《穿越之郡主千千岁》 第一章 梦醒穿越 更新时间:2012-02-27 看着头顶的粉红轻纱,晏子轩茫然得摇了摇头,然后又闭上眼睛,心里不住念叨着,这一定是在做梦吧,一定是的,还是睡觉吧,醒了就好了。.info[] 猛然间,鼻子却是忽然被一只手给捏住了,通不上气来,“难受死了,谁啊!”晏子轩怒叫一声,随之手掌也狠狠拍了出去。 一个惨叫传来,是一个陌生的男声,晏子轩听着这一声正疑惑间,手腕倏地被紧紧地握住了,随之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却是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子轩,你给我快点起来!哎,疼死我了。” 晏子轩皱了皱眉,这谁啊? 高一暑假到了,父母一个月前早就抛下她去过甜蜜的二人世界了,独留她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送行的机场,晏子轩眼泪汪汪,控诉晏爸晏妈就一点不担心他们的宝贝女儿么…… “小轩你的武功已经深得你外公的真传,我们想担心也没处担心哪……”这是晏爸。 “小轩,若是在外面又遇到了小偷,下手给人家留点情,别跟上次一样打得人家内出血,你爸还给人家小偷垫了不少钱……啊,乖哈,妈一直希望你是个宅女来着……”这是晏妈。 姜还是老的辣,晏子轩无力了。 撤回神游的思绪,晏子轩心中陡然感觉到不对劲了,这个房子里应该就她一个人才对啊……一个鲤鱼打挺,晏子轩站在床上,一双水灵的眸子愣愣得看着四周,彻底呆了。 雕花窗,红木漆桌,格子架,瓷器……还有那几个穿着长裙盘发的女子…… 晏子轩摸摸下巴,这个房间好古色古香啊……连那些人都打扮穿着像古人…… 晏子轩挠挠头,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自己那张软软的大床上睡觉么? 这是哪里?啊咧,还在做梦? 晏子轩站在那里,头上直冒着问号,看着她那费力思索的模样,晏子歌不忍心再责备她,上前推了推她:“子轩,子轩,你没事吧?” 晏子轩这才闷闷得这个奇怪的房中收回目光来,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一看瞬间当机:美人?确切的说那是一个男人吧,怎么皮肤比她还有白还要嫩得能掐出水来!太让人嫉妒了!! 晏子轩下意识得握紧了拳头,没法子,嫉妒是女人的天性(咳咳,只有在这点上,晏子轩表现得还是像个女人。) “长得这么高,身材还这么好,真有让人流口水的资本……睫毛这么长这么翘,你还是男人嘛?咦,这是穿着什么衣服,长袍?古装?哇,头发又黑又顺,帅哥你是用飘柔吗?……”晏子轩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忍不住搭讪,睫毛浓密,琥珀色的瞳眸深邃得让人不觉深陷,薄唇微扬,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而这个天杀的好看无比的男人正一脸温柔担心得看着她……只是,左边那个乌黑的熊猫眼怎么看怎么搞笑。 不过,抛开那只熊猫眼不说,老天爷怎么能这么不公平啊! 看着自己的妹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晏子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转身问着站在一旁的粉衣丫鬟:“小桃,你不是说郡主好些了么,这是怎么回事?” “回少爷,奴婢……奴婢也不知……可是昨晚郡主醒了,还要了杯水喝……或许,就是那陈太医说的,可能是因为郡主落水,伤到了脑子也说不定……”小桃忙跪了下去,惶恐得回道。 “伤了脑子?”晏子歌听得脸色沉了下去。 小桃是长乐郡主的大丫鬟,却是不妨郡主落水,昏迷了数日……她本来就怕的要死,担心会受到什么严惩……虽然大家都知道郡主是因为什么落水,但作为一个卑贱的丫鬟,她的职责就是护着主子。这几天一直惶恐害怕,幸是王爷王妃仁慈,只是训斥了她一番,可是这个子歌少爷向来疼爱他这个妹妹……小桃的身体一时有些颤栗不止。 “你是谁啊?干嘛这么凶,看把人家姑娘吓得!”晏子轩没有再考虑眼前这个十分奇怪的处境,见那个帅得冒泡的男子忽然间脸色很难看,那个娇俏可爱的姑娘十分害怕得跪在地上,晏子轩一时为那姑娘打抱不平起来。 晏子轩边说便下床,却发现自己的拖鞋变成了一双精致的绣鞋。 “我是谁?子轩,你怎么了?连哥哥都不认识了?”晏子歌顾不得训斥那小桃,转身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叹道:“你看看哥哥的眼睛,刚才唤你起床,被你狠狠打了一下,你醒来后,怎么变得这么凶了?” 晏子轩抬眼看着男子左眼上的一块青紫,有些不好意思得讪笑了下,暗道原来是自己打的啊,想是自己习惯了,自己的起床气一直很严重的,不由道歉:“对不起……” “笨丫头,跟我说什么对不起,看来,你身体确实大好了,连打人力气都这么足,虽然脑袋到现在还有些不对劲的样子,那就好好收拾下,随我去给阿玛额娘请安去吧,他们也担心你数日了。” 男子依旧温柔得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晏子轩的头发,对着身后的一群丫鬟吩咐道:“你们赶紧给郡主梳洗打扮吧。” 晏子轩只是在那里极度郁闷得看着脚上的那双绣鞋,任着一群人在她的身上头上捣鼓,什么破事,这是说,像电视小说里那样,她穿越了?有没有这么狗血和离奇啊?这年头穿越都这么流行么。 正待她还发愣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郡主,您看看。” 晏子轩被这一声“您”叫的直皱眉,抬眼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一面铜镜,却是晃了神,只能呆呆地看着镜中的那个人:肤色赛雪,樱唇琼鼻,红唇微张,那双大而灵气的眸子正惊讶得睁大。身姿纤细柔弱,一身碧绿繁琐的曳地长裙衣带飘飘,珠钗生辉。看着镜中的女子,晏子轩不觉想流口水了。 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事,晏子轩结结巴巴得问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子,“这是……这是我?” 晏子歌沉重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有些呆呆的妹妹,终是相信了,她真是伤到脑袋了。 晏子轩愣了半晌,暗自啧叹,这幅皮囊同她原先的自己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用晏妈的话说,原先的她只不过是一个相貌平平的野丫头罢了,只是看着镜中的美人,心中还是觉得不真实,撇撇嘴,这是她么? 不过,晏子轩随后的动作却是让房中的诸人目瞪口呆了,恩,晏子轩动作很是粗鲁得将那盘起的云髻拆散了,上面的珠钗玉簪都被她摘了下来,只是拿着一条发带简单束起。晏子轩对着那个叫小桃的粉衣女子说道:“麻烦你,给我拿一身和他一样的衣服,对了,还有鞋子。” 小桃听着晏子轩发话了,虽是奇怪的要求奇怪的语气,却是不敢多问,以为郡主不满意她们的手艺,忙出了门,给晏子轩去找合身的衣服了。 小桃的动作很快,不知从何处找来一身宝蓝色的长衫,和一双锻面长靴,立刻唤人帮晏子轩换了起来。 “子轩你……”晏子歌从石化中恢复过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妹妹,像个俊俏的公子哥一样笑吟吟看着自己说道:“走吧。” “子轩,你穿成这样,被阿玛额娘看见了,可……” “哎,没关系,我从来都没穿过裙子啊,更别说古装……好吧,至于那阿玛额娘,你就说我落水失忆好啦,醒来后有些奇怪也没什么吧……”晏子轩撇了撇嘴,穿越后首先要做的不是要装失忆么,方才她听到的几句话,她有些懂,却并不是十分了解,为什么自己突然跑到这个美人的身体了……唉,还是魂穿哪,白捡了一个美人皮囊,只能接受了,她果真是穿越了。至于那样打扮么,既然她现在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那怎么样都行吧,反正要她规规矩矩穿裙子是不可能的。 “什么,失忆,丫头瞎说什么哪……”熊猫眼的某人脸上一副你胡说的表情。 “是真的,我连你,连我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不是失忆是什么……”翻白眼,爱信不信。 “轩轩,别吓哥哥……” “额,你别摆出这么可怜兮兮的表情成不……看着我好冷,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还有,我叫晏子轩,不叫轩轩……” “轩轩,看来你真是落水伤到脑袋了,连哥哥都不认识了,这可怎么办……”某人变本加厉,甚至逼真得红了眼眶,看着晏子轩又是一抖。 “喂!你该不会也是穿来的吧?”晏子轩看着某人一脸的娇花遭受摧残的模样,很是受不了,和他给自己的第一印象怎么差了这么多!! “什么穿来的?轩轩,你怎么连说话都变了……” “够了,别假哭了!快给我说说我忘记了的事啊,不是跟你说我失忆了么,真是的,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晏子轩实在受不了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模样,狠狠得冲着晏子歌挥了挥拳头,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了。 必须得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啊,首先,面上虽是凶悍,但晏子轩心里还是没底……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好好,轩轩,你是晏子轩,我是最疼爱你的哥哥,晏子歌,咱阿玛晏风是当今圣上的四弟,咱额娘,绝色倾城的蓝凌月,是咱痴情阿玛唯一的妃子,他们的恩爱事迹,让全京都的人都……”晏子歌的话未说完,突然顿住了,因为眼前的晏子轩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亲爱的哥哥,我问你答,好不?”晏子轩咬牙切齿得说出了这么一句。 “好,好,你问吧……” “现在是什么朝代?” “当然是殷朝了啊。”殷朝,这是什么朝代?晏子轩费劲想了半天,无果。 “额,殷朝?那这里是什么国家?”带着几分不确定。 “当然是晏国啊。”某人眨了眨熊猫眼,一副你笨蛋的样子。 “我今年多大了?还有,我原先是什么脾气性格的人啊?”对了,为了防止自己露馅,还要搞清楚自己这副身子的主人是什么样,穿越了一时半会还是没法再穿回去的吧。(某人想当然把这个穿越当时空旅行了) “轩轩芳龄十四……至于性格么,轩轩自是十分调皮可爱的……”某人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脸的爱意。 “说实话,别糊弄我!”晏子轩自是不吃他那一套,想到了方才房中那些丫鬟的神情和表现,自是能猜到些什么。 “听别人说,长乐郡主刁蛮无理,骄纵善妒。”某人被一吓,嘴上一不留神,说了两个词。 晏子轩一听,皱了皱眉头,怎会如此……只不过,随后又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 “对了,既然我是王爷的女儿,话说还是郡主,那我有婚约吗?”电视剧了一般不都有这些桥段么,晏子轩有些担忧,该不会自己…… “有……没,现在没有了……”某人不小心说漏了。 第二章 如意算盘 更新时间:2012-02-28 晏子歌还想着要掩饰,可是晏子轩听清楚了,逼问道:“你方才是什么意思?” “轩轩,那个……原先轩轩和丞相顾易之子顾凡有婚约,不过……不过,他后来又要来退婚约了……可是顾相和额娘不同意,而你又……”晏子歌见她脸色不佳,左眼处还在隐隐作痛,眨巴了下右眼,不敢不应。 听完,晏子轩的拳头紧握住了,一字一句道:“而我又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不?难道说,这次落水也是我自己搞得幺蛾子?” “额,是的……不过,那是因为轩轩很喜欢顾凡么,每日都寻着法子给顾凡送礼物,看得哥哥好不嫉妒哪!”某人的语气很是促狭。 “鬼才喜欢他,我都没见过……既然人家要退婚,正和我意!”古代人就是封建,讲究媒妁之言,父母做主什么的……她晏子轩可是不想跟个不认识的还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过一辈子。 晏子轩光想着自己这副身子原先的主人那样费劲追一个男人还不讨好,就觉得不爽,这个郡主果真有郡主的脾气,人家不喜欢还死缠着,被退婚还自杀……一点都不爱惜自己,到头来还把自己给弄没命了……让她都可怜不起来。这样傻乎乎的痴情,人家会珍惜才怪。 不过,那个顾凡究竟是何方人物? “走吧,我们去找阿玛额娘,我一定要把这件事给说清楚了。”晏子轩心中做了一个决定,这个莫名其妙的婚约她退定了。 晏子轩心中下定决心,要退了那婚事。而后随着晏子歌七转八拐来到了前厅,晏子轩抬头望见堂上坐着的两人时,愣住了,鼻子随即一酸,爸爸?妈妈?他们…… 晏子轩忍不住跑过去抱着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语带哽咽:“爸爸,妈妈,你们总算度假回来了,真是的,一走一个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知不知道我很想你们……呜呜……我一觉醒来,还到了这么个奇怪的地方,呜呜……子轩要回家……” 随后的晏子歌愣愣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妹妹莫名其妙抱着阿玛哭得好不凄惨哀切,泪水肆意泛滥,不禁摸了摸鼻子,暗道:这个坏丫头还骗自己失忆,这不是还认识自家阿玛和额娘么。.info[] 晏风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哭得这般惨烈,原先因为顾凡退婚都没这样过,不由抬眼狠狠瞪了挂着熊猫眼郁闷不已的晏子歌,柔声哄道:“轩轩不哭,不哭,告诉阿玛,是不是你哥又欺负你了,来跟阿玛说,阿玛替你揍他!” “阿玛?”晏子轩的哭声一下子被这个称呼给吓住了,抬起朦胧泪眼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轩轩,给额娘瞧瞧,眼睛都哭肿了,谁惹你了?”一旁传来一个温柔关切的声音,这是妈妈,晏子轩立时转头看她。 “额娘?”晏子轩大脑一时有些当机。 而后颤颤得看向了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男子身形高大,长发束起,浓密的剑眉下双眼炯炯有神,和自己爸爸一模一样的容颜上,多了几分威严的气势。身穿一袭暗红长袍,上面还绣着腾云四趾黑龙,腰上系着玉带,这是古装???不过自己爸爸还是那么帅! 晏子轩想了想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女子,鹅形脸,鼻子小巧,顾盼流转,只不过蛾眉紧紧蹙着,一身水蓝色罗裙,妈妈一直是个大美人,外公和爷爷总是打趣爸爸让他看紧点他媳妇,别让人给抢走了……原来妈妈穿古装也这么好看。 自己虽是爸爸妈妈的女儿,但是样貌却很一般,晏爸晏妈总是看着她,直摇头咋没遗传了他们的优良基因呢。 唉,怎么会这样子,还以为是场穿越的梦,没想到是这样子。晏子轩心中酸酸得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别无他法,或许日后能想想办法穿回去? 看着宝贝女儿一脸的阴晴不定,晏风和蓝凌月更担心了。 “子歌,你妹妹这是怎么一回事?”晏风只好问站在堂中的晏子歌。 “阿玛,额娘,轩轩好像是因为落水,不仅失忆了,脑袋也有些不对劲了。”晏子歌忙解释道,又颇为郁闷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看吧,刚醒来就给了我一拳,说话也莫名其妙得让人听不懂,你们再看看她现在穿的衣服……” “什么,失忆?” “脑袋不对劲?” 晏子轩听着爸爸妈妈……不,是阿玛额娘惊诧的话,黯然得点了点头,随后又瞪了那晏子歌一眼,好你个晏子歌,什么叫脑袋不对劲了,是说她变成傻子了吗? “忘了就忘了,没什么,正好有些事忘了也好。”晏风叹了口气,温柔得抚了抚晏子轩的头发。而后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晏子歌一眼,一副你别乱说的表情。 晏子歌颤了颤,暗自后悔,没办法,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他也说了,真是要命。 “禀王爷,顾相临府。”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快迎。” 不过一会儿,一个男子踏进堂中,晏子轩抬眼好奇地看了一眼,白衣飘然,气质儒雅,脸上还带着浅笑,暗想,原来这就是顾相,看样貌,应该很好说话吧。 “轩轩,子歌,快拜见顾相。”一旁的蓝凌月对着自己一双儿女提醒道,又吩咐下人赶紧上茶。 “哈哈,快快起来吧,听说轩丫头醒了,我赶来看看她,咦,这是……轩轩?”顾易笑着扶起对自己行礼的二人,待看到另一个比较娇小的男装“晏子歌”时,愣了下,问道。 “唉,这确实是小女轩轩,真是胡闹,穿着她哥哥的衣服就跑出来了。”晏风一听,故意拉着脸斥责道。 “哦……无妨无妨。”顾易坐在那里,又细细看了站在那里的晏子轩一眼,穿着男装,倒是多了几分潇洒英气,不过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只是,他看着晏子轩一直安静得乖乖站在那里,面带浅笑,心中奇道,这几日不见,这丫头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个人。 看着顾易有些迷惑的神色,晏风叹了口气解释道:“顾易,轩轩因为落水失忆了……” “失忆?”顾易吃了一惊,随即想到什么,面带愧疚,道:“都是我家那个不肖子惹的祸,好好的婚约,他……” “顾伯伯,我想退婚!”闷雷一般,晏子轩突兀的一声让堂中的几人呆愣住了。 “轩轩你……”晏风和顾易相视一眼,皆是不解。 顾易想着,那几天他们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说到顾凡要退婚之事,恰巧被晏子轩听到了,随后哭闹不休,还惹了不少祸事……虽说如此,但轩丫头是自己和夫人看着长大的,个性虽是蛮横了些,但本性不坏,难能可贵得是对凡儿的痴情。夫人临去时还念念不忘轩丫头做自己的儿媳,所以,就算顾凡再不愿,他也是要轩丫头这个儿媳的。可今日,这退婚一事竟是从晏子轩口中说出,怎不让人奇怪。 “顾伯伯,我现在还不想结婚……不,不想成亲。”晏子轩大眼睛转了转,忙上前挽住了顾易的胳膊,面带着楚楚可怜之色,施展起了撒娇术。 “轩轩不得无礼!”晏风见她这般,立时喝道,心中还被她吓了一跳。别看顾易平素言笑晏晏,可朝堂之上的顾相,私下里被称为“铁血丞相”,他同顾易是从小到大的至交好友,暗地里还是有点怕他的。所以唯恐女儿这一举动,惹恼了这无情宰相就麻烦了。 谁知顾易怜爱得拍拍晏子轩的手,应声道:“你若是现在不想成亲,我就让凡小子等上些日子再娶你可好,算是对你赔罪了,婚约可以推迟,但不能儿戏得说退就退,不然,你让我和你阿玛的脸面在京都往哪搁啊,是不是?” 顾易自家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当初为两人订婚时,那晏风还再三犹豫,想着把女儿留在自己家,还说要招个夫婿上门,任他怎么说都不同意……还是自己夫人会办事,直接同王妃商议,才订下了这桩婚事。 既然没法子退,推迟就推迟,到时候她自己带一个满意夫君回来,或者找人冒充一下她的男朋友,金蝉脱壳,至于那什么顾凡,她才不管他。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哪,尤其是这古代,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物,更可况,自己这副身子的前主人落了水,都不见那人来探望关心一下,看来确实对“她”没有半点情谊了,所以也就不用愧疚了……晏子轩满意得在心内将算盘打得哗啦啦响,展颜道:“恩,那就推迟两年好了。” “两年就两年,说定了。”顾易是何人,向来察言观色不在话下,见那丫头一脸不同寻常的喜色,大眼也转来转去,自是猜测这丫头该是想什么鬼主意了。便宠溺得笑了笑,这个表情让晏风看得差点掉了下巴。 晏子轩见他应承了,面色一喜,拉着在一旁早已石化的晏子歌跑了出去。 “哈哈,丫头好有趣,比以前更讨人喜欢了。”顾易看着二人的身影走远,端起茶盏笑说道。 “顾易,我同凌月都觉得,感情之事,勉强不得,虽说我们心中也喜欢凡儿,但若是凡儿不愿意,我们也不能逼他啊,或许……凡儿是早就有了心仪之人?那样的话,我们强把二人凑在一块儿,也不妥吧……”晏风却是带着忧色,摇了摇头。 “哈哈,这事不急不急,别愁了,不是还有两年的时间么,到时候指不定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啊。”顾易放下茶盏,他十分了解自家那个儿子,所以带着十分的把握说道。 第三章 易装出府 更新时间:2012-02-29 正值暮春,王府花园,小桥流水,奇花争妍,雅致非常,但这番美景却是没人欣赏。 “哥哥,带我出去嘛,好不好。”一个可怜巴巴的声音从一处小亭中传来。 “不行啊,你还未出阁,不能出府。若是被阿玛知道我带你出去了,我会遭殃的!”看着自家妹妹顶着一张美人的脸,大眼中似是还有泪珠欲滚落,楚楚可怜至极,让晏子歌一时不忍心拒绝。只是想到家中的权威,不由狠下心拒绝了,“轩轩,你看看我们府里也很漂亮嘛,外面没什么好玩的。”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晏子轩心想着,暗地又狠狠得掐了自己一下,眼中的泪珠霎时更多了。她都来了王府五天了,除了府中就是府中,她都逛遍了,不就是个恢弘精巧的笼子嘛,她就是想出府看看,古代是什么模样。虽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个殷朝是什么朝代,但总之是古代没错了。 “不要,不要,我想出去看看……你看我都失忆了,你就欺负我……原来哥哥不喜欢我,这么讨厌我,都不带我出府,嫌我丢人么……” 晏子轩见装可怜不管用,心中一动,放声哭起来,边哭边大声控诉。若是真了解她的人,比如说晏爸晏妈,自然就任她自个儿哭着吧,待会哭累了就不闹了。但是晏子歌不知,被她止不住的泪水和哭嚎折腾的一下子慌了手脚,上前小声告饶:“停,停,我的好妹妹,哥应了你还不行,求你别哭了……谁家女孩子像你这么个哭法啊,简直了……” 晏子歌一阵头疼,失忆的晏子轩真是不好惹,若是让阿玛和额娘看见晏子轩哭得这般伤心,定会不分缘由,先将他罚一顿,不管是不是他惹哭的,理由就是作为哥哥,怎么能不好好保护着妹妹,让妹妹伤心。不由心中为自己可怜了一把,为了这份“保护”,从小到大他可是操碎了心哪,向来对晏子轩百依百顺,府中谁不知晏子歌向来宠着郡主,几乎宠到天上了。话虽如此说,那日他因事外出京都,回来后听到晏子轩落水昏迷不醒,心差点都不跳了。还好太医说没出大事。为此,他还找顾凡那小子打了一架。虽说,自己被揍的比较多,但也是替轩轩出了气。 “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晏子轩一下子收了哭势,脸上还挂着泪痕喜悦得喊道。 看得晏子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却是后悔也不行了,只好苦笑着点了点头。 “哥哥真好,来给你一个熊抱!”晏子轩乐得冲上去狠狠抱住了晏子歌,挂在了他身上。 “咳咳,松手……我喘不过气了……咳……” 这样也蛮好,晏子歌心中暗自得意道。自从轩轩见过顾凡后就再也不缠着他这个亲哥哥了,每日还想着法子送礼物讨那顾凡欢心,晏子歌早就不爽了。可是自从晏子轩落水了,虽是失忆,但依旧还是喜欢来黏他,黏得紧,跟小时候一样,其实,这样才正常嘛,这世上最疼爱轩轩的人除了阿玛和额娘,就是他晏子歌了,要是那顾凡不来抢,还正和他和阿玛的心意,大不了就为轩轩找个上门女婿么。 在一旁只顾高兴的晏子轩自是不知道他的想法,水灵的大眼转了转,只吩咐侍在一旁的小桃给自己拿把扇子过来。 在路上,晏子歌想起了晏风交给自己的任务,因为晏子轩失忆了,所以他得时不时同子轩说些事,看看能不能让她回忆起来,所以又开始同她说道起来。 晏国殷朝,是东方一大国,现时政治清明,国泰民安,朝廷也任人唯贤。听得晏子轩满意地点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和平年代,不错不错。 西方蓝国,同殷朝有盟约,而蓝凌月就是如今蓝帝的妹妹,嫁于殷朝四王爷为妻。四周还有一些别的国家,云楼,月关……最北部还有一个游牧族,骁勇善战,被称为胡桑人。晏子轩暗想,这听着跟蒙古族一样么。(..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晏子歌愈说愈多,听得晏子轩都快睡着了。这时耳畔传来了阵阵喧声,两人才觉,已经走到大街上了。 晏子轩立时精神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全是古装,不由有些兴奋,真像在拍电视剧哪,有意思。便放缓了脚步,好奇得四处看着。 许是看二人衣着不凡,路人也有些好奇得看了过来,一般大家子弟出门俱是乘车骑马,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自是不多见的。晏子歌看了看身边毫不自觉的某人,潇洒得摇着一把不知从何处拿来的扇子,神色优哉,时不时还冲路旁的姑娘夫人“抛媚眼”,再看看那些人皆是被她看的脸红耳赤,低着头跑了。不由抚额,轩轩穿了男装,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再看看她那做派,简直就是一个豪门小纨绔。 见她愈来愈不像话,晏子歌忙拉着她闪到了另一条街上,暗自擦了擦汗,冲着不满看着自己的妹妹道:“轩轩,你能不能消停点啊……你是女……” 晏子歌话未说完,扇柄重重敲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随即一个不满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粗哑,“不是说过了,我是你弟弟嘛,什么女不女的!” 晏子歌只是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哆哆嗦嗦指着她说道:“轩轩,你的声音怎么变得……” 晏子轩脸上带了几分得瑟,故作潇洒得弹了弹衣袍,哗啦一声展开了扇子,继续向前悠然走着:“天机不可泄露。” 变声有什么难得,外公还教了她不少绝活呢。 “对了,还有!”晏子轩刷得回头,又将一头雾水的晏子歌吓了一跳,不由问道:“怎……怎么了……” 晏子轩故作一脸的痛色:“就是,晏大公子,在外面能不能别叫我轩轩啊,恶寒,会让别人以为我们两个男的之间有什么……到时候,你在这京都的名声可就毁了……” 明眼人一看两人的长相就知道是兄弟,能误会什么。晏子歌腹诽道,真正毁我名声的就是你这个装男人调戏女子的家伙吧。 “咦,这是哪里?”晏子轩的脚步顿住了,抬眼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绣楼。 朱阁碧户,雕廊画栋,轻纱翻飞,凭栏处系着大红绸布,远远便能听到幽雅的丝竹管乐,晏子轩看着那块黑底金字匾额――锦绣阁,不由恍然点了点头,原来是…… “哥,那里是什么地方,好漂亮啊!”晏子轩一脸的天真无知看向了晏子歌。 晏子歌抬眼看了过去,却是魂都差点散了,再看看这条胡同,又是一阵心惊,怎么不知不觉跑到这里了。 听晏子轩好奇的问着,晏子歌忙打着哈哈,“轩轩啊……不,轩弟,我们还是到别处看看吧,这里是男人们喝酒的地方,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哦,喝酒,那为什么我看到那么多漂亮的姐姐站在那里抛丝巾啊?”喝酒,是喝花酒的地方吧,晏子轩暗笑了声,据说青楼是穿越人士必去之地,她今日也想见识一下古代的青楼是什么模样。 “额,她们自然是要招揽客人的……”理由很牵强,但没办法了。 “喝酒?我也要去。” “喝酒我们去别的地方,去酒楼,不行,你一个女子,喝什么酒!走走,我们赶紧回家。”某人才感觉到事态已经有些难以控制了。 “哼”晏子轩躲过了晏子歌伸过来的手,身影一幻,早已经移开了数步远,摇着扇子,优哉游哉进了那绣楼。 “啊,不是吧,轩轩你……阿玛会打死我的!”某人哀嚎不已,忙不迭追了上去。 锦绣阁。 “呀,今儿个吹什么风哪,将二位贵客给吹来了,怪不得咱这儿今日紫气缭绕呢,两位俊爷儿快进快进,姑娘们早就望穿秋水哪。”眼前一道花影闪过,晏子轩看向了身前的女子,浓妆艳抹,身上的香气着实浓郁,只不过不似想象中一个半老徐娘或者是一个肥婆啊,暗道了声电视剧害人不浅,眼前的女子虽是浓妆,但肤白貌美,身段风骚,特别是那胸前波涛让子轩都呆愣了半晌,叹道这老鸨着实是个风尘美人。 晏子轩不找痕迹得避开了那老鸨凑过来的丰满身子,又拉着一旁的晏子歌闪道一处,瞄了瞄楼中的欢靡之色,低声问:“哥,这就是你说的喝酒的地方?” 不待晏子歌尴尬,晏子轩对着那老鸨笑道:“这位妈妈,给我们找个雅间吧。再唤两个姑娘来,要清秀脱俗点的。” 雅间,这唤得奇怪,以为是在酒楼么,这位小哥当是第一次来吧,她就盼着这种少爷公子来,好捞钱,老鸨心中暗笑了声,随即笑颜如花,应了声:“好嘞,骊珠,快带两位少爷上楼去”喜滋滋得接过了晏子轩方才从晏子歌荷包里掏出的大锭银子。 上了楼,晏子轩环视了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室有香兰,壁上绘竹,一道晶帘悬垂而挂,这装饰倒是不俗。若不是外面隐约着男女的调笑声,她还真当这里是喝茶的地儿。 “轩轩,我们不能在这里待,赶紧走……回家去……”晏子歌忍不住了,又开始相劝。 “啪”桌上却是猛地传来一声,让晏子歌的话立刻顿住了。 晏子轩满意得拍了拍手上的瓷杯粉末,不再搭理他,能用武力解决的事她绝不想多说一句废话,而后又听得珠帘声起,看向了站在门处的两个轻纱女子,笑道:“两位姐姐,快过来陪陪这位公子,他今儿个心情不好。” 晏子歌这时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简直是黑云密布风雨欲来。两位女子以为他心情真不好就来这解闷的,忙娇笑着凑了过去。 晏子轩啧啧轻叹,看着那两个清丽美人,那容貌放到现代估计也能做明星了,想着,这青楼的档次不低,没想到今儿个随处一走就找到一个好玩的地方了。 第四章 美人惊鸿 更新时间:2012-03-01 “两位姐姐,我见这楼中可十分热闹啊。”晏子轩转头见那两位清丽美人尴尬得站着,因为晏子歌的脸色实在难看至极,她们才知,这位爷压根不是如那位小哥所言是来楼里寻乐子的,一时不知所措。 晏子轩刷得一声收了扇子,笑嘻嘻地为二人解围道。 “回小爷,今儿个是飞燕姐姐开阁会客的日子,楼里自是非常热闹了,比寻常来的客人都多上许多。”两位美人立马转移了阵地,来到了晏子轩身侧,见她们这般举动,晏子歌的脸色更是难看,立时猛咳起来,提醒晏子轩不要太过火了。 “哦,飞燕姐姐?”晏子轩听得这个名字,心中好奇不已,她倒是听说古代有个汉宫美人赵飞燕,“她是何人?” “飞燕姐姐如今可是我们锦绣楼的头牌,虽说她来了楼中也不过一月,但飞燕姐姐容颜倾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慕名者往来不绝,为见她一面一掷千金的公子可多了,这不为答谢各位客官,飞燕姐姐今日以诗会友,若是能拔得头筹者,能成为飞燕姐姐的入幕之宾。” 晏子歌对那什么飞燕头牌没什么兴趣,这京都城中,屠苏画舫,素有绝色之称的名妓并不少,往往是名噪一时,昙花一现,就被新人给遮了名头。只是瞥见晏子轩一脸的兴味,备受煎熬的心又是一颤,轩轩该不会…… “以诗会友?哥,你听过李白杜甫白居易杜牧王勃苏轼李清照辛弃疾吗?”晏子轩眼睛转了转,一口气说了一堆名字。作诗她不会,只不过剽窃一两首充充场面倒是可以的。 “谁?”晏子歌一脸的茫然。 “不认识就是了,走吧,我们去看看热闹,也看看那个飞燕美人。”晏子轩心情大好,站起身摇着扇子优哉游哉出了房间。 只不过晏子歌一脸的茫然,什么,晏子轩要去参加那个以诗会友么,他可不记得轩轩会作诗,当初顾凡明明白白拒绝轩轩的时候就说过,他喜欢的女子定是要才貌双全,虽说轩轩的容貌在京都也算数一数二的,但那才情……那丫头从不喜欢读书,又何来什么才情。 若是待会那丫头不小心出丑怎么办……大概又会哭闹了……晏子歌想着摇了摇头,忙跟了出去,只留两个清丽美人面面相觑,慨叹飞燕姐姐不愧是锦绣阁的头牌,这不,连她们的客人也闻声而去了。 在楼道处询问了一人,晏子轩顺着那方向来到了锦绣阁的一方花厅。 厅中极为宽敞,四处摆放着许多桌椅,果品陈列,盆花竞妍,香气浓郁。花厅中央有一个半米高的台子,用白纱遮住,朦朦胧胧可见里面放着一张小案,上面置着一把琴。而那台子四周竟然环绕着一条水流,细细看去,乃是在室中凿渠引水。 晏子轩收回神来,又看见身旁站着许多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世子少爷,皆是一脸急色的等在厅外,不由觉得的好笑。 推搡了身边的晏子歌一下,晏子轩小声道:“哥哥,你且等我,待会儿给你抱得美人归。” 晏子轩的声音并没有太低,立时引得周围人一阵嗤笑冷哼,晏子歌已经很想说,他不认识晏子轩这个人了……想着这时轩轩放了大话,过会儿就得……不敢再想下去,晏子歌已经很想先掩面了。 未见美人影,先闻美人声。 已在亭中落座的众人,竟是不知何时那白纱小阁中站了一个婀娜妙影,一道如珠玉般的天籁响起:“小女子飞燕拜见各位官人。” 饶是晏子轩一个女子,心中也被一声唤得有些酥麻,这美人光听声音就已经能摄人魂魄,若是见了真貌,该是让厅中这些人可怎么办哪。 晏子轩不由看了看坐在自己前面的那些公子哥们,早已是一脸的按捺不住,跃跃欲睹芳容的神色,有的甚至站起身来,惹得被挡住的几人已经出声叱责,听着吵闹,有些无奈。(..info无弹窗广告)早知道她就让自家哥哥出点血了,买个前面的位置好了,这时在这处也看不真切。 “还请各位爷静一静,我家姑娘要为各位抚琴了。若是各位爷听得这琴声,还望不惜文思赐诗一首。”这时一个黄裙女子,圆脸大眼,朗声道。 厅中一听要抚琴了,皆迅速止了声。 泠泠清音响起,虽是不懂音律,但也能感触琴音妙觉,晏子轩忍不住闭目耳听,任由思绪沿着那琴音飘荡…… “轩儿,闭上眼睛,仔细听。”一个慈祥熟悉的声音犹似耳畔,晏子轩只觉自己又一次站在外公家后院处,听着那碧波竹海,林涛翻声。那是外公第一次教她冥想,而那一次她才真正得到了一些领悟,而那也是第一次用心去感受外界的奥妙和自己内心的静谧。 晏子轩不识音律,也不过是随着外公读了几年的诗香门第,自是也希望她学习琴棋书画,但她嫌麻烦,琴棋只学了个半成,书画也不过是讲究静心养性,爸爸妈妈希望她学,所以她也没拒绝……想着想着,晏子轩心中不禁有些抑郁伤怀,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一个地方,还遇到同自己爸爸妈妈一模一样的阿玛额娘,更是多了一个很宠爱她的哥哥。只觉得这一切很是虚幻,她想回家了,也想外公,睁开眼来,却仍旧是一副陌生至极的场景和人群。 晏子歌没听那琴音,只是看着身侧的晏子轩,听着那琴音渐渐闭目,而后神色忽悲忽喜,心中忍不住担忧,推了推她:“轩轩,怎么了?” “啊,没事,就是听着琴音太专注了些。”晏子轩用了眨了眨眼,将其中欲落的泪水隐藏了去,故作轻松地回道。 “傻丫头,是不是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咱不听着琴音了,还是回家吧。”晏子歌不同于晏子轩,他是四王府的公子,自幼习琴习武,自是从这琴音中听出了些什么。而让他惊讶的是,这不俗的琴音中竟是被弹琴人布下了摄魂之术。但他也奇怪这琴音并没有含什么恶意,只是让人听时,浑不觉被巧妙地勾起了愁思悲意,听琴者感怀,入心者伤神。 “方才在楼上也听得阁中有琴音传来,不过皆是幽雅婉转,缠绵蚀骨之音色,可听到这个飞燕美人的琴声,倒是觉得不同一般。哥哥,我一时听了进去而已,呵呵。”晏子轩摇了摇头,解释道。 看来自家的妹妹是听了进去了,晏子歌一时还真不知是喜是忧。 晏子轩很快收拾了心情,不再去想,因为想破头也没用,一时想着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一睹芳容,方才她只是说笑着玩,此时听着那琴音,心下有了决议,不过自己想了半天,还是不会作诗,冥思半晌,想起了外公素来喜爱的那首诗,灵机一动,有了法子。 这时那个黄裙女子已经手拖着一个玉盘,从各位公子那里取诗了,晏子轩看着自己桌前的宣纸和笔墨,想了想,忙跟一边的晏子歌说:“哥,你的字写得怎么样?” “还凑合吧。”晏子歌故作淡然得说道,只不过微挑的眉梢却不是那“凑合”能相配的上的。晏子轩暗笑一声,凑在他耳边道了几句。 晏子歌听得不由瞪目,“轩轩,这是你作……” 晏子轩刷得一声又展开扇子摇了起来,催促道:“哥,快写吧,我还等着看美人呢。” 那黄裙女子过这边收诗时,对两位极为相似的晏府哥俩还多看了几眼,乐得晏子轩又冲人家抛媚眼了。 那黄裙女子收齐诗时,送入了那台上小阁中,似是要由那位飞燕美人亲自评定。众人含着焦急之色静静等候着结果,心中猜测着今日这锦绣阁的名花将会落到谁家。 一炷香的时刻已过。那小阁中终是有了些动静,依旧如天籁般的声音里这时却带着几分激动之色沉吟道: “仙阁环水泠,犹似在青峰。 纤纤一挥手,如听万壑松。 客心洗流水,余响入霜钟。 不觉日已暮,归云暗几重。” 那黄裙女子对着阁中之人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台下神色不一的众人道:“我们飞燕姑娘已经选出拔得头筹的诗作了,就是这首,这首《无题》之作,还请作此诗的公子随我来。其他公子还请回吧,飞燕姑娘说谢谢诸位的赏脸捧场了。” 晏子轩不自在得摸了摸鼻子,她只是时常听外公咏叹这首诗,却并不知道名字,剽窃过来后的四不像只能算是一个无题之作了。 众人见站起来的竟是一个比他们年纪都小的小公子,长相虽是不俗,但那身子也太小了吧……于是各种惊呼,叹息,惋惜,嫉妒,甚至还有低声的谩骂传来,晏子轩不在意得笑着,悠悠经过众人来到那黄裙女子身边,待她瞧向那台上小阁里,惊讶得发现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了美人芳踪。 那黄裙女子神色不掩惊讶看着这个和自己身高差不大的小公子,暗道人不可貌相,便柔声道:“请公子随我来吧。”便引着晏子轩到了后堂。 晏子歌只是坐在那里,低低喃着那句:“不觉日已暮,归云暗几重。”抬眼看着那个从小到大都熟悉至极的背影,叹了声,这个傻丫头还说自己没事,估计又想起了顾凡那件事了,小小年纪,向来是掌中宝,衣食无忧,被宠着长大的,哪懂什么忧愁,看来顾凡那事给她的刺激太大了。 晏子歌还在那里感慨着,耳畔却传来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道:“子歌?” 第五章 本是初见 更新时间:2012-03-02 晏子歌听着唤声,回过头,一个高大的玄衣男子站在了自己面前,而花厅中早已经是静谧非常,原来那些人都已经走了。.info[] 晏子歌看着眼前男子穿得惯常的那件玄色锦袍,神色依旧冷峻,不由想起前些日子本来是找这人为妹妹报仇的,却是反被他揍了一顿,立时神色难看起来。只不过最近很安慰的事就是自己妹妹失忆了,更重要的是再也不会缠着这个“大冰山”顾凡了,心中又觉得爽快。 顾凡皱了皱眉头,看着晏子歌神色状似疯癫的忽喜忽悲,一向冷冷的神色有些松动,心想还不会前些日子自己下手重了点,还是不小心打了他的头了? “顾凡,你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来寻欢作乐的?”晏子歌傻乐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又想起了这人还是自己妹妹的预备夫君,不由皱了皱眉头,不满道。 “南疆那事处理地怎么样了?”顾凡盯着他看了会,依旧面无表情,说起了另一件事。 听他忽然间说起南疆之事,晏子歌的表情也渐渐严肃认真起来,想了半天才道:“我曾向皇上禀告过南疆白狐教兴起一事,不过很奇怪的是,皇上不以为意,还说那是江湖之事,我们朝廷也无须插手太多。” 顾凡却是同意地点了点头,神色稍许柔和,道:“放心吧,南疆是三王爷的封地,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皇上应该有自己的考虑,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了。” 晏子歌的脸上却是带着几分晏子轩从未见过的冷酷肃杀,冷笑了声:“我这是防范于未然!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绝不允许任何一点危急到我殷朝的事物存在。若真有,必杀之!” 顾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分无奈叹道:“子歌,你是不是在暗部呆久了,人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好吧我承认有点,对了,方才你并未回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了?” “锦绣阁……该死……顾凡你……”晏子歌嘴巴一点点张大,结巴道。 顾凡转身,看了看花厅中稍许凌乱,看得出来方才这里有一过阵热闹,眼神暗沉,道:“不必说了,子歌你是在这里等什么人?” 晏子歌自是乐意他不再提这个话题,却是听见他说另一件事,心间颤了颤,小心回道:“没什么,方才锦绣阁的头牌在这里抚琴,以诗会友,我妹……我一个弟弟也过来凑热闹,不想他写的诗被那头牌给选中了,方才进屋去看美人了,我在等他出来。(..info)” 顾凡神色带着几许惊讶道:“飞燕姑娘我也略有耳闻,听说是刚来锦绣阁不过一月,才貌绝佳,你的那位朋友写的什么诗,竟能入了她的眼?” 晏子歌听着,神色间不由带了几分骄傲,他一直以为自己妹妹不会作诗,不想今天却出了个好风头,压过了那么多少风流爷公子哥,不由摇头吟咏道:“仙阁环水泠,犹似在青峰。纤纤一挥手,如听万壑松。客心洗流水,余响入霜钟。不觉日已暮,归云暗几重。就是这首,就是题目有点怪,《无题》,顾凡你觉得怎么样?” 顾凡罕见得笑了笑,道:“纤纤一挥手,如听万壑松。客心洗流水,余响入霜钟。意境皆有,天然至极,你这位弟弟倒是心思玲珑,见识不凡。整篇诗歌虽是有瑕疵,却无匠气,瑕不掩瑜,很是不错。” 晏子歌自是高兴:“那是自然!好了,你还是先走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快走快走吧……” 顾凡眼带着几分奇怪看了看,怎么说得好好就赶人了,心思一动,嘴角扬了扬,便带着身后的青衣小厮走了。 晏子歌探了探头,见他确实走远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心道好险,他怎么给忘了,轩轩待会要出来的,若是两人遇见了,那还了得。 这时,晏子轩却是衣衫凌乱一脸惊慌跑了出来,扯着晏子歌就往外走,不住说道:“哥,哥,我们赶紧走,赶紧走……” 晏子歌一脸的疑惑,被她拽着往前走,问道:“轩轩怎么了,怎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对了,你不是见美人去了吗,见到没,长相如何啊?” 晏子轩却是不回答,只顾拖着晏子歌走出了那锦绣阁,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的冷汗,间或小心地往后瞄了瞄,似是被猛虎追在后面一半,带着几分后怕拍了拍胸,哀号道:“早知道我就不进去了,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啊!” 晏子歌看她这般,十分好奇无奈,抚了抚被晏子轩拽得皱巴巴的衣服,俊脸上带着几分坏笑促狭问道:“哦,还差点要了你的老命,那美人怎么吓你了,难不成要对你一见钟情要以身相许吗?” 晏子轩止住了哀号,惊愕道:“额,哥,你怎么这么聪明?” 不过晏子轩转瞬又变成了苦瓜脸,她都不好意思跟自己哥哥说,那美人确实美,让她惊为天人……可美人再美,也不能一进门就脱她衣服要跟她上床吧? 还有,她跟着外公从小练武,虽是换了个身子,但她的力气和武功还是在的……可为啥刚才那么一个娇柔不胜怜的美人,力气竟然她还大?手腕处都被那人捏得青紫了,关键是!她刚才还被……袭胸了……~~~~(>_<)~~~~ 晏子轩心中哭丧,趁着那美人一瞬间的愣怔,她才逃了出来。 晏子轩这厢惊魂未定,身畔的晏子歌更是一脸见鬼似的看着停留在锦绣阁门外的一人,心胆俱裂。 晏子轩好奇得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却是瞧见了一个玄衣男子,剑眉斜飞,眸似深潭,容颜极为清俊。 原来是帅哥,晏子轩不由好奇问道:“哥你认识啊,那是谁?” 那玄衣男子此刻却是跨步走了过来,听到晏子轩的话,伸手毫不怜惜得将她扯着拉到了几步远处,随后对欲过来的晏子歌眉头一挑,便止住了他的步伐。 晏子歌心间一叹,这样也好,虽是对轩轩有些残忍,但是有些事说清楚更好些。 顾凡神色带着几分嘲讽,看着眼前的女子,冷然道:“我是顾凡,我听父亲说,你亲口说要推迟婚约?” 顾凡?顾凡=未婚夫君?晏子轩脑袋里立时列出一个等式,随即面色也不好看起来,道:“恩,对啊,有什么问题?” 顾凡看着她,眼神冷漠,那双深沉如潭的眼中似是带着厌恶,无情道:“既然你也不同意我们的婚约,何不直接退婚,还是说郡主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若是可能,我真不希望在京都看到你,这才不过半月,你就把池儿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你还敢来这里,难道忘记了她是怎么死的吗?你同她不过一样大,可你的心怎么会这么歹毒?” “你!你胡说什么!”晏子轩听到他的话,本是疑惑这个男人莫名奇妙跟她说什么啊。心中莫名涌起的伤痛让她一时忘记了该辩驳些什么,水眸大眼中满是震惊,倏忽间闪过了一丝刻骨的哀伤,却是转瞬即逝,让紧紧盯着她看的顾凡以为是错觉。 “她不是我害死的!”晏子轩心中莫名涌起了一阵怒气,用力吼道,两手握拳,若是按照她以前的性子,早就跟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不客气了,可是心中总是涌起一阵伤心和不忍,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顾凡是吧,我真替你可惜,”晏子轩闭目对自己说了好几遍冷静,平息了狂乱不稳的情绪,冷冷道,“以前的长乐郡主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请你尊重她,也不要随便侮辱一个曾经很喜欢你甚至为你三番五次自杀的女子,她是蛮横骄纵,她是不懂事,她是嫉妒那些你喜欢的女子,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真正伤害过谁,请你搞清楚这点。” 曾经? 顾凡看着那张素来绝美的容颜上满是顾凡陌生的神色,连看他的眼神都与往日不同了,满是恨意和反感,视线不由刹那间恍惚了,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纠缠着他不放、本性恶毒得让他心中厌恶的长乐郡主吗? 顾凡一时不确定起来,只是依旧冷漠地审视着她。 “你知道她落水的事,对吧?你知道当她沉没在那冰凉的池水中,一点点窒息的时候,她这里在想什么吗?”晏子轩冷笑着看着沉默不语的顾凡,指着自己的心口那里一字一语道:“她在想,本是掌中明珠的她都把自己放到尘埃里去了,可你还是连一眼都吝惜给她,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爱一个人难道有错?她都那么作践自己了,甚至不惜跟你那些红颜知己说,她也可以做小,顾凡大公子,这些你知道?她就是没脑子缺心眼才会喜欢你这个没心的男人,换做是我,我宁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喜欢你!” 顾凡皱了皱眉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耳朵聋了,还是傻了,我是在说,那个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要活的长乐郡主死了,死了!因为你,死了!”晏子轩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悲愤,使劲甩开了他的手,冲着他大声吼道,随即跑开了。 顾凡愣愣得站在那里,一向俊美冷清的容颜上闪过一丝迷茫,什么叫死了,她不是还好好的刚才还冲他吼叫吗?却还是不由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里,那一向平静的心中泛起了波澜,他试图弄明白,刚才眼前那个女子冲他吼着的那些话,为何让他的心莫名有些钝痛。 这种没法说出来的感觉已经许久不曾出现过了,当年母亲走的时候,那时竟然跟如今有些像……心似是一时空空荡荡得没了着落,又或许这个反常的郡主让他一时太过惊讶了…… 晏子歌远远看着两人说了没几句话就神色激动吵了起来,而轩轩也甩手跑了,摇了摇头,轩轩看来真的失忆了,都敢跟顾凡吵了,立刻去追自家妹妹去了。 晏子轩跑出了那条胡同,大口大口喘着气,很久之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脱力得靠在了墙上。 晏子轩知道,自己现在那张“便宜得来”的美人脸上定是泪水纵横,可她不想管了,方才她面对着那个叫顾凡的男人时,她已经不是她了。 当她冲着那个人吼完,一时也被自己给吓了一跳时,她听到心中有个人对她说,谢谢。 那个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哀切压抑的哭腔,对她说谢谢。 晏子轩那个时候只是想,方才那个才是真正的郡主吧,就算人家哭着说话,也能让她感觉到美人的娇弱,不像她这个野丫头,大大咧咧的,哭的时候只知道干嚎。 而那句谢谢过后,心中莫名的悲痛和难过倏忽间消散了,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晏子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方才她感觉到这个身体里似是还残留着前郡主的灵魂和记忆,也顺带影响了她对顾凡的态度。只是如今,身体一下子变得轻盈了,是说,那个人走了? 可怕的执念啊,竟然到了这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这个傻郡主最后依旧没有恨他,真是好笑,晏子轩能感觉到她只是不甘心罢了。不由慨叹,每个女子碰到自己喜欢的人,智商都变成了负数,可惜啊,所遇非淑。晏子轩抬头看了看这方陌生的天空,莫名想起了一些许久许久以前的事。 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喂,你还好吧?”正待晏子轩破天荒得想小伤感一把时,肩膀被猛地一拍,吓得她立刻回过神来,转头看去。这一看,却是真真被吓到了。 第六章 美人惊魂 更新时间:2012-03-03 晏子轩被这一拍,什么伤感悲愤都顾不上了,只是忍着心间的惧意,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颤颤得打了声招呼,“嗨,美人姐姐你好!” “我很好,可是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的样子?”来人一把天籁般的声音关切得问着她,却是又让她抖了抖。 她确实不太好,尤其是见到眼前的美人,方才的一幕不觉又涌现了出来。 她随着那黄裙女子优哉游哉去看那飞燕美人了,刚站在门口想要整理一下衣衫,打算给美人留个好印象时,却忽然被一只手扯到了房间里,而那门也被“砰”得紧紧关上了。 晏子轩脸色一僵,还不知怎么一回事,那只手便松开了她的手腕,天籁一般的声音似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咦,怎么年纪这么小?算了,顾不上了,不过这模样倒是好看得紧!”随即那手就开始扒她的衣服。 “喂,喂!住手,你在干嘛……啊!”晏子轩这才慌乱地抬眼,待看到眼前的女子时,张大的嘴巴合不上了。 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 脸如芙蓉,唇似朱丹,削肩细腰,雪颈香馥。 一袭如云轻纱下,凝脂玉肤若隐若现,让人鼻血欲喷,更可况那双顾盼神飞的美目柔柔得看着她,深情不已,晏子轩一时荒诞得想着,若她真是个男人,做个风流鬼死在这个美人的裙子下,也无憾了。 “仙……仙女?” 赵飞燕看着眼前的俊俏小公子看着自己的容貌傻傻发呆,还说她是仙女,不由展颜一笑,满意点了点头,既然他也满意,那么她就算不上强卖强买了,所以继续手上的动作。 “啊,你在做什么!”胸前一凉,晏子轩才从美色中回过神来,低头见自己的外衫竟然被解开了,露出了里面的里衣,大叫一声,忙移步躲开了。 站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晏子轩匆匆忙忙将自己的扣子扣上,而后一脸惊吓地对着一脸疑惑的赵飞燕喊道:“你方才在做什么!” “当然是在帮你脱衣服啊!”赵飞燕不耐烦得应了声,随即又轻轻抬起袖子掩了掩唇。 “什么!脱衣服?你想干嘛……”晏子轩陡然感觉到不对劲了,难不成今儿个她触了霉头,误打误撞进一个黑店,不,是黑心青楼了……要抓她接客?晏子轩的脑补很适时得发挥了它应有的功效,一时晏子轩的脸色有些青白。 “当然是和你上床睡觉啊!你怎么话这么多,赶紧的,早睡早完事!”赵飞燕见眼前的小公子,上个床都这么啰嗦,问个没完没了。茜姨不是说男人来青楼就是花钱上床睡觉么,难道还得陪说话?若不是因为青楼的男人多,她才没工夫在这里耗。 “啊,别过来,告诉你,我是不会怜香惜玉的……啊,别过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呜呜……”晏子轩见这个天仙似的美人莲步微抬,向她走来,立时脑门上挂了满满一头黑线,她是货真价实的女子,不是男人啊……要睡觉也不能和她睡啊。只不过不待她解释,那美人以惊人的速度来到了她的面前,纤纤素手奇准无比得探到了晏子轩的身上,这一探却是让晏子轩吓得半死。 这美人怎么耍流氓啊……~~~~(>_<)~~~~……居然袭胸…… 赵飞燕见他磨磨蹭蹭,再也没耐心了,便使影步来到了他面前,伸手便想直接撕了他的衣服,却不想……手下的柔软让赵飞燕募得一愣,秋水眸子怔怔得盯着晏子轩。 他?这不是个小公子?而是个小姐! 待她从这么离奇的“男变女”中反应过来,眼前人早已飞出一串悲愤的泪水,奔出门去了。 赵飞燕看着那来回摇晃的门,低头看了看自己特地穿得水明纱裙,心中担忧:刚刚该不会吓着这个孩子了吧。 赵飞燕和晏子轩自是都想起了方才的乌龙情景,不由极为默契得对视一眼。而后,晏子轩又迅速得避开了她的眼神。心中暗道,这个美女道行太深,仙女版的“美杜莎”,就算她是一个女子,也有些被迷惑了。 赵飞燕神色愈发柔和,素手微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暗道:“竟然能避开我的摄魂术,小妹妹真不简单。” 晏子轩不想再做停留,故作轻松得一笑,本是想扇扇子来,可不知道被自己扔哪里去了。只好打着哈哈,道:“美人姐姐,天色将晚,我也得回家了,咱后会有期!” 晏子轩小心走了几步,却是听到了后面紧随的脚步声,心间又是一抖,转过身问着身后的赵飞燕:“你跟着我干什么!” 赵飞燕掩唇一笑:“自然是跟你回家啊。” 燕子轩一惊:“你不是那锦绣阁的头牌么,怎么能随随便便出来,还跟别人回家?” 听罢,赵飞燕眉头蹙起,捧心哀切道:“官人不愿意带奴家回家,是不是嫌弃奴家风尘出身,蒲柳之姿,入不了官人的眼?” 蒲柳之姿?晏子轩很想吐血,摆手道:“官人,我是女的,不是什么官人,你刚才应该知道了啊。”想了一会儿,晏子轩抬眼疑惑得看着她,“咦,对啊,你是怎么跑出了来的,那老鸨怎么会让你跟别人走啊,你不是锦绣阁的聚宝盆摇钱树吗?(⊙_⊙)?” 赵飞燕向前两步,“就是茜姨让奴家追随公子的。” “啥??!”目瞪口呆。 “茜姨说公子出身不凡,身家富贵,自是不在意多了奴家这么一小口人的,也不会让奴家饿死的。”美人温柔一笑。 “停,停,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啊,你那青楼妈妈倒是怪的很,怎么乱七八糟跟你说这些。” “她是茜姨,不是奴家的妈妈,她是娘亲的妹妹。” “啥??!你亲姨让你当青楼头牌,这,这什么世道?” “恩,奴家一番哭诉,所以她良心发现,放奴家自由了。官人,带奴家回家吧。奴家身无分文,若是你也不要奴家,奴家回去还得接客,就真的成了青楼女子了。”美人嘟嘴,继续温柔地扯谎中。 晏子轩扶额:“你能不能别奴家官人的唤,我怎么听着好别扭……” “恩,官人不要嫌弃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要不我当你丫鬟?只要不让我伺候男人就行,若是官人愿意,我也可以伺候你的……”美眸眨了眨,美人的神色越发陈恳了。 “伺候我,我怕自卑,还是别了,不过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吧……”晏子轩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官人要我怎么证明,要不这样!”赵飞燕见她不信,想了想,将头上不知哪个公子哥送的金钗拔了下来,在脸上比划了比划,问道:“我用这金簪子在自己脸上划三道,自毁容貌,这样能证明我没骗你吗?” “千万别!”晏子轩神色惊恐,这么个美人毁容,会让她觉得罪孽深重的。 “你在干什么!”一个怒气冲冲的男声从赵飞燕的背后想起。 晏子轩正对着来人,眼睛一亮,忙唤道:“哥哥!” 晏子歌却是大步跨了过来,伸手将赵飞燕的手腕紧紧握住往后一扯,将她扯得摔倒在地,斥道:“你方才在做什么!” 晏子歌心中惧意未散,方才他见轩轩跑开了,立时追了上去,但他却从不知轩轩那个笨丫头跑得这么快,已经看不见影子了,想起她从未出过府,在外面定是不认识路,太危险了,立刻焦急得寻了起来。 在转过一个拐角,却在胡同口看到了一幕,吓了他一跳。 一个女子站在轩轩的面前,举着一根簪子,比划着,似是要刺下去,而轩轩一脸的惊魂害怕。 晏子轩看着自家哥哥一脸的担心害怕,摇晃着她,问:“没事吧?没事吧?” “我没事,可美人姐姐好像有事了。”晏子轩被晃得头晕,余光瞥见被扯得跌倒在地的赵飞燕时,见她神色一顿,眉头瞬间紧紧皱起,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美人姐姐,你还好吧?”晏子轩走过去想将她扶了起来,却是扶不动。 赵飞燕摇了摇头,带着温柔的坚强,轻声道:“脚崴了。” 晏子轩转身对自家哥哥埋怨道:“哥哥,你干嘛那么粗鲁得拽姐姐啊,看看!” 晏子歌这才明白或许方才的情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不由暗自滴汗,歉道:“这位姑娘,方才是……我误会你了,我扶你起来。” “还有你家住在何处,我送你回家吧。”晏子歌看着这个莫名出现的女子,心中疑惑,轩轩一向不出府,怎么会认识一个姐姐?心中存了几分戒备,想着过会儿要派人查查这女子的底细。 晏子轩看着一扶一靠的两人,眼中忽然露出一丝狡黠,嘿嘿,据她所知,他哥好像还没娶亲。 而这个飞燕美人,是她长这么大,在两世见过最好看的女子了。 “哥哥,我们不小心把人家弄伤了,能不能先带她回咱府里治疗一下,不然就这样把人家送回去了,不太好吧。”晏子轩故作一脸的忧色,对着那赵飞燕暗中使了个眼色。 赵飞燕立刻会意,秋水眸中立刻笼上了烟雾,在晏子轩惊叹的眼神下,那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滚落下来。 啧啧,这哭技,若放现代,就是一影后啊!晏子轩心中暗笑。 晏子歌却是犹豫了一下,瞥了那身侧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一眼,轩轩心思单纯,不作怀疑,他直觉这女子不简单,但是既然轩轩那样说了,他也不好拒绝……为了维护在自家妹妹心中的善良高大的形象,晏子歌终是点了点头,道:“那就依轩轩的话,我们先带这位姑娘回府医治一下好了。” 然后,晏家兄妹带着这个头牌美人回府了。 第七章 春游纪事 更新时间:2012-03-04 回府途中,经过晏子轩的数次眼神指使,赵飞燕的步伐由小步变成小碎步,由小碎步变成了行走不便,到最后完全像个包袱一样挂在了晏子歌的身上,晏子歌也由扶着到拉着最后到拖着,晏子轩在一旁看得两人这般直乐呵。(..info) 晏子歌则被闹腾着俊脸通红,冲着晏子轩频频使眼色,但总被忽视掉了,不由无奈出声道:“轩轩,你去雇辆马车过来。” “为什么要雇马车?我记得咱们府离这里不算太远啊。”晏子轩故作一脸的疑惑。 “可这位姑娘的脚不是受伤了吗?我们这样挪着走回去,估计天都黑了……”晏子歌一脸黑线看着那自觉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子,郁闷解释道。 晏子轩正色,严肃道:“哥――” 晏子歌见她这般,呐呐应道:“怎么了,轩轩?” 晏子轩神色一变,换做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叹息道:“哥你胳膊没力气吗?连一个女人都抱不动?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话罢,不待晏子歌反应过来,便跨着大步,似是气冲冲地往前走了。 “我我……”晏子歌顿时惊愕,掩面败走。 所以,暮时,四王爷府的管家及下人们眼睁睁看到少爷抱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冲进了府中,由此窃窃开始八卦: 门房甲:天哪,风流不羁的少爷居然带女子回府了,头一回啊! 门房乙:咦,难道说,王妃王爷终于规劝少爷成功了,让他单恋一枝花啦? 陈花匠:不是吧,可这也太快了,都能进府了,不过,那个女子真漂亮! 王厨娘:废话,少爷的眼光能差到哪里去,可是,以前怎么没有一点苗头呢? 老管家:啊,不行了,我得去禀告王妃王爷去……少爷带女人回家了! 小桃和众丫鬟应了吩咐,静静退出了房中,替郡主掩实了门。 晏子轩捧着一杯茶,轻轻啜了一口,看着坐在对面的娇柔美人,问道:“美人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美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锦帕,拭了拭方才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柔声回道:“赵飞燕,小丫头你呢?” 晏子轩听得一乐,原来真是叫赵飞燕,果然是个美人,笑嘻嘻道:“我叫晏子轩,今天抱你回来的是我哥,叫晏子歌,飞燕姐姐对他印象怎么样啊?” 赵飞燕抛过来一个媚眼,羞怯道:“不亏不亏,错过了你,不成想还遇到你哥哥……这次我一定要跟他上床,绝对不能再失手了!” 晏子轩料不到她这么直白,立刻喷了:“噗――” 赵飞燕抹了把满是茶水的脸,再次用锦帕擦拭起来,没有因被喷了一脸而生气,反是秋水明眸带了几分疑惑,试探道:“你不同意?还是你嫌弃我是青楼女子,蒲柳之姿,配不上你哥哥?” 蒲柳之姿?晏子轩擦了擦嘴角的茶叶,冷汗止不住滴落,她直觉,这美人是想说“残花败柳”,而不是“蒲柳之姿”。 “额,我没说不同意,其实我刚才看见了……”忽然间,晏子轩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一时红彤彤的,支支吾吾嘟喃着,道:“刚才在锦绣阁,你穿着那么薄那么透明的衣服,我就看见了……你的守宫砂。” 她洗澡的时候也见过自己身上有一点朱砂,那个时候她很无知懵懂得去问小桃,自己身上这颗痣长得真艳丽…… 话说,虽同是女子,但晏子轩一想到今日在锦绣阁看到那时赵飞燕的装扮,想想都莫名脸红心跳,心中不由一阵庆幸,幸亏是进去的是自己,若是换做另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铁定她这个“未来嫂子”的清白就被糟蹋了…… “哦,你说这个啊?”赵飞燕忽然间撩起了上衣,指着形状优美的肚脐上一点,说道。 “咳咳……咳……是的……”晏子轩嘴中的茶水还没咽下去,又是一阵猛咳。 晏子轩又是一阵抹汗,暗道,这位美人真是洒脱不羁,不拘小节,以后哥哥得多操心了,起码让她学会不要随便掀自己的衣裙,也不要脱别人的衣服跟人上床…… 锦绣阁那件事,至今让她心有余悸。 “飞燕姐姐,你亲姨怎么会让你到青楼接客啊,你是不是一直都过得不好?”晏子轩想起了她的遭遇,颇为同情感慨道,真是比白雪公主都命苦啊。 “还好吧,她能收留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就算是接客,我也认了,自从我娘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美人姐姐立时又红了眼眶,泪珠子不住得滑落。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起你的伤心事……姐姐你别哭了,既然你已经跟我回府了,以后就住在我家吧,我额娘和阿玛人很好的,还有啊,你别看我哥刚才对你很凶,其实他人很温柔的,尤其是对女孩子,所以,放心吧,以后有我晏子轩的一口饭吃,就绝对少不了姐姐你的!”晏子轩见她又哭了,深觉自己说错了话,忙补救道歉,这美人可是将来的“嫂子”,吃了那么多苦,真是太可怜了。 赵飞燕听到这句真心实意的话,拭泪的动作猛地一顿,朦胧的泪眼怔愣得看着晏子轩,心却道:不会吧,这个漂亮丫头丝毫都不怀疑我说的话么,也太好骗了吧,她娘亲确实是去世了,她离家出走也确实没人收留她,因为不敢,除了茜姨……不过,茜姨说爹很快就会找到京城来了,所以她得赶紧找一个男人…… 而后,两人在晏子轩的闺房一直聊到了深夜,一番掏心掏肺(其实都是晏子轩一人在掏……)相谈,两个女子间迅速建立了特殊的友情,在房中吃过了晚饭,才相拥着一起迷迷糊糊地得睡了。 此时此刻,只留下站在书房罚站到天明的晏子歌一脸哀怨,对着明月叹息独白,为什么晏子轩闯祸后受罚的总是他晏子歌? 接下来的连续三日,怒气冲冲的晏风命令晏子歌继续罚站,理由如下:居然带着自己妹妹去青楼玩,他这个哥哥真是太不像话! 晏子歌满腹委屈,却不敢反驳,乖乖站了三天,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脸色也惨白发青。终是王妃蓝馨月和晏子轩不住得求情,才免去了接下来五天的罚站。 晏子歌虚弱得躺在床上,心中却是乐滋滋接受晏子轩心怀愧疚的补偿服侍,顿顿亲自喂饭,还有体贴的按摩,简直美死了,他长这么大,都没这么幸福过……哎,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古人不曾欺他呀。 不过,躺在床上晏子歌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一个新的危机忽然袭来,那就是自己抱回府的那个女子。 原来她就是那天锦绣阁的头牌,飞燕姑娘。 每次晏子轩来,那赵飞燕都要紧紧跟着,时不时故作亲密摸摸轩轩的柔嫩小手,甚至有时候公然对着他的宝贝妹妹又抱又亲,晏子轩也不在意,只是笑着躲开,看得晏子歌眼中十分冒火,奈何自己装病装虚弱没法起身,不然铁定要把这个可恶奇怪的女人扔出去。 更得知,自家额娘不知为何,最后将那赵飞燕留在了府中,让她住在了轩轩的院中。 所以,晏子歌最终还是忍不住冲到了王妃的院子。 蓝馨月看着自己儿子难看的脸色,安抚得拍了拍他的手,从桌上拿起一张帖子递给了他,欣然道:“顾府送来了一张帖子,邀请你和轩轩明日去城外云隐山春游。” 晏子歌的注意力被转移到帖子上面,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怀疑道:“额娘,这是顾凡送来的?” 蓝馨月点点头,看起来很是愉悦的样子,回道:“是凡儿送来的。” 晏子歌看着她一脸的期待,不忍再说,如今那二人已经到了一见就吵相见两厌的地步,就算真的结为夫妻在一起了,那对二人来说,也是不幸福的……但还是假笑着应承下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蓝馨月脸上一抹温柔欣慰的笑意,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提声对着晏子歌喊道:“子歌,别忘了带上飞燕姑娘一起去玩哪!” 晏子歌脚下一个踉跄,撞在了走廊的红漆柱子上。 马车悠悠地行驶着,想到这次哥哥居然主动带她出府玩,晏子轩很是高兴,自从上了马车,咧开的嘴角就一直没合上。 同样坐在马车里的另一个人,赵飞燕却是泪眼朦胧直打瞌睡,幸是上马车前,晏子轩要下人带上两床锦被铺在了马车里,现在赵美人侧躺在锦被上,雪颜晕红,半眯的秋水眸子瞥过对面少女兴奋的脸,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声:从昨天晏子歌过来跟子轩说,明天去城外春游,这个小丫头兴奋地一晚上没睡,又是挑衣服又是整理包袱,自然被缠着说话的赵飞燕也不能睡了。 兴致勃勃的晏子轩正撩起车帘想看看到了哪里,却是意外看到了马车边一个冷峻的身影,有些熟悉,正当疑惑间,那人深潭似的眼睛正好也看向了这边。 四目相对,火花飞溅。 不过,不是一见钟情的暧昧火花,而是新仇旧恨的火力拼杀。 “怎么是他?不对不对,我们春游,他怎么也跟来了?”晏子轩大眼瞬间瞪圆,气呼呼放下了帘子,心里画了一万个诅咒的圈圈还不解恨,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了,愤恨得撕扯着手中的东西。 看着马车里的长乐郡主探出头,见到他时一脸见鬼的表情,马上的顾凡也皱起了眉头,想不到,有一天他能从她的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而且还是因为看到了自己。 只是想起属下这几天呈上来的调查,顾凡的神情越发冷峻了。 骑马行在他一侧的晏子歌却是只看到了顾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身上也多了一份凛冽气息,让他不禁扯着缰绳往一边躲了躲,怕被顾凡这个大冰山给冻死了。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住了。 直接跳下马车的晏子轩又是惹得顾凡一阵侧视,晏子歌只好在一旁打着哈哈,只是待看到马车上另一人站在那里等着自己扶时,脸一下子僵住了,晏子歌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能理解顾凡的心情了。 晏子轩跳下了马车,狠狠瞪了颇为无辜的晏子歌一眼,不再理会身后的几人,便直直得往前走去,不住地嘟喃着,“好好的春游心情都被那个可恶的家伙给弄没了!” 走了几步,晏子轩忽然闻到一股幽香,抬头看去,只见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半腰处云雾飘荡,这时才过暮春,山上早已林木苍郁,偶闻鸟鸣传来,更觉爽朗清幽。而他们一行人正站在山脚下。晏子轩仔细得看了看,发现那股奇异幽香来自于山脚下的一丛丛紫色的花,花朵极为硕大,那淡淡的紫色正是晏子轩一直喜欢的,不由忙跑了过去。 晏子歌刚扶着赵飞燕从马车上下来,转头便看见晏子轩跑向了山脚那几丛紫花,脸色忽然一变,又急又怒喝道:“轩轩,别乱碰那些花!” 第八章 争锋相对 更新时间:2012-03-05 晏子歌话音刚落,一枚金光闪闪的东西飞了过来,狠狠得打在了晏子轩伸出的手上。 随之,赵飞燕身形一晃,瞬间移到了晏子轩的身边,将她扯离了那片地方,一向温柔的神色竟然带着几分紧张和怒意,那双嫩如春雪的手在晏子轩的身后狠狠拍了一下,狞声道:“下次再乱碰东西,就扒光你的衣服打!” 晏子轩呆若木鸡,长这么大,居然被一个美人打了屁股,还被威胁,立时红透了脸颊,看着地上那枚金豆子,又看看那丛紫花,她不是太傻,瞬时明白,那紫花许是有毒的,不能随便碰,涌上来的怒意立时烟消云散,讷讷道:“对不起。” “赵飞燕,你凭什么打我妹妹!”这时,二人的身后却是传来一声怒吼,晏子歌看着轩轩居然被打了,也顾不得说刚才的事,立刻对着飞燕美人瞪目斥道。 而那个冷冰冰的顾凡经过她的身边,看都没看一眼,只扔下了一句同样冷冰冰的话:“惹祸精!” 晏子轩顿时激愤。 转身,晏子轩头疼地看着自家哥哥和飞燕姐姐之间,烽烟四起,很是不安,她原本还想着要撮合二人,不成想,好像总是因为自己的存在,他们俩的关系反倒越来越差了。 好歹,那晏子歌和赵飞燕瞅到一旁使劲揪草的晏子轩时,才记着今天是来春游的,很快偃旗息鼓了。 一行人慢慢往前走着,晏子轩看着这里的景色,感慨没有被污染的大自然就是美啊,想起原先跟随自己爸爸妈妈四处旅游,那些所谓的名川山河早已经充斥着喧闹声,机车声和各种各样的垃圾污染,哪能看到这般原生态的美景……不由萌生了一个想法:一定要把这天下的美景都看完,记在心里,才不枉这一场穿越哪。 半个时辰后。 晏子轩小心地拨开密密的灌木丛,入目的是一条汩汩流淌的涧溪,晏子轩看见四处没人,便找了块大石头,脱了鞋袜,将一双白皙娇嫩的脚丫子探进溪水中玩。(..info)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三人,晏子轩松了口气,特别是那个顾凡,如今她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更别说和他一起游玩了。 晏子轩看着在马车上被自己撕裂的白色裙子,自己方才不经意一坐,“刺啦――”一声,那条歪歪斜斜的口子更大了,大眼转了转,想起了什么,却是动手将其他地方也撕开了。 一时间,那条白色的纱裙被撕裂成了一条一条的,晏子轩动手将每一条上都系上一个花结,站起身欢乐得转了个圈,四周依旧只有山林的静谧,溪水静静流淌着……晏子轩深深吸了一口气,回想着每一个动作:手臂渐渐弯曲,手势灵敏变换着,脚下的步伐也变得灵活而又轻盈,漫步森林,饮水嬉戏…… 那个人很喜欢孔雀舞,而当她学了整整两年后,在他面前小心翼翼跳完时,那人摸着下巴,只疑惑得问了她一句――你跳的这是鸵鸟舞? 当时,晏子轩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她跳得明明是活泼热情的小孔雀舞好不好! “不知羞耻!”晏子轩正转圈转的开心,突然间一旁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交错的步子一下子乱了,“啪”一声狼狈跌倒在地。 晏子轩狠狠瞪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一眼,顾凡却是大步上前,用劲擒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问道:“你是何人?长乐郡主绝对不会穿成这个样子出来的。” “啥?”晏子轩被拖着站起了身,傻愣愣得没反应过来。 顾凡以为她在装傻,脸色一沉,手上也使了劲,问道:“我在问你,你到底是谁?” 这时,刚刚反应过来的晏子轩看着那双深潭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似是能看透她的灵魂,让她无所遁形,心中的恐慌渐渐弥漫,不是吧,难道她这个穿越过来的灵魂,不是原装货的事,被发现了? 晏子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你……我……我姓晏,名子轩……我的妈妈名字叫蓝馨月,爸爸叫晏风……我还有一个哥哥叫晏子歌……有问题吗?” 顾凡见她这般,以为是心虚了,逼问道:“别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你什么,真正的长乐郡主呢,她去哪里了?你若是还不说实话,那就别怪我……” 但此时惊慌的晏子轩一点都不想听他的威胁,剧烈挣扎起来,见他还抓着自己的手不松开,猛地用劲一咬,顾凡料不到她这一举动,吃痛送了手,晏子轩立刻逃开了。 “啊――” 刚追了几步的顾凡,眼睁睁看着奔跑在前面的那个身影忽然间一声惨叫,便消失了。 “哎哟――痛死了!” 晏子轩俯趴在一个幽暗的洞中,脚腕处的剧痛,让她冷抽一口气,刺激地泪珠子一下子蹦了出来。逃跑不成,反而掉进一个深洞中,这该不会是那个可恶的男人挖得吧。 “有毛病啊!”晏子轩一时狠狠骂道。 “你骂我?”冷不丁,头顶上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顾凡那个家伙也掉进来了?不对啊,她没听到物体落地的声音啊…… 晏子轩立刻忍着剧痛站起身来,输人不输阵,陡然发觉那顾凡已经站在了洞中,恨恨道:“我就是骂你了,又怎么样!” 借着一丝光线,顾凡看着她狼狈的站在那里,白嫩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子,只是那双黑亮的眼睛狠狠得瞪着自己,倔强得像一只小兽,顾凡心中突然一动。 “你!混蛋……唔……唔……”晏子轩见他忽然间走了过来,随即唇上一阵温热陌生的触感,下巴一阵吃痛张开了嘴,一个灵活柔软钻进了她的口腔。 虽是做着暧昧的举动,两人的眼神中却依旧清明,没有一丝享受的迷醉,顾凡看着晏子轩瞪着那双黑亮的眸子,似是在挑衅般看着他。 接吻,谁怕谁!本姑娘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可怜的孩子,已经忘了自己被占便宜了……) 顾凡见她这般反应,心中越发肯定,一把推开了晏子轩,冷声道:“长乐虽说刁蛮任性,但她也是郡主,殷朝女子的礼数她还是懂得,更别说跟一个男子亲密还这般镇定的………” 晏子轩怒气冲冲擦了擦嘴唇,什么破事,被占了便宜,还得被说是不知礼数! 顾凡的眼中带着一抹嘲讽,道:“一个人就算是失忆,也不可能性情大变,根据我派出的人来报,你的言行举止几乎成了另外一个人,子歌他爱妹妹爱到骨子里,爱屋及乌,自是很难发现,但现在我知道了,就决不允许你伤害他!” 晏子轩手上的动作一顿,这个家伙派人监视她,瞪圆的眼中满是惊恐,猜测道:难不成,这个顾凡喜欢,一直是自己的哥哥? 难不成,这个顾凡是断袖?有龙阳之好?晏子轩越想越惊恐,那美人姐姐怎么办……哥哥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阿玛额娘会理解他们么…… (很抱歉,这孩子又脑补过度了……) 顾凡见她发怔,似是没有听自己的话,有些不耐烦了:“你不是长乐郡主!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长乐呢,她去哪了?”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长乐郡主死了,她死了!”晏子轩冲着他吼道,烦不烦,她没有说谎,那个长乐郡主本来就已经死了,不然怎么解释她离奇的穿越事件。 只是,看着顾凡眼中的冷光,似是寒剑一般刺了过来,晏子轩忍不住一个哆嗦,终是找回了理智,若真是被人知道了她借尸换魂,她的下场估计就是被当做妖孽给烧死…… “我是,我就是!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晏子轩给自己暗暗打气,扬声道。 “就凭这个!”顾凡伸手,突然推了她一把,晏子轩被推得踉跄了几步,扶在了洞壁上才没有摔倒。但随后,一声刺耳的“嘶啦――”声响起,晏子轩的衣衫从后面被撕裂开来。 洞底虽然幽暗,但借着那射进来的细长光线,顾凡仍然能看见晏子轩雪色的背上赫然一个巨大红色图腾,布满了整个背部,九天之凰,浴火重生。 “怎么会,不可能……”顾凡看着那个红色图腾,一时怔愣了。 “禽兽!你想干什么!”晏子轩一只胳膊被紧握着,趴在墙上,背对着那人,止不住他扯掉自己衣服的动作,身上的凉意远远不及心中突然涌起的恐慌,便立马挣扎起来,另一只手臂乱挥着。 “啪”连着两声清脆的响声,晏子轩终于转过身来,眼角挂着未干的泪水,绝美的脸蛋上满是屈辱的悲愤,拳头紧紧握,身体止不住得颤抖着,恶狠狠盯着面前那个被两个巴掌打得愣住的男子。 晏子轩努力平息心中的情绪,不让它一丝一毫泄露出来,恩,确切的说是笑意,拼命压抑住想要爆笑的冲动,假装愤怒得盯着眼前的男子,心中却是忍不住撒花:真是太爽了,两巴掌啊,虽然我的手也很疼,但能打了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的脸,真是太爽了…… 顾凡薄唇紧紧抿着,深潭似的眸子越发深沉如墨,像是蕴含着一场风暴,却是转过头看见眼前女子脸上未干的泪意时,生生忍住了。 两人在方才的挣扎中,晏子轩身上宽大的衣袍被扯开,背部的衣衫被扯烂了,掩饰不住的凝脂玉肤,在幽暗的洞中越发晶莹如玉。 意外被掴了两巴掌,更意外的却是,这个长乐郡主并不是假的,难道是自己搞错了……顾凡眼神一沉,疾速出手,点了晏子轩的昏穴,省得她再闹出什么事。这个女人方才就浑然不觉自己……顾凡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给她穿上,遮挡了旖旎的景色。 第九章 暧昧多多 更新时间:2012-03-06 而此刻,离洞外不远处的溪边,两个人又开战了。 “我不管你是谁,接近轩轩是为了什么目的,但我警告你,若你敢伤她半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晏子轩警告着眼前的女子,浑然没有了在晏子轩面前的温柔,只有无情冷酷。 赵飞燕掩唇笑道:“原来晏公子的死穴就是你妹妹啊,还有,公子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 晏子歌皱眉道:“我查不到你的来历,只知道你跟那锦绣阁老鸨的关系非同一般……你到底是何人?” “我姓赵名飞燕,是锦绣阁的头牌啊,还有啊,”赵飞燕掏出了别在衣襟处的锦帕,斜了晏子歌一眼,温柔得笑着:“那日在锦绣阁,我对子轩一见钟情二见倾心,所以才跟着她回府了啊。” 晏子歌震惊:“你这个……轩轩她是女子!你也是……你们……别演戏了!” 赵飞燕收了笑,冷哼一声:“就许你演,凭什么我不能演!” 晏子歌怒道:“你说什么!” 赵飞燕上前了几步,柔声道:“我说,晏公子,子轩是看不出来,不代表我也看不出来,装作不会武功装作胆小懦弱的样子,扮善良扮体贴好哥哥,你说,子轩若是知道了你这副冷酷无情的模样,会不会怕你,嗯?还有啊,据说晏少爷还有另一个身份,啧啧……杀人都不……” “说,你到底是谁!”晏子歌瞳孔一缩,五指成钩攻向了赵飞燕脆弱的脖子,出手狠辣,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但出乎晏子歌意料的事发生了,本是近在咫尺女子的身体,瞬间像一条水蛇般从自己掌下滑了出来,更不知道她怎么闪开的,而后,身体一麻,没有了知觉。 身子立定,赵飞燕故意拿着手中的锦帕,帮一动也不能动的晏子歌,擦了擦额头,温柔笑道:“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相信我对子轩一点恶意都没有就行啦,相反呢,我还很喜欢她,以后,谁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她,就等死吧……只不过,你刚才居然威胁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威胁我呢……” 听着眼前女子的话,晏子歌丝毫都不信,一双桃花眼中满是寒色,心中从未像现在后悔,他小看了这个美如天仙的女子,她的武功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身子却是怪异得动也不能动,应该是中毒了,一时懊悔不已,他怎么能把这样的人放在轩轩的身边! 赵飞燕在一旁看着他变幻的神色,猜到几七八分,笑了笑,故意说道:“好哥哥,你还不知道吧,子轩还跟我说,要把你嫁给我呢,怎么样啊!” 赵飞燕满意得看着晏子歌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黑,啧啧叹了声,秋水眸子眨了眨,善解人意地说道:“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那我嫁给你好了……要不,未来的相公,娘子我先给你个惩罚吧!” 赵飞燕水眸中精光一闪,却让紧紧盯着她的晏子歌眼皮一跳。(..info好看的小说) 待看着女子接下来的举动,晏子歌的一双桃花眼满是惊疑和恐惧。 她,她,她……居然…… 感觉到一条软软的东西滑进了自己的口中,晏子歌似是被雷劈了,头顶直冒烟! 轩轩到底是从哪里领回来的妖女啊!!!!!!!!!!!! “啊啊啊啊啊――”一声凄厉却又带着激动惊喜的叫喊终于让赵飞燕停止了动作,也让晏子歌晕晕乎乎回神了,看向了那声凄厉叫喊之人。 晏子歌的前方,赵飞燕的身后,站着很是狼狈的两人。 顾凡皱了皱眉,他明明点了晏子轩的昏穴,她怎么这么就快醒了?尔后,一阵直冲云霄的尖叫声响彻耳畔。 晏子轩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忙从顾凡的怀中跳了下来,直奔晏子歌和赵飞燕二人。 晏子轩白嫩的脸蛋红彤彤的,语气也带着几分结巴,兴奋道:“你们……居然这……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晏子歌和赵飞燕却是没理会“勾搭”二字,而是极有默契地沉默地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上下扫视着晏子轩,看得她心里一阵诡异发毛,不由后退一步,颤声道:“怎么了?” 晏子歌被赵飞燕下了不知名的毒,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看着轩轩那般模样,只好瞪着桃花眼示意赵飞燕,让她询问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赵飞燕对着晏子歌温柔一笑,表示知道了,这个笑意让晏子歌面上不由一僵。 那双秋水明眸看了晏子轩半晌,却是缓缓移向了站在三人不远处的一个男子,顾凡,他只穿着一件里衣,而那来时穿着的玄色外衫正穿在晏子轩的身上。 顾凡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赵飞燕和晏子歌看着他的眼光很是奇怪,让他有一些不自在,这时,赵飞燕伸手指向了身前搞不清楚状况的晏子轩,却是问向了他自己:“这是你的衣服。”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顾凡看了晏子轩一眼,回道:“嗯” 晏子轩有些奇怪,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穿着一件玄色长袍,再看看站在那里的顾凡一眼,不由神情带着几分嫌恶,便要扯下来。 但晏子轩刚扯到一半时,手腕被擒住了,顾凡浑身散发着凛冽,动作丝毫不温柔得替她把衣服又穿好了,但那已经露出一半的衣裙被另外两人看见了。 晏子歌目露凶光,恶狠狠盯着顾凡。 赵飞燕神情莫测,暧昧看着晏子轩。 过了半晌,赵飞燕纤指戳了戳晏子轩的衣衫,问出了晏子歌最想说的一句话:“难道,这也是你撕破的?” “嗯。”顾凡少爷惜字如金,“供认不讳”。 赵飞燕看着已经要昏厥的晏子歌,目露同情。 事情发展道这个地步,晏子轩已经有些明白,恨恨瞪了顾凡一眼,他们压根什么关系都没有好么! 难道说,他要借自己来刺激哥哥吗?晏子轩转头看着一脸愤懑的晏子歌,越发肯定二人之间定是有什么隐情,而以前的长乐郡主缠着顾凡不放,一哭二闹三上吊,又是闹腾又是落水,迫于对妹妹的疼爱和这段不被世俗接受的爱,两人一直都很痛苦……晏子轩越想越离谱,脸色也原来越古怪,一时间,她竟有种充当别人第三者的可耻感,好吧,尽管那事情不是她做得…… 赵飞燕看着眼前古怪的气氛,一向平静如水的心中也有些拿不准了,手指轻轻一弹,一团紫色的烟雾附在了晏子歌身上,给他解了毒。 晏子轩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很是失误,心中涌起一股被打击被雷劈的震撼和失落,还有种淡淡的忧郁,没想到自己踩到一个陷阱里,还知道了一个被隐藏很深的秘密,水灵的大眼睛看向了顾凡,头一次觉得,他除了模样英俊不凡,性格也不是很差,起码他会一直坚持自己的选择,毛爷爷不是说过么,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么,这一点看来,对于长乐郡主的死,其实,也不能全怪他啊…… 晏子歌被解了毒,还来不及冲到自己妹妹身前,却是见她一脸别扭古怪地后退了一步,接着便往山外跑出。 而顾凡见晏子轩忽然间跑了,立刻追了上去。 “你别去――”晏子歌一脸的糊涂,却还是拉住了要追上前的赵飞燕,叹道:“轩轩她一直很想和顾凡在一起,既然这次顾凡的态度有所改变,谁都乐见其成吧……” 赵飞燕很不优雅得白了这个白痴哥哥一眼,他哪只眼睛看见晏子轩很乐意了。 赵飞燕伸出手,轻轻一拉,让晏子歌的身子一个趔趄,便拖着他往外走去:“我没追,你没看见你的宝贝妹妹一点游玩的兴致都没了吗?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回吧。” 刚跑到山口处,忽然悬空的晏子轩一声尖叫:“你!快放下我,我自己有脚,干嘛要你抱!” 顾凡冷冷道:“因为你不穿着鞋。” 晏子轩见他要抱自己上马车,立马挣扎,看向了一旁的两匹雪色的大马,喊道:“我要骑马!” 顾凡忽视了她的要求,道:“你衣衫不整,不能骑马!” 晏子轩立刻炸毛:“我衣衫不整,还不都是你害得!谁让你好好得撕我衣服的,你简直就是个……禽兽!” 顾凡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将她放在了马车上,扯过锦被将她包成一团,道:“你那裙子是你自己撕的,不管我的事,就算我没撕你的衣衫,你也不能骑马!” 晏子轩忿忿:“我我……不带怎么欺负人的!你果然是个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男人……” 顾凡冷冰冰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原来长乐这么了解我……”话罢,不再理会她,便转身向车厢外走去。 晏子轩被冰山的笑给惊艳了一下,嘟喃着:“你凭什么管我!” 本是准备下马车的顾凡,身子一顿,回过神来,定定看着晏子轩,不言不语。 晏子轩心中一毛,摸不准他的眼神,片刻后才听得顾凡说了一句:“凭我是你未来的夫君,是你一辈子要爱的人!” 晏子轩白眼一翻:“无耻!谁爱你了,谁爱谁倒霉!要我嫁你,做梦吧,天下何处无芳草,本姑娘这壳子又不差,自然不会脑残到挂在你这棵树上给吊死!再说了,你不是也要退婚么,正好咱们一拍即合!” 顾凡皱眉,有些听不明白晏子轩的话,但最后一句挺清楚了,深潭似的眼睛深沉如墨,却是盯着晏子轩挣脱被子的手,问道:“你能自行解穴?” 晏子轩得意一笑,“小case!” 顾凡眼中瞬间布满寒冰,看着眼前这个得意的女子,心中刚有的一点好感都烟消云散,冷冷道:“那你为何还不承认池儿的死跟你有关,还说你不会武功!晏子轩,既然你这么想嫁给我,那我就如你愿把你娶回家,到时候……” 忽被威胁,晏子轩忍不住一阵哆嗦,看着男子眼中的寒色,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池儿”这个名字了,刚张嘴想解释:“##¥%&*#!……”却是被顾凡点了哑穴,说不出话来。 顾凡皱了皱眉,干脆撩袍坐在马车中。 马车外的晏子歌和赵飞燕相视一眼,回去的途中,那两人坐马车,他们骑马回去。 ………… 就这样,马车里的顾凡和晏子轩就一直重复着点穴――解穴――点穴,这个如同循环往返的举动,直到回到了四王爷府。 王府管家门房兼一众下人皆看着顾相二公子打横抱着自家郡主进了王府,十分震惊,由此,王府的新八卦火爆出炉,风头远胜王府大少爷抱着一个美丽女子回府事件。 第十章 游园邀请 更新时间:2012-03-08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一片花瓣被狠狠揉碎了。 “居然那么说我!自大的家伙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得帅一点么,哼,跟我哥比还差得远呢!”两片花瓣被死死踩在脚下。 “什么未婚妻,我就是脑子进水被驴踢了才嫁给你!不愿意还正好!十四岁就结婚,古人真是爱摧残花季少女!”已经成了光秃秃的枝头。 “还说我是假冒的,哈哈,有本事你就把真正的她给找回来,我也正好不想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待了!没电灯,没电脑,没马桶……以为我稀罕啊!”上好的白瓷花盆岌岌可危。 闺房中,恶狠狠的碎碎念,连着三日绕梁不绝。 一众粉衣丫鬟微微抬眼,瞥见窗前那盆鲜艳美丽的花被一只纤纤素手扯得七零八落,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敢上前劝阻,唯恐引祸上身,郡主的脾气最近越发古怪多变了。 从郡主和少爷春游回来,这已经是第五盆被端来惨遭毒手的花了。 看来,郡主又不高兴了。 “小桃――” 正当几人内心颤巍巍至极,耳中传来一个幽怨至极的声音。 “奴婢在,郡主有什么吩咐?”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小桃心中一跳,面上也不自觉带了几分苍白,上前一步,对着站在窗前的那个盛装女子,屈膝问道。 晏子轩停下来摧残娇花的罪恶之手,转过身来时,脸上的煞气疏忽不见,看着小桃僵直的身子站在那里,有些苍白的小脸,又瞄了瞄那些丫鬟皆是一脸隐忍的惶恐,眉头狠狠跳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心底一叹,这个长乐郡主还真是“积威许久”了啊。 “小桃,长乐郡主以前……不,我是说,我以前是不是对你们很凶……狠,很蛮横不讲理啊?”晏子轩皱着眉头,想了想,挤出几个词来。 自从她穿越醒来,除了晏子歌那个笨蛋哥哥和赵飞燕美人姐姐,好像谁见了她一面都似是兔子遇到了狼,又颤又怕,搞得她很是郁闷。还有那个让她很讨厌的顾凡,简直就像一个万恶的债主,而她自己还得替身子的主人还债。 晏子轩心底很是不忿。 小桃又听到郡主问她们一些奇怪的问题了,语气还出奇的温柔,她却不知如何回答,立刻有些结巴地慌乱了:“回郡主……没有……奴婢……不是的……” 眼看着自己又回答不出郡主的问题,以前的郡主最讨厌她们下人吞吞吐吐说话了,而从晏子轩醒来就一直担惊受怕的小桃再也承受不住,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泪水直流:“小桃没用,小桃没用,请郡主责罚!” “哎,你怎么又跪下了,起来,起来啦!”晏子轩本是想询问一下这个“前身”的性子,没想到居然把她给吓哭了,尽管水灵灵的大丫鬟哭起来也无声无息的,但看着那地上的一淌水晕越来越大,不由慌了手脚:“哎,别哭了,小桃,我最怕女人哭了……” 晏子轩软语相劝,没想到小桃哭得更厉害了,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愧意和烦躁,吼了一句:“别哭啦,听到没有!” 小桃被这一吼惊了神,心中一惧,郡主怕是看到自己哭的样子心烦了,立刻死死咬着唇,忍着泪意道:“奴婢知错……” 听着更加颤抖的声音,满脸无奈的晏子轩只好动手将小桃扶了起来,打断了小桃的认错,叹道:“好啦,小桃,不是跟你们说了以后不要动不动就给我下跪么,我不喜欢这样……地上很凉的,就算你想跪也跪在那里的地毯上啊,真是的,难不成你希望自己以后得老寒腿啊……多糟糕……” 小桃惶恐之际,听到这话不由一愣,小心抬眼看着眼前的晏子轩,怔怔道:“奴婢……” 听到“奴婢”,晏子轩瞬间无语,但还是耐心纠正道:“还有啊,不是跟你们说不要总是奴婢奴婢的么,以后在这里你们就直接说我就好了……又别总跟我告罪认错,说奴婢不敢,求责罚什么的……这里是紫竹园,是我的院子,所以规矩也得有我来定!所以你们最好习惯啦!不过既然你们不肯叫我的名字,那就叫小姐好啦,郡主郡主的我总觉得奇怪。” 这下不止小桃,连房中站着的其他四个丫鬟都愣住了。 郡主这是怎么了?语气这么温柔,那副言笑晏晏的样子就如同在跟一个好朋友说话一般。 自从郡主落水醒来后,就像换了个人似地。虽说依旧是一样的美丽容貌,一样的小孩子任性脾性,但却少了几分凶悍和刁蛮,对她们这些丫鬟也极为好得近乎客气有礼,即使生气也不拿她们撒气了。 不喜欢穿裙子,不喜欢戴珠花,不喜欢她们下跪。 也不再每天变着法子费心思讨相府二少爷欢心了,也不会因为送出去的礼物和绣帕被退回来而大哭大闹,甚至……看起来,郡主似乎不再提起相府二少爷的事了,虽然那次相府二少爷亲自将郡主抱进房来,但郡主的脸上却不是欢喜和羞涩,而是一脸的愤怒和咬牙切齿。 简直像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小桃心中过了好几个心思,也不知道郡主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但心底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这副模样的郡主已经许多年未见了。 见到这个模样的郡主,小桃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忧虑还是欣慰,但还是低低应了声,晏子轩见她答应了,脸上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却不知那个美丽的笑容让众人一怔,郡主本就生得美貌,此刻笑得这么开心,让人觉得纯真无邪,很心动。 除了晏子轩自个,房中的其他人看着这个她们从小看大的女子脸上的灿烂笑意,皆是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那时的长乐郡主就是这般,在她遇到相府二少爷顾凡之前。 ********* 晌午,日光正暖,晏子轩眯眼睡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盖着一张薄毯,神色慵懒。 外面轻手轻脚走进一个青衣丫鬟,手上拿着一个散发着清香的帖子,递给了站在美人榻一侧的小桃,又指了指窗外。 小桃扫了一眼窗外,似是站着一个小厮,接过那帖子,看了看上面的几个娟秀的字,眉头不觉皱起,便弯腰轻轻推了推晏子轩,柔声道:“小姐,林小姐送来的请帖,约你去游园。” “唔……什么……”晏子轩迷迷糊糊得睁开了眼睛。 小桃想了想,又详细地说了一遍,“礼部尚书林大人府上的林玉婷小姐说要约你游园。” 晏子轩慢慢坐起身,扯了扯身上有些散乱的衣裳,多了几分清醒,从小桃手上拿过那个帖子,看着看着眉头蹙起:“林玉婷?游园?今天?” 小桃点了点头,示意晏子轩没有看错,是今天。 距离邀请的时刻已经迟了半个时辰了。 “又一个想看我出丑的官二代小姐啊,真是络绎不绝……”都迟了半个时辰,想必她去了,那些官家小姐们肯定又私下里嘲笑她不知礼数,傲慢摆架子了。 但她也不能不去,若是不去指不定第二天还怎么编排她呢。 正好日子无聊,就当是看戏打发时间了,还是正统的古装戏,不知道今天会遇到什么事,晏子轩嘴角含着一抹兴味的笑意。 晏子轩看了身侧的一个高挑的青衣女子,轻声道:“知画,给我梳头吧,我要去。” 知画应声,忙拿来梳子,给晏子轩梳妆。 “小姐,穿这个裙子吧。”小桃吩咐青玉让她出去给外面候命的小厮回话,转身走进里屋,出来时,手上托着一条湖蓝色的裙子。 晏子轩点点头,虽然不喜欢穿,但最近频频受到邀请,已经从不喜欢过渡到习惯了,不过原来的长乐郡主眼光还不错,喜欢的衣裙就是淡雅大方的,除了几件很繁复的盛装,小桃说那是参加宫宴要穿的。 晏子轩看着首饰盒,拿出了一把白玉小扇子别在了发髻上。 “知画手真巧!嘻嘻,小桃,咱们走吧。”晏子轩满意地看了看镜中的美人,虽说不是她的真身,但如今自己的灵魂停留在这里,那就暂时是自己的了。 “对了,青玉,跟飞燕姐姐说一声,我出去一下,下午回来再去找她玩。”晏子轩刚踏出门,回身对着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轻喊了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美人就是好啊,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坐在有些摇晃的轿子中,美滋滋的晏子轩脑中一个想法一晃而逝,若是那个人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可不可能会多看她一眼,甚至喜欢上她? 但那想法也只是一晃而过,就没了踪迹,晏子轩暗地自嘲,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想法。 不过,似乎有些人看到长乐郡主这副模样,很不乐意呢。 晏子轩从轿子上下来时,看着这个陌生的府邸,满园万紫千红,那飘散着的香气让她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太香了,她不喜欢。 “长乐!”正待晏子轩思索着今日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时,背后传来一个清冷如玉的声音,还有隐隐压低的声音。 晏子轩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唤自己,语气还是很亲昵,疑惑得转身,便看见一个容貌甜美的白衣女子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第十一章 潋滟公主 更新时间:2012-03-09 晏子轩向着那个笑得甜美可爱的白衣女子看了去,脑海中却是没有什么印象。 但是这个美人叫她长乐,长乐,叫得这么亲密,应该是个相熟之人吧,晏子轩不自觉摸了摸下巴,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女子看,这个人对她并没有恶意,那副可爱甜美的样子反而让晏子轩觉得有些喜欢。 跟随在晏子轩身后的小桃微微抬起眼,看到了站在对面的白衣女子,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忙把目光转向了身前的自家郡主,见没有出现以往的那些厌恶表情,不由松了口气,轻轻往前倾身,在晏子轩背后小声道:“回郡主,是潋滟公主。”小桃顿了顿,又加了句:“潋滟公主名叫重华,是二王爷认的干女儿。” 晏子轩听到了小桃的提醒,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变,想不到来人竟是个公主,但看样子似乎比如今的自己年纪还要小一些,又想到晏子歌在家时为了帮她恢复记忆而恶补的东西,此刻纷纷被晏子轩在脑海里疯狂的翻捡起来。 晏子轩想起了一幅画卷上白衣飘飘的儒雅男子,说起她这个二叔,与其说是王爷倒不如像个儒生,也不知为何他一生并未娶妻,一直云游在外,直到新皇登基也就是晏子轩她大伯,才从外面回来,还带着一个容貌精致的小姑娘,名为重华。 重华并非是二王爷的亲生女儿,那年重华五岁,晏子轩七岁。 从小到大,重华很乖巧懂事,加上容貌讨喜身世也可怜,很得晏氏皇族的怜惜,而原先的晏子轩本是晏氏所有人的掌中宝贝,自是看不惯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假”公主了。 晏子轩水眸转了转,想起了那个笨蛋哥哥,她记得他曾经说过,貌似,以前的长乐郡主很不待见这个潋滟公主,就是因为“争宠”的问题。 真是小孩子气啊。 晏子轩叹了声,脸上却立即摆出了一个无敌可爱的美丽笑容,对着白衣女子挥手打招呼:“嗨,重华,好久不见!” 晏子轩这一举动,不禁让重华脸上的甜美笑意一下子定格,身后的小桃也是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嘴巴,更别说,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重华背后的一群华服女子们了。 万紫千红的花园中,一堆人和晏子轩玩对眼游戏,一时死寂无声,晏子轩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长乐,长乐!”重华那双乌黑杏眼立刻蒙了一层水雾,上前几步握住了晏子轩的手,声音如玉般好听,却是带着几分欢喜和激动。 长乐以前总是对她不冷不热的,尽管自己很喜欢和她玩,但每次看到的总是一个厌恶表情还有一个冷冷的背影。 被她叠声唤着,手也紧紧握着,晏子轩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自然和纳闷,但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看着貌似很是高兴的重华。 “长乐郡主来了。”而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让晏子轩把视线移了过去。 那群新来的人,前面站着一个精致妆容的女子,乌丝高盘,紫色曳地长裙裹着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材,看得晏子轩暗自咋舌身材真是好……这或许就是今日的女主人,林玉婷? 晏子轩并没有猜错,所以她点点头,淡淡说了声:“谢谢林小姐的邀请了,只不过很抱歉,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 林玉婷没想到晏子轩会怎么说,那帖子……一时心中有些不自然,但脸上的优雅从容的笑意依旧完美无缺,言道:“郡主言重了,你能府中已经是我的大大的荣幸了。(..info无弹窗广告)今日春花烂漫,大家欢聚园中,方才姐妹们正在赏花赋诗,郡主也一起吧。” 晏子轩听着她的话,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抬头看向了那群女子的方向,有一道愤恨的目光犹如锋利的刀刃落在了她身上,绝不是她的错觉,晏子轩微微眯眼,看到了站在人群中一个容貌艳丽的少女正恶狠狠地看着她,丝毫不加掩饰,跟她有仇么,晏子轩心中嗤笑了声,却是想着另一个问题。 见她沉默不应声,众人皆知四王爷的宝贝女儿,长乐郡主徒有难得的倾城美貌,却是个实打实的花瓶,更别说有什么才艺了,偏偏还生了一副骄傲跋扈的性子,看不起任何人,被相府二少爷拒绝了不知多少次还不要脸得往人家身上贴,对那些爱慕顾凡的女子心狠手辣,毫不留情……游园赏花,本是雅人的消遣,众人请长乐郡主来更是怀着看她出丑的心思,此时见晏子轩听到林玉婷的赏花赋诗的邀请不作声,那些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不屑和轻视。 长乐好歹是个郡主吧,怎么大家的态度是这个样子?晏子轩心内有点小纠结,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呢。 随后,晏子轩笑了笑,脸上带了几分犹豫,声音也小了许多:“不用了,我和重华好久没见了,正好遇上,我们想好好聊聊,就不参加了吧,是不是,重华?”晏子轩转头,看向了握着手的潋滟公主,重华。 重华见长乐不禁对自己笑,还一脸温柔地和她说话,自是忙点头答应,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了:“玉婷姐,我和长乐就不去打扰你们啦!”便扯着晏子轩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似是浑然不顾身后一群人的反应。 站在晏子轩身后的小桃心中松了一口气,忙跟了上去。 晏子轩直愣愣看着那个白衣少女将她拉到了一处草坪上,地上满是嫩绿的小草,重华随意地坐了上去,朝着晏子轩摆摆手,笑嘻嘻道:“长乐,过来坐啊!” 乌黑的眸子像极黑曜石,满是喜悦的华彩,让被注视着的晏子轩有种自己是闪闪发光的金子什么的,让这个女孩这么热情。 说实话,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晏子轩从来没被人这么重视过,哦,对了,忘记家里那个妹控了。 “重华,你……”晏子轩的脸上多了丝无奈,坐在草地上,看着面前这个甜美的少女,应该算是个妹妹吧,这么活泼的性子,就是郁闷为什么直呼她姓名,而不叫声长乐姐姐呢。 “听说长乐前一段时间受伤了,现在好了吗?”重华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关切得说道,把晏子轩要说的话一下子打断了。 晏子轩点了点头,水眸中满是笑意,说道:“已经全好了,重华不必担忧。” 重华高兴得嗯了声,随即却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贝齿咬着唇,小小的瓜子脸上的表情带了几分落寞,手也慢慢松开了,喃喃道:“那就好啊,长乐没事就好,我想去看你来着,只是你说过不让我去四王府,我也不敢去,怕惹你生气,没事就好……” 晏子轩又忍不住一愣,听着重华的话忍不住皱眉,抬头看了看静立在一侧小桃,挑眉示意着疑惑。 小桃如今是有些明白如今郡主的性子了,自是也不再担心什么,便对着一侧的重华道:“潋滟公主,我家郡主前些日子不小心落水,头受了些伤,有些事她一点都不记得了,也就是郡主她失忆了。” 潋滟公主,她从小就是晏子轩的随身丫鬟,自是也在宫中见过这个笑容甜美的公主,虽非晏氏皇族血脉之人,但任谁见了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都会喜欢的。 当初的郡主虽是表现得那般冷漠,但小桃还是觉得郡主是喜欢潋滟公主的,不然郡主当年就不会,不顾危险跳下御花园的荷花池救她,那个时候郡主不过十岁啊。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的话……小桃暗自叹息。 “什么失忆了?!”长乐猛地拔高了一个音,将晏子轩和小桃皆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重华的反应会这么大。 重华乌黑的眼中霎时含烟蒙雾,伸手攀住了晏子轩的两肩,连声道:“长乐,你失忆了,是不是也不记得我了……我是重华啊,还有我的封号是潋滟,你记得吗,这个潋滟还是你送给我的呢……还有,你还救过我的命,教我识字还教我防身的武功……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别晃了……”晏子轩从不知道眼前的公主小美人力气这么大,眼中的天地一阵猛烈摇晃,让晏子轩有些眼冒星星,忙握住了她的手臂,怕她再摇,便没有放开,小心翼翼道:“我是有些……不记得你了……不过不只是你,我连我阿玛额娘和哥哥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叫晏子轩……” 而重华的反应却是让晏子轩又是一惊,容貌甜美可爱的潋滟公主白嫩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类似狰狞的表情,声音也低哑了几分,狠狠道:“不记得了……落水……失忆……你怎么会好端端的落水……肯定是那些不要脸的贱人做的坏事!长乐别怕,我会帮你教训他们的!居然还敢害你……” “啊咧?”晏子轩看着化身为小恶魔的甜美系公主,下巴瞬间给掉了。 “晏子轩”不是为了悼念死去的爱情而自己跳的水池子么? 第十二章 好戏上演 更新时间:2012-03-10 “我就知道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干的蠢事!”一声恶狠狠的怒斥从那红润的樱唇中蹦了出来,晏子轩微受了点惊吓,似乎有点不适应重华的这番转变,便又见这小妮子重手一拍,将身下的草地拍出一个深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晏子轩忍不住往后挪了挪,怪力小魔女的气场爆棚了。 “不过长乐忘记也好……那样你就不会为那件事而生我气了……很好很好……”恶魔公主独自纠结了半晌,脸上的阴郁却是一点点消弭,又一点点转变回初见的甜美可爱,白嫩的脸蛋在春季和煦的日光下,越发的莹润如玉,晏子轩在一侧看着这场“变脸秀”觉得好不神奇。 这孩子在四川剧院学过变脸吧…… “重华是在说什么事?”晏子轩忍不住好奇,问了声。 “没什么……就是一些过去的小事,并不重要,长乐忘记很好。”重华看着晏子轩的目光有些躲闪,晏子轩有些无奈,说谎也要说得像一些么,但也无心追究,本来就不关她的事。 重华见晏子轩的脸上又露出一个笑意,却并不明白晏子轩心中的不在意,脸上一喜,正待说些什么时,却听到一声低低的讶异声,带着几分小心道:“郡主,你看……” 站在二人身后的小桃脸上带了几分犹豫,想起了原先的长乐郡主给她们定下的交待,还是习惯性得对晏子轩提醒道:“郡主,是顾凡少爷。” 晏子轩和重华一愣,随即抬头看向了小桃所指的方向,她们坐的草坪前面是一条清澈的园中小河,而隔岸正缓缓走来一群人,有男有女,看那相貌衣着皆是娇羞的闺阁名媛小姐和风姿翩翩的公子少爷,晏子轩有点恍悟,点点头做了解状,难道这场游园是相亲大会啊。 视线移向人群的后方时,却是一顿。紫色长裙的女子身段玲珑,容颜清丽,气质娴雅,而她正侧着身子对着一个玄袍男子微笑细语,男子长身玉立,面容清俊,头微微向着女子,似在认真聆听,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耐心表情。 二人站在一起,恍若天生的一对仙侣璧人,让人一时看呆了去。 春光正好,天地间的万物都在慢慢苏醒过来,温柔细致的风将岸旁的垂柳轻轻摇动,暖暖的日光照在清澈的河流上反射出粼粼的光亮,晏子轩看着那慢慢行走的两个人,忽然感觉到有些眼睛酸涩,眼睛却是眨也不眨一下,就那么直愣愣看着。 这个习惯已经是多久了。 眼前的如画景色却是瞬间被一片黑暗覆盖,带着温暖的柔软小手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一个柔如温玉的声音划过耳畔,是重华,“长乐不要看了,那样就不会难过了。” 重华以为晏子轩看到了顾凡同林玉婷在一起的场景,她也知道顾凡不喜晏子轩,晏子轩此刻的失神哀伤,让她很是难过。 “为什么不要看……为什么……呵呵……是因为只是奢望一场么?”被蒙着眼,晏子轩动也不动,嘴角却是勾起一个笑,带着几分僵硬,让重华的眉也忍不住皱起。 “长乐你……”唱戏的话本里有催人泪下的痴男怨女,情事纠葛,但重华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痛恨过自己,若不是当初自己的一番任性作为,晏子轩怎么会落入今天这般境地,又怎么会那么喜欢上顾凡,是她的错。 重华宁愿晏子轩还是像以前那般,张扬肆意得冲到那群人面前,冷言冷语,也不愿看到现在的晏子轩露出一个悲戚无奈的笑意,更似绝望刻骨。 “重华,你说……我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会喜欢到那种地步……”正待重华懊恼之际,晏子轩却是抬手,将她的手按得更紧了些,似是躲避进无尽的黑暗,便不用再去看再去想再去念再去受伤。 晏子轩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几分虚无缥缈的叹息,让小重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她,却又听着这个被蒙着眼睛的女子缓缓说道:“我以前还不信,那些人都说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时,会在他面前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info无弹窗广告)我以前性子那么急那么傲,即使是喜欢,也不愿低下头来说一句软话,而在那个人面前,我只能收起我所有的心思,佯装无所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比起那样直接的告白被他拒绝,我宁愿把那些汹涌欲出的话深压到心底,即使有时候感觉到心脏这里真的很疼很痛。” 重华的手微微颤了颤,感觉到掌心了一片灼热的湿润。 晏子轩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倾诉的欲望,又说道:“可我现在信了,呵,现在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有说那一句话……那个时候我没勇气啊,以为自己不够漂亮性子也不温柔,比起我见过的那些漂亮女孩子来说自己真是很差劲的样子,我总是忍不住自卑……你知道么,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会让人变得这么奇怪……” 就算那个人对着她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让她看不清他的心,就算那个人最后不告而别连句再见都没有说仿佛她只是一个不太重要的朋友,就算是这样……晏子轩心脏那里紧紧得被疼痛攥着,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放不下,以前还想着就算他不告而别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他的,不是么……但现在呢……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时空,真正得离开了那个人…… 这场分别,残忍得有一个遥不可及的距离和时期。 所谓情义一场,是不是意味着,只能在相遇的时候相遇,离别的时候离别,我们抵不过生死的残忍,更躲不过命运的捉弄,人们喜欢用永远来衡量时光和忠诚,却无法相诺我们永远相守着不离去。这世上总有些感情像大海一样波涛深邃,蕴藏在细水缠绵的日子里,是几欲说出却止于口中的疼痛苦涩。 “长乐,别说了,别说了,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重华忍不住将喃喃自语的晏子轩抱在怀里,方才的她真是脆弱到极点的模样,虽然说得话有点奇怪,长乐怎么会长得不漂亮呢,连阿玛和大伯都夸过长乐是京城的第一美人,就算性子有点张扬,被人说成刁蛮跋扈,重华还是相信长乐是世上最好的人。 就算长乐表面上再讨厌自己,但自己哭的时候,长乐还是佯装一脸的嫌疑,最后还是会抱着她笨拙得出言安慰。 重华知道,长乐是世上最好的人,值得最好的男子捧在掌心里相护,她以为那个人应该是她仰慕的顾凡哥哥,但却从未想过就因为这个将长乐推下了深渊。 “恩,我没事,就是憋了好久,从未跟人说过……”晏子轩重重吐了一口气,倾诉了一番,心里的郁卒消散了,将重华的手拿了下来,眼前又是一片春光明媚。 “长乐,你能不能不喜欢顾凡?”重华犹豫了半晌,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她已经许久未同长乐坐在一起聊天了,今天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晏子轩手一顿,惊疑出声:“顾凡?跟他有什么关系么?” 重华见她的表情,有些糊涂了。 站在那里的小桃却是看着自家郡主那双水眸,似是刚哭过,还带着一点点红,心里的疑惑并不比重华少,这些天的观察明白,郡主是确确实实失忆了,谁也不记得,就连顾凡少爷也忘记了,还有当初那一份纠缠不休的喜欢。 可刚才郡主在说什么……小桃直觉有些地方不对劲…… 正待三人各自纠结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柔柔的女声。 “长乐郡主,潋滟公主。” 是林玉婷,晏子轩的神色瞬间恢复了平淡,站起身来,对着到来的一群人。 “玉婷姐姐,你们怎么过来了?”重华也站起身来,侧身往前挪了几步,半挡在晏子轩的身前,笑容甜美可爱。 林玉婷脸带优雅的笑容,眼睛却是定定看着晏子轩,柔声道:“哦,筵席要开始了,方才碰着了顾凡他们,正好看见你们俩也在这里便过来叫上你们,我们一起去吧。” 晏子轩见林玉婷颇为熟稔的语气,像是同好姐妹说话一般,嘴角忍不住勾起,见她又转头看身侧的顾凡,嘴角含笑,神色极为温柔,俨然是一副女主人的派头,那么站在她身侧的顾凡……晏子轩心底一阵冷哼。 果然,这世上最可怕最危险的人物之一就是闺蜜,公然挑衅她这个正牌未婚妻的地位啊。 就算是她不缺这个未婚夫,也不喜欢这个什么顾凡,但被踩到头上的滋味还真是不爽呢。 这场多角恋好戏,还真是少不了她这个“倒霉女主”参与了。 顾凡看着站在对面的晏子轩,脸上依旧是淡漠如冰的神色。 晏子轩心里转过几个弯,重新抬头时便是一脸勉强的笑意,水眸中含着几分幽怨看了看站在那里的顾凡,见他无视掉,便小心叹了口气,声音暗哑,对着林玉婷道:“得跟大家说声抱歉了,我忽然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了。” 眼眶还有些红,晏子轩皮囊本就是极美,此刻却是一反往日的剽悍刁蛮形象,走了弱柳扶风路线,便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哀艳,而那投向顾凡的哀怨视线,更是让众人恍然明悟…… 晏子轩却是微微低首,似是不经意般让站在身侧的重华看到了自己的悲伤隐忍的神情。 重华忍不住了,恶狠狠地看向了站在那里的大冰山顾凡,也不管他曾经是自己最仰慕的哥哥了,对着林玉婷的语气也带了几分客气:“玉婷姐姐,长乐不舒服,我想先送她回府了。” 见一向对自己恨亲近的潋滟公主这般疏离,又这般不顾礼节冒然要离去,林玉婷黛眉微蹙,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优雅,关切道:“好吧,既然长乐不舒服,那我就派人……” “不用了……”林玉婷的话忽然间被打断了,众人怔愣得看着晏子轩上前几步,向她们走去,直到停到顾凡的眼前,脸上带着几分羞红,扭捏道:“顾凡哥哥,你能送我回家么,我娘昨天还说想见见你来着,似是有事要跟你商量一下……关于那个……”自然是说两人的婚事了,众人心底替她补了一句。 这般羞涩姿态的长乐郡主,让在场的人如同见了鬼一般,目瞪口呆。 顾凡看着反常的长乐郡主低垂的脑袋,长眉皱起,目似深潭。 第十三章 我本腹黑 更新时间:2012-03-11 晏子轩死命忍着笑,直到小脸憋得通红,那双水灵的大眼还是定定看着顾凡。 但这番情景落在旁人的眼中便是,长乐郡主眼含春水面若桃花,娇羞不已得站在相府二公子的面前,螓首低垂,带着几分期盼几分忐忑,当初那个被私下他们调侃鄙弃“母老虎”“妒妇”长乐郡主竟然有这般柔媚娇羞的时候,这个反差也忒巨大了些。 砸得众人很是反应不过来。 顾凡冷眼看着这个反常的“长乐郡主”,眼似深潭,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晏子轩心中打着小九九,若是顾凡今日不去,不单单是拒绝了自己,而且还间接地拒接了四王妃的邀请……不由在心中撇嘴,顾少爷啊,那可能是你将来的丈母娘,可要三思……就算我额娘不怪你,看顾伯伯那架势,想必知道了也会怪你失礼吧。 顾凡没有应声,对着身侧的林玉婷道:“那我就先走了。” 作小媳妇姿态同那群人擦身而过时,晏子轩看似随意的步子忽然间顿了顿,随即缓慢得慢了半拍,裙摆荡起,一阵疾风从隐藏着的左手上挥过,然后脚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 “啊――”一声女子的尖叫乍然响起,让众人一惊。 一声轻微的裂骨声传来,轻微的骨折哟亲,晏子轩心中乐呵呵得加了句旁白,抬头看着那个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艳丽女子此刻正歪倒在地上,给点教训也好,省得以后再给她找什么麻烦。 她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遇到这些人的暗中刁难,什么被一个人影突然推入水池子,筵席自己的酒杯里掺着乱七八糟的药,那些难听之极指桑骂槐的话……搞得她很是郁闷这个长乐郡主不是很厉害么,怎么众人都敢这么挑衅……但她不是长乐,不是所谓的郡主,前几次她都含笑忍了,可今天她心情很不好,很不好…… 尽管很多时候想到苏简安那个混蛋时总是忍不住黯然神伤,但也只是小半会的事,晏子轩更多的还是……想要咒骂那个狠心的家伙! 就这般,本是大好的一个游园聚会,在一位莫名受伤的小姐的凄惨哭泣中结束了。 而此刻,晏子轩正坐在重华的马车上,两指夹起一枚红果小口吃着,贝齿轻咬,酸甜的汁水立刻溢满整个口腔,白嫩的果肉似是要随着那酸甜立刻融化在嘴中。 晏子轩享受得闭上了眼,靠着小几,屁股底下铺着软软的狐皮,车厢里散发这一阵淡淡的熏香味,淡雅舒缓。 不愧是在宫中很受宠的公主,就算不是晏氏的血脉,依然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但晏子轩所不知道的是,重华能如现在这般受宠,却是她所为…… 一阵轻轻的风袭来,将那车帘吹起一角,晏子轩拿着红果的手一顿,随即半躺着的身子折过一个奇异的角度,便见她已经坐在了马车中的另一角。 “你怎么能这么狠辣!非要折了那王小姐的腿骨!”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厌恶斥责。 听到斥责,晏子轩扫去方才升起了对那低醇磁性声音的赞美,面无表情抬起头,看着那个闯入马车的人。 皱眉,他不是该在外面骑着马么,怎么进来了? “你还不承认池儿的……”见晏子轩一脸的无所谓,并没有一点愧疚的歉意,顾凡的心中腾地一阵莫名怒意,连他都说不清是什么…… 晏子轩大眼一眯,手上的果肉吞食完毕,便猛地欺身而上,顾凡来不及退散,便被袭来之人撞进了怀里,一只柔滑的手抚上了他的脸,紧接着又滑到了他的喉结处,缓慢摩挲着,女子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声音如烟般飘渺,却是字字狠绝:“我今天心情很不爽!顾凡大爷,我再跟你强调一句,别把你家池儿的事扣在我晏子轩的头上!” 呵气如兰,二人此刻贴得极为近,近得顾凡能闻到女子说话时,唇中似是带着几分酸甜的气息。 来不及撤离的视线里,少女红唇微张,近在咫尺的脸如玉如脂,那双大而灵气的眸子里不复往日的爱慕和羞怯,反倒是满满的骇人煞气,就算是冷静如顾凡,也忍不住心下一窒,这般强势狠绝的晏子轩着实陌生的很。 本是春光明媚的一天,晏子轩却是因为想起了那个人的不告而别,连着莫名坠入一个陌生的时空,连爸妈和外公都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心中的煞气来得极为汹涌,拿刀的手颤抖着,几乎失控。 顾凡眼中寒光大盛,却是没有再说一句,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脸上的神色没有半分松动,而他隔着玄袍能清晰感觉到,背后晏子轩的另一只小手抵在那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一点点刺进外袍,里衣,血肉…… 晏子轩见他这般,嘴角勾了勾,收回身子,纤白的手上一把玄铁匕首打着旋,端坐在原先的位置上,似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晏子轩抬头看了看顾凡眼中丝毫不掩饰的怀疑,也挑着眼睨他:“怎么?以前的长乐郡主是不是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你这个心爱之人……拿着刀威胁别人可一向是我晏子轩的手段,以后还得顾少爷多多担待着点了。” 晏子轩撩起车帘,不再理他,对着赶车的马夫道:“我们先不回四王府了,改去相府。”顿了顿,转身看着某人,一字一句道:“我可是想念顾伯伯想得紧哪!” 既然不待见我,那我就多在你面前晃晃吧……看着顾凡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脸色彻底阴沉了,晏子轩心里恶意地想着,爽快极了。 顾凡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惊疑越老越大,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晏子轩乐呵呵得歪过头看他,奚落道:“你眼睛不好使么,上次你不是已经剥了我的衣衫亲自验货了么,我自然是长乐了,怎么,有问题?” 顾凡见她的慵懒姿态,言语轻佻,心中的怒意一点点压了下去,就算他怎么怀疑眼前的女子是另一个人,不是真正的长乐,但那背后的图腾却是击破了这个猜测,“我自是觉得你性情大变……” 晏子轩嗤笑了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叫性情大变,我就是我,至于为什么要变……你可是想错了我哪里需要变,这本来就是我的真面目而已。” 这本来就该是真正的长乐郡主,若不是因为爱上眼前的男子而坠落到尘埃被人轻看…… 这也本该是她晏子轩真正的样子,就算别人再不喜欢她的张扬狂傲,不可一世的自负,她也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她而已……不是那个为了一个混蛋没良心的家伙傻乎乎改变自己的晏子轩…… 原来她们竟是一样的……怪不得一个死了,一个会魂穿……晏子轩幽幽托腮叹息。 她本腹黑,可是装不来什么纯良之辈,长乐,那些欺负你的家伙我会一个个帮你收拾的! *********** 夕晚,紫竹园。 晏子轩手指轻叩着小几,疑惑道:“哥哥,池儿是谁?” 这一声,却是让晏子歌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眼中暗含了几分担忧,道:“咳咳,池儿,轩轩你怎么会问起她来…咳…” 晏子轩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嫌弃,喝个茶都能呛着,真是个笨蛋哥哥,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你不用担心我怎么样,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难不成这个池儿是那顾凡的心上人?而那那女子有可能……被我给迫害了?”晏子轩说着后半句,有些不是滋味,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呢。 晏子歌放下手中的茶盏,也顾不上擦那衣襟上了茶水,急急道:“不是,她怎么会是顾凡的心上人……顾凡那小子不是喜欢……唉,那池儿已经个已故之人了,轩轩就不要多问了,也不必多想。” 看到晏子歌那有些躲闪的眼光,什么叫不必多想,这莫名奇妙被扣在头顶上的罪名,晏子轩皱起眉头:“难道她真是我害死的?”那怎么解释“原来”的晏子轩会有那样的记忆…… 晏子歌立马摇头否定:“肯定不是的,轩轩虽是任性,也不会……做伤人性命之事的。” 而晏子歌知道,洛池那件事,顾凡并不想让他插手。 晏子轩闭了闭眼,侧身躺在榻上,姿态慵懒,轻声道:“哥,你会帮我吧……帮我查查那个女人死因的真相……或许,会是个很有趣的故事呢?” 记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原先的灵魂都已经离去了,可它的记忆却留在这具身体里,尽管有些残缺不全,但已经足够了。 落水让这具身体的脑袋确实有些损伤,而经过一些时日的修养,却让记忆慢慢浮出了水面,只不过有些事倒是有趣的很。 比如说,原来的长乐郡主真正的性格和心思,还有那学武的奇特经历,让晏子轩倒是吃了一惊,想不到真跟以前小说中所写那般,“她”竟有个古里古怪的神秘师父,只是已经三年未再见了。 而更有趣的是,哪怕是最亲密的哥哥,都不知道晏子轩会武功的事,倒是潋滟公主稍稍知道晏子轩懂得一些防身的功夫,因为原先的长乐郡主曾经教过她几招。 更或者,是关于那个顾凡心念不已的洛池的秘密。 第十四章 有楼醉仙 更新时间:2012-03-12 熙熙攘攘的大街,热闹繁华,小桃小跑着努力要跟上前面白衣人的脚步,眼中的担忧却是丝毫不减。 见那人依旧是大摇大摆得摇着一把扇子,调戏了第十一个女子后,终是忍不住了,满脸通红出声阻止:“小姐……” 晏子轩顿住了步子,缓缓转身看她,目光十分幽怨。 小桃心中一窒,垂首,立刻懂事地改口:“是,小……少爷……我们要去哪里……少爷,还是回府吧…………” 一听回府,晏子轩眉头皱起,脸色带了几分恼色。魂穿前,她还能每天在学校里做一个平凡的学生,现在可好,整一个闲散千金郡主,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仆从跟着,无聊时也只能跑去骚扰一下晏子歌和赵飞燕,而那俩人最近也不知怎么又闹僵了,怎么看彼此都不顺眼,偏偏还要凑在一块吵个翻天覆地,她可不想当二人的炮灰,无聊极了,自是偷偷溜出府来了。 晏子轩看着小桃脸上的忧虑和不安,忍不住叹了口气,收了纸扇,安抚道:“小桃,放心啦,我出府的时候已经跟我阿玛说过了,你就放心好啦!我不会惹祸的哦!” 小桃一呆,难以置信:“王爷……怎么会……”王爷怎么会允许郡主出府,还打扮成这副男人的模样。 晏子轩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几分邪气几分调皮的笑容,故作神秘压低了声音道:“自然是山人自有妙计,好了,少爷我今日出府不是来玩的,是要办正事的。小桃你就安静跟着我好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有什么想买的么,胭脂水粉,朱钗首饰,随便买,我送你,今儿个可是带足了钱!”也不顾小桃因为这番话又是一阵感动一阵无奈。 晏子轩话罢,不由想起今日早晨书房的一幕,那双同晏子歌极为相似的桃花眼泛出了笑意,少女忍不住扯开嘴巴笑得欢乐,暗道,她这个阿玛真是和她爸爸的性子一模一样哪。(..info好看的小说) 画面一转,回到今晨,四王府书房。 “砰”一声,伟岸英俊的中年男子大掌一拍,书桌上笔筒里的毛笔都跟着一跳,“胡闹!真是胡闹!你一个堂堂的郡主,怎么能在外抛头露面,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那低贱的商人,你太不像话了,我不准你……” “砰”更大的一声在书房中响起,打断了晏风的斥责声,让他一时怔愣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自己宝贝女儿站在自己对面,也极为霸气得狠狠拍了一下书桌。 “阿玛,什么低贱不低贱!您怎么能这样说!人生来就是平等的,不过就是那些人没有像我一样有个有权有势的阿玛罢了,难道这就成了我能取笑那些人的资本了?肯定不是的!身为郡主和身为一个平凡的商人有什么区别么,也不过是一个锦衣玉食无忧,一个日日奔波生计,但这并不是低贱!那些人只不过是在努力得生活罢了!再说了,我知道,虽然商人的地位在古代很低,不过若是没有那些商人互通有无,流通物资,我还真想不到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国与国之间,联系最紧密的也不过是一个利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可没觉得成为一个商人有什么可耻的!”晏子轩直觉想反驳晏风的话,生活在21世纪的她是知道商人的地位随着时代之轮的前进只会越来越高,渐渐会变成整个社会的血脉…… 只不过,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晏风的眼睛越瞪越圆,张开的嘴巴越来越大,似是看到一个怪物一般看着自家的女儿,似是第一天认识一般。 余光瞥见晏风的神色,晏子轩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中不自在了,该不会自己胡说八道露馅了吧,自己不是真正的郡主……不由心下一急,不待晏风有所反应,水灵灵的大眼定定看着晏风,又道:“不过,若是阿玛不同意,我就告诉额娘――”晏子轩的眼中划过一道名为邪恶的光芒,让看着她的晏风背后忍不住一寒,便听到自己女儿一字一句的冷冷威胁:“若是阿玛不同意我在京都开一座酒楼的话,我就去告诉额娘,阿玛你前些日子跟五叔去明轩楼喝茶听小曲,据说,那日唱小曲的还是宝春楼的花魁……阿玛还听得畅快吧?” 一听到蓝凌月,晏风的眉头狠狠跳动了几下,青筋暴起,威严的目光直直逼向了晏子轩,沉声道:“轩轩你敢对你额娘撒谎!” 他什么时候跟五弟去听小曲了!明明只是去喝茶好不! 晏子轩嘟嘴,“还是五叔好说话,已经答应帮我作人证了……我要告诉额娘去……你还夸那个女子长得绝色,天下难寻……这些话五叔都已经记下了……” 晏风似是被雷劈了般,外焦里嫩,面如锅底,他没法保证那个不靠谱的五弟会不会真如轩轩这般胡来,跟他扯谎!不过若是晏子轩的话……晏风挫败了。 晏子轩不顾晏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继续在虎口拔须:“还是说,阿玛要我告诉额娘,从前的从前,您偷偷给我找了一个古怪师父,教我习武,话说,那可真是段惨不忍睹的岁月啊,身上数不清的伤口,新的旧的……现在还有疤痕呢,我现在想去找额娘让她看看,要不还给哥哥看看?”晏风的脸色刷白,谁不知道自己夫人和儿子最是疼宠这个家伙,这个致命点抓得可真狠!不过,这一直是他和轩轩的约定,怎么会被突然拿出来要挟自己!晏风神色开始恍惚了…… 我只是诈一下而已,没想到阿玛还真信了……果然自己的直觉一如既往得很厉害啊,某人心里的骄傲一点点膨胀了! 加好就收,糖衣炮弹还得出,晏子轩大眼转了转,脸上换上了一个甜美乖巧的笑容,绕过书桌,攀着晏风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还有啊,阿玛,跟你打个商量呢……我计划给你找个男媳妇,嫁到咱四王府来,怎么样啊……哎,我知道阿玛最疼爱轩轩了,那样我就可以守着阿玛一辈子了,是不是……嘻嘻……答应我吧,好不好嘛!” 听到找一个男媳妇这一句,晏风的脸色刷的由白转红,红润神采至极,虽是震惊,更多的还是被惊喜砸到的恍惚:“什么,轩轩你说什么……你是要给阿玛找一个上门女婿吗?好好……”这就是他如今唯一的愿望了啊……可惜顾易那个老狐狸非要跟他抢轩轩…… 晏子轩眉眼弯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趁着晏风神思游离,抓着他的手往上面涂了些红色的印泥,直接按在了纸上,“好啦,大功告成,阿玛,等着给我备资金吧!哈哈……” 好久回过神来的晏风眼睁睁看着那个嚣张得瑟的背影一点点走出了书房,才明白他似乎被迫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不过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想着宝贝女儿向自己夫人告一些莫须有的罪状,晏风就忍不住心内恶寒了一把。 *********************** 一千两到手了啊,该怎么处理呢,晏子轩啧啧叹出声,故作优雅实则骚包得摇着那把从晏子歌书房里顺来的纸扇,上面吊着一个白玉兔子吊坠,随着晏子轩的动作一晃晃的闪着柔和的光泽。 白衣俊雅,勾人的桃花眼微微挑起,晏子轩身高不低,换到现在,比她原先的162身高足足高了8厘米左右,都已经170了吧……立领遮住了喉结那里,在加上刻意学着晏子歌的模样装扮,看上去还真如看到一个少爷公子哥。 路过的几个挎着菜篮的年轻少妇见她这副翩翩浊公子的模样,又见这个“公子”还冲她们眨眼睛,笑容迷人,皆立刻脸如红霞,匆匆跑开了。 身后的小桃看得好不吃惊,身前的某人却是不自觉,依旧自顾自地往前走着,视线时不时划过人群,看着周围的高楼店铺。 半个时辰后,二人停在了一个酒楼前。 迎客来,晏子轩看着这个二层酒楼上挂着的牌匾,有些不满意得撇撇嘴,真是俗气啊。 转过头,又看了看附近的环境,不算是在城中,有点偏西,同那繁华的正街隔着一条宽广的河流,一座石桥恒古两岸,所以,相比起来,这酒楼的地段也不算太好啊,一般人还是愿意往那热闹繁华的地方吃喝玩乐呢,只不过好的一点就是这里比较安静,没有闹市的喧嚣。更何况,这座酒楼面前的大道似是出城的必经之路啊…… 晏子轩摩挲着下巴,细细盘算着这个酒楼价值几何。 没错,眼前这个二层木制高楼就是晏风在晏子轩的“胁迫”下为她找的“聚宝盆”,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晏子轩决定要赚银子了,这可不就是她将来的聚宝盆么!只可惜,晏风还是计较她的威胁,只帮她找了这么个地方,别的一概不管,所以晏子轩只好揣着银票亲自出马了。 虽然起初有些忐忑,但晏子轩还是让自己渐渐冷静下来,这可是她活了俩世第一次要开始赚钱讨生机了,光想想就觉得热血……银子啊,我来啦! 显然,某人已经忘记自己是个千金郡主了。 想着拜托晏子歌手下那个能干的小厮打探来的宝贵消息,晏子轩嘴角弯了弯,俊美的脸上带了几分邪邪的小恶魔笑容:“走吧,小桃,我们去拜访一下这里的掌柜!” 小桃迷茫的抬头看了看那个黑底金字,迎客来,疑惑道:“少爷,我们找酒楼掌柜的做什么啊?” 晏子轩单手合扇,啪得一声轻拍在小桃的额头,慢慢道:“从今以后,这里只有醉仙楼,没有迎客来。少爷我今日要开始赚银子生涯了!” 第十五章 奸商相对 更新时间:2012-03-13 迎客来的掌柜宋金来再一次抬起肥手擦了擦白胖的脸上滑下的汗珠,心却一点点往下沉着。 旁侧的八仙椅上端坐着一个白衣公子,正端着一捧茶盏悠悠品着,长睫垂下遮住了那双明亮犀利的眼睛,见那公子白玉面庞上不再有似笑非笑的神情,宋掌柜心中的重石似是一下子轻了许多,不由偷偷松了一口气。 这边宋掌柜还在苦苦揣测着这个非富即贵的公子哥来这里的目的,晏子轩却也在心里苦恼着,当然是在思索这醉仙楼的“钱途”了,刚才进楼时粗略地观看了一下,酒楼内部修建得十分敞亮,看起来近乎两个篮球场大,但却并不细致,桌椅也并不如晏子轩想象中的那般干净,而这迎客来酒楼客源貌似很少,正是中午的时候,大堂里却是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貌似很不景气的模样啊,晏子轩心里暗暗寻思着,想来就算她买了这座酒楼,让它起死回生看来也很难啊。 坐在大堂时点了两个菜,晏子轩还未下筷尝尝味道如何,就被小桃带着一脸隐忍的表情给拦住了,小姑娘一脸的纠结劝阻道:“少爷,这里的菜不怎么……干净……少爷要是饿了的话,我们换一家吧……” 小桃话刚罢,身侧正好有一个青衣小二甩着一条灰色的抹布路过,那小二小声嘀咕了句:“不吃就不吃,还摆什么谱啊,要真有钱的话就去清丰楼隆兴楼啊……”小二瞥过来的眼神隐含着几分不屑,他直觉若真是有钱的人家少爷怎么会来这么个地方,定是什么落魄人家的主子,去不起那些地方。小二声音虽小,但晏子轩和小桃因为离着近,听了个差不离,小桃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杏眼怒瞪着那个小二的背影,这人竟然敢对郡主不敬,这小二真是…… 晏子轩却是抬头看了看那个小二,水眸中霎时带了几分笑意,随即轻轻拉了拉小桃的衣袖,面带着几分笑意,低声道:“别计较了,你看看他那模样你能说些什么……” 听见郡主的话,小桃直觉又看了那个小二一眼,正巧那小二侧对这她们擦着一张桌子,肤色倒是白,只不过看到那削瘦的脸颊时小桃的脸顷刻涨红了,却是因为生生忍着笑意,那小二长了一嘴龅牙,说话的时候大板牙露了出来,小二哥容貌倒不是十分难看,就是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再加上那一脸有些刻薄的表情,不知为什么让小桃想起了老家隔壁的那头灰驴。(..info无弹窗广告) 龅牙哥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二人的眼光,又不客气地扫过来一眼,随即又甩着那条灰色的抹布换到了另一张桌子。晏子轩转头时想到此刻坐着的这张桌子也是那块灰黑的抹布擦的,一时间也没有动筷子的欲望,直接吩咐小桃去找那迎客来的掌柜去了。 于是便有了此刻,晏子轩和迎客来掌柜宋金来静默对座的情景。 宋金来到底是做了十几年生意,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看了看白衣公子,再看看他的衣着,倒也不是怎么华贵,只是扫到那公子手上的折扇时,却是顿了顿,那个白玉兔形坠子……宋金来将晏子轩迎到了后堂,好茶相待,却也没有吭声,静等着这位公子哥说明自己的来意。 半杯茶尽,晏子轩才放下了杯子,临出府前喝了两碗银耳莲子粥心底,慨叹一句貌似有点喝多了,想去茅厕了……可这胖老头的定性还真厉害,都不问她来意就请自己喝茶……人有三急,晏子轩只好整了整心思,开门见山,朗声道:“宋老板,听说你这酒楼要计划转让出去,我有点兴趣,所以来问问掌柜这价钱……” 听到晏子轩低沉磁性的嗓音,伺候在她身侧的小桃立刻瞪圆了那双眼睛,她家郡主的声音……怎么变成男人的了! 宋掌柜听到后不由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那个不肖子又惹祸了……随即小眼一眯,脸上顷刻满是热情的笑意,略作思索,便道:“公子客气了,说实话,我也舍不得将这迎客来卖掉啊,这酒楼已经经营了几十年,在京都也算是有名气的老酒楼了……哎,只是树高千尺,叶落归根,我年纪也大了,也奔波不动了,近些日子总是想着要南下归乡,辛苦了大半辈子,该歇歇了……”宋掌柜语带怅然说着,脸上的神色带了几分不舍和低落,再看到晏子轩果然露出同情的目光,按捺住心中的得意,继续叹道:“这酒楼当初建的时候就花了不少钱,公子想必也看到了,若说这酒楼占地大小,我敢说这京城没有一个能比得过迎客来,更别说几十年的招牌……我见公子是个善心的,就不跟公子多要了,这酒楼地契本来是定了一千五,若是公子诚心实意的,我就给公子一个最低价好了,一千两!” 晏子轩一听一千两,手上的茶盏轻微得一斜,杯中荡起了细细的水纹,喝!就这酒楼还要一千两,真是宰人啊……倒不是这楼不值这个价,根据晏子歌那个小厮晏一打听来的行情,这价格也差不多,只是她手里可只有一千两的资本,那还是从晏风和晏子歌那里讹来的本金,要是让她全出了,这酒楼估计也没法子开起来了……晏子轩的手指无意识得摩挲这杯沿,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缓缓道:“宋老板,听您说的这酒楼也着实不错,看来您也倾注了不少心血在这里,方才我也仔细看了看,也很满意……就算比那城中那些好地段的大酒楼也丝毫不差啊……” 宋掌柜被晏子轩那个可以称之为清丽妩媚的笑容给晃了晃神,心中虽是觉得一个公子有这样的笑容也太奇怪了些,但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盛,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白胖的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立刻点头回道:“那是自然,这酒楼还是我从家父那里继承来的,少说也二十年了……哎,再不舍也不行了,年纪大了,我见公子也不是个寻常人物,该是出身也是个不凡的,这方面也懂行情,这一千两要价我确实没敢要多了,那这桩买卖你看海成么?” 晏子轩没有立刻回答,却是在心底哼了一声,这身子的身份自然不是个寻常人物,堂堂殷朝的长乐郡主,自然出身不凡了,若我立刻说这价钱贵了,岂不是说我不懂行情出手也吝啬,若是一般的纨绔子弟,想必就立刻出手了吧,只是这酒楼如今不景气的模样,早已不如最初,就连老客也越老越少了,地段不佳,真是个老狐狸,欺她年轻么……晏子轩想罢,放下手中的茶盏,展开了折扇慢摇着,带了几分疑惑道:“我听说宋老板有个儿子,如今已过弱冠之年,宋老板怎么没考虑把这座酒楼继承给宋公子继续经营下去呢?” 一听到自家儿子,宋金来脸上的肥肉跳了跳,心中没由来多了几分不安,但观那白衣公子神色如常,只是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之情,并无其它,不由按捺下心中的不舒服,勉强回道:“哎,别提那个不肖子了,我见他实在不是个经商的料,还是回老家守着几亩薄田安稳地过日子吧。” 提起自己的不肖子宋宝玉,宋金来忍不住一阵气怒,今年已经有二十三岁了,别人家的子弟此刻差不多都干上正经事了,可宋宝玉一天到晚只知道游手好闲,也极为风流好色,家中都给他娶了一个妻子四房小妾了,还是安不下心来……宋宝玉从小被自家夫人给溺爱得不像话,偏偏这独生儿子也是个机灵的,打小便会揣摩人的心思,小时候那张嘴巧得能开出一朵花来,哄得谁都心花怒放,自家夫人是个远近有名的悍妇,但在儿子面前那笑得一个温柔可亲……宋宝玉从小到大闯了不知多少祸,都被宋夫人给处理得妥妥当当,宋金来再看不惯再担忧也不能说些什么,谁叫那宋宝玉是他唯一的儿子,宋家的独苗啊……而这一次突然好端端地卖了酒楼举家南归,也正是因为这次宋宝玉惹了个不小的事出来,一家人实在是给吓坏了,虽说事情被压下来了,宋金来和夫人还是觉得不妥当,决定离开京都。 晏子轩听罢,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明亮的眸子也定定看着宋金来,笑道:“可我听说宋公子最近还娶了一门小妾,名叫林巧儿,不瞒宋掌柜,我在城西认识的一个朋友,他虽是一个清贫的书生,但运气却不错,前年娶了一个美娇妻也叫林巧儿,生得极为美貌可人,性子也是个极其贤淑的……哎,只不过天有不测风云,那林巧儿一次陪我朋友去城郊龙音寺上香,却是半路给一群黑衣人劫走了,我那朋友为此还折了半条腿,遭此大劫,他心生绝念,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宋金来听着她悠悠的语调,似是不经意说着一个别人家的故事,冷汗刷得下来了,这白衣公子口中所说的林巧儿明明就是…… 第十五章 地契到手 更新时间:2012-03-14 晏子轩瞥见他的脸色刹那间有些灰暗,心下一哂,神色却不变,继续道:“哎,也就是因为如此,我不欲看到朋友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便许诺要帮他调查这事……说来也奇了,在我朋友回忆当日的情景时,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因为那日夫妻两人上香的路走得极为偏僻,可以说是人迹罕至吧,可那路还是林巧儿自己做的决定,我朋友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说什么……但在事后,我也去那条路看了看,那哪是什么通向龙音寺的近路啊,根本就是通往阎罗殿的死路么!” 最后几个字,晏子轩说得分外沉重,眉目间也含了几分煞气,一双明目如同出鞘的利剑,让宋金来看得好不心惊肉跳,这下连冷汗都给吓回去了,肥胖的身子微不察觉地颤抖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info)心里强自镇定着,看这公子的富贵模样,虽说不知那个穷书生怎么会高攀上这个人物,但见这公子一脸的气愤难耐,势必不是个容易罢休的主啊!可在此提起这件事,莫不是为了…… 宋金来忍不住一阵头疼,那林巧儿并不是被什么所谓的山贼给掳走了,她此刻正好端端得住在自家儿子的后院哪!那林巧儿身段婀娜,容颜妩媚,生性风流的宋宝玉无意间在城西看到个这般尤物,自是心痒难耐,一来二去,花了不少心思便同那林巧儿勾搭上了。那林巧儿虽是已作他人妇,但她家相公据说是个潦倒的清贫书生,没什么本事,更是比不上风流多金的宋宝玉。两人相比,一个甜言蜜语出手阔绰,一个老实木讷清贫如洗,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她早已埋怨许久。而那宋宝玉与林巧儿已经不能满足于偷偷的幽会了……这不,宋宝玉在家里闹着非要将林巧儿娶回家,宋金来的夫人就瞒着他,和儿子设计了这么一出,而那傻书生也险些被打死了!待他知晓时,木已成舟,那个不肖子已经抱着美人在后院夜夜风流了,再怎么气愤也没办法,只好花了大笔的银子给了那官府里管事的差爷,偷偷把这个妻子失踪的案子给压了下来。 晏子轩冷笑连连,自是知晓宋掌柜此刻在想着什么,她本是想着让晏一打听一下这酒楼的行情,没想到晏一把这么些腌臜事也给抖出来了,晏子轩也不算个傻的,自是要好好利用一番了…… 晏国京都不比其他地方,律法极为严苛,出了这档子事,情知那些银子根本压不了多长时间,宋金来已经不想着什么赚钱了,只想着处理了酒楼,带着那家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宋金来乱想一通,忙擦着冷汗道:“那公子,我们这酒楼的价钱还是可以商量的……您看,这价钱该是多少合适,由您说了定!” 晏子轩不答话,仍旧垂目闲闲地摇着扇子,似是没听到一般。 宋金来心中更是一沉,思忖了半刻,咬咬牙,起身进了里屋拿出个漆盒来,将一张有些泛黄的纸双手捧了出来,正是这迎客来的酒楼的地契。想着方才的决定,宋金来深吸一口气,他不是傻子,既然这位公子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该有所表示才行……脸上也带了几分谄笑,道:“公子,这便是酒楼的地契,原先修建这酒楼总共花了三百两银子,原先的装修经过这几十年也早就不成样子了,能开到现在也是强撑了,赔本的买卖谁也不想做,是不?公子若还接手这酒楼,我便按这三百两定新的地契定好了。” 看着晏子轩淡然的神色有所松动,宋金来小眼转了转,忍住不让心中的心思泄露半分,道:“明日我便带着我那不肖子去那城西跟那穷……跟那肖公子赔礼道歉……” 晏子轩抬眼看他,淡淡道:“赔礼道歉就不必了,若是我朋友看到了宋公子,估计立马就吐血身亡也说不定。(..info好看的小说)既然宋老板说话这么爽快,那就劳烦您为了这地契的事去跑一趟了,然后把这地契写上我那朋友的名字好了。”说完便示意小桃将三百两银票拿出来,放到了宋金来的面前。 听到这里,宋金来直觉那书生真是攀上了一个大人物,今日是特地跑来为他做主的,立时也不敢多说什么,诺诺应声,回去还得警告一下宝玉最近要收敛些。 半个时候后,办完了事,晏子轩带着小桃出了迎客来,刚走过石桥,小桃还是忍不住心底的疑问,出声问道:“小……少爷,怎么会把地契上给了一个陌生人,那个什么肖公子啊?那迎客来不是我们出钱买的吗?” 此时,晏子轩正想着怎么装饰那酒楼,听到小桃的问话,轻笑了声,叹道:“晏一说这酒楼价值至少一千两银子,我本想着跟那掌柜砍砍价,说不定能便宜一二百两就买下了……如今却是直接省了七百两,你还不满足么?至于那地契上写着那个肖公子的名字,我想,他也是个可怜人,妻子跟别人跑了,如今还卧病在床,我还利用他这事来敲诈这个宋老板买这个酒楼,你家郡主我做的这事也极不地道啊……呵呵,小桃,回府后,我会吩咐晏一带着你去城西,到了那里你便将那地契拿给那肖公子看,说是以后每月我们醉仙楼的三分盈利便是他的了,让他安心养病即可,日后若是没了去处,也可以来酒楼……他妻子的事我猜他应该是知道一二的,不然也不会出事后第三天便放弃了报官找人。唉,这么一闹,还不知他什么时候能缓过劲来……” 小桃听完,惊讶得看着自家郡主,结巴道:“嘶,盈利三成都给他……会不会太多了点啊……” 真是天上掉馅饼啊,小桃默念道,那肖公子怕是会被好运这给吓坏的……真是祸兮福所倚啊。碰上我们郡主,可是撞上好运了。小桃想罢转头看着晏子轩,依旧白衣飘然,那张俊美的面容同少爷有八九分的相似,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让她看了都有些脸红的邪魅,心中的疑惑却是越来越多了,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落水后,郡主的性子大变呢,也变得善良好心了,对她们很好很好,现在还帮助一个陌生人……小桃心底默默祈祷着,但愿郡主还是继续失忆吧,不要再想起过去了。 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晏子轩也没有理会有些发呆的小桃,下了石桥,转而继续逛街,顺带观摩一下京城那些有名的酒楼的装潢是什么模样,既然决定要开一座第一无二的酒楼来赚银子,自然要避免雷同,力求各个方面出彩……至于酒楼的名字么,晏子轩嘴角含着一抹笑意,说到穿越古代么,必然应该有一座酒楼叫做醉仙楼吧,既然这晏国京都没有,那就由她来开一个吧! 酒楼门前的对联也该换一换,要不就取那一句: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好了,醉仙楼啊,自然要用诗仙的千古名句了! 还有自家那个妹控哥哥写字写得不错……就把牌匾和对联这事拜托给他好了。 方才看到那迎客来大堂虽是极为敞亮,但那布局还是有点问题的……或许可以好好规划一下,定做几个大点的屏风,放在那里隔开各个区域……还有酒楼的二楼可要好好利用,或许可以设置成一个个独特的雅间,想到雅间,晏子轩却是想起了那次在锦绣阁遇到赵飞燕姐姐的那次,那个别致独特的花厅就令她印象极为深刻,或许她可以借鉴一二……晏子轩越想越兴奋,都有点迫不及待想回府画一个规划图了,赵飞燕姐姐是个见过世面的,或许可以让她帮忙参谋一下。 晏子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灿烂,身为郡主她不缺银子花,但她不想做一个王府里的米虫,被人养着……更重要的是,开一座古色古香的酒楼一直是她的一个梦想,那是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的地方,让她总有种莫名的期待,酒楼可以不大,但楼里每一处都是她的精心设计……因为外公喜欢饮茶,喜欢古建筑,所以晏子轩慢慢在心里描绘着这个近乎缥缈的梦想……可这个梦想在现代根本无法实现,大家更喜欢的还是喝咖啡吃西点。 晏子轩抬头看了看天,入目的依旧是碧蓝澄澈的天空,干净的不可思议,万里无云,让她这个在钢筋水泥的石头森林里生活了十几年的人看着看着,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前世的记忆和亲情早已浸血彻骨,那也是她变得乐观起来的动力,不管这件魂穿多么离奇诡秘,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茫然独立,但她还活着不是么,这就是最大的幸事,活下来,才会有以后。 或许,为了原来的长乐,也为了自己的另一世,她也应该努力适应这个地方,努力活着,不是先前的阿q的自我安慰,不是对长乐的亲人们暗含疏离的亲热,而是要真正地做到淡然不惊,做回那个疯疯癫癫却是自由开心的晏子轩。 身后的小桃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便看见身前的人正在看着天空发呆,嘴角弯起,淡淡的笑容,不是她见过的邪魅戏谑,不似在府中时无意间露出的自嘲……心间似乎忍不住溢出一句叹息,郡主,似乎真正变了呢。 真好。 第十六章 你的地盘 更新时间:2012-03-15 近来,习惯到迎客来酒楼喝一杯的人们,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关门了,牌匾也被摘了,可那门虽是紧紧闭着,但路过时还是能听到砰砰的敲打凿击声音,也不知道在神神秘秘折腾什么。.info[]原先的迎客来掌柜宋金来听说已经把这酒楼给卖了,人也一夜举家出了城。 在那些旧客的印象中,迎客来建在离城门不过百米处,一般进店来的顾客也是寻常百姓人家,或者是过往暂留的客商脚夫,菜色酒水都很一般,也算不是怎么精贵。特别是逢着盛夏炎日,人人汗流浃背不堪灼热,刚进城便习惯进来买碗凉茶喝,或者点几个凉菜,迎客来一楼的大堂极为宽敞,能放得下三十多桌,以往众人一进门来,酒楼中人多的时候便觉得人声纷杂喧闹,汗味怪味各种味道在空气中飘散着,人们坐站无雅状,但人少的时候,这大堂就显得过于空旷了,稀稀拉拉坐着也就那么几个熟面孔,好不冷清萧索。 不远处,站着几个人,看着那紧闭轩窗的迎客来酒楼。 一个灰衣老头摇了摇手中一个葫芦酒壶,出声道:“听说,那宋胖子将酒楼卖了,听说买家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公子哪。”这酒楼关了,他买酒还得多走一条街。 身侧的众人纷纷打听,低声八卦着,“这迎客来的新主人是何方人物啊”……“也不知道这酒楼什么时候能重开,跑几条街打酒太不方便了”……“重新开张后的酒楼会变成什么样子啊”……“那宋金来怎么好端端得就走了”……“听人说,那宋金来那个金贵儿子不知又闯什么祸了,连那宋家母老虎也没辙了,急急跑了!”……“真的啊!犯什么事了……” “这醉仙楼要开了啊!” 正当众人言语纷纷之际,一侧突然传来一个清朗如玉的声音,让众人惊讶得转头看去,却是看到一个相貌极为出色的年轻公子站在那里,摇着一把纸扇,笑吟吟的模样显得分外温和,尽管只着一袭粗布青衫,但见那容貌气度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众人怔愣后便又听着这公子缓声道:“再过七日,那醉仙楼便要开了,也就是诸位所说的迎客来酒楼,以后它的名字便是醉仙楼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听说,新酒楼开张,要摆一天的流水席,只要交十个铜板,就能随便吃,不限量,酒水也随便点……” 众人一听,立刻炸了锅,皆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什么?!”“真的假的啊?!”“随便吃,只要十个铜板?!”“不是吧……” 那青衫公子脸上却是一副笃定的神色,笑容不变,将手中的一张纸递了过来:“看,我刚拿到一张宣传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 “宣传单?”众人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异口同声问道。 那青衫公子一愣,随即脸上似是有了些红晕,显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道:“哦,我也不知道这宣传单是什么……那发给我单子的人就是这么称呼的……而这纸上分明写着,每人只需十文钱,便能在醉仙楼大吃大喝一天……酒菜不限量啊……” 话未说完,那张单子便被几只手给快速给夺了去,那怔愣的青衫公子便被挤在了人群外围,凑在一块看那什么“宣传单”,不过片刻,人群中传来一声声叹呼,似是难以置信,更多是还是期待和兴奋。 见众人这般,青衫公子满意得点了点头,暗想着,七日后一定不要忘记摆一个大大的牌子,写着“客人所点酒菜不可剩余半点,否则便罚一两银子。”省得到时候因为这场别出生面的“古代自助餐”而造成了食物浪费。 这边几人还在看着那张神奇的纸,而没注意到那青衫公子早已走到了十步之远,从怀里又掏出了另一张宣传单,脸上的红晕却是还未散去,低头看着手上制作的极为粗略的宣传单,晏子轩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恐怕这是她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寒酸的宣传单了,不过幸好古代还没这么个玩意,随即如墨漆黑明亮的眸子看向了另一群人,摇着扇子悠悠走了过去。 而在这京城的各处,还散落着几个同样拿着醉仙楼的宣传单,发给路人,当然这其中有兴致勃勃女扮男装的赵飞燕,又被拖出来当免费劳力的晏子歌,还有晏子歌的得意小厮勤快无比的晏一晏二,和晏子轩相同打扮看着手中一摞纸茫然无比的小桃,当然,还少不了最近迅速升级为晏子轩死党的潋滟公主重华…… 不得不说,晏子轩请得发宣传单的人物一个个都是容颜不凡俊俏不已的“公子”……所以发单过程极为顺利,不到傍晚,每个人拿着近百张纸都没了…… 待晏子轩悠悠从后门走进那正装修的醉仙楼,便见到两个清丽苗条的女子站在堂中,高挑的那个便是知画,笑容温柔的那个是青玉,二人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小声行了个礼,知画将手中的食盒拿到了身前,对着晏子轩道:“郡……少爷,辛苦了一天,也该饿了……也不知少爷什么时候回去,我和青玉便自作主张带来了饭菜。” 知画知晓自家主子现在不喜她们说什么奴婢,主子什么的,尽管不习惯,还是依着晏子轩的喜好,慢慢适应着。但她们也坚持往后在人前还是得讲究主仆之礼的……晏子轩无奈,只好答应了。 早已饥肠辘辘的晏子轩看着那食盒,似是隐约能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孩子气得吸了吸鼻子,眯着眼感动说道:“知画青玉真好!我爱死你们啦!”说完便扑向了那个食盒,拿起筷子便猛吃起来。 青玉见她这副吃相,无奈得摇了摇头,却是忙从食盒最下面拿出一个带着盖子的瓷碗,里面放着如意给郡主细心熬的粥,取出瓷勺放进去,把它放到了晏子轩的面前,声音温柔,笑道:“少爷慢点吃,小心呛着,没人跟你抢的……大少爷他们的饭菜我们也一同带来了……” 晏子轩一听还带了多余的饭菜,便缓慢了吃饭的速度,但还是被呛了一下,立时咳嗽得眼睛都有些红了:“好好……咳……” 这些日几人一直在发那个宣传单,足迹几乎踏遍了京城了各个角落,自是非常辛苦……虽说这些事交给下人做便可,但晏子轩却是坚持着要自己做,晏子歌劝阻失败便也加入了,其他人也这般……可这么辛苦一天的结果,就是连一向疼爱妹妹的晏子歌和赵飞燕,在吃饭的时候那抢菜的架势将晏子轩深深震撼了…… 晏子歌和赵飞燕有武功,抢不过的晏子轩看着那空荡荡的盘子默默泪流满面,也能理解……但没人告诉她,那个长相甜美的重华,怎么会一脸凶煞得护着那几个菜盘子,丝毫不让她看一下,仿佛饿绿眼睛的小狼…… 所以,今日,晏子轩见自己是第一个回来了,又见到了心爱的食盒,自是抑不住狂喜冲了上去。 “请问你是苏小简公子吗?”正待晏子轩大快朵颐时,身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是个年轻男子特有的嗓音。 晏子轩鼓着脸转过头去,便见那酒楼的后门处站着一个年轻公子,干净温和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长长的墨发被一块巾布束起,身着一件洗的近乎发白的蓝衫,男子身上有一股浓郁的书卷气,容颜算不上多么出色,但看着却十分舒服。 看着这个陌生的人,晏子轩突然想到一句话,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见晏子轩看着来人发起呆,青玉低头轻轻唤了声:“少爷” 晏子轩被唤得回过神来,忙咽下口中的食物,胡乱擦了几下,便问着来人:“啊,对,我是苏小简,你是?” 别问她为什么用苏小简这个名字,晏子轩在晏子歌等人的疑惑眼神下很是心虚得解释说随便想的一个名字,打死她都不愿说是因为另一个人才想到这个名字的。 站在那里的年轻公子脸上平和的神色突然间带了几分激动,上前几步,便对着晏子轩深深作了一揖,认真得说道:“苏公子,我是肖若容……我妻……不,我是为林巧儿一事来向公子道谢的。”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有些茫然的晏子轩,面容带着几分严肃,道:“承蒙公子照佛,我能这么快养好了腿伤,只是这地契……我还是想亲自还给苏公子,我不能要。” “哦,是你啊!”晏子轩看着那张地契,脸上的茫然表情才有了裂隙,随即化作了如沐春风的笑容,摆摆手没有接,却道:“这张地契本该是你应得的,就算是……就算是宋金来做的赔礼,你自然能收的!” 一听宋金来,肖容若的神色有些怔愣,大病初愈的他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晏子轩见他这般反应,以为自己嘴笨揭了别人的伤疤,很是不安,却是见那肖容若释然一笑,带着几分微微的自嘲:“巧儿她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归宿,我也该替她高兴才对。毕竟……毕竟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虽是自小定的婚约,但我的身份地位,嫁给我也是委屈了她……我那几日已经想通了,只是,最初我有点接受不了她离开的方式罢了……” 晏子轩忍不住回头,和知画青玉对视了一眼,见她们脸上也是一脸的惊讶神色,心下忍不住叹了句,那林巧儿真是不识货啊……这么温柔善良的相公都舍得抛弃。 这世上有些事就如这般,一些人奢求不来的东西偏偏是另一些人弃之如敝履的。 晏子轩收起了心思,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将那肖若容重新递过来的地契推了回去,轻声道:“肖公子,虽然地契是你的,但这酒楼是我的。”见他一脸的疑惑,晏子轩想了想,解释道:“不管怎么样,地契上已经写了你的名字,我便算是租用了你的地来开我的酒楼,每月的三成盈利不论多少我都付给你三成当做是租金……不要再说什么不是你的不能收什么的话,难不成肖公子以为我是那爱占便宜之人,故意使那以退为进的计策?” 第十七章 代理掌柜 更新时间:2012-03-16 肖容若一听这话,脸上神色一变,立刻摇头否定道:“自然不是,苏公子,我只是……”只是受之有愧罢了,更何况这位苏公子和他素昧平生,为什么要帮他出这个头,还给他地契和盈利,简直是天大的馅饼砸了下来,肖容受宠若惊的同时也带着几分有点茫然和不安。 但晏子轩没容他继续说下去,黑亮的眼睛转了转,想到晏一带回来的消息,又抬眼仔仔细细将眼前的蓝衫公子看了看,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尔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出声道:“既然肖公子这般说了,那我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公子你有没有兴趣了……” 肖容若看着眼前少年公子的灿烂笑容,晃了下神,直觉问道:“什么?” 晏子轩上前几步,抓住了他的手腕,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走吧,我先带你看看我的醉仙楼!”急切的模样仿佛得了一件很了不得的宝贝,又欲同别人分享这种拥有的欢喜。晏子轩没有多想,她直觉将这个带着书卷气的温润男子当做了自己的合作伙伴,便要带着他参观自己的成果。 真像一朵金黄的向日葵呢,隔着衣衫的布料,肖容若感觉到少年的手指温度,不由在心底想到,自从林巧儿离开后低落萎靡的心情似乎没那么糟糕了。 一直平静淡然的知画看着晏子轩近乎失礼的举动,表情一变,立刻便想开口阻止,一旁的青玉却是扯了扯她的衣袖,脸上依旧的是温柔的笑容,对着知画摇头,低声道:“很久没见主子这么高兴了……这不是在府里,我们也无需太担忧,主子她有分寸的……”尽管刚才那一幕,青玉错觉晏子轩真的将自己当做一个小公子了,这般不顾男女之防……但她二人不知道的是这种举动在现代来说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出格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 青玉看了看她,又抬眼看了看已经走进酒楼的晏子轩和肖容若,犹豫了片刻便点点头,答应了,但看着后院石桌上还未吃完的饭,皱了皱眉,抬步跟了上去。 知画看着无奈得摇摇头,便动手将那些饭菜收拾进食盒,准备放到厨房里热一下。 晏子轩兴冲冲拉着肖容若,走进了正在装修的酒楼里,“这里是酒楼大堂,约莫能放得下三十张桌子,刚进门的那里,就是左边那个是柜台,以后掌柜收钱就在那里了……柜台后面那个门,挂着蓝色碎花的门帘的那个,是通往厨房的……往右走上三步,上了二楼便是雅间。”晏子轩没有看到肖容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茫然的神情,自顾自拉着他上了二楼,指着那一间间隔开的房间,道:“这二楼的便是雅间了,比下面的装修要细致精美很多,珠帘悬垂,室有香草幽兰,桌椅茶具也要讲究着换一些高档的,对了,我把那墙壁上留了空白,那样的话饮客可以题诗作画……” 听着身旁的少年带着几分雀跃和兴奋的声音絮絮叨叨为他讲解着,肖容若耐心得听着,顺着少年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整齐的回型走廊的阑干上,雅间的门窗上,俱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没有多余的装饰,很雅致古朴,晏子轩见他的目光看向了对面,便道:“对面的那个雅间名为陶然,里面有竹塌竹椅竹画,环境清幽雅致,我们身后的这一间名为暗香,取自――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你也能猜得到吧,那暗香里能看到很美的黄昏和月色,还有绿纱,冷尘……怎么样?” 晏子轩的神色带了几分期待,漆黑明亮的大眼眨巴眨巴看着身侧的男子,恍若是按压着内心的悸动而静待夸奖的孩童,一时肖容若脸上也不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对着晏子轩点点头,却也只说了一句:“很好很好……” 晏子轩并没有介意这个回答如此简单,事实上男子脸上的表情已经能说明一切了,不是么,晏子轩忍住心内的一点雀跃,微微歪头,笑道:“那你喜欢这里吗?” 肖容若点点头,承认道:“很喜欢。” 晏子轩脸上立刻绽放了一个大大笑容,双手一拍,声音扬起:“喜欢就好,那么我就把我的想法说一下好了!那肖公子愿意做这醉仙楼的代理掌柜吗?”作此决定,晏子轩心里也有点小无奈,先前的一席话让她明白,眼前这个男子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但他说了不要那地契和三成盈利,晏子轩觉得就算自己怎么逼他也不会成功的,与其这样,那倒不如这样安排好了! 肖容若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忍不住愣住了,“代理掌柜?” 晏子轩神色认真,环视了一下酒楼,没有直接回答,却是轻声问道:“这世上有人携杖独行松涧,也有人枕书高卧竹窗,有人营利奔波市朝,也有人峨冠大带庙堂,那肖公子想做什么?若说先前的寒窗苦读是为了实现妻子的期盼,那么现在呢?你问过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所居不过斗室,所卧不过三尺,半杯温茶,一心恬淡,这样的生活,怎么样?” 肖容若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极为古怪,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消散不见,望着眼前的那一双如黑玉般明亮的眸子,莫名有种心动,是对眼前之人所说的那一番话的心动。 过了许久,男子垂下眼眸,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淡淡的声音响起:“身处喧嚣闹市,经手金黄之物,这般说来要做到一心恬淡到有些艰难啊,我为什么不选择携杖独行松涧,枕书高卧竹窗,岂不更耳根清净?” 晏子轩暗中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人远不如表面那般温柔好说话,虽然他们只是初次见面而已,但这种性格的人,还真是……让她还是一如既往恨得牙痒痒啊……不由撇嘴:“你若是早已此意,或许我们今日便无缘在此相逢了吧,肖公子?若真是心明耳净,哪怕身处闹市也无所谓,只因无心无欲,便不屑于功名之争,而你……好了好了,你的事你自己清楚,我也不拽文了,其实也不过一句话的事,这个代理掌柜你愿意做吗?有银子赚钱,重活也有别人干,怎么样?” 肖容若见少年神色转变极快,不由无奈:“只是有一点好奇,为什么会是我?” 晏子轩也忍不住笑了:“只是因为你恰恰来了而已。”只是看到男子站在后门那里的一刻,一个想法突然从心中冒了出来,让晏子轩想忽视都不能。 听着这个颇具深意的回答,肖容若默。 楼梯处一个高挑纤细身影站在那里,知画看着郡主一脸愉悦的表情,对着身侧的男子侃侃而谈,而那男子脸上一直带着温润的笑意,衬着那一身粗布衣衫都掩饰不住浑身的气度,心中也不禁疑惑起来,这人跟她们在后门处看到的完全是两个模样呢,真是奇怪。 肖容若也不再推辞,应了声:“好吧,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个代理掌柜是什么。” 晏子轩抬手轻叩着阑干,悠悠松了一口气,道:“代理代理,自然是给我打工的啊,我又不能每天在酒楼守着……嘿嘿……通俗点的话,就是你给我干活,我给你工钱!”顺便替这晏国解决掉一个无业人士……或许不止一个啊……晏子轩心内默默算计着。 如果说这天以前,她还在愁这醉仙楼的“钱途”,那么今天在看到肖容若时,晏子轩突然有种被雷劈了一般的惊然觉悟。 晏子轩摸摸下巴,意识到一个被忽视的问题,既然醉仙楼有了代理掌柜,那么还得找还有小二啊,厨师啊,打杂的小厮啊……只是不明白古代是怎么雇佣别人来打工做事的,也不知道怎么寻着合适的人,所以找小二这件事还是得拜托晏子歌。 就在这时,一楼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声,隐约着几个熟悉人的说话声,还有杯盘的声音,晏子轩心一动,是哥哥他们回来了。 转身对着肖容若道:“走吧,肖掌柜,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一楼,一张被临时拖来的大桌充当了几人的餐桌,上面摆着十几盘菜,桌子四周围坐着几人。 晏子轩刚带着肖容若走过来,还未说话,便见那几人头也不回冲他们这边打了个招呼,便飞速得伸出自己的筷子冲向了桌子,一时间,餐桌上刀光剑影,杀气腾腾,一道道筷子和手的残影闪现在桌子上方二十公分处。 肖容若看着这一番景象,忍不住目瞪口呆,那几个人看容貌气度也不像是这般粗鲁举止之辈啊…… 晏子轩扶额一声慨叹,看来武功也是古人必备技能,看看这抢饭多壮观,幸好她先填饱肚子了…… 抢菜之际,往晏子轩那处撇过一眼的晏子歌,看到了一个蓝衫男子站在晏子轩的身后,立时脸上带了几分沉郁,问道:“轩轩,他是谁?” 第十八章 小二动员 更新时间:2012-03-17 晏子轩上前为几人介绍到:“这是肖容若公子,以后也是醉仙楼的代理掌柜!大家欢迎一下吧!” 还在抢饭的几人霎时停下了筷子,转头看着那个被称之为“代理掌柜”的蓝衫男子,白净的脸,淡雅的气质,一副书生的打扮,看起来脾气很温和的一个人。 晏子歌虽是心里计较自家妹妹对着那人很是亲近的样子,慢条斯礼得拿着一把折扇摇着,面上还是带着面似温雅实则疏离的笑意,颔了颔首。 赵飞燕恋恋不舍得从面前的一碗皮蛋瘦肉粥移开目光,秋水明眸眨了眨,带着几分好奇看着那个陌生的男子,绝色的容颜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意味不明。 重华努力咽下嘴里的一块红烧肉,随意拿着衣擦了擦嘴巴,神色变了变,坐姿动了动,瞬间由一个吃货变成了一个淑女,端坐在那里,笑不露齿。 晏子轩刚才疯狂抢饭的几人瞬间变成另一副淡定的姿态见怪不怪,平静地为肖容若介绍道:“这是我哥苏子歌,这是我姐苏飞燕,这是我妹妹苏潋滟……” 肖容若一一记着,抬眼时看到那几个人听到晏子轩的介绍后神色十分古怪,像是强忍着什么一般,心下虽是奇怪,但也并未问出口,依照礼节同几人打了招呼,算是认识了。 晏子歌看着肖容若的模样,又转头看了看晏子轩,轩轩身边怎么又出现了一个男子,真是的!终是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怎……” “啪!” “谁!” 晏子歌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一声瓦片的脆响突然传进了众人的耳中。 有人在屋顶!晏子歌眸子一凝,刚站起身,却是另一个人比他的动作更快,水蓝色纤细的身影在桌上轻轻一点,片刻便飞身踏上了酒楼的二楼阑干,如一只轻巧的鹤冲天而起…… 紧接着,屋顶上一阵激烈的声响,似是有人在踩在上面奔跑跳跃,晏子轩看着那酒楼顶上忽然出现的大洞,惆怅非常。 这下好了,还得请人来修房顶,又得花银子了。 晏子歌重新坐了下来,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话,看着肖容若和晏子轩道:“你们怎么认……” 刚多说了两个字,屋顶上又传来一阵激烈的声响,紧接着,酒楼中“砰――”得一声巨响,白烟弥漫,似是什么重物掉了下来,砸在了地上。 被打断晏子歌心情实在很不好,额上一阵青筋乱跳,手上的折扇忍不住狠狠甩飞了出去。 “咳咳――”一声软糯的声音在烟尘中响起,带着几分委屈,抱怨道:“你们一个个都好凶啊……” 这时,还是穿着水蓝色男子长袍的赵飞燕从楼顶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在了地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蹙着黛眉,对着那团白烟厉声斥道:“别在这里随便扔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里不是你的临水轩!” 什么状况? 重华睁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得看着那团白烟。 晏子轩看着眼前的突发状况,直觉拉着身侧已经怔愣的肖容若往后退了几步。 白烟似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漂亮少年。 漂亮的少年有一张娃娃般的小脸,看起来分外水嫩可爱,一双奇异的碧色瞳眸眨巴着让晏子轩想起了眼睛湿漉漉的某种宠物。 少年手上握着两件东西,一把玉骨折扇,一条蓝色发带。 晏子轩凝眉,那折扇是自己哥哥的,而那条发带貌似是……不由转头,看着方才从屋顶飞身下来的赵飞燕,此刻已经重新坐下了,三千如墨青丝却是直直垂散着,少了一条她今天亲自帮赵飞燕系上去的发带。 晏子歌看着少年那和赵飞燕七分相似的容貌,心中也是微微一沉,刚才那扇子的劲道他用了七分,竟是被少年轻巧无声地接住了,真是不简单啊。 而一脸好奇的重华道出了在场众人的疑问:“他是谁啊?” 赵飞燕冷哼了声:“小叛徒赵慕沣!不对,进了这酒楼,他以后就叫苏慕沣了!” 碧眼少年嘟嘴:“哎,我姓赵,不姓苏。” 赵飞燕脸色分外狰狞:“我说你姓苏你就姓苏!” 碧眼少年眨眼:“好吧。” 晏子歌扫了一眼:“你弟弟?” 赵飞燕嘴角勾笑:“怎么,相公你对外貌姣好的少年感兴趣么?可以啊,若是你喜欢的话,可以收进房啊……” 晏子歌青筋乱跳:“你给我闭嘴!” 晏子轩眼冒星星:“苏慕沣……你……你好,我叫苏小简,既然你是飞燕的弟弟,你以后也可以叫我二姐!” 重华笑容甜美:“嗨,苏慕沣,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啊,有事就过来找我!我叫苏潋滟,是你三姐!” 碧眼少年乖乖巧巧:“二姐好,三姐好,你们长得可真漂亮!” 晏子轩、重华高兴:“真乖!眼神儿不错!” 肖容若茫然:“……” 那个穿水蓝色衣服的人和那个白衣公子,好像是两个男子吧,怎么一个叫另一个相公…… 晏子轩想到今天那个突然萌芽的计划,再看看这个几乎“冲天而降”的美少年,立刻感觉到那萌芽嗖嗖得长成了健壮的小苗。再环视一周看,忙活到今天,酒楼大体上已经装修好了……好吧,明天记得叫人来修一下屋顶。 那么下来,就是准备酒楼人员了, 厨师不愁……晏子轩心中早已经有了最佳的人选,听说王府里的曾在宫中御膳房待过的王厨娘有两个儿子啊,恩哼,挖来…… 小厮不愁……跟老管家大爷要几个手下人…… 那么就剩下小二了…… 晏子歌看着晏子轩一脸的兴奋,眼冒绿光看着那个少年,又看看那个什么肖公子,眉头更紧了些,他一直以为自家妹妹开酒楼是闹着玩的,就算这几天拉着他们发什么“宣传单”,他也没在意,大不了到时候从暗部调几个擅长做生意的去经营这个酒楼罢了,待晏子轩过了新鲜劲儿这事就过去了,但没想到她是来玩真的! 不仅从哪里找来了一个什么“代理掌柜”,现在那模样,那副认真的神情,实在是…… 堂堂的长乐郡主抛头露面要开酒楼,像话么! 真不知道自家阿玛怎么会答应轩轩这么荒唐的举动!他还以为,阿玛该是最反对的一个人! 所以下一秒,就在晏子轩水眸眨巴着,对着晏子歌开口软语求道:“我的好哥哥,那个……你能帮我多找几个小二么……就像苏小弟这样的……漂亮少年……行不行?” 晏子歌脸色一沉,一向对妹妹百依百顺的他头一次说了声:“不行!” 别说找小二开酒楼了,还要找跟这个一看就是个“祸水”的小子放在轩轩身边,那还得了! 晏子轩见指望不上自家哥哥,心中猜到几分原因,却并不沮丧,立马转头,“飞燕姐姐……重华妹妹……” 肖容若吃惊――姐姐?妹妹?那个水蓝色长袍的是女子?还有那个瘦小的白衫小少爷…… 赵飞燕扯了扯身边站着的黑衣劲装少年,把他往晏子轩身前一推,柔声道:“呐,轩轩,这个家伙给你,当小二还是小厮,随便使唤啊!” 说罢赵飞燕心中继续思量着,一定要把这个臭小子栓在身边好好看着,看他怎么回去跟那个老头子报信!她确实没想到,自家老头竟会连这个小魔头也派出来了,看来她回去该做些动作了……易容?……变装?……反正不能让人找到京城来! 碧眼少年被推到了晏子轩的身前,待看清了晏子轩的容貌,不知为何白嫩的脸上立刻一片红晕,羞羞怯怯道:“二姐,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很听话的……” 晏子轩被自家哥哥打碎的心瞬间被治愈了:“好……好……”好一个古代的混血美少年啊!这小娃是混血吧,眼睛是碧绿色的呢,好好的皮肤啊,跟她家老哥有的又得一拼啊!脾气这么乖巧,还会脸红,真是真是……让人忍不住蹂躏啊……晏子轩可以想象如此美少年端着一个托盘,羞答答对着顾客们说:“客官。请慢用……” 而众客官被迷得晕乎乎的直往外掏银子……哈哈哈……晏子轩自动脑补中…… 晏子歌缓缓站起身,没有理会独自站在那里笑得很是欢乐的晏子轩,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眯,看着那个碧眼乖巧的少年,沉声道:“你到这里是来找她的?”晏子歌指了指坐在自己对面的赵飞燕,他还正愁查不出这个妖女的来历,正好送上来一个线索……若是真是妖女家人找来了那就更好,天知道他这些日子几乎被她折磨得多么生不如死! 赵慕沣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话:“不是啊,我不是来找我姐的。”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跟那些人说我姐去了月关国,想必那些人都跑到那里去了……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这里,请放心吧,还有,姐,我不是小叛徒,我没有泄露你的行踪啊!”少年眨了眨眼,对着依旧脸色有点难看的赵飞燕卖乖道。 听到自己弟弟的话,赵飞燕的脸色稍霁,伸手将发带从他手里拿了过来,慢慢将长发绑了起来。 晏子歌却是惊愕:“什么?”不是来找人的,也不是来带这个妖女回家的? 赵飞燕束发的手一顿,斜了一眼过来:“怎么,相公,有什么问题么?” 晏子歌竭力反驳:“说了多少次,我不是你相公!” 赵慕沣脸带惊喜:“你是我姐夫?我姐终于嫁出去了啊???!!!” 在一旁看着的晏子轩等人实在无法分辨,那少年软糯的声音里是带着惊喜,还是终于甩掉什么重物的轻松。 所以,酒楼里出现了片刻的静谧,呼吸声可闻。 这一停顿,赵飞燕似是想到什么,想到方才在屋顶时瞥见的少年嘴角的血丝,只不过被少年瞬间给抹去了,她方才还没来得及问。紧接着,他就被自己打得掉下屋顶了,可这事不应该发生的。 臭小子从小就是武学鬼才,她想这辈子是不用想打过他了,可是,当才少年竟是在只接了自己一百零一招时,便…… 赵飞燕此刻的神色完全没有了一丝温柔,满是肃穆和凝重:“收起你那些个表情,这里全是熟人,就不用装了!说吧,哪里被伤着了,你这次又被谁追杀了?” 听到这句话,赵慕沣乖巧羞怯的笑容立马僵住了。 晏子轩这才抬头仔细看了看少年,那张白皙的脸并不是她方才以为的白嫩,而是带着几分青色的苍白…… 感觉到脖颈处的珠子一阵灼热,赵慕沣小巧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却是抬头,看着屋顶上的那个破洞,能看到一片银色的衣角,这人来得这般无声无息……赵慕沣想不到这人竟是追来的这么快,苦恼纠结,看来自己又给姐姐惹祸了,麻烦大了! 手指往上一指:“我确实是被人追杀到京城的……那个人就在上面……” 第十九章 冤家聚头 更新时间:2012-03-18 赵慕沣话刚说完,像是证实他的话一般,屋顶上突然又一阵激烈的瓦片被踩踏的响声,众人的神色变了变,上面不止一个人! 赵飞燕瞪了眼赵慕沣,怪他把祸事给牵连到晏子轩的醉仙楼来,这臭小子平时就是个惹祸精,偏偏他惹得还都不是一般人。 更何况,这次竟是能被人打伤了! 赵家人一向护短,赵飞燕嘴上说得又狠又气,心里却早就心疼上了,更是对那伤了自己弟弟的“仇人”多了几分恨意。 气急的赵飞燕刚站起身,还想着飞身上房顶去捉住那个银色衣袍之人时,却是猛地被人扯了一把,险些栽倒在地。 晏子歌脸色发青,喝道:“你给我安分点!” 待看清是谁扯自己时,又听得那一声吼,赵飞燕柔美似仙的容颜闪过一丝错愕和怒意,转瞬不见,顾盼神飞的美目立刻带了几分泪意,假装啜泣道:“相公,你怎么能这么蛮横地对我……” 别说晏子歌脸色由青转黑,连一向见过自家姐姐手段的赵慕沣也忍不住目瞪口呆,像是见了鬼一样。 而又那双碧色的猫眼滴溜溜得看向了那还拉着赵飞燕胳膊的白衣俊美男子时,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人……姐姐虽说一向言语无状,端得人前装大家闺秀贤良淑德,更甚者扮作一副柔不胜怜的模样,经常惹得那些青年才俊心疼怜惜,那也不过是为了躲避那些人的手段,但今日竟然还允许这个男人触碰她了…… 难不成这个俊美的男人真是自己的姐夫了?此刻,赵慕沣胡思乱想一通,看着晏子歌的眼神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身姿修长,气质卓然,容貌俊美,狭长迷离的桃花眼并没有让男子的容颜显出几分女气,衬着两道入鬓的斜眉,反而是多了几分英气和魅惑。虽说现在脸色有些难看,赵慕沣看着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能配得上姐姐那副倾城皮囊了! 扯着赵飞燕手腕的晏子歌莫名感觉到背后一寒。 晏子轩见她眼中强忍着没有滚落的泪珠,一时以为晏子歌太过粗暴将自家未来的“嫂子”给弄疼了,立刻上前关怀道:“飞燕姐姐你没事吧?”一时还有些郁闷,她一直觉得晏子歌很温柔啊,对自己也百依百顺对别人也和颜悦色的,怎么一碰到赵飞燕就暴躁得不行。 难不成是自己哥哥别扭了?晏子轩摸着下巴思索道。 “砰――” 将晏子轩和赵慕沣从yy思绪中拉出来的是又一声响彻酒楼的巨响,一个银色大的巨大的事从天而降。 重华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了前面,看着那个“从天而降”后依旧从容淡定得由俯卧状站好的银袍男子,眨巴着一双明亮的眸子,脸上的好奇不已。 今天醉仙楼的顶上怎么老往下掉人呢?还是连接着掉了两个帅哥!晏子轩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该忧了,喜的是又来了一个养眼的帅哥,自己那个“美小二”计划继续朝前迈了一大步(晏子轩好像是太过自信了点哈……捂脸……)忧的是这帅哥的背景咋样,意愿咋样,还有那酒楼顶上变得大了一圈的窟窿。 银袍男子抬眼扫了呆愣愣看着自己的一群人,随即很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垂直柔滑的长发,掏出一个素洁的帕子擦了擦脸,整个清理过程非常认真细心。 晏子轩眼角抽了抽,遇到传说中的“洁癖”了,还免费观赏了洁癖者全程清理过程……(咳咳……) 赵飞燕看着那男袍男子落地的位置正是自己方才站得地方,整个下落的过程也不过是片刻,那银色长袍背面一个黑色的脚印十分触目,显然整个人是被人踹下来的。不由想到了要不是被人扯了一把,许是她现在被那银袍男子砸晕了。 赵飞燕心想起刚才心中涌过的一丝怒意,此刻被代替成了愧疚。 “砰砰――” 在这时,醉仙楼紧闭着的门被人拍响了,一声一声,很是从容不迫而又带着几分执念敲着,似乎一定要把门敲开。 知画和青玉此刻还在后院,酒楼中的几人不动弹,自然是晏子轩上去将门打开了。 高大挺拔的男子一身的玄衣,剑眉斜飞,眸似深潭,容颜清俊……可神色…… 晏子轩没想到竟然敲门的是这个人,眼前这个“未婚夫”似是浑身冒着腾腾的寒气呢? 戏谑得想了想,晏子轩不在意地给来人让开道,让他进得酒楼来,而后又将门给闭上了。 因为忙着醉仙楼的事,晏子轩连王府都不多呆,所以近些日子都没见过顾凡……更别说,每次两人相遇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恨不得冲上去掐一架…… 更别说自从春游那件事过后,晏子轩心里总是猜测着那顾凡是不是对自家哥哥感兴趣……虽然晏子轩在现代不是个腐女但也并不排斥断袖,但一想到顾凡心里一直觊觎着自己哥哥时,总是觉得一阵恶寒…… 但晏子歌和顾凡要是知道了她这么想,估计想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晏子歌和晏子轩是孪生兄妹……粗线条的晏子轩自从魂穿后脑海里觉得自己的容貌还是没变,也是在最近频繁穿男装照镜子时,才惊觉自己的容貌和晏子歌近乎一模一样,特别是在摇着一把折扇,挑着晏家人特有的狭长桃花眼,眼尾稍向上翘着,表情似笑非笑时,更是貌同神似。 “子歌?”顾凡长身玉立,站在那里,看着酒楼里一群面貌熟悉衣着却有些奇怪的人,仔细看时,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晏子歌,“你们这是……” 晏子歌还未回答,晏子轩接了话头,带着几分痞气,水眸眯了眯,悠悠道:“顾大爷好端端地来这里做什么?” 顾凡还未见过晏子轩穿男装的模样,刚才一晃神,还以为是晏子歌……但听着嗓音,明明就是长乐! 随后也并不纠结这事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看着那个银袍男子,顾凡眸色深沉,言语冰冷:“池儿现在在哪里?” 清理过后的兰卿,后退了几步,斜倚在大堂的柱子,懒懒道:“谁是池儿啊?我可不认识……” 顾凡冷声:“你明明拿着她的坠子,怎么说不认识?” 兰卿低头看着挂在腰间的鱼形坠子,哼了声,脸色不变,心中却是一阵狠狠的纠结,那个死丫头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一个男人!连这玉坠都让人见过。 兰卿毫不羞耻得计较着,这明明是她贴身的事物,自己好不容易费尽心机偷来的…… “说不认识就不认识,这坠子是别人送我的,怎么碍着你的眼了?还好端端得打人……” 顾凡薄唇紧紧抿着,显示着主人的心情现在很不好,见兰卿一副闲散的模样,骤然身动,掌风急劲,挥面而来,兰卿虽是摆着闲散的姿态,却是想不到顾凡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还动手,也忘记了先前在屋顶,自己被人重重击了一掌,此刻面对顾凡的凌厉攻势,应对起来颇为捉襟见肘,但想到那丫头跟眼前这男子似乎关系匪浅时,硬是忍着身体的痛回击着,招招狠戾是杀招,也忘了此刻面对的不是以往的那些“猎物”,而是一个刚刚见过的男子。 本是拉着赵飞燕坐下的晏子歌看着这个银袍男子的武功诡异招式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兰卿刚忍着喉间的腥意躲过顾凡的一击后,便感到背后一阵肃杀蚀骨的寒意将他密密笼罩住了。 可恶,竟然还有帮手!兰卿刚回过头,便眼见那个方才还端坐在椅子上的摇着折扇的男子此刻已然站在自己身后,攻击了过来。 兰卿面色不变,心中却是焦急起来,被这忽然间满身杀气的男子一掌拍到的话,自己不死就是万幸了。 “不许伤他!” 就在兰卿想着自己会死得多么难看时,一声晴朗如玉的喝声响起,随即晏子轩闪身插到晏子歌和兰卿中间,运起内力,抵了晏子歌满是寒气的一掌。 晏子歌想不到竟是晏子轩出来抵了自己这一掌,忙竭力收回功力,却是不成…… “轩轩!” “长乐!” “胡闹!” 众人冲着那胡来的某人一阵怒喝。 安全立定后的晏子轩嘴角勾起,松开被自己救下的银袍美男,完好无损得拍了拍手,冲着脸色大变的众人一阵无辜得笑。 晏子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差点停了,自己那一掌用了多少内力,自己清楚。 可什么时候轩轩的身手变得这么好了? 看着“多事坏事”的某人,一旁的顾凡很是不悦得皱起眉头,但也没有说话,一双寒冰似的眸子紧紧盯着兰卿。 赵飞燕和重华忙跑到晏子轩身边,一脸后怕和担忧,上下细细检查着看她有没有受伤,晏子轩无奈得摆手,直说没事。 兰卿看着身前救了自己的人,比他低一个头,因为离得近,还有闻着一股幽幽的清香。 竟是个女子? 而自始自终被忽视的肖容若看着眼前纷乱不已的场景,不淡定地沉默了,或许,这个什么“代理掌柜”不是个容易的活啊。 第二十章 谁是池儿 更新时间:2012-03-19 晏子轩推开身边乱翻她衣衫检查的赵飞燕和重华,心中无奈她们的大惊小怪,也太小看她了吧,好歹自己也算是外公的关门弟子,还抵不过别人的一掌……只是在扫到左边处被撕裂开的半截袖子时,才懊恼得皱了皱眉,她都忘记了这不是她的原身了,不过刚才为何还能使用自己熟悉的那股内力啊??疑惑地摊开手,这双手纤细白嫩,不像她为了跟着师父练剑弄得满是茧子。晏子轩知道这个长乐郡主原先是跟着一个古怪师父习过武,但是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先前被自己有意无意压下去的疑惑此刻纷纷跳了出来,她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和这具身体太过契合了,完全没有丝毫的不适应……残留的记忆里长乐郡主的一些习惯让她觉得都那么熟悉和自然,也比如说她们的喜好很相似……王府的众人并不觉得失忆后的长乐郡主有什么怪异之处,顶多是脾性比以前好多了,这并不正常,因为她和长乐郡主本就是两个人啊……而且,她所接受的记忆是不完整的,更或者是说,很多记忆的片段莫名变成了空白,就像看一本书看得看得突然间发现有几页被人撕去了一般。 除了顾凡那个衰人对她表示过怀疑,连晏子歌和重华没有丝毫的质疑……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晏子轩莫名发起了呆,刚才险些误伤到自己妹妹的晏子歌好一阵懊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动手帮顾凡,那家伙的身手明明用不着自己帮忙的……只不过是看见那银袍男子的招式后,一时脑热便冲了上去想要试探几下,却没想到轩轩会冲上去…… 走到那发呆的某人面前,晏子歌俊美的脸上带了几分局促和懊恼,呐呐道:“轩轩,你……没事吧?”心中想说些指责的话但立刻被压下去了,晏子歌是个妹控,现在这下更是忙着责备自己了,万一真伤着了,那太可怕了,哪里还顾得上教训某人。 “啊,没事没事。”晏子轩被这一声扯回了思绪,抬眼见他一脸的懊悔的神色,心中不由一阵自责,刚刚自己是冲动救了那个陌生人,没有考虑到身边人的感受,不由对着晏子歌和赵飞燕等人歉道:“对不起哈,吓到你们了,我没伤着的,你们别担心了……” 见她带着几分讨好的神情,几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兰卿顶着顾凡寒冰似的目光,忍着胸中的闷痛往晏子轩那边挪了挪,虽然不清楚这个人为何要救自己,但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允许他逞能了,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追了好几日的碧眼少年,见他略带害怕得瑟缩了下身子,心下才满意了几分,那被少年偷走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不然的话,那个无良的主子一定会折磨死他的,哎。 迅速整理了下心思,兰卿柔化了那有些淡漠平静的表情,对着晏子轩拜道:“多谢这位姑娘的救命之恩,姑娘若是有什么要求,我……” 晏子轩感觉到这人离得她似乎有些太近了,摸摸鼻尖,不自在得挪开几步,看着这个被自己救下的银袍美男子,笑问道:“哎,别说这些虚话了,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苏小简。” 苏小简?兰卿听着这个名字,忍不住心头一跳,随即还是平静地回道:“兰卿。” 晏子轩听着这人的声音,很是磁性好听,再看样貌,同晏子歌的风流倜傥不同,眼前的男子修身银袍,眸如星泽,神色平淡,看起来很是内敛的一个人,又那么爱干净,像是世家的矜贵公子。只不过,可能是受了点伤的缘故,看起来带着几分狼狈,但丝毫也不折损他的气度。 哎,这人比人啊,就是不同,她的那个死对头顾凡样貌虽是出色,但那冰山总是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还总是找自己的茬,就算他样貌是多么好,也实在是生不出好感来。 好吧,晏子轩已经自动忽视了兰卿方才慵懒得靠着柱子将顾凡惹得气急。 看着兰卿,晏子轩很是满意得点了点头,但一时摸不准这人的身份,直接问呢又怕把人吓跑……但好歹自己也算救了他一命,不索求一点回报也太可惜了点,晏子轩很是奸诈得在心里一笑。 只是想到方才顾凡和自己哥哥对这人出手,不知何故,便问道:“你怎么惹到他的啊?” 兰卿见晏子轩同自己说话,又见她指了指那边冰着一张脸的人,心下也是带着疑惑,不知道这人跟那丫头是什么关系,便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 见他摇头,顾凡的脸色似是一下子更阴沉了。 兰卿想了想,道:“这位公子,我们素昧平生,应该不曾结过怨吧……” 冷着脸的顾凡直接问道:“这坠子你是从何而来?” 兰卿心下一怔,今儿个闹得这么狼狈被人打了,还真是因为这个坠子!心下忍不住又是一阵酸意,强忍着语气道:“我已经说过了是一个朋友所送。” 顾凡:“池儿现在在哪里?” 兰卿见他这般执着,忍不住一哂:“池儿?抱歉,我并不认识一个叫池儿的人,这个坠子的主人也并不叫池儿――”兰卿看着顾凡的脸色微变,不由顿了顿,心下畅快了几分,想来这人对丫头也不算太重要的人么,连名字都不知道,语气轻快了几分,道:“我那个朋友名叫端木瞳,不叫池儿。” 一旁的晏子轩看不下去了,明摆着顾少爷趁着人家重伤欺负人么,又想到那长乐落水跟这个什么池儿也脱不了什么干系,命都没了,一时心里很不爽,忍不住凉凉道:“我说顾凡少爷,兰卿都说过不认识你那个什么池儿了,你还追问什么……再说了,我忘性没那么大,还记得你前些日子口口声声指责我害死了你的池儿,为何现在又逼问他池儿在哪里?”既然那个什么池儿还活着,以后就别再来教训她了!晏子轩忍着没说这一句话,却还是狠狠瞪了顾凡几眼,算作是解恨。 顾凡见晏子轩脸上不加掩饰的厌恶,心中一动,但却是没有解释,若说是以前,确实是他的错,误会了长乐……先前子歌突然给他带来了一些消息,就是关于池儿的,看着那些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顾凡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震怒,愧疚,后悔……因为这个,长乐落水失忆了。而他现在急着找那个人的下落,却是为了得到藏在那份欺骗背后的真相,而他真正怕的是那个真相带来的后果! 一旁静默不语的晏子歌看着顾凡皱起的眉头,也保持着一份沉默,他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的性子,更何况,那件事……不全是顾凡的错,轩轩她…… 一边是妹妹,一边是朋友,晏子歌还真不知道该帮谁说话。 “顾凡?”难不成是那晏国铁血丞相顾易之子,顾凡?听到这个名字,兰卿想到了自己方才站在这酒楼的房顶,一句话也没说,就突然被他袭击,想到他对自己腰间这个鱼形坠子的执着,立刻明白了什么,试探着猜测道:“这天下相同的坠子也不是没有,想必公子所说的那个人恰巧也买了一个和我朋友一模一样的也说不定啊。” 顾凡深沉如潭的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声道:“怎么可能会一模一样,奇珍阁刻着‘池’字的暖玉鱼坠只有一个,鱼眼处一抹猩红,世上独一无二!”紧接着,顾凡将手探进衣襟处,从脖子那里扯出一根红绳,上面也是一个鱼形坠子,只不过鱼眼那里是一抹幽蓝,泛着冷冷的光,顾凡见兰卿的神色的细微变化,沉声道:“这坠子本是天地奇玉,混沌而成的一对,两者相近不过一里便会有反应。或许,你的朋友端木瞳,就是我要找的人。” 听到顾凡的话,兰卿心下一沉,若是先前他还以为这顾相之子对那丫头存着什么心思,现在便已经完全推翻了……该不会,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吧?难道同那次主子派她来晏国京城办事有关系? 不由偏头看了看那个碧眼少年,再看看顾凡,兰卿当下便做出了决定,将那鱼形坠子立马扯了下来,抛给了顾凡,一脸的洒脱随意:“既然是你的东西,那就还给你好了,我也不知你所说的池儿和我朋友有什么关系,你若是想找她的话,就去月关吧。那位小公子拿了我主子的东西,我们是被主子派出来寻回东西的,而瞳儿她追到月关国去了。”他们也想不到那碧眼少年那么狡猾,使了障眼法,若不是他半路因为落了东西原路返回,无意撞见他,想必他现在也糊里糊涂追到月关了。 端木瞳先前被主子派到京城办的事,跟晏国并无利益关系,想来就算这顾凡找去了说清楚了,大概也没事了吧。兰卿这般想着,虽是对了几分,但却没料到,先前的长乐郡主就是因为这个“池儿”,被顾凡误会,惊怒心碎之下,因着一些意外而落了水,香消玉损了。 见兰卿说了他要找的人的行踪,顾凡深深得看了仍旧气鼓鼓的晏子轩几眼,心中按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大冰山意外得没有同自己吵,晏子轩看着那个玄衣背影做了一个鬼脸,想到这酒楼中方才可是上演了一出好戏啊,一个追一个赶一个逼一个逃的……脸上却是摆出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死死盯着那兰卿和赵慕沣,还有被忽视好久的肖容若,像是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金山一样,让几人的背后缓缓升起了一股寒意。 第二十一章 醉仙楼开张(上) 更新时间:2012-03-20 七日后,众人连着几日不停的辛苦折腾,晏子轩的醉仙楼终于开张了。 昨夜几人因为忙到太晚就都留宿在酒楼,当初晏子轩在设计二楼的雅间时,存了一些别样的心思,那间名为的“紫竹”雅间其实是留给自己用的,特定按照自己的喜好和习惯,让木匠将很多家具都做出现代的样式摆在里面,当做对现代生活的一个牵挂念想。而做不成的沙发便由一个软榻代替了。 这厢,重华和赵飞燕见她待在“紫竹轩”那般舒服享受,也有样学样各自霸占了“花间”和“云瑶”,重华很夸张得将自己在二王府的闺房里的物件包含一张暖玉大床都尽数搬了过来,那架势似乎要长期逗留在这里。 这样下来,不放心晏子轩的晏子歌也顺势而为,要了“冷尘”那间,心里想着以后在这里处理暗部的事也不错啊,还可以光明正大的派人保护轩轩呢。 兰卿很喜欢“陶然阁”的雅致悠然,连着被迫签订不平等条约的郁闷和不满也消散了,天知道他这些天因为追那个绿眼睛的小贼风餐露宿了好几天有多辛苦! 赵慕沣自是选择住在了那挨着自家姐姐“云瑶”的“碧落”间,一来是喜欢,二来是大概考虑着自家姐姐不会看着自己被外人欺负而袖手旁观吧!那个讨债的银袍人武功竟然比他还高,想着自家老爹知道自己被一个江湖上不知名的人给打伤了,估计会吐血吧…… 这样,醉仙楼的二楼十二间雅间一晚上就被瓜分得差不多了。最后,晏子轩挂着满头黑线,让一直很安分的肖容若住进了“绿纱”。 将那些已经被“非法侵占”的几间挂上了“闲人勿进”的木牌子,只留下了五处雅间用来招待客人了。 第二天最早醒来的是肖容若。.info[] 清洗过后,肖容若看着其他几间房门紧闭着不由摇了摇头,再看看身上穿着的晏子轩给他们准备的统一服装,按照他们每个人的身材裁制的清一色的藏青色长衫,很简洁舒服的款式。随后想到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成为这座酒楼的掌柜了,尽管是个代理的,肖容若的心情稍稍有些复杂。 从未想过,有一天不再读圣贤书后,他会成为一个成天同算盘和银子铜钱打交道的人。 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清晨的酒楼一片静谧,浑然不见昨晚的一片慌乱,肖容若走下楼梯的时候,只能听见自己才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心里还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和暗藏心事的苦涩,若说前些日子因为受了重伤卧病在床顾不上去想林巧儿的事,也不敢在知晓这件事的众人面前有一丝情绪的外露,而今日突然安静至极的陌生处境的变换,让他在不适应之际,还是带着几分庆幸的,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个名为“苏小简”的少女,但心里还是带着几分感激的。 如若不是因为那张突然降临的地契,想必他早就离开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了。 曾经的温柔娇妻,一朝的刻骨背叛,或许就是因为他是个清贫书生么?没有万贯家财,没有豪屋华衣,没有甜言蜜语……但就是因为这他就活该被背叛么……多年的情分真的是比不过真金白银么?而他也明明没有表面上所说的那么洒脱,任谁碰到这种事都难以接受吧。 肖容若不知的是,晏子轩对他这种按着这心内纠结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看透了几分,也借着他心存的那份不甘,劝说他答应了自己的雇佣要求,留在醉仙楼做一个掌柜。 可惜的是,肖容若这份纠结并没有持续了多少时间,当他绕过大堂正中那张摆满杯盘的巨型桌子打开酒楼的门时,华丽丽地呆愣了。.info[] 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围拢在酒楼门处,见醉仙楼门开了,皆是一脸急不可耐得往前挤了挤,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肖容若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但那双手还紧紧握着两扇门,没有松开。 这是怎么一回事?来闹事的?不得了了! “我说老板,这醉仙楼什么时候能开啊,我们可是连早饭都没有吃就来了……” “就是就是,我一大早就来等着了,恭喜老板啊……” “哎哎,祝老板开张大吉生意兴隆哪……” 众人见打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公子,样貌温雅清秀,还以为这就是买下迎客来的人,忙纷纷拱手说道起来,多说些吉祥好听的话。 还真想不到这年轻公子这么有魄力,摆一天的流水席啊……随意吃,酒水不限,而且一人只要十个铜板。 寻常酒楼的一桌子酒菜差不多二两银子了,那酒也不过一小壶而已,普通人家吃顿饭也差不过就二十个铜板,所以这样一算,花十个铜板在醉仙楼吃一顿,随便吃,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了吧。 肖容若立刻恍然了,原来这就是昨天苏小简所说的什么“如同玉皇大帝的顾客”了,尽管他很奇怪这样奇特的比喻,但还是明白了几分,刚要松开手,打开门让众人进来时,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将那即将被展开的门给按住了。 “稍等。”男子低沉柔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头发看起来也是随意扎起的,几缕还散落在肩头,带着几分迷离水色的桃花眼淡淡得瞥了门外要挤进来的众人一眼。 太惊艳了! 门外要挤进来的大众被那带着几分慵懒风情的一眼瞟得一下子止了步,皆想着万花街的相公馆最漂亮的小倌也比不上这人的一个指头吧,大早上看见这么一个美男子,实在是让人很是振奋,有几个已经因为早上空腹引起的轻微的低血糖一下子变严重了呢……(所以说么,长桃花眼的萌物不要随便瞟人嘛……╮(╯▽╰)╭……) 晏子歌打了个呵欠,从身后拽出一个牌子,刷得立在门口。 大红的底,黑漆的字,清清楚楚写了几行。 晏子轩示意肖容若上楼去叫那几人起床,自己双手抱胸,懒散得靠着一扇门,对着一脸疑惑的众人解释道:“喏,还请各位进酒楼前看看这个提示。” ——醉仙楼自助餐告示 众人:自助餐是什么?吃饭还要看告示啊……… ——请每一位顾客进酒楼就餐时,现在柜台交十文钱。 众人:这规矩好生奇怪啊,谁家酒楼是先交钱后吃饭啊…… ——因为预估今日来醉仙楼的人会很多,所以无奈之下,定每人吃饭时间不得超过半个时辰(现代的一个小时),半个时辰后请自觉让座,谢谢合作 众人:半个时辰大概能吃多少呢…… ——因为今日醉仙楼第一日开张,图个吉利,希望流水席上各位吃的尽心愉快,但也请珍惜辛苦栽种出来的粮食,每桌定的饭菜不可有剩余,否则便要留下罚银二两,若是酒水剩余,便收罚银一两 众人:啊!吃不完是要罚钱的啊!罚银比饭菜还贵!!!!!! ——不过请各位放心,醉仙楼若是收了您的罚银,日后若是你来醉仙楼超过五次,不过花费多少,这罚银原数奉还。 众人:……原数奉还……这醉仙楼老板真阔气啊…… ——祝各位就餐愉快,还等什么,拿着十文钱有序进楼吧! 众人:……(感慨,掏钱,排队,进场)…… 醉仙楼内张挂着大红的幔布,显得分外喜气洋洋,来的人中也不乏原先迎客来的老主顾,此刻看着焕然一新装修别致的新酒楼时,皆是一阵叹息,又看着那全然一新的桌椅也看不到往日沉积的发亮的油垢时,更是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啊。 大堂和原先差不多大,只不过敞亮的地方被几道朦胧的屏风给隔成了几块几块的,看起来比原先整洁雅静了不少,本是有些吵嚷的第一批顾客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也不由放低了声音,皆是跟着大堂里站着的几个疑似小二的人有序落座。 待众人坐下看着那几个疑似小二的人时…… 众人:……(呆滞……)…… 好吧,人们看着那穿着皆是一袭藏青色长衫的小二,外貌俊秀的俊秀,漂亮的漂亮,妍丽的妍丽,可爱的可爱 …… 众人:天哪,俺们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看美人的啊……吼吼,这醉仙楼是什么人开得啊,连小二都长成这样,京城四公子也不过如此吧!啊!!!都是小二啊!!!给他们端茶送水,拿菜单,擦桌子端盘子的小二啊!!!! 这京城什么时候有这么奢侈的酒楼服务了!!!小二素质都这么高了!!!一脸的温柔恭敬的笑意有没有啊!!! 搞得俺们都以为自己是少爷主子了!!!十文钱啊,这也让太值了吧……光看着也能饱了…… 就在众人默默内牛满面在内心咆哮着下次还要来,不!是日日来醉仙楼时,又一道惊雷劈了过来,劈得众人外焦里嫩。 ********* 稍稍有点恶搞的嫌疑,╮(╯▽╰)╭,不知不觉想写得欢乐一点了! 第二十二章 醉仙楼开张(下) 更新时间:2012-03-21 众人刚踏进醉仙楼,入目的便是一张巨大的桌子,原是由五张小桌拼成的,近乎四米长的模样,桌子上面摆满了一摞一摞干净的白色瓷盘,和许多未开封的酒坛。 各自落座的众人此刻的目光皆被吸引到了那张巨型的桌子上。 确切的说被吸引到了那不知何时出现在桌旁的一个面纱女子身上。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纤纤细步,举世无双。 洁白的面纱悬在鼻上,正好让人看见那半张美人面,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 一袭如云轻纱下,若隐若现的是水蓝色长裙,裙带飘飘,一双顾盼神飞的美目柔柔得看着众人,似是含着无限深情和娇羞,让人忍不住一阵臆想,那美人是在看着自己吧,那般多情,还带着几分嗔怨,真是让人…… 而后,只见那美人从那张巨型长桌上揭开一个未开封的酒坛的盖子,素手从一旁拿起一个银色酒壶,缓缓将那酒坛拿起,开始慢慢往银色酒壶里倒酒,美人的一举一动,皆是优雅无双,纤白的手指被那深褐色的酒坛衬着越发白洁如玉。 赵飞燕垂眸将那酒壶了倒满酒,而后抬起螓首,对着众人温柔一笑,柔声道:“各位客官要自己盛酒喝呢,还是飞燕亲自给各位倒酒呢?” 众人自是忙不迭得点头,早就忘了今日是来吃这流水席的,示意那美人赶紧的过来倒酒吧……话说,酒楼中来的又多是男子,极其少数的女子和小孩…… 一个美人端着托盘,上面摆着一壶美酒,在桌与桌间流连徘徊,你是顾着专心吃饭呢,还是看美人呢? 古人有云:秀色可餐,诚不欺人也。 晏子轩站在二楼处,看着似是瑶池仙女的赵飞燕,还是忍不住有些晃神……这古代的美女再美也不过如此了吧……一举一动皆能摄人魂魄,让人沉迷欲醉,本来那酒还未入口,但那些男人的心早已经化成一滩春水了吧。 最后还是无奈得摇了摇头,她敢打赌赵飞燕面纱下的那一张芙蓉面上定是满满的坏笑,看着众人为她这般神魂颠倒,倒也符合了她昨日信心满怀提出的什么计策,藏着掖着,今日终于见识到了,晏子轩忍不住叹息,这美人计啊美人计啊…… 说到昨夜,留宿在酒楼里的众人围坐一起,想象着今日酒楼开张的情景……说实话,本来开醉仙楼的事,晏子轩并没有多大的把握,或许更准确的说是,只是最初的一个冲动罢了,但晏子歌在听到自己的想法后,表现得那般积极和支持……还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呢,不由想着那已经不在的真正长乐郡主,有这么一个好哥哥,真是幸福呢。(..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这份幸福要由她来珍惜了。 更别说,现下大堂中那些被她找来的美貌“小二”,昨天纷纷想着自己的计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后…… 一袭白衣的男子抱着一个事物从晏子轩的身旁走过,眸如星辰,神色平淡,气质冷然,一派清贵公子的模样。 哦,问她兰卿为什么为出现在酒楼里么? 话说,昨晚啊兰卿强忍着憋闷和心酸得签订了人生里第二个不平等条约,“初次”自然是被他主子给霸占了。可是谁能告诉他,那个穿着男袍的少女一脸笑眯眯看着他,说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事不宜迟,马上来报吧。” 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个碧眼少年巴巴得带着几分讨好将自己主子的那个宝贝物件扔到了那少女的怀中……他的软肋啊,要是那个紫色的荷包出了丝毫的差错,不要说主子,就连端木瞳那丫头估计也会跟他拼命的,好吧,谁叫那个丫头那么溺爱她那表弟呢。 连叫主子这事都不在意,还能在意什么……兰卿无奈得妥协了。 答应了留在醉仙楼一月,一月后那紫色荷包完好无损得归还给他,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醉仙楼当一个月的小二。 兰卿无法描述当时自己的心情,别说他不在意自己一个教中左使的地位,就单看看那赵家姐弟二人的地位,赵盟主的一双儿女还在这里做小二……就在那碧眼少年莫名窃走自己主子的荷包时,第三天属下已经把那少年的背景送了过来,实在让他很是惊讶了一把。 而那个名为“苏小简”的少女,据说是这醉仙楼的主人,和那长相极为相似的哥哥,也不是个简单的吧? ……也只有那位名为肖容若的公子看起来,还像个清高书生,但为何是这酒楼的掌柜啊! 他想不通,也不再去想……反正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他能完成任务就好了。 也没去深究心里那隐藏的一点怪异,若是按照他以前的行事作为,想必他早就带着那荷包离开了……怎么会签订一个不公平的条约而受制于人。 也许,做一个小二会很有趣呢? 在柜台那里收钱的肖容若看着这酒楼里的隐隐飘荡得一丝古怪气氛时,低头无奈而又理解得弯了弯嘴角。 这场景那苏小简都让他们昨夜重复了好几次,话说,一直站在柜台那里看着的肖容若跟此时众人的心情一模一样呢。 晏子轩懒懒得靠在二楼的阑干处,看着一楼众人的一派忙活,耳中听着铮铮的琴音,清河淡雅的旋律,但是在这样众人饥肠辘辘的时候听这首曲子么……晏子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对兰卿的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了。 如果你在高雅的法国餐厅听着莫扎特巴赫,尽管是在吃自助,你会怎么办呢? 大吃大嚼?狼吞虎咽?…… 好吧,现在听到的不是莫扎特巴赫,而是高山流水阳春白雪…… “四哥,你躲在那里看什么呢?”一个略带疑惑的清朗声音在中年男子的身后响起,将他吓了一跳。 “啊,咳咳,是你啊,晏逸。”晏风立刻站直了身子,转身看着身后的紫衣男子,长眉星目,面如冠玉,闲闲得摇着一把折扇,若是没有嘴角那一抹略带邪气的笑容,看起来跟一般的世家贵公子也无两样么。 这是晏国先皇最小的儿子五皇子晏逸,比晏风小了整整十岁,但那容貌看起来却似是二十岁的年青男子一般,平素喜好,按照晏风的一贯印象和描述,晏逸心肠极腹黑,又狡诈多变,本性风流多情,常留恋风花雪月之地,实在是晏氏皇族的“败类”啊! 但若是换晏逸自己来讲,他这个四哥除了那身上俊美的外貌,就没有一点遗传了晏家人的优点,尽管表面总是一副严肃正直的模样,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但骨子里却是个京城有名的“惧内”王爷,对自家那个女儿更是宝贝得跟个什么一样,就怕让别人看一眼就会化了似的,自小就不准多出府,就连他这个亲四叔都一年见不了几回。 晏逸摇了摇折扇,故作一脸的惊讶,质问道:“四哥,你偷偷摸摸得在这里干嘛啊,要出城么?还是找人啊?好可疑的样子……” 晏风脸色有些涨红,清咳了几声,脸上恢复了威严的面容,淡淡道:“没什么,走吧,听说明轩楼来了新茶,今日我请四弟去……” 晏逸眼睛一转,摆了摆扇子止住了他的话头,探身看向了方才晏风方才偷瞄的方向,是一座酒楼。 醉仙楼?咦,京城什么时候有怎么一座酒楼了?晏逸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心中刚涌起一阵疑惑,脚已经先一步踏出去了。 见状,晏风脸色微变,急忙出手想要阻拦:“别――” 晏逸嘴角勾起一抹笑,脚下几个瞬移,便已经离开三丈远……他倒要看看,这个酒楼有什么秘密能让他四哥这般偷偷摸摸得来看着守着,连接近都不接近。 “不对啊……”晏风气急之下,直愣愣得看着晏逸的背影,低声喃喃道,似是想到了什么,“轩轩不是说,五弟他也参与了么……!!!” 可看样子,晏逸明明不知道这件事么?????!!!!!!! 晏风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那丫头就吃定我心软,哎……真是,那丫头高兴就成了,高兴就成了……”或许在以前,他决不允许轩轩出府,抛头露面开什么酒楼,但自从那次轩轩落水昏迷了数日都没有醒来,妻子哭成了泪人,而他依旧记得那种如遭雷击的痛楚,他们宝贝了十几年的女儿近乎无声无息得躺在那里…… 他再也不敢去想了……而就在轩轩醒来的那一日起,或许,他们都已经想过了,让轩轩快乐得过着每一天,竭尽全力。 这厢,晏逸刚踏进酒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端着一个托盘在眼前走过。 “这……这……”一向淡定如斯的晏逸都有些拿不准了,刚才他看见的那个人是子歌那小子吧?没搞错吧?那个像个小二一样端着酒菜的俊美青年是自家四哥家的大少爷吧??什么状况! “五叔,你怎么来了?”晏子歌刚把酒菜放到一位客人的面前,转头便见到一个紫衣人站在酒楼门口,呆愣着看着自己。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晏子歌挑了挑眉,心下虽是奇怪这人怎么会来这么一个酒楼,但还是上前招呼道。 一条白色的汗巾搭在肩上,身穿一件极其普通的藏青色长衫,显得几分简单利落,晏逸很快将自己的惊讶表情收了起来,心间转过几个猜测,难不成刚才四哥就在看这个?怪不得啊,堂堂的四王府大少爷穿成这样子来这么一个普通酒楼当小二,端茶送水的,也实在……有点诡异和丢人。 晏子歌可是不知他心里所想,转身看着二楼的一个人影,晏子轩正一脸疑惑得看向了他们这边。不由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对着晏逸道:“五叔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正好轩轩的醉仙楼今日开张,来了就多坐一会吧,轩轩她前些……咳,恩,好些日子没见过五叔了,也实在想得紧,看见五叔来,她定是很高兴的。”晏子歌偷瞄了几下晏逸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心下松了一口气,轩轩早先日子因为顾凡的事而落水,晏逸并不知道这其中缘由……若真是知道了,顾凡他……晏子歌还是有几分担心的,他在暗部也待了许久,别人不知道这位言行放浪形骸的五王爷真正的面目和性情,或许就连自家阿玛和当今的圣上都怕是难以揣测得彻底的……心下存着几个想好的说辞,唤来一旁的碧眼少年赵慕沣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晏逸上二楼去了。 第二十三章 五叔晏逸 更新时间:2012-03-22 “子歌,你是说——这是轩轩的酒楼?醉仙楼!” 晏逸终于听出了几分不对,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抬起头,看向了二楼那里,有一个高挑的身影斜依在阑干处,同子歌九分相似的容颜,多了几分柔和的线条,但那本是从小到大熟悉的容颜上,此刻却带着几分让他陌生的神色,看着他,就如同看一个陌生人。.info[] 名为“紫竹”的雅间里,晏子轩坐在饮茶的男子对面,神色平静如水。 而另一侧,晏子歌穿着和晏子轩身上一模一样的藏青色长袍,斜倚着一张书案,有一搭没一搭得把玩着从晏逸手中顺过来的那把玉骨扇,正面是一幅清明雨后图,背面题着狂狷的草书——独坐防心。没有理会那面对面坐着的二人,还有房间里古怪的气氛。 房中静默了半晌,晏逸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眼看着安安分分坐在那里的少女,忍不住挑眉,问道:“轩轩,是不是你阿玛给你的零花钱不够用,唉,跟五叔说么,好端端出来开什么酒楼啊……” 晏子轩看着眼前和自己哥哥年纪相仿的紫衣男子,一点儿也想象不到这人是自家的五叔,只不过在看到那晏家男人特有的狭长眸子,含着几分似笑非笑盯人时,一丝丝往外泄露的邪气已经说明了是怎么一回事!默默吐槽了下,这人真是个不老的妖怪还穿着一身贵气的紫色,真是不引人注目都不行,想罢,晏子轩习惯性得摸了摸鼻尖,整理好自己的说辞,才道:“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阿玛总是把我关在王府里不让我出来,好不容得了这么个机会,子轩自然不想放过了!恩,然后,所以就计划开个酒楼了,那样的话,我就找借口能时常出府了,子轩开醉仙楼又不是为了赚钱,就是图个新鲜玩罢了。” 晏子轩脸上虽是带着几分笑意,却并不如往常习惯性的那般轻松懒散,眉目低敛,似是带了几分淡淡的局促和落寞。 晏逸见她神色如此,忍不住愣了片刻,这丫头怎变得……好端端出来开什么酒楼,这酒楼的名字还偏偏叫做醉仙楼。(..info好看的小说) 下一刻,晏逸却是抬手撑着下巴,身子往前倾了倾,眨了眨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晏子轩,道:“轩轩,你是不是还记恨五叔啊,当年那事,五叔已经说过不是故意的了……” 记恨?从何说起啊……暗中严以待阵的晏子轩被眼前这个五叔的话搞得一懵,可是他这思维跳的也太快了吧。前一刻还是一脸长辈对后辈的关怀,下一刻却似是换做了幽怨的情人,委屈低语。谁来告诉她这五叔一脸的哀怨悲伤是怎么一回事,那湿湿的桃花眸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晏子轩狠狠打了个冷战,看着晏逸似是看到了惊悚不已的怪物,还是带着搞笑属性的,忍不住想起了,那次她魂穿醒来时,看到容颜似谪仙的晏子歌,而后他开口时给自己造成的心里落差和眼前这人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说,晏家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形象一落千丈,着实雷人滚滚,毁人不倦! 虽然是做了一个无比娘炮的表情,但配着晏逸那长眉星目却奇异得没有一点违和感,反而是给这位增添了几分吸引人的忧郁……晏子轩狠狠甩了甩头,企图将自己脑海中那一丝囧囧不已的想法甩到西天去,自己方才居然因为这样怪异的五叔小小的心动一下,那……那真是太可怕了! 见晏子轩的神色片刻间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最后青色也变成了沉沉的黑色,晏逸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默认了,还计较着过往那些事。 晏逸带了几分审视看着还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挣扎纠结的晏子轩,叹道,只是……有些日子不见,这轩轩的功力见长了……他跟那家伙学的媚术完全对自家侄女不管用啊!可那家伙明明一脸的不耐烦,信誓旦旦保证了这媚术百发百中啊! 看来……又被那家伙骗了……晏逸的脸色忍不住更纠结了一些,看起来更是哀怨了,看得晏子轩嘴角又是一阵猛抽,她眼花了眼花了,没有看到那个初见俊美无俦的五叔此刻像个深闺怨妇般。(..info) 只是,那五叔说的是什么事啊?“她”为什么要记恨他呢……晏子轩在心底叹了口气,那残留在身体里的记忆并没有告诉她这个答案,那页记忆正好被一只神秘的手给撕掉了,晏子轩就算再纠结也无法,只能暗自磨牙。 在一旁完全当了半天静物的晏子歌随手将那晏逸的扇子放进了怀里,收进己囊,江湖上神秘的一叶客的字画价值千金啊,能顺一个是一个了……暗部这几天貌似因为要在月关和踏云扩张势力缺了不少经费。 晏子歌自顾自给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那扇子给收起来,也刻意忽略了前几日和某个妖女针锋相对的情景,那个妖女竟然骂他草包,连她仰慕不已的一叶客的指尖都比不上。 他也知道,她这次从家里因为一些事逃出来,选择了躲在晏国京城的原因之一竟是,因为听说有人在京城看到了一叶客的背影……据说,她费心收藏了很多一叶客的字画……看着坐在那里,对着自家宝贝妹妹施展媚术的五叔,晏子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在心底默默不屑道,她说自己比不上这人的指尖,他晏子歌还不愿意比呢……明明比自己大了那么多岁,那张魅惑的不像男人的脸还是俊美如斯,时光没有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等那妖女知道这人就是她崇拜的一叶客时,会是什么反应? 一脸花痴得扑了上来?晏子歌皱了皱眉,她不是叫自己“相公”么,怎么能碰别的男人!绝对不行!他绝不能揭露这个很危险的真相!此刻的晏子歌还未意识到,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臆想的洪流,距离现实愈来愈远,越来越离谱了。 面上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还在纠结不已的晏子歌反射得抬眼,却是被一张放大的笑脸给唬了一跳,忍不住往后一躲,却是忘记了身后是张梨木书案,结结实实撞了上去,以他的体魄自然不会很疼,但那书案却被这一劲道一撞,直接往后擦地挪了挪,地上一阵刺耳的刺啦声。 晏子歌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之举,忍不住脸一红,却在紫衣男子的含着揶揄的目光中自认倒霉得移开了眼。 晏逸神色淡淡,语气也淡淡,目光淡淡得看向了晏子歌的胸前衣襟:“子歌,这么喜欢我的字画的话,直说么我给你便是,也不必每次还偷拿我的扇子,搞得五叔我每次回去了,都要重画一幅,很麻烦的啊……” 若是他没记错,这已经是他的第二十五把扇子了吧,子歌这习惯也太不好了,得改啊! 见他瞄着自己衣襟处,晏子歌忙伸手按住,那表情似是防备着意欲染指良家妇女的色狼……咳咳……晏逸自是也看了出来,心下一哂,往日跟这小子开玩笑,不是被白眼就是被怒气冲冲地反唇相讥,今日怎么换了个回应他的法子! 晏逸自是不知道,晏子歌还想着拿着这般玉骨扇要狠狠奚落外加垂涎一下赵飞燕那个妖女……自然这扇子不能被它的主人要回去。 早已经从沉默中回过神的晏子轩看着身侧的那一幕,更是抿着唇,没有说话,内心却在咆哮着……那两货才是兄弟吧!啊,那纠结的表情,那隐忍的神色,那脉脉渗人的对视目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当还没人反应过来,晏子歌就猛地起身,夺门而去了。 晏子轩叹道,晏子歌看起来段数比晏逸低多了。 晏逸却是收回了戏耍晏子歌的心思,转而看着晏子轩,修长的手指从那紫衣广袖中掏出了一叠东西放在了桌上,“轩轩啊,这是五千两银票,既然你这酒楼今日开张,这就算是五叔给你的贺礼了,以后可不要记恨五叔了……” 晏子轩直勾勾看着那桌上厚厚的一叠,呐呐道:“子轩怎么会记恨五叔,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五千两啊,什么概念!!!看跟自家阿玛要了不到一千两就费了那么多功夫,这人一掏就是五千两啊!这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啊!她以后要抱这个五叔的大腿啊! 晏逸眯了眯眼,似是不太相信,“真的?” 晏子轩肯定点点头,心想我又不认识你,肯定谈不上什么记恨不记恨的,有也是你的那个亲侄女啊。 晏逸似是很满意这个答案,连眉梢都扬了扬,道:“既然不记恨,那就好,把这银票收起来吧,我前些日子刚回京城,听说轩轩你落水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啊,嗯?” 晏子轩迅速将那银票揣进兜里,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也压抑不住,却在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时,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才道:“五叔应该也知道为什么,轩轩以前不懂事,让阿玛额娘和哥哥操碎了心,万事莫强求,强求也求不得,既然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行的话,放弃才是对我最好的选择。五叔,我放弃他了……” 晏子轩说的是自己的选择,因为她同那顾凡并无感情,甚至因为身子前主人的事对他带着几分抵触和厌恶,但是别人并不知情,所以这么说,并没有不合适的吧。 晏逸定定看了眼前的少女半晌,神色莫测,久到让晏子轩心里有点发毛时,才听到他低低笑了一声,“那就好,那就好……那些人总觉得轩轩任性不懂事,比不上梦雪那丫头,但在五叔看来,轩轩这份率真的性情才是最讨人喜欢的。喜欢不喜欢,也不要刻意而为,就算别人说怎么不合适,轩轩总该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想通了想明白了远远顶得上别人一千句一万句……你师父那件事,是五叔不对,不过以前答应了你的事,五叔还是会替你办到的,只不过——” 晏逸顿了顿,见她听到师父这个词没以前那般反应大了,也放心些了,继续道:“我确实是见过你师父了,他说以后还是不要同你再见面了,五叔也觉得这样最好了……” 晏子轩听着寻思了半天,她师父的事?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晃而逝,让她抓不住,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五叔说的话轩轩自然是听的。” 晏逸听到这么一句,又见她难得的乖巧,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感受,还是有点遗憾的吧……但他也无法强求什么了。 第二十四章 彼此身份 更新时间:2012-03-23 众人直忙碌到天幕垂星,送走了最好一个客人,都满身疲惫的瘫软在桌椅上,不过还是松了一口气,这醉仙楼开张的第一天终于结束了。(..info无弹窗广告) 晏子轩累得伏在桌上,不想动弹,脑子里去在回想着这异常充实的一天。 上午将自己五叔晏逸送走后,晏子轩就被重华拖下了二楼,开始端盘子……晏子轩本想着按照现代自助餐的形式摆一天的流水席,却不料这个计划被众人齐声否定了,转而只有一些酒水和冷盘被摆在那张巨型的长桌上,连那些本来计划为醉仙楼宣传做制作的特别菜单都被肖容若改成了普通的菜色,那看过来的怒其不争的眼光让晏子轩好一阵莫名,这本来就是为了酒楼打广告么,广告费多花点没关系吧。 连本来就被晏子轩计划用来当小二的兰卿,默默从外面带回来一把琴,勾选拨弄忙着调音,那也相当于默默拒绝了晏子轩的安排。 让她觉得最囧囧有神的便是赵飞燕和赵慕沣姐弟了。 等晏子轩见赵飞燕拿着那件水明轻纱试穿时,她差点被吓死……不由想起了自己在锦绣阁的那一番“艳遇”,那些吃客若是见到那样热火勾人的赵飞燕,一定会狂喷鼻血的,还指不定就当场会按捺不住兽性大发也说不定……晏子轩并不担心赵飞燕,反而得担心那些定力不足的吃客会有怎样的遭遇。不过幸好,那只是披在长裙外面的。 而当一个异族风情的漂亮少年出场时,酒楼里皆是好奇得瞄着赵慕沣的碧色眼瞳,还有那带着几分自然卷曲的长发,而这位漂亮的少年正端着一个托盘,给每桌上菜,步履轻快,动作灵敏,上完菜后还微倾身附送一个恰到好处的迷人笑容,反而让那一桌子的吃客一脸的受宠若惊,在一侧瞄到这个场景的晏子轩当下一个踉跄,心里乱想着,这跟自己差不大的少年是不是带着执事属性。好吧,她有觉得心底狠狠振奋了一下,执事啊,执事啊!古代的执事!在晏子轩的概念里,执事就是万能管家,拥有一个执事就相当与玩游戏开外挂一样啊。 不过,等晏子轩见到兰卿在他家主子面前的那般恭敬姿态,比真正的执事有过之而无不及时,才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高手!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晏子歌一直忙着招待那些等着下一轮吃饭的顾客,看着那些人因为自家哥哥的几句话而乖乖坐在大堂的另一处等着时,晏子轩已经无力惊讶了。 还好,只有肖容若一个人正常安分得待在柜台处收账……只是当肖容若拿着一小袋子银子放到瘫软伏在桌上的晏子轩面前时,淡定的说了句,今天共收账三百两,抛除所耗费的食材,大概也就近乎赚了近二百两时,晏子轩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一身的疲惫都没有,忙直勾勾盯着那袋子银子,一天二百两?那么继续开下去的话,这酒楼岂不真成了一个聚宝盆啊……当晏子轩抱着那袋银子流着哈喇子幻想时,肖容若一脸淡然一如他的语气一样淡然,打破了晏子轩的幻想:“那是因为今日是酒楼开张,我们又定了特别的规则,虽说每人交十文钱就可以随意吃半个时辰,但是更多的人还是尽可能点更多的菜……结果发现根本吃不完,以至于剩下许多的酒菜,最后也只能交罚钱了,每人退回那十文钱,只要留下二两银子就行了。许多客人也看到了那个牌子,没多说什么就留下银子走人了……只不过这么多的收入也仅仅局限于今日了,因为流水席我们只摆一天……” 晏子轩听罢可惜得叹了声,不过知道众人爽快得交那十文钱,还交的蛮心甘情愿的么,二两银子对一般的百姓来说应该并不是个轻松的开支,但今日这场景是否说明了活在京城脚下的百姓也是个出手不凡的……晏子轩撇撇嘴,余光瞥见赵飞燕正盘腿坐在另一张已经擦干净的桌子上把玩着一把扇子,一脸的小心翼翼外加惊喜……该是重谢一下美人姐姐,她的出现让整座酒楼的目光九成从酒菜上移到了她的身上啊。 也不知道重华什么时候跟赵慕沣那么熟了,两人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偷偷交流什么,偶尔发出几声惊悚的奸笑声。 环视了一周众人的情形,晏子轩真想开口说什么时,突然听到一声肚子的咕噜声,才想起来他们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吃饭了,大家应该都饿了吧,看她这个老板当得,竟然让员工饿肚子! 晏子轩的精神顿时好了许多,便立刻站起身来,往厨房那里跑去。白天的时候,府中王厨娘的两个儿子都被带到醉仙楼厨房去做厨子了,不过刚才收拾完酒楼的摊子就已经回府去了,现在众人都饿着……晏子轩准备做一顿饭给大家吃。 等一阵热乎的香味飘进众人的鼻子时,晏子轩便见他们齐刷刷得转过头看着她,确切的说是她手里端着的那碗面。 这是才发觉自己饥肠辘辘的几人皆是眼冒绿光得看着晏子轩,将她看得生生后退了几步,才听到她说:“那个,在厨房里我已经给你们盛好了,你们去……” 话还未说完,身侧闪过一道道残影,通往厨房的那扇小门吱呀吱呀得晃着。 晏子轩嘴角忍不住扬了扬,她不敢保证自己做的菜有多么好吃,但那跟外婆学做的面条可是她最拿手的……闻着面前白瓷碗里的香气,想着已经故去的外婆慈爱的面容,晏子轩低头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将那碗面放在了还站在柜台里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怔愣的肖容若面前,晏子轩将一双筷子递给他:“肖掌柜,辛苦了一天早就饿了吧,吃吧。” 肖容若看着眼前的那碗清汤面,闻着那飘散着香气,很平凡很温暖的香气,不由抬眼看了看一脸期待笑意的少女,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双筷子。 他记得,眼前的少女有一双白皙娇嫩的双手,就如同诗词里所讲的那般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也没想到眼前这碗让人食指大动的面就是这双手做出来的。 真是难以置信……肖容若吃面的样子不急不缓,带着几分优雅和细心,待尝过后,肯定地不带一丝恭维得说道:“很好吃,谢谢。” 见他喜欢,晏子轩也很高兴,道:“恩,吃完不够的话,厨房里还有,自己去盛吧。”说完,便摸着空空的肚子又走向了厨房,唉,她还没吃啊……也不知道那帮子饿惨的人给她留了没有。 “铮——”刚踏出后门,耳中忽然间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鸣声,紧接着耳际便擦过一道蚀骨的寒气,身后的门窗上“咚”得被什么东西给刺进去了。 晏子轩摸了摸耳际,那里有一缕头发被削掉了,落在肩上,转过头,插在木头上的是一把黑色的匕首。 回头,便看见那酒楼的小院中,澄澈的月色下,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藏青色长袍的男子面对面站着,一个眼神似冰,一个幽暗莫测。 晏子轩心中一动,想不到那双已经变得熟悉的桃花眼竟会有这般满是凛冽骇人的目光,她早在心底猜过她这个哥哥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或许更应该是说,晏子歌在晏子轩面前和别人面前应该不是一个形象吧,可是却是没想到他的另一面,竟是会这样的。 拥有这般气势和眼神的人,该是拥有怎么的地位啊,晏子轩在心底叹息了一声,真的有点嫉妒这个“晏子轩”的好命了。 为何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是独生女呢,她一直盼望着有一个哥哥…… “轩轩,你没事吧?”一侧突然传来一个低低担忧的声音,是重华。 晏子轩将肩头的碎发拍掉,侧头给了重华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自己没事,却是小声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重华瞄了瞄身后的那个匕首,伸手将它拔了下来,放到晏子轩的手心里,道:“那个,表哥他见那个人,好像是因为兰卿么方才进了你的紫竹雅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晏子轩皱了皱眉,看了看院子,问道:“那飞燕姐姐和赵慕沣呢?” 重华一愣,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们刚才一起冲到了厨房,一人端起一碗面就各自找地吃开了,赵慕沣先是跑了出去,然后我看见兰卿的表情好像变得很难看,也跑了出去,然后是飞燕姐姐,然后是表哥……我的面还没吃完,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了一阵碎裂声,好像是碗被摔了……等我出来,就看到这个了。” 晏子轩握了握手中的匕首,想到那间紫竹里难道放着什么宝贝么……先前还在一起干活工作的两人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 忽然间,晏子轩想起了什么,对着站在晏子歌对面的兰卿喊话道:“兰卿,你是找这个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紫色的荷包,里面有些鼓鼓的,软软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但看到兰卿那般,应该是件很重要的东西吧,晏子轩莫名觉得有些愧疚了。 第二十五章 紫色荷包 更新时间:2012-03-24 话罢,晏子轩垂眸看了看躺在手心的那个紫色荷包,针脚工整,很精致的做工,上面绣着洁白的并蒂莲,栩栩如生。(..info) “兰卿,你是在找这个吗?”晏子轩又重复了一句,继续道:“我可以还给你……” 那边对峙的二人齐齐转过头来,院中方才紧绷得一触即发的气氛也为之一松,晏子轩和重华不由在心底松了口气。 兰卿此刻变得幽暗莫测的眼瞳看向了晏子轩的手中,那个紫色的荷包完好无损的待在少女的手上,绳结依旧是原先的模样,收回了目光,清俊的脸上煞气也一点点消散了,换做平素的平静冷漠,抬步走向了晏子轩,一旁的晏子歌见他这般举动,轻哼了一声以示警告,同晏子轩擦肩而过时,兰卿并没有再那荷包一眼,却是低低道了一句:“拜托不要让它出了丝毫的差错……一个月后我自会遵守约定拿回它。” 晏子轩一愣,她心中方才以为这个精致的荷包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或许指不定还是重要的人所赠……自己利用这个荷包轻轻松松将兰卿留在了醉仙楼当一个月的小二,本来就有点理亏,现在将因为这个荷包闹到了动手的地步,无论如何也不是晏子轩想要看到的景象,所以,本想着还给他才好,却不想会听到这么一句。 晏子轩还以为兰卿没有听到自己的话,急忙道:“我可以把它还给你的,没关系……” 兰卿停下了步子,没有转身,只是单手撩起了帘子,轻笑了声,就在晏子轩被他突然的一笑弄得有些莫名时,却是听到了一句:“不用,就让它在你那里放一个月好了,别让别人碰……还有,你做的面很好吃,谢谢。” 容姿清贵的男子说完,便掀起帘子走进了醉仙楼。 徒留了还未反应过来的晏子轩怔怔看着那道帘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侧的重华扯了扯她的袖子,又是担忧又是疑惑问道:“长乐,他怎么不要啊……若不是因为这个荷包,表哥也不会跟他动手了……” 晏子轩被一问拉回神来,没有回答重华的话,却是看向了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晏子歌,晏子歌脸上的阴沉此刻已经不见踪迹,凡是带了几分局促和不安,眼神飘移着就是不去看她,晏子轩有点无奈,只好出声道:“哥哥你刚才……” 晏子歌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异样的表情,转眼又看到晏子轩手心里躺着的那把玄色匕首,脸色微变,紧张地上前几步问道:“轩轩,刚才没有受伤吧?” 那双狭长好看的桃花眼紧张得看着晏子轩身上的上上下下,让晏子轩好一阵无奈,对着他摆了摆手,道:“哥,我问你哪,干嘛跟兰卿动手?” 不知为何,晏子轩心中有种感觉,重华说因为兰卿进了“紫竹”晏子歌才和他动手的,但她却觉得这不像兰卿会做的事。那样一个人拥有世家公子般的清贵气质,想来身世和教养应该很完美的,应该不会像一个宵小之辈去做事的…… 晏子歌被问愣了,没有立刻回答,晏子轩却是眼神灼灼看着他,像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晏子歌叹了口气,俊美如谪仙的脸上却是诡异得带了几分红晕,同先前那副地狱罗刹的模样大相径庭,回答也结结巴巴的:“那个,轩轩啊,其实……” 但是晏子歌想好的糊弄自家妹妹的措辞还未说完,院中的屋顶上响起了一阵瓦片的踩踏声,随即两个身影在月下一晃,落在了醉仙楼的后院中。(..info无弹窗广告) 一声凄厉的嚎叫声响起。 晏子轩看向了那边,看清了“事故发生地”,确切的说是,一个人是被另一个踢下屋顶的,还是脸着地的那种,脸着地的碧眼少年捂着脸在地上打着滚,嘴里发出嘤嘤嘤嘤的低泣。 一个厉声响起,却是因为女子嗓音的柔润如玉,偏偏让那责备严厉的话少了几分气势,赵飞燕的秋水明眸此刻满是不满,瞪着在地上打滚的少年:“臭小子,别给我装了,快点起来,给轩轩道歉去!” 听着这个声音,背对着二人的晏子歌嘴巴张了张,想对晏子轩解释的理由也咽回了肚子,脸色带了几分古怪,没有回头去看,反而是脚下挪动了几步,向着那帘子伸出手去。 却是脚还没迈出,就被无声无息的一阵疾风擦过后背,紧接着全身僵硬了没法动了。 被点穴了,晏子歌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没法出声,他自是知道是谁……长这么大,遇见的对手里,除了顾凡那个大冰山,只有轩轩领回家的赵妖女能有这么可怖的功力了。 本是站在晏子轩身侧的重华见自己今天新交的朋友捂着脸在地上哭得好不伤心,又被那个美丽的姐姐训斥了一句,忙很义气地跑了过去,将赵慕沣扶了起来,还帮他拍了拍沾满藏青色长袍的灰尘。 “哎,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啊?” 本是假哭的赵慕沣感到自己被一双柔软的手扶了起来,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脏污,透过被辣椒水熏得朦胧的泪眼看到的是清秀可爱的少女时,立刻哭声被噎了一下,不好意思得红了脸,他居然被他的新朋友看到了这么狼狈的样子,真是的。 少年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新朋友面前露出太多的脆弱,即使这份脆弱是假装的也不行。 赵飞燕轻松地从屋顶上跃了下来,水明轻纱被清风吹起,月色下带着几分轻盈的弧度,而这位丝毫不输于月宫仙子容貌的女子,不屑得哼了声:“重华,管那小子作甚,他是假哭的,不信你闻闻他的眼睛那里,是不是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辣椒味!” 赵慕沣听到自己姐姐这般不留情揭穿自己,面上忍不住一阵惊慌,想着自己方才被她追了几条街都不得停歇,而后被倒扛着回到了醉仙楼,赵慕沣知道,他好像惹到她了,这个就算自家爹也忌惮忍让几分的魔女啊,他惹她生气了…… 嘤嘤嘤嘤……赵慕沣心间一颤,都想真哭了,不过机灵的他还是蛮识时务的,立刻推开身侧重华的手,迈着几步走到愣愣看着他们的晏子轩面前,深吸一口气,豁了出去,宁愿被这个看起来十分漂亮的姐姐责骂,也不想被自家姐姐亲手修理……低下头,少年的声音含了几分无措和自责:“二姐,那个……” 身后却是传来又一声冷哼,是赵飞燕:“谁是你二姐,别乱叫!就你这,还配得上当她弟弟?有你这么做事的么?” 赵慕沣一噎,本想着乖巧道个歉就会被原谅了吧,可姐姐她…… 不了解状况的晏子轩有点看不下去,喊了声:“飞燕姐,你别责骂他了……小沣他又没有犯什么大错,这么严厉说他……” 赵飞燕那双秋水明眸此刻带了几分嘲讽,落在了背影有些颤抖的少年身上,沉声道:“你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干嘛还为他说好话!轩轩你明明已经答应了兰卿用荷包换他当一个月小二,可这小子刚才竟然想从那房中偷拿荷包……倘若真是被这小子找到了被他带走,那轩轩你怎么办?陷你于不诚不义的境地,到时候就是这臭小子惹得麻烦要你背黑锅,再说那兰卿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赵飞燕本想说什么,却是硬生生顿住了,还是紧紧瞪着赵慕沣的后背,改口道:“就算不为这事,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着今天偷走荷包直接溜了,是不是也想把我的行踪告诉爹!当我猜不到你的小九九么,让我猜猜看,爹给你许了什么好处,他收藏的那把宝剑承影?还是让你继续在外面疯一两年的自由?还是那些人给了你多少好处啊!嗯,要不是你多次坏我好事,我用得着最后跑到青楼应付那些垂涎的男人么!就因为你这个该死的自私鬼,你就要你姐我嫁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你就高兴了!嗯?!就算不扯这件事,那轩轩什么时候惹你了,我也好不容易交了这么一个朋友,你不待见我也用不着陷害她吧!亏你刚才还吃人家做的面……” 最后一句话,女子的声音带了几分颤音,似是愤怒,又似是失望,还是伤心。 听着这番话的晏子轩,晏子歌还有重华,眼睛一点点惊讶地睁大了,而丝毫不敢动弹的赵慕沣似是也被定了身一般,脸色慢慢变得灰白起来。 赵飞燕见那少年的背影变得如石般僵硬,嘴角不觉察得勾起,臭小子赶紧给老娘我好好内疚吧,最后内疚到哭,看你这小子以后还当叛徒么,居然还敢给轩轩扣黑锅,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赵飞燕从来都不是个善茬,赵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自是什么了解她这份性子的,但是小她好几岁的赵慕沣并不十分了解,确切得说是了解得不够彻底……所以…… 第二十六章 心定承诺 更新时间:2012-03-25 赵飞燕一番严厉的指责后,赵慕沣真的给哭了,他身前的晏子轩清楚得看到那一颗颗泪珠子不要钱似地从少年白嫩的脸上滚落,死死咬着唇,不让一点声音发出,含着自责和后悔的眼睛通红无比。 少年带着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是的……姐,我没想过会这样……” 晏子轩看得化身红眼兔子的赵慕沣,心下的一点点火也没有了,不管怎样,他比现代的自己还小了六岁,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弟弟了,就算做错事也应该有被原谅的机会啊。 况且,那荷包不是还好好的么。 晏子轩想了想,伸手拍了拍那垂眸抽泣的赵慕沣,安慰道:“额,别哭了,看荷包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么,还有飞燕姐姐还没嫁人么,你哭什么啊!” 赵慕沣听完,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晏子轩嘴角一抽,满头黑线,只好求助得看向身旁的晏子歌,却是见他一脸的扭曲和难受,心下一惊,忙问道:“哥,你怎么了?” 赵飞燕听到晏子轩的话,又看看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子,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动也无法动,明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缓缓走来过去,拍了拍晏子歌的肩膀,却是歪过头,笑眯眯对着晏子轩道:“说来,我还得谢谢子歌呢,方才若不是他出手相救,兰卿那一掌怕是就落到小沣身上了……” 晏子轩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哥哥你……” 但想说的话却是没有说出来,她不是瞎子,自从赵飞燕来到了府中,两人一见面就吵,甚至好几次府中人还碰见两人动手的场面,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知道赵飞燕的武功竟然跟晏子歌的武功不相上下,甚至……隐隐还高出那么一点……晏子轩还以为两人命盘不对,性格不合啊……哥哥还早就让她赶赵飞燕出府呢。 晏子歌的身子剧烈得一颤,似是带着一阵不正常痉挛,本是笑盈盈的赵飞燕眼神一凝,想不到这人竟要强制冲破穴道!眼神带了几分凌厉,纤指在晏子歌身上一点,解开了穴道。 本欲强制冲破穴道的晏子歌陡然感觉身上一松,便身子先一步跃开两步,似是要和身后的人划开明晰的距离,让明白了他意图的赵飞燕看得心中又是一堵,真是口是心非! “哥,你怎么……你还好吧?” 被晏子歌突然地举动吓了一跳的晏子轩,看着晏子歌一脸少有的失措,更加不安了……心想难不成是刚才和兰卿动手时被伤到了,这么不对劲? 赵飞燕轻笑了声:“没事的,你哥哥的武功不会比兰卿差……你说是不是啊,相公?”最后两个字,说得极为轻佻,偏偏柔如珠玉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温柔缱绻。 院子里出现了瞬间的寂静,连正哭得欢的赵慕沣都被噎了一下。 晏子歌强自压下心里的那一抹心虚,也没有心思去反驳赵飞燕的话,只是不想在自家宝贝妹妹面前和那个妖女多做计较罢了,看来以后也要离得她远远地,免得自己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晏子歌勉强给自己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由轻哼了声,神色也恢复了往常的从容淡定,大手撩起帘子,不说一句话便走了。 晏子轩看得一愣,却还是忍不住心底默默道,她哥这是……这是傲娇了么?救了人家弟弟就直说么,还不承认,一脸的别扭和嫌色……晏子轩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赵飞燕见那人连头也不回就走了,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耳中却还是听到了赵慕沣嘤嘤不停的哭声,一时脸上带了几分不耐,沉声斥道:“哭什么哭,男孩子一个,做了错事你还有脸哭?像个什么样子,爹就是这么教你的!将来你可是要……哼!真是给他老人家长脸了啊!” 听闻,抽泣的赵慕沣的脸色刷得白了,连哭声一下子都消了。 一旁的晏子轩看不惯,脸上带着几分不赞同,皱眉劝道:“飞燕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小沣!你可是他姐姐啊……”哪有这么凶的姐姐,说话跟扔刀子似地,扎得人遍体鳞伤。 赵飞燕此刻的神色却是没有了往日那般和煦柔美,肃容寒色,嗤笑了句:“就他这样子――”赵飞燕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强压着滔天怒火般,转眼看到了一侧满脸担忧的晏子轩和重华,要说的话终究没说出来。只是她真想大吼一句,赵家人哪会有那么脆弱! 赵飞燕幽幽地在心底叹息了一句,晏子轩她们还没看透这个小鬼的恶劣本质,这般可怜柔弱的样子也无非做做样子罢了,若是往日赵飞燕也不想管他,更不会说出这样一番狠心的话来,只是谁让他这次竟然敢去招惹那个人,还偷了他的东西! 不由眼神转向了还留在晏子轩手里的那个紫色荷包,赵飞燕眼神带了几分暗色,若说昨日白天她还不确定那兰卿的身份,但今晚那近乎一招就险将小沣半条命给弄没了……就是因为小沣先前当着兰卿的面,带着几分挑衅要割破那个荷包…… 赵飞燕狠狠瞪了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赵慕沣,心里其实还是留着几分害怕的,若是当时晏子歌不是及时出手,想必此刻这个臭小子就是躺着了……兰卿是那白狐教的左使,武功仅次于那个尊主,但她知道,就连自家爹说起那个尊主来,也是带着几分技不如人的感慨,说什么后生可畏……赵飞燕不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兰卿冷冷的那句话――若让他家主子看到慕容沣拿刀对着那个荷包,想必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个荷包对于我家主子来说很重要,你偷什么都没关系,但你偏偏拿得是他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找死么。 兰卿的眼神里不带着一丝虚假和恐吓,平静得陈述一个事实,带着几分怜悯看着小沣。 赵飞燕压下满心的纷乱,对着晏子轩无奈得笑了笑,“轩轩,小沣这次惹的不是一般人,我也不是成心要骂他的。只是,若真被荷包的主人找来了,我只是怕我保护不了他罢了。” 赵飞燕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随即眉间的疲惫像是再也压抑不住,转身离去了。 赵慕沣终于抬起头,低低唤了句:“姐……”只是那个女子的背影早已经消失在帘子后,已经听不到他的悔意,“对不起……” 晏子轩看着人一个个离开了,心间的迷惑也越来愈多了,正想问眼前的少年,他究竟是偷了什么大人物的贵重东西啊,却是见他要转身走向了后门,不由伸手一扯,低喊道:“哎,小沣,你干什么!”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哭泣后的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道:“二姐,我要离开醉仙楼,我不想给这里招来大祸……”我很喜欢这里,尽管我只在这里待了两天……后一句话,赵慕沣在心底小声说了一句。 晏子轩的脸故意拉长,沉声道:“哎,你都唤我二姐了,还跑什么跑……难道你跑掉就让我原谅你的嫁祸了!” 赵慕沣一听,慌忙转身,柔嫩细滑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碧色的瞳眸还带着水色,一副很是可怜的小模样,让晏子轩也故意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好道:“别怕,唔,我也没说怪你啊,只是………你刚才也听到了,飞燕姐她就是担心你罢了,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么,呵呵,你也不许说什么离开什么的,让弟弟独自承担可不是我晏子轩的作风啊!”晏子轩故作豪气得拍了拍少年的肩,承诺道:“我虽是不知道你惹了什么样的大人物,额,对哈,你偷了人家的荷包,而这个荷包对那主人定是非常重要的。小沣你先回去睡一觉,明天我和你去找兰卿,问问他主子是谁,在哪里,二姐我陪你一起去跟他道歉……不管他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我们都一起承担,好么?” 一旁的重华听了,也重重点点头,也学着晏子轩伸手在赵慕沣身上拍了拍,杏眼睁得圆圆的,脸上带着一抹甜美的笑意,道:“小沣,还有我呢……你叫我三姐,那你就是我潋滟……额,我重华的弟弟了,放心吧,我和长……不会让被人欺负你的!哈哈!” 重华和晏子轩一样,对这个由荷包引发的纠葛云里雾里不知晓,但她还是想到自己和长乐的身份,虽说是算不上晏国最大最尊贵的,但也不会让人随便欺负了去,再说,她一向长于深宫,再加上她的身份也有些尴尬,所以一向朋友很少,原先好不容易认识了长乐,就带着很大的惊喜和感动,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长乐对她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差,但她还是永远念着长乐的好。现在又认识了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年,本来也喜欢少年活泼有趣的性格,此刻见他这般,更是义不容辞得挺身而出了。 本是被赵飞燕呵斥得清醒了的赵慕沣再次有些迷糊了,看得眼前跟他相识不过两天的两个少女,一时感觉眼睛酸涩,心里也有些钝痛,原本他还想着给这里留个烂摊子来着,可是她们却不怪他,还想着帮他护他……怎么着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啊。 赵慕沣看着两双充满善意和担忧的美丽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真正的笑容,明媚如春雪融化,低低应了声,同时,心底也重重落下了一个承诺。 第二十七章 不速之客 更新时间:2012-03-26 “咚咚――” 兰卿刚脱去外衫,倒了一杯茶水坐在临窗的榻上,看着京都笙歌繁华的夜景凝思时,安静的房中响起了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info) 还未待他有所回应,门外又响起了一个晴朗如玉的声音,并没有似同年纪相仿的少女的软糯柔美,反而带了几分独特的爽朗清脆,兰卿嘴角不觉扬了扬,这个苏小简真是个独特的人。 虽然这个名字很有可能是化名,但或许是因为同那个人名字相似的缘故,兰卿对她还是多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先前后院中发生的一切,他都在暗中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一个玲珑通透善良的女孩子,若是瞳见了她,想必也是会喜欢的。 纷纷思绪不过片刻闪过,兰卿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门,看着站在门外的女子,还穿着白日里的那件藏青色长袍,看样子是还未做歇息就过来了,心下一动,自是也猜到了她来的目的。 晏子轩看见开门的男子只穿着白色的里衣,长发也披散着,一时不好意思问道:“兰卿大哥,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休息了?” 兰卿平淡的俊颜上不由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侧身站定,让她进得门来,道:“无妨,我还得过半个时辰才睡,你有什么事吗?” 晏子轩捏了捏衣角,终是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兰卿,便从衣袖里掏出那个很是“麻烦”的紫色荷包,犹豫了不过几秒,道:“兰卿大哥,这个荷包我想还给你。” 兰卿低头看着那双白皙手中的紫色荷包,淡漠的星眸闪烁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接了过来,心间闪过一个连他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念头,故作疑惑问道:“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了么,一个月后就把荷包还给我,到时候我……” 晏子轩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带着几分苦恼,头疼不已,但还是得客气说道:“既然我们都有约定了,我也相信兰卿大哥会遵守这个约定的,也就不必麻烦有什么信物了,是么?” 兰卿见少女一副皱眉头疼不已偏偏还得装作正经客气的模样,白嫩水灵的脸蛋此刻像极了一个可爱的包子,鼓鼓的,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一副表情真是让人忍不住欺负一下,怪不得她哥哥总是守她守得紧紧的……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越飘越远,兰卿立刻回过神,暗自苦笑了声这个走神的毛病还真是跟那丫头学了个十成。 看着少女的模样,兰卿难道说笑了句:“小简,你是不是怕它给你带来麻烦啊……” 听到后,晏子轩怔愣了一下,大眼眨了眨,但还是点头承认道:“对,先前因为这个荷包,大家都险些闹翻了……我也不能说谁对谁错,但这个荷包对于你来说,貌似是个很贵重的东西吧?” 兰卿失笑了声:“确实很贵重,但不是对于我,是对于我家的主子来说很贵重。”虽然,就算是瞳也不知道那个荷包里放着什么东西,他们只知道这个荷包是夫人亲手缝制的,对于小主子来说,确实是个很珍贵的存在。 晏子轩看了看他,就是这般被自己认为像个世家矜贵公子的男子还是叫别人主子,那这位主人的身份也定是不一般了,赵飞燕方才那个愁眉不展的神色一直在她脑海里晃来晃去,晏子轩想了想,越发觉得这个荷包是个烫手山芋,更加不能放在自己这里了,“兰卿大哥,不瞒你说,我方才已经和小沣说过了,亲自去跟你的主人赔礼道歉,你看行么?” 亲自去跟那人赔礼道歉?不得不承认,兰卿还真是有点失态得愣住了,只是光想想眼前的少女带着那个碧眼少年认认真真地去跟那人赔礼道歉的画面,他怎么会有种……兰卿嘴角微抽,确实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见他不说话,晏子轩怕他不答应,还是为了什么别的顾虑,忙道:“兰卿大哥,小沣偷你家主人的东西是他不对,我过后会好好教训他的!不过他还是个孩子,不太能明辨是非,虽然这不是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但我还是想你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赵家的小公子还是个孩子?还不太能明辨是非?兰卿不知道该不该狠狠敲醒一下面前的这个有些呆的少女,真是……眼神这么差被蒙了也不带这么替人说好话的。 但见少女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安和忧虑,知道她是在真心为那赵家小鬼担心了,心底无奈叹息一声,兰卿还是平静了面容,带了几分笑意,安抚道:“小简,我家主人现在不在京城,还远在……” 那人还离得京城千里遥远,难不成这小简还要带着那个小鬼跑到千里之外就道个歉么,再说了,就是因为远,兰卿才敢自作主张在此逗留一个月,享受一下难得的轻松,就当是为了寻回主子的爱物而“四处奔波”了。 但是兰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打断他的是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无声无息,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一个人。 心中骇然一惊,兰卿倏然往后一闪躲避着,却也没想到来人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兰卿还未回头,鼻翼里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莲香味。 兰卿一向淡漠的容颜刹那间风云突变。他怎么会来这里?那他们刚才的话这人是否也听到了……兰卿有些认命得叹息了声,但还是依着礼节,单膝跪地,对着来人俯首拜道:“属下兰卿参见主子。” 此刻还站在那里晏子轩却是微微一震,没有理会兰卿对着那人的称呼,也没有想房中突然无声无息多了一个陌生来客,只是,此刻她的眼眸近乎胶着般定在了来人青衫的宽大衣袖中露出的一双手。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手,修长柔美,冰肌玉骨,恍如是世上最晶莹的玉石雕琢而成,亦或是最高的雪山顶上那一抹圣洁所化。指骨修长优美,莹润的指甲显出了干净的气息。晏子轩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笑容,她知道这双手很漂亮,却奇异地不会显得女气,反而是充满着令人惊讶的力量……和温暖。 因为那是她……偷偷看了无数次的一双手,每次总会满心惊叹得感慨一番,却是没勇气去触摸一下,仿佛只要她触碰一下,那双手就沾染上了烟尘俗气,就会被亵渎一般,然后……消失。 几乎刹那间,晏子轩的眼中一片朦胧,心间颤颤得,喉咙哽咽如沉铅,却不敢抬起头,去看着这人是否有一张她已经以为熟悉至极的脸。 晏子轩不止一次在心底嘲笑过自己的这种奇怪之极的想法,就算那个人就是近乎神迹一般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而最后那人真的就那么一声不吭消失了……但她从不后悔着,没有不顾一切地说出心底的那句话。 因为,他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会是能感觉到的,既然他没有所表示,那就是……等同于拒绝了吧。 兰卿见过礼,没有等来人说话就站起身来,但在起身的一瞬,却是瞥见那低着头的少女一脸极为悲戚的神色,那双灵动的大眼中此刻满是水雾,不由心间一奇,担忧道:“小简,你怎么了?” “小简?”疑惑的低喃声。 年轻男子的声音有些淡淡的,让人忍不住想起了那飘渺的云烟,似是下一刻就随风而散一般,却是很温柔的声线,引人不觉沦陷。 晏子轩听着这个陌生的声音,却带给她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那是近乎汹涌的直觉,心底无法抑制的冲动让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个忽然出现的人。 在房内暖黄温暖的烛光下,晏子轩看清了来人有一张年轻陌生的脸,并不是十分出色的容貌,起码自她穿越以来,遇到的晏子歌,顾凡,肖容若,甚至兰卿,小沣……都是容貌很是出色的,陡然看见一张可以说是普通的脸,晏子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看着那张脸发起呆来。 或许是吧,晏子轩近乎苦笑的给自己找了一个牵强的理由。 来人陌生的脸上是陌生的眼神,带着疑惑和不解看着她时,就算晏子轩知道自己方才那近乎可笑的奢望落空其实也很正常吧,心间还是忍不住狠狠揪了一下。 她现在不是在那个熟悉的世界里,甚至连一个时空都算不上吧……她怎么会异想天开到那种事会发生呢。 晏子轩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强忍着眼中想要滚落的泪珠,哑着嗓音,道:“没事,我有点累了,既然兰卿大哥还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 晏子轩已经没有再次抬头的勇气了,心间的失落太过沉重已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低头看见手里的荷包,才恍觉刚才兰卿叫那人主子,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勇气,让她握着荷包,上前一步,将那个紫色荷包物归原主。 荷包被轻轻的放进了那双漂亮的手中。 男子看着手心里的紫色荷包,下意识一握,却是连带着握住了还未来得及抽回的晏子轩的手。 原来被那双手握住时,是这样的感觉,真的……和想象中一样温暖呢。 晏子轩近乎自欺欺人得想着,泪水终是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无声无息得淌着泪,花了脸,却不知,那副模样,在旁人看来,好不狼狈。 第二十八章 前世无痕 更新时间:2012-03-27 兰卿将昏睡过去的晏子轩送回了“紫竹”,而后,看着他家主子一脸平淡地静坐在重新恢复了静谧的陶然阁间。见他还在,兰卿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肯定,先前他和小简的一番话,这人应该全听到了,而小简先前还恳求他,原谅赵家那个小鬼,还说要跟这人亲自道歉……不知这人会怎么处理那个小鬼……但直觉上他不想让那个小鬼受罚,因为他不想让小简失望。 坐在那人的对面,兰卿话还未出口,却是听到了这人开口了。 方才还淡雅如莲的男子,神色依旧平静如水,骇人心魄的黑暗气息却是扑面而来,如同地狱修罗般,锐利的目光看向了姿态慵懒坐着的兰卿,优美的薄唇吐出了冰冷至极的话语:“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房中的静谧气息为之一凝,但兰卿对他的威胁不以为意,也知道他为何生气,不就是自己找到了荷包没有及时带回去么。兰卿见他只是说话没有立刻动手,在心底偷偷松了口气,面上还是悠悠端起桌上刚续上茶水的杯子,欲饮时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奇香,带着几分缥缈的柔媚蚀骨,一丝一丝钻入他的鼻腔,兰卿脸色一变,反射之下,立即将那杯茶扔得远远的。 即刻,茶盏的碎裂声和一阵木地板的灼烧声同时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好险! 心底无奈的兰卿故作幽怨得叹息了句:“得了,先前还一脸温柔得安慰那个漂亮少女,现在对我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还给我茶水里下毒,这差别对待,真是让人难过呢。不过――”说着说着,兰卿的眼神里含了几分揶揄和好奇,试探道:“主子,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本事――让人一看见就有大哭的冲动呢,该不会你什么时候招惹了人家吧……”看看,连名字都这么像,不能怪他乱想,还有先前那番场景任谁看了都得误会。 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那小简刚刚将荷包放进了自家主子的手里,却被自家主子不小心握了一下手,就他看着那个场景忍不住心惊一下时,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 小简不仅碰了主子的手,还扯着主子的衣襟哭得了个够。兰卿呆愣下,但还是直觉给房间下了禁制,若是让别的人听到了小简在他房间里哭得这般伤心,他肯定自己会被醉仙楼中的那几人狠狠修理一番的。 只是,兰卿还是不解,若是一般人碰了自家主子那双金贵的手,那人怕是即可就被毒死了。教中谁不知,就算去碰世上最厉害最可怕的毒物,也不要去碰主子的那双手啊。 那绝对是比死人更怕的事。 因为会生不如死。 兰卿还没来得及提醒那个少女,不止碰了他们主子,怎么还敢在自家主子怀里哭得一塌糊涂,那眼泪鼻涕都差不过抹到了男人的衣衫上了……让兰卿心惊的不止是如此,是那少女近乎悲恸的哭泣,听着着实让人揪心。 只是……主子是她认识的人么? 苏简安抬眼扫了那兰卿一眼,没有回答,那双淡如琥珀的瞳眸里依旧是平静得恍若一汪静水,却是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不管什么时候对上这双眼睛,都让人感觉到一份心悸和压迫,但那个人明明什么也没有做,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你。 兰卿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主子就是有这么本事,睥睨的姿态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忍不住让人低下头,连仰望的姿势都不敢有,这种气势是因为身上遗传了那个人血缘的缘故么? 苏简安垂眸,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手心里的紫色荷包,完好无损,绳结还是原先那般模样,眼神慢慢柔和下来,声音也恢复了平和:“兰卿,你不将瞳带回来,却逗留在这里,不怕她知道了生气么?” 兰卿不甚优雅得翻了个白眼,这人就是到拿端木瞳来压他……心中有些不服气,眼睛一转,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悠悠得开着玩笑,道:“主子,我都忘记说了,刚才那个少女名叫苏小简,这么说来,你们还是熟人啊,难不成是主子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苏简安手指轻轻一翻,那紫色荷包便没有了踪迹,待放好后,才抬头对上兰卿此刻有些嬉笑的脸,无甚表情,淡淡道:“我没有妹妹,我也不认识她。”便没有再搭理兰卿了。 “苏小简――” 此时,苏简安心里默念了声那个名字,想着方才看到的那个漂亮少女,在他怀里扯着他的衣襟,莫名哭得一场凄楚,尽管涕泪横飞的样子很是狼狈,但也还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见她容止举动,想来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 他没有见过这个人,就更谈不上认识了。但见少女方才那个样子,见到他就像是见到什么……很在乎的人一样……苏简安想了想,还是用了“在乎”这个词。莫名得,他难得发了一次善心,任那少女抱着自己哭了个畅快……直到哭晕过去,被兰卿抱着送回了房间。 兰卿看着主子似是陷入沉思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还真是一副很少见的神色。不由想到了自己先前的计划打算,本就是要引得主子来这里,但是人此刻已经坐在了这里,但小简方才的异样,一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了。 苏简安发了一会愣,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房间不算是多么精致独特,但胜在雅致悠然,再看到房间最里有一张硕大的锦塌,上面铺着厚厚松软的垫子,淡色的瞳眸终是倦倦得眨了眨,重睫下落下黑色的暗影,慢慢走了过去。 兰卿见他这般,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帮着从一旁的红木柜中取出了被子,待转身时,便见苏简安已经闭着眼睛躺在了榻上,睡了过去。 兰卿轻手轻脚将被子给他盖上,看着那人安静的睡容,扯了扯嘴角,就那么静静看着……思绪飞散,想着这家伙只有睡着了才露出这么一副无害的模样,平时看起来平静淡然的模样,却是隐藏不住那泛着冰冷的疏离,就是那么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才让他们心中的担忧也越发重了。 苏简安,端木瞳和他,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苏简安比他和端木瞳小两岁,却是自小生得很是清清瘦瘦的,那时的苏简安脾气很好,对谁都温和有礼,也极其爱笑,决不会是像现在这般淡漠无情的模样。也许那件事给他造成的伤害太大了……端木瞳不止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怀念而难过的神色,自责她没有保护好苏简安,辜负了莲姨的托付……兰卿的小指无意识得动了一下,强忍下脑海中不愉的回忆。如今的苏简安是真正一个完美的存在,因为他完全没有一个缺点,就算是他和端木瞳,在苏简安看来,也不过是两个忠心耿耿的属下罢了,或许什么时候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掉了吧……不是这样么,曾经被他和端木瞳当做弟弟的苏简安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也是那个人所希望的……他们从来无法也无力改变什么。 兰卿有些自嘲得弯了弯嘴角,主子的玄天决已经练到第八重了吧,那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呢……最终,却是叹着气转身走到了窗边,将窗子关好了。 ―――――――――――――――― 静静的小院中,似乎连风都不敢太大声的经过,不用想,抬头看到的依旧是一片陌生的天空,想到自己不知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多久,几天,几个月,还是说一辈子……少年想着想着,心里的烦躁愈发多了,却是习惯性得隐忍着,不让表情显露分毫。 那个男人说过,要想不让任何人掌控你的情绪,那就必须先学会隐藏情绪。 特别是现在他正处在一个陌生到近乎诡异的世界里。 但无法抑制心里越来越大的空洞,少年抱膝坐在台阶上,忍不住将头放进臂弯,似乎就能逃避一切般。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脆生生的声音忽然响在耳畔,清瘦安静的少年从臂弯里抬起头,先是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别的人,才抬眼看着身前遮挡住他阳光的人。 来人比他的个子还要小,背光站着,像是披着万丈光芒,很温暖的感觉。 少年眯着眼,其实并没有看清楚站在面前的小人是什么模样,除了那像是闪烁着阳光的头发,还有就是一双好奇的眸子,又黑又亮,直勾勾盯着他。 站在他身前的小孩,好奇的目光近乎嚣张的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看到一件很有趣的玩具一般,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又脆生生问了一句,“我叫轩轩,你呢,叫什么名字?” 听到名字,少年莫名皱了皱眉头,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本是温和清秀的容貌一下子出现了这么一个别扭至极的表情,很是突兀和违和,但小孩确实没有意识到少年似乎并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 所以,小孩很是熟络得坐在了少年的身旁,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又说道:“哎,你就是我外公新收的徒弟吗?真好啊,以后我们就算是同门啦,哈哈,我比你入门早哦,你要叫我师姐!嘿嘿……” 少年听着小孩带着几分嚣张和得意的话,还有那脸上近乎阳光般灿烂的笑靥,神色一僵,这个小孩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好几岁吧,让他叫她师姐? 许是少年眼中的怀疑很是明显,小孩皱了皱眉头,看着依旧不说话的新伙伴,嘟囔着:“好奇怪的人,居然不会说话……” 少年嘴角一抽,意识到自己要是再不说话,或许就被当做哑巴也说不定,终是忍不住开口:“苏简安” 第二十九章 莫名昏迷 更新时间:2012-03-28 少年侧脸绷得紧紧的,转过来的那双眸子泛着奇异的光亮,很淡很淡的颜色,却那么耀眼……小孩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看着少年,一时竟发起呆来,直到她又听见了少年再一次重复了那三个字,“苏简安”,带着几分隐忍的不耐。 ――这是他的名字。小孩从那双明亮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小小的影子,呆呆的,傻傻的。 这人,生得真好看啊。 小孩突然间在心底叹了一句,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会发光一样,清潋如同一汪泉水,直直流淌到她的心底。 不觉把心底话小声说出来的小孩,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少年却是听见了,猛然间色变,眉间更是高高隆起,那双极浅极漂亮的眸子闪烁着被克制的怒火。 少年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这么生气,特别是在听到小孩说他长相好看时……他知道自己如今用着是一张什么模样的脸,那张陌生到让他有些慌乱的脸,根本不是他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一醒来,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完全不是他所能理解和适应的世界。 ……直到后来,茫然无措的他,饿昏在路边,然后被路过的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带回了家…… 这不是他的脸,根本不是! 狂暴的气息突然间充斥了整个胸腔,让少年惊惧下都来不及去克制。 那双清潋的眸子里最后看到的,是那个小孩被重重摔出去的身影,躺在那里,似是无声无息。 陶然阁中,躺在榻上的男子猛然间睁开了眼睛,昏暗中那双奇异般明亮的瞳眸里,满是茫然无措,和心痛。 那个孩子,是谁? ………… “不要!不要!啊――”一声凄厉痛楚的嘶喊在朦胧的凌晨,破空而至。 还在昏睡中的醉仙楼众人一下子被惊醒了,二楼的数扇房门刷的一声齐齐被打开了,数道身影皆奔向了碧落间,一个只穿着白衣绸衣的女子更是急忙在那门上伸掌一拍,先冲了进去。 “小沣――” 待赵飞燕看清了房中的场景,秋水明眸刹那间变得赤红,浑然不似往日的柔美。 “嘶――”而后冲进门的众人也看到了眼前的场景,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碧落间中,脸色惨白至极的赵慕沣被人按倒在桌上,身体似是垂死的鸟一下下抽搐着,那被人擒住的手以一种诡异扭曲的角度折着,而另一只手却是被一把闪着寒光的玄色匕首钉在了桌上。 刺目猩红的鲜血顺着桌沿一滴滴滑落,衬托着房中片刻的死寂越发寒心。 站在众人中的兰卿看着房中另一个人时,神色一怔,修长的身姿上穿着那一件普通之极的青衫,然气质却是极其清冷肃寒,带着几分冷漠迫人的杀意,尤其是在众人冲进房中来时,那股杀意完全不加掩饰得在房中涤荡开来。 “你!”晏子轩那双还肿着的红眼立刻瞪圆,想要立刻冲上去,将慕容沣救下来,但还是被冷静的晏子歌拉住了。 “轩轩,冷静点!” 晏子歌一双狭长的眸子里一片幽暗莫测,待看到身前同样忍耐着的赵飞燕,纤细的身子正在微微颤抖着,心中忍不住一刺。 谁也想不到的是,首先对着那“罪魁祸首”的男子呵斥出声的,是重华。 此刻那张小巧精致的脸上全然一片严肃,凌乱的长发和衣衫也挡不住少女身上带着的逼人贵气,仿佛是生来就是高贵的姿态,她本是晏国的潋滟公主,就算骨子里留着不是晏家人的血,却是带着晏家人的气势,“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在天子脚下公然行凶!” “这么多人?”似是被重华的一声吼叫回了神,苏简安略带着几分疑惑看了看冲进来的一群人,皆是恶狠狠地红着眼瞪着他,低低出声说了一句,似是感慨,又似是自语,手下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像是更要用劲一般,被他压制在桌上的少年的身体又是一阵痉挛,柔美修长的手轻轻抚过少年惨白的脸,仍旧是低低地叹息着:“都是来救你的么?” 赵飞燕心像是一下子就要停止跳动了,奋力甩手挣脱了晏子歌扯着她的手。她不是没有感觉到,眼前这个青衫男人身上有让她恐惧的力量存在着,强者的气势没有丝毫的掩饰,而能让她心中都忍不住心悸的对手,江湖上就那么几个,那又怎么样……小沣受伤了,快要死了……喉咙中溢出痛苦的一声,“不要!”纤细的身影已经奋不顾身冲那男子挥掌而去。 一同跃过去的还有重华。 晏子歌手中一空,本是电光石火见,又见那两人不要命地举动,眼眸深沉,刚也要上去,却感到拉着晏子轩的那只手一沉,接着便空了。 其余的人还未眨眼,便听到了“轰――”一声巨响,似是有什么东西被重力打飞出去,重重砸在房间的墙壁上,还有空中被喷出的一道血雾。 而被一道奇诡的力推开的赵飞燕和重华此刻好端端站在离桌子两步远处,动也不动,似是被人突然间点了穴道。 两个女子皆是睁大了眸子,清清楚楚目睹了刚才的一幕,那个被那青衫男子轻轻一掌重伤拍飞的人,是兰卿。 还有那一声声骨头的碎裂声。 此时已经气若游丝的兰卿,浑身流着血,强撑着最后一抹理智,看着苏简安,看着他正一脸疑惑看着自己,那双清潋如泉的瞳眸似是在无声质问他为何这样做,兰卿嘴角费力勾了勾,向来主子杀人他是没有资格管的,更别说是一个惹了主子生气还为之千里追来的人,但莫名的这次,兰卿不想让他动手,在那个少女面前双手沾着血腥。这份奇怪的念头从昨晚开始都盘踞在他的脑中,以至于他刚才已经下意识做出了抉择,他是宁愿自己死也不愿…… 兰卿那张在别人看来一向冷漠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口中却是还在断断续续道:“咳……咳咳……主子……不要伤……他……”一句话后,便倒在那里。 这个突变,让房中的气氛为之一凝。 那个人在行凶?他要杀死小沣么?他怎么可以随便杀人……有人被他打死了……兰卿被打死了…… 被晏子歌扯住的晏子轩莫名地身子一晃,瞬间迷蒙的红眼看着那个想要置小沣死地的青衫男子,那个凌空被拍飞的兰卿满身是血,还有鼻翼间,血腥味中让她无法忽视的淡淡莲香,他是―― 昨晚那个人,她抱着他,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没有知觉,都没有放开的那个人!因为她怕放手后,那个人就不见了。 晏子轩猛地看向了青衫男子的脸,眉眼,陌生的!鼻子,陌生的!唇,也是陌生的! 全是陌生的!完全没有一点熟悉的痕迹……只有那股淡淡的近乎消散的莲香是熟悉的…… 那个眼神,冰冷至极,似是没有一丝情感一般,那里是令人胆寒的杀意。 不是他不是他……真是傻子,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不是他……那个人不会这么陌生冰冷得看着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为什么!!! 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晏子轩不知是被那少年悲惨的境遇给吓到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脑子似是要炸开了,什么东西再一点点挤进她的脑袋,像是要撑爆般,太过痛苦以至于都无法出声喊痛……本是红肿的双眼一下子变得发直,满是茫然失措,哭了一个晚上心力交瘁的身体一软,瞬间从晏子歌身上滑落下来,倒在地上,无知无觉。 被兰卿那一下给震住的晏子歌立刻回神,忙从地上抱起了妹妹瘫软的身体,脸上的惨白比赵慕沣的更甚几分,甚至还隐隐显出几分死气,晏子歌被这般惊变给吓到了,慌乱喊着:“轩轩!轩轩,你怎么了?醒醒啊!” 被定住身的重华也听到了,却是无法动身,“长乐!” 刹那间,房中三个人受伤,一个被一把匕首钉在桌上,一个被打得重伤昏迷,还有一个莫名的气若游丝。 晏子歌狠狠捏紧了手中的拳,刚才出手的那一掌,他已经知道了这个青衫男子是谁了。 白狐至尊,那个无情无欲得令江湖震慑胆寒的尊主,苏简安。而兰卿……应该是莫兰卿,江南莫家四公子,白狐左使。 而此刻,苏简安却是放下了手中的少年,看也没有看一眼,凡是抬步向房中的另一边走去,那里躺着的兰卿不知生死。 苏简安就那么定定在站在了地上不动弹的血人前,没有一点要出手相救的打算。 晏子歌忍不住,凌空弹指,解开了重华和赵飞燕的穴道,抱着晏子轩放到了赵飞燕的怀中,急急道:“快带轩轩回府!找徐先生!你不必担忧小沣,我会安全带他回去的!要快!” 晏子轩这副模样……晏子歌心中一颤,不敢在想,同几年前那幕近乎一模一样……他知道的,晏子轩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赵飞燕看着他溢满眼眸的痛楚,没有犹豫得接过昏迷的少女,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少年一眼,才看到那把黑色的匕首是从少年的指尖钉在桌上的,下意识松了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愧色,却还是脚下轻轻一点,飞跃出窗外。 小沣,对不起……你也该长大了……我也不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不是么…… 焦灼的重华本欲追上去,却在看到桌上狼狈的赵慕沣时,停下了步子,冲过去,见他的右手腕被生生捏断了,左手指缝间插着一把黑色匕首。而那血是从少年的左手腕沿着一道整齐的伤口慢慢流出,四散开来。重华忙将那匕首拔起来,扔在一边,小心将昏过去的少年抱起来,看了晏子歌一眼,也从窗子飞走了。 而自始自终,那个青衫人影没有任何动静。 晏子歌转头,看向房中的另一侧时,却是一愣,因为那个青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躺着一个血人。 第三十章 前尘记忆 更新时间:2012-03-30 静谧的房中,小巧精致的瑞兽香炉中,一缕缕淡淡的香气蒸腾而上。 隔着粉红轻纱看见,床上躺着的少女依旧没有醒来。 晏子歌站在床边,狭长的眸子定定看着床上的晏子轩,这都已经是第十五天了,她却还是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就连被苏简安重伤的兰卿,都在徐先生的医治下,缓缓醒来,如今都已经都如常行动了。徐先生是阿玛的江湖好友,医术了得,却是千金难买他的一诊,可这样一个医术了得的怪医却是甘愿终生留在四王府,这其中的纠葛缘由,很多人不知道,徐先生留下的原因就是因为晏子轩。 此刻,晏子歌想着徐先生的话,神色平静,心里却是忍不住一揪,轩轩今日若是再醒不来,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半个月过去了,从上次晏子轩在醉仙楼莫名的昏迷,被赵飞燕抱回府时都已经气若游丝,让王府众人一时觉得这位郡主就差点挺不过去了。光想着这个可能,晏子歌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就满是痛楚。 少女静静躺在床上,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长睫安静遮住了那双灵动眸子,也仿佛遮住了少女身上的最后一丝生气……眼前这个场景,很是熟悉,只不过这次房间的静谧比上次更甚,静得都有些死气了。 他记得那日,执行完任务的他从京城外急急奔回,守在她的床头三天三夜,终是等来她的苏醒,还有一个恶狠狠的拳头。他顶着那只熊猫眼,完全感觉不到一点痛,只有满心要溢出来却被刻意压抑的喜悦,让他差一点就当着下人的面给落泪了。 虽然,那双灵动的眸子散去刚醒的迷蒙时,转而直勾勾盯着他,他看到了,他担心了三天三夜的宝贝妹妹眼里满是惊艳。还有那一大段很像公子哥调戏黄花姑娘的台词。继而,轩轩像是失忆了一般,什么都不记得,说话也怪怪的,让他有些恍惚眼前站的人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但他却不知,心底的那一份复杂该如何描述,就在面对少女佯装生气瞪圆的眼睛里,他在那独一无二的清澈眸中看到的是他们奢望了无数次少女不再残缺的灵魂,所以,他说谎了。 从前的长乐,与其说是刁蛮霸道,还不如说是冷漠无情,就算是面对着她的亲生父母,亲哥哥,都是那般冷然。 但他们不在乎,给长乐的从来除了宠爱就是溺爱,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摆在她的面前,哪怕她可能连一个笑容都吝啬给他们。但让他们高兴的是,长乐从来都不拒绝他们几乎讨好的宠溺。这就够了,晏子歌缓缓走近,将那轻纱用银钩挂起,没有发出一点声息得跪在床边,指尖为床上的少女理了理发丝,嘴角努力勾起一个弧度,不是么,只要轩轩能活着,健健康康活着,就算她再怎么折腾,哪怕是天都会塌,他也会帮她顶着。他们本是世上最亲近最相似之人,就连那容貌,骨子的血都应该是一模一样的……晏子歌无数次懊悔,若是那时,被那人捉去的是他,若是长乐没有故意将他藏起来代他去遭那份罪,是不是,他内心就会好受些,他曾经也怨过她的自作主张……但事实却是残酷得冷静着,无声的嗤笑他的妄想,从那以后,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女便一连沉睡了数年,数年后,醒来的她成了小自己六岁的妹妹。 醒来的长乐,从来只对着一个人笑靥如花,而对那人的执着和迷恋,就算是一个傻子也能看出来。 他没法不担忧,长乐对顾凡的执着已经不能任何语言来描述了,或许真的是到了让别人无语至极的地步,在他看来,那更像是一种疯狂的占有欲。就像是……唯一喜欢和长乐待在一起的潋滟公主,重华,兴冲冲拉着晏子轩躲在御花园,静候那一群来参加琼花集宴的青年才俊,也包括一些世家公子,当时的长乐远远看着那一群得意风流的年轻人,遥遥一指,是那个玄色冷峻的侧影,语气平静而又笃定,声音里却是含着几分暗哑的悸动,“我要他。”而让一旁的重华最心惊的不是如此,而是长乐接下来的那一句,依旧是平静的语调,仿佛吃饭喝水般自然,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重华,嫣然一笑,“重华,我喜欢他,我要嫁给他。”御花园一见,却是长乐的劫难开始,晏子歌的拳头倏地握紧,狠狠地像是要握碎手骨一般。因缘结果,就算少女的心是如何虔诚,赐予她的从来却都是残忍。 顾凡不喜欢长乐,谁都能看出来,那种不喜欢已经渐渐要转换为不耐纠缠的讨厌了。 他和长乐生来是双胞胎,但这世上知道这件事的或许只剩下他们四王府的人了。就连那些下人皆知四王府有一个大少爷,和一个郡主小姐,但却不知道那个郡主小姐本该是同那大少爷一般年纪大的。 晏子歌守在床边,神思游离,从长乐那年昏睡起,他们这一对双生兄妹的心灵感应就消失了……就像是她已经消失了一般,而如今,那份默契和感应再一次如同奇迹般出现了。只有他知道,这一次,长乐是真正的回来了,不是那个从小被认为缺了魂魄心智不全的长乐,不是仿佛外来的陌生人一般的长乐,是真正的长乐回来了。晏子歌莫名得这般肯定,因为他的心脏那里能感觉到,此刻陷入沉梦的长乐似乎很痛苦,他的心脏也在跟着痛。 这就是血缘的羁绊。 正当晏子歌回忆着过去的一点一滴时,被他温柔握在手心里的手轻微得动了动,近乎吓了他一跳,却是惊喜。 晏子歌小声唤了声:“轩轩――”狭长的眸子定定看着床上的少女,似是要唤她苏醒过来。 重重的长睫掀起,似是经历的漫长的沉睡,于此刻,睁开双眸,注视着这个尘世。 晏子歌看着少女近乎平静的苏醒,也不说一句话,眼神就那么落在帐顶,似是在发呆出神。 床上的少女忽然间眨了眨眼睛,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哥,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顾凡吗?” 晏子歌神色一怔,呐呐不能言语。 躺着的少女却是在枕上歪过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就那么平静得看着晏子歌,沉默了片刻,有些苍白的唇轻启,淡淡道:“这些天,我又做了那个梦,我好像生活在一个奇怪的世界里。那里也有我的一个家,有父母,也有哥哥……我还有一个深爱的人,但最后,那个人却是因为我而死掉了。”平静的声音似是突然间带了几分颤抖,却是强撑着还要继续诉说下去,认真得近乎固执,“全是因为我。因为我骗了他,我独自睡了三年,我曾经自作聪明得以为安排好了一切,让时间替彼此来告别。但是却料不到,他会因为我的离开而撑不到活下去。三年后,梦里的那个我醒了,但他却不在了……哥哥,你知道么,那个人和顾凡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就连给我的感觉都在说,他们是一个人,他是我梦里爱的那个人。” 少女忽然顿住了,没有继续说,晏子歌却是心中一动,面上的惊色再也无法掩饰,轩轩在说什么,什么一个人什么另一个家,什么深爱的人……难道那个时候,轩轩突然间说喜欢顾凡是因为……这个梦?!这是何其荒诞! 突然间,晏子歌猛地站起身,却是看向了窗外,那半开的轩窗似是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他看清了,是一片玄色衣角。府中的人从来都不会穿这种颜色,而今日,那人似是要来,顾凡。 晏子歌没有挑破,又故作随意得坐在了床边,轻轻握住了少女的手,无声得给她力量和安慰。 晏子轩犹不知情,费力得抬起手,遮住了眼睛,也似是在掩饰着什么情绪,声音也一下子变得闷闷的,“哥,你说顾凡不愿意娶我,是不是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是那个池儿么?” 晏子歌见她如此,不由担忧道:“轩轩,别哭……顾凡他只是……” 少女见他似是慌了神,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才行,忽然间心间一乐,噗嗤笑了出来,手也从脸上拿开,笑吟吟地看着又是一愣的晏子歌,眨巴了几下眼睛,悠悠道:“晏子歌,你还和从前一样这么笨,我一骗你就信!” 晏子歌又惊又气得噎住:“什么?轩轩你……” 晏子轩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道:“不是跟你强调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轩轩么,叫我长乐或者小轩啊……别跟阿玛和额娘一样轩轩的叫,老感觉我低你一辈似的……那个池儿,顾凡他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个女子身份并不简单,而她接近顾凡也是有目的的……呵呵,说来,我落水也跟这件事有关系呢。我知晓那池儿借那几个女人的嫉妒心假死遁走,但是没想到,这个黑锅却是被扣在了我的头上。也是啊,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是那几个女人做的,却听信了她们的话,以死谢罪,想换来顾凡的原谅――” 晏子歌的手猛地收紧,将晏子轩捏的发痛,她也不再说了,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似是蕴含无尽的悲伤和自嘲,他也能在心底感觉到她的无尽悲哀,是啊,那个时候,晏子轩魂魄不全,平素看不出来,但一扯到关于顾凡的事,她就近乎盲目的相信一切,哪怕每次被无数别有用心的人灌输着一些恶毒的法子……该如何让顾凡能回头看她一眼呢,一眼也好啊。 晏子歌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不知是对这近乎任性的让人心疼的少女,还是因为那几个恶毒的人们,可是为什么他查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查出蛛丝马迹,忍不住沉声道:“告诉我,长乐,告诉哥哥,那些害你的人是谁――” 第三十一章 一片真心 更新时间:2012-03-31 晏子轩抬眼,大病初愈的容颜还带着苍白,听到晏子歌含着怒气的声音,神色间忽然带了几分伤感,却是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晏子歌,你真是个二百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晏子歌:“……” 晏子轩见他一张俊脸要气不气的模样,硬生生憋着不跟自己计较的模样,终是咧嘴大笑,面上因此也多了两抹嫣红,晏子歌叹了口气,他能说什么,他永远没法生她的气,也永远不会。 晏子轩的长睫,像两把小扇子闪了闪,又道:“你们都知道那个时候我人那么笨,怎么会记得谁害我?该不会我现在脑子好了,但你的却坏掉了吧……哈哈……” 晏子歌已经淡定了许多,:“轩轩,别闹了,如果你不开心,就说出来,有我在。” 方才的一瞬,窗外的气息突然间消失了,他知道,顾凡已经走了。或许,想到妹妹的武功也不弱,晏子歌心中一窒,难道轩轩也感觉到了? 屋中依旧安静,二人一时沉默无话。晏子歌却是莫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晏子轩的终于醒来,还是因为,方才她说的那一番话已经被那人听到了。或许,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相信不相信,但这份直觉来得就是这般笃定和突然。 晏子轩没有看到晏子歌眉间的悄然舒展,只是慢慢在梳理着还有些茫然的回忆,因为连她都不知道,也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了。她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她是晏子轩,但她却有点分不清,她是不是如今这个晏子轩。 这个拥有不俗容貌却暗地里不知被多少人嘲讽不屑的花瓶郡主,这个追了顾相二公子多年死死不放还几次为情舍命的傻姑娘,是她晏子轩么? 晏子轩想不出一个答案,正如同她想不出她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架空的朝代里成为一个郡主,只是看到晏子歌的担忧神色时,还是忍不住回道:“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点茫然罢了。” “茫然?什么茫然?”晏子歌一愣,不由问道。 “当然是――”晏子轩故作愁闷得皱了皱脸,叹道:“当然是茫然,我该去哪里找一个美相公娶回府啊,貌似有点难度?哦,对了,哥哥你什么时候娶飞燕姐姐呢?” “轩轩什么娶美相公啊?什么!”晏子歌听了前一句还愣了一下,待听到下一句直接炸毛了,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神色也带着几分不屑,挑眉嗤笑:“谁说我要娶那个妖女了!我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会娶她赵飞燕!我还不如去――” 晏子歌话还未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温柔却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冷冷得问道:“你还不如什么!” “额娘你怎么来了……”晏子歌怔愣得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烟云苏锦纱裙的美貌夫人,正是蓝凌月,而她身侧安静垂首站着的红衣女子,是赵飞燕。二人后面跟着几个丫鬟,晏子歌不由扫了赵飞燕一眼,心念着,这人怎么也来了…… 躺着的晏子轩一听蓝凌月到了,不由费力地坐起身来,看向进门的一群人,待看到蓝凌月素来美丽动人的眸子现在却通红的,神色也颇为憔悴,自是明白了许多,从小到大因为这个身子,不知道让她的这位母亲偷偷落了多少泪,连着对自己妈妈的思念,眼圈一红,忍不住哽咽唤道:“额娘!” 蓝凌月狠狠瞪了晏子歌一眼,立马走到床边,看着他们的宝贝女儿好端端得醒来了,徐先生果然没有欺他们夫妇,轩轩终是平安得度过了危险。蓝凌月一时激动,伸手便将晏子轩抱在了怀里,喃喃道:“轩轩你醒啦,来让额娘好好看看……你阿玛都几天没合眼了,他知道你醒了一定会高兴坏的……哎,雁儿,快去叫老爷……” 晏子轩扬了扬嘴角,努力笑道:“额娘,不要了,让阿玛多睡会吧……” 蓝凌月一听,忙点点头,“那也行,让你阿玛多睡睡,轩轩都已经醒来,没事了,没事。” 温柔的手带着几分微微的颤抖抚过晏子轩的眉眼,仔仔细细得像是捧着什么宝物一般,那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般的声音,也让晏子轩能感觉到她压抑在内心的激动和高兴,忍不住心里一酸,被抱着的晏子轩不由也伸臂回抱着这个母亲,想起了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还想着一定要找到回去的方法……但若是真那样的话,她给这个家带来的又是什么!无疑是一场灭顶的灾难罢了…… 蓝凌月仔细瞧了瞧她的宝贝女儿好好的,心中终是松了一口气,纠结了半月的黛眉终是舒展了,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抱着晏子轩顺势坐在了床上,对着站在一侧的赵飞燕招手,轻笑道:“飞燕,过来,你也担心这丫头多天了,见她醒了,这下也放心了吧。” 晏子轩从蓝凌月的怀中坐起身来,转头看着那个红衣美人。 依旧如秋水般温柔的眸子,让她初见惊为仙子的容颜此刻带着几分苍白和憔悴,晏子轩看着这个她在古代的真正第一个朋友,轻声道:“姐姐,小沣怎么样了?” 昏迷前的一切她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将他们这些人吓了个够呛,而那个重伤小沣的人…… 赵飞燕摇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大事,虚惊一场而已,小沣已经被我爹派来的人给接回去了,那个混小子吃点教训也是应该的。不过,轩轩,你现在感觉好些了么?你刚醒来,饿不饿,我给……” 晏子轩大眼一转,咳嗽了几声,斜了旁边当隐身人的某人一眼,故意皱眉抱怨道:“恩,要的,姐姐,我要喝水,从我醒来,我哥那个笨蛋都不知道要给我杯水喝,还跟我说那么多话,差点渴死了……” 晏子歌一时语塞,却是不知道怎么反驳,暗暗瞪了床上的少女一眼,渴了都不跟他说一声!又皱着眉头看了看那赵飞燕一眼,心中一时有些莫名,这妖女今日怎么感觉怪怪的!该不会刚才自己的话被她听到了吧…… 赵飞燕一听晏子轩的要求,也顾不上吩咐身后的那一群丫鬟,迅速闪身到桌上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又走回床边,轻轻放到晏子轩嘴边,要喂给她喝。 晏子轩也不客气,笑眯眯地就着这位红衣美人的手喝了水,乐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线,道:“嘻嘻,真好喝,姐姐端来的是仙琼玉露吧。” 蓝凌月坐在床上,捏了捏晏子轩的手,笑骂道:“美得你,一个傻丫头,还想喝仙露!糟蹋了……” 赵飞燕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却是笑着没有说话。 晏子轩却是眨了眨眼睛,认真道:“但姐姐确实给我喝过仙露啊,每天晚上都喂给我喝,要不然我会这么快得醒来么?是不是,姐姐?”说罢,晏子轩转头定定看着赵飞燕,心里却也在好奇为何她要瞒着那么多人,每天晚上要给她喝那些珍贵至极的东西。 她知道,只是她没法从那梦中醒来,准确的说是,那昏迷的半个月,她一点都无法控制这个身体,不能动,不能说话…白天,只能像个植物人一样沉睡着,而夜晚,身体里的灵魂却是醒着,但那身体却依旧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正是因为如此,晏子轩才记得,每晚,有一个人都会来到她的房间,喂她喝下一些清凉的液体,很是奇特而又美妙的东西,但随着每次喝过之后,身体一点点回暖,甚至她这个灵魂都能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恢复。更重要的是,她记得这个女子每晚都要坐在她的床边,说些的那些话,她永远都会记得的。 蓝凌月和晏子歌惊讶得看向了赵飞燕,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赵飞燕的神色怔愣,想不到晏子轩居然会知道这件事……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赵飞燕看着晏子轩,见她睁着一双水灵的眸子也定定看着自己,终是说道:“蓝姨,轩轩和我有缘,这次我离开家,她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知心好友,我也很喜欢她……至于给轩轩喝的药,你们且放心,那都是我爹的珍藏宝贝,都是些对身子滋补的良药,服食了百益无害……”顿了顿,赵飞燕垂眸对着蓝凌月拜了拜,“这些日子,飞燕多谢蓝姨的照佛了,我很高兴能认识你轩轩,呵呵,跟这么可爱的姑娘做了朋友,而那些仙露都当是送给你的礼物了,金风露,江湖上千金难买哦,轩轩你也算是赚了!哈哈,飞燕家中还有些事,就在此跟诸位一别了。” 今日的赵飞燕一身红衣,倾城的美丽中带着几分让人惊艳的飒爽风姿,脸上的一抹笑意更是让房中众人有些看呆,待回过神时,那红衣女子早已经没了身影,房中还余留着那如天籁般的轻笑声。 仿若初见,那锦绣阁中天外仙音勾弦起,让想起往事的晏子轩愣愣得回不过神,那一个似是谪仙的美人,名叫赵飞燕。 蓝凌月回过神来,却是出手将一侧还愣神的晏子歌狠狠推了一把,斥道:“你个混小子,我蓝凌月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木头儿子,还站着做什么!赶紧去追人啊,给我把飞燕追回来,她要是不回来,你也不用回府了!” 第三十二章 天生缘定 更新时间:2012-04-02 抬头见晏子歌被蓝凌月斥责得好一阵愣,最后神色变了变,终究还是追去了,晏子轩嘴角勾起,本是茫然的心也着实一点点轻松愉悦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刚撵走了那个呆儿子,蓝凌月回头,见晏子轩脸上的表情,微怔,倏尔想起了什么,挥了挥手,让房中静候的丫鬟们都退了出去,一时房中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 晏子轩不解:“额娘……” 蓝凌月却从桌上拿起一个小巧的描金漆盒过来,坐在床上的晏子轩看了看,正是刚才蓝凌月的近身丫鬟雁儿放在那里的。 这厢,蓝凌月见她好奇的神色,微微一笑,将漆盒放在了她的手上,柔声道:“轩轩,这是额娘给你的礼物。” 晏子轩更是不解,“额娘,怎么想起好端端的送我礼物了?” 蓝凌月爱怜得抚了抚她的长发,没有立刻回答,只亲手将那盒子打开来,晏子轩看着里面的东西,忍不住呼吸一窒,惊呼了声:“哇,好美啊,额娘这是真是要送给我的啊?”此刻晏子轩已经全然忘记了刚才她还在问蓝凌月为何要送她礼物了,只是满心对手中礼物的喜欢。 蓝凌月听见她带着惊喜的叫唤声,内心终是定下了几分,轻声道:“那描金漆盒有三层,每一层放着一件东西,轩轩,打开看看吧。” 晏子轩依言,一支通体剔透的白玉钗,很简单的款式,钗首方折,钗股圆润,白玉素面,造型质朴无华,素净的有些朴素,却让晏子轩很是惊艳了一下。 另一件是一枚折枝花卉的青白玉佩,刀工粗略简洁,却是不乏精雕细琢处,枝叶交缠成锁形,朵朵细小梅花缓缓舒展,含蓄盛开。 只是,在看到最后一件时,晏子轩的目光却是一凝,手中差点握不住那漆盒了,手指紧紧握着漆黑的边缘,强忍着内心的震动,伸手将那个小小圆润的最后一件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珍珠珥珰,小小巧巧的,晏子轩的大眼直勾勾看着这只简直可以说是很平凡不起眼的耳饰,连眼睛都不敢眨一眨,小心地在手里捧着看着。 蓝凌月本是见她异常的喜欢这三物,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的,但在看到晏子轩捧着那只珍珠珥珰,表情却忽然间大变,也觉察出几分不对劲了,忙关切问道:“轩轩,怎么了?这只珥珰可是有什么不对……” “没有,没有……”晏子轩摇了摇头,只是脸上还带着几分恍惚之色,习惯性都摸向了脖子那里。 这是……晏子轩慌忙低头,看着脖子里忽然出现的那个东西,终是忍不住色变。 “额娘,这是……这是……什么?”晏子轩忽然间有些结巴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东西怎么会挂在她脖子上? 蓝凌月看着晏子轩从脖子里扯出来的绳结,是一个繁复的宝珠璎珞,着实华贵异常,可是她从未见过轩轩戴过这个饰品,所以蓝凌月疑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璎珞么,是轩轩自己买的么?额娘从未见过你戴啊……” 晏子轩沉默了,昏迷前,她一直不知道她身上还戴着这么个东西,这是谁给她戴上的! 更何况,这两件东西怎么会出现她的面前……晏子轩怔愣得有些回不过神来,呆呆地坐在那里,表情似喜似悲,让蓝凌月看得着实担心不已。 “轩轩,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晏子轩按压下内心的悸动,故作自然地抬起头,笑道:“没有啦,额娘,我只是看着这三件礼物发了下呆而已,它们真是……太美了,真的是要送给我的么?” 蓝凌月细细看了看她的表情,却是没有看出什么来,只好叹道:“自然是送给你的,怎么,轩轩喜欢么?” 晏子轩小心地将手心里的珥珰放回描金漆盒中,点点头,纤指摩挲着那盒子,轻声道:“喜欢啊,很喜欢的,谢谢额娘。”特别是那只…珥珰。 蓝凌月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了:“那就好,喜欢就收起来吧,其实,轩轩,这不是额娘送给你的礼物,这是……顾凡他娘亲留给你的。”蓝凌月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和对已故好友的怀念,目光凝在那个漆盒上,缓缓道:“好好收着,这是子清她送给她儿媳的,子清说这是她母亲传给她的,然后她也想亲自送给轩轩你的,只可惜啊……想来小时候她也抱过你的,你那时还小,估计不记得了吧。” 晏子轩一听,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盒子,努力在脑海里回忆着小时候的事,只可惜那记忆似是蒙着一层朦胧的轻纱,看不透它里面到底掩藏着什么。 蓝凌月见她失望的神色,安慰道:“轩轩不必介怀,倒是忘记告诉你了,这个礼物还是顾凡亲自送过来的。” 晏子轩回过头,眨眨眼,“顾凡?”脑海中只是想起了一个玄色冷峻的身影,还有那人一说话就能将她气得不行,还怀疑她是个坏人,一时冷哼了声:“他不是不想娶我么,怎么又会送东西来?” “哎,傻姑娘,是不是吃味了啊……这事也不能全怪凡儿他,这孩子从小就是个实心眼,说一不二……不过,他能将这个东西送过来,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好娶你的准备了啊,轩轩你等这么一天不是等了许久吗?” 晏子轩啼笑皆非:“额娘,你在说什么啊?他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吗?怎么会娶我呢……哥哥都说因为我的缘故,顾凡他喜欢的女子差点就被害死了……” 蓝凌月佯装生气:“你别听子歌那个混小子跟你瞎说,和你阿玛一样不正经,他们就是不想让你嫁人,老是在背后编排着人家的不是……再说,那个什么池儿的事,凡儿已经跟娘说清楚了,那几日,他就是外出京城去找人了,为的就是要回这三件东西,这不是要回来就立刻送过来了么,他也是听说你突然间昏迷,哎,只是……” 晏子轩更是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什么啊,额娘……” 蓝凌月突然间伸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叹道:“你啊你,偏偏说什么要推迟婚约,想必顾易已经将那事跟凡儿说了,这么好的夫婿还晾着不嫁,倒时候可别让别人给抢了……” 蓝凌月这厢只是说笑着玩,吓唬吓唬晏子轩而已,但此时的晏子轩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晏子轩”长乐郡主了,所以,听到这话后,晏子轩只是淡淡笑了笑,只当做一个玩笑过了,却是想不到,不久后,这个玩笑竟然成了真。 蓝凌月起身,看了看窗外,转头对着晏子轩道“说得也够多了,额娘也该走了。轩轩,你好好想想吧,不过,额娘倒是糊涂,忘记你先前落水失了记忆,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也别听着你那个混账哥哥乱说,他以前还是个京城有名的风流少爷呢,花街那乱七八糟的地方也没少去……这事他可跟你说过?凡儿是性子冷了点,一般人还上不了他的心,就算你们闹了什么别扭,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想通了吧……你呀,聪明是聪明怎么想不通呢,倘若他真是对你不上心,他早就躲到你找不到的地方了,能让你找到?想想吧……” 以前你那么缠着人家,那份近乎强迫逼人的热情劲儿,连她这个亲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还不许凡儿跟别的姑娘说话,哎……蓝凌月看着低头似是在沉思的女儿,这些话并没有说出来。 她本想着,晏子轩这次落水失忆,是坏但也不失为一个好事,醒来后的晏子轩那份热情劲已经变淡了,虽说如今有些近乎冷淡了,但她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两家的婚约早已经是摆在那里的了。 ………… 蓝凌月走后,四周一时只余满室的安静,晏子轩端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人,抬手摩挲过这张美丽的脸,黛眉,那双灵动的大眼,小巧的琼鼻,娇嫩的红唇,忽然间轻声笑了起来。 一时竟是止不住这从心底一点点泛滥的笑意,竟是将湿热的眼泪一点点逼出眼眶来了。 手指抚摸着脖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宝珠璎珞,晏子轩眼前一片朦胧,抱着那个描金漆盒,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宣泄这最后一场告别。 这场被揭示了最终答案的告别。 晏子轩伏在桌上,一向大大咧咧性子的人还是忍不住落泪了,脑海里回荡着那一句句话,让她一时竟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长乐还是晏子轩。 ………… “外公,今天你要教我什么武功啊,会不会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能飞来飞去的那种……” “哈哈,小丫头,飞来飞去的那种武功叫轻功,可是外公不会啊,外公教你的只是一些防身的功夫,来……” “好可惜啊,我还想体验一下当鸟儿飞翔的感觉呢,一定很棒!” “哈哈,一定会有机会的,或许哪一天你就遇见那么一个人,他会飞来飞去的,然后你就可以让他带着你飞啊……” ………… “我确实是见过你师父了,他说以后还是不要同你再见面了,五叔也觉得这样最好了……” “五叔说的话轩轩自然是听的。” “唉……” ………… “你这个老头长得可真难看,胡子怎么那么长啊,吃饭不会粘到上面么……我阿玛怎么会找你来给我当师父啊……” “小心点就不会粘上去了,不过,小长乐的脾气可真差啊,一点也不乖巧可爱……” “不许叫我长乐,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才能叫我长乐……” “好吧,小辣椒,那我该叫你什么啊?” “嗯……既然不能叫我长乐,你又是我的师父,那你就叫我轩轩吧……” ………… “外公,什么是死啊,很可怕吗?可是,人为什么会死呢……” “小丫头,死啊,就是如果有一天你见不到外公了,那说明外公是去陪你外婆了,我要和轩轩告别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这就是死。要记着一句话,缘起缘灭,死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们生,是因为我们与这个世界有缘,缘生了,我们就在这个世界里活着,享受着每一天。而当有一天我们死了,就是说我们和这个世界的缘分灭尽了,然后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呀,怎么能再也见不到外公呢?我不要这样!那我们一家人不能一起死么,一起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吗,那样就不会分开了……” “当然不行啊啊,我们虽是亲人,但因为每个人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刻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早,有的人晚,所以,早的人要安安心心的先走一步,晚的人要快快乐乐的继续生活,因为我们是亲人,所以,我们终将会再见的……” “终将会再见啊,那样就好,也就是说早走的人会在一个地方等我们是吧,所以,死也是不必再怕了……” ………… 那个时候外婆都已经生病住院了,晏子轩还清楚得记得那一天是她的生日。 “这是什么?好漂亮的样子啊,耳环吗?可是怎么只有一个啊……” “在那个地方,这个东西叫做珥珰,你手里的这个珍珠珥珰,还是我曾经送给你外婆的礼物……轩轩喜欢么?” “喜欢!” “那就好好收着吧,你外婆说是要送给你作生日礼物。说不定,等哪一天轩轩或许会找到另一只也说不定,到时候两只在一起了,你就能戴了,哈哈……对了,忘记了,外公也想送你一个礼物……” “这是什么?这项链好大啊……” “这叫宝珠璎珞,好好戴着。呵呵,这是外公送给小丫头的宝物,很神奇的哟,它会替我保佑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这是外公和外婆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宝物。 这两件东西的出现,是昭示,对吧。晏子轩努力擦干净眼泪,也努力得扯出一个笑容,不哭不哭…… 第三十三章 郡主有毒 更新时间:2012-04-03 晏子轩哭了好大一会,最后直哭得打嗝才罢休,抬头愣愣得看了镜子里的红眼兔子一眼,便踩着绣鞋就跑到床上躺下了。 “还真是没用,换了个身体难不成连性子也要换么……哭个毛线,哭要是能回去就好了……”晏子轩大睁着眼睛,嘟囔得自嘲了一句,而后闭眼,慢慢睡着了。 临睡前,晏子轩还想起了自己那天见到的那个人,心里低低叹了句,那人长着一双修长柔美的手。 听着从屋里传来的平缓的呼吸,睡梦中的晏子轩并没有听到,本该是安静无人的外间,传来了几声响动。 “噗嗤”一个似是压抑了许久的笑声,一下子喷了出来。 未见人影,只听到一个含笑的声音响起,爽朗似如洗明空,半笑半抽气:“卿,这就是你说得那个丫头?” 兰卿扯了扯嘴角,瞥了身旁的人一眼,湖兰色的身影一动,便从房梁上轻跃下来,脚步移动没有丝毫的声音,对着坐在房梁上笑得很欢乐的人说道:“瞳,快点下来,我带你来,不是让你看笑话的,快过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虽说那日兰卿替那赵飞燕和重华挡了苏简安一掌,直接吐血昏迷了过去,但好歹主子也算是念着一点情谊的,见他不要命地挡了上去,手下也收了几分功力,这才让兰卿没被那一掌打残了。 只不过这事过后,端木瞳却是嫉妒他嫉妒得很,因为受伤的缘故,苏简安特地放了兰卿半年的假,这么说来,半年的时间里,兰卿在教中所有的事务都要落在她的肩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此,端木瞳很是怨念,结果就是本来被四王府徐先生医治得三天就能起身的兰卿,痛苦得在床上躺了足足十天,不用猜也知道是端木瞳报了私仇,在他身上偷偷下了毒。 端木瞳笑够了,抬手擦了擦眼泪,便也纵身一跃,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端木瞳同兰卿一般穿着一件湖兰色的男子长衫,黑墨般的长发柔顺得垂在脸颊侧,在长发尾端用一根碎花发带扎起,微微歪过头,齐眉的刘海斜斜,露出了眉心的一点菱形花痣。端木瞳虽是女子,但那红唇皓齿的容貌却带着几分雌雄难辨的美。此时穿着男裳,所以,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俊美的公子。 回身的兰卿瞅了瞅她眉心处的那一点朱砂,笑颜如花,稍稍愣神,随即飞快得移开眼,镇定得解释道:“小简和你一样都喜欢扮男人,我以为你俩算是志趣相投了,这才想着带你来看看,指不定你会喜欢她的。” 端木瞳琉璃般璀璨的明眸扫了兰卿一眼,见他白皙的耳际微微泛红,闪过一抹笑意,随后便看向了床上的少女,此时正睡得一脸甜美安谧,只是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显得倒是多了几分可爱。 “这位小妹妹脾气倒是怪得很,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机灵一会又犯傻……照这么说来,我在你兰卿的心目中也是这么个模样印象么?” 端木瞳一时嘴角似笑非笑,勾着眉眼斜了兰卿一眼,话含嗔带怒,听得兰卿似是见鬼般抖了抖身子。 兰卿皱起眉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二人不过几日没见,端木瞳就变得这般奇怪了,总是做出这般渗人的举动,“你干嘛又装神弄鬼的,很吓人的好不好……”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兰卿泛红的耳朵却是泄露了主人的几分口是心非,端木瞳眼大目明,自是也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想到这人平素脸皮子也没有多厚,就不逗他玩了。 端木瞳装模作样清咳了一声,扫除了方才的妩媚勾人的姿态,恢复了清风朗月的风姿,解释道:“无事,估计是那些日子我在月关呆久了,稍稍受了点影响,对了,兰卿你是大家出身的公子,想必见识也广博吧,我也是那日误打误撞去了月关才知道,那里竟然是女儿国啊……跟咱这晏国蓝国一般的国家正好相反,女人当权,啧啧……” “女儿国?”兰卿听得一愣,随即清俊的容颜上显出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月关怎么是女儿国了,别乱说,我还记得它的国主应该是南司君,是男子,那里只不过风俗跟咱们这里的风俗不同罢了,女子的地位不似我们这里比较低而已……” 端木瞳不置可否得一笑,缓缓走进床边几步,看了看床上睡得甜美的少女一眼,便伸手探向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得,兰卿,不跟你争,我说不过你。我一向秉承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原则,若不是这次我亲自到了月关看了看,我也不相信这世上竟真的有女儿国。那里的国君,王爷,真的都是女子……我还骗你不成……” 疑惑中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在房中响起,问着端木瞳:“真的有女儿国?” 端木瞳正专注着把脉,听到这一晴朗如玉的声音一问,直觉回了不耐烦地回了声:“有完没有,信不信由你!别问了……”随即端木瞳猛地抬眼,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床上的少女不知何时醒了,她竟然没有察觉到,不觉皱了下眉,这少女的脉象可真是有点……怪…… 兰卿也看向了床上,少女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直勾勾盯着端木瞳看着,便出声道:“你怎么醒来了,不多睡会么?” 坐在床边为晏子轩把脉的端木瞳诧异得抬眼愁了兰卿一眼,倒是少见,这个跟主人冷漠得不相上下的家伙竟然也有这么一天温柔细语对别人说话的时候。 不得不承认,端木瞳诧异中还泛着几分莫名的吃味。 不是没有感觉到端木瞳的情绪,毕竟是自己喜欢许久的人,兰卿见她有些吃错,还是很高兴的,但还是很快得想要解除情人的误会,秘法传音对端木瞳道:“瞳,你看看她的脖子那里。” 端木瞳依言扫了那少女的脖子那里,瞬时睁大了琉璃瞳眸。 因为平躺在床上,晏子轩又穿着低领的白色绸衣,也让端木瞳看清了她雪白脖颈处带着的那宝珠璎珞,美丽华贵异常。 同样秘法传音,端木瞳的声音结结巴巴着:“那……那……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脖子上?” 兰卿同样不解得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主子的心思谁能猜得到。只是,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回过神的端木瞳收回了把脉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并没有丝毫估计到她接下来所说的话对病人所产生的冲击,“怪了,你这身上的毒前几日都已经深入心脉了,差不多就是一个将死之人了,怎么你现在还活着好好的啊?” 不出意外,兰卿和晏子轩皆是异口同声喊道:“啊,什么!” 端木瞳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块白布,展开来,上面插着密密麻麻大小不同的金针,端木瞳拿起一枚细若发丝的金针,手腕一转,便将其轻轻刺进了晏子轩的眉头。 晏子轩直觉额上一麻,那端木瞳已经离开来,拿着那根金针细细看着,片刻后道:“喏,不是我胡说的,这就是证据。” 金针不是泛黑,而是泛着冷冷的蓝紫色冷光,晏子轩不懂毒,但想着那金针刺进自己的额头,出来时应该带着红色的血才对,而不是现在这般近乎诡异艳丽的色泽。 端木瞳见少女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眸子,震惊的样子让她想起了教中后山上,那被自己抢了食物的松鼠,如出一辙,心里忍不住起了逗弄之意:“原来你这个郡主是有毒的啊……” 第三十四章 孰是孰非 更新时间:2012-04-04 晏子轩看了看那泛着冷冷寒光的金针,又看了看捏着那金针之人,眉目如画,嘴角含笑,端得是一个清风朗月的美人,一时被揪紧的心倏尔放松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嘻嘻,既然这位大侠能看出我身中奇毒,也定能帮我解毒了?” 料不到少女竟会是这般反应,看向那双眨巴着的灵气眸子,端木瞳拿针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兴味。 一侧的兰卿也被晏子轩这一句说得回过神,是啊,他担心什么,他还未曾见过端木瞳未解的毒。 端木瞳眼眸一转,琉璃般璀璨,风华无限,看得晏子轩又是一阵暗暗流口水,啧啧,古代好,空气好无污染,山明水秀人杰地灵,遇到的美人都是水灵灵排排站得么。声音也不似一般男子那般低沉磁性,声线里反是带着几分柔和与精致。 晏子轩这般怔愣神色自是也被端木瞳看了去,心下又忍不住起了逗弄之意。 端木瞳手指微动,将那枚金针重新放了回去,依旧坐在床边,却是俯身贴在了晏子轩的锦被上,眉目流转,幽幽吐气道:“小美人,若是想要我救你,可是要付出代价得哟……” 晏子轩被她压得一愣,霎时反应不过来,也没挺清楚她说什么,只是呐呐道:“额,什么……” 端木瞳俯着身再次靠近几许,两人的鼻子近乎碰着了,彼此间呼吸可闻。看着少女不出所料双颊变绯红,这般离得近了,少女的容颜也是看得越发清晰,端木瞳看着身下的少女,又看了看她脖颈戴着的宝珠璎珞,暗道,原来她这个表弟还真是个……闷骚啊。 亏她以前还真当他喜欢上男人了。 晏子轩终是觉察出有些不对劲了,这个美人怎么这样……靠得她这么近! 一侧看着端木瞳胡来吓唬那晏子轩,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家伙怎么总是死性不改,总喜欢调戏女子(插花:╮(╯▽╰)╭,子歌童鞋在,估计也会一脸赞同默默点头……)……但兰卿并未出声阻止,他知晓若是扫了兴惹恼了端木瞳,估计这人就不给小简解毒了也说不定。所以,兰卿同情得看了看此刻已经在“砧板”上的少女,最后还是悠悠撤到桌旁喝茶去了。 晏子轩余光瞥见兰卿不仅见死不救,还悠哉悠哉喝起了茶,一副看戏的旁观姿态,再看看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美人,不由也急了,忙撇过头,伸手推着端木瞳:“你……你……起来!” 端木瞳正玩在兴头,哪能起身,“哟,为什么啊?” 晏子轩撇着头,闷闷道:“你……你……你压着我了!” 端木瞳眼睛一转,伸手将她的脸扳正,手指流连得摩挲在少女白嫩的脸蛋上,似是十分享受,继续调戏:“小美人,我不是说过了么,要救你可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我就压一下么,当是讨点小利不成么?”顿了顿,端木瞳似是想起了什么,悠哉问道:“小美人,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毒?你可知道这毒是什么……” 果然,晏子轩一听关乎自身性命的事,什么被调戏的事也被丢到爪哇国去了,要推开端木瞳的双手也不禁扯住了这人的衣襟原先的大力气又恢复过来,急急问道:“你知道我身上是什么毒对吧?它能解么?要是解不了的话我是不是会死啊……” 少女手上的力气有些大的吓人,这倒是端木瞳没有料到的,她还以为这个四王府的小姐跟一般深闺女子都是娇娇柔柔的,就是看容貌这丫头也像啊,想不到竟也是个会武的。 端木瞳被扯得领口发紧,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赶紧拂开了晏子轩的手,随后又不着痕迹地将晏子轩的手按在床上,看着再次愣住的少女,继续营造先前被破坏掉的暧昧气氛,眉眼弯弯,“这么个绝色的小美人死了岂不可惜,放心好了,我端木什么都不会,就会一点解毒……为了解毒,那么你就付出点代价吧……嗯?” 端木瞳话罢,尾音上挑,接着,在晏子轩茫然而又无辜的眼神中,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眉目如画之人,压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两人温热的双唇相贴,呼吸已经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被突然吻了的晏子轩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木木的,连身子都一下子僵硬了,忘记了推开身上胡来的某人。 刚喝完一杯茶的兰卿转头看着床上的二人,却是见到一个让他陡然色变的画面,一时顾不得隐藏踪迹,吼道:“瞳,你干什么!” 太不像话了! 端木瞳和小简……两个女子在干嘛……亲吻???? 这让他一个真正的大老爷们怎么接受这个现实啊! 更何况,这两人中还有一个是他喜欢的女子! 所以,比一脸木然脑袋全化作浆糊的晏子轩更反应不过来的兰卿,也愣在那里,眼睁睁看着端木瞳吻了那少女一下,似是还不过瘾不一般,竟然要伸手去解那晏子轩绸衣的盘扣。 对“狼爪”毫无感觉的晏子轩被那一吻搞得十分晕乎,但在晕乎之际,还傻傻想着,果然就像以前看过的小说里讲得一样,古代的神医都有怪癖……还有啊,只是这貌似不是第一次被人强吻了……可第一次是谁来着……晏子轩茫然得又陷入了回忆的漩涡,连盘扣在一点点被人解开都不知。 关键时刻,总是会发生以下意外的。 “啪——”怔愣得不能动弹的兰卿,只觉眼前一道青色的人影闪过,然后就看着端木瞳被一只手扯得向屋中墙上扔去,那速度太快,以至于让反应过来的兰卿只扯到端木瞳的一片衣角。 兰卿听到布料的撕裂声,忍不住闭上眼,心中狠狠颤了一下,这天下能近了身把端木瞳扔出去的没几个……兰卿此刻比较担心的是,待会儿完好无损爬起来的端木瞳又该骂他多管闲事,好好得扯破她的衣衫干嘛。 头疼,和他身上这长衫一模一样的出自江南云袖之手,这一件可不便宜,更何况拜托那云袖做一件衣服也太难了些。 果然,端木瞳在贴向墙壁的那一瞬间,湖兰色的身影顿住了。 但却不是端木瞳自个儿停下来的,而是被另一个人接住了,横抱在了怀里。 兰卿看了眼那横抱着端木瞳的男子一眼,奇异得没有吃味,反而有些闪躲得避开眼,看向了站在床边的那个青衫男子,单膝跪地,见礼道:“属下兰卿参见主子……” 这厢,端木瞳抬眼,看着抱着自己的那人,却是身子反射性一缩:“怎么是你——” 顾凡没有吭声,将愣神的端木瞳放了下来,后退一步,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顾凡依旧是一身深沉的玄衣,冷峻如冰的容颜上看不住主人的心思,端木瞳眼神闪了闪,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啊。 端木瞳一直对他充满了愧疚,因为过去的欺骗和利用,忍不住出声道:“顾凡……” 顾凡抬眼扫了她一眼,轻轻“嗯”了声,脚下却是一转,绕过她,向床边走去。 端木瞳完全没了方才调戏逗弄晏子轩的兴味,整个人完全变得颓丧下来,看着那个冷冰冰的黑色背影,一时心绪复杂难明。 她知道,当初那个就算是对别人冷眼冷色,而只对她一个人温柔相对的顾凡,她再也见不到了。 任谁被利用都不好受吧……更何况,她骗得还是一个人的感情,尽管她还没自恋到顾凡会真的对她生了情,但那个时候对她……好到了不能再好。 兰卿见端木瞳站在那里,脸色很是难看,不由走了过来,低声问道:“瞳,你没事吧?” 端木瞳抬头,那双本是明亮的眸子此时黯淡无光,语气颓丧:“卿,那个……我给你的鱼形坠子呢?我想还给他……” 兰卿眉头皱起,转头看了看和自家主子并排站在床上的玄色身影:“那个,那天我被他追的时候……我已经还给他了。” 端木瞳惊讶,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兰卿难得多嘴:“那玉听说很贵的,可惜了。” 果然,端木瞳猛地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赌气道:“那我去嫁给他好了!” 兰卿苦笑:“现在你想嫁,恐怕人家也不会娶了啊。还有……”顿了顿,兰卿的表情带了几分古怪:“瞳,你可记得,当时你还说你利用那顾凡的未婚妻几回,最后还借着她假死遁走,但你知道么,那个人就是小简,想必她那个时候是易容你才没认出来。小简她以前很喜欢顾凡,但因为你的缘故,最后顾凡以为她害死了你,一怒之下同小简断绝情谊解除婚约,最后,小简落水寻短见。幸好她性命无碍,但却是失了前尘记忆,谁都不记得了。” 兰卿是秘法传音,端木瞳听后完全呆住了,难道方才那个一脸天真懵懂爱脸红的少女……就是那时,那个女子? 使劲摇摇头,端木瞳有些难以置信,那个回忆里的女子,起先是一脸的高贵和傲慢,看着她这个“风尘女子”,威胁她离开顾凡……而后追着顾凡频频来锦绣阁,就算被她故意使计气得红了眼睛落着泪,还是倔强得赖着不走。 想到此,端木瞳垂眸,想起了那时,她见那顾凡并非真的讨厌那个未婚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顺利完成任务,还是使了计策让顾凡误会了那个女子。只有这样,那个女子才不会总冒出来坏她的事。 她一向做事风格狠绝,即使不择手段也从未后悔。但今日,听着兰卿的话,心中突然涌起的愧疚,刹那间将她淹没了个彻底。 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计划最后成功了,但她没料到两件事,那就是被她利用的两个人,竟会真的毫不犹豫得踏了进去,一个真的在学着努力用情,另一个却被伤得遍体鳞伤生无可念。 正因为如此,知道了真相的顾凡,才会更恨她是吧? 第三十五章 为报私仇 更新时间:2012-04-05 那厢,端木瞳正纠结着,兰卿在一侧陪着她纠结那件事该如何收场。.info[] 而方才还躺在床上木着脸的晏子轩此刻却更加纠结,皱眉抬眼看着那站在她床边充当两尊门神的大爷,一个云淡风轻,一个凛冽逼人,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三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苏简安看了看晏子轩的脖颈处戴着的那宝珠璎珞,又看了看她瞪大的眼睛有些红肿,脸上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和煦的暖笑,语调轻柔:“你,哭过了?” 晏子轩愣愣得转头看他,这人……是在关心她吗? 一旁的顾凡却是垂眸看了看她的衣裳,白色绸衣上的盘扣方才被端木瞳解开了一颗,只是这人犹不自觉,只顾看着身侧的男子发呆,不觉眼神一暗,沉默地拿起床上的被子将人一卷,动作不过眨眼,晏子轩便成了一个人形粽子。 “喂,大冰山你干嘛……”晏子轩的视线终是被撤了回来,见到顾凡将自己包成一团,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翻了个白眼,恶声恶气道。但此时,晏子轩也没有意识到,她对顾凡的态度在旁人看来已经近乎是嚣张无礼,偏偏配着那大病初愈后的脆弱,更像是在闹别扭一般。 不知为何,苏简安心中涌起了一阵淡淡的不悦。 顾凡没有理会晏子轩的质问,视线滑过身侧依旧定定闲站的青衫男子,这人来此的目的不明,难免是敌非友,终是上前一步,俯身一捞,便将“人形粽子”晏子轩抱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苏简安并没有阻止,只是站在那里,眉目半敛,似是在想着什么。 那日他本想着要惩罚赵家那个小鬼时,却被几人闯了进来,以他的武功自然不会担忧这些人会坏他的事,只是……只是他在看到那群人前,站着的两个人时,心中顿起波澜。 能看得出来,那个身材修长挺拔的是男子,而另一个瞪大一双眸子看着他的显然身形更小一些,不难看出,是少女。 让苏简安停下手的并不是这几人的上前阻拦,也不是兰卿莫名其妙的上来挡他的一掌,而是看着那近乎一模一样的两张脸隐隐约约同那张画重叠起来。他心中涌起的猜测让他停手,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女含着泪晕了过去。苏简安当时嗤笑了声,难不成这少女被吓哭吓晕了么。他自然也猜不到那一点,晏子轩将他完全当做了心底的那个人的影子,那日见他那般冰冷无情得看着自己,又满身不掩的凛冽杀气,失望落寞伤心许多复杂的情绪一下子将她给击垮了。 顾凡直直抱着晏子轩向门外走去,晏子轩缩在被子里只能干瞪眼,因为这次她又被顾凡给点了穴道,不能动弹。 然这次,却是端木瞳走了过来,伸臂拦住了顾凡,琉璃般美丽的眸子里依旧含着几分亏欠,却是意外的坚定得看向了他怀中的少女,道:“她中了毒,你不能就这么带她走。” 顾凡脚下一顿,深邃如潭的眸子落在端木瞳的身上,却是少了几分往日的温度,反是怀疑和戒备,声音清透:“什么毒?” 端木瞳见他不信任的神色,终究心中还是有一些难明的失落,但只能强压在心底,不能表露分毫,此时的她只是白狐教的右使端木瞳,而不是那个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池儿。 撇开心中的复杂情绪,端木瞳神色严肃,道:“不知道。” 这一句话,端木瞳见顾凡身上的冷意更甚,只能解释道:“顾凡,我并没有骗你。我确实不知道她中的什么毒,但她身上确实有毒。那毒以寻常的把脉方式根本发现不了,而我们端木家的把脉方式恰恰有些不同于凡,端木家特制的金针试毒,而我的猜测方才也被证实了,她中了毒,并且那毒还是在她的脑中。就算你不信我,也该信信端木这个姓氏吧,我也决不会无缘无故要亲手毁了它的名誉的。” 被顾凡抱在怀里的晏子轩虽说被点了穴道,但听觉却没有受丝毫的影响,此刻听到端木瞳的话,一时心中焦急万分,难道她中毒是真的了?什么时候中的毒!?她现在只想立刻抓着眼前这位“神医”问个明白……但晏子轩再怎么着急此刻却是因为受制于人不能动弹分毫,只能干瞪眼,不能说话:“……” 端木瞳看了看顾凡怀里睁大眼睛的少女,又看了看依旧和自己沉默对峙的顾凡,他并没有直接走开说明这事还有得商量。端木瞳眼中一亮,知道自己对这二人造成的伤害还有补救的法子,当下展颜,认真道:“顾凡,我知道你有些不信我,这样吧,若是我解不了她身上的毒,我的性命就随你处置。” 本是站在一边当旁观者的兰卿脸色一变,喝止道:“瞳,别胡来!”就算是要弥补,也用不着这般,兰卿看了看那个玄色冷峻的男子,依旧浑身冰冷的气息,又看看满脸期待想要弥补自己过错的端木瞳,心底终是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触动,让他的心一时咯得慌,一点点的难受起来。 他也无法制止自己蔓延开来的怀疑…… 顾凡犹豫了一会,终是有些被说动了,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少女,鼓着小脸大眼瞪他,胳膊忍不住收紧,他无法拿长乐的性命开玩笑,如今他确实不信任眼前的“池儿”,丝毫都不信任。一朝不慎被蛇咬,从此见绳也多了几分忌惮和戒备。而他也没法不去信,鬼医端木凉的独女兼唯一的关门弟子端木瞳的医术。 端木就是一个江湖上的金字招牌,端木瞳没有理由去毁了它,自己在一旁守着,应该不会出一点问题。 顾凡犹豫了片刻,脸上的冷漠神色终是有些松动,但那松动近乎微小得让人看不住来,开口道:“池儿” 这一声唤,惹得两个人皆是发愣。 端木瞳是怔愣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暗喜,想不到顾凡还会叫她这个名字,这么说来,顾凡是……原谅她的所为了?语调不由也轻快了许多:“放心,我定会解了她身上的毒,我也不想死不是么。” 晏子轩却是完全呆住了,眼前这个眉目如画的“神医”,顾凡方才叫她什么? 池儿。 晏子轩并没有失聪,也没有漏听一个字,顾凡叫眼前这个人,“池儿”。 那么说,就在先前她还以为自己被一个有怪癖的“神医”给袭吻了,却不料这个“神医”竟是个女子?还好死不死是那个传说中的杯具女主。她这个身子“长乐”在那个故事里,在“池儿”和“未婚夫”的故事里,她是个恶毒的女配……只不过,最后的结局,女配畏罪投池挂掉了,她这个外来的灵魂鸠占鹊巢占了副美人皮囊,而那正牌女主此刻好端端站在这里,三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莫名其妙的话题。 太狗血了,不是么?比八点档还狗血啊!能不能别这么设定她的穿越剧情啊! 晏子轩努力压下胸腔中汹涌的气息,却是怎么也压不住嘴角一点点勾起,内心压抑不住的悲愤,面上却是露出了一个冷笑。 身子微微一颤,晏子轩直觉喉咙那里一阵腥甜上涌,却被她硬生生咽下去。 晏子轩闭上了那双能透漏她太多心事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开始调息。在心底一遍遍跟自己说,她不是长乐,这个故事里的人也不是她,她只是一个外来的无关人员,连龙套都算不上的角色……她没有资格和立场去指责谁。 就算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个真正的长乐已经消失了,但她却无法说,说了她可能就会被当做妖孽,有什么下场她不敢想……但是光想想晏子歌和晏风蓝凌月对她会怎样,她就没有勇气再想下去了。 她是不聪明也不是多么善良,但她确实一点都不想伤害谁。 这边,顾凡并没有看到晏子轩神色的变幻,黑沉沉的眸子只定定看着端木瞳,“不要再伤她。若是她再出一点差错,我定取你性命。” 端木瞳见顾凡答应了,眉眼一弯,便要上前接了那被子里包裹着的少女,顾凡却是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她伸出的手,语气淡淡:“不用,我来吧。” 顾凡脚下一转,本想把晏子轩抱回床上,却是感觉到双臂猛地一麻,接着怀里便是一轻。 接着巧劲挣脱出顾凡怀抱后的晏子轩,脚下还带了几分虚浮,往后退了几步,扶着一侧的红木架子,晏子轩努力平缓了呼吸,再抬起头,脸色竟是恢复了几分血色,对看着她的顾凡和端木瞳道:“我有腿,自己走就可以了。” 话虽如此,兰卿却是见少女腿似乎没有什么力气,慢腾腾只能扶着屋中的家具挪走,便想上前一扶,刚近了一步,却是被晏子轩恰好扫来的一眼给止住了。 那在他记忆里终是含着笑意和善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平静,是近乎冷漠的平静,扫来的一眼似是带着冰冷的温度,无声却又明明白白告诉他,别多管闲事。 你们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兰卿近乎莫名得从少女冰冷的一眼中读出了这么个讯息。 晏子轩收回眼,专注又艰难得走向床边,本是几步远的距离似是隔着千山万水般遥远,晏子轩从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因为晕血昏迷了几天,怎么身体一下子变得这么虚弱了。 对,晏子轩晕血,所以,那日在醉仙楼才撑不住,就那么近乎搞笑无能的晕倒了。 感觉到背后的几道目光,晏子轩努力无视,她知道自己这个强装的模样一定搞笑死了,但她却是忍不住,在听到顾凡说了那两个字,“池儿”,这具身体似乎还残留着什么不好的回忆……让她陡然间对那二人充满怨恨和敌意。 他们是“她”的敌人,“她”是长乐。若不是因为他们,长乐就不会死,那样的话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个地方了,不是么?晏子轩此刻固执得将一切过错都推给了旁人,好像这样才能让她有底气硬撑着,不受这具身体记忆的摆布而歇斯底里。 因为那样一点都不像她晏子轩,就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要死要活这般难看,这不是她晏子轩。 苍白的唇努力勾起,那双依旧灵气动人的眸子在看到依旧站在床边静静看戏的青衫男子时,一直以来绷得紧紧的力气似是一下子全散了,无处可寻。 晏子轩心底一阵茫然和苦笑,还有一丝微妙的失落,更多的还是释然。 有些东西其实早就放弃了,不是么。 执念,只能是死路一条。 第三十六章 心中抉择 更新时间:2012-04-06 苍白的唇努力勾起,那双依旧灵气动人的眸子在看到依旧站在床边静静看戏的青衫男子时,一直以来绷得紧紧的力气似是一下子全散了,无处可寻。 不知为何,少女的那瞥来的一眼让苏简安的神色起了细微的变化,一向我行我素的尊主大人没有掩饰心中的不悦,并且付之于行动,身影一动,上前一把擒住了晏子轩的手腕,将虚弱的她扯到了身前。 他的动作并没有一丝的怜香惜玉,晏子轩被扯得太急,脸上强装的血色一下子褪尽,一片雪白。看到晏子轩近乎是跌到了自家主子的怀里,兰卿和端木瞳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柔软入怀,能感觉到怀里的少女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似是在害怕,苏简安那张极为平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顾凡的衣角刚动,却是听见那个青衫男子似是含笑的声音:“顾公子,麻烦请你出去一会好么?”很是诚恳的语气,语调淡淡,偏偏让人觉得可恨,这人是在挑衅他,偏偏他就不能动。一向面瘫的冰山顾凡终是被他激得色变。 晏子轩的腰肢被青衫男子一只手紧紧握着,这个姿势将晏子轩同自己面对面地按进了怀中,另一只修长柔美的手却是放在了她的脖颈上。 青衫男子淡色的眼瞳似是氤氲着淡烟,顾凡却是不敢再动,这人的武功并不弱,甚至很强大……此刻,长乐在他的手里,让他很是忌惮。 顾凡按捺下被挑起的怒气,沉声道:“什么条件,放了她?” 苏简安低头,看着奇异得温顺地窝在他怀里的少女,眉头一挑,“你出去,我就保证不伤她。”苏简安嘴角勾起,那张平凡的脸因为这一个笑偏偏显得邪肆起来,冲着顾凡道:“我看你很不顺眼,你出去我就让瞳解了她的毒,如何?” 顾凡的两拳倏忽得握紧:“这是四王府,她是长乐郡主。(..info无弹窗广告)”言外之意,这不是在你们白狐教横行的南疆,擅闯王府已是重罪,更别说挟持了晏国的四王爷之女长乐郡主。 听得清楚,苏简安状似思考了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但这并不是顾相府,而就算她是你的未婚妻,但现在你还未娶她,也不一定会娶她,不是么?”他的意思也很明了,顾凡你是个外人,并没有资格管这事。 外人?被苏简安几句话说得,让顾凡此时的心情变得很是复杂很是纠结,他知道就算他不娶长乐,长乐也是不可能嫁给别人。而此刻被青衫男子一个提醒,长时间被自己刻意忽视的一个问题一下子被摆到了眼前。 端木瞳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试图缓解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看着冷冷同自家主子对峙的顾凡,道:“顾凡,放心,我们对长乐郡主并无恶意,等解了毒,我还你一个健康平安的人。” 兰卿也站了出来:“顾公子,请放心,小简姑娘会平安无事的。”兰卿暗自滴汗,千万不能让这两个人在此掐架啊,且不说两人的武功皆是深不可测之辈,只说被夹在二人之间的少女定是受不了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主子什么时候跟顾相的二公子结了仇怨,两人皆是不动声色之辈,此刻对峙起来,彼此的气场相撞,就像是见了宿敌一般一触即发。 顾凡的眼神落在晏子轩的后背半晌,却是见少女并没有说话,想起方才她听到自己唤了声“池儿”后过激的反应。顾凡难得考虑了下长乐的心思,此刻,想必她也是不想见自己的吧。想了想,顾凡沉默得后退一步,转身走出了门外。 兰卿和端木瞳皆是松了口气。 从始到终,晏子轩只是乖乖得缩在苏简安的怀里,闻着这人身上有些好闻的味道,猜测着这是什么香气,是莲香么?却没有再去想掐住她脖子的那只美丽的手,尽管晏子轩曾幻想过无数次哪一天才能亲手牵起它……却也难以想象,这手会拿自己来做人质。 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 苏简安见那玄色冷峻的身影消失在房中,眼神回转到怀中之人的身上,脚步一幻,轻轻得便抱着晏子轩坐在了床上,而晏子轩双腿被迫分开,坐在了他的腿上。 晏子轩平静的神色闪过一丝不自在,这个姿势太怪异……和危险了些,忍不住挣扎起来。 顾凡并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冰冷的薄唇吐出温热的气息,擦过晏子轩的耳际,同她脸贴着脸,声音轻柔得近乎梦幻:“我们,是不是以前曾见过?” 晏子轩挣扎的动作一顿,怔愣得歪过头,看向男子那双极淡极浅的瞳眸,像是含着山烟水色,朦朦胧胧得十分美丽。但看着这双陌生至极的漂亮眼睛,晏子轩努力扯了扯嘴角。 少女歪了歪头,似是在努力思考一番,神色懵懂而又认真,最后给了尊主大人这么一个答案:“也许吧,或许我们在梦里见过?” 听着这个既天真又暧昧的答案,苏简安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就那么消失了,房间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可怕。 晏子轩却是神色不变,静静得同男子对视着。 兰卿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锦被,走向床边,看着自家主子,又看了看一脸雪白强撑着少女,终是无奈道:“主子,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先让瞳给小简姑娘解毒吧。” 苏简安没有回答,却是晏子轩先移开了目光,用力一挣,离开了他的怀抱,对拿着金针的端木瞳微笑,诚挚又感激,轻声道:“那就拜托姐姐了。” 端木瞳被那一声客气道谢说得一愣,却是见她很快得转身,绕过苏简安,爬上了床安安静静得躺下。 心里叹了一口气,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 站在门外的顾凡尽管看不到门内的情况,但却听得一清二楚,听到了长乐和那白狐尊主的对话,长乐的一声道谢,还有端木瞳的那一声叹息。 顾凡的心中却是再也无法平静下来,莫名的烦躁和不安也不知是为何而生,或许是那个让他很是忌惮的青衫男子,白狐教做派难分正邪,在江湖上一向低调的很,但却无人不知这个新崛起的神秘教会从不乏高手。 池儿出现在此,为长乐解毒,可以说是为了弥补对长乐的亏欠……可那苏简安来此做什么……顾凡想不明白,但最有可能的那个想法却是下意识得被他排除了……顾凡还记得,那日二人跌落在洞中,他近乎失礼得扯破长乐的衣衫,看到的那个布满长乐整个雪背的巨大红色图腾,涅槃的凤凰浴火重生,一瞬间似是要照亮了那个幽暗的洞穴。 那时,顾凡都不知道一向冷静的自己是如何硬生生压下满心涌起的震惊,和复杂。 他本以为,那个图腾早就消失了……从这个世上消失了才对。 尽管小时候曾无意总见过一次,但那唯一的一次,顾凡却是见到了他这一生都深刻在记忆中的画面。 为了帮长乐毁掉背上那个近乎诅咒的图腾,他的娘亲永远的离开了他。而这件事,被娘亲瞒住了,也被自己父亲压下了,除了这二人和躲在暗中的自己,谁都不知。 他无法娶长乐,尽管那不是她的错……但他一直无法接受。谁都说顾府二公子冷静得太过可怕,但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冷静的人也会有迁怒别人的一面。顾凡不知该不该自嘲一下,而就在那几日,他派众人到月关去寻找端木瞳的踪迹,就连他也抛掉了京城的事务去追人,为的就是要回那个描金漆盒。 想到池儿,变成了如今的端木瞳,顾凡薄唇紧抿……他能不在意和原谅端木瞳的欺骗,却无法让这样一个人带走娘亲留下的东西。 但如今那个图腾居然又出现了,并且变得那般巨大骇人,像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藤蔓爬满了少女的脊背,似是要渗入皮肤般紧紧攀附着每一寸柔嫩脆弱的肌肤。 顾凡的不安也是由此而来。 那个红色图腾的再次出现,意味着什么。 那苏简安的到来难道是因为这个图腾? 只是,方才他看见苏简安脖子那里戴着一个华贵异常的璎珞,又是从何而来? 那并不是晏国之物,倒像是从异国而得,华美珍贵的不似凡物,那又是谁送给她的?是晏子歌?顾凡下意识摇了摇头,前几日晏子歌并没有离开京城半步。 想到先前蓝凌月亲口说着晏子轩为了追那赵飞燕已经离京而去,而四王爷也不知为了何事被圣上召回了宫中,此时四王爷府也只剩下了王妃。 顾凡不愿去想为何要把那个漆盒给了长乐,那是母亲留给她儿媳的东西,其实一早就是要给长乐的备下的。 而此时,顾凡分明听到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抉择,不管如何,他选择的从来都是面对,而不是逃避。 第三十七章 饲魂噬命 更新时间:2012-04-10 整整三天三夜不睡。.info[] 即使是铁打的人都有些熬不住了吧,端着饭食来到房门前的兰卿,转头看了看那大马金刀坐在门口的二人,无奈得摇了摇头,也不知这二人是怎么着了,若说不相识吧,偏偏是第一次见面就看彼此不顺眼,陌生人能这样么?若说认识吧,因为双方都不是简单的人物,稍微动点势力就能把对方掀个底朝天,但这算哪门子的相识……让他最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二人之间那太过诡异的气氛,简直鬼见了都得绕道三尺。 兰卿摇了摇头,敲了敲房门,便把饭食放进了房间便又静静得退了出来。 “凡儿,苏公子。”正当兰卿想奉劝自家主子去吃点饭,左手的走廊里走来了几人,为首的是一个容貌清丽的夫人,同小简姑娘的眉目有五分相似,正是四王府的女主人蓝凌月。 “见过蓝姨。” “见过王妃。” 顾凡和苏简安回头,见到来人时忙站了起来,倒是异口同声唤道。 想必二人都觉察出蓝凌月的称呼,所以,二人的表情和心里都有些不同。 蓝凌月脸带关切,语气轻柔道:“你二人在此都守了三天了,连一刻休息都不成,不是说今日就是最后一天么,我相信轩轩她会没事的,你们回去先休息休息吧。不然,若轩轩她知道你们为了她这么辛苦……怕是也不好受的。”蓝凌月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人中龙凤,顾凡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另一个名为苏简安的,虽说是陌生的很,但蓝凌月却能感觉到这人并没有什么恶意,更何况,在里面为轩轩解毒的还是这人的手下。 蓝凌月也好奇,轩轩是怎么认识这位神秘的公子,若说是世家之人,她却是不曾听闻过是哪个苏家,但看他闲逸气度都不像是一般人家出身的,温润尔雅,脾气似乎也不错,对长辈极有礼,平时就算是对下人也是一副笑颜,着实不错……蓝凌月其实都不自觉,自己是在以什么目光看人家的,好像丈母娘看准女婿…… 顾凡看着蓝凌月,脸上的冰山线条完全柔和了,完全是一副乖乖后背的模样,看得一侧的几人倒是惊讶:“蓝姨,我想等着长乐醒来。.info[]” 苏简安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完全是甘之如饴的模样,淡淡道:“我也是。”而后瞥了那顾凡一眼,便又加了句:“子轩她什么时候醒来,我才能安下心……” 果然,顾凡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长乐是我的未婚妻,你站在这里凭什么说安心! 苏简安言笑晏晏,却是带着几分讥嘲,挑眉示意:你管得着么? 顾凡眼神更加冰冷。 苏简安越发云淡风轻。 兰卿后退几步,对着蓝凌月道:“王妃请放心,端木瞳是端木家的人,她会医治好郡主的。” 蓝凌月也瞧着那苏简安和顾凡似是有些不对劲,和蔼的笑了笑,点头对着那兰卿道:“恩,这样我就放心了,待会我让人送来些吃得,轩轩能有你们这些朋友也是她的幸事……” 瞧了瞧那依旧紧闭房门,蓝凌月的心中却不如神色那般淡定,但她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还可能让这些年轻人会不自在,心底企盼着,轩轩,额娘相信你,吉人自有天相……便带着一众丫鬟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 “吱呀――”那紧闭的房门就那么突然开了。 房门处站着的一个人,发丝凌乱得贴在脸颊上,狼狈的模样,众人却是注意到她的神色,一脸的自然,果不其然听到辛苦了三天三夜的端木瞳道:“解了。” 顾凡双手握拳,立刻踏步走了进去。 苏简安见顾凡先前一步,也不由要赶过去,却是不料被人扯住了衣袖。 “放手。”回头,看着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子,苏简安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冷声道、 “我说……什么时候你怎么关心一个陌生姑娘了?”端木瞳没有计较他的冷漠,扯了扯嘴角,努力开玩笑说道。 苏简安眼眸一转,极其寻常的一眼,却是看得端木瞳和兰卿心头一跳,忙移开了眼,不敢再看。 苏简安冷哼了声,又瞧了瞧那兰卿,眼光闪着的绝不是善意,问着端木瞳:“怎么,你吃醋了?” 端木瞳心里狠狠“呸”了一下,脸上却是依旧一副苍白得随时要倒下去的模样,“不敢不敢……”嘴上说着不敢,但扯着苏简安的衣袖的手还是没有一点放松。 今日,苏简安难得耐心了一番,好歹这家伙刚才还救了人,却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嘶啦――” 青色的人影疾奔向那个房间,直直拍门进去,这边,端木瞳手里扯着一截衣袖,翘起的唇角挂着一抹得逞的坏笑,配着那一脸的苍白,着实有点诡异啊。 兰卿看得真切,却是无奈得从袖中拿出手帕细心为她擦了擦脸,神色温柔,像是怕吵到她一般:“小简她怎么样了?” 端木瞳撇撇嘴,那神色却是依旧是带着端木家族与生俱来的骄傲与自信,回道:“放心。”说完,便栽倒在给她擦脸的男子怀中,软了下去。 怀中的人的气息有点微弱,声音也近乎听不见,兰卿心里一阵心疼,想必把她给累坏了,不禁将端木瞳打横抱起,要带她去寻个地方好好休息,却是听见怀里的她低低呢喃着:“……卿,呵呵,我为你报仇啦……” 兰卿听得不真切,忍不住低了低头,凑近端木瞳的嘴唇,想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什么?” 端木瞳在他怀里乖巧待着,忽然间睁开了眼,伸臂搂住了兰卿的脖子,低笑:“……谁让那个家伙总欺负你……我给你……报仇……这个世上只有我能……欺负你……谁都不可以。”说完最后一句,便没了动静,怔愣的兰卿就那么抱着已经睡着的人,好半天回不过神。 端木瞳给他报仇?兰卿直觉回头看向了那个房门,那闯进去的二人……莫名打了个寒颤,兰卿似是想到了什么,下一刻却在王府一干下人的目瞪口呆中,使轻功急急飞出了王府。 端木瞳该不会是……兰卿抱着怀里的人一阵急忙奔逃,却在逃出三条街时,硬生生停了下来。 其实,刚才兰卿也没想到别的,只是想到了他当初是为什么被家族赶出来而到了白狐教当左使,为那苏简安卖命……想到往事,兰卿还是忍不住一脸的悲愤和难堪,那无良的主子喂了他那小倌馆们常用的那种药,感觉到身侧清凉的身体,浑身着火般的自己就那么神志不清得缠上去了,结果被赶来的众人看了个一清二楚……兰卿默默垂泪,若不是因为此,他家老爹也不会气急败坏嫌他败坏门风直接给驱逐出去了。被赶出家,连家族的姓氏都不能用,兰卿也没有多么纠结这事,自家老爹打得什么主意他心里清楚的很,只是他受不了的是…… 这件事简直成了他一生最可耻的把柄和弱点,动不动就被那人给扯出来……当时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时间久了,他也不介意了,但没想到的是,端木瞳心里还寻着疙瘩。 那样的话,方才端木瞳故意拖住了苏简安,是为了……兰卿一阵头疼,想到日后可能会被那无良主子报复,兰卿连胃都有点抽痛起来,但是无法,想了想,兰卿脚下一转,想着城门处快速赶去。 而几千里外的一座庄园中。 “啪” 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还带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让正在房中打坐冥想的人睁开了双眸。 没等房中的人发话,被那一枚绿叶伤了心脉的黑衣男子忙挣扎着爬起身,跪在门外,声音嘶哑:“属下该死!”他今天太过冒失焦急了,居然忘了小姐的规矩,一时后背冷汗涔涔,心中的惧怕比身体上的痛苦更甚几分。 “无事,有什么急事么?”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从房中响起。 房中的人此时却已经从地上站起身,一双秀美白皙的手搭在了腰间,轻轻一扯,那贴身的丝质长袍便垂落叠放在脚边。四肢匀称修长,泛着白玉般的光泽,如瀑的青丝简简单单结成一束,垂在腰际,裸着的女子身体在朦胧幽暗的房中更显几分诱惑和迷离,身子的主人似是不在意般,就那样直直走向了屏风后。优美微翘的唇轻启,吐露出的却是成熟的男声。 袅袅的雾气在浴池边蒸腾着,女子抬起精致的脚腕,似是要试试那水温,便又听到房外的属下禀告道:“回小姐,那饲魂蛊突然间死了……” “死掉了?”女子左手的小指轻轻一动,依旧慵懒的顺着台阶走下了浴池,任那温热的水流包裹了身体,惬意地闭了闭眼,雪白修长的脖颈往后舒服地扬起,声音仍是门外人听到的低沉男声:“那个人也没用了,杀掉。” “是。” 第三十八章 弦断谁听 更新时间:2012-04-11 许是浴室里的光线有点昏暗,女子皱了皱眉,“司” 不再是如男子般低沉磁性的声音,慵懒高贵的女声,冰冷的质感,话罢,墙壁上似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转动了几下,紧接着,柔和的光亮便充斥了整个房间。 数颗硕大的夜明珠被镶嵌在光洁的壁上,散发着柔柔的光泽,池上蒸腾的雾气也带了几分珍珠般的光亮,也让池中那具半裸的身体充满了诱惑。 女子却是浑不在意,懒散得靠着池壁,半阖的眼睛突然落在房中的一个角落,那里是房中唯一的暗角,夜明珠的光线笼罩不到的地方,而她知道,那里此刻正站着一个人。 “司,过来。” 女子玉臂轻抬,任水珠滑落,对着那个角落勾了勾指。 “是,小姐。” 一直垂首闭目的人身子微不察觉地一颤,但还是无法违抗那个懒洋洋的女子,心底的每一份抗拒和排斥都让他的身体遭受着同等的折磨和痛苦。只有在沙哑的声音发出时,才能让主人的痛苦稍稍缓解,但他却不想多说一句话。 在这个陌生的让他厌恶至极的地方。 幽暗的角落里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看身量,同池中高挑的女子近乎矮了半个头,黑色的劲装勾勒出有些清瘦的身形,晏梦雪终是抬眼,眼神落在他的严实的衣襟处,她知晓,这个人看起来跟他们北方伟岸男子完全不同的人,拥有着一具让男女都疯狂的身体,精巧完美到每一处细节,而那每一寸肌肤下都蕴含着深不可测的爆发力……和诱惑。 果然,那个女人没有骗她,就算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衫,阅人无数的她依旧能感觉到眼前站得这个人,近乎是修罗和妖精的最完美结合。 可惜,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呢?晏梦雪看着还是少年的司低垂的头,她能看到他有些瘦尖的精致下巴,露出了倔强沉默的弧度,冷冰冰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一股汹涌的冲动,想要毁灭的冲动。她一向习惯于掌控和别人的服从,但在这个倔强未被驯化的小野兽面前总会有一种碰壁的感觉,若不是因为这少年还能引得她几分兴趣,还有利用的价值,她定不会让这个人存在的。 晏梦雪感觉到自己又不觉受了影响,声音里也带了几分不悦:“脱了” “是,小姐。” 这次,司难得的没有一刻犹豫,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不过眨眼间,那一身的黑衣便已经叠落在地上。没有等晏梦雪再说话,司向前走了几步,沿着那玉阶一步步走下池中,走向了靠在池壁的女子。 这么乖巧的样子倒是难见,晏梦雪被勾起了几分兴趣,手指抬起少年的下巴,看着那双妖艳美丽的紫眸,如同最为纯粹的紫水晶,泛着清冷惑人的光。 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晏梦雪的手指划过少年的胸前,继续向下滑落,丝毫没有掩饰对眼前这个“礼物”的满意,“你的眼睛可真美……司,今天怎么这么乖?” 女子懒洋洋的声音里似是带了几许温柔,少年忍着身体被亵玩的厌恶,紫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亮,转瞬即逝,沙哑的声音响起:“回小姐,我想……给姐姐写一封信……” 少年的话还未说话,便痛得冷抽了一口气,“嘶――”随即一阵阵血丝在干净的池水中妖娆盛开成一朵朵血花,腿上被利刃突然间割开的疼痛让少年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还是咬牙撑着不晕倒。 他也知道,将他脆弱的大腿内侧割得流血的不是什么利刃,还是眼前女子的指甲罢了。 那是比利刃还可怕的东西,因为他永远也无法猜到,每一天那干净坚硬的东西里藏着什么毒药秘药,而唯一相同的一点是,每当他触怒眼前女子时,那毒就会被直接放进自己的血液中,以这种羞耻而利落的方式。 晏梦雪嫌恶得看了看已经被血染脏的池水,翻身而起,便已经站在了池边,水珠从那光洁的身上滑落,聚集在女子精致的脚下,一点点变冷,女子的声音也不复温柔,冷声道:“别以为我不会生气,小家伙……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把你当宝一样么?” 这个世上,除了那个人,谁都没有资格! 晏梦雪拥有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女子动怒的时候,那眼睛微眯,薄唇也勾起,这副似是很愉悦的表情偏偏表达得是相反的寓意。若是喜好美人的晏子轩在此,定会看得直叹声,晏梦雪有一张张让人无法用漂亮一词形容的容颜,不似赵飞燕那般仙姿出尘,不是重华的甜美可爱,也不似端木瞳的雌雄莫辩,更不似长乐那身体的绝色灵动。 平素下,没有表情时是寻常人都忍不住自惭的雍容华贵,似是那九天之上的凤凰,高高在上,只能仰望膜拜。 若是生气,却似是浴血修罗,带着满身的肃杀阴寒之气,骇人心魄,这份气势,若非经历过真正的铁血战场,是不可能拥有的。 “给你姐姐写信?有必要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那个女人已经把你当做礼物送给了我。” 司终是被那一阵气势震得往后一退,心中更是因为女子的话狠狠得钝痛了下,腿上的伤似是也不重要了般。这般的晏梦雪他却是第一次见,也知道今天自己定是躲不过一劫了。 罢了,他本来就是……在被皇姐当做一个玩物送给这人的,难不成还妄想能干干净净的回归故土么?实在可笑。 “再三挑战我的耐心……看来,真的是得给你一个教训了。只不过……”晏梦雪半蹲下身子,扯住了少年的长发,似笑非笑道:“长这么大,我倒是还未见过会生子的男人,既然你是月关国的人,那么……” 司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冷和绝望,女子的话似是一下子变得遥远而模糊,却还是残忍得毫不留情地钻进他的耳朵,让他无法逃避。 “司。你就给我晏梦雪生个孩子,怎么样?” 商量的语气,却永远不会有商量的余地。 司认命得闭上了眼睛。 今天只是他的十四岁生日而已。 跟随晏梦雪远离故土的他只不过是想要,这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的祝福而已。 尽管那个他唯一的亲人早就抛弃了他,因为权势和野心,为了获得眼前这个强大到可怕的女子的助力,为了皇位,他被他的亲生姐姐抛弃了。 情至深处,刹那间,即使是生为男子的少年还是忍不住孩子气得脆弱了。 不会有人来救他。 永远不会。 心底的那一根弦瞬间便断了。 在被女子的手扯得躺在池边时,那没有被处理的新伤口很快将那白皙的肌肤染上了刺目的猩红,晏梦雪知道少年并不是柔弱无力之人,反而司是月关有名的剑术高手,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只是这么骄傲的人如今无助得躺在那里,美丽的躯体上染着鲜艳的色泽,让人忍不住生出摧残蹂躏的戾念。 更何况,晏梦雪不同一般人,早在十岁之际她就更随着自己父亲三王爷晏晟征战沙场,谁也不知道三王爷为何要做这样一个荒唐的决定,让一个脆弱的像瓷娃娃般的小女孩上战场……但六年后,当年质疑嘲讽看好戏的人都乖乖闭嘴了,就为了那晏国唯一的一个女将军,五年间,被别国称之为“玉面修罗”的不败神话。战场那铁血气息的沾染,让本是柔弱的女儿心在几年间迅速成熟强大,甚至比一般男子更过杀伐决断,谁也无法忘记,同胡桑三子柯罗查的那一场交战,这位女子是如何面色如常得看着那近万人踏进了她设定的陷阱,遭受烈焰焚烧,断肢残臂,哀鸿遍野。 仿佛天生一般,晏梦雪对鲜血便有一种渴望,和戾念。 躺在冰凉地上的少年早已经忘记了颤抖,这般陌生的晏梦雪是他不曾见过的。就算是手染无尽鲜血的杀手见了想必也会胆寒,更何况此刻十四岁的司不过是一个干净的少年罢了。现在不是他认命不认命的时候,而是他在担心的眼前的女子会不会平静地将他撕裂成两半。 就像他曾经见过这府邸中一个冒失的仆从的下场。 或许,只有在死亡降临的时刻,无畏的人们才能知晓他们的恐惧和懦弱,到来的是如何汹涌,那般重负近乎压垮了最后一根神经。 许是老天难得可怜了少年一把,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死板认真得禀告道:“小姐,老爷唤您过去,说有要事相商。” 司湿润的睫毛颤了颤,紧绷的心涌起一阵再生的庆幸和松懈。 “噗通――”少年被女子一脚踢进了浴池,而后便向外走去。 “洗干净,晚上回寝室等着。” 浴室恢复了静谧,被呛了好几口池水的司慢慢站起身,此刻紫眸中的神采闪了闪,熄灭了。而后出现在那双本是干净美丽的眸子里,是幽暗的光芒。 第三十九章 心意猜测 更新时间:2012-04-12 苏简安已经很久没这么动怒了。(..info) 一般不经常动怒的人生气起来是有点可怕的,但当这样的人一下子有了两个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被端木瞳那一拖延慢了片刻进房间的苏简安,待看清房中的情景时,那双浅淡色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一直噙在嘴角的笑意就那么僵住了,但还是反射性将门给掩实了。 房间的地上满满的全是水,一直蔓延到门口,屋中飘散着一股浓郁潮湿的药香味。 苏简安眯起眼看着背对着他站着的顾凡,浑身湿透了,玄色的长衫紧紧贴着高大的身体,而那头发还在湿哒哒得淌着水滴,乍一看去,这人似是刚从河里爬起来一般。 只是,苏简安刚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并不是这个画面,而是……那个三天三夜后醒来的少女,正直直得站在顾凡的对面,脸色极为难看,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厌恶。少女的身上也是湿的,白如凝脂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许是寒气的缘故,少女的几近赤裸的身体带着几分颤抖。而那浑身被遮住的地方只有胸前挂着得一件蓝色丝质肚兜。 晏子轩深吸了口气,努力平息胸中的恼火,也感觉到房间里有点冷……皮肤上的鸡皮疙瘩纷纷都出来了,她如今只穿着一件肚兜,那双灵动的冒着怒火的眼睛环视了一下房间,竟然找不到一件能遮身的布料,连那本来挂着的布帘纱巾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更何况面前还站着一个极不识相的大冰块! 晏子轩语气和心情一样恶劣:“看什么看!没见过光着的女人啊!”就算她语气再怎么强硬,身子还是不怎么敢动,身上穿着的那件肚兜堪堪只能遮住她的脖子以下小腹以上,但她下面那件小裤裤现在被水泡的近乎透明,紧紧贴在腿上。这个模样也太过狼狈不堪了些,晏子轩再怎么大大咧咧还是有羞耻心的,便躲在那个半身高的浴桶后面不动弹。 前一刻,自己刚从这个大大的浴桶里踏出一半,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然后,进来了一个男人。 慌忙的晏子轩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反射性将桶中的水全数用功扬起,在两人之间扬起了一道朦胧的水幕,而她只是想借机穿上那屏风上的衣衫而已。但是……那本来挂在屏风上的裙子却莫名其妙消失了,四周更是连一块布都没有,更让她气愤的是……她明明跟那个什么“池儿”说了她要洗澡,出去的时候要帮自己插好门,不要让别人随便进来的。 顾凡也没有想到,进门时就看到了那么香艳的一幕……倘若他再迟一步,想必……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的事,就那慢了半拍,他便被那扬起的水幕浇了个透心凉,头一次这么狼狈被人攻击到,所以,顾二公子很不幸的愣了。 而让晏子轩脸色愈发难看的,是那门再一次被人推开,又进来了另一个男人!晏子轩张了张嘴,想大声说着什么,却是结巴了:“这……我天……真是见鬼了!”而当她看清了进来的那人的面容时,本是铁青着的脸腾地一下子变得绯红。 怎么是他!晏子轩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要逆流了,就这样,低头也不是,怒骂也不是,红烧着一张脸的晏子轩做了一个很不明智的决定,也是让她最为后悔的一个决定。 她转过了身,不去看那两个沉默呆愣的男子,房中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更加古怪。 顾凡已经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明显感觉到房中又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但长乐的下一个举动却是让他再也压抑不住满心的情绪,转身后的少女将那张雪白光滑的背留给了门口,而那雪背上赫然一幅巨大的血红图腾,瑰丽精致的九天之凰,至尊涅槃浴火重生。再次看到它,顾凡冷漠坚硬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阵钝痛,而他也无法抑制自己痛恨眼前这个本就无辜的少女。 可若不是她,娘亲也不会死了。顾凡知道,自己因为池儿的事迁怒于她,真正的原因却在此。 只是在想到身后那人也看到了这个印记,顾凡悲伤的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身子已经先理智做出了反应,很快用内力将衣衫烘干,电光石火间顾凡已经挥掌攻向了身后的苏简安。他看到了这个印记!绝对不可以!这个世上知道的人越多,长乐的性命危险就多一分,他无法让自己去平心静气接受长乐,可他却不能让娘亲舍命救下的人白白送了命…… 顾凡想不到的是,转身后那人的杀招将至,丝毫不输于他的煞气从这人的身上暴发弥漫在整个房间。两人一身杀气和煞气,相撞了! 苏简安不去理会心中这股来势汹涌的怒气是为何,他只知道他要的人被这个可恶的家伙看光了身子……教中谁都知,尊主大人的占有欲实在可怕,凡是他看上的东西别人休想染指,甚至连看一眼都是死罪……正是知晓这点,端木瞳和兰卿才外分奇怪,他们的主子怎么好好的看上了晏子轩,还把那教中的圣物之一宝珠璎珞送给了她。(当然,尊主boss不是送啦,是强制得偷偷给小轩戴上的!)当时端木瞳和兰卿俩人不约而同咋舌而叹,这分明是……将这少女当做了尊主夫人来对待么???!?!!虽说他们也满心的疑惑,那无良主子怎么会看上晏国的长乐郡主,他不是一向不喜欢和朝廷有牵连么! 被他看上的女子,竟然被另一个男子看到了身体,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一件事!既然对那少女下不了杀手,那就只有杀了眼前的这个人了。苏简安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行动的。 就这样,两个殊途同归的家伙就这么打了起来!招招致命,步步狠绝,使出浑身解数要置对方于死地不可,这架势看得恼怒的晏子轩一阵愣神不解。 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 只是晏子轩的怔愣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原因是……房中的砰砰啪啪的声音自此不绝于耳,她房中的一切物件都在两人的一招一式间皆扫落破碎化成粉末,看着那一件件放在现代就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就这么“香消玉损”,更何况,这房间里的很多东西还是她比较喜欢的……现在可好,被这两人莫名奇妙得全毁了! 一声直干云霄的怒吼如惊天响雷:“全给我住手!听见没有啊!” 打得正酣的二人动作倏地一顿,紧接着便吃了对方狠狠一掌,就这样房中的打架斗殴暂且平息了。 但是晏子轩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两声。 “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会对你负责的!” 顾凡脸色依旧冷冷的,声音却是难得带着歉意和坚定。 苏简安脸上没有笑意,说出的话中也带了认真和执着。 晏子轩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抄起身前的那个巨大浴桶,朝着那二人砸了过去,爆了粗口:“你们真他妈有病!” —————— 傍晚,醉仙楼的掌柜肖容若快速地拨拉了几下算盘,将一天的账本整理好,抬头看了看那伏在门口那张饭桌上的少女时,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再瞄了瞄门口,一身白衣的兰卿正认命得将一个木牌提了进来,看到上面写着那行字时,肖容若又是一阵无言。 “某两禽兽不得入内,否则杀无赦!” 这牌子已经在酒楼门口摆了数日,一度成为过路众人指指点点的焦点,更不可思议的是,有人这么理解:不得入内的是禽兽,那自己就必定要进去一回了,否则不就承认自己是那个啥了嘛……所以,本是因着几位美小二的离开而生意淡了些的醉仙楼,再一次成为了众人光顾的酒楼,生意又好起来了。 不过,肖容若见那晏子轩无力地伏在桌上,很是烦恼纠结的模样,心中也猜到几分她是为了什么,是因为那两个公子吧。 隔着几桌,一个还算是陌生面孔的人正拿一块抹布卖力擦着桌子,一张精致的容颜有些难辨男女,正是新来的端木瞳。 兰卿看了看那端木瞳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牌子,走了过去抢了她手中的抹布,道:“我来吧,你去歇歇。” “不要!”端木瞳从未干过小二的伙计,这几天正在兴头上,就算是有点累有点不合身份但也苦中有乐,更何况……端木瞳抢回抹布,继续擦着桌子,瞄了瞄仍旧无力苦恼的少女,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幸好她和兰卿明智得躲在酒楼中认命当了小二,这才躲过了苏简安的报复啊。不得不说,在一定程度上,晏子轩这人还是极其护短的。 肖容若将账本放好,走了过去,对着晏子轩道:“小简,天都暗了,这里有我们在,你先回去吧。” 兰卿看了过来,想了想,也道:“主子……他已经回教中去了,你可以放心。” 端木瞳甩了甩手上的抹布,也凑了过来:“听说,那个顾公子也有事被调离京城了……” 晏子轩抬头,眼神极其哀怨无力:“别跟我提那两个混蛋!”顿了顿,又奄奄一息了。 众人倒是奇怪了:“那你到底怎么了?” 第四十章 谁种的毒 更新时间:2012-04-13 见三人一脸的好奇,晏子轩用手揉了揉脸,嘟喃道:“我不是愁那个,我愁的是……过几日要去皇宫中参加宫宴。” 三人越发不解了:“宫宴?这有什么好愁的?” 自从知晓晏子轩是长乐郡主,是四王爷之女后,别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本来肖容若先前还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再次见到大病初愈的晏子轩更是回回行大礼,言语间也满是敬语。端木瞳和兰卿几人本就是江湖人士,也不太讲究这些,但这毕竟是在京城脚下,便也学着那肖容若有样学样。最后晏子轩被那一套套礼节搞得头大,怒吼道:以后在醉仙楼她不是什么长乐郡主,仅仅是醉仙楼的主人苏小简而已,各位还是免礼了! 晏子轩无力得抹了把脸,没什么精神道:“是啊是啊,就是去参加那个什么宫宴,听说很隆重很盛大的一次宴会……” 端木瞳随手一甩,白色的布便安安稳稳搭在了架子上,随后坐在了那凳子上,问道:“那有什么问题吗?” 晏子轩很是鄙视得看了她一眼,才道:“宫宴啊,那又不是什么普通的宴会,因为穿……失忆的缘故,我这几天天天忙着学宫廷礼仪,差点累死了。更何况,那皇宫可不是什么善地,反正啊,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次宫宴绝对会有事发生的,并且还和我有关!” 兰卿见少女一脸的严肃,有些想笑:“这么玄乎?” 肖容若见少女的眼下还带着几分青色,想必这几天真给累坏了,“那礼仪很难学吗?这么辛苦……” 晏子轩摇了摇头:“学倒是不难学,我只是心理压力有点太大了,哈哈,其实这跟以前考试……跟参加考核一样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就是太紧张了。”更何况,她明明就不是真的长乐,倘若是真的失忆还好,但她不是啊,万一到时候一言一行不慎,露了什么马脚,她就完了。.info[] 竟是因为这个!端木瞳扯扯嘴角,道:“别光想着坏结果啊,这样下去的话就算你做得再好也可能因为太过紧张而搞糟了……” 兰卿无甚表情的脸也带了几分笑意,道:“恩,瞳说得很对。我们也知道你曾经脑袋曾受过伤,还失了忆,很多事忘了个干干净净……所以,就算你无法避免出现了不当之处,想必应该是会被理解的。” 而代理掌柜肖容若也发话了:“既然觉得做不好,那就赶紧回去学吧,这几日也不必再来酒楼帮忙了。” …… 就这样,三人各自说了些话,将晏子轩说得一愣一愣,到最后只好无奈得摆手,决定回府继续奋斗宫廷礼仪课去了。 端木瞳看着少女的背影即将踏出门外,突然想起了什么,喊道:“等等,小简。”随即跑了过去,拉住晏子轩的胳膊问道:“那个人你们找出来了吗?” 晏子轩一脸的茫然,回头看她:“什么那个人?” 端木瞳脸色一整,严肃许多,道:“自然是给你下蛊的那个人啊,以前你的身上被下了饲魂蛊。这么重要的是,难道你们没有去查吗?” 晏子轩脸上的表情也换做了凝重:“你是说,那几日你给我解毒,就是在给我解蛊?” 端木瞳点点头。 晏子轩垂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才低低道:“瞳,我能这样猜测么,你的意思是那个饲魂蛊是王府里的人给我下的?” 端木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道:“差不离啦,不出所料就应该是王府里的人,更甚者,很可能是你身边的亲近的人……也说不定。因为这饲魂蛊并不是一直待在你的身体里的,隔着一段时日它就必须出来,而那段它离开的日子你就会变得昏昏沉沉,似是失了魂丢了魄般,然后被人利用那蛊虫来操纵……”说完最后一句,端木瞳小心地看了眼晏子轩,却是见她一脸的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 ―――――――――――――――― 同时刻,离京都的百里之外,五辆马车组成的简易车队在向着京都方向而来。 刚外面响起几句人声,马车帘便被掀起,车厢中进来一个紫衫中年男子。 紫衣男子的容貌极为俊挺,脸上的线条很是硬朗,浓眉似笔,眼神坚毅中带着几分深沉的忧郁,连年的征战生涯练就了一身的铁骨风姿。很引人注目的便是男子左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眉下延至耳根处,这道疤痕很容易让看到的人想象当时该是怎样危急的情况,若是再险几分,兴许这半个头颅都没了。 晏梦雪自是也想到了当时的画面,饶是她一向定力惊人,也忍不住一阵后怕和懊悔,若不是为了救自己,父亲的那张脸也许久不会变成这样了。而这全是由自己的冲动莽撞造成的,她一直无法释怀。而日后不管寻了多少珍药,也没法消了那道疤痕,它永远地留在了男人的脸上。 晏晟在马车里寻了个位置坐下,抬眼便见自己的女儿又看着他的脸在发呆,脸上的表情绝对算不上是好看,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道:“雪儿,赶了几天的路,累了吗?” 晏梦雪收回怔愣的视线,展颜露出一个笑容,似是春雪渐消,芳华顿先,而晏梦雪只有在自己父亲面前才会露出这般轻松自在的笑容,她摇了摇头:“没有,每天都在马车里歇着,怎么会累。” 晏晟细细看了晏梦雪几眼,此时她正端坐在马车中,手持一卷书在静读,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乌丝被一根乌木簪子松松绾起。这般柔顺的模样,让晏晟脑海里闪过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 这样一看,二人还真是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只是……晏晟摇了摇头,不欲在想,倘若唐嫣有雪儿一般的坚强韧性,想来如今该能好好活着,跟随他和女儿一同回京了。 他们一家人,毕竟已经离开京都有六年了。 晏晟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晏梦雪的头,幽幽道:“雪儿怨为父吗?你该是和那些京城的公主小姐们一般,生在富贵,养在深闺,被人细细呵护长大,而不是……跟随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出生入死,浴血沙场……” 晏梦雪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认真得看着晏晟道:“那背鹰山一战父亲替我挡了一刀,后悔了吗?” 晏晟脸上忽然出现一个自豪的神色,沉声道:“保护你,那是为父该做的事。雪儿你是父亲的骄傲,哪怕命舍了,父亲也会永远保你周全。只是你,以后要多多注意保护自己才是,若是有一天……” 晏梦雪并不想听那接下来的话,因为她宁愿相信,父亲会陪她一辈子,便转了个话题:“我知道了,父亲,不过这次我们轻装匆匆赶往京城,是为何事?” 晏晟沉默了半刻,才道:“或许是因为兵权的事吧。”顿了顿又道:“月关国多年内乱才刚平息,却是因为近来胡桑国的频频骚扰而又生恐慌,蓝国一直持旁观态度,这样想来,该是月关向我们晏国求援了……皇上这次召集我们回京,该是为了解决此事。” 再隔着一年,听到月关国,晏梦雪还是愣了下,低声道:“原来这次是胡桑搞的鬼……” 晏梦雪忍不住想到了那双璀璨的紫眸,那个小家伙估计还不知道吧? 晏晟却是并不在意这事,却在低头时,看到车厢的小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盒子,犹豫问道:“你那……武功练得如何了?身体会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么?” 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那黑色盒子中散发出来,但是除了晏梦雪,别人并不能闻到它。 晏梦雪将那个黑色盒子打开来,露出了里面一颗珍珠般的圆东西,伸指将那个珍珠色的东西夹了出来,晏梦雪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道:“那倒是没有,不过前日我又精进了一层,但在练完功后,我的声音瞬间还是没法恢复过来。” 这并不是一个和好的征兆,晏晟心沉了沉,“雪儿你能不能不练了……” 晏梦雪见他的神色颇为凝重,不在意得说道:“没那么严重的,其实,父亲不必担心我的,而该担忧一下自己了,不是么?” 细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道异光,晏梦雪继续道:“到了京城,父亲你就能见到那个女人了……怎么,没有别的想法么?” 晏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但女儿并不如他的愿,不再让他逃避…… “父亲,我跟随您在外躲了六年,也看着您痛苦了六年,既然放不下,那为何不……下决心把她给夺回来!” 晏晟下意识反驳道:“不是的,雪儿……” 晏梦雪的声音倏尔变得低沉,不再如先前那般慵懒柔和,此刻磁性的声音多了几分难言的蛊惑和忧伤:“为什么要否定,您最讨厌紫色了不是吗?可您这次回京带的衣物里全都是紫色!那个女人送给你的普通玉佩,你就一直带在身边……还要我说么?父亲……说您如何想她念她为她痛不欲生……还是说,等回京后,你能平静地看着她依偎在别人的怀里,享受幸福……” 女子的声音越发低沉,而晏晟的脸上却愈来愈纠结,隐隐带着几分扭曲的狰狞。晏梦雪见他这般,终究是叹了口气,没法再继续说下去,光说着那个女人的事就能把她冷静镇定的父亲刺激成这般模样……还真是讽刺。 脸上淌着的几滴汗水划过下巴,晏晟似是没有觉察到般,看着那摆动的车帘,声音里满是压抑:“月她已经嫁人了……” 偏偏嫁的还是那个人,他的四弟。 第四十一章 画地三尺 更新时间:2012-04-22 晏晟不是一个耽于情感之人,但每个人在这世上都会遇到自己的劫数,不过是早晚罢了,对于他来说,那个女子便是他的劫。 蓝凌月,蓝国的最为尊贵公主,是让晏晟每次想起时都又爱又恨的女子。而也是因为她,他选择了一条充满痛苦和悔恨的道路……却永不能后悔。 看到男人脸上瞬间闪过的痛苦,晏梦雪将手中的凝灵珠放回了黑色盒子中,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语气依旧轻柔:“父亲,你还是在后悔吗?因为当年选择了兵权,而没有选择那个女人……” “还有,您也曾经为了选择和母亲成亲而后悔吗?” 晏梦雪很久以前就这么想问自己的父亲了。脑海中想起了那个柔弱到近乎懦弱的女子,年华渐渐逝去,她的容颜已经近乎模糊,但晏梦雪却是永远无法忘记那个画面,十岁的自己是如何看着那个女人满口吐着猩红的鲜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那双同自己一模一样的细长丹凤眼中临死前都是不甘和后悔。 那个时候,她不懂那个眼神……她还以为,这份不甘和后悔是因为,那个就连自己都看不起的懦弱母亲拼命都想生一个儿子给她的父亲,而到了最后却因为难产造成了一尸两命……那个时候,她就站在房中的另一侧,冷冷看着,当时父亲远在北疆同胡桑交战,而那个像花朵一样娇嫩的女子就安分待在三王府中。她的母亲名为唐嫣,性子柔顺却显懦弱,是当朝唐尚允大学士之女。当年,还是妙龄之际的她,同那个时候的蓝凌月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养在深闺的书香大家小姐,一个是邻国蓝国孤身前来晏国求和亲的大公主……而后者,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俘获了那么多人的心,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也为自己的国家求得最大的利益……和这样一个女子相比,她的母亲简直太可怜了不是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是她深爱的男子最后娶了那蓝国大公主,而她最后嫁的夫君也心中念念的永远是那个女人……就算是她最后都要拼着命给自己的夫君生一个孩子,可是到死也没有被接受。只因为,明明柔顺怯弱的女人用了极端的手段使得自己和夫君圆房…… 多年表面相敬如宾,暗地里如视同陌路,终其一生,这个女人就这么活了一辈子。 但最后,明明她不该死的……也不是因为难产……明明就是因为,她的父亲在前几日派亲信送来的那盆花,那盆艳丽到近乎妖异的异族之花的缘故罢了。十岁的少女冷笑的嘴角刚刚勾起,却是被房中另一个神秘出现的年轻男子狠狠扇了一巴掌,近乎损了半条命。 男子的声音凄厉嘶哑,“……是你们!你,还有嫣儿肚子里的孽种,都是你们的错……还有那个该死的男人……都是你们害死了嫣儿!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被女子小心珍藏的花,因为是成亲多年夫君第一次送她的礼物,她很是宝贝……如今被血眼的黑衣男子扫落在地,成了泄愤的工具,摔成了粉碎。那盆妖艳美丽的花,临破碎前都那么凄艳。 所以,从那时起,她就知道的,从起初的猜测到后来的暗中调查,在多年后,早已离开京都的她,在一天真相被属下猝不及防摆在眼前的时候,心中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便坍塌了。 是那盆花,害死了她的母亲和未曾出生的弟弟。 是她的父亲。 想起往事,晏梦雪心中愈发沉重,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淡淡微笑,看着眼前因为自己的一句问话又陷入沉默的男人,终是垂下了眼。她怕自己心中翻腾的戾气忍不住从眼中泄露出来,被他看到。 她该怨谁恨谁报复谁……曾经冷漠对待生母的她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刽子手…… 如今,报复早已经降临在她的身上,让她活成现在的模样……但凭什么那些人都还好好活着!特别是那个女人! 晏晟叹了口气,也打断了晏梦雪的心事,便听到男人语气中带着几许怅然道:“岁月弄人啊……明明是我先同月相遇相识相知,那时的我们也已经成亲……而四弟他早就答应了要娶唐嫣,谁知……我真恨!” 双手握拳,晏晟的身体猛然间僵直,脸上也带了几分恨色和痛苦:“明明是我的月儿……四弟他为什么要和我抢!为什么!月儿她也说会等我的……” 悔恨充斥了整个胸腔,晏晟双拳狠狠捶在身侧的马车壁上。晏梦雪看着痛苦纠结的男子,同他刚进马车时的模样截然相反,像是被触发了契机陷入了癫狂之中…… 晏梦雪低声细语,几近不可听闻,带着几分嘲讽:“父亲,你怎么忘记了,当初是你决定了要兵权不要那个女人的,不是么……所以,就算我要做什么,你也不能怪我啊……” 然而最终,传到男子耳中的却是这么平淡的一句:“当年,四叔和父亲您做了不同的抉择……既然现在父亲您后悔了,那我们何不让这场命运重新开始?” 晏晟怔愣得抬头,脸上满是震惊,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重新……开始?” 料到如此反应,晏梦雪垂眸笑了,白衣胜雪的高贵女子,实际却拥有堪比修罗的强大和杀伐,再次抬眼,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对啊,明争不过,暗夺还不成么?当年,你深爱的那个女人最需要的便是相守,父亲你却是弃她而选了南疆封地和十万兵权,四叔却是甘心为了她困在京都做了闲散平庸的王爷,这一点上你永远比不上四叔,父亲你还不明白吗?” “我……我也恨我当初的犹豫……” 装作没有看到父亲手中瞬间暴起的青筋,和身上散发的煞气,那是被赤裸裸揭露出伤疤的恼怒……可是晏梦雪没有在意,继续刺激的男人:“现如今后悔怨恨都无用,所以,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了,父亲,若是你将整个天下山河,放在那女人的面前讨她欢心……行吗?” “而到那个时候,你就是这天下的王……而她也将属于你的所属物……” “几年的安逸生活,四叔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驰骋沙场威风无比的大将军了,他又拿什么跟父亲你比……那样的话,即使你得到了那个女人,也不会有人说你是非……” “更何况如今的形势也很不明朗……我们在南疆蛮荒之地守了这么多年,如今皇上突然召我们回京,也不外乎那几个原因,继续为朝廷打战卖命,最坏的结果就是皇上想要削弱我们的势力。当年皇上刚登基时不就是这么做的么……现如今,他已经把眼睛放到了我们的领地那里……” “我们不能等着被砍掉双翅,再去后悔……” “父亲,我会誓死效忠与你,至死不渝……” “如何……” 一声声低沉的声音如同蛊惑人心的秘药,又如同致命的极致诱惑,牵引着最心底的执念和欲望,让人忍不住随之沉沦。 “好……” 晏梦雪看着已经闭目靠在车厢中的晏晟,见他的呼吸早已经平缓,显示着主人已经睡着了。扫了眼桌上的那个黑色盒子,鼻翼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腐蚀着她的每一寸的呼吸。 “父亲,不要怪我……这场游戏追逐,等到胜负揭晓至极,我再告诉你真相可好……” “不然的话,我们都逃不过那个人的手心,和报复……”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晏梦雪抬手撩起车帘,静漠的眼神落在马车外陌生的景色上,怔怔出神。 过了半晌,才对车厢外的人道:“加快行程,天黑以前,我们必须到达京城!” 一个死板的声音认真应声:“是,小姐。” 晏梦雪将手中的书卷扔在了马车的角落,却是起身,动了动身体,眨眼间便出了马车,坐在外面的灰衣男子带着半张银色面具,遮盖住了鼻子以上的地方,露出的半张脸轮廓清晰刚毅,木然的眼神直直落在官道的前方。即使身边站着自己的主子,灰衣男子似是没有看到一般,仍旧专心赶着马车。 侧头看了灰衣男子一眼,见他长年累月总是那副木然呆板的模样,晏梦雪心中的烦躁一点点平静下来。看着浑身冷峻气息的灰衣男子,晏梦雪忍不住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戴面具的那张脸扭了过来。 只消一眼,还是让她失神了片刻。 真像……幽同那个男子真的好像……连这份冷冷的神色和眼神都一样…… 这时的晏梦雪似是变了一个人般,不过这份失神也仅仅持续了片刻,便已清醒过来。 “照顾好老爷。”晏梦雪丢下一句,白衣一闪,身子跃起便已经在马车顶上,下一刻女子已经站在了后面的那辆马车上。 而一直沉默无声的灰衣男子,那双呆滞木然的眼睛忽然间眨了眨,回头看了眼那跟在后面的马车。 那辆马车里此刻正坐着一个美丽精致的紫眸少年。 第四十二章 一席谈话 更新时间:2012-08-01 月白风清,幽园静谧。 身着桃红襦裙的大丫鬟端着一个紫檀托盘从园门外进来,眼眸在静静的园中一扫,今夜的紫竹园不闻前几日的热闹嬉戏声,而是多了几分不寻常的幽静,待看到莲池边的那个背影好好得在坐在那里时,一时稍稍揪起的心终是慢慢放下来了。 感觉到脚步声传来,晏子轩从沉思中回过神,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小桃,不由弯弯嘴角:“今儿个是什么?” 小桃杏眼弯弯,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石桌上,“是小姐最爱的燕窝粥,王姨知晓小姐的口味,粥底是特地用老鸡、瘦肉、鲜虾、鲍鱼煲成的。”府中的丫鬟们都叫王厨娘王姨。 晏子轩伸出的手一顿,嘴角的弧度悄悄平复,这个最爱应该是原来的长乐郡主的最爱吧,她晏子轩最喜欢的还是平常的皮蛋瘦肉粥,血燕鲍鱼神马的天天吃,她还真吃不起。所以,只是平淡的应了句:“哦” 小桃心细,自是瞧见了晏子轩的神色微变,也不敢多问,心里寻思着难道郡主失忆了,连一些平常的喜好都不记得了? 晏子轩用银勺搅着碗里的粥,轻声道:“小桃,今晚也没什么事,跟我聊聊吧,前些日子落水,我都忘记很多事了。或许听你们说说,还能想起来也不定。”配合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恼的笑容,不过她自是知道这个是不可能的。 小桃见她脸色不愉,心里也有几分难受,想来郡主最近吃了许多的苦,还差点把命给……忙上前几步,急急道:“那,那小姐想知道些什么?奴婢――要是小桃知道的,一定会通通告诉小姐的。” 晏子轩放下了勺子,神色变为笑吟吟的模样,拉着小桃的手让她坐下,笑道:“别急别急,我就是想随便问问,来,你也坐下,跟我随便聊聊――唔,就先聊聊我以前的闺蜜吧!”照那端木瞳的说法,是和她十分亲近的人才有可能下毒……她想了想,除了额娘阿玛和哥哥,还有身边的几个丫鬟,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和观察,应该不大可能害她啊……那最亲密的人,应该就是原先这长乐郡主的一些朋友了。(..info)只是古代的女子多守在深闺,长乐郡主身份尊贵,应该更不例外了。那样的话,嫌疑人的范围也缩小了。 小桃却是被问得愣住了:“闺蜜?”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个现代词汇可不是这里的,晏子轩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忙道:“就是说我以前有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啊,那种经常来往的。” 小桃恍然,凝眉想了想,才慢慢道:“经常来府中找小姐的,最属潋滟公主了,可是……以前小姐却是很不喜欢她啊……” 晏子轩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个娇俏明媚的女孩子,潋滟公主重华,相处时间不长,却总喜欢抱着自己的胳膊“长乐”“长乐”地叫唤着,似乎重华对长乐郡主十分依赖。但应该不会是她。晏子轩没有忘记,那日在林府初见,见到自己哭时,那副心疼自责的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这些日子,为醉仙楼忙前忙后,她一个矜贵公主,为了她做到这步,已经是不易了。 咳,晏子轩想当然得忽视了自己还是长乐郡主的事实。 小桃又凝眉苦想起来,片刻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却是闪过一丝尴尬,“郡主,以前……还和……林玉婷小姐和沈秋芸小姐……” 晏子轩一听,疑惑道:“林玉婷,我知道,是林尚书的独女,可这沈秋芸是谁啊?” 小桃此时脸色越发古怪了:“小姐,你当真不记得了啊……那日去林府游园的时候还见了啊……就是那……被小姐给……” “啊!不会吧!” 不等小桃说完,晏子轩脑中灵光一闪,手掌却是忍不住一拍,震得那瓷碗银勺一阵乱跳,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该不会是那个……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又被我踩得骨折的那个家伙吧?” 见小桃猛点头,晏子轩神色突变,立刻摇头,大声叫道:“怎么可能呢,她是我朋友??有没有搞错啊,我一见她,心里就一肚子气,直想揍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好朋友!我又不是聋子瞎子,那天见了我就没好脸色没好话的,那眼光恶狠狠得瞪着我跟头恶狼似的!后来还想绊倒我让我出丑,我踩那么轻,让她躺几个月,算是便宜她了!” 见晏子轩咬牙切齿的样子,小桃缩了缩头,往后退了几步,自从郡主落水醒来,还是很少见到郡主这副凶悍的样子啊。 但想到那日,郡主毫不留情得下脚,这事郡主做得隐秘,也只有几个人看见,所以最后就算沈小姐哭得凄艳,说要找她家郡主报仇,但也没什么证据。只是小桃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可是那日,小姐那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毕竟沈小姐以前还经常来府中玩啊,和小姐的感情一直很不错呢……” 闻言,很不错?这只是表面现象吧!她刚穿越过来,根据周围人的反应回馈,还以为这身子主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呢!结果呢,还不就是个为情所困又被人暗地里欺负到死的笨蛋! 晏子轩哼了声,“小桃,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你家长乐郡主,额,是郡主我,以前可在那个丫头身上吃了不少亏的,这你不知道吧!”残留继承的记忆并不全,但是,就算不记得沈秋芸这个人是谁,但是却记得那张艳丽狠毒的美人脸。 有些事,晏子轩并不想跟小桃说,毕竟自己并不是真正的长乐郡主,其实她并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惩罚谁,那日做出那样的举动也无非是那沈秋芸犯了她的处事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而那些她从记忆里知道但别人却不知道的事,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小桃知道了,或许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端木瞳说得那个给长乐郡主下蛊的人,该不会就是沈秋芸吧?想到这个可能,晏子轩脸色很是不好看。 “吃亏?”小桃不是个傻子,也听出几分不对来,“小姐,难不成那沈小姐欺负过……”小桃想着晏子轩的话,又看看晏子轩此刻不愉的脸色,刚才在心中忍着的一句话,还是说了出来:“小姐,那知画怎么办?”看来,郡主和沈小姐是彻底闹翻了,和好之事,不用再想了,那知画岂不是会很尴尬。 晏子轩奇怪:“跟知画有什么关系?” 小桃记起晏子轩的失忆,忙解释道:“小姐,你应该是不记得了,那知画,就是沈府上的啊。”顿了顿,小桃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小桃手笨,本来小姐的衣着打扮都是我来做的,只是小桃很笨,总学不会梳那些好看的发髻。知画就不同了,听说知画的娘亲就是在宫中伺候嫔妃娘娘的,加上知画心灵手巧,一直很得沈秋芸小姐的喜欢呢。后来……后来小姐你见到后,就跟沈秋芸小姐把知画给要过来了。” 晏子轩很是吃惊:“知画?!是我跟沈秋芸要过来的?”不是吧,那么漂亮温柔的知画,难不成是沈秋芸那家伙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不怪晏子轩这个脑容量不大的家伙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毕竟看过各种警匪片无间道的21世纪青年,大概都会这么猜测的。但一想到这个可能,晏子轩心里堵得慌,很是不舒服。 她来这个陌生的时空时间并不长,但也不短了,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个身子的身份和生活,有疼她爱她的阿玛额娘和哥哥,身边还有三个美貌体贴的丫鬟。虽说她不习惯别人伺候自己,也尽量很多事都自己去做,但还是很喜欢和她们相处,小桃,青玉,知画,一个是陪着长乐郡主长大的青梅,自然是处处为她着想。而青玉是蓝凌月身边的人,调教得当,懂得进退,特地调到长乐身边来服侍的。只是知画,她想不到,原来是沈府中人,是她“长乐郡主”要来的人。 晏子轩一点也不想怀疑那个高挑貌美,心灵手巧的女子,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小桃,那你知道知画的卖身契在哪?是沈府吗?还是……” 小桃忙道:“自是在我们府中了。” 晏子轩一听,提起的心落了大半,那样的话,知画的嫌疑就少了很多,“那知画她……” 晏子轩的话还未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一个清泠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小姐,您叫我?” 这边还在说话的二人回过头一看,就见那如墨深沉的夜色里,一个高挑瘦削的青衣女子,一手提着琉璃灯盏,一手抱着件红色披风,俏生生站在那里。 不知为何,晏子轩的嘴巴猛地一闭,心里无端生出了一丝心虚,她刚才还在猛地打听知画的事情,她刚才还在怀疑,长乐郡主的蛊,很可能是知画而为。 第四十三章 蔷薇花梦 更新时间:2012-08-03 眼前白蒙蒙的一片,让人看不清眼前的路。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几步,试图走出这片困境,却是徒劳。 这是哪里?谁能告诉她,这是哪里? “有人吗?”一向胆子很大的晏子轩看着眼前有些诡异的场景,也不禁心里颤了颤,她怎么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还是一个人。 然而周围依旧空荡荡的,除了白雾还是白雾,喊出的声音一圈圈荡开去,听不到回声,一切都安静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个轻轻的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轩,小轩。” 晏子轩慌忙转身,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浓郁的白雾渐渐散去,呈现在她面前的画面,却是非常熟悉。 小院的年代已经久远,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枝叶,微风一吹,绿色簌簌得发出声响,金色的斜阳余晖洒满静谧的小院里,让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副油画般美丽。这副画面,晏子轩看得眼睛眨也不眨,似乎一闭眼,这一切都会消失,她记得院子西面有个小角落,那里…… 小角落那里长着一丛白蔷薇,旁边还蹲着两个小身影。 “小轩,小轩”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晏子轩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黑色的短发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小孩干净的侧脸有些严肃。晏子轩神色放柔,她知道,这个家伙从小就喜欢穿白色衬衫,黑色的裤子,这个穿着就如同他的很多小习惯多长时间都不会变。 “干嘛?”另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响起,脆生生的。 男孩身旁还蹲着另一个小孩,背对着晏子轩,看动作,似乎在那里在翻腾着什么。 晏子轩眉头凝起,眼睛却是不敢移开,静静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画面。 小男孩见身侧的小孩依旧专注手上的动作,皱了皱眉,推了推她,想要引起她的注意,道:“小轩,你看,白蔷薇花开了。” 小孩没有转头,回道:“我早知道啦,有什么好看的啊!咦,我昨天埋在这里的东西呢……怎么找不到了……” 小男孩神色忽然有些变化,晏子轩站在那里,心里还带着几分新奇和好笑,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家伙小时候竟然这么容易害羞,还会脸红,然后,晏子轩便见他轻轻扯着蔷薇的枝条,将一朵娇嫩的白色花儿护在掌心,将它移到身侧,放到了那小孩的眼前,小声得红着脸道:“小轩,我送你一朵白蔷薇。” 看到这里,晏子轩眼睛慢慢睁大,似是难以置信得捂住了嘴巴。 眨了眨眼睛,羽睫颤颤,却是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滚落,此刻的她却浑然不觉。 怎么会?怎么会……晏子轩在心里喃喃着,这个场景,为何她的记忆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只记得有一天他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们会这样一辈子。然而,不知道什么,两人之间充满了隔阂,再不复小时候的亲密,她只当――一切都是因为长大后的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名字叫做苏简安的家伙。 为何她从来不记得,小时候,他们之间还发生过这件事。 一侧的小孩还忙着挖着,似是在找什么东西,听到小男孩的话,并没有在意,挥了挥手,将挡着她的视线的那朵蔷薇花拨开:“嘁,我不喜欢蔷薇!我只喜欢薰衣草,紫色的,很香很香的那种,你认识吧?!” 听到小孩的拒绝,晏子轩同小男孩一样愣住了,而此刻看着一切的晏子轩狠狠瞪了那个小孩一样,想提醒却是说不出话,她想告诉那个小小的自己:怎么会拒绝!你可知道,不久长大后的你,会有多么喜欢身旁的那个人,喜欢到想把全世界都放在他的面前,但那个长大后的他,心门却是渐渐关上了,连最熟悉的她都不能窥测到一丝一毫他的心事。他不再笑,总是在沉思,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天又一天,而她也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他离得她越来越远,两人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 可是,此刻的晏子轩,只能让一切发生,似是和她毫无关系……心里翻腾着酸楚,晏子轩努力撇去心中的一丝奢望: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不是么,那时候的他才十岁而已,应该不会懂吧……白蔷薇的花语,你是圣洁的,我把纯洁的爱情献给你,你是我的…… 小男孩怔愣过后,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却是伸手将身侧还在忙乎的小孩用力一推,然后掉头就跑开了。 被推到的小孩“啊”得叫了声,而后立刻爬了起来,叫道:“苏简安!你欺负人!” 看着一切的晏子轩扯了扯嘴角,真是有仇当场必报的家伙,却是露不出一个微笑,她看着那个生气跑掉的小男孩,心里叹息道,好可惜啊,这大概是第一次想要送别人礼物吧……第一次啊……她也从来都不知道,她曾经离得这个人的心这么近…… 晏子轩喜欢薰衣草,一直很喜欢,因为它的香气,更因为它的美好寓意――等待爱情。 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会生气么?…… 晏子轩垂头,自嘲道:“让你耿耿于怀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跟我说……连一句道别都不曾留给就一走了之么……” 陷入深思漩涡的晏子轩,感觉到脑中传来了一丝丝疼痛,让她根本无法去正常思考,就在此刻,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声呼唤。 “小姐,小姐……” 晏子轩费力得睁开眼睛,然后感觉到一丝丝凉凉的东西划过皮肤落入两鬓。 一道柔柔的声音传来,“小姐怎么哭了,难道做噩梦了?” 晏子轩迷茫得转过头,一个高挑美貌的女子站在床边,眼中带着几分关切和忧虑看着她。 晏子轩心中划过一丝叹息,低声道:“知画……” 原来,是梦么。 那做这个梦,又有什么意义!是提醒她终究没法忘记那个人么,可她依旧记恨着,那个人的不告而别。没有说一声再见,就擅自从她的生命里消失掉了。 知画将晏子轩慢慢扶起,靠坐在床侧,柔声道:“小姐,做噩梦了?” 晏子轩点点头,将一切情绪掩藏在心底,摸了摸脸颊,感觉有些湿漉漉的痕迹,原来哭过了么,笑叹道:“嗯,应该吧,可是我不记得了……” 知画笑了笑,安慰道:“忘记才好呢。小姐起床么,今儿个要去皇宫参加宫宴呢。”说罢,将桌上的一个托盘拿了过来,上面放着一件艳丽精致的华衣,旁边放着匹配的首饰。 晏子轩扶额:“宫宴?我都差点忘了……”原来日子已经到了啊,她还以为还有几天可以撑撑呢。 听说这一次宫宴是为三王爷接风洗尘而设,三王爷原先在南疆封地,这次携家眷归京。而晏子轩想着,到时候肯定要见很多“长乐”认识她却不认识的人,那些所谓的皇亲国戚,还有一些不知是敌是友的“闺蜜”,更让她叫苦的是,她的礼仪都是现学的,临时抱佛脚啊,实在担心到时候出丑怎么办。 不怪她多想,只是从晏子歌口中所知,现当今圣上,很是重视皇族小辈们的礼仪教养。晏子轩还没有天真到,自己像电视里演的小燕子,亦或者那些小说里不拘小节的穿越女主们,在皇宫里她可不敢放肆,毕竟,现实与想象差距实在很大。就算她再怎么不愿,她现在还在这个穿越的梦里,她得学习这里的规则才行。 想罢,晏子轩吐了吐舌头,对着知画佯装抱怨道:“恩,那就起床吧,我都有些饿了。参加宫宴的话,知画一定要帮我梳一个好看的发髻啊。” 知画抿嘴一笑:“知道啦,还是小桃了解小姐,早早就亲自去厨房给小姐拿早点去了。” 晏子轩站起身,让知画帮她穿着那件相当繁复的华服,艳丽的红色,绣着九天凤凰,真是贵气到极点,晏子轩有点怀疑,自己穿会不会有点委屈这衣服啊。 大红,凤凰,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穿着的。就好像紫色,只能皇族和达官贵人才可以穿着。红色和凤凰,听小桃讲过,这皇族中,只有长乐郡主享此尊荣,却是不知原因。 为此,晏子轩问过自家阿玛额娘哥哥,奇怪的是,三人都不知道原因,只知道,这是太皇太后的意思,真是奇怪的回答啊。 晏子轩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那个人,陌生的如仙美貌,黑色深邃的黑瞳,抿着的红唇带着几分冷艳,华贵的衣着打扮,端庄优雅的姿态是这几天学习的成果。长乐郡主这张脸,没有表情的时候,浑身散发着的是雍容华贵,甚至隐隐含着几分不可侵犯亵渎的高贵,晏子轩弯了弯眼眸,叹道,这是她么? 像是看着一个陌生的人般,用仰视钦慕的目光。晏子轩有些自嘲,镜中的那个人,就算以前不是她,现在、以后也是她了。 想起那个蔷薇花梦,晏子轩垂下眼角,心间划过一个念头,倘若那个人见到她此刻的模样,会不会……喜欢…… 而那个还不曾见过的太皇太后,晏子轩突然产生了几分兴趣,对接下来的宫宴也少了几分排斥。 第四十四章 皇之夜宴 更新时间:2012-08-04 从大早起来,紫竹园中的丫鬟们就开始忙着侍奉晏子轩沐浴熏香,复杂的程序一道接着一道,而处在这个繁忙焦点的晏子轩,却始终专注于手上的一张纸条,聚精会神得――背诵着。 小桃正在后院整理乘坐的轿子,知画刚为晏子轩梳好了发髻,就被四王妃蓝凌月派来的丫鬟引走了,所以,此刻,端坐在榻上晏子轩身边只剩下青玉了。 见晏子轩从早上起就眉头不展,一直看着手中的字条,青玉不知该作何感想,从桌上倒了一杯茶,茶温时便端了上来,轻声询问道:“小姐,这……背得如何了?” 晏子轩看也不看就接过茶水饮了个尽,这才无奈得叹了口气,扬了扬手中的小抄,感慨万千:“我本就是临时抱佛脚,能好到哪里去……只求晚上不会出错丢人就成了。” 本来,晏子轩没这么高的觉悟,怕出错丢人什么的,反正一切都有落水失忆这个理由兜着。只是这个想法很快被某个人打破了。 从那次春游不欢而散之后,晏子轩一直尽量避免同顾凡碰面,连一毛钱的关系都不愿意扯上……只是天不遂人愿,林府游园碰上,自己踩沈秋芸狠狠一脚被他看见了,还被斥责毒妇人心,后来在醉仙楼,因为兰卿的事二人又有了交集……不用怀疑,每次两人碰面就是烈火和炸药,熊熊焰火愈演愈烈。 连一直支持两人的蓝凌月听着晏子歌描述这些事时,都无奈感慨,两人真是个冤家。 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本来顾凡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跟她晏子轩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让晏子轩咬牙切齿地是那顾凡竟然坚持,她这个“长乐郡主”是冒充的,恨得牙痒痒至极,晏子轩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直觉的灵敏,但这却给她带来了许多的麻烦。(..info好看的小说) “寻常的失忆症根本不似你这般,你的一切行为都正常至极,但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长乐郡主似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言行怪诞更不似晏国之人,你根本就不是她。” 当顾凡一脸平静得站在她面前说出自己的猜测,晏子轩差点就被吓得跳起来,但是她不能。倘若可能的话,她一定要大声告诉那个自大的家伙什么叫做――“解离性失忆症”! 忍气吞声的晏子轩自然是加倍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就怕被那个人揪出什么错来,这次皇宫夜宴更是不能! 青玉看着莫名陷入沉思的晏子轩,脸色一会青一会儿白,以为她是愁闷礼仪的事,忙安慰道:“小姐不要太急,我们晏国虽说礼仪制度森严,但也并非意味着多么难学。再说,小姐虽失忆了,但这些礼仪再次学起来并非难事,毕竟以前小姐的礼仪举止在公主皇子之中是很出挑的。” 晏子轩听了,心里自是明白青玉这么说的原因,只是她心里还是含着一点心虚。身为郡主,长乐的礼仪教养自是从小严格培养,它们应该早已渗透到长乐郡主的言行举止之中,就算是失忆,有些东西还是难以改变的。 青玉自是不知道晏子轩此刻的心理,便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宫中最重要的典礼,莫过于登极大典和祭祀大典,而此次只是普通的宫宴,是为了给守在南疆的三王爷接风洗尘,出席宴会的除了宫中的圣上,妃嫔贵人,皇子公主,还有诸位在京的王爷,一些大臣,所以小姐不用太过在意,同平常在王府中即可,再稍稍学一下用膳礼仪就可……” 晏子轩认同地点了点头,带着几许崇拜看着这个淡然含笑的女子,真是厉害啊,不愧是自己额娘亲自调教出来的,几句话就将她心头的不安说没了一大半。 见晏子轩神情缓和了不少,青玉继续道:“依上古法,平素以右为尊,但在筵席场合,却是以左为尊,而且男子行左,女子行右。宴会前,待圣上入座,众人要跪叩行礼。宴席中,小姐务必要姿态端庄,举止清雅,宴会终,再行跪叩礼,恭送圣上。” 晏子轩正听得有趣,这比自己死记硬背生动多了,却听到青玉不再说了,疑惑问道:“怎么不说了?” 青玉笑道:“记住这些就已足够,小姐可以放心……” 晏子轩愣了,扬了扬手中的小抄,道:“不是吧,那我额娘给我请来的礼仪老师怎么给我讲了那么多啊?可青玉你几句话就完了?” 晏子轩不知道的是,青玉这般简练说的原因是因为,稍微知情的人都知道,皇宫中的那些人对四王爷府中的长乐郡主万分宠爱,许多事到了她的身上都有了特例。而以前的长乐郡主,根本就不会在意宴会礼仪这种事。四王妃见失忆后的长乐郡主有了学习礼仪的念头,自是非常高兴,就为她从宫中请了一位严格的礼仪老师。 青玉自然不能把王妃的打算说出来,想了想,便轻声道:“世上诸多事,过犹而不及。” 却不料,听到这一句,晏子轩猛地站起身来,眼中含着惊色,定定看着她。 这一举动终是将一直沉稳的青玉吓了一跳,忙问:“小姐,怎么了?” 晏子轩知道自己太夸张了,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还未给阿玛额娘请安,现在你就陪我去吧。” 青玉不疑有他,忙应声着准备去了,却是没有看到站在那里的晏子轩正偷瞄着她、 青玉长相并不如知画貌美,也不似小桃的可爱玲珑,清秀的面容淡淡的气质,如若不说话,平素晏子轩根本无法注意到她。 晏子轩垂眸喃喃着,世上诸多事,过犹而不及……过犹而不及…… 强求便是过……可这句话到底是谁跟她――长乐郡主说过啊……方才脑一闪而过的心悸,又是什么。 ―――――――――――――――― 夜幕缓缓降临。 红墙碧瓦,长长道上,一顶顶轿子穿过高峻的门阙,一路上并无人高声喧哗亦或交谈,安静无声得进入这座巍峨宏大的皇宫。 细看来来往往的轿子,却能瞧出些端倪来:行在许多轿子前的两顶,银顶黄盖,更有心细者,侧目见那轿夫也同别家的不同。 一阵轻风撩起轿帘,坐在轿中的晏梦雪细长的丹凤眼眯起,如墨夜空下的皇宫一片金碧辉煌,灯光亮如白昼,似是让这座天下之巅般的存在即使在夜晚也不能掩盖住它的光芒。 晏梦雪却是有些怔愣得看着那宫殿被夜色勾勒出的模糊轮廓,看着这个曾经最熟悉如今却是陌生了许多的地方。 红墙碧瓦,跳角飞檐,这里的一切建筑都那么精致美丽,即使在夜色中,无数的灯火只会映衬着这里愈发辉煌,同南疆一点都不相同啊。 晏梦雪看着这一切,阔别六年的京城啊,什么地方没有变,什么地方又变了…… “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耳畔响起的那句嘶哑凶狠的诅咒,似是永远无法摆脱一般,混着那日那人身上止不住的鲜血,一直蔓延到整个世界…… “呵呵……” 女子闭上眼眸,夺目的光华被敛起。 缠绕在她心头多年的疑问,是不是回到这里就能找到答案……当年真正害死她生母的,究竟是谁! 四王府的轿子刚到东门前,坐在轿中的晏子轩还带着几分不安,便听到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轩轩!”而后那个声音对着轿夫说了几句,轿子便停住不动了。 晏子轩猛地睁大了眼睛,听到来人的声音,心中竟是松了一口气。 轿子刚停下,晏子轩便立即从轿中奔了出来,扑向那白衣人的怀中,声音里带着几分喜悦:“哥,你回来啦!”晏子轩一时间心里有许多话要说,想问问晏子歌这次将赵飞燕追回来了没?还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当然,更想问,她哥这次外出京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没。她直觉,赵飞燕是不会轻易跟晏子歌回来的。 然而,一切都没有问出就化作了一声惊叫:“啊――” 站在晏子歌身后的人身影一幻,上前一步,猛地拉住晏子轩的胳膊,将跌倒的她轻轻往后一带,安全站定。 看着冒冒失失的晏子轩差点摔倒,顾凡很想斥责她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但还待在他怀里的晏子轩,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喃喃道:“真美啊!” 就在刚才,惊鸿一瞥,她恰巧看到了前面刚过的一顶轿子,轿帘微扬,轿中人只露出微扬的下巴,光洁漂亮,紧抿的薄唇让那不曾露面的人带了几分孤傲的气质。 晏子轩站定,并不管身后扶住她的是谁,只顾着推了推前面的晏子歌,直问他:“那是谁家府中的轿子,看样子,里面坐的应该是女眷。” 不想,静静沿着一切的晏子歌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转头看着晏子轩身后被忽视的某人,指了指那顶远去的轿子,低声道:“喂,顾凡,你瞧,那是谁?” 第四十五章 殿中之会 更新时间:2012-08-05 听到晏子歌的话,晏子轩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刻还被某人半抱在怀里。 慌忙跳到一边,晏子轩故意大声“呸”“呸”了两下,像是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这一举动看着旁边的二人一个脸色发青一个偷偷直笑。 晏子轩却是没有理会,她今天一点也不想和顾凡这个家伙对上,不然准没好事发生,匆匆钻进轿子里,连和晏子歌都顾不上说一声,直接吩咐轿夫走了。 晏子歌看着好友罕见的生气样子,心道,让这天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顾凡这般反应,只有自己那个宝贝妹妹了,方才那场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顾凡做了什么不合乎礼节的事呢。 晏子歌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悠悠道:“我说,顾凡,我妹妹有什么不好,你就那么不愿意娶她?” 顾凡很快平静了神色,并不在意晏子歌话中的调侃和捉弄之意,声音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谁说我不愿意娶她?” 晏子歌像是听错了般,掏了掏耳朵,叫道:“什么!” 浑然不顾自己的仪表风度,晏子歌猛地扯住了顾凡的衣襟,急忙求证道:“刚才是我听错了吧?顾凡,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妹妹,虽然作为你从小长大的朋友,看到这一桩亲事不成,你也当不了我的妹夫,实在可惜……但我还是会当你是我的朋友的,你不必委屈自己……” 顾凡冷冷瞥过来一眼,看着扯着自己衣襟的手,寒气逼人,晏子歌讪笑着松开了自己的手,却是清清楚楚听到了顾凡的话:“没有委屈。蓝姨和我爹已经商量好了,下个月便要完婚。还有――”顿了顿,顾凡向呆愣的晏子歌凑近几许,沉声道:“子歌你是了解我的脾气的,这件事一直会瞒着长乐,直到成婚那天。(..info好看的小说)我不希望这之间会出现什么变故,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至于长乐,你放心,我今生只娶她一人,也定会好好待她,所以你不必担忧。” 晏子歌敢对天发誓,他刚刚一瞬间看到了顾凡这个装严肃的家伙眼中流露出的戏谑。 “你――”晏子歌气极,指着顾凡的手哆哆嗦嗦个不停。好不容易见到来自己妹妹不迷恋这家伙了,搞什么啊,顾凡怎么想起要娶自己妹妹了!不对,有什么事好像被自己忽略了…… 此时的顾凡看着落荒而逃的晏子轩的方向,嘴角勾起,那女人什么时候见自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只是想起方才晏子歌调侃自己的话,眼中的笑意散去,三王爷回京,那个人也回来了吧。 ―――――― 晏子轩暗带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仰视着高高的殿堂一步步走上台阶,殿中耸立得两排蟠龙白玉柱,龙眼处硕大的夜明珠泛着莹莹的光,极目处是一处高高的台阶,是一把金玉龙椅,两旁离着姿态威风的瑞兽,想来是皇帝的宝座了。黑色光洁的大理石映着殿中人影清晰,众多宫人端着美食佳肴纷纷进入殿中。 进入大殿后,晏子轩便垂眸,规规矩矩随在晏风和蓝凌月的身后,不再乱看,就怕随处一看看到一个原身“长乐郡主”的熟面孔,到时候见面不相识该多尴尬啊。 “奴才叩见四王爷千岁,四王妃千岁,郡主千岁。”一个穿着蓝衣的宫人忙过来给几人行礼。 晏风看了看那个引路的宫人,竟是熟面孔,淡淡道:“起来吧。”抬眸扫了眼殿中,已有不少人到了,只是还不见归京的三王爷,便随口问道:“晏喜,怎得不见三王爷?” 那名为晏喜的宫人弯着腰,听到晏风的问话,恭敬回道:“回四王爷,三王爷早先便到了,这时应该在俞宁殿中。”俞宁殿,是太皇太后所居宫殿。 听到那宫人的回话,晏风没再说话,脸色却是带了几分不愉,转头看了看身侧心爱的女子,蓝凌月似有所觉,安抚得拍了拍他的胳膊:“风,不必介意,等宴会结束后,我们一起去给母亲请个安吧。”看着妻子这般善解人意,晏风心中的不舒服散去大半,笑了笑。当年的事过去这么久了,就算这次三哥回京,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他不该太过忧虑的。 蓝凌月回头,却是见晏子轩那拘束的模样,无奈得笑道:“轩轩,不必太紧张,这里可没什么洪水猛兽,呵呵。” 晏子轩难为情得点点头,心中却道:额娘,我本就不是长乐郡主,这场宫宴更是头一次来,她一个现代人要和一群古人吃筵席,还是一群位高权重的古人,能不紧张么?就怕自己一个出错就被咔嚓喽! 所以说么,直到现在,晏子轩都无法真正将自己代入到长乐郡主的身份,而现实却不允许她有任何退步的余地。什么叫身不由己,此刻的晏子轩深有体会。 进入殿中的诸人随着宫人一一落座,这之间,晏子轩见了不少熟人,丞相顾易,他身侧还站着两个年轻公子,一个自然是让晏子轩恨得牙痒痒的顾凡;潋滟公主重华看样子似是早到了一会,正在同一个中年儒雅男子说着话,应该是自己的二伯吧。还有只见过一面的五叔晏逸,晏子轩莫名对这个年轻的叔叔带着很大的好感。只是让晏子轩吃惊的是,在这里竟然还能看到林玉婷,沈秋芸二人。 就在晏子轩四顾之时,周围各色的目光也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还有那似有似无的声音。 有惊艳,赞叹,惊讶,也有鄙夷,奚落,不屑……更甚者,还含着冰冷的恨意,不用怀疑,这个人就是那位美丽的少女,沈秋芸。 晏子轩并没有在意,安安静静地随着蓝凌月落座,只是在心里奇怪着,自家哥哥怎么还不到,那顾凡都已经到殿中了啊。 就在晏子轩愣神之际,殿门前一阵喧声,随后殿中刹那间安静至极,还没反应过来时怎么一回事,她就被蓝凌月轻轻一扯,伏在了席上,殿中洪亮整齐的呼声响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来是皇上到了啊!晏子轩心中一惊,立刻按着前些日子学习的礼仪,跪伏在那里,虽说姿态乖顺,心里却是别扭到了极点,这可能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给人下跪,万恶的封建主义啊! “免礼。” 一个略含笑意的声音响起,并不如想象中的沉稳威严,晏子轩依着心中的惊讶略微抬头瞅了眼,最后进得大殿中的一行人,最显眼的便是一个明黄的身影。 晏子轩凝视着这个朝代的王者,身形高大,略带清瘦,一张白净的面容,同阿玛晏风的相貌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晏子轩摇了摇头,挥去心中可笑的想法,能成为皇帝的人,有哪个是普通人,就算这位身为他大伯的皇帝,看起来十分良善,不似君王,更似一个谦谦君子。 正专注自己想法的晏子轩并没有注意到,那刚进得殿中的一行人的目光已经投向她这边。 容貌倾城的女子一身艳丽红妆,本是张扬高贵的装束,晏子轩却是低眉顺眼,静静地站在那里,两种不同的气质交融,不显违和,却是让她多了一份奇异的魅力,然而,这一切晏子轩毫无察觉。 站在晏子轩身前的晏风和蓝凌月,却是注意到了圣上的目光。晏风对着自家大哥笑了笑,亲近之余,多了几分臣子对君上的恭敬,蓝凌月依旧一身素雅长裙,垂眸站在那里,眉头却是皱起。 晏曦嘴角含笑,对着身后的一人道:“三弟,你就坐在这里吧。正好四弟坐在这处,你们向来关系不错,多年未见,想来定是有许多话要说。”话罢,便踏步走向了殿首,众宫人随后。 晏晟这才收回落在蓝凌月身上的目光,心中叹息,这么多年未见,没想到她还是那么美,依然是记忆中的风华绝代。 殿中乐声响起,美丽的舞姬彩衣翩翩,君臣对饮,一片祥和欢荣。 只是殿中这边几人的心中却是复杂难明。 别年再见,堂前花艳,东风依旧,然物是人非,欢颜难。 离别经年,韶光怅惘,此身归处,可惜非吾乡,情谊绝。 就算再期望,那人的目光依旧落在他人的身上,缠绵深切,不曾分给自己半分,眼底苍茫难掩,晏晟不敢再看,唯恐泄露心中的半分奢望,徒惹嫌。爽然接过晏风递过来的酒杯,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坐在晏晟身侧的晏梦雪眼中含着几许兴味,静静看着几人如戏般你来我往,笑容对话,一切都正常到极点,就像是亲兄弟久经多年未见,亲近非常,其乐融融,没有半分不和。 只是…… 晏梦雪眼光落在自家四叔的身侧,那个淡然静坐的女子身上。 时光究竟有多眷顾这个女人,竟舍不得在她身上落下丝毫的痕迹。容颜无暇,顾盼流转,那微蹙起的蛾眉,惹人心动,让人忍不住亲手抚平那一丝清愁。 真是一个……连她这个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心动的女子,晏梦雪垂眸,轻晃手中的玉盏,唐嫣,我的娘亲,你可知,你终究比不过这个女人,对于父亲来说,哪怕是你的死,都比不上这个女人的一个回眸。 含笑饮尽,晏梦雪的目光移开,看向了对面。 第四十六章 天之骄女 更新时间:2012-08-06 晏梦雪看着坐在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子,俊美刚毅的侧脸,褪去了记忆中的稚嫩,现在的他已然是个成熟的男子了。 此时的他正同旁边一个蓝衣男子交谈,神色难得多了几分柔和,依旧习惯一身玄色锦袍,神色冷峻,这人,即使面对自己的父亲,朝廷以铁血闻名的笑面丞相顾易,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或许只有在面对自己的知交好友晏子歌,还有自己的兄弟时,那份冰冷才会融化。 晏梦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晃动手中的玉盏,美酒清冽,带着丝丝缠绵的香味,时隔多年,原来这份忘不掉的醉人,早已被深深埋藏在心底。 素手微抬,一饮而尽,止住了那句唇边的问候。 好久不见,顾凡。 分别六年,你可曾记得我? 就算心中纠葛了六年,晏梦雪都不曾想明白半点,为何当初对这个人会这么念念不忘。当初,坚持远离京都,那个还有些天真稚嫩的少女凭着心中的一点倔强和赌气,跟随父亲征战边疆,数次同死亡撒肩而过……有时候晏梦雪甚至会想,或许,自己就那么死掉就好了,不用背负那么多,也不用这样近乎废物一般,什么也不能做,就那么想着念着一个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的人。 或许正是因为他,晏梦雪才深刻心疼父亲多年压抑的思念和痛苦,她也明白了自己那个可怜的生身母亲唐嫣的绝望。 晏梦雪收回目光,看着坐在自己身侧正和自己四叔寒暄的父亲,看着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划过那个素衣女子,嘴角勾起。 “四叔,梦雪敬你一杯,早先听父亲总在说四叔当初驰骋沙场,用兵如神,梦雪心中早是佩服的不行!” 晏梦雪起身,对着晏风行了个礼,也将他同晏晟表面一派平静的谈话打断了。.info[] 只是晏梦雪这般举动,并不会显得无礼突兀,二人早已经在心里厌烦了那般客套得寒暄,本是亲兄弟的二人,这一点上倒是相似得很。 晏风爽朗一笑,接过酒杯饮尽,含着欣赏的目光看着这个后辈,不管上一辈有何纠葛恩怨,对着自己三哥家的这个独女,他很是赞赏和喜欢。 巾帼不让须眉,晏梦雪这个丫头小时候倒是看不出来,京城第一才女竟然不爱红装爱武装,当年瘦弱的少女就已穿上甲胄,跟随三哥征战沙场。晏风自己,年轻时也是多年守在边疆,他有多清楚那里的条件多么艰苦,寻常的京城子弟去了那里或许也不能适应,但晏梦雪多年来都不曾听闻过一句怨言,只有一条条捷报从边疆传到京都,更是有了“玉面女修罗”之称。 晏风不觉想起了金戈铁马的过往,饮血含笑,不羁的豪迈……而眼前的闲适生活,倒是让自己变成了一只毫无威胁力的兔子,他国之军,知道“玉面女修罗”,知道杀伐狠绝的三王,可还记得那个被埋藏在时光洪流中的护国大将军晏风。 晏风笑颜,神色安慰:“梦雪当真才是天之骄女,是我晏国的骄傲,小小年纪便随着三哥征战南北,运筹帷幄丝毫不输男儿,仅仅六年,便已战功赫赫,当真是我晏国之兴啊!三哥,你可是有个好女儿啊!” 晏晟听到晏风对自己女儿的赞叹和欣赏,一时抛却了前嫌,带着满心的骄傲同晏风交谈起边疆之事。 对于这边的情形,蓝凌月一直保持着沉默,那个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并不是没有注意到。这时,听到二人忽然谈到了另一个人,忍不住侧头,入目的便是一个白衣身影。 一双含笑的细长丹凤眼正朝着她看了过来,蓝凌月手中的玉箸一顿,静静看着那个站起身对自己行礼的少女,那七分像的容貌似是一瞬间同记忆中的一个人重叠起来,视线竟有些恍惚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人也爱笑,抿着嘴,俏脸微红……那是当初年少的自己,在这个对那时的她而言还很陌生的国度里,第一个知心朋友……然而,命运太过捉弄人,不知何时起,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望向自己时含着的全是怨恨和失望。 “这便是子轩妹妹吧,多年未见,没想到竟出落得这般倾国倾城。” 一句淡淡的话,就将蓝凌月的思绪扯回,抬眸,细看这个依然成熟长大的少女,根本不是那个人……就算容貌再像,气质却截然不同。唐嫣从来不曾有过这般闲适淡然的气度,眼前的少女气质卓然,论气度同世家贵介公子丝毫不差,淡然含笑同自己对视,她竟然丝毫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多年的杀伐生涯并没有让眼前少女染上半分血腥戾气,若非是天性如此,就是她掩藏太深……当真不可小觑。 晏梦雪瞧着蓝凌月从头到尾都是神色温柔得给身旁的红衣少女夹菜,间或细细低语,像是任何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子女。 看到这一场景,熟悉而又陌生,晏梦雪发现,小时候自己看到这幅场景时的羡慕和渴望,此刻早已经烟消云散。 那个被传为蕙心兰质,性情温和的母亲,谁又知道她从生下自己都不曾给过自己半分母亲该有的温柔,那么吝啬温情,看着她就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是啊,自己为何会出生,不就是醉酒的父亲将母亲当成了蓝凌月……京城十年,留给她的从来都不是眷恋和不舍,她急急想要逃离这里,逃离出每一个人的视线,京城第一才女又如何,本是世上最亲的两个人,却偏偏是待她最冷漠的人。 正在埋头跟食物奋战的晏子轩,还在感慨今晚参加宫宴真是不虚此行,没想到皇宫里的食物堪比五星级啊,她还当自家府中已是不错了,没想到这里的更是好吃到让她差点咬了舌头。 唉,还真是舍不得啊,晏子轩浑然不觉身旁几人的暗流涌动,自顾自想着心事,要是就这么离开了京城,是不是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了。先前再次遇到自己哥哥和顾凡,让一直模糊在晏子轩心底的那个计划渐渐清晰起来。 晏子轩看着身侧为她细心夹菜的女子,这个同自己妈妈一模一样的女子,就算容貌和姓名一模一样,她可是比自己妈妈温柔体贴多了。想起自家老妈,一天到晚和老爸腻歪在一起,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顾不上。想来自己莫名穿越了,他们俩估计还正在国外玩得欢乐吧!可是,她还是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住了几个月的京都,她已经在这里呆太久了,她该寻找回家的路了…… “子轩,好久不见。 就在此刻,刚酌饮完一杯清酒的晏子轩,耳中突然传来一道很有质感的声音,清冷如玉,语调却带着几分慵懒闲散,似是叫了她的名字。 疑惑抬头一扫,晏子轩一双水眸倏然睁大。 是她! 这是涌现在晏子轩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是先前在宫门前让自己惊艳不已的轿中人! 女子一袭白裙曳地,高挑曼妙的身姿被完美得勾勒出来,白皙柔美的双手执着两杯晶莹玉盏。晏子轩抬眸,是自己印象中光洁漂亮的下巴,优美微翘的唇,带着三分笑意,三分慵懒,三分魅惑,晏子轩竟错觉得以为那唇笑得很勾人……这一瞬间的愣怔,落入了四周无数有心人的眼中,一侧的蓝凌月静静看着一切,眸色难以察觉得一暗。 这人是仙还是妖啊! 这是涌现在晏子轩脑海中的第二个想法! 尔后,还在怔愣的晏子轩便看到一双含笑的细长凤眼瞧着自己,含着几分戏谑,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子轩妹妹,在想什么心事呢,想得这么专注?” “啊!你――” 晏子轩一惊,手中的玉箸差点掉在桌下,一侧的蓝凌月此刻轻声开口道:“梦雪,想来你不知,前些日子轩轩落水,昏迷数日,醒来后前尘往事都忘了……”顿了顿,蓝凌月温柔得拾起晏子轩的手,用素绢为她擦了擦嘴角,叹道:“轩轩,这是你三伯伯的女儿,也是你的梦雪表姐。” “梦雪表姐?”晏子轩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看样子,又是一个和原主子相熟之人啊。 晏子轩立刻站起身,接过晏梦雪递过来的玉盏,脸上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唤道:“梦雪表姐好!” 听到这个称呼,晏梦雪和蓝凌月俱是一怔,晏梦雪垂眸一笑,原来消息里说她失忆是真的,竟然叫她表姐了,真是难得。晏子轩却是不觉两人神色的变化,看了看手中的杯盏,丝丝香气入鼻,煞是醉人,同自己刚才喝的清酒并不相同,忍不住轻轻嗅了嗅,那般小心的姿态看到别人的眼中,却是多了几分可爱调皮,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小兽一般。 正和兄长相谈的顾凡,冷不丁被身后一人扯了扯衣裳,回头一看,却是晏子歌那厮好不正经的笑脸。晏子歌见他回头,却是笑而不语,抬手一指,顾凡便顺着看了过去。 红妆艳丽的绝色少女,端着杯盏,笑盈盈同身前一个白衣女子交谈,姿态落落,再也不是印象中那般骄傲高贵的模样,似是听着那白衣女子说了什么好玩的事一般,红衣少女一双水灵眸子孩子气地睁大,溢满好奇和兴奋。 那般天真的姿态,真是长乐吗?顾凡心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真的是长乐…… 第四十七章 谁许芳心 更新时间:2012-08-07 耳畔却是传来了晏子歌含笑的声音:“顾凡,你仔细看看,那个白衣女子是谁?” 顾凡皱了皱眉,看了眼那个白衣女子,答道:“自是三王爷的独女,晏梦雪。(..info无弹窗广告)”说罢,抬眼瞅了眼笑得很是怪异的晏子歌,沉声道:“那个女子,并不是一般人,我奉劝你不要随便招惹她。” 坐在顾凡右边的蓝衣男子,正是他的长兄顾临,闻言也是点点头,对晏子歌温言道:“子歌,晏梦雪不是普通的女子,要小心为妙啊,呵呵。” 晏子歌被两人说得直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咬牙道:“喂,你们兄弟俩想到哪里去了?谁说我看上她了,再说,算起来她还是我的表妹呢,我有那么禽兽不如么,对她下手!”紧接着,晏子歌幽幽叹了口气,对神色冷峻的顾凡道:“我说你这家伙还不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你难道不知那个――” 晏子歌话还未说完,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细细的声音,带了几分恭敬和急切:“景王,刚才圣上唤您哪!” 听到“景王”这个称呼,晏子歌回头一看,原来是晏喜,怪不得这么称呼他。 晏子歌抬头,便见殿首龙椅上坐着的那君王正对着自己含笑摆手,君王身侧站着的一人,正是丞相顾易,晏子歌只好停下欲要对顾凡的解释,紧跟着晏喜大步离开了。 就算是君王早已说了大家今日宴会自在随意些,不必在意平素的君臣之礼,晏子歌可惜得叹气,但自己怎么就没法偷个闲呢? 顾凡若有所思想着晏子歌方才的神色变化,随后目光再次落到了晏子轩那边。这时,方才凝眉沉思顾临似是想到了什么,拍拍顾凡的肩膀,叹道:“看到那两个丫头,我才觉得时间真是神奇,当初子轩那丫头是皇世里唯一被封的郡主,还是被先皇封的,子轩对谁都冷冰冰的,一向谁都入不了她的眼,比你现在这般模样更甚,哈哈,也就是她到了你面前才显示出女儿家柔美缠绵的一面。而那梦雪,虽说长子轩两岁,可当时的她啊,长得瘦瘦小小的,单薄的身子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跑了,可就那么一个小丫头,竟是京城第一才女。哎,你再瞧瞧现在,两个当初脾气近乎怪异的小孩,如今出落得如此绝色,若说天下第一也不为过啊,只是二人之美各有千秋,难分伯仲啊。” 一席话,顾临见自家弟弟似是听了进去,犹豫在心底许久的话,这天还是说了出来:“小凡,早先年我也去过四方各国游学,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以我而言,天下女子容颜,罕有能比得上这二人。我知道你不是以貌取人之辈,但能得到此二人对你倾心至此,你也该偷笑了,这京都俊才们都该嫉妒死你了,呵呵。但是吧,我还是希望你顺着自己的心意,做出正确的抉择。” 本来还耐心听得顾临说了一堆,只是听到最后,顾凡手中的杯盏一顿,长眉皱起,抬眼看着自家兄长,问道:“哥,你什么意思?做什么抉择?” 顾临见他又露出不耐的神色,知道他一向烦别人拿他和长乐郡主的婚约说事,但想起了自己已故的娘亲,忍不住道:“小凡,你不知道吗?当初,京城许多公主还有世家小姐都暗自对你倾心,就算如今也是,只可惜啊,你当初还是个小木头,什么都不懂,而站在那里的两人,晏子轩不用说,那三王爷的独女,我朝有名的‘玉面女修罗’,可是也对你情根深种啊。不过,咱娘以前也说了,顾家的男人,一生只能娶一妻子,天荒地老,生老病死,不离不弃,所以啊,你也只能在二人之中挑一个了,哈哈。” 一听又是风花雪月之事,顾凡不耐的神色愈发明显,这下连面子都不曾给顾临半点,冷冷吐字:“无趣” 顾临知晓他的脾气,也不以为意,继续道:“娘的意思很明了,爹也发话了,我和三弟也没什么意见,子歌的妹妹能到咱家来,是你最好的选择了。(..info)” 顾凡神色陡然有些冷,看着转来转去最终还是试图劝自己娶长乐的某人,出声问道:“哥,你喜欢长乐?” 顾临一惊,随后苦笑:“啊!小凡,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俊雅的面容带了几分无奈,忙解释道:“我只是说点我的意见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顾凡垂眸,摇了摇手中的酒杯,淡淡道:“你若喜欢,你可以去跟爹说。反正,下个月,长乐就会被嫁到咱家,至于嫁给谁都无所谓吧。” 听到顾凡这么无所谓得说着,顾临神色大变,出口的话也带了十分的严肃,斥道:“小凡!长乐不是物件,随我们转来转去,她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个对你情根深种的人!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能这样,对她一点都不公平……算了,今日宴会,一派祥和,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顾凡黑眸乍然变得犀利深邃,紧紧盯着一脸严肃的顾临,厉声问道:“哥,为什么不说?是她!就是因为长乐她,我们的娘才会死,当初三弟才多大,娘就不在了!我一直都没法接受这一点!如今见她活得幸福自在,那一脸的天真就在深深讽刺着一切,她什么都不知道,都不需要承担,别人就得为她舍掉一切,甚至性命。娘如此,蓝姨如此,子歌如此,连如今爹也要这样!你们口口声声说,让我选择让我选择,但你们却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好,我就像个木头一样任人摆布!真是可笑极了!” 顾临一时沉默,看着情绪不稳的顾凡一杯接一杯地饮酒,才知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苦笑,或许,刚才的劝说完全起了反效果,这下,该怎么办? 过了许久,顾临拿起桌上的杯盏饮尽,声音低的近乎听不见:“小凡,不是她欠我们,而是我们所有人欠她。”娘若是知道你这么对她,定会对你失望的。 只是,自始自终顾凡都不曾注意到,既然他不相信晏子轩就是真正的长乐郡主,却每次在别人提到二人的婚事时,沉稳的情绪便会失控。或许,有一种感觉早已悄悄埋在心底。 若是真的无情无义,你有何必那般愤怒痛恨?你想寻求一个解脱……放手何其容易,只是,你都不曾,也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罢了。幽幽叹息,顾临站起身,目光看了看站在那里,笑靥如花的红衣少女,如此佳人,有谁能不动心……小凡,当你知晓一切的时候,会怎样的后悔。罢了罢了,想起当初娘亲的嘱托,顾临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心中难掩烦闷,便独自步出殿门。 这边,浑然成为别人谈话中心的两个少女,却是正说着另一件事。 晏梦雪执起晏子轩的手,对着蓝凌月笑道:“四婶婶,有些话,我想单独和子轩说说,行么?” 蓝凌月却是立马拒绝道:“不行!”尔后才觉察自己的失态,蓝凌月忍着内心难言的苦涩,看着晏子轩一脸的疑惑,她身旁站着的女子依旧一脸笑意,静静看着她。 晏子轩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笑靥,看着脸上已隐隐有些焦灼之色的蓝凌月,安抚道:“额娘,我去去就回来,你不要担心了,我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会在皇宫中走丢了不成?” 席案下,晏风偷偷捏了捏蓝凌月的手,示意她不需要这么忧虑,蓝凌月才缓缓点点头,看着那二人牵手走出了殿外。 同殿中一派笙歌欢愉不同,殿外就显得幽谧寂静。明明灭灭的灯火照在两个少女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宁静幽雅,长长的甬道上并没有多少人影。不知这位表姐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晏子轩只好安静乖巧得任人牵着,直到二人站在一处精致的小桥上。 静夜里,溪水潺潺,晏子轩环视这个陌生而又美丽的地方,感叹了句,皇宫处处都布置这么精致么?她就差点以为自己是站在自然山林之中。 一袭白裙的女子负手站在桥上,淡淡的月光洒落,给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她却并不说话。然晏子轩却定定看着她,此刻的晏梦雪跟在殿中完全不似同一个人般,此刻的晏梦雪竟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晏子轩从来不曾怀疑自己的直觉,便直言道:“梦雪表姐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背对着晏子轩的女子,低低叹笑:“子轩,四婶婶太过防备我了,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究竟……呵呵,我想,若我在她面前说出我们的约定,她定会当场生气的。今日来,就是想同你一践六年前的约定。” 晏子轩此刻满心疑惑:“什么约定?” 晏梦雪转身,神色平静,不答反问:“我听闻云天教的大长老曾帮你洗髓易经,想来你的身体早已被改造得差不多了吧?这样,你就不用再说我胜之不武了。我知道,六年来,尽管京城人人传言,四王府家的长乐郡主只是一个好看的花瓶,脾性恶劣,嚣张跋扈,除外貌外一无是处。原来京都,依旧人言可畏啊,听了这么多年,子轩你也开始厌烦了吧,如今是该有个了结了。” 晏子轩听完,嗤笑一声,原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也不再装什么乖乖女了,脸上带了几分无所谓,漠然道:“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与我何干。难不成别人说了我的不是,我就活不下去了?” 晏梦雪这才定睛看着她,似是第一次见她一般,叹道:“我道你落水忘了前尘往事,原来这份性子依旧还在。至于我们之间的约定,既然你不记得了,若由我来说的话,未免有失公允,那我们便去找当年那个见证人去吧,由她来说,可好?” 第四十八章 决念已生 更新时间:2012-08-09 “见证人?”居然还有这个,晏子轩心中感叹了一句,六年前两人才多大啊,到底是做了什么郑重的约定,居然还要请个见证人? 晏梦雪正欲回答,两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不必了。” 两人心中俱是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隐隐绰绰的灯火重影中,走出了一个宫装女子,艳丽华服美而不俗,绿云蝉鬓蛾眉淡扫,同衣装的艳丽繁复精致不同的是女子的容颜,竟是素面朝天,无表情时冷艳非常,身姿竟比一般女子出落得高挑。 看样子,宫装女子大概是刚过双十年华,少了几分少女的天真和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和魅力。晏子轩瞥了瞥那宫装女子的华服,暗暗咋舌,该不会是遇到传说中的贵妃类的人物了吧?印象中皇宫里的女子都不是善类啊,不知这位是…… 相比于晏子轩内心的困惑加好奇,晏梦雪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脸上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也散去了方才周身凛冽的气势,对着来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朗声道:“晏梦雪见过太皇太后。” 晏梦雪清朗如珠玉的声音,本是惊艳非常的嗓音,此刻停在晏子轩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生生被唬了一跳,什么!这位看起来顶多是自己姐姐的女子,是太皇太后?不可能! 头脑中似是一阵乱马奔腾而过,徒留满地的荒芜和马蹄声的余波让晏子轩陷入呆滞的状态,若她不是白痴……她家阿玛和额娘刚才还说要去拜见什么太皇太后,说得跟拜见长辈一般!太皇太后又不是韭菜,不会是一茬一茬的,难不成太皇太后真的是她? 看见晏子轩难以置信的目光,来人那张冷艳非常的美丽容颜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和煦微笑,似是春雪消融,寒梅绽放,就这么一个微笑,突然让晏子轩感觉到,方才那个似是高高在上的美人此刻一下子沾染了几分烟尘气息,立时多了几分亲和的魅力。 尔后,再次因那一笑而呆愣的晏子轩便听见这位十分年轻的太皇太后道:“不用怀疑了,本宫去年刚过花甲之年,是本朝唯一的太皇太后,不是冒充的。” 听到解释,旁边的晏梦雪并没有反驳,应该是事实了,晏子轩的一双水眸睁大许多,转了转,忍不住嘀咕了句:“妖精!” 太皇太后掩唇一笑,对着沉默静立在一侧的晏梦雪柔声道:“梦雪,这丫头都第二次偷偷骂我妖精了。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晏梦雪面色恭敬,认真回道:“是六年前的今天。” 太皇太后听到这句回话,脸上的笑容似是顿了下,随即那一片刻的怔愣便消失不见,晏子轩刚担心这位皇宫中似乎是地位最尊崇的女人会不会计较她的失礼之处,便听见太皇太后的叹息声,原来这位有着不老容颜的女子声音也似芳华女子一般轻灵好听,“六年的今天啊……原来又是一个六年过去了么?这么快啊,我都没有察觉到呢……” 有着美丽容颜的女子蹙眉轻叹,韶光易逝,却没有折损她的半点美貌,这该会让多少面临迟暮的美人羡慕嫉妒,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那她又在烦忧什么?语气这么惆怅。 不过那个惆怅的语气立即被一个欢笑的声音代替:“不过,我还是记得你们两个丫头的约定啊,呵呵。” 晏子轩柔柔眼睛,她没看错吧,这个名为太皇太后的宫装女子刚才似乎做了一个调皮鬼脸!不,一定是她眼花了,这位女子已经六十一了!! 而自始自终,一侧的晏梦雪惊那么安静得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没有变化过。(..info无弹窗广告) 太皇太后眨了眨眼睛,近乎懵懂的眼神盯着二人,问道:“现在都这么晚了,那么你们还不开始吗?难不成还要我熬夜看你们打架不成?” 打架?晏子轩的眼睛再一次睁圆,不过这次比较聪明的是,她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安静站立的白衣女子,晏梦雪。 晏子轩转头时似见晏梦雪貌似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尔后便恢复一脸的平静。 晏梦雪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这才出声道:“子轩,六年前,你我约定,在此一战,刀剑无眼生死自负,胜者留在京都,败者即日离开永生不得回京!” 说完,晏梦雪伸出那双柔美白皙的手,在腰间一抽,便见两把如雪的软剑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柔软如练的剑通体晶莹,在淡淡的月光下散发着的却是骇人的寒气,那股慑人的气息,从未碰过剑的晏子轩却是一点都不陌生。 是浸染过无尽鲜血的兵器,有着收割无数生魂的经历,才让本是无灵性的死物有了让人胆寒的寒气,晏家义字旗下九百亲兵,便是由晏梦雪亲自统领,那九百亲兵每次跟随他们的女修罗将军征战沙场,都会看到她驾着那匹天下独一无二的神骏红兔,素手执两柄软如白练的软剑,一骑飞驰,割下敌军降临的首级。 它们早已不是普通的兵器,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名剑,更是晏梦雪的左右臂膀,征战南北的悍然凶器。 看见那双软剑出现,站在二人远处的太皇太后年轻的脸上带了几分肃容,紧盯着那晏梦雪看了半晌,见她一脸的认真严肃,似乎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双眉不觉皱起,眼睛却是不由看向了站在白衣女子对面的红衣少女,晏子轩。 她可是…… 晏子轩看着那两把利剑半晌,而后抬起头,水眸里面依旧澄澈,只是脸上那懵懂迷茫的神色再也不见,却也是一脸的认真严肃,看着那晏梦雪,缓缓道:“这就是你说的,刀剑无眼生死自负?” 晏子轩却是不等晏梦雪点头或者摇头,转身便走。 见到这一意料之外的状况,那位太皇太后讶异得出声:“咦?轩丫头,你不比了,难道要爽约?难道你不知道要是爽……” 晏子轩脚步一顿,微微倾身,一个绝妙的角度,让二人看到了她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隐隐约约的笑容,只是声音依旧清泠动听,但听在另外二人的耳中,不知为何无端多了几分嘲讽。 晏梦雪抬头,一双眸子冷冷看着已经站在她十步远之外的红衣少女,听见那红衣少女幽然叹道:“这真是个好地方!这也真是个好活计!好!好!好!”字字含笑,却是字字如冰,却是含着别人一辈子也无法明白的深意。 瞬间,“嘶啦――” 晏子轩笑罢,闭目片刻,而后,纤手扬起,身上的九天凤凰红裙便被毫不怜惜地撕裂开来。眨眼间,只穿着一身白色里衣的少女站在那里,如葱的指间扯着一条泛着金光的细线。 而那条早已变成一堆废布的红衣被晏子轩毫不怜惜得扔在地上,晏梦雪同那太皇太后眼睁睁看着这件先皇赐给这位长乐郡主的凤裳转眼间成了这般模样,皆是忍不住一愣。 “长乐,我现在一点不想同情你了!看看你给我留下的烂摊子!我恨你!” 暗自在肚中腹诽的晏子轩,忍不住咒骂了那个早已投胎的长乐郡主。她不是没有瞅见二人的神色变化,只是她不想在意了,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了。 今天之后,或许一切都跟她不会再有关系了! 烦!一个顾凡都已经够她头疼了!现在又来了个晏梦雪,这女人看着漂亮,但不是个善茬!而那个太皇太后,跟这个身子的原主人定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还有宠溺她宠溺到近乎让她有些害怕的晏家人。 晏子轩她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外公的教导她从小就记在心里。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定会回报十分。别人若害她半点,她定是十倍还之。不欠人情债,不做负义人。 但是不是她的东西不管怎么说也不是她的!就算她占了这位长乐郡主的身子,承了晏氏夫妇的疼爱,晏子歌的无边宠溺纵容,但也意味着长乐郡主所有恩怨情仇也都落到她身上来了!以前怎么也无所谓,只是,所有一切随遇而安的想法在看到晏梦雪抽出软剑的时候都被无情击碎了。 长乐不怕死,所以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落水自杀就为了心上人的一眼垂青。 她晏子轩再也不想去管,这些貌似跟前尘往世挂钩的神神鬼鬼,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晏子轩,怕死,惜命,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去做!现在有,以后也会有,长乐有念着的人,她就没有了么?若是这样下去,一个晏梦雪走了,可能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晏梦雪再来!她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完成别人丢下来不想做的事,她不想一辈子就做长乐郡主,做那个晏氏皇族里的晏子轩。 晏子轩抬眸,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二人,脸上竟然显出一丝睥睨,冷冷道:“那就开始吧!” 第四十九章 亦因亦果 更新时间:2012-08-11 晏子轩手指发力,那根被生生抽离出来的金色的丝线仿佛成了是世上最坚韧的武器,双手抬至齐眉处,身形便猛然一动。 晏梦雪看着奔过来的白色身影,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再也没有半分的柔美气质。 周鸾看着瞬间绞杀在一起的二人,那无双的不老容颜再也无法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这二人,果真不是开玩笑的……难不成当初自己抱着玩笑有趣的心态,做这两个小丫头的见证人,是错了? 只是……为何会到了今天的地步?难不成父辈们的恩怨真的要落到这些原本天真无邪的孩子们身上?周鸾不知道该怎么去阻止,只能无力地站在这里,看着那里。赌约不算什么,当初只有十岁多的二人说出“刀剑无眼,生死自负”让当初的她颇觉好笑,只是韶华易逝,却也最无情,长大后的两人姿容出众,现在使的武器也是一个比一个柔软,气势却是咄咄逼人,满是骇人的杀气! 誓言,什么时候竟成了让时光也无可奈何的存在。 原先的红衣少女,脱掉那条凤裳,此时只穿着白色里衣的她,在夜色里看起来身形轮廓单薄瘦弱,只是手中的金线走向陡然变化无穷,仿佛是有了灵性一般,在女子细白手指的牵引下,时而坚硬不可摧折,时而柔软不可捕捉,纤瘦的身形灵巧如一只白鹄,在金色和银色交织中,姿态犹如飞蛾扑火。 对面的晏梦雪,手持一双如霜软剑,丝毫不输于对面少女的攻势,却是见着晏子轩愈来愈凶狠不留余地的攻势,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中的疑虑渐渐散去,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赢了对面的人。 银剑同金线相撞,火花四溅,被那一道道火花映亮的两张面容,同样的凝重,同样的肃杀,双掌相抵,激荡的内劲将二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晏子轩看着那个仿佛招招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女子,这就是自己的表姐?想起不久前两人还在殿中谈笑,亲密得就如同普通的好姐妹,也在此时,晏子轩明白了方才蓝凌月眼中的那一抹担忧,那张似是立即要哭出来却硬生生隐忍着的容颜。 漫天翻腾的金色和银色中,手缠金丝的少女那双水眸不知为何渐渐模糊起来。 只是,一步步陷入酣战的晏子轩,忽然感觉到背后的灼热越来越强烈,似乎有什么要从后背上钻出来,与此同时,因为瞬间的走神而被晏梦雪抓住了破绽,“嘶――”里衣被那锋利的剑刃狠狠划开,肌肤被隔开的瞬间,先于疼痛袭来的是一阵蚀骨的冰冷,毫不留情地融进了她的血液中,然后剧痛蔓延,白袍上的鲜血肆意散开。 狼狈得后退几步,晏子轩没有去看胳膊上划开的那道巨大伤口,心中苦笑,若是再不小心点,或许这条胳膊就被卸下来了。抬眸看着对面站定的晏梦雪,气息依旧均匀,闲闲站定的模样似乎胸有成竹,哪有自己这般狼狈。弯弯嘴角,晏子轩心道,等着我说认输么? 怎么可能!晏子轩闭了闭眼,眼中闪过一幅幅熟悉至极的画面,耳中是轰烈的林海涛声,悠远寥阔,慢慢吐息,将呼吸一点点同夜色中细微的风融合起来。 背后的灼热一阵阵地疼,似乎被烈焰火燎一般,大滴大滴的汗水滑落,而此时的晏子轩已然顾不上了。 周鸾看着那个似乎有些反常的少女,脸色一片雪白,连那张红唇都开始泛着青白,心中莫名出现一丝不安,看着站在那里的晏梦雪,忍不住道:“梦雪,要不就……” 晏梦雪没有理会,看着站在那里的少女,眼中却是凝重起来,甚至脚步都开始往后退了一小步。 ………… 晏子轩低垂的双眸渐渐抬起,眼中却是变得一片骇人的赤红,一步步向对面那个白衣女子走去。 而那似乎弥漫了整个世界的赤红中,一幅幅画面在慢慢浮现。 “晏国皇族之人不能生育孪生子,若是有人诞下孪生子,那是国朝不祥之兆,所以孪生子中只能存一,一人生,一人亡。” “呵呵,我是谁?我是前朝的青鸾,而你便是本朝的朱雀。因为你要生,所以他便得死!” “我愿意!我去!我去!” 瘦小的身影站在跌坐地上的男孩身前,大声喊道,尽管那时候瘦小的身子还是忍不住颤抖着,但还是坚定地站在那里,强忍着害怕,嘴唇都被牙齿咬出了血丝。 “他是我在世上最亲最亲的人,是我最爱的哥哥,所有的一切我愿意为他承担,哪怕是死。” 一道平淡如云烟的声音响起,却是无数个日夜的梦魇咒语:“你不会死,你要面对的是比死更可怕的事。” “你是被命运选定的人,同样也是被诅咒的人。” “活着,一生多舛,死了,永无轮回。” “我愿意――” “啊――不――”经脉一寸寸的断裂,血液在一滴滴的流逝,已经麻木的肌肤,被冰冷的针尖穿透,妖艳的朱笔刻下永生永世的背负,无怨,无悔,从此再无天真烂漫,再无幸福眷恋。 漫天血色飞舞,耳中的哀嚎不断,冰冷的刀刃仍旧挥下,眼中的最后一丝怜悯和不忍都消失的干干净净,那双细白美丽的手,再也不干净了…… 记忆中的场景似乎同眼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都奇异得重合起来。 晏梦雪看着那本是一步步走来的少女,却是在下一瞬间,细长丹凤眼猛地睁大,便看到自己的右手银剑刺穿了那人的胸口,但她也感觉到浑身一阵疼痛,细长坚韧的丝线勒进了肌肤,似乎要将她的血肉寸寸割了下来。 周鸾看着两人的惨状,再也无法无动于衷,方才的场景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连她都没有看清,晏子轩那丫头怎么变得那般怪异起来,就在一念之间,两人就弄得这般惨烈。 而晏子轩看着胸口的那把银剑,又看了看已然倒在地上的晏梦雪,嘴角勾起一抹笑,却是对着那位有着不老容颜的太皇太后,脸色白的吓人,展颜一笑,却如鬼魅:“谁赢了?” 双膝一软,跪伏在地的少女,浑身浴血,摇晃的身子慢慢镇定下来,却是恭恭敬敬朝着大殿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对不起,对不起…… 低喃如私语,请你们原谅我的离开,对不起。 而后起身,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周鸾转身,红唇轻启,冷冷得看着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跪了一地的宫人,人人战战兢兢不发一言,似乎就怕下一瞬就被那位宫中最为可怕的女人要了性命,此刻只能在心中懊悔着自己没有眼力见,今天倒了什么霉运竟然看到两位尊贵的女主在厮杀。 周鸾面无表情道:“都给我退下!谁也不许把今天看到的说出去,否则――杀无赦!” 华服宫装女子走了几步,高挑的身影弯下,将那件破碎的凤裳拾起,最后又将已然昏迷的晏梦雪抱起,消失在这座灯火辉煌的重重黑暗中。 此时,仍旧热闹的大殿中,浑然不知殿外发生的刀光交错,殿外西南的回廊处,晏子歌扯着正欲出殿的顾凡的衣襟,终是忍不住喝道:“顾凡,你到底是想做什么!把令牌还给我!” 顾凡看他难得严肃的神色,声音却是依旧平稳回道:“子歌,你在说什么?”说罢,双手一动,却是忽然疾速得拍向了晏子歌毫无防备的胸口,将他瞬间打得吐了口血。 晏子轩胸口剧痛,攥着的顾凡衣襟的手只好松开,却是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做,愤怒质问道:“你怎么……” 玄衣男子那双深邃黑亮的眼眸半垂下,敛去了其中的愧疚,淡淡道:“不为什么,你受伤了,我代你去南方吧,你就好好休养几天。” 不等晏子轩惊问顾凡为何会知道皇上吩咐给他的秘密任务,因为这次不同以往,连站在一侧的顾相都带着三分的忧虑。但晏子歌却没有机会选择退缩,而这次他也根本不想让顾凡知道。 他与轩轩大婚在即,那两个人他都不想看到出丝毫的意外。 晏子歌扯了扯嘴角,却是再也笑不出来,“呸”一声将口中的血吐掉,冷笑道:“顾凡,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去面对一切!你有本事打伤我,有本事去替我去拼命,为什么没本事去跟我妹妹说清楚!若是不喜欢你就不要勉强着娶她!” 转身后的顾凡脚步顿住,晏子歌想起就在不久前,看着那个似乎再也没有生命气息的少女静静躺在那里,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叫他哥哥。心中一阵抽痛,造成那样的结果,何尝没有自己的原因…… 看着那个固执不已的好友,晏子歌忍着内心的苦涩,强装出一个笑容,问道:“顾凡,你当真以为,我妹妹非你不可?呵呵。” 感觉到背后一阵疾风袭来,顾凡的双手不自觉攥紧,猛然回身,那一道道狠戾的拳头全数落在了晏子歌脸上。 最后,顾凡看着被自己狠狠压制在地上的人,嘴角的笑意含了几分讥诮:“子歌,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打得过我,你忘记了,子歌,这是师父留下的话。所以,不要想着威胁我,更不要阻止我要做的事。” “你――” 躺在地上的晏子歌狠狠得握紧双拳,似是感觉不到嘴角的伤痛一般,喃喃道,低声沙哑低不可闻,怎么会这样? 轩轩,轩轩……哥哥该怎么办…… 第五十章 生死难明 更新时间:2012-08-14 此刻正纠结顾凡和晏子轩之间纷纷扰扰的晏子歌却不知,自己宝贝不已的妹妹正命悬一线,不知生死。 殿中,等待许久不见晏子轩和晏梦雪归来的蓝凌月,终究是没法再忍耐心中担忧焦灼的痛苦,不及跟晏风说半句,便站起身来便向殿外走去。 坐在殿首龙椅上的黄袍君王眼角余光瞥见那个素衣女子,终究还是站起身匆匆迈出殿外,垂眸,修长手指轻轻扣着席案,一下又一下。 君王嘴唇微动,似是轻轻吐露了一句:“甲” 皇宫御花园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双眼睛静静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一群凭空出现的黑衣人将那些本是松了一口的宫人手起刀落间送入冥间。眼中划过一抹凝重和庆幸,隐藏在暗处的男子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 等那群黑衣人如同突然出现时又突然消失后,隐藏在假山洞中的蓝衣男子才轻轻走了出来,抬眼看了看那位传说中最为传奇神秘也最为可怕的女人消失的方向,犹豫半晌,还是向着大殿那处快步走去。 “四王妃请留步。” 一个尖细的声音猛然响起,将匆匆行走的蓝凌月吓了一跳,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个人,努力平复心中的惊疑,何时宫中竟出现了这样的高手,蓝凌月神色平静得转身,看着来人。 转身后,蓝凌月才见一个身着蓝衣的宫人正站在自己身后五步远处,瘦削矮小的身形弯着,低低垂着头,姿态带了十分的谦卑和恭敬,似在对着自己行礼。正待蓝凌月摸不准这位低着头的宫人为何叫住自己,“免礼”,话罢,下一刻,便见这位宫人抬起了脸。 淡淡皎洁的月光下,宫人的一张脸却是惨白如鬼魅,一张唇涂抹得似女人般红艳妖娆,红白二色太浓太艳,这样的面容出现在一个阉人身上,只平添了几分诡异的阴柔。(..info无弹窗广告) 蓝凌月眼中一凝,双掌直觉挥出,全力使出轻功,瞬间,身形如一只轻盈的白鹤跃出了十步远。 只是还是迟了半步,只能堪堪躲开这个来历不明的宫人的攻击,站定后的蓝凌月低头看见自己两臂衣裳已经化作了黑色的粉末落在地上。 本是白嫩的胳膊不知沾染上了什么,一条条黑色的细线出现在皮肤上,诡异的是。那黑线似是会生长一般,如同一条蠕动的虫子,瞬间便蔓延至整个胳膊。与此同时,伴随而至的是一阵阵麻痛,蓝凌月竟有种胳膊已经被废掉的感觉,没有丝毫的知觉。 蓝凌月眸中含了几分凝重和冷意,若不是那自己急着寻找轩轩放松警惕,那人也不会轻易接近自己。 那蓝衣宫人见自己一招便得手,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含了几分不屑和快意,原来传言鼎鼎大名的蓝国大公主也不过如此。却不妨,身后一阵狠厉的冷风袭来,待他察觉忙避开时,已经迟了,那一条左胳膊连着衣袖被一把利刃削下。剧痛难忍,那名诡异宫人心中惊怒,却又不敢再做逗留,便匆匆飞身而去。 “追!” 一个有些艰涩沙哑的声音响起,蓝凌月能感觉到周遭的花木一阵轻微晃动,便见一道道黑影在月光下追着那逃走的宫人而去。 “四王妃受惊了。” 蓝凌月正松了一口气,想着不知是谁救了自己时,那来人已经从暗中走出,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响起,却让蓝凌月脸上的轻松骤然凝结。 ―――――――――――――― 已过子时,收拾完酒楼的一切事宜,肖容若刚吹熄绿纱阁的烛火准备就寝,便听见后门处,似是被人重重撞了几下,然后却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info好看的小说) 心下存了几分疑虑,肖容若想着这楼中还住着两个功夫不俗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果不出所料,肖容若刚打开房门时,住在陶然阁的兰卿和暂住小简那间紫竹轩的端木瞳都已然下了一楼,向后门而去。 只是二人的身形太快,似是赶着什么急事一般,肖容若的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吱呀――”后院大门的开启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突兀,突然,端木瞳的惊呼声传遍醉仙楼的后院:“啊――” 紧接着,女子再次的吼叫声划破了夜色的宁静:“你个死木头,还愣着干什么!快带她回房间啊!没看见她浑身是血啊!” 银袍男子脚步一点,已从平地跃上二楼的窗台,肖容若也急忙奔到这件陶然阁来,推门惊问:“谁受伤了?怎么……是小简!这是怎么回事!!!”待看到兰卿怀中那个浑身血色的人的侧脸时,肖容若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他怎能认不出来,这个浑身是血的人是谁。 再次从紫竹轩那边赶来的端木瞳用力推开挡在床边的两个碍事的人,脸色铁青,狠狠嚷着:“快给我滚开,要是耽搁了时辰,我要你俩给她陪葬!”随后努力平复了下呼吸,双手交错,指尖在那块布囊上一划,十指间便满是冷冷的金针,动作毫不迟疑,纷纷刺入晏子轩的胸口,胳膊等受伤处止血,紧接着,端木瞳没有回头,对着身后的二人喊道:“肖容若,你去打盆清水来,要温水。兰卿,你去――” 急乱的语气此刻猛然间顿住,端木瞳看着那几根刺入胸口的金身突然间变成了深蓝,再拔出来,那金针头部,遇着了空气,却是开始泛出一丝丝的紫色来,女子的脸色刷得一下子变得苍白,兰卿头一次见到她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眉头忍不住皱起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瞳,别慌,你可以的,小简不会有事的。” 兰卿和肖容若看得真切,端木瞳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顿,只是声音了含了几分掩饰不住的颤抖:“兰卿,你速去给尊主传信,就说――就说,小简中了暗香盈袖,没有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西域剧毒,暗香盈袖。”端木瞳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顿,但看着那愈来愈深的紫色,而女子身上的血她根本没法止住,那双如琉璃般璀璨的眸子此刻溢满了无限绝望,哽声道:“这毒怎么又出现了,明明它早已……而我根本就不会解……我真没用!我真没用!没用!” “啪――”站在一侧的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她的话,,端木瞳便已一个耳光甩在了自己脸上,女子眉心菱花朱砂,此刻奇异得凄艳似血,然而女子似是想起了什么般,神色有些恍惚起来,呐呐道:“不对……有一个人可以,她一定可以……” 端木瞳猛地站起身,不等兰卿反应过来,便从腰间掏出一个竹哨,看见那个竹哨,兰卿脸色一变,猛然上前一步将它抢了过来,脸色一片凝重,道:“瞳,你怎么能再去招惹那个人……” 端木瞳见手中的哨子被抢走,立刻出手来抢,一招一式竟然丝毫不留情,可兰卿也丝毫不让步,手中握着的东西简直能要了端木瞳的命,他怎能还给她! 肖容若见二人一言不合竟然在屋中打了起来,一时也急了,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血衣少女,忙劝道:“你们不要打了!小简她还不知生死……你们……” 端木瞳首先罢手,看着兰卿的眼中没有往日的温柔缱绻,满是焦灼怒意:“快给我!你没看到小简她伤得多重吗?要是再拖延半刻,她就可能就没命了!” 兰卿握着哨子的手一紧,喉间满是干涩,他也不想这样做,艰难问道:“瞳,可是,若是你去找那个人……你就可能回不来了,是不是?” 端木瞳眉峰蹙起,厉声道:“我本就欠她一条命!若是这次眼睁睁看着她……卿,难道你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小简死了,那我们失去我们的第一个朋友!可能一辈子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你想这样吗!” 兰卿被她的一席话说得有了半刻恍惚,他和端木瞳真正的身份,不知道小简知道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名为小简哥哥的男子定是知道的……而小简,确实是他和端木瞳,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趁着他片刻恍惚,端木瞳猛地蹲下身,一个横扫,暗中,手上的一根银丝不觉缠上了男子的手臂,不过眨眼间,便让兰卿倒在地上,双手急急一探,将那个光洁的哨子抢在手中,回身对着那个软到在地昏迷的男子,露出一个抱歉的神情:“兰卿,对不起了。” 端木瞳将哨子放在唇下,没有丝毫犹豫吹响,房中的肖容若却是听不到一丝那哨子发出的声音,正待疑惑时,端木瞳走了过来,对他嘱咐道:“兰卿身上的秘药半个小时便会解,小简中了毒,我便先带她离开这里。你且放心,我保证小简会平安无事的,醉仙楼是她的心血,你要帮她好好经营。” 尔后,走到床边,俯身将那个浑身血染的少女抱起,端木瞳看着她一脸的雪白,静静躺在自己怀里,不见平时的天真活泼,心中的决定愈发坚定了。 肖容若看着女子走出门的背影,竟然带了几分决然,不由出声道:“端木瞳,你定要活着,将小简带回来。” 第五十一章 暗香盈袖 更新时间:2012-10-02 “哎,轻点,哎哎……痛死啦!!!” 明媚的清晨,山中一间竹屋里传来一声凄惨的喊叫,惊起飞鸟无数。 接连在竹屋外跪了两天两夜还在打盹的端木瞳听到这声中气十足的吼叫,霎时惊醒,什么瞌睡和疲惫都烟消云散,下一刻便想要站起身,却是忘记了头顶上还有一碗水,被几滴水洒在脸上的女子终是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抹惊吓和懊恼。 不过幸好没有摔了,要是这碗再破了,她敢发誓,那个老头子再也不会放她出山了。 “霹雳啪啊” 那声吼叫过后,竹屋里又传来一声声瓷器摔碎的声响,听得端木瞳好一阵心惊肉跳……那家伙该不会是…… 过了片刻,那声响渐渐安静了,可端木瞳的心却越来越忐忑,晏子轩这家伙千万别把那个古怪老头子惹火了啊!但她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她更没胆子冲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可她也不能放着晏子轩让那老头子欺负啊…… 就在端木瞳天人交战想着是要牺牲自己还是牺牲晏子轩的时刻,身后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端木师妹?你怎么……”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端木瞳一跳,但在她反应过来是谁时,膝盖转了个圈,端木瞳双手扶着头顶的碗,眸子满含希冀看着来人,急急道:“蓝师哥,快快快!江湖救急!” 赶了几天路今日才到达的白衣男子,一身风尘仆仆牵着马,怔愣得看着那举止怪异的师妹,“江湖……救急?” 端木瞳急得脸色都狰狞起来,吼道:“别愣了啊,师父又要荼毒妙龄少女了!师哥你还不去阻止他!” 白衣男子被一吼惊得回神,下一刻扔了手中的缰绳,白衣飘飞只留一个残影,原地留着一匹沾染着灰尘的白马,“噗噗”打着响鼻。 “臭马,滚远点,别往我脸上吐沫子啊!” 还来不及庆幸松口气的端木瞳一脸白沫子,恶狠狠冲着她家师哥的白马咬牙道。 “师父,你――”冲进门的白衣男子刚要出声阻止,待看到竹屋中的情景时,霎时消音。 晏子轩一手扯着疑似床单的布料,一手拿着一个鸡毛掸子,站在竹屋中央气喘吁吁,长长的乌发垂散在两颊,本来有几分苍白的脸因为激动而显得红润娇嫩。 一双大大的水眸却是睁得圆圆的,恶狠狠盯着对面桌子后的白须老头。 刚闯进门的白衣男子怔愣地看着那背对自己站着的少女,香肩裸露,赤着一双白足站在地上。 被那少女正追得无处可逃的白须老头看着出现在屋中的白衣男子,眼前忽然一亮,呼道:“爱徒,救我啊!” 听着这一声呼救,白衣男子和晏子轩同时回过神来。 白衣男子眼中闪现过一抹疑惑,刚才小师妹不是说师父要荼毒妙龄少女了么,怎么现在这个情景看起来……有那么几分不对劲。 晏子轩努力平息心中的怒气,大大呼出一口气,看着那怯怯的白须老头,冷哼了一声,边说边回过身来,看看这可恶老头口中的爱徒是何方神圣! 一个温文尔雅的白衣公子站在那里,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疑惑。 看着白衣男子的脸,晏子轩满嘴要咆哮而出的话嘴中还是咽了下去,只化作一声小小的惊叹溜出嘴角:“你――好帅啊” 晏子轩会有这个反应,想必是自穿越过来看惯了晏子歌那副风流不羁的妖孽样儿,也因为不喜某人臭屁性格进而讨厌冰山冷峻的酷哥,也熟悉了肖容若那副文弱书生温润有礼的模样,而兰卿则是贵介公子目下无尘……可眼前的这个白衣男子……真的让晏子轩忍不住发花痴了。 晏子轩一手提着床单,一手的鸡毛掸子也渐渐垂落藏在了身后,眼睛直勾勾看着那忽然出现的白衣帅哥,嘀咕道,这人再牵一匹白马,再配一把宝剑,就是正宗的古代白马王子了啊!但已经忘形的晏子轩浑然不知自己仅用一张床单遮身的模样落在那白衣男子眼里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就在两人一惊吓一惊艳的诡异对望之时,那先前被少女追得上奔下跳的白须老头此刻脸上露出一抹奸诈的笑意,故意咳嗽了两声,道:“咳咳,小丫头,我没说错吧……我的爱徒长相可是天下一等一的!” 晏子轩被那白须老头一声咳弄得回神,整整了脸上的神色,回头狠狠瞥了那白须老头一眼,成功的让其打了个冷颤,“你爱徒多帅,管您老人家啥事啊!自作多情。” 白须老头听着晏子轩不客气的话,登时吹胡子瞪眼,指着少女喊:“小丫头目无尊长,气死我啦气死我啦!” 晏子轩浑然不吃他这一套,冷哼了声:“在你被我气死之前,我应该早被你弄的药给疼死了!我还想说您不爱幼来!” 白须老头听到这里,神色一窘,呐呐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晏子轩把手里的鸡毛掸子捏的嘎巴嘎巴直响,当然她不可能真的用鸡毛掸子打一个老人家,也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老顽童而已,谁让他当自己是小白鼠的! 晏子轩徐徐咽下胸中的怒气,努力告诫自己要大度,不要被那老头轻易挑动怒气,冷笑道:“就是什么您倒是说啊!好好好,您不说我也明白我能理解!您不就是要拿我当药人试药么!行啊,可能否请老爷爷您在里面加点止痛的麻药啊!您知道不知道往别人伤口上撒盐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更何况她这是一身的伤痕,被这白胡子无良老头泼了一身的药汤,直接从昏迷中痛醒了! 糊里糊涂听着二人的争吵,白衣公子这才将目光挪回到那陌生少女的身上,也才看到那方才他一掠而过的雪色肌肤上,竟然有一道道细细密密的血痕,触目惊心。 晏子轩将手中的鸡毛掸子一扔,坐在了床上,“得了,我累了,不跟你闹了。”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扯着一张蓝色的床单当衣服,缓和了语气对着那怯怯的白须老头商量道:“老爷爷,不管怎么说,您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刚才我也是太气了……现在能不能给我件衣服穿,等我收拾好了吃个饭再给您当药人如何?” 白须老头听到最后一句,怯色顿无,眼睛一亮,脸上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屁颠颠得跑到那白衣男子的身旁戳他,道:“晨儿,赶紧把你的衣服拿出一件来给小丫头穿上!快点,师父知道你今天来,定是带着换洗衣服的!” 那被唤作“晨儿”白衣男子听着他家师父的要求,顿时无语,哭笑不得道:“师父……我是男子……你怎么能让一个姑娘家穿我的衣服,我见端木师妹就在外面,她应该……” 只是白衣男子的话还未说完,那白须老头顿时一阵吹胡子瞪眼,“不许提那个孽徒!更不能让小丫头穿她的衣服!哼!” 白衣男子更加无语,看了眼坐在那里不做任何意见的少女,只好认命得转身出去拿衣服了。 白须老头这下满意了,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走了几步,打开竹门,对着跪在院子里的那个女子喝道:“孽徒,还跪着做什么,没听见小丫头饿了么,还不快去做饭!” 还在那里提心吊胆的端木瞳看着自家师哥脸色古怪的走了出来,还来不及问,便听见她家那个古怪老头又吆喝了喊她去做饭。 端木瞳迅速而又仔细想了想那老头的话中含义,想明白后脸色一喜,这么说…… 晏子轩她身上的……暗香盈袖……被师父给解了? 随后,女子托着脑袋上的碗欢欢喜喜得站起身,正要去做几个菜庆贺一番,那白须老头又一声大喝:“不许把碗拿下来,要是等吃饭的时候里面的花露不足半碗,接着跪!” 听得端木瞳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半个时辰后,竹屋外摆了一张桌子。 四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但气氛很是奇怪。 晏子轩拿着竹筷,瞟了对面的端木瞳一眼。湖兰色长衫的女子墨黑般的柔顺长发沾了不少汗水,齐眉的刘海分成一缕缕粘在额头上,眉间菱形花痣此刻看来多了几分柔媚。只是和女子带着几分英气的美很不搭的是……女子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垂着眉眼,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因为她的头上正顶着一碗水。 感觉到晏子轩的目光,端木瞳动作轻轻地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疑惑问道:“小简,饭菜不合口味吗?”尔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带了几分歉意,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菜,只能把醉仙楼里常做的几道做了出来了。” 晏子轩一愣,随后摆摆手:“不是,端木姐姐做的菜很好吃,我刚才只是……”晏子轩瞄了眼女子头上顶着的一碗水,看了看那不说话的白须老头,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端木姐姐犯什么错了,怎么吃饭的时候那碗都不能拿下来?”老师给学生体罚是不是从古代就流传了啊! 一旁安静吃饭的白衣男子和端木瞳皆是抬眼看了自己师父一眼,白须老头脸色一僵,随后咳嗽了两声,道:“孽……瞳儿,把碗拿下来吧。” 第五十二章 拜师任务 更新时间:2012-10-06 很明显,吃完饭后,晏子轩发现端木瞳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带着那么一丝丝异样。(..info好看的小说) 晏子轩心里寻思着,若说是感激刚才饭桌上自己为她解围倒也能理解,可那感激之余带得一点点隐藏谄媚和巴结绝不会是她的错觉。 这种眼神她一点都不陌生,每次在王府里待无聊想出府玩时,她就是用这种疑似狗狗讨好般的目光将晏子歌一次次打败的。 就好比现在,她穿着那名为“晨儿”的男人的衣服坐在院子里,正想着她受伤的事情,可端木瞳隔一会就会跑来问她―― “小简,你坐在这里闷不闷,要不我陪你聊会?” “小简,这是我酿的百花露,你要不要尝尝?” “小简,别皱着眉啊,有什么烦心事吗?” …… 晏子轩抚了抚额,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那端木瞳是个话痨。 无奈之下,晏子轩笑着回道:“没有,我只是在想,我是怎么到了这里的?” 晏子轩说完,环视了一圈,她现在在的这个院子,似乎是在一个山谷中,抬头便可见两边那陡峭的山崖,崖壁上布满绿色的藤蔓,两崖之间留着一线天。 简单古朴的竹屋四周围了一圈篱笆,篱笆下不知开着些什么花儿,洁白细碎的小花,很好看。 出了院门便可见左侧十来米远处有一条溪流,潺潺流动。而在竹屋的后面,有大片大片的竹林,不知为何,看着这里,晏子轩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很喜欢的一部电影,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这双陌生白嫩的手,晏子轩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双纤白的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端木瞳看着忽然忧郁起来的晏子轩,担忧道:“小简,不开心吗?” 晏子轩抬眼,看了看眉目间含着担忧的女子,笑道:“没啊,可能是因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有点不适应,没有不开心。(..info)” 端木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清清淡淡的,心中的担忧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解释而淡下去。 她看着这个突然忧郁起来的少女,竟是有点不适应。 这时,蓝晨从竹屋中走了出来,这次回谷,他本是有一些事想跟师父请教,却是没想到竟然碰到那样的场景,如今想起来,蓝晨依旧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少女是什么身份,师父却说不知,但看先前师父对那少女纵容的样子,他还是头一回见。 毕竟,能把天下闻名的“逍遥侯”追着满屋子打的,可是只有那少女一人了。 推开门,蓝晨抬眼望去,便看到少女微弯的背影,旁边蹲在她身旁的师妹眉间含着担忧,似是在跟那少女说着什么。 蓝晨心间闪过一抹疑惑,方才在竹屋中,少女活泼跳脱,说话行为还很孩子气的很,怎么一会儿,便成了这副忧郁的模样,弯着的背影带了几分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蓝晨眼中划过一抹诧异,他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怪异的想法。 “小简!小简!” 正在蓝晨还纠结自己莫名的心思时,端木瞳突然大叫了声,将他吓了一跳。 端木瞳抱着前一刻还在同她说话的少女,陡然间脸色惨白冷汗大颗大颗得落下,话还没说一句便栽倒在她的身上。 竹屋中,坐着的白须老头眼睛一瞪,气呼呼的连那白胡子都翘起来了。 大掌一拍,老头手下的桌子晃了晃,冲着跪在地上端木瞳喝道:“孽徒,你说什么!” 端木瞳打了个哆嗦,虽然老头子被她气不是一回两回了,可这次竟然让老人家拍桌子了,貌似她真的把这个老头子给惹毛了啊。 端木瞳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看那已经开始摇晃的桌子,目含怜悯。 可怜见的,它任劳任怨在竹屋又当茶桌又当饭桌好多年终究还是挺不住了,这下子蓝师哥又得忙了。 一侧的蓝晨无奈得叹了口气,这回他也觉得师父有些过分了,“师父,人命关天,还是救人要紧,怎能趁着她……” 见自己的爱徒也发话了,白须老头满身的火气陡然灭了,但还是不死心,犟道:“不行,瞳儿这个死丫头自己不想在山谷里待着,晨儿你过些日子也要离开了,这里就只剩下老头子我一个人了。我才不要一个人!” 我就知道这样。端木瞳垂着头,撇了撇嘴,心道。 蓝晨看着闹别扭的两人,实在无奈,但想着还在昏迷的少女,便道:“不管怎样,师父还是先救人性命要紧。至于师父想收那人为徒,想来也要经过她本人的同意才行啊。瞳儿同那人也不过是普通朋友,替她做不了决定的。” 端木瞳转头看了看温柔儒雅的蓝师哥,还是师哥明理啊。 小简似乎很对老头的胃口,她说什么老头都听,端木瞳刚才还想着疗伤期间她要巴结着小简当护身符,省得再受那老头的折磨。可她没想到,老头竟然想收小简为徒! 惊讶归惊讶,但端木瞳很快就想到了小简的身份……还有自家那个尊主似乎跟小简也有那么一点关系啊…… 倘若小简真的拜老头为师,她真的可以想象不久以后的场景,该是多么……更可怕的是,若是尊主那个可怕的男人知道自己没有阻止这件事,她会受到什么对待啊……端木瞳冷颤中,不敢想象下去。 这厢,白须老头皱眉半天,突然露出一个狡诈得意的笑容,看着那不知道纠结什么的端木瞳,慢慢道:“孽徒,想来你还不知道一件事吧。” 端木瞳和蓝晨皆是一愣。 端木瞳看着老头那个坏坏的笑容,心中不安地很:“什么?” 老头摇晃着脑袋,悠悠道:“连暗香盈袖你都解不了,师父我也不指望你个笨蛋能发现什么了。” 端木瞳皱眉,老头的话很不对劲,“师父你什么意思?” 白须老头见端木瞳急了,却是继续悠闲地晃着脑袋,不说话了。 端木瞳怒。 蓝晨想了想,对着气鼓鼓的端木瞳道:“师父的意思,大概是那姑娘身上还有别的你不知道的毒。” 蓝晨这么说也不确定,毕竟他拜“逍遥侯”白石为师,学得不是医术,而是武功。 而端木家的女儿端木瞳,却是承继白石的绝顶医术。 端木瞳想着刚才少女一脸忍痛满身冷汗倒在她怀里的模样,心中就忍不住担忧心疼。 端木瞳咬牙,直挺挺跪在那里,冲着老头道:“说吧,什么条件你才肯救她!” 白须老头钓到了鱼,自是开怀非常:“也没什么,三日之内,你劝她拜我为师,我就立马为她解毒,怎么样?暗香盈袖我已经为她解了,也就不算在这之内了,算你捡了个大便宜。” 端木瞳捏着拳头嘎嘣嘎嘣直响,她就知道这老头不会白白做事的!用小简的话说,欠扁的很! 她还奇怪,这次她匆忙回谷,让老头救人,老头怎么一口就答应了啊。 端木瞳头一回在老头手下这么憋屈,“若我劝说不了呢?” 老头摸须,嘿嘿一笑:“晨儿不是说了,那丫头也不过是你的一个普通朋友,是死是活也无所谓吧。” 端木瞳一口银牙差点给嚼碎了。 老头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她,她若劝说不了,那小简要有个三长两短就是她害得,而老头见死不救却落不下什么坏名声!而事实上,她根本不可能放任小简不管的!可劝小简拜老头为师,她更是一百个不愿意!她敢对天发誓,小简以后肯定会怨恨自己带她误入歧途的!两难境地,端木瞳急红了,可恶! 端木瞳恨恨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转身就走。 蓝晨看着座上得意洋洋的师父,又看看开始闹别扭的师妹,无奈至极,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心想着师父为何总要口是心非,明明师妹不在山谷的时候,还想念这丫头想得紧,这会见到了,偏偏又要说些话气人,还逼瞳儿做不愿意做的事,何必呢,唉。 走到门口,端木瞳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回头,那张雌雄莫辩的美丽容颜上露出一个微笑:“师父哦,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我同兰卿已经私定终身了。” 白须老头眉头一挑,手下发力,那张桌子撑了半天终究是撑不住,“轰”得一声倒在地上成了一堆,白石却是顾不上,站起身,喝道:“什么!死丫头你刚才说什么!” 端木瞳转身,歪头看着自家师父,再次挑衅道:“怎么,师父不认识兰家吗?我说,我同兰家的公子兰卿私定终身了啊,我的亲亲师父!”说完,女子利落转身,离开了。 白石气得直抓头发:“你个死丫头!不听我的话,不过跟你说不要跟兰家的人接触吗!哎哎哎,气死我啦!” 可是他家孽徒早已经走远了,听不到了,老头非常丧气,蹲在地上情绪很是低落:“呜呜……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你还不听我的话。” “嫁给谁我都不管你,除了兰家人!听到没!” “当初……” 听着师父又开始碎碎念,蓝晨一点辙都没有,但依旧习惯了,他此刻心里突然想着,若那少女真成了师父的徒弟,成了他和瞳儿的师妹…… 想着这么多年,唯有这个少女能将师父治得服服帖帖,男子的心里,竟莫名多了几分期待。 第五十三章 随遇而安 更新时间:2012-11-01 端木瞳站在床边,看着陷入昏睡中的少女,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乌发披散在枕上,静静躺在那里就如同一个精致却又没有生气的瓷娃娃。.info[] “唉”端木瞳叹了口气,轻轻坐在床边,低低叹道:“你这个家伙到底惹了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被下了连我都不知道的毒……” 叹罢,端木瞳抬手,将盖在晏子轩身上的锦被掀开一角,看着少女宽大的衣袍里露出的白嫩脖颈和肩膀,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痕已经结疤,但离痊愈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自家师父的药膏虽然顶管用,生肌活肤不留一丝伤痕,可就是这段恢复时间才最难熬。这时,端木瞳才想起,刚才她同晏子轩交谈许久,竟是没有看出她神色有半分不妥,一直平静如常。 暗香盈袖毒很霸道,融血入骨,就短短一天的时间,小简虽然醒了,但那一身皮肤却皲裂破碎,看起来十分可怖。可那究竟得有多痛。 端木瞳抬指,点了点少女的额头,道:“你为什么要忍着痛呢?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丫头罢了。可你表现得却比我们这些年纪大好多的人强好多……” 睡梦中的少女忽然醒来,抬手捂着额头,叫道:“唔……好痛……瞳你就不能手劲儿小点吗?” 端木瞳晃然回神,看着呼痛的晏子轩,冷冷一笑:“你还怕痛!身体不舒服干嘛不说出来就那么晕过去了!” 晏子轩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双眼含笑看着她,道:“我这不是痛觉迟钝嘛!不过,我觉得自己还真是衰哎,第一次醒来时就是因为有个人打扰我好梦,然后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晏子轩神色一怔,突然止语。 端木瞳好奇她为何突然不说了,“竟然怎么了?” 晏子轩移开心思,她并不想说谎去欺骗端木瞳,只好道:“发现自己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甚至连我哥都不认识了,幸好,我还认识我阿玛和额娘,然后别人告诉我,因为落水伤了脑子,我好像失忆了。醒来的那一天,就是我哥顽闹捏着我的鼻子,将我从梦中弄醒了。” 端木瞳心细如发,听着少女低低的声音,又瞧见她的神色带了几分忧郁,不由一时暗骂自己嘴笨,她似乎又让少女的心情变得低落了。 而少女落水的原因跟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没有听到端木瞳说话,晏子轩抬头就看到她的神色,不由伸手拉她:“嘿,别这么自责啦,我又没有怪你打搅我的好梦。至于以前的事,我就更不会在意了,因为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晏子轩忍不住在心里想,端木瞳对熟悉的人,总是这般单纯到近乎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如果在现代遇到了她,想来她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吧。不过,刚才迷糊中听到她嘀咕自己十四岁什么的,还真是有点不适应,自己已经上高中了啊,穿越一场,年纪变小又换了副身子,还得扮萝莉么? 一想到以后被一堆人会像小妹妹一样对待,貌似好囧的样子。虽然,被晏子歌那样对待,她还觉得很幸福。 淡淡的愁绪渐渐散去,晏子轩也明白,有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她要藏在心里,不让它们再影响她和身边人的心情。新的生活环境,要慢慢适应才对,或许哪一天,她在睡梦里,估计就又穿回去了也说不定啊!所以,自己要加油快乐每一天才行! 不然,如果她再满不在乎下去,或许又要遇到宫宴那晚的事,摸不清那些人诡谲心思,她的性命很可能会受到莫名的威胁! 端木瞳看晏子轩突然晴朗的面容,心情也好了不少,想到先前她家那个师父的无理要求,也许师哥说得对,这是小简的事,要问清她的意愿才行。 “小简,我师父……说想收你为徒……” 晏子轩脸色一怔,看着端木瞳欲言又止的神色,脑海中闪过一个老顽童的形象,“你是说……那个白胡子老头?” 听到这个平凡却又古怪的形容,端木瞳噗嗤一笑:“恩啊,确实是个白胡子老头,不过他是我和蓝师哥的师父。几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逍遥侯’白石,行事亦正亦邪,医武双绝,天下人莫不惧怕。师父他曾救过我的祖父,是我端木家的恩人。而蓝师哥,真正身份我也不知,不过想来也非富即贵,他是跟着我师父学武功。” 听完这个并不复杂的介绍,晏子轩瞪大了眼睛,惊叹道:“想不到,老头竟然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啊!”就在先前,她还当他是一个童心不泯的老顽童呢,就算是做了很离谱的事,也让人哭笑不得,生不起气来。 不过,她晏子轩最怕痛了,那一整盆药水对着昏睡的她泼去,药水渗入伤口,立即见效,却是犹如针扎,那种折磨估计连死猪都能给痛醒了。 看着晏子轩一脸的后怕,神色里却又夹着赞叹和惊奇,端木瞳有些好笑,不觉回忆道:“恩,以前我也不知道,家人也不曾同我说过,就只当他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后来出谷,才渐渐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同师父的关系,甚至比和祖父的关系都亲近。只是我也不知为何,每次总要和他吵闹拌嘴,以前我跟他吵,倘若他吵不过我就会拿我试药,而那些奇奇怪怪的药进了肚子实在难受,有时候会让我好多天恶心欲呕提不起食欲。而我想要避开这些灾难,就得拼命练轻功,这样就可以逃离那些折磨了……这样看来,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段话,晏子轩听得莫名觉得熟悉,忍不住弱弱得插了一句:“该不会,你师父要你吃的那些药……该不会是为了增进你的功力吧?” 端木瞳神色诧异,看着她,道:“哎,小简你怎么知道?那些恶心的药,确实能帮我增进功力,若说是灵丹妙药也不为过,只是我以前哪知道这些,还当我自己努力练功的缘故……呵呵,你也明白吧,好像我们和亲近的人相处总是这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吵闹闹下一刻就想逃开避开,离开的时候又是万般想念万般愧疚,而以往所有的纠结疙瘩全都被慢慢理解,我知道老头为我好,就算他……” 晏子轩吐了吐舌头,没有解释,总不能说这些都是她看过的武侠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吧。不过她正听得真有趣,端木瞳却是不再说了,不由问道:“就算什么?” 端木瞳脸色有些不自在,道:“算了,不说了,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我跟小简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说服你答应拜师一事,我只是想……”端木瞳语气一顿,换做了严肃认真:“小简你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问你是谁伤得你却又不说,我真的担心你以后的安危。因为师父先前说,你的身上,虽然暗香盈袖那毒被解了,但还有别的毒,可我一点都不知道,想来那些毒都厉害非常……所以,我想,如果你拜我师父为师,安危总归是有个保障。世人虽传逍遥侯冷漠如石无心无情,但他对自己的徒弟却都是极好的……” 晏子轩凝眉,想了半晌,却是爽快的答应了,“好。” 虽然端木瞳说得那般含蓄,晏子轩却并不是傻子,依然能听出一点来,若是她不答应的话,那个古怪的老头是不是不会给她解毒?而她不可能就这样带着一身伤回王府的,阿玛额娘和哥哥那样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而她,暂时还不想同那个表姐,再次对上。昏迷前,她清楚的记得自己也伤了她。且不说其中两人恩怨她尚且不知,若说是因为顾凡而争风吃醋,她更是不信。这件事,她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行! 端木瞳听着她爽快的答应,却是傻了,“小简你怎么……”她还当多么难呢,没想到……可这一来,她的小算计岂不是要落空了? 可是不待她说话,门外已经传来一道熟悉的大笑声,中气十足,隐约还能听到蓝师哥低沉无奈的劝说。 端木瞳撇嘴,心中暗道:“可恶!居然偷听我们讲话!” 这时,门外的两人已经推门进来,为首的白胡子老头白石,脚步生风走到床边,丝毫不像个老年人,抬手就给了晏子轩额头一针。 而这一举动将来不及反应的端木瞳和晏子轩吓得够呛。 蓝晨看着冒冒失失的自家师父,无奈叹气,尔后对着吓傻的两人道:“师父这是在解毒。”就是动作太过生猛了些。 晏子轩只感觉到额头处一凉,微微的刺痛,接着便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端木瞳还想说些什么,却是感觉到脖颈处突然的动静。 兰卿送给她的钩月玉坠颤动着,端木瞳脸色一僵,直觉去看白石,却是见他正一脸严肃地为晏子轩施针,不由松了一口气。 看了看对面的蓝晨,端木瞳小心使了个眼色给他,示意他跟自己先出去。 竹屋外。 蓝晨看着一脸纠结的端木瞳,轻声问道:“师妹,怎么了?” 端木瞳心中担忧,若非兰卿到了危险时刻,这枚玉坠是不可能有动静的,所以,她现在必须出谷去找兰卿才行。 想了片刻,端木瞳道:“师哥,我现在必须要出谷一趟,兰卿他遇到了危险,我不能置之不管。小简,就拜托给你了。” 蓝晨一愣,“你……小简,就是屋里的那个姑娘?” 端木瞳立马点点头,然后一脸希冀看着貌似很犹豫的蓝晨。 虽然想到过不了多久,师父估计又要把师妹骂个没完没了,不过他还是习惯了,倒也没什么,只是…… 蓝晨道:“那个姑娘和我并不熟悉,师妹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妥?” 端木瞳却是没耐心等下去,若是等老头解毒后,她定是又出不去了,用劲拍了拍蓝晨的肩,下一刻,她便飞身跃出,恍若一只轻盈的飞鹤。 女子晴朗如玉的声音远远传来:“等小简伤好了,就拜托师哥将她护送到晏国京都,醉仙楼。我便先走一步了!” 第五十四章 京城之变 更新时间:2012-11-02 晏国官道上,一匹棕色大马蹄下生风,飞驰而过。 端木瞳心中愈发担忧担忧,片刻也不休息,便往晏国京都赶去。而胸口处,玉坠颤动得越来越厉害了。 “吁――” 远远看到城门,端木瞳却是突然喝止住大马,足下用劲,下一刻,女子便飞身而起,已是往那城门处飞去。 只是,今日晏国京都却与往常不同,城门紧闭,道上行人不见,许多甲兵持刀守在那里,而那高高的城墙上赫然贴着几张白纸。 端木瞳视力极佳,那白纸黑字是一张通缉令,另一张纸上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一张阴柔森然的面容,瘦削脸,鹰钩鼻,细长眼,她一点都不陌生。 她曾见过也交过手的人,西域毒王,罗门生。 刹那间,端木瞳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难不成就是他给小简想下得暗香盈袖? 可是……端木瞳却又立马排除这个可能性,且不说暗香盈袖只能溶解在特殊的液体被人饮下才有效,就算将那粉末倒入血液中也没有半分作用。所以,一般的陌生人是无法对小简下这种毒的。她解不了这种毒,却对其十分了解,原因就在于,她生父殒命,就是因为她的亲娘亲自下了这毒,而她,也从此没有了留在端木家的理由。 往事不堪,端木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努力挥去这些并不愉快的回忆,这时,她才想到,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醉仙楼听小简一脸烦恼抱怨,不愿意参加什么宫宴,或许,就是在宫宴上,小简被她不设防备的人动了手脚。 端木瞳不再去想,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绕着城墙走了许久,端木瞳寻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抬头看那城墙上卫兵戒心松懈,并不比城门处戒备森严,屏了气息如壁虎攀沿,一点点爬了上去。 京城里已不如往常热闹,清清冷冷的街道不过一会就走来一群卫兵巡逻,看来,京都是被封城戒严了。.info[] 端木瞳没有去想发生了什么事,绕过大街,顺着一条小巷,快速往醉仙楼走去。 “咚――” 醉仙楼后院,青衫男子手中的水桶猛然掉在地上,看着突然飞身进院的一个身影,“端木姑娘?” 端木瞳眼睛一扫,却是没有见到别人,皱眉问着脸上还带着惊色的肖容若,“是我,你怎么吓成这样?对了,兰卿呢?” 肖容若脸上惊色缓解,苦笑解释道:“这不是被吓怕了么?前几日,小简受伤,你又带走了她,当晚就有大批官兵冲进酒楼走搜查,若非小简的哥哥赶来,醉仙楼估计就要被砸烂了。这还不算,不知京城突然出了什么事,连着好几日戒严封城,就在刚才,一个冷冰冰的男子推门进来,开口就问小简,我见他神色带了几分担忧,以为是小简的朋友,就说她受伤了被人带走了,话还没说完那人没看见就出手掐出了我的脖子……” 肖容若扯了扯衣领,露出了脖颈,那里一圈青紫的勒痕,可见那人的手劲有多大。 端木瞳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追问道:“那后来呢?” 肖容若吐了口气,却是后怕:“后来,兰卿出来了,唤了那人一声‘尊主’不知又解释了些什么,那人才松开手,要是再迟半刻,我估计就去找阎王喝茶了。对了,兰卿跟那什么尊主走了,就在你回来前半个时辰左右吧。对了,兰卿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肖容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端木瞳。 端木瞳刚听完了一切,身子却是微微颤抖着,肖容若并没有看到。信封署名自己潦草,这时,端木瞳接过那似是匆忙写成的信,手还带着几分颤抖。 “速离京城,带小简离开,永远不要回来!” 笔迹力透纸背,端木瞳陡然将信纸揉成一团,难不成这几天,关于小简的伤,兰卿调查出了什么? 对了,尊主! 这时端木瞳恍然觉察到什么,瞳脸色一变,转身就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端木姑娘你……” 肖容若见端木瞳脸色可怕,见她转身便要走,忍不住问道,“小简她怎么样了?” 端木瞳回头,看着脸色担忧的青衫男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别担心,她还好好的。这几天我们都不在,醉仙楼就辛苦你多操心了。我还有事,可能要过些天才能回来。” 端木瞳话罢,推门而出,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美目仔细却又快速划过那些民居,每一处都不放过。 在一间酒肆挨着的小巷处,那青砖高墙角落里,一枚如拳头大的白色梅花恍若胡乱涂抹上去的,只是端木瞳看得心惊胆颤,立马顺着那小巷往里走去。 一路寻找线索,走了近乎一个时辰的端木瞳最后停在一个小院的门前。 下一瞬,刻着繁复精致花纹的桃木院门被徐徐推开。 夏日午后,端木瞳看着本应是干净的小院中,正对着她的那一副画面,心差点停止了跳动。 几个教中弟子满身血迹躺在地上,白衣一片血红,早没了气息。端木瞳眼睛慌忙扫视着,待落到墙角时猛然一顿,下一刻女子猛然跑了过去,甚至忘了轻功。 端木瞳感觉腿软得厉害,觉得自己似乎下一刻就会摔倒,却还是踉踉跄跄奔到了那个满身血色的人身旁。 “兰卿,兰卿。” 端木瞳不敢大声唤他,手慢慢的抚着躺在地上那人的脸庞,在手指小心放到男子的鼻翼下,感觉到微弱的气息时,心中的害怕和担忧才稍稍缓解。 她一点都不敢想,他若真出了什么事…… “兰卿,乖,吃下它……”端木瞳从未见兰卿伤得这么重,更没有见过这么没生气的他,含着泪将手中的药丸喂他服下,却是不行,下一刻,端木瞳俯身,将药丸放进嘴中,对着兰卿的唇将药丸渡了过去。 满嘴的药味和血腥味,端木瞳慢慢抬起身子,感觉心紧紧绞成了一团。 兰卿躺在地上浑身血污,已然脏了那身兰色好看的长袍,端木瞳动作很轻得帮男子治疗身上的伤口。而待她看着男子苍白似雪的脸上赫然两道血痕,被刻成一个深深刺目的十字时,胸中无法抑制涌起一股汹涌的愤恨和心疼。 尊主怎么能这么对兰卿!兰卿和自己还做得不够多吗?为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些凌乱,来人的气息端木瞳却丝毫不陌生。 “兰卿他还活着罢。” 一如既往的轻淡,却是冷漠到寒彻人心,端木瞳从来都没有仔细觉察过,原来,那人的声音一直就这样。本以为是温柔低沉的声线,若是仔细听,却是还感觉到那缥缈到近乎消散的声音里,根本没有丝毫的情谊。为什么她从未认真留意过!但他又怎么能那样轻描淡写得说出那样的话! 身子一瞬回转,恍若翩跹轻盈的兰色蝴蝶,端木瞳满含愤恨的一掌,用了九成的功力,打在了那人的胸口。 不知是意外还是故意,男子站在那里身子晃了晃,这一掌,他竟生生承了下来,没有半分躲闪,和还手。 端木瞳还来不及诧异,身着灰衫的男子那双琥珀色瞳眸闪了闪,看向躺在地上的人,又道:“兰卿……” 端木瞳抬头,恨恨推了他一把,恨道:“别叫他兰卿!你根本没资格叫他!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真敢伤了兰卿……”她和兰卿是怎么对他的,难道他一点都觉察不到吗?这么无情无义,真是寒了心! 只是端木瞳却想不到,平素她根本上伤不了分毫的苏简安,被她这么一推,竟然就那么直直倒了下来。 “尊主!”端木瞳这时陡然感觉到了不对,看着脸色忽然间泛起青白的苏简安,似乎受了很重的伤,端木瞳心中闪过一抹心疼,忙想要将他扶起,想要问到底发生什么却又想着道歉,一片乱麻般:“尊主,我……” 她是恨苏简安伤了兰卿,但却一点都不想伤他!若是兰卿在,知道她这么做,肯定也会指责她的。 苏简安闭目,努力咽下口中的血腥,睁开眸子,看到女子脸上的神色,嘴角勾起,只是心中却是沉重地无法再轻松笑出声。 “姐” 还在纠结的端木瞳听到苏简安突然至极的微弱称呼,怔愣住。 下一刻,苏简安猛烈咳嗽了几声,终究还是忍不住咳出了血,白色的衣襟盛开了朵朵红梅,而他的声音近乎不可闻: “那个人,她回来了。” 苏简安颤抖着手将一个紫色的荷包从袖中拿了出来,放在了端木瞳的手中,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是感到胸口处一阵灼热的痛,再也没有了意识。 端木瞳紧紧抱着怀里已经昏迷的人,看着那个被放入手心的紫色荷包,本是温暖的午后,她却遍体生寒。 端木瞳甚至能感觉到牙齿在打着颤,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苏简安的话。 为什么刚刚她看着兰卿脸上那个奇怪的伤口没有想到这一点,竟然还错怪冲动出手,以至于最后伤了苏简安。 那个人……在消失了数年后,竟然回来了…… 这个可怕至极的事实,端木瞳却是甚至不敢再多想一刻……那个人怎么会回来,为什么要回来…… 端木瞳看着那倒在一身血污之中的兰卿,还有怀里的苏简安,呐呐道:还有谁仅一人就能伤得了这两人,除了她…… 而她这次回来,是要报复吗? 第五十五章 微妙对峙 更新时间:2013-08-01 微光照在脸上,有种暖暖的舒服感,晏梦雪悠悠转醒,看着陌生的帐顶,却没有丝毫的意外。(..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片刻,外面传来声响,接着床上的纱帐被人用银钩挂起,待她感觉到手上的温暖时,一个宫装华丽的女子已经坐在了床边,抚着她的手。 看着这个女子温柔如昔的神色,晏梦雪心中却不敢掉以轻心,忙要坐起身:“见过太皇太后,梦雪失礼了。” 周鸾轻轻按住她的手,柔声道:“哎,别起身了,你还伤着,小心伤口再裂开了。” 晏梦雪苍白着脸,看着周鸾温柔的神色,欲言又止。 周鸾拍拍她的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晏梦雪歪过头,披散的头发散落在枕上,衬着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柔弱,周鸾看着这般模样的晏梦雪,忽然间想起了那个早亡的儿媳,唐嫣。 在外人看来,唐嫣性子腼腆,柔弱善良,做过最让人惊讶的事无非是跟当年跟蓝凌月做了朋友,义无反顾嫁给了三王爷晏晟。而原本是三王妃的蓝凌月最终嫁给了四王爷。 当年,是她为那个本性怯弱的女人出法子,让她嫁给了晏晟,而几年的时间,她已跟他们这些人阴阳相隔,现在,唐嫣的亲生女儿躺在她的寝殿中。 而作为他们的子女,晏子轩和晏梦雪,又因为一个男子,亦或是别的原因,争锋相对。 周鸾想起那夜两个少女的搏命厮杀,忽然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命定的棋局。 周鸾笑了笑,拍拍晏梦雪的手,道:“放心吧,那夜的事,除了我们三人,不会有别的人知晓的。” 顿了顿,周鸾又添了句:“轩轩那丫头,就在那夜,出了京城,往东去了。” 晏梦雪放在被子里的左手猛地揪住了绸单,神色却是一片顺从和感激,对着周鸾道:“那梦雪先谢过太皇太后了。” 周鸾摆摆手,语带宠溺,像是看着宠爱的后辈,笑道:“这丫头,还跟我客气,你父王也着急你,我跟他说了你在宫中住几日再回去罢。你呢,在此好好养伤。”话罢,过来两个青衣宫人半扶着她,晏梦雪躺在床上,看着女子步步雍容,走出了寝宫。 晏梦雪抬手一弹,床帐上的银钩一荡,白纱散落,她掀开锦被,扯散里衣,看着那已经结痂的伤口,胸口处有三道细深的伤口,可以想象那坚韧的金丝勒进皮肤的劲道,她倒是低估了晏子轩的武功,也低估了她不惧两败俱伤也要弄伤自己的决心。 不过,更让她震惊的是,那晏子轩竟然将先皇赠予她的凤袍撕碎了,真是愤怒地什么后果都不顾了啊,果真还是那个幼稚冲动的少女么。 那一剑,刺进了晏子轩的胸口,就算不致命……晏梦雪摸向了腰际,那双陪伴了她数年的软剑已经不在了,想必是被太皇太后收起来了。不过也无妨,那些毒是藏在她身上的,一般人是搜不出来的。这么多年在沙场拼杀,或许她学得最多最快的一点――自己要想活下去,就是不给对方一点生存的余地,不择手段也好,定要寸根不留。 想到这里,晏梦雪弯了弯唇,“就算有大罗神仙救你,可你又能撑多久呢。” 而在此刻,寝宫外忽然响起了宫人的声音,“奴婢见过三王爷。” 晏梦雪手一顿,看着满脸怒容走进来的父亲,心间划过一抹嘲讽,和一丝不自觉的苦涩。 果真,晏晟怒冲冲的脚步停在床边,看着一脸平静的晏梦雪,沉默半天,终是忍不住问道:“雪儿,那西域毒王罗门生,是不是你派来宫中刺杀月儿的的!” 晏梦雪闭了闭眼,感觉到身上的伤口似乎又开始痛了,“父亲都不问问,我为何躺在太皇太后的寝宫吗?我这几日没回府中,父亲可有挂念我半分?” 这两句话将晏晟的怒气浇了个半凉,他这时才发现,女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就算是在沙场上受了伤,也是如铁血汉子般强撑到最后,他从未见过女儿这般虚弱的模样。 晏晟神色带了几分愧疚,看着面带失望的女儿,讷讷道:“雪儿,是为父的错……你是不是受了什么重伤,为父从未见你这般……为父……” 一时,晏晟竟想不出什么说辞,是他真切的忘记了去关心晏梦雪,还是坦陈,蓝凌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远胜过任何人。 而这些,晏梦雪都已经猜到,所以,对于那夜所有的安排,她没有丝毫的后悔。 倘若真有,也是她应该多派几人协助罗门生,那样,此刻的蓝凌月和晏子轩一样了罢,就算是生,也是生不如死。 而兀自懊悔的晏晟并不知道,自己在女儿的棋局里,究竟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更不知今日他这份冒然的责问,更让晏梦雪坚定了让蓝凌月死的决心。 ――――――――――――――――――――――――――――――――――――― 傍晚,异常安静的四王府中。 “子歌,顾凡他做事无分寸的人,你就暂且忍耐几日吧。”顾临站在窗边,对着那依旧生闷气的某人说道。 晏子歌坐在书案后,闻言,狠狠捶了下桌子,脸色越发阴沉,“有分寸?他要是个有分寸的人,就不会打伤我抢走了令牌,一个人南下!”南下之事,究竟有多危险,难道顾凡就不知道吗!他就不该跟那人说!顾凡还说要娶轩轩,若真出了什么事,轩轩怎么办! 顾临听着他口气中的怒气,摇摇头,将窗户掩上,回身坐在椅上,想了想,才决定应该告诉他一些事,不然,凭着晏子歌的性子,指不定出个什么事。 顾临食指扣了扣桌子,慢慢道:“前天那一场宫宴,想必你也看出来朝中各势力的微妙对峙,且不说这几年三王爷在南方的势力越来越大,暗地里更不知多少朝中官员受了他的钱财美人,阵营难明。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三王爷,不能留,要除。而四王府,已是箭在弦上,是皇上磨的刀,至于这把刀,是谁,不用我说吧。” 晏子歌眉头一挑,看着这个在他心目中一直是温良公子的顾临,“这些是顾凡告诉你的,还是……”他一向不屑管这些朝中之事的,今日怎么转了性子。 顾临似是知晓他心里的想法,道:“我和我父亲的想法一致,不管谁来坐那个位置,绝不能动摇到顾府和四王府的安危,可惜的是,就凭几年前的那些事,若三王爷真成了气候,我们俩家怕是应了那句老话――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更可况,晏梦雪也不是个简单的人。”还有她对顾凡的执念,更不用说他们父辈们之间的恩怨纠葛,想到这里,顾临看了看皱眉的晏子歌,没有把这句说出口。 晏子歌叹了口气,“梦雪那丫头,唉,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是无情帝王家,想不到几年后,我们要面对的竟是这个局面,亲族相残?呵呵。” 他在暗部也不久了,对于南方战事,他也知晓不少,也知道战场上的晏梦雪是怎么样的,“玉面修罗”这个称号和那赫赫战功,真是她一个不足双十的女子,用一次次的生死安危换来的,凭她的才华和容貌,其实她可以过得更舒适。 顾临想得却更深远,劝道:“我知道你不忍,毕竟从小也是一起长大的,但是子歌,我想劝你,若真说野心,晏梦雪并不比男儿小,甚至更大,连父亲都私下里都说她并非池中之物。一个人有了野心,也就无了情无了心,为了她要得到的东西,什么都可以舍弃,更不会顾及什么血缘亲情。” 顾临说罢,脑海里浮现出那夜在宫中看到的一切,两个倾城绝艳的女子对峙的画面,令他吃惊的不仅是二人非凡的武功,更有那置对方于的绝念,晏梦雪有那样的杀气,他能理解,只是不知道晏子轩,那个才十四岁的少女,怎么会有那么嗜血的一面。还有那个宫中最为神秘美艳的女子,怎么会跟这二人扯上关系。按下心中的不安,顾临问道:“子歌,我想问一件事,子轩妹妹是跟谁学的武功?” 晏子歌一愣,“你怎么知道她会武功的事?”顿了顿,晏子歌没有瞒他:“是云天教的教主花无错。” 顾临听了真真吃惊,竟是那人!却是没有再问,心里藏了心思。 此时,晏子歌却是忽然间想起前夜的事,眉峰藏着不安,“一干宫中卫兵说是受宫中的命令,说是要严查京城,搜查藏匿的宫中刺客,闯进了醉仙楼,又是乱砸乱翻的,若非五叔派人告知我,轩轩的心血就被毁了说不定。那群人来到快去得也快,我是急着询问轩轩的事,将人赶走了事,却是没仔细想想……回府后,额娘跟阿玛说了在宫中受刺的事,幸是没受伤,而第二天,京城就戒严,也贴上了通缉令,只是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有人一手策划的……” 第五十六章 预备教主 更新时间:2013-08-02 此刻的竹屋,蓝晨瞧着眼前的场景,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info好看的小说) 早半个时辰苏醒过来的少女,此刻正坐在床上吃着红果,而自己的师父,正站在一边,好不局促的模样。 这不是那少女要拜师吗?怎么又搞成这副模样了? 晏子轩快速吃完那不知名的果子,舔了舔手上的果汁,看着依旧围着自己转来转去的白胡子老头,也很无奈,“我说,师父,这拜师茶我也敬了,磕头礼我也行了,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白石撇撇嘴,瞪了那懒洋洋的晏子轩一眼,犹豫了半晌,才恨恨道:“我说,你个小丫头,才几岁,就敢耍着我玩!逍遥侯这称号岂是白得来的!” 晏子轩不解,先前这老头明明还追着自己要收徒,好不殷勤的模样,现在怎么像接了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恨不得扔得远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蓝晨在一旁看得更是糊涂,收徒这事不是昨天已经商量好了么?虽然瞳师妹竭力劝阻,师父还是一意孤行。 白石摇摇头,不知道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便对着蓝晨道:“晨儿,你赶紧将她送出谷去,反正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哎呀,这么一想,我真是吃亏了。还是头一次白给人解毒嘞……” 蓝晨感觉自己听错了,“师父,您这是……” 这厢,晏子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时咳得撕心裂肺,结结巴巴对着白石道:“不是吧,老……咳咳,师父,你这是要赶我吗……咳……你可是喝了我的拜师茶,不能怎么随便就反悔了,不待这样的吧!” 见小丫头生气,连自己的爱徒对自己的反悔举动也是一脸不赞成,白石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就是这样的,也只能这样了,我还没怪你欺骗我哪!害得我白白高兴了一场!”至于是什么原因,他还真是不想说。 晏子轩有些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藏身之所,外面人找不到她,她也无需去应付那些人。可醒来后,怎么一切都好像要泡汤了,她自然不干,“我什么时候欺骗你了!不要随便污蔑我的清白啊!虽然你是长辈,但也不能这么欺负我!” 再说,白石这个靠山,稍微有点脑子的都想往上靠啊,她晏子轩又不傻,她是宁愿在这个山谷里孤老终身,也不愿意去搀和京城那帮子人的事了,又累又危险,搞不好小命都没了。晏子轩默默地对四王府的人说了句对不起,反正有空的时候她也可以偷偷回去看望他们。况且她的酒楼还在京城呢,到时候还真得想办法回去。 不过,一想起京城有个晏梦雪,晏子轩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日虽说她和晏梦雪算是打了个平手,但她宁愿最后自己退出认输……晏梦雪那一身杀气太重,她实在是有点怵了,将晏梦雪弄晕,也是她施了小技,所以最后很没出息地逃了。不管怎么样,小命要紧! 更何况,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推掉和顾凡的婚事了。这可是一石数鸟的事!她做梦都要偷笑了好吧! 白石见她瞪圆了眼睛,势要扑上来的架势,缩了缩脖子,后来觉得这姿态实在是露怯,咳嗽了两声,离得晏子轩远离了几步,站在蓝晨的身侧后,才道:“我说小丫头,我反悔的原因你能不知道?你都已经有师父了,干嘛还答应我收你为徒啊,要是让你师父知道了,岂不是又来找我麻烦!不行不行,我最讨厌跟人抢东西了,有主的东西不能要,要不得要不得!” 晏子轩一愣,随即气笑了,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不是东西岂能让人抢来抢去!呸呸,肯定不能这样说了!只是――晏子轩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因为她想到个很关键的问题。 晏子轩狐疑了,“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有师父了,我脸上没写着,也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要说师父,她确实是有,但那是在穿越之前啊,她外公就是自己的师父,虽然跟着外公学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外公也从来没让她叫过师父。 若非,这白胡子老头说的是长乐的师父?可他怎么会知道……那件事不是很隐秘的吗?连蓝凌月都不知晓啊。 白石晃了晃手上的针,“你中毒的时候我没看到,今日解了毒你醒来后我才瞧见的。” 见二人听不明白的模样,白石挠挠头,这才从屋中的书桌上拿起一张纸,提笔画了起来,不过片刻,一幅画呈现在二人的面前。 虽是黑墨,但蓝晨和晏子轩依旧瞧得分明,那白色宣纸上一只栩栩如生的烈火凤凰正展开双翅…… 白石见二人紧盯着瞧,道:“呐,看到了吧,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小丫头,这只凤凰可是画在你背上的,那么大一块,就是瞎子都不会看错的。不信的话,你让晨儿帮你看看!” 晏子轩扯了扯衣襟,嘀咕道:“别,我信我信,我可不是暴露狂,随便让人看我身子。” 蓝晨耳力不差,听得一阵面红耳赤,让晏子轩看得一阵惊讶,暗叹古人就是纯情,君子多,讲究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什么的。 晏子轩看着那白纸上的凤凰,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时色变。 该不会―― 那日春游,她掉进那洞里,被那顾凡大冰山撕了衣服,那家伙该不会看得是这个凤凰吧? 晏子轩满头黑线,凭这个也能验明身份?不是吧,她又不是盖戳的猪肉―― 看着那气势非凡的凤凰,蓝晨也一时好奇了,也忍不住问道:“师父,这凤凰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吗?” 晏子轩转了转眼睛,瞧了那凤凰一眼,道:“这天下又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有吧……指不定是谁替我画上去的。”不过,这么大一个精致繁复栩栩如生的纹身,要是搁到现代,估计还没人能画的出来吧。 一听这个,白石摸摸胡须,幽幽叹了句:“这凤凰,这天下还真是只有这一个。” 晏子轩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为何听到这个,她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真,白石又道:“云天教听过没?” 蓝晨皱眉,听这样有些熟悉,不知道谁跟他提起过。 晏子轩摇摇头,不过,随后,她想起一句话――“我听闻云天教的大长老曾帮你洗髓易经,想来你的身体早已被改造得差不多了吧?这样……” 见二人一脸的茫然,白石也不指望这些小辈们知道些什么,本来关于云天教这个名字,天下知晓的人是少之又少,“反正是很厉害的一个教会,在我白石还是个刚出茅庐的愣头青的时候,咳咳,它就已经很厉害了。”说到这里,白石很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声,接着道:“云天教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两件事,第一,云天教的图腾呢,就是纸上这个凤凰,我见过一次,第二,被云天教选中的人,都会在其背后刺上这只凤凰。” 晏子轩有些不信,这么神神叨叨的,真像神棍,嘀咕道“什么都不知道,还说它厉害?该不会是人云亦云,讹传出来的名声吧……再说,画上那凤凰就怎么了?” 白石哼了一声,“画上凤凰就意味着你是下一代云天教的教主啊。”不得不说,他白石看人还是挺有眼光的,这么好的苗子,为啥早给那云天教抢走了!恨! 晏子轩吃惊:“教教教主……呵呵……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听起来像大魔头的称号还是有杯具下场的大魔头的称号!(轩:黑大,我这是炮灰的赶脚吗!抹泪!) 白石看着晏子轩吃惊的神色,又是一叹,“你现在年纪也已经十四五岁了吧,唉,真是可惜,你应该学过云天教的武学和内功了吧。为啥我没有早遇到你啊,这么好一个苗子。”说罢,白石伸手捏了捏晏子轩的胳膊,又叹:“可惜喽,可惜喽,花家那小子真是运气好!哼!不过我也不差。我的晨儿好徒弟也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又长得一表人才,就这相貌,比云天教教主花无错年轻时候好看多了,欣慰欣慰。” 看着晏子轩移过来的目光,蓝晨不好意思笑笑,对自己师父的自卖自夸有点尴尬。 晏子轩听得认真,很是好奇:“花无错?云天教教主?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白石翻了个白眼,“自然是男的啊!云天教传女不传男的――不对,这凤凰怎么画在你背上啊?”白石忽然间语塞。 “传男不传女!”晏子轩却是没这么吃惊,因为她知道其中的原因。 关于长乐的回忆,她是知道一些,一想起关于纹身的那个过程――尖锐的刀刃刺进血肉,一笔一划,满世界的血红,冷酷冰冷响在耳边的声音,日日夜夜疼痛难忍的折磨…… “他是我在世上最亲最亲的人,是我最爱的哥哥,所有的一切我愿意为他承担,哪怕是死。” “你不会死,你要面对的是比死更可怕的事。” “你是被命运选定的人,同样也是被诅咒的人。” “活着,一生多舛,死了,永无轮回。” “我愿意――” 第五十七章 小露一手 更新时间:2013-08-03 想起那些长乐的回忆,大白天的,晏子轩竟然生生打了个冷颤。这么多的苦,当年的长乐才几岁啊竟然都咬牙忍受下来了。晏子轩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兄长晏子歌,才甘愿承受这一切的。一时,对于那个面对爱情胆怯自卑的少女,在守护亲情时却如此的决然坚定,她也不知道为何有种心酸的感觉。 大概,是觉得长乐,其实活得也并不容易吧…… 这时,白石一拍桌子,坚定道:“好了,不管你是不是云天教的人,我是再也不想跟云天教扯上一点关系,好啦,晨儿你今天就送这小丫头出谷吧,早去早回啊。” 蓝晨看着少女刚才白了脸打冷战的样子,也不忍心,开口求情道:“师父,你看小简她伤还没好,这么着急送她出去不太好吧……” 白石努努嘴,很是不满自己的徒儿站在了对方的阵营,跟云天教扯上关系就是跟麻烦扯上了关系,几十年前他才好不容易甩掉花无错这个麻烦包,躲在这里过了安生日子,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麻烦包的徒弟今日跑到他这里来了,还是一个小麻烦包。 所以,为了不让悲剧重演,白石坚定立场:“不行不行,我还想多活几年。” 晏子轩赶紧将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看到白胡子老头一脸决然的模样,大眼睛闪了闪,赶紧想办法,这老头一定有弱点什么的吧,可是她也是刚来啊不太了解……不过有个人应该知道…… 蓝晨也不好公然忤逆自己的师父,见那少女扑闪着大眼睛,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奇怪的是自己竟然看懂了,于是小心点点头,应承了。 见蓝晨意会,晏子轩满意得点点头,尔后对着坐着的白石,假装失落道:“好吧,先前老爷爷你一直要求收我为徒,喝了我的拜师茶,又让我行了磕头礼,我还以为我终于像传说中有了一个世外高人的师父呢――”见老头的白胡子抖了抖,似乎不自在的模样,晏子轩叹了口气,脸色带了几分伤心,“不过我确实没有骗你啊,我确实不知道我竟然还有个师父。前些日子我落水,躺了好长时间,等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阿……我爹我娘我哥都不记得了。” 老头的白胡子抖得更厉害了,晏子轩眨了眨眼睛,“不管怎么样,还是很谢谢老爷爷你了,不过我肚子好饿,让我吃饱了再走吧。”说完,晏子轩对着蓝晨眨眨眼,便走出了竹屋。 一听吃饭,白石脸色一变,好像想起了什么,蓝晨见白石神色变化,也不敢多逗留,趁着白石想说什么前,也迈步走了出去。 竹屋外,隔了老远,晏子轩冲着蓝晨招手。 晏子轩看着白衣如雪的蓝晨,慢慢踱步过来,心里直感慨着古代的白马王子真是优质又多产啊。 晏子轩笑笑,问着一头雾水的蓝晨:“我能叫你一声师兄吧,瞳姐姐呢,是不是已经离开山谷了?” 蓝晨看着竹屋,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头。 晏子轩见他那模样,眼睛转了转,“那师兄你会做饭吗?” 果不然,蓝晨摇摇头,以往他在山谷的时候,端木瞳也在,做饭的事情一向是包在她身上的,可是这次,瞳师妹走得太急。 晏子轩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貌似听瞳姐姐说你只在这里待几天,那你走了的话,师父他一个人怎么吃饭啊?” 蓝晨想了想,“师父他一般是易容出谷,离山谷不远有个小镇,我和瞳师妹不在山谷时,师父说他一般是去那里吃饭。”顿了顿,蓝晨加了句:“本来我和瞳师妹想帮师父请一个厨娘的,但他不喜外人随便来山谷。” 晏子轩撇撇嘴,那卖弄厨艺留在山谷这条路是不是行不通了? 见晏子轩一脸纠结,蓝晨有些奇怪,“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晏子轩心情很是低落,摇摇头,慢慢往回走,“没有问题,没有问题了……”看来,她也找不到什么好理由留下了,算了,吃顿饱饭就走吧。想罢,晏子轩抬头看了看,两边都是陡峭的壁崖,攀附着幽幽绿意,平坦的山谷里立着三间竹屋,不远处还有一条潺潺小溪,即使已经深秋季节,山谷里依然满是绿意,幽谧清雅,清凉恰好,真是如仙境一样的地方啊。 看着走向厨房的少女的背影,蓝晨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小简……师妹,我能否问一下,你是怎么认识瞳师妹的?” 晏子轩脚步一顿,她跟端木瞳怎么认识的?这个还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的,端木瞳与她的原身“长乐”可是关系匪浅,这厢又救了她晏子轩的命两次,真是乱哪…… “瞳姐姐去过我的酒楼,还帮了我很多忙,也许是我们脾性相投吧,慢慢就熟了。”晏子轩转过身,弯弯嘴角,笑道:“倘若师兄要去晏国京都的话,也可以去我的酒楼住啊,叫醉仙楼,你去的话跟掌柜的说起小简,他就明白啦。” 蓝晨一愣,随即点点头,心里却默念,小简居然是晏国京都人士么。 而转过身的晏子轩,并没有看到那一瞬,温润男子的神色变得幽暗莫测…… ----------------------------------------------------------------------------------------------------------- 晏子轩并不是多么擅长厨艺,在现代也不过是因为经常一个人在家,为了不饿肚子,所以才跟着外婆学做饭。 外婆做的饭那才是色香味俱全,而她自己,也无非是跟着外婆学了几手,并且养成了一些做菜的习惯而已。 站在这个有些简陋却五脏俱全的厨房里,晏子轩并没有多么头疼做饭,只是有点好奇,这个烧柴禾的灶台,还有那传说中的火种。她来到这个世界都这么久了,一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不曾自己动手做过一顿饭,一时竟挺新鲜的。 晏子轩在小溪边把要用的菜和肉都洗干净,从那大小数量都很齐全的刀架上去了一把轻一点的刀时,忍不住感慨,还从来没用过这么齐全的厨房刀具。 手起刀落,开始切菜。 而一直专心切菜的晏子轩并没有看到,厨房的后窗半开着,一个身影在那里躲躲藏藏正看着里面,一双明亮的速的刀,再看着那被切得整整齐齐放在盘子的菜,而少女的神色始终很专注,那双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一个时辰后,待厨房的香气飘散出去时,白石忍不住跑到厨房来了,“哎哎,怎么这么多烟,这是要把厨房烧了吗?” 听到声响,那个人影忽然间眯了眯眼,然后消失了。 晏子轩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桌上摆着的七个盘子,还有一大碗汤,心满意足啊。只是待听到一个酸酸的嘲讽时,扯了扯嘴角,环视一下热气蒸腾的厨房,她怎么会烧了厨房啊,这老头看人不顺眼的时候嘴巴还真是不饶人啊,好歹看她这么辛苦,不是应该夸奖鼓励一下么。 不过晏子轩也没计较,因为她可没忽视老头看着桌上的菜明显发亮的眼睛。 晏子轩笑笑,拿起三双筷子递给白石,悠悠道:“那一日师父,可以尝尝你这一日徒弟的手艺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石撇撇嘴,忙从那盘子上收回目光,沉声道:“那可不一定,我的嘴可是很挑的,” 晏子轩笑笑,她做的都是家常菜,酸辣土豆丝,手撕包菜,番茄炒蛋,酱烧茄子,红烧肉,麻婆豆腐,回锅肉,还有一大碗不太正宗的罗宋汤,都是她拿手的,“再挑剔,还请师父先尝尝再说吧。” 说罢,晏子轩将菜都端到主屋的桌上,将盛好的米饭放在了二人的面前,对蓝晨道:“师兄也尝尝我的手艺,这可是我来到这里……呵呵,第一次做菜给别人吃啊。” 蓝晨头一回在山谷见到这么丰盛的饭菜,听着少女的话,点点头,“看起来很香,小简很厉害啊。” 白石好像蛮想打击晏子轩,“嘁,晨儿你还没尝,怎么知道很香,或许只是看起来,恩,闻起来很好吃而已。” 蓝晨看着晏子轩并不介意,一时无奈自己师父怎么跟小孩子较劲。 晏子轩没有吃,只是坐着观察二人的表情,“味道怎么样?”说实话,她其实蛮紧张的,毕竟这里不是现代的厨房,很多配料都没有,做出的味道也不是一模一样。 蓝晨夹了一块麻婆豆腐,很是文雅地吃着,“味道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的豆腐。这是晏国的做法吗?” 晏子轩点点头,“这是我跟家里的厨娘学的。”晏国确实有这道菜,只不过名字不叫麻婆豆腐,当初在京都酒楼吃到的时候,那近乎相似的味道,她还以为遇到同穿越的人士了。 白石就没那么讲究了,夹了一块红烧肉后,脸色微妙变了下,下一瞬,筷子落得更快了,“唔唔,味道嘛,还行吧。” 晏子轩忍不住偷笑,老头虽然嘴上说不好,但动作却坦诚得很,说实话,她还蛮喜欢这个老顽童性格的老头啊。 看着两人吃得香,晏子轩也有些饿了,刚想拿起筷子,右手却是摸了个空。 刚一抬头,她却是一惊,“你――” 第五十八章 屋笙前辈 更新时间:2013-08-04 她的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乞丐。而她的两侧,分别坐着白石和蓝晨。 说是乞丐,因为那人面目黑漆漆的,看着有些像脏污,让人看不出年纪,浑身破烂,伸出的手上正捏着一双筷子,而她的米饭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跑到那人的面前。 晏子轩心中一震,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任那人把自己的筷子和米饭取走了。 那人虽是衣衫褴褛,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身上却没有一丝怪味,晏子轩瞧着惊奇,因为那人外袍虽是破破烂烂,看出来里面却穿着干净的深色里衣。 白石嘴里吃着肉,指着那不请自来的某人点了点,却是没有说什么,手下的筷子却是越发迅速了。 蓝晨放下筷子,对着一脸震惊的晏子轩解释道,“小简不要怕,这是师父的好友屋笙前辈,隔半个月来山谷一次,这次刚好碰上你在这里。” 转头,蓝晨对着那人解释道:“屋笙前辈,这是瞳师妹带来的朋友,小简,在此疗伤的。” 晏子轩咋舌,“屋笙”还真是无声啊。 那人瞅了瞅晏子轩,用筷子夹起几根土豆丝,悠悠道:“仔细看,几乎是一样细,这可不容易。真是奇了,你这丫头生了一双细嫩的手,可见平素是不沾阳春水的,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那利落刀工也不像是一时半会能练会的,啧啧。” 晏子轩心一沉,下意识想把手缩回袖子里,要说“长乐”这副娇娇嫩嫩的美人躯,自然是不沾阳春水的,可真正的她却从十三岁就开始学做菜了,除了满汉全席那种高端的菜肴做不全,一般的菜她还是有自信的。她一心想着卖弄一下厨艺想要白石留下自己,却是忽略了这点。 白石和蓝晨两人都没注意到这点,没想到这个衣着乱糟糟的人倒是看出来。 见那人灼灼的目光依然盯着自己,晏子轩稳了稳心神,笑道:“这有何难,我会使刀,当初为了练武,我连蚊蝇都用刀劈过,平素为了练习腕力,切切土豆丝胡萝卜丝是常事。” 那人的手一顿,“用刀劈蚊蝇,是你师父教你的?” 晏子轩点点头,想起了和外公在一起的日子,有一次,外公给她讲起练习眼力,开玩笑提起这么一个办法,从那以后,她经常用剑劈苍蝇,后来又开始用刀。 那人看向吃得正香的白石,“花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有趣点子了,他不是一直是个闷葫芦么?” 晏子轩听得心里一咯噔,她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这人…… 白石含含糊糊应了声,“谁知道,唔唔……都几十年没见那小子了……谁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那人黑着一张脸,看不清楚表情,听了白石的话,沉默了片刻,竟然点了点头,道:“也是了,我们竟然都不知道那小子竟然收了女丫头,那丫头又阴差阳错跑你这里来了,手艺不错,呵呵。” 那屋笙前辈一声呵呵,笑得晏子轩一个哆嗦,不过心里也暗自庆幸,幸亏长乐那师父不知在何处,要是这三人凑一起,她扯得那些谎不就暴露了么!因为她说的师父明明是自己的外公而已,说着自己以前的经历,做得这些菜也只是现代的菜。 只是让晏子轩没有料到的是,在不久以后,她这个担心成了事实,那是后话。 等那三人吃完,晏子轩一口都没吃,不是不饿,只是没有胃口,那忽然冒出来的“屋笙前辈”皮肤黑漆漆的,再加上他敏锐犀利的目光和一系列近乎刁难的提问,让晏子轩决定从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要多说了。 但是晏子轩不说并不代表没人开口。 吃完饭,那尊黑面大神和白石坐在屋中,蓝晨站在下方,晏子轩缩在蓝晨的身后,一声不吭。 竹屋里静默了片刻,白石咳嗽了声:“我说,小笙你怎么突然来了,好像离你来还得两天啊。” 屋笙正低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着的一片茶叶沉沉浮浮,闻言头都没抬,“我闻到生人的气味了。” 晏子轩狠狠打了个冷战,闻到了?她是什么食物吗? 蓝晨倒是没有什么反应,白石抽了抽嘴角,“你该不会听到什么了吧?”说罢,他觑了屋笙一眼。 屋笙点点头,“我知道你又训瞳儿了,还让她跪了一上午,恩,还顶着花露给你们做饭?最后你还把她气走了,难道你不知那丫头回来山谷一次不容易?” 白石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那是因为她不听我话!还说什么,什么要跟兰家的小子私定终身!真真是气死我了!我我我……肯定有一天会被你家那个丫头气死啊!你赶紧领走吧,我不要了不要了!再说我什么时候赶她走了,哎呀,说起这个,晨儿――” 蓝晨忙道:“在” 白石的白胡子直抖,气呼呼问道:“你师妹是不是又跑了!这才待了不到两天,哎呀,真是反了她了!” 蓝晨正襟危坐,一句话都没说。 听到这里,屋笙冷笑了声,也没管屋中还有另外两个人,兀自道:“漂亮女人自己没本事娶还不让别人娶了?这是什么道理,也就是兰家老爷跟你有这么一段恩怨,这也是你跟兰家的事,别扯到我丫头身上,她喜欢谁,你这做师父的应该把那人抓来才对。” 屋笙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头,看着努力缩在蓝晨背后的少女,表情淡淡,“还有,赶这个女娃子出谷前,你应该教她些解毒的法子,我看她也不是个笨拙的,想来学的应该挺快,正好我还想尝尝她的手艺,我想你也舍不得就这么让她走吧,若是这女娃子刚出谷又给人下毒毒死了,可惜了这手艺。” 晏子轩听到这里,默默在心里驱赶着一万头神兽在狂奔。这俩老头是好基友吗?正商量着怎么宰她这“头”懵懂纯洁的……(“哔――”),还说什么被毒死这么不吉利的话,话说她是这么招人恨? 不过,长乐这身世也真够奇特曲折的,看看,跟她能扯上关系的人,不关是数量和质量,永远让她称奇不已。 白石表情一僵,随后忍不住揉了揉脸,“屋笙,你刚才说啥,我没听错吧?” 关于兰家的事他自然是自动忽略不计,听到后面的话,白石很是奇怪,这还是屋笙第一次操心别人的事啊,更别说是第一次见的陌生人。 莫非是刚才一顿饭,就把屋笙这个冷冰冰的老顽固给收买了?这丫头手段也太高明了。 默默在心里暗叹的白石不由对晏子轩高看了几眼。 屋笙放下茶杯,站起身,破破烂烂的衣衫随风飘荡,“那是因为这女娃子的手艺碰巧对我胃口了。” 看得晏子轩好一阵纠结,这一身世外高人气质却穿着乞丐模样的屋笙前辈,真是望天感慨,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 只是那屋笙沉默了下,说出的话让晏子轩差点栽地上,“你想想,这丫头可是未来云天教的教主,就算是为了你的宝贝晨儿徒弟,也应该对她客客气气的,拿个人情什么的,以后也好办事。” “呵呵呵呵”,心里冷笑的晏子轩忍不住看了看身前蓝晨同样僵硬的表情,感慨,这位屋笙前辈真是个性非凡啊,当他俩是透明的么!就这么商量着两位主人公的未来相关事宜。人情这种事怎么能明摆着讲! 白石想了想,似乎觉得屋笙说得话也蛮有道理的,他其实觉得这丫头手艺也挺不错的,虽说跟瞳丫头一样是个不爱尊敬他这个老人的“泼皮劣徒”! 只是,白石还是有些犹豫:“我若是要教她解毒的法子,定是要传授给她毒经的,省得以后出去了江湖人说我小气,不过,小笙,花小子那里可怎么……” 这丫头是云天教传人,并非一般的教众子弟,花无错性格极端古怪,最不喜别人碰他的东西和人,云天教的武功又讲究精炼纯简,若他真是传了这女娃子一招半式,他和屋笙怕的并非是那花无错来找茬,只是担忧这女娃子…… 可不管白石多么担忧,晏子轩留下来学毒经的事就这么被屋笙前辈一言说定了。 最后,白石只能撇撇嘴,添了一句,“那,作为回报,丫头你给我们做饭吧,等蓝晨出谷的时候,你跟着他走就是了,晨儿,你路上看着点这丫头。” 蓝晨点头应是。 于是,第二天晏子轩兴冲冲问蓝晨:“师兄是要准备哪里啊,真的方便带上我吗?”晏子轩脸上掩饰不住喜悦,真是柳暗花明啊,又学了一技傍身不算,还能得到一个帅哥领路,就是不知道去哪里。 蓝晨笑得温和:“是去晏国,瞳师妹也交代过我等你伤好了,就带你去京都。” 晏子轩一惊:“不――是――吧――” 屋内。 白石看着兴高采烈的晏子轩,忍不住嘀咕:“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脸色虽然是嫌弃,但手下却没有半分含糊,吃着美味的菜,一时竟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丫头留下来给自己做饭。 屋笙则是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黑漆漆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第五十九章 金汤玉露 更新时间:2013-08-05 第二天,白石早早就把晏子轩从被窝里拖起来,然后趁着她还未清醒,就把她扔进一个池子里。 “噗……这怎么……回事……咳咳……”还在跟周公约会的晏子轩迷迷糊糊呛了几口水,憋得喘不过气来,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池子里扑腾,一时不明白怎么回事。 “哎,小丫头,别乱动。”白石将晏子轩攀在池边的手扳开,将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她又推回池子里,“这池子里的东西可是珍贵的很,我还是头一次见小笙这么大方把金风散,清风露,神仙玉这么些东西都拿出来给一个陌生人改造体质,你给我好好在那里泡着吧。” 晏子轩吐掉口中味道奇特不已的水,看着那白胡子老头摇头晃脑叨叨念念地不知道在池边涂抹些什么,她刚想爬上岸去,触摸到池边石头的手却感受到针刺般的疼,让她一下收了回来。 白石瞧她疼得脸色发白,却是笑嘻嘻道:“看,小丫头不听我的话,吃苦头了吧!先给我泡两个时辰再出来,不要吃任何东西,也不要睡着了,不然你淹死在里面怎么办哪!” 晏子轩看着忽然变得发紫的手掌,身体也感觉到不太对劲,忙道:“我……咳咳……这池子里放着是什么啊!”绝不是普通的水,刚开始还感觉凉凉的,现在已经开始变温,不过片刻,脚底下已经感觉到发烫……再看看手上的淡紫色,晏子轩里衣的袖子缩起来,果然看到那颜色开始泛到胳膊上。 跟诡异情形一样诡异的是那白胡子老头,绕着池子涂了一圈,听到晏子轩生气的质问,嘿嘿了两声,“说了你也不懂,乖乖在里面待着就了帮你改造体质,这么好的运气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等两个时辰后,我再来看你。” 晏子轩眼睁睁看着那白石悠哉悠哉走了,无奈至极,再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岩洞一般的地方,洞壁上镶嵌着的明亮的珠子,晏子轩啧啧叹声,数了数,竟然有几十多颗,怪不得洞里这么明亮,想不到老头这么有钱啊,她在王府时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夜明珠。 这时,晏子轩低头看了看身下,发现池子开始蒸腾起白雾,像是温泉一般,只是没有温泉那么舒服,随着那淡紫色经过的皮肤,起初发热,接着便是痒,像是有什么细细的虫子要钻进毛孔一般,任她怎么搓都不管用,被搓过的地方变成了深紫色,皮肤开始变硬,还伴随着疼痛,晏子轩不敢再动,就怕再动,那皮肤会碎裂掉落。 “嘶――”感觉到身体的诡异变化,晏子轩深吸了口气,却不想再待下去,想来四周应该没有人,便把里衣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个肚兜,接着便把里衣铺在池边,想来如果皮肤接触不到那石头上的东西,就不会感到疼了。 慢腾腾地爬了上来,晏子轩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像个瓷娃娃一样破碎掉了,只是还不等她爬出来,一个悠悠的声音响起在洞里,“如果不想毒发身亡,我劝你还是回到池子里去。” 声音有点耳熟,吓得晏子轩手一滑,又跌回了池中,这一来一往的折腾,真是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屋笙瞧她在池子里颤颤的身体泛着紫色的光泽,又看到了她忍痛的表情,这才道:“你先前中了暗香盈袖,如果不是遇到瞳儿的话,现在的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你好,中过那毒,就算捡回了命,身体也极为虚弱。” 晏子轩咬咬牙,尽量站直了身体,但对于屋笙所说的话,却没有回应。不管怎么样,她是不喜欢被人这样摆弄来摆弄去,更不知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虽然有时想着,若真是死了也就好了,说不定她就回去现代了。只是,这个想法一闪而过,随后又被自己鄙弃掉了。她可不是这么容易轻生的人,自然,对于任何难以预料的情况,总是戒备非常。 屋笙对她的不以为意并没有生气,又道:“池子里加了一些草药,凌晨小石他早早起来从我那里带过来的。虽然泡着有点不舒服,但你能忍就忍忍吧。你的身还残留着不少毒素,也该清清了。”顿了顿,屋笙添了句,“那些药的价值,若说千金难求也不为过,就算是富贵人家,想买也买不到的,既然已入了这池子,你还是不要浪费了。” 他一向很少对不熟的人说这么多话,屋笙在心里摇摇头,就算是为了少女这张肖似那人的容颜,他也该如此做,就算是弥补亏欠,让自己也好受些。 晏子轩这时冷静了些,毕竟对方没有恶意,反而是为了她好,虽然这样一声不响将她摆弄来摆弄去的让她真的蛮不喜欢的……更何况,屋笙前辈都说了这药很值钱,就当泡药浴了,虽然真的很难受,她也很怕出什么意外,因为现在的她,已经开始跟个石人一样僵硬,动也难动了。 “对不起。”不知道是对谁,晏子轩红着脸小声说了句。 屋笙黑漆漆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说了句:“瞳儿她喜欢的男子,怎么样?” 晏子轩对话题的转换有点反应不过来,茫然道:“额,什么怎么样?” 屋笙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想怎么说清楚,“就是带你回来的端木瞳,她喜欢的男子,不是兰家的公子吗?他为人如何?” 晏子轩这才反应过来,想起了兰卿,“噢噢,你是说兰卿啊,他挺好的啊,长得好,脾气好,武功好。” 屋笙嘴角隐隐抽动,似乎对晏子轩的描述难以接受,“他对瞳儿怎么样?” 晏子轩想了想,“他俩感情很好,一直形影不离,在酒楼里的时候,我也没见他们吵过架啊,自然很好了。” 屋笙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说罢,晏子轩刚想问些什么,屋笙却是转身走了。 “哎,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这里又没有时钟和手表,她怎么知道两个时辰什么时候到啊。 两个时辰后,就在晏子轩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白石拉着屋笙走进石洞,嚷嚷着:“快点走啊,我们看看那丫头怎么样了,要是她……” 屋笙黑着张脸,道:“安静些罢。” 这时的屋笙,并非晏子轩看到的那般,肤色白皙,面目英俊,除却一头银发,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年轻人一般,站在白胡子白发的白石身旁,若一老一少,只是他脸色很是难看,脸沉如水。 看着屋笙生气了,白石声音变小,嘟囔着,“好吧好吧,我也不是好奇么……” 屋笙看着池子里闭着眼的少女,道:“那你不要让她听到,不然又闹腾地不消停。再者,听晨儿说你还受了人家的拜师礼,你该顾忌点。若非我早料到你……” 白石苦着张脸:“好吧好吧――我不说了,行了吧,哎呀,我也不是好奇吗,当年花小子太机灵,躲过去了,这丫头虽说看着机灵,但还是没什么戒心的,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又让小笙你给破坏了,真是的,让人抱怨一下也不行嘛……” 见白石又在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屋笙默不作声,却是走近了池子,看着闭目的晏子轩,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徐缓绵长,可见那些药已经起了效果,屋笙沿着池子走了半圈,果不然,少女白皙的背上,显出一个硕大展翅的浴火凤凰。 白石凑了上来,看着那只凤凰的图腾,显然很开心,“看吧,怎么样,你还说天下没这么巧的事,可是偏偏这么巧的事让我们遇到了。上只凤凰是你遇到的,这只呢,是我,哈哈。” 屋笙冷声道:“白石你别忘了,若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必在这个山谷一躲就几十年,你以为花家那小子是好惹的?更别说他还是云天教的人,那里教出来的人哪个是简单的。你别在因为好奇心惹事了,这丫头若成了第二个花无错,我看你怎么收场!” 白石冷不禁打了个颤,喃喃道:“不是吧……” 因为花无错和云天教这么多年都一直在寻找他,若不是因为靠着屋笙这个同门师弟,他早就被逮到了。屋笙性子喜静,也喜欢待在一个地方许久,但他实在受不了,这么多年,山谷清静的生活,屋笙自是乐意非常,潜心闭关,武学更是精进许多,反观他,则是耐不住性子,靠着屋笙教给他的易容术,早已跑了不少地方。不过他也更苦恼了,因为他好几次险些露了踪迹,被云天教的人给碰到。 白石看了看站在池子里睡着的少女,又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被屋笙黑着脸拍掉,不满道:“连碰都不能碰啊,小石你会不会太大惊小怪了些!” 屋笙看着那图腾半晌,头也不回:“这池子里的水,你能碰?” 白石猛地收回手,却道:“我不是好奇么,泡了这金汤玉露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你看这丫头,水水嫩嫩的,长相也顶好的,比你家瞳丫头也出色几分,看不出来啊,竟是云天教里那些老不死们选中的传人,小石,你说这丫头真的跟花小子一样,是那铜皮铁骨不成?” 屋笙从身上拿出一套银针,开始往晏子轩身上扎,沉睡着的晏子轩并没有任何感觉,仍如石人一般定定地立在池子里。 屋笙听到白石的疑问,手上扎针的动作愈来愈快,随后屋笙一针轻轻在晏子轩的脖颈处用劲一划,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铜皮铁骨不至于,不过你看,一般人伤成这样,就算用上我们的药,三天后疤痕才会浅显,得十天才会消痕,但她不用。” 屋笙的话罢,白石瞧着那道血口子,眼睛越睁越大,只见那道伤口正在慢慢止血,随后伤口也一点点的融合,不过片刻中,少女脖颈处的肌肤已经白皙如初,看不到任何伤口。 白石张大了嘴巴,许久之后,才道:“这比那花小子还恐怖啊……” 第六十章 朱颜肖似 更新时间:2013-08-07 相对白石的吃惊,屋笙似乎并没有多么意外,沉默地把针扎在晏子轩的身上,不过一会,晏子轩看起来已经像是一个银质的刺猬了。 屋笙站起身,环视了一下四周岩壁上的明珠,伸手将其中的四颗旋转了一圈,然后池子里的水开始变多起来,逐渐漫过少女的脖颈,堪堪在下巴处停住。 白石忍不住笑话无知无觉的晏子轩,“这丫头若是醒着,怕是早吓哭了。” 屋笙转过身,道:“等哭完了,她会把这些针全扎在你身上试一遍。” 白石缩缩脖子,好似被吓到一样,看着屋笙绕着池子转来转去,扭动着那些夜明珠,将存在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小笙,你说咱俩都认识几十年了吧。” 屋笙继续手上的动作,回道:“六十三年九个月十二天。” 白石撇撇嘴,“那你认识这丫头多久了?” 屋笙手上的动作忽然间顿住,神色一瞬间变化许多,只是背对着的白石并没有看到,淡淡道:“和你一样,第四天了吧。” 白石揪了揪自己的白胡子,不满道:“一个是六十三年九个月十二天,一个是四天,可是我发现小笙你对这丫头的关心程度实在很不寻常,不仅给她泡这金汤玉露,还亲自给她扎针,甚至为了这丫头老和我作对,是不是啊?” 屋笙看着白石蹲在那里,蛮失落的样子,走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瞧着宛如石人一样站立在池中的晏子轩,慢慢道:“别多想,我没有和你作对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和这个丫头太计较而已,她几岁,你几岁啊。” 白石哼了声,“别打岔,我只是想知道屋笙你这么做的原因而已。我们师兄弟这么多年了,有过什么秘密吗,小笙你不应该瞒着我。”就连他当年追求兰夫人的事小笙都知道地一清二楚,为此还经常拿这个取笑他。 屋笙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指着晏子轩背后的凤凰图腾,“好吧,我给她泡金汤玉露,是因为我们欠花无错的,这一来算是还个差不多,以后若是遇到他,也能说得清;我给她扎针,是因为让你动手的话怕你捣乱,再弄出第二个花无错来;我为这丫头说话,是因为……” 白石八卦之心上来,凑了上去,“是啥?” 屋笙指了指晏子轩的脸,“我就觉得你没认真看过,你现在看看,这丫头的脸,你仔细看看。” 白石闻言,忙跑到晏子轩的正前方,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脸瞧,过了好一会儿,屋笙才听到他的声音:“嘿嘿,皮肤白的跟雪一样,又嫩又水,头发也又黑又长,眼睛很大,虽然现在闭上了,生气的时候还是蛮有机灵的嘛,这是不是桃花眼来着?这张脸看起来挺好看的,比瞳丫头还好看几分啊,特别是这张嘴,真是厉害得紧,这么一张脸,看起来纯真可爱又不会显得像狐狸精一样……一样……一样……啊!” 听到白石乱七八糟的描述,屋笙抽了抽嘴角,声音低得像是叹息:“你是不是才看出来了,这丫头身上有那个人的影子。” 还以为自己眼花,可听到屋笙的话后,白石的神色活像见鬼一样,伸出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晏子轩,看着屋笙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道:“不……不……不会的吧……小笙你别吓我啊……” 屋笙瞧他那神色,知晓他一向言行夸张,也没觉得多奇怪,只是声音有些沉重:“我也以为不会这么巧,但这么像的两个人,不可能没有一点关系。她们的脾气,长相,甚至一些习惯,你不觉得太像了些吗……那天我见她做饭的,说实话,我恍惚以为看到那个人了……” 白石看着屋笙少有的忧虑表情,知晓他心里不太好受,“小笙,我们都离开外面这么久,照说我们跟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屋笙摇摇头:“这事,并非你想得那么简单。” ---------------------------------------------------------------------------------------------------------------- 天黑的时候,晏子轩醒了过来,等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个白花花的人头在她头顶晃来晃去,将她吓了一跳。 白石刷得立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对着晏子轩道:“哎呀,你可算是醒来了,我们都要饿死了啊,赶紧起来做饭啊。” 晏子轩翻了个白眼,慢慢坐起身来,“我还是伤患——啊,我的身体怎么——” 瞧她一脸震惊得坐起身来,捏着自己的胳膊,腿,然后跳下床,蹦跶了几下,白石一脸得意,“怎么样,感觉如何啊?” 晏子轩怀疑自己吃了什么宝贝丹药,不然不会像现在这样感觉神清气爽,目光清明,体轻如燕,更别说她发现自己那隐隐约约的内力比先前明显多了,“感觉相当好,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难不成这就是泡那个池子的功效?”晏子轩忽然想起了今早上的事,想着那个时候自己还像个石头人一样动也不能动,皮肤变成那么奇怪的颜色。 白石点点头,“恩,金汤玉露不仅能帮你清掉体内残留的毒素,还能帮你改造体质,增加内力修为。不过这也是得看个人资质,有些人啊就算是有这个机会也是受不住这等好宝贝的精华,因为太过太霸道,稍有不慎啊,很有可能气血紊乱,嘿嘿,最后暴血身亡。” 晏子轩捏捏自己的脸,感觉到痛,很好,她现在活着好好的,所以就不计较别的了,“恩,看来我运气不错啊。”增了一身修为不错,看这身皮肤比先前更有光泽,隐隐有流光闪动。 白石见这丫头很平静地接受了他所说的话,很是不可思议,他还以为这丫头又会委屈地跟他闹腾争吵,没想到竟是这么平静。 晏子轩瞅了他一眼,心里偷笑了声,便走了出去,现在她感到很饿,从早上起来就饿着肚子,直到现在,该做点饭吃了。 只是刚踏出竹屋,晏子轩便瞧见有两人坐在屋前的石桌旁,除了蓝晨,另外一个背对着她,银发黑衣,外形高瘦,不解地问着跟着她出来的白石:“咦,这是新来的客人吗?” 白石被郁闷到的心情一下子活泛起来,跳到那银发黑衣人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道:“嘿嘿,这是小笙啊,怎么一天没见,小丫头你都不认识他啦。小笙,你看看,这丫头醒来了。” “居然是屋笙前辈?” 晏子轩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转过身来的人,喃喃道。 不能怪她这么大惊小怪,毕竟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那一身破衣衫,再加上跟鸟窝一样的头发造型,还有看不出什么表情的一张黑脸。 “身体感觉怎么样?” 那位面目俊朗的“大叔”回头看着晏子轩,淡淡说了声,还是没什么表情,晏子轩这才相信,那个黑面人跟眼前这个帅气的“大叔”是一个人。 不过若要说年纪,这位“屋笙前辈”应该算是爷爷辈的啊。晏子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句,回道:“身体变得清爽多了,没什么问题。那个,你们——是不是都还没吃饭啊,我马上去做饭好了。” 晏子轩瞧着屋笙对自己点点头,立马就跑向了厨房。 “哎,真是没想到,跑到古代的自己竟然有成为厨娘的一天。”晏子轩叹着气,把锅盖盖上,等着米饭蒸熟。再回头看着那放食材的柜子上,又摆了许多前几天没见过的蔬菜,像是刚采摘下来的,还有鱼和肉。 这帮子大老爷们,嘴上不说,这行动明摆着紧。只是她很好奇,既然喜欢吃她做的饭菜,那白胡子老头怎么没想把她留下来呢?端木瞳定是许久不会回山谷,蓝晨过几天也要走了。晏子轩摇摇头,想不明白,好像老头是想把她留下来着,还积极地收自己为徒,只是看到自己背后的那个凤凰“纹身”才态度大变。 “不过这个凤凰究竟是什么东东啊?很了不起吗?顾凡见了它,变得神经兮兮,老头见了它,也态度大变,还有那什么云天教,名字起得倒好,但瞧那老头那天的反应,应该不是什么善教,还说我是下一任云天教教主,哎,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晏子轩唉声叹气地将菜放到盘子里,这时忽然窜进厨房的白石一把扯过正在奋战的晏子轩,将她拖到了厨房的角落。 晏子轩看着神神秘秘的老头把自己的袖子都快扯破了,赶紧抢救,“先放开,我说这是怎么啦?” 白石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别人了,才咳咳了两声,道:“我说小丫头,我哪问你个事,你认识不认识一个人,一个叫周子清的人。” 晏子轩一头雾水,“周子清?不认识。” 白石也疑惑了:“不可能啊,那蓝凌月呢,这个人你认识吗?” 晏子轩身子一僵,这是她额娘的名字啊,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这一个名字,这老头问这个做什么,“这个人名,我是知道的,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白石点点头,“果然是认得的,我见你这长相同那蓝凌月极像,不对,确切的说是同蓝凌月的母亲像,一个叫凌琅的月关人。” 凌琅,晏子轩睁大了眼睛,这是……她外婆的名字。 第六十一章 此亦吾乡 更新时间:2013-08-08 晏子轩很想知道,眼前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外婆的名字,难道说这里不仅有跟自己爸爸妈妈一样的阿玛额娘,还有外婆外公?不管是不是一样的人,她都要找到。 一时为这个猜测激动不已的晏子轩拉住白石,急问道:“那前辈你见过这个叫凌琅的人?在哪里见过啊?能不能告诉我?” 白石瞧她忽然激动的样子,很奇怪,“既然你认识,那就应该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啊。” 晏子轩怔住,“不在是什么意思?” 白石摇摇头,“不在就是已经死了啊,还有什么意思啊,为夫殉情,跳崖了。哎,你不是说认识这个人吗?不过不是同一个人也可能,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也糊涂了,怎么会想要问你啊。可是,你说你认识蓝凌月……”白石想起了什么,看着晏子轩愣愣的表情,猜测道:“你跟她俩这么像,你同蓝凌月的关系是――” 晏子轩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也没想,答道:“她是我娘。” 白石被这个答案吓了一跳,还想问什么,却是见晏子轩怔怔地好似丢了魂,直挺挺站起身来,往外走去,立马出声叫道:“哎,小丫头你干嘛去,你这是怎么了啊?!” 为夫殉情?是说外婆为外公殉情了?真是荒唐,她外婆和外公明明活得好好的啊! 晏子轩脑袋里一片混乱,看着扯着她袖子的白石,不死心地问了句:“那凌琅的夫君,是叫蓝晋安?” 白石却是肯定地点点头,“你居然连晋安都知道,也是了,他是你外祖父,自然认识了。不过你应该没有见过他。蓝晋安被锁在落凤崖上的困龙洞二十年,最后坐地而亡化成尸骨,他的妻子抱着他的尸骨,最后跳崖而亡。” “明明已经过了那么多年,见过了这么多生死,再次回想起来他俩来,真是……”白石仍然忍不住唏嘘感慨,他是个感情淡薄的人,于什么也不放心上,当初钟情于兰夫人也只是少年爱慕红颜,隔了这么久,连伊人面容都已记不清了。只是当初的那两个人的模样,他却记得清清楚楚,其中的江湖恩怨早已消,但这段早已化作风沙的爱情,却一直记得。 像是听了一个沉重的故事,不觉入了戏,晏子轩感觉头有点痛,鼻子也酸的厉害,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失魂落魄地挣开白石拉住她的手,跌跌撞撞往外走去,却是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蓝晨看着撞进自己怀里的少女,见她一脸苍白毫无血色,忙扶住她:“小简怎么了?”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晏子轩紧紧抓着蓝晨的衣衫,嘴巴抿得紧紧得,像是下一刻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声般,心里的酸楚差点将她淹没,让她直想找个温暖的地方缩起来。 蓝晨见她将自己的衣衫扯得紧紧地,抬头见对面站着的白石也一脸不知所措,想了想,将她抱起来,离开了厨房。 白石挠挠头,看着蓝晨抱着那丫头离开,屋笙随后进来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不就是问问她同凌琅有无关系么?小笙,这丫头居然是蓝凌月的女儿,蓝凌月你认识吧,就是凌琅最小的女儿。这丫头刚开始还好好的,只是听到凌琅蓝晋安的名字时,就开始不对劲了,还问我在哪里能找到凌琅。最后听到他们死时那模样好似难以接受,难不成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外祖父母的遭遇么,真是奇怪极了。” 屋笙皱眉,他也看到了晏子轩的反应,奇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那丫头说自己曾落了水,失了忆,连自己的父母兄长都不记得了,但竟然还记得蓝晋安和凌琅是谁,按蓝凌月的性格来说,是不会同自己的儿女说这些事的……” 白石赞同地点点头,瞧了瞧外面,道:“何止,总觉得这丫头怪怪的,就是说不出那里怪……” 这厢,蓝晨将晏子轩抱回竹屋,瞧着她坐在床上怔怔的模样,心里却想着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想不到面前这个少女居然是……蓝姨的女儿,所以她的真名应该是晏子轩了。这时,见她一动也不动,蓝晨想了想,起身出去了。 感受到身边没有别人的气息了,晏子轩这才使劲眨了眨眼,那止不住的泪珠子一下子滚了下来。 就算这一世,只能算是外婆和外公的前世,但她听到这个故事时,还是觉得很心酸。以往这些凄美的爱情故事,放在武侠小说电视剧中,她会羡慕感慨和落泪,但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觉得难受。 刚才那一瞬间,她直觉外公知道些什么,关于这一世,所以外公才会教会她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技艺,还把外婆留给她的嫁妆提前给了她,跟她说着那些总是听不懂的话,外公有时会看着自己发呆,感慨,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吧。或者,连穿越这一件事,外公也预料到了。 所以,其实她和长乐,本就是同一个人。想到这里的晏子轩,心里残存的一丝遗憾和难受,是因为再也见不到外公外婆了。 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晏子轩站起身来,不管怎么样,以后还得好好过,一时,她心里有股冲动,想马上回家,回到有阿玛额娘和哥哥的四王府,思念来得有些汹涌,她不该这么任性下去了。 推开门的时候,晏子轩便看到门口站了三人,屋笙前辈一脸淡定,蓝晨则是担心得看着她,白石则是摸摸鼻子,互相对视了半天,晏子轩扯扯嘴角,想要笑一笑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刚才真不好意思,有没有吓到你们啊,我只是忽然……忽然……” 蓝晨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帮她解了围:“师父,屋笙前辈,我们先来吃饭吧,小简刚才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再不吃就凉了。小简跟我去端菜吧。” 晏子轩忙点头,感激地对着蓝晨一笑,蓝晨看得一愣,却是伸手摸摸她的头,亲昵的动作自然至极。 饭桌上,四人默默吃着饭,白石瞧着晏子轩还红红的眼睛,忽然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的面前,大声道:“那,这个东西,算是老头子我给丫头你赔礼道歉的,因为刚才把你弄哭了,赶紧戴上试试。” 晏子轩吃惊地“啊”了声,看着白石像是看着外星人一样,居然跟她道歉,晏子轩看着面前放着一枚碧绿的镯子,看起来蛮珍贵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根本就是一件小事,无需谁来道歉的,所以有些犯难了:“额,其实……那个没什么啦,我刚才哭是因为自己的问题,跟白石前辈没有关系的,所以不必这样的。” 白石摆摆手,再次拿起筷子吃菜,嘟囔道:“别跟我客气,这山谷里就属这宝贝不缺了,嘿嘿,你拿起来便是。” 屋笙瞧了那镯子一眼,他对白石知根知底,自然知道这镯子是从哪里来的宝贝。但见晏子轩满脸的难色,便道:“你拿着便是,小石他确实不缺这些东西,你戴着还能防身,以后出谷了我们也不用操心了。” “防身?”晏子轩看着面前通体碧绿的镯子,惊讶道。 蓝晨这时也开口:“小简不知道吗,绿玉有防毒养身的功效。师父拿出来的也不是凡品,小简戴在身边吧,防身挺好。” “啊,好,好吧,那我戴上了啊。”晏子轩吃惊这个世界的玉跟现代不太一样,居然还能防毒,真是长见识了,这时,她才想起来,自从来到这个时间极少见到玉石,她的首饰盒里也全是金银的,难不成这个世界玉石比金银都要昂贵吧? 晏子轩还想说什么,白石却又道:“恩,说起防毒,小笙先前还跟我说让我教你毒经,但是你泡了金汤玉露,又戴着这个镯子,想来是不用学了,防身的话够用了。明日丫头你和蓝晨收拾收拾,就出谷吧。” 蓝晨有些意外,“师父,怎么突然……” 白石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蓝晨的面前,道:“是有急事,你师妹发来求救信,说是有危险。我和小笙是出不了山谷的,晨儿你就推迟几日去晏国,先去帮你师妹吧。” 蓝晨展开信条,果真是端木瞳的字迹,有些心急地潦草,看来情况有些紧急,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师父,师妹说要带着小简一起去找她,这样没关系么……” 白石转头问晏子轩:“丫头你是先回家,还是跟着晨儿去找瞳丫头?” 晏子轩心里想回家去见亲人,只是听方才他们之间的谈话,端木瞳貌似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一时也有些担心:“自然是先去看瞳姐姐了,她不要紧吧?” 白石摆摆手,“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说她跟兰家那小子私定终身了吗,兰家的人虽说讨厌,但还是有点本事的,瞳儿应该没事的吧,哈哈……” 但屋笙却止住了他的话,“晨儿,你们路上要赶快些,这次,瞳儿怕是遇到对手了。” 第六十二章 南乡又遇 更新时间:2013-08-09 清晨,晏国南都,丰竺城北的一座普通的宅院中,黑衫男子听到敲门声,从案卷中抬起头来,“进来” 薛田进得门来,瞧着对面坐着的人一双黑漆深邃的眼盯着自己,心里仍有些发憷,拱手道:“二爷,尹府送来了帖子,邀请您去参加一场宝物竞拍会,您看……” 顾凡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案卷,面无表情道:“不去。” 薛田一时为难,这位爷来了南都,自从踏进这座院子都没出去过,一天到晚都在忙碌,晚上仅休息两个多时辰,虽然不言不语,但一身寒气冻得院子里没一个丫鬟敢上前伺候,所以他只好派了两个侍卫,没想到过了一日就被赶出来了,说是太碍手碍脚。薛田无奈,身为忠心属下的他,不仅要处理各项事务,最近还要兼顾这位主子的衣食住行。好歹他眼色好,倒是还不曾惹这位主子生气。 只是这位主子来了已经近七日了,他真是担心这么下去这位爷的身体熬不住啊。 薛田一脸为难,道:“二爷,尹府也是我们的大商户,这么拒绝不太好吧……”虽然外出应酬的一直是大少,但这次大少不是没来么。 顾凡再次抬起头,看着垂着头的薛田道:“暗部还没有消息?” 一听这个,薛田心里真正忧虑起来,疑道:“还没有,属下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或许我们的消息根本没传到京城就……” 顾凡手中的笔一顿,道:“也有可能京城那里出了什么事,没法传出消息。”想起临行前父亲和大哥对自己的嘱咐,顾凡眉头微皱,或许这次真是他冲动了,只想着避开那些人,却忽视了京城局势的微妙,他要尽快回去才行。 顾凡合上手中的案卷,对着薛田道:“把帖子留下,你先下去安排,明日我们带人去南疆一趟。” 薛田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什么帖……” 感受到主子重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薛田这才上前几步,将手中的帖子放在案上:“二爷决定要去宝物竞拍会了啊,好的好的,我先下去准备去。” 顾凡拿起薛田放下的帖子,看着上面写着的尹仲秋三个字,这人也算是个奇才,不过二十四岁年纪就已成为南都首屈一指的富商,只是就连晏子歌,都不曾见过这人的真面目,暗部几经调查,都无疾而终。而这人大张旗鼓举办宝物竞拍会,花得是什么心思? 就在这思索间,薛田已经将一切事务安排妥当,顾凡换上了薛田拿来的衣衫,又看着门外要随他出行的随从,看了半晌,对着其中两个姿容漂亮的美婢指了指:“不必带她们了。” 薛田心里叹了口气,对着那两位显然松了一口气的婢女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一时心中想着,这位爷不喜美酒,也不爱美色,除了忙碌公事外,到底对什么在意,这般清心寡欲真是让他这个大管家真是无处着手讨好啊。 此时,尹府门前正站着两人,正是从山谷赶了两日路程,来到丰竺城的晏子轩和蓝晨两人。 “就是这里?”晏子轩瞧着那门庭若市的华府,问着身边的蓝晨。 蓝晨牵着两匹马,也抬头看了看那尹府的门匾,又看看四周,“应该没错的,瞳儿留信说是丰竺富庶,南都尹家,我们也打听过了,最有钱的就是这一家了啊。” 晏子轩有些不指望蓝晨了,本来还觉得他白衣飘飘,还骑着白马,性格温柔,相貌俊朗,没想到蓝帅哥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路痴。 他们在的山谷离丰竺并不算太远,他们却硬生生走了两天两夜。来到城里问路的时候,晏子轩才得知这一点,蓝晨则是不好意思跟她道了许久的歉。 两人来到尹府门前,晏子轩瞧着那一个个锦衣华服的人都同那门前站着的一个中年男子拱手寒暄,接着便把带着的礼盒递了过去,便进了府中。 晏子轩探头探脑,瞅了半天,道:“蓝师哥,你说,这府是不是在办什么喜事啊?瞳姐姐是在这里吗?” 蓝晨把缰绳递给她,“我去试试?” 见晏子轩点点头,蓝晨走了过去,瞧着那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会,拱手便道:“白门二三月” 那中年男子却是被他弄得一愣,一脸莫名其妙。 蓝晨犹豫着,见他那反应,也不像是明白的,难不成他又找错地了? 这时,他的身后却是传来一句,“诸花尽芳菲”蓝晨回身,见一个年轻的公子站在他的身后,言笑晏晏,道:“这位公子是来找右使的吧,请跟我来。” 那中年男子对着年轻公子行了个礼,蓝晨对着不远处的晏子轩摆摆手,示意她过去。 那年轻公子引着二人进了园子,晏子轩瞅他又对着蓝晨说了几句类似暗语的话,她是听不太懂,便无聊地环视着周围的景色,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这尹府蛮像她以前去过的南方园林,晏子轩看着园中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更是起了几分好奇心。 却是不妨,瞧见一个熟人,而那人,似乎也正好看到了她,然后便大步踏过来。 晏子轩心中一跳,看着那个年轻公子正好和蓝晨交谈完,对着她笑了笑,便离开了。她赶忙拉了拉蓝晨,急道:“蓝师哥,我们在这里能找到瞳姐姐?” 蓝晨点点头,显然很开心,“恩,暗号对上了,想来瞳师妹就在此地了。那位公子说是先去招呼一下客人,待会便带我们去找她。” 晏子轩暗道一声,糟了,回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蓝晨瞧见了她那么失措,一时疑惑,“小简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顾凡远远瞧见一个熟悉的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却是见那人和自己对视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明显躲闪的意思,皱起眉头,心道这人怎么在这里出现了?又见她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子,心里不悦又添了几分。 蓝晨看着一个陌生的黑衫男子走了过来,一直盯着小简瞧,半晌,两人异口同声说了句――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也是一怔,再次开口―― “你――” “你――” 晏子轩打算闭嘴,不说一句话,这种异口同声的感觉真是怪异至极。 顾凡转头看向蓝晨,问道:“你是何人?” 像是在感受到顾凡身上的寒气,晏子轩一把拉过蓝晨,替他回答:“他不是何人,他是重要的人。蓝哥,这是顾凡,顾此失彼的顾,平凡的凡!”晏子轩故意大声道,挑衅地看着顾凡。 蓝晨对着顾凡拱手:“顾公子,幸会。” 顾凡回礼却稍显冷淡:“幸会” “这是他送给你的?”顾凡忽然瞧见了晏子轩手上碧绿的镯子,忽然问道。 今日尹府举行宝物竞拍会,许多商贾和世家都来了,顾凡从未见过晏子轩戴首饰,乍一见,那绿玉手镯,不是凡品,自然有此一问。 晏子轩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故意开心地挽住蓝晨的手臂,晃了晃左手腕,得意道:“额,自然是的,晨哥哥送给我的,怎么样,很好看吧!” 顾凡脸一寒,不悦丝毫没有掩饰,擒住晏子轩的手,将她拖到自己身前,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怎么能戴别的男人送的首饰?”说罢,便要伸手将那个玉镯取下来。 晏子轩被他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忙缩手:“你干嘛,我警告你可别乱来啊!” 蓝晨一听眼前这满身寒气的男子竟然是小简的未婚夫,也就是蓝姨的女婿了?瞧着他因为小简的话一脸不悦,好似误会了自己同小简的关系,伸手要摘下那绿玉,忙劝道:“顾公子,小简说的那是玩笑话,这绿玉镯子是我师父送给小简用来防身的,不是我赠予她的,还望顾公子不要误会啊。” 顾凡手上的动作一顿,嘴角隐约抽了抽,一时心中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动作也感到尴尬,也太过失礼,但面上却是不露半分,对着万分戒备的晏子轩道:“你在此地等着。”便大步离开了。 晏子轩赌气,看着蓝晨一头雾水的模样,哼道:“你个好好先生,干嘛要跟他解释那么多。害得我的计划又泡汤了。”她蛮以为遇到一个优质帅哥可以借来用用,没想到蓝帅哥是个实诚人,连谎都不会说,见顾凡一生气就什么都解释了。 蓝晨瞧着那黑衫男子的背影,又见晏子轩一脸的悲愤生气,很是不解:“虽是初见,但顾公子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虽然脾气是奇怪了点,但还不错啊,这么好的一个人小简不想嫁吗?别的女子想来是要争抢的啊。” 晏子轩瞪大了眼睛,“你眼光倒是准,那京城里要争抢他的女子多了去了,我可不想凑这个热闹,你以为我干嘛突然中了毒,不就是他的那些红颜知己给害得么……” 蓝晨听得心惊:“什么……” 晏子轩哼了声:“自古言红颜祸水,蓝师哥,你可不知道,顾凡他可是蓝颜祸水,大大的祸水啊……” 第六十三章 蓝颜祸水 更新时间:2013-08-10 蓝晨头一回听说这么个形容,难以消化:“可我见他对小简你挺在乎喜欢的啊,况且他又是你的未婚夫,这么形容他,不太好吧……” 看着满脸怀疑的蓝晨,晏子轩有些生气,“蓝师哥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喜欢我了!明明很讨厌我才对,刚才抓我手腕的时候一点都不顾及我疼不疼,说话老是板着一张脸,凶巴巴的,你是没见过他最可恶最禽兽的一面!要不是因为他,我才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更别说连家都不能回了!嘁,谁要嫁给他,谁嫁谁倒霉!” 蓝晨摇摇头,“我倒不这么以为,刚才听你的话他误会我们的关系,那目光可真吓人,定是对你在乎的。小简你可能是太小了,不太懂这情爱之事,别太任性了,你们已经有了婚约,以后是要结为夫妻的。” 晏子轩气呼呼的,却怎么跟蓝晨也解释不清楚,一时想着古人的眼光跟她也太不同了,她觉得两个人要结婚,一定要两情相悦才行,不管对方优秀不优秀,起码两个人要互相理解,大冰山非但不了解她,还经常冤枉她,虽然这个“她”主要是指长乐,但她和长乐其实也算一个人了啊。 可恨古代为什么要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看得很重,难不成她以后就贴上“顾凡媳妇”这个标签了啊!?太可怕了!晏子轩磨牙,“再说了,一表人才的男子多了去了,古代不是遍地都是么,我干嘛非要……” 瞧着顾凡突然又返回来,晏子轩忽然撇撇嘴,没有再说下去,就怕这个家伙又听到,再记恨她一笔。 “戴上” 顾凡将手里的盒子扔到了晏子轩的怀里,吓得她手忙脚乱赶紧接稳。 “什么啊?”晏子轩看着手里小巧的盒子,摇了摇,倒是有点重,忍不住好奇心打开来看,红色丝绸装饰着里衬,一个黑色的镯子静静躺在里面,光华内敛,幽谧美丽。(..info无弹窗广告) 晏子轩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刚想伸手,却想到这个是顾大冰山扔给她的,一时讪讪,“啪”地阖上盖子,将它放到了顾凡的手上,“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顾凡不再跟晏子轩废话,伸手将镯子拿了出来,强行给她戴上,又见她一脸不悦,想要取下来,手上使了几分劲儿,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凑在她耳边威胁道:“不想让我强吻你的话,就乖乖给我戴着,要是我见到你的时候,你不戴着,你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猛地被抓住了弱点,晏子轩猛然红了脸,感受到耳边的温度,忽然觉得满身的不自在,暗骂这个禽兽,在别人面前总是斯文冰山,在自己面前怎么总是耍流氓!偏偏自己受制于他,打不过他,而别人又总是觉得他怎么好自己怎么任性,一时越想越气,脸蛋也越来越红。 顾凡本是想要吓唬她几句,每次见到她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这厢见她窝在自己怀里,脸蛋因生气变得红润,本是美丽的容颜增添了几分娇艳,不安分的脚踢着自己,像一只发怒的小兽。 想着刚才见她挽着一个陌生男子的手臂,亲昵非常,顾凡心里很是生气,又有些无奈和担心,这人从醒来后就变得很奇怪,而自己变得更奇怪,根本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这么抱着她,有些不想放开。 他急匆匆离开京城,不知是不是受了大哥那些话的影响,一月之后两人成亲,他心里担心的是,因为过往之事迁怒于她,再次伤了她,但更不想以后站在她身边抱着她的是另一个人。想到那种可能,顾凡一时手上的劲儿大了几分,怀中温香软玉,抱得更紧了。 晏子轩被搂得有些难受,怎么也挣脱不开,双手使劲拍着顾凡的后背,叫道:“喂,喂,大冰山你发什么疯啊,快点放开我!混蛋,你要折断我的腰了啊!混蛋!” 只是这副模样,在别人看来分明是恩爱非常,蓝晨在一旁颇有些不自在,悄悄后退了几步,歪过头,看向别处。 顾凡瞧她挣扎怒骂的样子,分明带着几分羞恼和无措,一时嘴角弯了弯,手也放开些,却是将头放在她的肩上,“幸好你在这里……” “啊,混蛋你说什么!是不是又在骂我!”晏子轩缩了缩肩头,她的脸跟大冰块的脸都差点贴上了,跟男子这么亲密,她实在是不习惯的很。 顾凡放开了她,神色恢复了问道:“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晏子轩推开了他,道:“我还没跟你算账,要不是因为你……”晏子轩忽然住嘴,想着她也算是逃出京城的,本来打算不回去的啊。再想着那个幼稚的决斗,晏子轩决不承认那个一时脑热宁愿两败俱伤也不愿认输的人是自己。 “哎,你们都认识?顾公子,这位是?”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晏子轩回头,看见蓝晨身边站着一个人,正看着自己,就是方才把他们领进门的那个年轻公子。 顾凡对着晏子轩道:“这是尹府家主,尹仲秋,这是我的未婚妻。” 尹仲秋听见这个介绍,微愣,随后神色如常,道:“原来如此,想不到顾公子都已经有心上人了,对了,蓝公子,右使正在后院等着你们,你看……” 蓝晨看了看晏子轩,又看看顾凡,不知道要不要带走她,晏子轩会意,立马道:“我要去看瞳姐姐,大冰山你去不去,看看池儿,呵呵。” 不理会她的调侃,顾凡看了眼尹仲秋,对蓝晨道:“我这里有些事忙,她就拜托你了。” 蓝晨忙点头,“顾公子且放心。” 尹仲秋瞧着这三人,心里对着那个美丽少女留了几分心思。 跟着尹仲秋往后远走,晏子轩忧愁地叹了口气,问着身边的蓝晨:“蓝师哥,你知道我在这里后收到最多的东西是什么吗?” 蓝晨一愣,随口问道:“是什么啊?” 晏子轩抬起两只手腕,将两只镯子对着轻轻一碰,听到一声清脆的玉石声,有些无奈,“就是这些女儿家戴的首饰啊,我都收到一堆了。看起来都不是便宜货色啊,啧啧,我这是要成富婆的节奏啊。” 额娘将顾凡她娘留给自己的嫁妆提前给了她,一支白玉钗,一枚青白玉佩,一只珍珠珥珰;不知道谁还给了她一个宝珠璎珞项圈;石老头送了她一只绿玉镯子;眼下顾凡又送给她一只黑玉镯子……晏子轩扳着手指头数着,不过她手上只有两只镯子,其他的都在四王府的房间里放着,放现代哪个不是价值连城啊。 走在前面的尹仲秋回头,对着晏子轩笑道:“这位姑娘眼光准,今日尹府举行宝物竞拍会,这黑玉镯名为上邪,乃是我所见宝物最为贵重之一,价值八千两,确实不便宜。” 晏子轩下巴差点掉地上,“八千两?”比她的醉仙楼都要贵了啊,顾大冰山真是大方啊,随手扔给她八千两,一时对他好感竟提高了一点点。 蓝晨见晏子轩那般震惊,笑道:“小简,你手上的那枚绿玉,虽说不知什么名字,但师父说最低值一万两,以后你的这双手就金贵多了,所以要小心些才是。” “一万两!”晏子轩简直要晕了,白石老头究竟什么身份,追在深山幽谷,居然还有这么值钱的宝贝,还说不缺的就是这个? 尹仲秋仔细看了少女左手上的镯子,他走南闯北,见识极广,认出了那是什么——古玉湘水,只是这少女是什么身份,竟然能拿到这个? “小简,蓝师哥!” 三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了端木瞳的声音。 “瞳姐姐,你这是?” “师妹你还好吧?” 二人瞧着朝他们走来的憔悴女子,一时惊讶出声。 端木瞳看着平安到来的两人,松了口气,只是熬红的眼睛更红了几分,对站在一旁的尹仲秋道:“小尹你先忙前面的事吧,这里有我就好。” 尹仲秋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时,端木瞳才垮下肩膀,对着仍不知怎么回事的晏子轩和蓝晨道:“你们先随我进来吧。” 晏子轩和蓝晨对视了一眼,跟着端木瞳走进那个小院,却是见院中站着十几个面无表情的白衣人,直勾勾看着前方。端木瞳推开正堂的门时,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端木瞳看着屋中的一张锦塌,上面正躺着一个人,“小简,兰卿和尊主受了伤,兰卿还好些,尊主他……对了,师哥,我说的药你带了没?” 蓝晨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师父说暂时只有这些了。” 端木瞳赶忙接过,打开看了看,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够了够了。”尔后,将它递给晏子轩,“小简,帮我个忙,你能不能把这些药喂给尊主,我还得去照顾兰卿,拜托了。” 晏子轩一头雾水接过药瓶,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明明蓝晨也在一边站着啊,回头瞧了瞧塌上闭目躺着的那个人,忽觉,这不就是那天把小沣…… 端木瞳却是赶紧拉了蓝晨,出了房间,关门的瞬间,一脸哀求:“小简,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帮帮我……”然后闪人了。 晏子轩捏着药瓶,有些没反应过来。 门外,端木瞳将一头雾水的蓝晨拉到另一个房间里,吐了口气,对着屋中的一人道:“哎呀,搞定,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这下兰卿你可以放心了吧。” 第六十四章 一盆狗血 更新时间:2013-08-11 蓝晨顺着端木瞳的目光看去,便见靠床坐着一个男子,俊秀的面庞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如星的眸子看到忽然闯进门的两人,露出几分惊讶。 端木瞳为二人介绍:“蓝师哥,这就是兰卿,兰卿,这是我师兄,蓝晨。” 蓝晨对着床上的兰卿拱了拱手,打招呼:“兰公子,幸会幸会。” 兰卿同样回礼,一旁的端木瞳瞧着,嗤笑了声,走了几步坐在床边,帮兰卿压了压被子,笑道:“兰卿你别学我师哥,他这人总喜欢一本正经,还特讲究那些繁文缛节,江湖人哪兴这个,也就是他,哎,蓝师哥,你自己找个凳子先坐下吧,桌上有茶水。” 蓝晨被自己师妹取笑惯了,倒是没什么不自在,兰卿头一回见端木瞳的师兄,并且这人还是传说中逍遥侯的关门大弟子,心中早已细细观察起来。 一身白衣,温文尔雅,兰卿瞧着这面目俊朗的男子堪能称得上是鬓若刀裁,眉目如画,有一种是行走江湖之人少有的君子气度,一时竟有些奇怪江湖竟有这样的人物,以前不曾闻名,想来行事太低调了些。 见兰卿看着蓝晨不说话,端木瞳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打趣道:“喂,别瞅了,你看我师哥都被你看你得脸红了!让尊主看到了指不定又说你好龙阳了,呵呵。” 兰卿神色一僵,讪讪收回目光,蓝晨却是摆摆手,他心里还牵挂着晏子轩,便道:“瞳儿,你把小简独自留在那里,真的没有关系吗?再说,刚才我们还碰到她的未婚夫了,让他知道了也不太好吧……” 端木瞳神色闪过意外,“不是吧,师哥你说小简的未婚夫?你们刚才还碰到他了?今日仲秋举办宝物竞拍会,他来这里做什么?” 听着端木瞳的疑问,兰卿想起了那个只见过数面的黑衣男子,印象中那个极为内敛的男子,不苟言笑,气质冰冷,这时才知那人居然是小简的未婚夫,想着小简那样跳脱活泼的性子,要是同这般严肃的人结为夫妇,真是难以想象…… 面对端木瞳的疑问,蓝晨自是回答不出什么来,只是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毕竟传出去了对小简的名声不太好……” 听到蓝晨一本正经的话,端木瞳却是不以为然,笑道:“江湖儿女哪还计较这个,师哥你都跟小简单独处了多少日了,怎么现在才说这个,哈哈……” 蓝晨摇摇头,以前是他疏忽了,并且也并不知道小简已经有了未婚夫,经历了方才那么一个小波折,蓝晨想着自己以后也要注意点言行,虽说他只当小简是妹妹,但也怕别人无心误会,这厢他才要提醒端木瞳一句,毕竟刚才那是她的主意,虽说不知是为了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那位顾公子并不好惹。”蓝晨在心里为自家师妹担心,自然想提醒到她。 端木瞳这才脸色一肃,随后反应过来,这么说,小简已经同那顾凡碰过面了,按照顾凡的性子,定是要把人带到身边才行,这样让小简和蓝晨待着,必定是有要事耽搁,说不定是危险的事也可能。 “师哥,你帮我看着点兰卿,我去找仲秋问点事。”端木瞳忽然站起身,对着蓝晨嘱咐了几句,尔后对着兰卿道:“尊主那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师哥带来了药,再者小简也来了,可以帮我们照顾他,你可以放心了。” 关于京城的事她还想问顾凡,一时急忙忙便出了门,留蓝晨和兰卿俩人在屋中面面相觑。 另一个屋中却是一片安静,晏子轩站在那里许久,发觉这气氛有点诡异,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第一次见到她就抱着人家哭晕过去;第二次是见到他出手冷酷,伤了赵慕沣和兰卿,心中伤痛不已又昏迷了数日;第三次见到他却是自己洗浴完却找不到衣衫……她不知道,本来和那个家伙不是同一个人,却为什么总带给他一样的感受……她想去看看那人伤得重不重,只是她又不认识他…… 越想越混乱,想着端木瞳交代给她的任务了,晏子轩将瓶子里的药全倒了出来,一股脑儿喂给了床上昏睡的人,只是那人也乖顺,没怎么费事就咽下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晏子轩松了口气,现在她只想出去透透气。但当晏子轩想要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那门动也不动。 晏子轩一愣,随即使劲扯了扯门环,却是听见金属的哐当声,这门居然让人从外面给锁上了,她不信邪地试着打开窗户,结果都是一样的,让她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看着手上的药瓶,晏子轩瞅着床上依然昏睡的人,认命的叹了口气,难不成真的要她照顾到这人醒来? 晏子轩放轻了脚步,走到床榻前,床上的人有一张年轻陌生的脸,同她见过认识的那些人相比,这人的容貌算是普通的了。他有一双入鬓的斜眉,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闭上时浓密的睫毛留下长长的阴影,鼻子很挺,唇色浅淡,听说薄唇的人生性冷漠无情,晏子轩忍不住发起呆来,想着这人五官长得都不错啊,怎么放在一起就显得很普通呢?其实怎么看也跟那个人不像,那家伙长得跟朵花似的漂亮,眼前的人却是普通,若非身手不凡,身份特殊,应该算是个路人吧。 床上的人依然安安静静昏睡着,浑然不知一个人正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晏子轩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惊艳于那一双相似的美手,心思一动,把手上空着的药瓶放在他的枕边,心里有些打鼓,但她努力给自己打气道:“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我就先看看,看一看应该没关系吧。” 晏子轩伸手,将床上人的手从薄被里拿了出来,是记忆中那般修长柔美,若非指骨大,她还以为这是一双女子的手。五指修长,指甲莹润,白皙如冰肌玉骨,干燥的掌心纹路整齐清晰,大拇指腹处有些茧,晏子轩猜测这人应该是用剑的吧,这样才不辜负这一双手,真是艺术品啊。 鬼使神差,晏子轩将自己的手同那人的手,掌心对着掌心贴住,然后五指相缠。 “要真是你的手就好了……” 不知不觉将心里话说出来的晏子轩,看着将自己的手包裹住的大手,第一次没有想起那人就想到哭,又想到那个白蔷薇花梦,晏子轩只是觉得好遗憾啊,当初为什么没有鼓起勇气握住呢,或许,现在就是不一样的结局了。 “难道不是我的手?”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让晏子轩一愣,转过头去。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着坐在床边的少女握住自己的手不知道说些什么,表情带着遗憾。感觉到手心里软软的,他没有动。 晏子轩被那突然醒来的人吓了一跳,才发觉自己居然握住人家的手肖想着另外一个人,真是尴尬死了!下意识她想要缩回手,却是动不了,那人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晏子轩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你能不能放开……” 苏简安握住掌心的手,没有放开,看着少女因为窘迫而红了的脸,淡然道:“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叫什么。” 晏子轩咬唇,她不想自作多情但这种场合下这算不算搭讪啊,无论她使多大劲都收不回来,“晏子轩,晏国的晏,女子的子,车干的那个轩,这下可以放开……” 苏简安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微笑,像是很高兴一样,眼睛都有些弯弯的,晏子轩心里嘀咕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只是不得不承认这人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好看多了。 “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苏简安貌似很好奇这个问题。 “这个跟我没多大关系吧……”晏子轩有些愣,直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她觉得自己跟这人应该是没有交集的,无论是因为她把他错认成那个人,还是因为他的身份。 “我叫苏简安,苏城的苏,简单的简,安心的安。”学着晏子轩的自我介绍,苏简安看着她,说了一句。 “苏……苏简安?!你……你开什么玩笑啊……一点都不好笑……”晏子轩身子一颤,结结巴巴说着,那表情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般。 “我没有开玩笑,有人会拿自己的名字开玩笑吗?”苏简安不明白少女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但他的名字应该没这么奇特吧。 “不是的,我一定是听错了,呵呵,他怎么会是苏简安啊,一定是我听错了,幻觉幻觉,不行我得出去了……” 晏子轩猛地站起身来,转身便走,却是忘记了手还被苏简安握着,这一拉一拽,让她猝不及防地跌了回去,倒在了床上。 “你没有听错。”苏简安有些不悦少女想要逃开的模样,伸出另一只手圈住了她的腰,“为什么听到我这个名字是这个反应,嗯?” 晏子轩讷讷,连眼下自己的姿势都没反应过来,只是费劲想着,眼前的人怎么会是苏简安?怎么可能! “你们怎么回事?”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门外站着五个人,定定看着门内两人的状况,晏子轩瞧着那脸比衣衫还黑的顾凡,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第六十五章 定情信物 更新时间:2013-08-12 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苏简安发现怀里的人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随后挣扎的动静也变大,他眼神一冷,手上的劲儿也不觉大了。(..info无弹窗广告) 晏子轩心里暗骂一声:真是狗血!本来没有什么事硬是搞得她和这个“苏简安”有些什么,而且腰都要断了啊魂淡!她脾气也不是个软的,抬手在身下男子的小臂处一点。 苏简安感觉到手臂一麻,不自觉松开了手,晏子轩赶紧站起身来,跳出几步外,这才松了口气。 端木瞳感觉到身边顾凡的寒气,不自觉往蓝晨身边躲了躲。 瞧着自家尊主和顾凡肃杀对视的模样,兰卿赶忙咳嗽了几声,拖着还很虚弱的身体走到榻前,问道:“尊主感觉怎么样了?” 苏简安收回目光,看着兰卿一脸苍白的样子,淡淡道:“我无事。”说罢,便掀起被子坐起身来,闲散的模样似乎刚才只是睡了一觉,而不是重伤昏迷。 以为自己被骗的晏子轩看了端木瞳一眼,端木瞳心里暗道委屈,心想尊主这么快醒来,莫不是小简把药全给他吃了?真是可惜啊!明明两粒就够了! 顾凡看向站在一边当壁花的某人,面无表情走了过去,对着那缩头缩脑的晏子轩道:“走。” 晏子轩一愣:“走?去哪?” 顾凡握住她的手腕,这次明显温柔许多,声音也不像以前那样冷漠,“跟我走,你先跟在我身边,等我办完事,就送你回京城。” “她收了我的定情信物,怎能跟你走?” 苏简安坐在床边,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看着顾凡拉着晏子轩的手,出声道。 “什么定情信物?”顾凡低头,问着同样疑惑莫名的晏子轩。 晏子轩猛地摇头,她怎么知道,什么定情信物,这也太惊悚了吧,“我没有收到,真的没有。” 苏简安不急不忙道:“宝珠璎珞,我亲自给你戴上的,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晏子轩恍然大悟,“哦,你是说那个……啊……怎么是你……”晏子轩忽然住嘴,因为顾凡捏她的手好紧,大冰山又生气了。 晏子轩忽然道:“我不知道是你送的,等我回去了马上还给你。” 比起大冰山顾凡,不知怎么回事,晏子轩更害怕眼前这个也叫“苏简安”姓名的人,不知是第一次见面时存下的阴影,还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对自己示好,亦或是,她不愿在这个世界,同跟那个人有一样名字的人纠缠。 晏子轩看看端木瞳又看看兰卿,再看看安安静静当观众的蓝晨,心想,虽然不待见大冰山吧,但她跟他算是最熟的了,还是跟着他保险一些。 苏简安放在身侧的拳头握紧,面上似笑非笑,道:“还给我?” 顾凡没有理会,拉起晏子轩转身便走,“再过二十几日,轩轩便要同我成亲,你们也是她的朋友,到时候还望各位莅临顾府,参加我们的喜宴。” 晏子轩听得一愣,刚想说什么,却是被顾凡半抱半拖出了门,吓得她大叫:“瞳姐姐,兰卿大哥,赶紧把这个大冰山给我拖住啊……蓝师哥,蓝师哥!救救我啊!……” 蓝晨瞧着那顾公子一脸隐忍怒色,又听到小简的惨叫,犹豫了片刻,赶忙跟了出去,想着劝劝二人也好,毕竟小简也没做错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苏简安站起身,脸上一片肃杀,“金――” 兰卿按住苏简安的手,急道:“尊主不可冲动行事,十二死士留在此地是为了保护尊主,你的伤也没好啊……” 端木瞳坐了下来,脸上没了刚才的轻松,沉声道:“苏简安,还是先解决了我们的麻烦事再说其他的吧,如果你还想让小简好好活着,就别冲动。(..info)如果被那人知道了你的软肋,那人的手段我们都领教过了,你该知道,跟我们有瓜葛的人最终都是什么下场。” 兰卿脸上带了几分愁绪,扯了扯端木瞳的衣袖:“瞳,别说了……” 苏简安眸色一冷,浑身骇人的煞气在屋中弥漫开来,冷声道:“出去!” 端木瞳站起身,扶着兰卿往门外走去,推开门的时候,背对着屋中人,道:“救兰卿的恩情我记下了,毕竟你可以不管的。那天打了你一掌,我很抱歉。回到教中后,我自会去刑堂领罚的。你先好好休息下吧。” 回到屋中,端木瞳一声不吭服侍着兰卿躺下,又给他倒了水端了过来,兰卿靠坐在床边,看着那杯中的水荡起涟漪,叹道:“你这是何苦,明明担心他,干嘛把话说得这么疏离生分?这会又躲在这里偷偷哭……” 端木瞳抬起脸,眼睛红红的,一颗颗泪珠滚下脸颊,却是没有说一句话。 瞧她这模样,兰卿很是心疼,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拍拍她的后背道:“好了好了,太伤心的话就哭一会吧,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也是累了,照顾了我们几日,瞧瞧你现在的模样。” 本是黑墨般的长发现在胡乱用一块方巾扎起,刘海也因汗水粘在一起,本是好看的菱形花痣变得黯淡,女子的唇被贝齿咬得苍白。 “我不怪他,我只是难受。本来看着他对小简起了心思,我挺高兴的。只是没想到顾凡是她的未婚夫,两人已经有了婚约……这件事,简安心里也不好受……”端木瞳哽咽着,伏在兰卿的肩上,“我答应过我娘,要好好照顾好简安的,结果却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好不容易遇到让他心动的女子,但却没法在一起,我还不分青红皂白……打伤了他……” 苏简安性子冷漠,以前行事并非这么极端。若不是因为那个人忽然出现……可就算变化再大,性格再无情,苏简安也不曾伤过她分毫。 兰卿抚着她的长发,慢慢道:“这事怎么能怪你,你以前只是觉得小简不喜欢顾公子,才这么做的不是么?或许她和苏简安,只是没这个缘分吧。你也知道小简的身份,她跟我们这些江湖人不同,顾公子地位也不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也只是她的朋友而已,决定不了什么的。” 端木瞳点点头,“我知道这个,小简还是快快乐乐像个公主一样,不管和谁在一起,幸福就好。” 兰卿拍拍她,道:“恩” 这厢,顾凡将晏子轩直接拖出了尹府,来到一个无人的巷子,才放开她。 本来还计划大喊大叫的晏子轩猛地噤声,看着四周的环境,撇撇嘴,这家伙该不会是要怒火攻心想要杀人泄愤吧! 谁知,顾凡放缓了神色,看着她,轻声道:“你以后喜欢什么,跟我说,不准要别的男人送的东西。” 晏子轩猛地抬头,看着不再冷面的顾凡,又忍不住看了看天,再看看他,让顾凡一脸莫名,“你看什么?” 晏子轩摇摇头,犹豫道:“看你啊,我觉得你很不对劲,然后想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居然怎么温柔地跟我说话?” 顾凡神色一僵,声音有点冷:“难道你喜欢我凶巴巴地对你说?” 晏子轩嘁了声,“这样才正常,别那么温柔跟我说话,根本不是你的风格,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懂咱俩情况的人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是吧,再说了,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咱俩以后肯定是要解除婚约的,刚才我没及时反驳你是因为我觉得也挺尴尬的!那个什么宝珠璎珞,我根本不知道是那位什么尊主送给我的,早知道我就还给人家了,根本不是他所说的什么定情信物啊!不过,二十几日后咱俩成亲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 顾凡听到她喋喋不休说着,顾凡眼神一暗,却是忽然抬手捧住了晏子轩的脸。 晏子轩被吓了一跳,刚先说什么,却见这人的脸俯了下来。 “唔……” 顾凡的手指带着硬茧,轻轻摩挲着晏子轩的脸,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却是不妨那人慢慢将手移到她的耳后,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垂。本来还想挣扎的晏子轩身子一下子软了,被顾凡接了个满怀。 顾凡的吻很温柔,跟他冰冷的性子一点都不相符,被吻得晕乎乎的晏子轩脑袋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感觉到怀里人的不专心,顾凡按住她的后脑勺,将舌探进少女的唇里,勾住她的香舌,抵死缠绵。本想着让她不说那些让他生气的话,只是这一吻,却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停――” 就在晏子轩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时,顾凡放开了她,道:“是你说的,我对你没意思,这样,算不算有意思?” 居然被大冰山调戏,晏子轩有些难以置信,但话的内容却是让她生气,想要挣脱那个温暖紧致的拥抱,哼声:“那是因为你是个禽兽!见了女子就发情!” 大眼转了转,晏子轩奸笑一声,嘲笑他:“该不会你到现在没碰过女人吧,啧啧,真是少见啊,你跟我哥也差不多大吧,别告诉你我真是个大处男啊……” 第六十六章 未来夫人 更新时间:2013-08-13 听到晏子轩的嘲讽,顾凡却是没有动气,淡淡看了她一眼,道:“关你何事?” 晏子轩脸上露出一个坏笑,绕着顾凡走了一圈:“避而不谈,肯定有猫腻。(..info好看的小说)我不就是好奇嘛,顾大公子长得又不赖,家世又好,粉红知己一堆一堆的,结果到现在还是处男,是不是太洁身自好了点啊?” 顾凡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训道:“你能不能有点女子应有的品行,说这种事难道不觉得害臊?” 晏子轩哼了声,心道害臊个毛线,你这大男人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才是真的奇葩,毕竟也算是个古代的“官二代”啊,顾伯伯又那么有权有势的。她只是有些不信,毕竟京都里对顾凡有意思的女子又不是一个两个,先前顾凡又很讨厌长乐,难免没人趁虚而入。还是说,顾凡真是“大冰山”? 感觉到晏子轩怀疑的目光,顾凡仍是不动神色,看了眼不远处,才道:“你去跟你朋友说一声,待会跟我走,免得他们担心,过几日等我办完了事,再一同回京。” 晏子轩一听回京,心里有些高兴,她很想家,但忍不住想起了晏梦雪,又有些担心,心里一时纠结起来,“我……” 顾凡却止住了她的话:“别任性,你这次偷偷跑出来,蓝姨和风叔定是十分担心。你跟着别人我也不放心,就这么定了。我先去同尹公子告个别,你在此地等着我。” 晏子轩一听蓝凌月和晏风,也呐呐说不出话来,顾凡说的是,她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家里人肯定担心,她也忘记给他们传个信。 见顾凡转身便走,晏子轩急着拉住他的衣袖,“那麻烦你给我额娘阿玛写封信,就说我很安全,跟你在一起,让他们放心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顾凡嘴角不易察觉弯了弯,声音依旧淡淡的,“恩,知道了。” 晏子轩乖乖站在巷子里等着,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自己很听顾凡的话,或许…… 见那位顾公子走了,蓝晨才从拐角处走了过去,看着晏子轩安静地站在那里,道:“小简?” 刚才那一幕他真的是无意中看到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循声看了过来,晏子轩却是一脸的疑惑纠结,看着蓝晨的脸,喃喃道:“我貌似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跟那大冰山讲,但是忽然忘了啊,到底是什么来着呢?” 蓝晨却是不好意思,有些脸红,道:“小简你和顾公子感情还真好,为什么还跟我说他不喜欢你啊,想来过些日子我也要在晏国京都待一段日子的,正好能参加你们的喜宴也不错啊。” 晏子轩翻了个白眼,“你的眼光跟我不同,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他的,什么喜宴,你别听他瞎说,指不定是吓唬我呢……” 蓝晨有些不可思议,看着不以为意的晏子轩,道:“那刚才你们都已经……” 晏子轩一脸莫名,“已经什么?” 蓝晨脸突然变得很红,白玉面庞染上红霞,低声道:“你们都已经亲了啊……” 亲了? 亲了?? 一道炸雷在晏子轩耳畔炸开,晏子轩感觉寒毛都竖起来了,才反应过来先前发生了什么:“刚才,刚才……大冰山居然……啊啊啊!!我的初吻居然没了!!”(某素:其实你的初吻早没了-_-|||) “一定是刚才晕晕乎乎的,才着了那个禽兽的道!哼!” “太奸诈了!居然给我转移话题!害得我都忘了谴责他的恶行!” “不知道我记性不好吗!不!他就是太知道了!” “刚才……好像……还把舌头伸进来……呸呸呸!好恶!” “居然还敢调戏我!” 看着瞬间抓狂碎碎念的某人,蓝晨一脸愕然,晏子轩一副被强迫的模样,可是他刚才虽是只看了一眼,那姿势明明两人……都挺陶醉的啊…… 不过他可不敢提醒现在正在抓狂的晏子轩,真怕城门时殃及池鱼啊。 不过蓝晨还记得一事,小声对晏子轩道:“本来我是担忧你,但是见刚才……咳,顾公子对你也挺照顾,那我就放心了,顾公子已经说了要带你走,我就不便跟着了,虽然师父说要送你到京都,但看来是不用了。那就此别过了,等到过了二十日,我们京都再会吧。” 晏子轩猛地停住碎碎念,大叫了一声:“no!” 蓝晨没听明白:“闹?” 晏子轩一把拉住他,手偷偷掐了下大腿,疼的她立刻红了眼睛,哀求道:“蓝师哥你也知道,那个顾公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人,你能不能留在我身边保护我啊!等我安全抵达京都,我一定好好报答你!我带你吃遍京城所有的好吃的好喝的!再看遍所有的美人!逛青楼什么的更不是话下!恩!以后你去京都的话可以免费住在醉仙楼,就是我开的酒楼,一定保证你享受vip待遇,vip就是贵宾待遇!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不要客气!啊!” 蓝晨怔怔看着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晏子轩,很是不可思议,但是少女蛮可怜的样子让他有些犹豫:“不会吧,我看……” 晏子轩再接再励,添油加醋道:“别我看了!你都已经看到了!我俩还没成亲那他就敢那样非礼我!保不准还没到二十天后我就被他吃抹干净了!蓝师哥,如果那样的话我一定会活不下去的!可是我又打不过他,蓝师哥在的话我就不害怕了!真的,话说你是第一回见大冰山对他印象好是应该的,我第一次也这么以为,可是你不知道,以前有个喜欢他的女子为了他都三番五次自杀,最后可怜地没了性命,他都冷心肠地毫不动心,你瞧瞧,他多么冷酷!好歹我也算你的师妹啊对不对,师兄保护师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没想到那位顾公子竟然这般无情,毫不怀疑地蓝晨点点头,怕小简真是被那人给强迫了该如何,便答应了:“小简放心,成亲以前,我自会保护你的安危。” 晏子轩开心地在心里比划了一个v字。 这厢顾凡带着马车接人时,蓝晨同晏子轩已经站在了统一战线,只是他瞧了瞧得意洋洋的晏子轩,并没有说什么,这到让她有些吃惊。 回到暗部所在的院子,顾凡将薛田叫到书房,让他安排晏子轩和蓝晨的住处,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继续忙碌手中的案卷了。 是主子亲自交代的事,薛田自然不敢怠慢,忙叫人打扫了两间屋子,安排两人住了进去。听说顾凡日夜忙碌公务,工作休息全在书房,晏子轩自然是挑了离顾凡书房最远的房间,而把蓝晨安排在了自己的隔壁。只是待顾凡知道后,却对薛田淡淡道:“你知道那女子是何人?” 薛田瞧着毫无表情垂首批卷的主子,满头大汗,他怎么会知道啊!这女子刚进府,同相随的白衣男子有说有笑的。可主子没给他时间让他派人调查,想来是按照贵客招待的,那女子又主动要了房间,他自是没什么可说的,可这回主子的反应…… 顾凡听不到他的回答,抬起头,扔给他一个答案:“她是你家大少的亲妹妹,我朝唯一一个受先帝封号的郡主,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薛田这下连腿都开始哆嗦了,忙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下去重新安排。” 薛田退出书房时心里暗道,真是晴天霹雳也不过!那位少女竟然是当朝的那位长乐郡主!大少的妹妹!二爷的未来夫人!又想起每当二爷来南都,他都明着暗着给二爷安排美婢伺候,还偷偷把南都好看的女子画像放进书房……越想满头越是汗水,这些事一定不能让未来的二夫人知道了,不然他这个大管家岂不是要卷起铺盖走人?立时,他赶紧召集府中的手下仆从,除了要求他们再火速将二爷书房旁的那间屋子打扫干净后,还暗中嘱咐加威胁,不让他们随便跟那未来的二夫人说些什么。 当晏子轩被告知要换房间并且还是大冰山书房旁边的房间时,自然很不开心,看着忽然间对她恭恭敬敬的大管家,道:“这间房我看挺好的,采光不错,就这样吧。跟顾凡住得太近了,我怕打扰他工作。” 薛田在心里暗道一句夫人真是贤惠,只是肯定不会打扰的啊!二爷已经那样发话了定是想让夫人您住得离他近一点好培养一下夫妻感情啊是不是!想了想,薛田脸上带着笑,(隐含谄媚),“小姐有所不知,这间房时常有蚊蝇鼠虫之类,属下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这不是怕小姐休息不好,二爷怪罪下来,属下也担不起啊!” 晏子轩见他一脸难色,心中也想搬出去了,毕竟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最最最最怕的就是老鼠啊!!! 但她却不想这么妥协,想了想,道:“那我师兄的那间呢,我跟他换一下好了,让他住新的那一间好了。” 薛田神色一怔,这未来夫人是什么意思,不是住得离二爷近了才对么…… 第六十七章 南疆之行 更新时间:2013-08-14 天色将朦胧,一行人自北方而来连夜赶至迷渊之林。(..info好看的小说)待看到界碑上写着“禁”字时,为首的人勒马停住,抬手对着身后的队伍摆了摆手。 “吁——”晏子轩赶忙拉住缰绳,对于骑马,她还不是很熟练,尤其是在这个满是参天大树的密林之中,这里根本不如跑马场那么宽广,一眼望去,她连方向都分辨不清楚。 蓝晨环视四周的情况,这是他第一次来南疆。浓郁的雾气弥散在树木之间,虽是清晨,这里看起来却好似阴天一般不见天日,即便已到了深秋,这里的树依旧葱葱郁郁,高高的枝干直指苍天,空气里飘散着湿气,挟带着泥土和树叶腐烂的味道。 “顾凡,你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密林探险?”晏子轩看着这幽暗密实的丛林,走在这里连方向都分不清吧,实在想不明白在这里有什么任务可做得。 顾凡没有回答,只是下马,捏起地上的一点土闻了闻,尔后站起身对跟在身后的十个黑衣侍卫道:“你们从这里分开,前去探路,切记小心机关陷阱。” “是”十人利落下马,领了命令,便几个起落,如黑燕入林,很快便不见踪影了。 晏子轩瞧着分明,那黑衣侍卫明明各个都是大汉,身法却如此轻盈,不禁叹道:“这轻功可真俊!”随后看着顾凡道:“哎,刚才问你哪,这么幽深的森林能有什么任务,难不成还有人居住?” 顾凡看了她一眼,将马拴在附近的树上,才道:“跟你说也不懂。” 晏子轩哼了声,“不懂才问你的,这么神神秘秘,难道还是机密任务不成?”看着顾凡将马匹拴到一棵棵树下,专心致志做事的模样,晏子轩恶作剧地朝着其中一棵树狠狠踢了一脚。 “小心!” 蓝晨却是脸色大变,将晏子轩猛地拉开,然后将背后的剑拔了出来,自上而下用力一挥,一道强劲的剑气自他们身前涤荡出去,只听得见“铿——”得一声,似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相撞,接着“啪啪”“啪啪”声传进三人的耳朵,好半天才停下来。 蓝晨看着被挡在三米远的箭头密密麻麻落了一地,松了口气,转身对着目瞪口呆的晏子轩道:“顾公子已经说了要小心机关陷阱,看来是对的,小简你别再乱动这林中的任何东西,怕伤着你。”刚才若不是他听到那破空声,方才小简的情景可谓危险至极。 顾凡此刻正低头摆弄着一颗颗圆润光滑的石子,蓝晨和晏子轩都没看到他从哪里拿出来的。 顾凡将它们摆在四周,划了一个半圈,将三人和马匹围在石子的身后,头也不抬继手上的动作,开口道:“你俩后退七步,到我的身后来。” 蓝晨和晏子轩对视一眼,依言行事。 顾凡将最后一颗石子摆好后,刚站起身,三人眼前的情景倏然突变。 蓝晨看着四周疯狂转动的风壁,神色闪过一丝意外,看着站在他们身前的顾凡,道:“难道这是北芒阵?” 顾凡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星门阵法之一北芒。” 蓝晨脸上的欣喜和意外不再掩饰,对着顾凡拱手道:“顾兄难道是星门掌门莫远前辈的徒弟?” 顾凡道:“是,莫远正是我的师父。” 瞧蓝晨那副激动不已的模样,晏子轩很是不解,问道:“那个星门,莫远前辈,很有名?” 蓝晨一脸的向往,为她解释道:“星门,云天,逍遥,是江湖三大隐世门派,其中以星门为首,擅长机关术,排兵布阵,门中弟子皆是旷世将才;云天内功心法最佳,修身问道,传闻习得云天心法可延年益寿;逍遥派与世无争,隐居山林,擅医术毒术。(..info)” 晏子轩点点头,“听起来是蛮厉害的样子。” 蓝晨摆摆手道:“不是听起来,是确实如此,小简你不曾多涉江湖,等时候到了你就知道星门的厉害了,只可惜,对于星门和云天的弟子,人们一向只问其名,不见其人。我今日也太幸运了些,居然能结交星门的弟子,真是太高兴了!” 晏子轩呵呵了两声,不再说话,看来蓝晨还是星门的忠诚粉丝,想不到这顾凡还挺厉害的啊。还好蓝晨不知道她还是什么云天教的“预备教主”,这还是白石前辈告诉她的,应该不是跟她开玩笑的。 可这北芒阵是个什么东东?她看了看四周,他们的周围像是围拢起一圈墙壁,空气快速的流动模糊了四周的情景,像是一个龙卷风在飞速移动,而他们正处在龙卷风的中心处。 似是察觉到晏子轩的目光,忙着观察四周情况的顾凡回了一句,“不止是我,你哥哥也是星门的弟子,是我的师弟。这处密林是禁地,机关无数,我们三人还带着十几匹马行走不太安全,所以启动阵法可以帮我们快速转移。再说你方才不该动这里的树,惊动了当地的守卫者,再待下去,我们这趟南疆之行可能会有去无回。” 晏子轩这才觉得震惊,暗道自己方才那一脚,真是闯了个大祸!不过瞧顾大冰山平静的样子,似乎并没有生气,便放下心来。这才道:“我哥?也是星门的子弟?还是你的师弟?”为什么一瞬间她想的是——要是她真嫁给顾凡了,那师兄师弟,妹妹哥哥的这些辈分,该怎么理清? 顾凡将手中的几颗石子射飞出去,用来,移动阵法中的石子,控制着方向,却是对蓝晨道:“三门之中,为首的其实不是星门,而是云天教。我师父告诉过我们,三十年前,云天教教主云天心法第九成凤凰涅槃练成,武林无人能敌,连我师父都无法挡得了云天教主花无错一百招。江湖传言星门厉害,不过是因为星门会些奇门盾术,至于什么旷世将才,只是人云亦云的传言罢了。如果蓝公子要找星门之人讨教武功心法,不如去找云天教的人,想来收获更多些。” 蓝晨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讨教武功不敢当,只是心生向往那些世外之人的武学境界罢了。我这次离家,也只有半年的期限而已。过了这半年,大概就没有这个自由了。这次遇到顾兄你也是因缘际会,说是要找云天教的人,谈何容易,许是无缘了。” 见蓝晨陡然失落的模样,晏子轩真不想看到他这副样子,有些想告诉他自己貌似就是云天教的人,虽然她也不知道云天教在哪里,又是什么样的,那云天心法更是不知,一时也有些无能无力。 这时,顾凡沉声道:“到了,你们站稳了。” 眨眼的功夫,三人已经换了落脚的地方。 晏子轩看着眼前的场景,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说先前所在的密林是不见天日,光线黯淡,那么现在所处的林子便是黑幕遮天,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看不清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沙沙的声音传入三人的耳朵。空气中的腐烂气息比先前更加浓郁。 晏子轩有些害怕,结结巴巴道:“我……我说……顾凡啊……我们这是要去……去哪里啊……”这么诡异的场景,她丰富的想象力很不合时宜地膨胀了! 暗中,两只手同时拉住了她的左手右手—— “小简别害怕。” “有我在。” 话罢,三人同时一愣,晏子轩不禁笑出声来,“恩,我不怕,有你俩高手在,我怕什么啊。” “沙沙沙——” 晏子轩话刚落,一阵落叶的碎裂声传来,那声音越来越近,似是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一时,晏子轩感觉到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小心,这是驱蛇人!这是南疆密林的第二道守卫者。” 顾凡的声音猛地响起在两人的耳畔,蓝晨点点头,全然戒备,两人的身体慢慢移动到了晏子轩的身前。 “你俩小心点。”晏子轩忍不住小声道。 “唔——”顾凡心神一凝,回身捂住了晏子轩的嘴巴。只是已经晚了,就先前那一点声音,那沙沙的声音愈发近了,也越来越快速。 蓝晨将剑握紧在手中,默念起逍遥心法,只见漆黑的夜幕里,那把剑开始闪烁着冰冷的蓝光,他不同于晏子轩,在黑暗中他瞧到了顾凡所说的“驱蛇人”的模样。 那是个衣着奇特的男子,拄着一条弯弯曲曲的拐杖,双目蒙着一块黑色的布条,唇在不停地动着似在默念着什么。与其说这人是在走,不如说他是凌空而来,因为他的脚离地还有三寸有余,而那沙沙的声音分明是地上爬行的蛇经过腐叶时传来的。 这时,顾凡提醒他:“攻击他的下盘,把他的拐杖打碎,那里面藏有引蛇的铃铛。” 蓝晨意会,此时手中的剑已经蓝光大盛,他猛地跳起,无声地跃了过去,手中的剑挥起万道剑影。 那驱蛇人似乎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停止了前行,而默念的声音更快,那沙沙声也忽然间停止了。 这时,顾凡凑在晏子轩的耳边,低低地说了句:“闭上眼睛——” 第六十八章 蛇口逃生 更新时间:2013-08-15 被一双干燥的大手捂住了眼睛,晏子轩的听觉反而更敏锐了。 一阵刺耳的铃铛声忽然响起,晏子轩忍不住扯住了身后顾凡的衣襟,似乎想要钻进他的怀里,钻到很深的地方去。 密切注视前面情形的顾凡这才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莫名道:“轩轩,你这是……” 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满脑子尖锐刺耳声音的晏子轩身子一僵,随即动作更加剧烈,顾凡怕伤着他,这一松懈,帮她捂住眼睛的手便被摔开。 晏子轩放开抓着顾凡的衣襟,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混沌的黑暗中脸色却是白的吓人,她哆哆嗦嗦地抬起身,想要捂住耳朵,堵住那些让她恶心烦躁眩晕的声音,但那些刺耳尖锐的铃铛声像是针尖一样无孔不入,一下下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身体下一刻就要疼得死掉一样。 顾凡这才意识到晏子轩的不对劲,他刚想拉他回来时,周身却是忽然泛起一阵冰寒,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跃出去的蓝晨按照顾凡所说的,手上的剑泛着冰冷的蓝光,攻向驱蛇人的下盘,只是那驱蛇人似是感觉到了危险,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定定站在那里,快速地默念着什么。 蓝晨留了三分戒心,飞速的身影也慢了几分,果不然,待他的剑气杀了过去,那驱蛇人的身影忽然间被剑气划成碎片。 “分身?” 蓝晨心神一凝,迅速转身,同时手上的剑朝着斜上方斜斜挥了出去,瞬间,木头的碎裂声和铃铛尖锐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真是不止一个人。” 蓝晨戒备更胜,看着处在他前方的两人,一模一样的奇怪装扮,其中一个手上已经没有了那弯弯曲曲的拐杖,而另一个正将拐杖横在身前,剧烈得晃动着,而那刺耳尖锐的铃铛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就在此刻,蓝晨听到了顾凡的惊呼声,他一时分神,看向那边,却是瞧见晏子轩捂着自己的耳朵,头猛烈地摇动着,身体痉挛地很不正常,一步步后退着,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 而本该保护她的顾凡,四周围拢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绿光,那绿光眼看着越来越深,越来越亮,一点点将顾凡淹没起来。 蓝晨瞧得分明,那绿光不是别的,正是一条条疯狂扭动的青蛇,蛇身诡异地泛着绿光,随着那铃铛声越来越密集刺耳,那蛇群正在将圈中的男子包围起来。任凭他使劲各种方法,碎裂的蛇身飞出来,又有新的青蛇爬了上去,斩杀不断,也阻断了他移向晏子轩的方向。 “小简!顾公子!” 对于身为星门弟子的顾凡,蓝晨并没有很担心,他更担心的是晏子轩,不知道为何他和顾公子都没有受到铃铛声的影响,偏偏是她反应那么大…… 蓝晨想扑过去,保护晏子轩,只是他的动作慢了一点,本是无风黑暗的密林忽然狂风大作,一股浓郁的腥味让蓝晨狠狠皱眉,下意识他抬头看向晏子轩的方向,却是被突变的场景吓得双目眦裂。 晏子轩已经蹲在了地上,身体已经不再颤抖,但她却无觉自己身后的情形,蓝晨却看得见―― 一个犹如四五个水桶粗的巨蟒正张着血盆大口,直立起身子,一步步挪向毫无所觉的晏子轩。 蓝晨看着处在万分危急中的少女,再也顾不上掩藏身份,抬手从怀里掏出三枚梅花飞镖,镖头闪烁着金光,被男子使劲飞射出去。 位于蓝晨左前方的驱蛇人摇晃蛇杖的动作一滞,似是感应到什么,却是已经晚了,一枚闪烁着金光的飞镖朝着他飞来,直直刺入他的咽喉。(..info无弹窗广告) 另一个驱蛇人正在飞快念着蛇咒,驱使那些青蛇围杀顾凡,却是被同伴忽然间惨死一惊,下意识地离开了先前所在的位置,但那飞射的梅花金镖依然直直地飞向他的脖颈,躲闪不及,他弯下身子,却是不妨那飞镖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也拐了路线。驱蛇人怕遭遇同伴被割喉的下场,抬手一挡。 一阵惨叫传入其余三人的耳中,蓝晨瞧着那被削了半条胳膊的驱蛇人,本是还有一口气,却是口中流下浓黑的鲜血,死了。 来不及去想驱蛇人服毒自尽,蓝晨飞身赶到晏子轩的身边,手上的剑也被他注入内力,飞射向那条巨蟒。没了那尖锐铃铛的刺激,她的头不像刚才那么疼了,只是她还未站起身,便闻到一股恶臭的腥味,熏得她差点将昨夜的饭吐了出来,紧接着天生的危险本能让她身体猛地一缩,她还未来得及行动,便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滴落在她的胳膊上。 晏子轩感觉到皮肤的粘稠,似乎沾了什么胶水一样,那粘稠的液体散发的腥臭愈盛,那一刻,晏子轩真想怒喊这是什么玩意啊!只是幸运的是她什么也看不见,若是瞧见自己胳膊上滴落着的是白色粘稠又散发着恶臭的涎液,再抬头看看正朝着她的身体压过来的血盆大口,怕是立刻就要尖叫起来。 这时,蓝晨的一枚梅花金镖射得精准,堪堪刺到巨蟒的右眼,巨蟒的动作一滞,那把闪烁着蓝光的剑刺向了它的七寸之处。 似是被眼睛的伤给激怒了,巨蟒身体疯狂的扭动起来,嘴里发出可怖“嘶嘶”声,那声音传入离巨蟒近在咫尺的晏子轩耳中,真是无比惊魂。 凭着感觉她迅速跑开老远,蓝晨亦正好飞到巨蟒身前,捡起只碰了蟒身一瞬便掉落在地的剑,再次挥起,刺向蟒身。 “想不到这孽畜居然有这等硬如金甲的皮囊!”那一瞬,蓝晨忽然想到什么,手中的剑也改了方向,刺向了巨蟒的左眼。 本是眼睛受伤的巨蟒这会有了戒心,蟒身灵活地一扭,便避开了男子的攻击,紧接着,粗大的蛇尾挟带着劲风向男子抽来。 “砰――” “砰――” 蓝晨忙闪身撤退,便见自己刚才所踩的几棵大树拦腰折断,纷纷砸向地面,发出轰然之声。 见识到巨蟒的力道,蓝晨不敢掉以轻心,看着再次砸过来的蛇尾,他挥剑冲了过去。 顾凡看着自己一圈堆积到一人高的蛇群尸体,满脸冰寒,看着不远处安全站着的晏子轩,他一直被捏得紧紧的心才有一丝松懈,他飞身跃了过去,将少女再次拥向怀里,似是要确定这人真的是安全待在那里,没有受伤。 确定了怀中人只是被吓到了,顾凡松了口气,对蓝晨也有了几分感激。抬头见那白衣男子奋力斩杀那条巨蟒,顾凡眼神一凝,放开晏子轩,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将其中的液体洒在了她的身上,又道:“你在这里乖乖的,不要再乱跑,我去去就来!” 见晏子轩猛地点头,顾凡这才放心,也飞身跃向巨蟒的方向。 有了顾凡的帮助,蓝晨不再那么吃力,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有默契地做了一个决定。 顾凡一掌拍向巨蟒的蛇身,将巨蟒的注意力引了过来,频频被攻击的巨蟒似是发了怒,掀起的蛇尾愈发用劲,攻向了顾凡。 蓝晨意会,将手中的剑再次刺向巨蟒的左眼,狠狠用劲,直到剑柄没出在外。 那巨蟒的两处死穴被蓝晨击中,蛇身猛地扭动了几声,便倒了下来,溅起了地上层层的腐叶。 连带听了几声轰然巨响,什么都看不见的晏子轩惊魂未定,问着急喘气的两人,“刚……刚才那个……是……到底是什么……啊……” 蓝晨瞧着沉默不语的顾凡,自己也不打算开口,想着方才惊险万分的场景,他也有些后怕,那一道道攻击好似故意针对他们一般,将三人分离开来各个对付,哪个都是棘手万分。 而刚才,他是将小简的性命从蛇口中夺回来的,若是说出来的话,真怕吓着小简。 顾凡看了眼小臂一处不停流血的的伤口,冷冷道:“你们都过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再次恢复死寂的黑暗密林,似乎与一个时辰前并无不同,只是空气中飘散着浓郁血腥气将林中的陈腐气息又增添了几分。“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先前细碎密集,而这次来临的不是蛇群,而是密密麻麻的爬虫,这是南疆森林里独有的一种尸虫,专噬腐尸。 那尸虫是从密林的东面而来,声音整齐而又密集,似乎是受什么的驱使,来到了地上已经动也不动的巨蟒尸体前。 “沙沙”声戛然而止,静静地像是等待什么。 “――嚓”一个枯枝被踩断了,来人的脚步轻盈慵懒,似是在闲庭漫步般,瞧着眼前的两具驱蛇人的尸体,红唇抿了抿,弯起一道美丽的弧度―― “真是想不开啊,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为那人做牛做马,哎,名利真是个容易死人的东西啊。” 那声音称得上是珠玉落盘,轻灵悦耳。 “不过,我的宝贝们又有食物了啊……” 随着女子的笑声响起,“沙沙”声再次涌动起来,尸虫们像是得了令,纷纷爬上那已经冰凉的尸体,吞噬撕咬起来。 第六十九章 一锅乱粥 更新时间:2013-08-16 晏子轩三人再次走进顾凡摆好的阵法中,只是这次阵法持续的时间很短。 顾凡对着满是疑惑的二人解释道:“这里是密林第三道守卫者所在的地界。” 晏子轩想着方才的遭遇,心有余悸道:“难道我们不能直接越过这些守卫者吗?我怎么觉得,越到后面遇到的那些守卫者越厉害啊……” 顾凡扯了扯嘴角,道:“阵法要真是这样厉害的话,那它岂不是哪里都能去了,几乎就无敌了。” 晏子轩似有所悟点点头:“恩,我也想你应该不会有这么逆天的技能才对。” 顾凡感觉嘴角简直要抽搐了。 两人说话的同时,蓝晨看着四周的场景,比先前强多了,起码他们能看到阳光和蓝天。周围的树林也变得稀疏起来,看起来没有刚才那般幽暗危险。 蓝晨比较关心别的事情,“顾公子,这第三道守卫者是什么人?” 顾凡面容恢复了严肃,环视着四周,道:“南疆密林共有五道守卫者,七芒阵帮我们直接越过了第一道守卫者,第二道守卫者是方才的驱蛇人,第三道是迷魂阵,第四道是黄泉谷,第五道……” 顾凡忽然止住了话,没有再说。他心里忽然间满是懊悔,只顾着幼稚地赌气,将晏子轩强行带在身边,却是让她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原本,他可以让蓝晨带着晏子轩直接回京都的。 另两人听得认真,不由问道:“第五道是什么?” 顾凡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第五道,我还没有遇到过。今天的第二道驱蛇人同我遇到过的几次都不相同,并且都要厉害数倍。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之后的三道守卫者会不会也有所变化。” 蓝晨点点头:“那对驱蛇人貌似是对双生子,我见他们之间十分有默契,若是我一个人,定是对付不了。” 晏子轩看了眼四周,虽是明亮疏朗的林中面貌,富有生机,但这里却听不到一声鸟鸣或虫鸣,此刻的平静很可能只是一个假象。 “那迷魂阵是什么?” 顾凡想着自己前几次闯阵的情形,沉声道:“它能诱发你说出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要利用你的欲望来毁灭你。”每次进入阵中,阵中的那个自己是不是才是真正的他。那是满心执念,不惜毁灭一切也想要再见娘亲一面的自己…… 顾凡看着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少女,想着那几次在迷魂阵中,自己伸出的刀刃只离那人脆弱的脖颈毫厘之远,每次的强忍都让他胳膊上的血管近乎爆裂,但他不能下手。不然,父亲和兄长无法原谅自己,而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晏父晏母更是对他失望,他会失去子歌这个兄弟,而他心底也不愿辜负娘亲的遗愿。 顾凡不愿再想,对着仍旧有些不太明白的晏子轩和蓝晨道:“迷魂阵出现的无声无息,但你们一定要记住,就算被它勾起你心底的欲望,也不要顺应它的命令去实现……那个欲望……不然……就再也出不来了……” 晏子轩和蓝晨愣住了,不约而同得想着,自己心底最想要的东西……自己的欲望是什么…… 密林的尽头,那里有一处庄园,朱墙琉璃瓦,看起来普通至极,但若进得园中,寻常人还来不及感叹便已命丧黄泉。园中无论何时,皆是姹紫嫣红满苑,蜂飞蝶舞鸟啼婉转,精致楼台上美人抚琴轻吟,青草河岸边公子长剑如虹,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极易被眼前美景迷惑的人也就忽视了这园中暗藏的无数机关阵法,而庄园的地下囚牢中早已白骨累累。 此时,一行人正从外面进得庄园,为首的蓝裙女子身材曼妙,肌肤胜雪。她看了眼不远处停着的几辆轿子,从身上掏出一个竹管摇了摇,洒在地上,不过一会,那本是青色的石板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女子抿嘴一笑,芙蓉面上双眸含水,艳丽红唇欲语还休,这副娇媚蚀骨的模样直将对面的几个轿夫迷得激动异常,似乎马上就要冲过来跪拜在她的蓝裙下。(..info) 蓝裙女子步履轻盈慵懒,抬脚走上了那甲虫铺就的黑色方阵上,对着脸上明显有些嫌恶神色的几人道:“我就先走一步了。”她似是会勾魂的媚眼瞧了瞧不远处的几个轿夫,笑道:“若我上了轿子,只怕就下不来了,呵呵。” 站在人群末端的几人忍不住说了声,“真是个yin娃荡妇!”“狐狸精!” 蓝裙女子似是没听到一般,红唇一勾,蛇腰摆了摆,便踩着甲虫,离开了。 蓝裙女子身后是一个红裳少女,她也听到了身后人群的窃窃私语,再看看不远处已经恢复正常的轿夫们,不满道:“阿曼哥怎么会让这些人在山庄啊,瞧瞧他们刚才的丑态!哼!” 红裳少女旁观的是一个青衣男子,二十岁左右,两鬓却已斑白,一双狭长的眸子暗藏了无数精光,他拍了拍红裳少女的肩,道:“你虫姬姐姐的媚术有几人能挡得了?他们也只是一般人而已。” 红裳少女抬头看他,抿抿嘴,不再说话,乖乖跟着青衣男子上了轿。 一行轿子穿过园中的美景,不曾做丝毫停留,最终来到一处清幽的竹林,竹林尽头是一道秀挺的拱形门,门上挂着一个古朴的门匾,写着“一言堂”三个大字。 轿中几人下来后,那踩着甲虫的蓝裙女子才到,后面几人虽是目含不屑,神色却是不露分毫,姿态带着几分恭敬,为那迟来的女子让开了路。 等人都齐了之后,那道紧闭的木门才缓缓打开,众人对今日忽然的集会有些莫名,不过有几人是知道几分缘由的。 坐在那个尊贵位置上的人已经坐好,端着一盏茶正慢慢品,众人放轻脚步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蓝裙女子脚步缓了缓,不想同别人有接触,便走在了最后。 上位之人似乎才觉察有人进得堂来,放下茶盏,抬起的双眸轻轻淡淡,看着诸人道:“今日召你们来,应该知晓是什么事吧。” 一个青面男之前似乎听到了一丝讯息,他看了眼无所动的众人,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猛地站起身来,对着坐在上位的人,道:“有人又闯了禁地,但不管这次来得是谁,我们都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蓝裙女子摆着水蛇腰坐在了左边第二把椅子上,对着青面男子娇媚一笑:“谁跟你们是‘我们’,这话可不要乱讲哟,要是让有些人听到了,可要误会我了呀!” 青面男子没想到双面虫姬这么不给她面子,登时怒目而视,站起身来,喝道:“你这个娘们……” 双面虫姬侧了身子,这个角度看去,女子深紫色的眼影描画得着实勾魂摄魄,她觑了那上火的青面男子一眼,将手中的折扇展开,掩住唇咯咯笑了起来,“石人,就算我是个娘们儿,可你堂堂的男人竟然连个娘们都打不过,是不是更没资格在这一言堂说什么呀?” 一言堂分左右两部,每人的座位排序也象征着每人的实力,双面虫姬位在左部第二把椅上,而青面男子石人只在右部第五位。 石人被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青面陡然变黑,这时,坐在右部第一位的青衣男子对着石人道:“坐下。” 声音不高,音调温和,却是听得石人身体一震,没再敢说什么,静静坐了下去。 “你这是一叶客亲笔题画的扇子?” 坐在双面虫姬下首的正是那个劲装少女,一身红裳如同火焰般鲜艳,同双面虫姬的艳丽妆容不同,少女素面朝天,一张有些婴儿肥的脸素净可爱,这时,她正睁大那双如水晶般澄澈的眼睛看着双面虫姬手中的折扇,问道。 双面虫姬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对着自己右首的空位子努努嘴,道:“是啊,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咱们老大派人给送过来的哟。不信你瞧瞧这里的字迹,还有章印。” 劲装少女脸上闪过一抹嫉妒,伸出白嫩的手便要抢,“老大是给你的吗?快拿过来给我瞧瞧!” 双面虫姬刷得将扇子收了起来,“不是给我难道还是给你的不成?再说了一叶客可不喜欢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省省心吧。” 劲装少女没有抢到,眼巴巴看着双面虫姬一脸得意的模样,无奈又气愤,想着老大怎么又给虫姬宝贝,却没有她的份,真是不公平,哼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我!” 双面虫姬哼了声道:“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青衣男子瞧着,淡淡说了句:“虫姬,别欺负蓉儿了,你看她都要哭了!” 虫姬瞧对面那人居然破天荒插手她们之间的顽闹,一时觉得无趣至极,斥责了那似乎马上就要掉下眼泪的苏蓉,“就知道装哭!” 双面虫姬咬牙切齿,将折扇轻轻在卫蓉的头上一敲,便将扇子扔进了她的怀里,冷哼了一声,便不再看她。 苏蓉得到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马上喜笑颜开,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消失,见双面虫姬不高兴的模样,但也不想将扇子还给她,便对着堂中沉默看着她们顽闹的诸人道:“我和虫姬姐姐的看法一样,我也不是‘我们’里的哦!” 石人见她们这般不顾堂中纪律私自打闹玩笑,很是不满,同石人这般想法的在右部有许多,只是他们敢怒不敢言。 在一言堂,上位之人没让你说,你就不能说,多说一句便是死。 第七十章 迷魂阵中 更新时间:2013-08-17 上位之人放下杯盏,对着那劲装少女斥责了一句:“蓉儿不许再闹!” 苏蓉见自己被训,还是头一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委屈,嘟嘴道:“阿曼哥,我有说错吗!我本来就是跟虫姬姐姐一块的,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老大又不在,除了跟着虫姬,想来左部的人都不会带着她的。(..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一向觉得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这种被看轻的感觉真是很糟糕。对于她这个“包袱”,虫姬虽然总是不满,冷言冷语,但最后都会妥协。 这时,坐在左部第七位的男子身形瘦小精悍,双目暗藏精光,他看了眼堂中诸人的反应,站起身对着上位之人道:“禀主上,一个时辰前,那闯进密林的人已经进了迷魂阵了。” 第三道守卫者是归他所管,介于以往的一些顾忌,他觉得有必要禀告一下。 听到这话,位在右部末端座位的几人脸色却是突变,那人进得了迷魂阵,右部的人又没有禀告,就是说明第二道守卫线已经被破坏了,可听说这次石人派出的是一对双生子,在南疆驱蛇人中算是颇有名气的两兄弟了,竟然死了? 石人胸中的怒气愈盛,以往他手下的人受了伤主上让他们忍着也就算了,但这次平白折损了两个得力手下,他真是不甘,也顾不得那青衣男子了,他再次站起身,对着上位之人拜道:“属下愿去迷魂阵中会一会那些人,还望主上答应!” 上位之人却是不语,青衣男子看了强忍悲愤的石人,对着上位之人说了句:“黎大哥,若这次放任那些人不管,传到下面怕是影响不好……” 他知道黎曼有顾忌,但是若是一味地任那些人闯进南疆,那他们一言堂存在的意义就完全成了南疆的笑柄,以后也定会影响一言堂在南疆各部落间的影响。(..info) 黎曼抬眼看着青衣男子,见他神色依旧平淡无波,但眼神却很坚定,心中叹了声,到底是年轻气盛。 黎曼看着那身材瘦小的人,问道:“左翼,闯进迷魂阵的有几人?” 左翼回道:“三人,只是……”左翼神色闪过一丝犹豫,似是有些话不便说,青衣男子却是会意,替他说道:“难不成其中一人,还是那个人?” 左翼点点头,道:“这次,他进了虚门。” 黎曼对青衣男子道:“吴凤,这次你去。” 青衣男子神色意外,却是没有说什么,应了是。 石人见主上竟然派了自家老大去,一时也不能说什么,但他不想就这么算了,争取道:“那还剩下的两人,主上能不能交给我处理!” 这时,一直静静看戏的双面虫姬从袖中甩出一个白色丝绢,扔在了石人的脚下,包成一团的丝绢落地便散落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三枚梅花镖。 双面虫姬对左翼道:“三人中有个白衣公子,他进了什么门?” 左翼有些意外她居然搀和这事,但还是回道:“进了无门。” 双面虫姬笑了笑,对着石人道:“就是这三枚梅花镖,要了你手下们的命。冤有头债有主,你可以去无门讨回来,至于其他人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左翼摸不准双面虫姬的想法,道:“不过,那三人中还有个女子,她进得是妄门……” 苏蓉本是把玩手里的折扇,听到这句,忍不住也来凑热闹了,“女的吗?那我去好了!阿曼哥,蓉儿要去!”苏蓉跳下椅子,跑到黎曼身侧,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黎曼瞧她头一回这么积极,抚了抚她的头,叮嘱道:“你去也可以,但是不要胡闹。还有,手上不要沾血,脏得很。” 苏蓉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两颊露出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十分天真无邪,“蓉儿知道,阿曼哥不喜欢血,蓉儿一定会干干净净回来的!” 黎曼点点头,他看了眼双面虫姬,那人感觉到她的目光时,却是站起身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忙,既然这里没别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诸人瞧着双面虫姬就这么出了门外,无所顾忌,有几人对她张扬做派十分不屑,但也无法。 黎曼叹了口气,对着堂下几人摆摆手道:“石人你去无门,吴凤去虚门,苏蓉去妄门。暂时就没别的事了,你们且先回去吧。” 话罢,从堂中左侧走出一个丫鬟,推着黎曼身下的椅子,离开了。 众人纷纷站起身,往外走去,吴凤看着石人,叮嘱了句:“这回小心点。” 石人恭敬应了是,心里却是带着几分傲慢和不屑的,而吴凤并没有料到他此刻的想法…… “真热啊……老妈为什么不开空调啊……” 苏蓉站在高处,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迷迷糊糊爬了起来,嘴里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困惑地摇了摇头。 晏子轩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阳光似乎有点晒,头昏昏沉沉的,好像从一个很深的梦刚醒来,而她的四周早已没有了顾凡和蓝晨的身影,只是一望无际的草地。 她记得刚才还听顾凡说着什么,然后记忆就出现了一片空白,貌似有人拉着她再跑,跑了许久,腿都没知觉了,她想喊停却是发不出声来…… 她有些迟钝地想,难道她已经进了那个迷魂阵了?但是她还是没有想出来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啊?还有,顾凡虽然说要她不要顺应心底的欲望去行事,但也没告诉他们怎么走出这个阵啊。 苏蓉看着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左看看右看看,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好似一只迷路的猫,一时觉得新鲜。庄园里都是一些比她年纪大的人,跟她年纪最近的就是双面虫姬了,但是她不喜欢跟自己在一起,只喜欢她养的那些虫子。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跟同龄人玩过。 苏蓉咬了咬指尖,喃喃道:“先让你陪我玩会,然后再杀你好了!嘻嘻!”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晏子轩回头一看,便见一个霜雪可爱的少女朝自己跑来。 “哈……你叫什么名字?”那红裳少女跑到她的面前,也学她坐在了地上,睁大的眼睛好像水晶一样澄澈干净。 “问我?”晏子轩有些意外,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人,还跑过来跟她说话。难道也是一样误入这迷魂阵的? “这里还有别人嘛?当然是问你喽。”苏蓉歪歪头,看着好像仍旧不在状态的晏子轩,笑嘻嘻回道。 “我叫晏……咳,我叫苏小简,大小的小,简单的简。”晏子轩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但突然改成自己的化名,那个她出了四王府用的名字。 苏蓉拍拍手,很高兴,叫道:“苏小简?你居然跟我一个姓哎,我叫苏蓉,芙蓉的蓉。” 晏子轩不明白她高兴什么,但还是露出一个笑,“恩,还真是巧。” 苏蓉的大眼转了转,道:“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这里可是属于南疆的禁地,你一个人来这里不怕吗?” 禁地?晏子轩心里一紧,就她看各种电视剧小说故事的经历看来,挂上“禁地”俩字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可能九死一生啊!顾大公子你想不开干嘛还要拖着她和蓝师哥啊!不过,貌似他们一行人进密林的时候好像看到界碑了,她那个时候难道失忆了吗会跟着他进来…… 看着对面的人脸色变来变去,苏蓉忍不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苏小简,你怎么啦?” 晏子轩回神,讪讪笑道:“我是跟着朋友来的,根本不知道这里是禁地,现在我跟他们走散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要是运气不好些,估计就挂这了。” “挂?”苏蓉有些听不懂。 “就是死的意思,呵呵,这是我们那里的方言,恩,算是方言吧。”晏子轩黑线了下,她怎么一不留神就出口了。 苏蓉神色有些不高兴,“你跟我差不多大啊,要死了的话多可怜啊。”她也不明白,阿曼哥他们为什么要杀这个看起来很无害的少女,如果这次来的不是她,换做了别人,那这个苏小简一定很快就“挂”了。 晏子轩猛地点点头,“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这么早就死了,我一定死不瞑目的!”她偷偷掐了掐大腿,可能是掐得有些狠了,眼泪刷得一下就出来了。 苏蓉歪着头,似是沉思什么,晏子轩内心忐忑,拼命告诉自己,虽然欺骗小女孩不对但这个小女孩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更何况,她不能看人家可爱就觉得她一定无害!她到现在都吃了多少“外貌协会”的苦了! 苏蓉的神色变得很严肃,定定看着在心里碎碎念的晏子轩,道:“如果你想活着走出这个阵,你得做出一个选择。” 晏子轩咽了咽口水,一般出现这种桥段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选择都是很艰难的。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全是草,连棵树都没有,要是这么走下去的话,她不是累死就是渴死了。 见晏子轩点头,苏蓉十分开心,她牵起晏子轩的手,道:“你是选择做我的宠物呢,还是选择‘挂’在这里啊?” 第七十一章 困境突围 更新时间:2013-08-18 “宠物?!”晏子轩像是听错一样,求证地重复了一句。 苏蓉咬着指尖,点头回答她,“恩,我要你天天陪我玩啊,不是宠物是什么?” 竟然被看做是宠物!晏子轩感觉眼前这个看起来单纯可爱的丫头一点都不可爱了,再说她哪一点看起来像那种毛茸茸的宠物了!晏子轩看着那双水晶般的眸子,无力道:“陪你玩的,除了宠物还可以是朋友啊!” 苏蓉摇摇头,满脸的不赞同,“我不要朋友,阿曼哥说了,‘朋友是最容易出卖你的人,他们会伤害你,欺骗你,让你伤心流泪,给了你希望又让你绝望’,我不要流泪,不要绝望,蓉儿要朋友做什么,蓉儿不需要的。” 听着这套理论,晏子轩真是吃惊意外,这熊孩子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啊,那个什么阿曼哥怎么能给这么小的孩子灌输那么阴暗的洗脑理论! “苏蓉,你阿曼哥跟你这么说,或许是因为他以前被他的朋友伤害过,但这并不代表天下所有人的朋友都是这样的。朋友是除了父母好和你的伴侣之外最重要的人了。朋友可以带给你快乐,陪伴和关心,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在你伤心的时候安慰你,真正的朋友可以为对方无私奉献,不会想着欺骗你伤害你,而如果你有一个朋友,你就不会觉得孤独,知道吗?” 晏子轩俨然化身拯救纯真小萝莉于阴暗世界的天使,只是被她拯救的这个小萝莉扑闪了下大眼睛,对她道:“既然苏小简你这么喜欢朋友,那你做我的宠物,我给你起个名字叫‘朋友’,这样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是不是!” 晏子轩被她打败了,但为了不沦为别人的“宠物”,她从地上站起身,看着四周,对苏蓉道:“我是喜欢朋友,但我不喜欢做别人的宠物,我还是自己找出路吧。”她默默在心底吐槽了句:宠物是什么?自己的命运被主人握在手心,虽然衣食无忧,但要学会讨好谄媚,察言观色,要时刻小心,战战兢兢,不被任主人伤害和抛弃。她脑抽才会答应这种不平等条约吧。 苏蓉愣愣看着那个刚才还很好说话的少女转眼间一脸严肃对她说了这句话,便站起身走开,去寻找她口中的出路。 苏蓉头一回说出的要求被拒绝,有些不甘心,毕竟她还是蛮喜欢对方的,看着晏子轩的背影,喊道:“迷魂阵根本没有出路,要是你出不去困在这里怎么办?” 没有出路?晏子轩的身子一僵,随即摆摆手,没有转身,扯扯嘴角道:“没有出路我便一直找下去呗。”她一向运气不错,先找找看再说! 只是,现实却并不如她想的那般乐观。 晏子轩觉得自己起码走了一个小时了吧,但她捶了捶有些酸的腿,抬头看着四处好像还是跟方才一模一样的场景,突然间有些头疼,这方向到底该怎么辨别?更诡异的是,那个叫“苏蓉”的小萝莉不见了,不知道从哪里走掉的,这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站在原地茫然找方向的晏子轩,并不知道前一个小时里她一直在转一个圈,无论在她自己看来改变了很多次方向,结果她走得路线依旧是在画一个圆。 而此刻盘坐在妄门阵眼石头上的苏蓉,看着仍旧不放弃的晏子轩,双手撑着下巴,很是奇怪得嘟囔,“为什么你不愿意做我的宠物呢……” 无门。 蓝晨看着眼前的宫殿,无数宫人从他的身边慌乱地跑进跑出,片刻间,宫殿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紧接着却是一阵尖叫和喧嚣。 他身子一震,怔怔得抬脚往那宫殿走去,冷不防先前还当他是个透明的宫人们此刻却是将他拦住了。 “三殿下不能进去!现在里面不干净地很,三殿下还是会岚宫歇息去吧。” 听着那宫殿里面越来越吵,隐约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尖叫,夹杂着婴儿微弱的哭泣,蓝晨内心满是怒火,他想要推开面前这些障碍,却是怎么也使不上力气。这时,宫殿里的哭声渐渐变低,他愈发着急,想要进去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都滚开!” “妹妹!”看着那个带血的襁褓,蓝晨双目血红,悲鸣长啸。 “晨儿,不许放肆!” 忽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殿前响起。 “父皇,求您不要……”蓝晨止住了脚步,看着台阶上站着的黑袍男子,看着他单手抓着襁褓,哀求道。 黑袍男子皱眉看着他,似乎对他歇斯底里的表现很是不满,冷冷道,“晨儿,我们皇室怎容卑贱的血脉玷污!那个贱人欺骗了孤,还哄骗了你,真是该死!这个来历不明的杂种决不允许在孤的宫中出现!不许再胡闹了,下去!” “不会的……父皇,求求您,放了妹妹……”蓝晨看着黑袍男子举起双手,心里更是绝望,身前的宫人不知为何比他高大许多,拉扯住他衣衫的劲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襁褓被残忍地扔在了地上,血迹像是一朵地狱盛开的血花,冰冷而恐怖。 场面忽然间变得失控,不知从哪里跃出一群蒙面的黑衣人,同宫中的侍卫打斗起来,蓝晨看着一个黑衣人将那血迹斑斑的襁褓抱了起来,小心翼翼打开一看,随即眼睛变得赤红,对着台阶上的黑袍男子怒目而视,斥骂道:“蓝闵司,你这个畜生!怎么能狠心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黑袍男子看着那人冷冷一笑,随后身后的侍卫从殿中拖出一个苍白如纸的女子,黑袍男子伸手掐住了女子的脖子,对着那黑衣人道:“都给孤住手!不然,这个贱人也活不了了。” 黑衣人看着那闭目流泪的苍白女子,再看看那冷漠无情的黑袍男子,顾忌那女子的安危,喝道:“蓝闵司!记住你欠姬桑阁一条人命!三年之后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哼!孤就等着瞧怎么个偿法!”看着黑衣人抱着早已无动静的襁褓离开,再看看眼前冷漠残酷得不似真实的场景,蓝晨闭上眼睛,感到了两颊的潮湿,这是真的发生过的事。 “把三殿下关进岚宫,没孤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黑袍男子摔开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子,“将这个贱人关入冷宫,既然你还不能死,孤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看看以后谁还敢背叛孤!”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内心有一股狂躁的力量让蓝晨的血液开始沸腾,压抑的怒火像是积蓄已经的火山,下一瞬便要喷薄而出淹没整个世界,蓝晨提着剑,从阻挡他的宫人中斩杀出一条血路,空气中的血腥味愈来愈浓厚,他每挥出一剑,身上的白袍便血染一分,待他走到那黑袍男子的台阶下,他早已一身血红。 “怎么,你这个逆子难道要杀孤不成?”黑袍男子冷冷看着他,轻蔑得仿佛在看一粒微尘。 “呵呵”蓝晨俊秀的面庞上闪过一丝阴霾,他转头看着跌落在黑袍男子脚下的女子,她微弱的气息似乎马上就要消散在这污浊的殿群中,却还是担心着他,“晨儿,快听你父皇的话……啊……快……回去……” 石人静静站在阵眼处,看着那白衣男子一步一行走到他的眼前,原本澄澈的眼睛因为迷魂阵的影响变得赤红可怖,而他每次对幻想出的人物挥出的剑,最后的伤都反噬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就走了短短十步,便一身重伤。 蓝晨看着那黑袍男子的面容,缓缓抬起身,这时,石人也等待着,等待着这个屠杀了他两个手下的人自我了结。 只是――石人看着,那血衣之人竟然笑着将手中的剑刺进了自己的胸口,最后鲜血迸溅倒了下去。 石人愣愣站在那里,似乎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如此顺利,怎么会发生这种变故?他低头看着胸口出的血洞,临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无门消失,阵法外站着的蓝裙女子看着躺在地上尸体冰冷的石人,懒懒道:“啧啧,你当梅花金镖是什么人都能使得?我都好心提醒你了,是你自寻死路啊。” 虚门。 吴凤和左翼站在阵法外,看着那个擅闯了好几次南疆禁地的黑衣男子,此刻正坐在地上,神色淡定,什么动作都没有。 吴凤凝起眉头,问着身边的人,“什么情况?” 左翼仔仔细细看了眼那端坐的黑衣男子,慢慢道:“虚门里有血腥味,他应该是受伤了。你也知道,疼痛能让人一直保持清醒,如果他一直不对伤口做处理的话,迷魂阵是困不住他的。明天这个时候这阵就自动解开了。” 吴凤这时也看到了男子手臂处的衣袖有些划口,那处色泽有些深,只是他下意识看到男子的神色时,却发现他的眉头紧皱的,与淡定的神色很不相符,看来他伤得不轻。 吴凤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但如果不处理伤口,明天他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还是个问题。” 瞧着吴凤脸上惬意的笑,左翼沉默,不作回应。 吴凤对左翼道:“我去妄门看看蓉儿,那丫头总是让人不放心。” 左翼点点头,想着这还是苏蓉第一次单独做任务,道:“这里有我守着便行。” 看着吴凤的背影,左翼等了片刻,才抬步走进虚门。 看着黑衣男子转过头来,神色毫无意外,左翼面带笑意,道:“顾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第七十二章 误打误撞 更新时间:2013-08-19 顾凡看着来人,神色依然淡定,道:“又见面了。” 左翼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扔在他的怀里,道:“如果你想活着走出迷魂阵,先解了毒再说。” 顾凡的神色依旧冷峻,看着怀里的药瓶,对左翼道:“还是不用了,这点蛇毒还不致于要了我的命,倒是能感觉到痛,让我不用再受制于这迷魂阵。我来这里的目的你们也知道,我要见那人一面。” 看着主上让他转交的药物转眼被这人扔了出去,左翼面露为难,“主上他是不可能见你的,所以顾公子还是不要来了,南疆禁地危机重重,你躲得过一次不见得下一次还能躲得过,你这样做,主上也为难。” 顾凡冷笑了声,“哦?侄儿千里迢迢不顾危险来看望自己的舅舅,舅舅有什么好为难的?不过依照他冷血的性子,我死在这里也是没关系的。” 见他这般,左翼叹了声,“顾公子这是何必,主上也不容易。” 顾凡慢慢站起身,许是因为中了蛇毒,他的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顾凡看着离自己五步之远的左翼,扯开自己的衣袖,看着那交错细密已经发黑的伤口,道:“跟我娘亲受的罪比起来,这些小伤根本算不得什么。左翼,你还记得我娘亲吧,当年你也算是她带进庄园的孩子,只是想不到,多年后,她不在了,而你,用你设下的阵围困我数次。” 见左翼脸上闪过一丝愧色,顾凡垂眸,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左翼,你还不知道我娘亲是怎么死的吧……你们口中的主上我敬爱的舅舅是怎么跟你们讲得?说她染上重病无药可医便撒手人寰?还是仇家寻上门殒了命?呵呵。” “可清姨明明是……”左翼看着顾凡冷漠的神情,心里一片混乱,双拳紧紧握在身侧,连青筋都暴出来了,他摇头驳斥着顾凡的话,“主上不可能骗我们的,不可能……” 见他这般,顾凡却是眼神一凝,身形快速地攻击了过来,丝毫不似方才那般行动不便,左翼刚回神,那顾凡已经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 左翼身形精悍瘦小,动作异常灵活精巧,寻常人根本碰不了他的身,顾凡也是借着跟他说自己娘亲的事,分散了他的一些注意力才近得了他的身。左翼因为恩师黎子清的事心神大乱,虽然发现顾凡使诈攻击过来,但要躲避已经太迟,下一瞬,他却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见左翼半个身子已经消失不见,顾凡心中一动,袖中飞出一条长长的发带圈系在了左翼的手臂处,两人一拉一扯,就这么轻松地出了迷魂阵。 而左翼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困住了无数人的迷魂阵这次就这么轻松被顾凡给破了。回到一言堂他定是少不了领罚,可是他心底更不愿破了迷魂阵的顾凡去闯第四道守卫线。 “啪――” 出了迷魂阵,顾凡将那条浅紫色的发带收回袖中,只是他还来不及动作,左翼便在他三步远之处倒了下来。 “你――” 顾凡看着左翼倒下后出现的蓝裙女子,有些意外。 “别你了,这是你的同伴吧,接着!”双面虫姬从身后拖出一个血人,丝毫没有顾忌那人的伤口便将人朝着顾凡扔了过去。 顾凡认出了那血人手上紧握着的剑,分辨出这是蓝晨,忙将人接住,伸手探了探鼻息,发现他呼吸沉稳绵长,似是睡着了一般,只是他身上的血色看得着实吓人,他扯开蓝晨的衣襟,意外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别看了,死不了人,我喂他吃药了,伤口也包扎了。只要找个地方让他睡上三天三夜就行了。” 双面虫姬走了过来,踢了踢那毫无反应睡得正香的蓝晨,嗤笑了声:“一看就是生手,轻轻松松被小左的迷魂阵勾走了心思,倒是看不出这么个温雅的公子哥儿发起怒来也挺可怕的,只是差点自己把自己捅死了。(..info)” 顾凡扶起蓝晨,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蓝裙女子,身段妖娆,扮相艳丽,话也挺多,按照以前,这种女人他一向敬而远之,但他竟然没觉得对方聒噪,或许因为她帮了自己的忙? 双面虫姬却是跟他想得相反,看着顾凡有些意外的表情,才想起自己忘了解释,她神色忽然间有些不自然,“我知道你是顾凡,是黎子清的二儿子,不过你应该不认识我,当年我也只是个服侍人的卑贱丫头罢了。” 顾凡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又看了看蓝裙女子那勾魂摄魄的双眼,有些犹豫道:“你是思思,秦思思?” 双面虫姬愣了一下,她都多久没听人叫过这个名字了,南疆人只知道爱和尸虫待在一起的“双面虫姬”,从不知道秦思思是何人。 顾凡见她不说话,神色也有些奇怪,心道果真自己没有记错,便道:“我听我娘亲说起过,当年在南疆她一共带了三个孩子,一个是左翼,跟她学布阵,一个是红衣,随她学武,还有一个却是服侍她的丫鬟,名叫秦思思,学的是驱虫术。” 双面虫姬没想到竟是这样,心中已是波澜滔天,面上却是不显分毫,她拿着手中的竹管,后退了几步,“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我跟你说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带着你的朋友离开南疆,越快越好,如果你想你的朋友活着离开南疆的话。” 顾凡扶着蓝晨的手一顿,却是没有问什么,点点头,道:“谢谢你的忠告。” 双面虫姬看着黑色甲虫将昏迷的左翼托起,往回走去,道:“你先带这位公子回去,至于另外一个人,我帮你送回去。” 顾凡本想着是破了迷魂阵就去找晏子轩,却是没料到蓝晨昏睡不醒,他不可能放下蓝晨不管的。 “你放心吧,我虫姬答应了你的事,一定说到做到,不然,这颗项上人头赔给你。” 已经走了很远的蓝裙女子头也不回,声音却是远远传来,本是回头想要寻找阵眼的顾凡一怔,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她,虽然不知道这份信任来得如何笃定。但他想着本来是受他牵连的晏子轩,方才在真是密林里危险万分,她也定是被吓坏了,这回她又是一个人进了迷魂阵,指不定遇到什么危险。就连蓝晨都抵挡不住迷魂阵,伤成这般模样…… 越想越担心,顾凡背起蓝晨,决定再去闯一次迷魂阵,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能不能再这么容易出来。 被顾凡挂念的晏子轩,却是再次在迷魂阵妄门里转起了圈圈。 坐在高处的苏蓉问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吴凤,“吴哥哥,你有朋友吗?有朋友的感觉是怎样的。” 吴凤神色一怔,看着低头似是在发呆的苏蓉,道:“朋友?蓉儿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怎么了?” 苏蓉脸上带着失落,瞟了眼还在做困兽之斗的晏子轩,道:“我突然发现我还没有一个朋友啊,就是不知道有朋友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也想要个朋友,吴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杀她,我想要她做我的朋友。” 吴凤抚了抚苏蓉的头,笑道:“蓉儿想要的,我一定会答应,蓉儿不想杀她的话,我们就不杀,但是吴哥哥想告诉蓉儿的是――”吴凤细长的眼看着阵中走了好几个时辰也不放弃的少女,慢慢道:“这世上有的人,就算你想跟他做朋友,但他也不一定能成为你的朋友。蓉儿想要朋友是可以,但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对方伤害你。” 见吴凤答应了,苏蓉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澄澈干净的眸子亮晶晶的,好似闪着光的璀璨宝石,“蓉儿记住了!那我去跟小简说啦!”既然吴哥哥都说了,她终于下定决心了。 吴凤见她这般模样,脸上露出一个笑,细长的眼眯了起来,性情纯真的苏蓉却是看不出这个笑容多无奈,阴郁和悲伤。 “朋友啊,朋友……” 晏子轩正躺在草地上歇息,抬手挡住阳光,她心里有气,有无奈,“这迷魂阵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不是说能勾起我的欲望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她是个西贝货,这迷魂阵不感应现代的灵魂?一时,晏子轩有些荒诞的想着。 “小简!小简!” 就在她近乎昏昏欲睡时,一个隐约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晏子轩迷迷糊糊睁开眼,歪过头看去,一个红裳少女正朝着她跑来,嘴里唤着她的名字,画面一晃晃的,像是看不清一样,晏子轩伸手揉了揉眼睛,却是看到那个红色身影变成了白色,那是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慢朝着她走来。 “小简,快醒醒。” 那个人的声音有些稚气,带着少年的明朗,晏子轩突然觉得阳光更烈了些,让她一时睁不开眼,什么都看不清。 她想要抓住什么,擦擦眼睛,好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却是不妨,身下的东西被她用手一抓就被连根拔起,像是连锁反应一样,晏子轩感觉到身下的土地开始变软,一寸寸往下塌陷,她想起身,却是没有力气。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慌乱,“小简!放开手啊!小简,你赶紧醒醒!” 陡然感觉身体往深处坠落的晏子轩,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手猛地握住,那只手在用劲拽自己,但是下一瞬,她和那只手的主人一下掉了下去。 第七十三章 入黄泉谷 更新时间:2013-08-20 “咚――” “咚――” 两道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在死寂的深谷中,紧接着一个人的呻吟响起。(..info无弹窗广告) 晏子轩感觉到自己的腰简直要断了,刚才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不知道硌到了什么,现在腰际处的疼一阵一阵的让她直抽冷气。她躺在地上看了看四周,除却头顶的明晃晃一线天,四周陡峭的壁崖看起来高而狭窄,刚才她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没死真是大幸啊。 不过好像还有另一个人跟她一起掉下来了…… “喂,你能不能起来一下,你压到我的鞭子了。” 正在想着谁在她临坠落前拉了她一把,却被她拖下来之事的晏子轩冷不丁被人用脚踢到了腰,疼得她一下子龇牙咧嘴喊起来。 “卧槽!”这谁这么缺德,踢得真是地方,劲道也不小啊,她现在疼得眼睛直冒金星。 “什么握……草?”那人被她“说”得一愣,疑惑反问。 晏子轩转头,想看看是谁怎么没眼力见,入目却是有些熟悉的红裳,她也愣住了,道:“苏蓉?” 那红裳之人可爱纯真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对着晏子轩冷冷道:“苏蓉?我不是那个呆子,不过你可以叫我耿辛。” 晏子轩有些头晕,但她还是努力坐起身来,看着本是“苏蓉”的耿辛,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你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二人格?”她在现代也只是听说过而已,没想到穿越到古代倒是见识了。 耿辛看着一直在说些奇怪话语的晏子轩,道:“第二……人歌?这是什么?” 晏子轩忙给她解释,“大概可以理解为一个人有两种性格,一般都是一些人因为特别的经历而分散出来的另一个性格,一弱一强,一柔一刚,两个性格并不会同时出现,所以这些人经常被人误解为性格无常或者是太过怪异……”搁到现代是要被送进医院进行治疗的啊,毕竟多重人格也算是不健全人格的一种。 耿辛拿起方才被晏子轩压在腰下的鞭子,听着这个勉强能懂的解释,道:“嗯,跟你说的也差不多。苏蓉应该就是你说的弱吧,哼,要是她从上面掉下来,别说救你,自己也差不多摔死了。” 晏子轩愣了愣,“难道……我没摔死,是因为你救了我?” 耿辛点点头,表情忽然有些阴郁:“怎么你不相信?” 晏子轩忙摇头,“怎么会呢,我连你是耿辛都相信,怎么会不相信你救了我啊,呵呵。”心里的晏子轩冷汗了一把,看着那个可爱的萝莉黑化成现在的御姐,她还真是不适应。 她直觉这个人格应该是个女性,男生没这么女王的吧…… 不知道苏蓉什么时候会回来,眼前这个耿辛貌似很不好相处啊。 耿辛抬头看了看一线天,道:“那你现在可以起来了吗?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再过一个时辰黄泉谷就要开始起雾了,到时候我们更出不去了。” 晏子轩正忍着痛缓缓站起身,听到耿辛的话,差点再次闪了腰,难以置信道:“黄泉谷,第四道守卫线?我们不会这么杯具吧……” 耿辛抬步往前走去,没有理会晏子轩难看的脸色,道:“更悲剧的,或许还在后头。” 晏子轩不敢再磨蹭,忍着痛忙跟了上去,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明白:“刚才我好像还在迷魂阵中吧,怎么突然掉下去了啊?” 耿辛脸上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你踩到狗屎,狗屎里却埋着金子,但是金子旁边又放着一颗炸弹”的表情看着晏子轩,转身看着晏子轩道:“你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第一个,没有被迷魂阵影响,并且还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破了阵的人。破了阵也就罢了,你却是直接来到了第四道守卫线中。我真是好奇,你这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晏子轩那般解释耿辛复杂难明的表情,一时心酸,她还当破了阵就能见到顾凡和蓝晨了,没想到直接奔赴什么黄泉谷,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危险万分的地方啊。 耿辛说完转身便走,晏子轩想了想,不管是苏蓉还是这人算是被自己拖下水的,怪不得一见自己就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按理说这人也算是南疆的人,难不成这黄泉谷还能将她也困住杀了不成? “别看我,你要注意看脚边的植物,如果看到红色的草叶,立马离得远远的,不然我都救不了你。还有,我不希望你拖我后腿,跟紧些。” 听着前面人冷言冷语的告诫,晏子轩心想,这人也没表面上那么冷漠嘛,怕她拖后腿的意思是就算她出了事也不会扔下她不管的对吧。呸呸,她想什么呢,怎么总想着自己出事,她一定要活着走出去黄泉谷才行。 想罢,晏子轩加倍留意脚下,这一看,她发现她们经过的路线不少地方都长着颜色鲜红的叶子,形状似桃叶,就是小很多,也更漂亮。晏子轩按照耿辛说得避开了它们,心里却是越来越紧张,因为她发现路上的红越来越多了。 “等等”本是沉默行走的耿辛忽然出声,脚步也停了下来。 晏子轩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她腰上似乎受伤了,一直绷着神经走了这么远,她背后的衣服都湿了。 “你刚刚放屁了?” 耿辛的声音依旧冷冷的,跟顾大冰山有得一拼,但这“语不惊人死不休”其实是说她吧。 晏子轩感觉到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像个番茄,是被气的! “你才放……屁了!” 耿辛鼻子嗅了嗅,神色严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我只是忽然闻到一股臭味,才问你的。” “或许是你的错觉吧。”晏子轩敷衍地答了句,没有再理会她,她仔细看了看两侧,路是比先前宽阔多了,但地上却是覆盖着大片大片的红,一时愁着她们待会该怎么走过去。 耿辛侧过身,看着忽然出现在她们左侧十米远之处的红衣人,声音冷静地有些过头,“原来不是屁的臭味或是腐烂的味道,是这里有邪物。”她嗅觉灵敏于常人,只是今日才得以验证它的特别之处,一时她有些不高兴这个能力并没有什么用处。 晏子轩并不知道耿辛奇怪思维的运转,她只是听到耿辛那句奇怪的话后抬起头,顺着耿辛的目光看了过去。 一个红衣人站在她们不远处,低垂着头,厚重乌黑的发丝直直垂落,遮住了红衣人的面容。那人一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却是让人看了浑身冒冷汗。 耿辛没有出冷汗,晏子轩却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似是有阴风吹着。 “耿辛啊,你看前面也没有路了,你要不要过去问问路啊?你看你俩都是红衣服啊,呵呵。”晏子轩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却没想到把气氛弄得更诡异了,看着耿辛转过来阴沉沉的脸,晏子轩觉得自己还是少惹她为妙。 “让我过去问路,还是你――去吧!” 耿辛那张可爱纯真的脸忽然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对着晏子轩冷笑了两声,紧接着伸出一双白嫩的手臂,趁晏子轩还未反应过来,便提住了她的衣襟,将她朝着那个红衣人扔了过去。 “你你……您好!下午好!hello!goodafternoon!” 被精准无比扔在红衣人脚下的晏子轩感觉红衣人冰凉的发丝都快触及自己的脸了,她感觉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她小心翼翼看了眼依然不动弹站立的红衣人,紧张地连英语都飙出来。 现在她连站起来的勇气和力气都没有了!腰已经没有知觉了!这下连着腿和胸口都有了疼痛感!全身挂彩的感觉让她以为自己下半辈子要当植物人了!不过她上辈子一定跟这个耿辛有仇!不然她干嘛要做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她最怕这种形似贞子的生物了好吗! 那红衣人似乎没有听到晏子轩的招呼声,依然直挺挺站着。 晏子轩害怕之余,终于有了一丝动弹的勇气,她撑起身子,竭力避开那凉丝丝的头发,小心挪开了一步远,才松了口气。 一直紧盯着这边的耿辛,那双澄碧如水晶的眼此刻闪过一丝精光,她忽然原地跃起,扬起的红裳逆风扬起,如一只姿态优雅的红狐,迅疾得奔了过来,手上的长鞭甩向了那站定不动的红衣人。 晏子轩看着耿辛突然发力,攻击过来,那扬起的长鞭如一条迅猛的灵蛇,挟带着万钧之力,精准得探向了红衣人的头。她根本想不到,“苏蓉”这一身细皮嫩肉,水水嫩嫩的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和劲道!差点被那长鞭扬起的劲风抽到,晏子轩再次往后退了退,心道:原来苏蓉不仅是双重人格,第二人格还是个傲娇冰山暴力属性,乖乖,真是不好惹! 但下一刻,晏子轩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被她一厢情愿以为是雕塑的红衣人忽然间动了,就在耿辛的长鞭堪堪触及自己被黑发遮盖的脸时。 “妈呀,居然是僵尸!” 晏子轩觉得自己的命运就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杯具和餐具。 那红衣人挪动了一下位置,堪堪躲开了耿辛的长鞭,可它移动的方式有点怪异,是双腿跳起来的。 晏子轩顾不上腰疼腿疼,赶忙往回跑,她想躲在耿辛的背后,她不要面对什么女鬼女僵尸啊!!!! 第七十四章 被困囚牢 更新时间:2013-08-21 看着晏子轩咋咋呼呼得朝自己奔了过来,耿辛好一阵咬牙切齿,因为那本已站定的红衣人直挺挺的身子就这么朝着她们转了过来,然后一蹦一蹦的跳跃过来,速度丝毫不比奔跑的晏子轩慢。[..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闭嘴啊你!”耿辛脸色一寒,将甩出去的鞭子猛地缠住晏子轩的腰,将差点被红衣人抓住肩膀的晏子轩扯了回来。 “哎疼――”安全坠地,晏子轩没敢看耿辛的脸色,迅速躲在了她的身后,看着那红衣人朝着她们快速的跳跃过来。晏子轩瞅着那厚重的黑发随着红衣人的跳跃一甩一甩的,依然让人看不到下面的真面目,但因为看不到所以才觉得更恐怖。 耿辛将手中长鞭的把手一转,在左臂上用力一划,涌出的血液被涂在了长鞭上,转瞬间,耿辛便将长鞭再次朝着那迎面而来的红衣人挥过去。鞭尾落下,在红衣人的耳侧,一甩,血珠子飞散在空气中。 似乎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了那红衣人,它甩了甩头,似乎在辨别那股血腥味来自何方,趁着它迷惑之际,耿辛转头,对着晏子轩道:“这个僵尸动作太过迅敏,跳跃如飞,对付起来有点棘手,你躲远些,要小心保护自己,不要发出声响。” 说罢,她再次跃了出去,长鞭飞舞,迷乱人眼,那红衣人的衣裳不知是什么材质,那硬如精钢的长鞭碰上后居然被弹了出去,而那衣裳丝毫没有破损,耿辛眉头皱紧,不信邪地再次朝着那红衣人的头甩了过去。 这次红衣人没有躲,而是直直抬高右臂,紧紧握住了鞭子。 握住鞭子把手的耿辛脸色一变,她蓦地松开右手,那鞭子就那样被红衣人拖了过去。 耿辛将右手藏在袖中,见自己的长鞭被那红衣人握在掌中轻轻松松折成了两截,放到了嘴中,她胸中满是怒气,她身形刚动,却是被一只手扯住了。 晏子轩并没有躲开,先前听着耿辛对自己的嘱咐,又见她同红衣僵尸拼命对峙,但那红衣僵尸确实如耿辛所说棘手非常,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耿辛那条乌黑的鞭子就夭折了。 “你的手怎么了?”晏子轩将耿辛拖着向后跑了十几步,伸手便要卷起她的衣袖。 “别动!”见她没有跑开,耿辛很意外,紧接着便是愤怒,将晏子轩掀她衣袖的手一甩,道:“你怎么还没离开这里,等着僵尸将你的血吸干,你也变成僵尸吗!” 但晏子轩已经看到了,耿辛先前握鞭的右手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整个手心血淋淋的。晏子轩心一抽,“你……是那个僵尸……因为我……” 耿辛将手背在身后,看着不远处的红衣人正将自己的鞭子咬成一截一截的,长长的头发中伸出一截血色的舌头,舔着鞭子上的血迹,她的脸色更加阴沉:“我不是救你,我是为了我自己。就算没有你,我也会那么拼命的。” 其实,让她更生气的不是在黄泉谷遇到这个红衣僵尸,而是“苏蓉”竟然敢和那些人设计她! 是为了让她消失么! 长鞭竟然被事先涂了血毒,血毒和黄泉谷底的朱叶草散发在空气中的气体混合,而这种混合了新鲜血液的气息最易惹得僵尸狂性大发。 “苏蓉”知道她今日会借着这个机会出来,而且事先做好了准备!不管有没有遇到眼前这个人,她都会被“苏蓉”带进黄泉谷。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没有觉察到耿辛异常的晏子轩继续道:“虽然我武功不算很厉害,但应该没你想得那么弱不禁风,也不管你是为了救你还是救我,我不应该为了保命躲在你身后。毕竟我们算是共患难了,咱什么交情不是,等咱们出谷……” 耿辛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先前还被那红衣僵尸吓得哇哇大叫的少女,同自己擦肩而过,朝着那红衣僵尸走去。 耿辛转身,看着那个虽然害怕但还是竭力淡定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想笑,她奇怪地用手戳了戳自己的脸,想起了不久前知道的那些话。 “朋友是除了父母好和你的伴侣之外最重要的人了。朋友可以带给你快乐,陪伴和关心,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在你伤心的时候安慰你,真正的朋友可以为对方无私奉献,不会想着欺骗你伤害你,而如果你有一个朋友,你就不会觉得孤独,知道吗?” 耿辛第一次笑,第一次感觉到温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孤独。 刚才那个人说的话,其实已经把她当“朋友”了吧。 苏蓉,你看就这么短的时间,我也可以和一个人成为朋友。就算我没像你那样性格讨人喜欢,就算一言堂的人都只认你,但我并不比你差…… 耿辛在心里一字一句说着,她知道苏蓉能听到…… 晏子轩握了握还在颤抖的手,看着将手中断成几截的鞭子扔掉的红衣人,努力给自己打气,“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僵尸吗!” 晏子轩看着那再次向自己飞速跃奔而来的红衣僵尸,稳住心神,迎了上去。 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日子,晏子轩对着扎在院子里的木桩快速地击打,腿脚施展开来时,旁观的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 “要快!要狠!要拼命!要快……” 外公站在外面,朗声念着那七个字,一遍又一遍,而她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只知道进攻,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进攻。 现在的晏子轩进入了这种模式,将眼前的红衣僵尸当做是木桩来击打。 站在不远处的耿辛也愣住了,看着那个少女忽然飞身而起,双腿用劲蹬向红衣僵尸的胸口,双手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击打向红衣僵尸的头部。她一时有些怀疑,速的人是先前那个胆小的家伙吗! 被晏子轩当做练习木桩击打的红衣僵尸一直被晏子轩踢着后退,头也摆动着越来越开。反应迅速的晏子轩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红衣僵尸怕她,确切的是怕她手上的东西。 晏子轩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邪恶的表情,手臂上的动作一顿,猛地将双手腕击向红衣僵尸被黑发遮掩的脸,准确得是太阳穴的位置,像是怕不够,晏子轩用手腕将红衣僵尸头部所有的位置都碰了个遍。 “呼呼……”晏子轩喘着气,稳稳落地,看着那浑身像触电一样红衣僵尸,不过片刻,便没了动作,直挺挺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晏子轩抬起手腕看了看,心道,原来白石前辈真是给了她宝贝,这绿玉手镯简直就是个宝! 还有顾凡大冰山刚送给她的黑玉镯子! 而因为解决了红衣僵尸的晏子轩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厄运再次降临。 晏子轩看着忽然冲了过来将自己抱住的人,转过头,愣愣道:“耿辛,怎么啦……” 少女那张白嫩的脸庞忽然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跟耿辛一直冷冷的表情相比,简直是春暖花开,晏子轩的表情忽然间有些奇怪,犹豫地求证:“难道你是……苏蓉?” 背后的痛让苏蓉的笑只维持了片刻,她看着晏子轩意外的表情,慢慢闭上了眼睛:“小简,这下我们可以做朋友了吧,你要记得哦……” 小简和耿辛也是刚认识啊,为什么可以相处得那么默契和开心,她很嫉妒好不好! 晏子轩的眼睛怔怔看着插在少女背后的一支羽箭,心紧紧缩成了一团。 然下一瞬,她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了血也毫无知觉。她想起身,将那个人碎尸万段,但她的四肢都被人紧紧按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群忽然出现的白衣人将身上生死不明的苏蓉抬走,而她也被绑得结结实实。 “很意外?” 眨眼间,刚刚逃出僵尸血口的晏子轩成了阶下囚,她看着像是空降一般出现在她面前的晏梦雪,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噩梦。 见晏子轩没有反应,甚至神色都没有一点点变化,那双看起来灵气十足的眸子看了看她,又移开,没有意外和愤怒,只有不太正常的平静和冷然。 但晏梦雪并不在意这个,她很高兴今天的收获竟然如此丰盛,能虏获到这么多猎物,比她在处处受制于他人的京都强多了。 “先把她们关进地牢。”晏梦雪对身后的白衣侍从下了命令,便再也不看晏子轩一眼,转身离开了。 卫庄的地牢入口处在风景如画的池塘边,一个白衣侍从将亭子中石桌上的一个茶杯轻轻一转,便见亭子后的假山分裂开来,向两边轰然移动,露出一道大门。 此刻,池边有两人一站一坐。 吴凤看着身侧坐在椅上的黎曼,慢慢道:“你说过要确保蓉儿的安全。” 黎曼看着缓缓阖上的地牢石门,声音一如既往的闲散,漠然。 “我说过尽力保证,但你也看见了,那个人来了,我的任何决定都会打个折扣。蓉儿刚才在黄泉谷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如果一言堂其余人说些什么,就算你是右部之首,也没法挽回什么。” 吴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想着前几天虫姬跟他说得那些话。 双面虫姬看着那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黑衣人,懒懒地指挥着尸虫们啃噬这些杀手的尸体,“你当我们左部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随便闯进来的?内贼而已。” 吴凤有些不相信,卫庄不可能会出叛徒。 知道他不会相信,双面虫姬嗤笑了声,不再多做解释:“主上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我警告你吴凤!你要继续留在这里卖命也成,但就是别把苏蓉和左翼拖下水去。你也知道苏蓉依赖你依赖得紧。如果在我们老大不在的时候苏蓉出了什么事,你就别指望她会放过你。” 吴凤回忆起伴随着尸虫啃噬骨头的声音,双面虫姬说过的那些话,再看着身侧之人,忽然感觉脊背发冷。 第七十五章 再见梦雪 更新时间:2013-08-22 被拖行在幽暗的地牢中,因为四肢被困,晏子轩走得磕磕绊绊,后面的白衣侍从不耐烦了,直接一脚踢到了她的膝盖窝,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info[] “磨蹭什么,快给我进去!” 听着身后人嘶哑的怒骂声,晏子轩握了握拳,却不能回击,因为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锁上乌黑的铁链,抬脚行走,像是拖着千斤重一般,更别说做其余的动作了。 最后,晏子轩被四个白衣侍从扔进一个脏污的囚牢。 跌坐在地的晏子轩看着身下破烂的草席,怔怔发呆,好像至今还未反应过来。她借着地牢里暗淡的火光,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残留潮湿的血迹,晏子轩死死咬着唇,想着苏蓉被那些人从她身上拖走的情形。 她不清楚为什么耿辛消失,而苏蓉突然出现,还为自己挡了一箭,而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先前不愿意跟她做朋友么。 若是苏蓉有个三长两短,她该如何面对…… 晏子轩曲起双腿,将头埋在膝盖里,她眼睛酸酸涨涨的,好像下一瞬,就要哭了出来。 她想不通,她明明是跟着蓝晨和顾凡的,怎么不到半天的时间,她就坠了崖,面对了僵尸,最后成了那个女人的囚徒。 而一个年华正好的小姑娘为了救自己,还生死未卜。她不应该大意,不然就不会注意不到背后偷袭而来的箭,苏蓉也不会为了挡箭…… 被愧疚和自责掩埋的晏子轩坐在地上,没有察觉那本是紧闭的牢门被一双手推开。 “堂堂的晏国郡主居然在哭?” 慵懒高贵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质感,晏子轩抬头,看着不知何时牢中站了一个女子。 这时牢房外传来脚步声,晏子轩沉默地看着两个白衣侍从抬着一把华贵的椅子进来,晏梦雪坐了下去,姿态闲逸地俯视着自己。 而因为晏梦雪的到来,牢房中点燃了明亮的火把,一扫之前的黑暗。 “很意外,居然在这里能见到梦雪表姐,该说一句幸会么?” 晏子轩冷冷回道,她放松了姿态,靠着身后的墙壁,那里正好是灯光的死角处,旁人很难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晏梦雪勾起嘴角,“该说,该说,原来这几年你不光是功夫见长,嘴巴也变得利害了,有趣,有趣,哈哈!” 晏子轩垂眸,将掌心的血迹紧紧握住,面上却是带着自嘲的笑,慢慢道:“可惜我也只能是嘴巴占点便宜,吃了这么多年的亏,心眼还是那么点,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大意外对吧。” 晏梦雪脸上笑意更胜,眼睛眯起,看着躲在黑暗角落里的少女,笑道:“我最意外的是,你中了暗香盈袖,居然还能活得好好的。是何人救了你,难不成又是云天教的长老?” 看着主人这副似乎很愉悦的表情,垂首站立的两个白衣侍从的身体却是忍不住微微颤抖着,他们此刻正承受着主人身上无形的阴寒之气。 听到对方说起“暗香盈袖”,晏子轩眉头皱起,胳膊却是轻轻一动,将手腕上的连个镯子遮盖起来。 晏子轩抬头,问道:“苏蓉呢,你把她怎么了?” 见她转移话题,晏梦雪很是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她从椅子上起身,一双秀美白皙的手轻轻握住了晏子轩的下巴,声音慵懒而又高贵,“你这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还操别人的心做什么?” 晏子轩被迫抬头,目光从这人漂亮光洁的下巴,一直到那紧抿的薄唇,最后落在晏梦雪那双细长的丹凤眼。 直到现在这般落魄之际,看着晏梦雪晏子轩仍然觉得迷惑。 她想起第一次瞥见这人一面是如何的惊艳,轿帘微扬,轿中人侧颜绝世而孤傲,那种女子身上难得的气质,让她艳羡不已。 再次会面,却是在宫廷之宴,高挑貌美的女子一袭白裙曳地,漂亮得如妖似仙,她对自己敬酒寒暄,而不知情的自己以为对方是长乐的好姐妹。 幽暗深宫的一次较量,晏子轩并未付诸全力,但也是心惊胆颤,她不明白长乐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而记忆中却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提示。她不惧过往的长乐有什么不好的传言,但她怕的是面对自己未知的但长乐却熟悉的“陌生人”。 而眼前这个第一眼就让她心生好感的女子,却是如今要夺她命的人。 晏子轩扭开头,晃了晃手上的铁链,发出锁链哐当的声响,她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对晏梦雪道:“她因我受伤,我自然关心她的安危,不然这辈子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安心的。” 晏梦雪后退了几步,笑道:“子轩妹妹放心罢,你现在还有用,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命的。既然你想知道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我就满足你的愿望,让你亲眼见一见。” 晏梦雪摆摆手,身后的白衣侍从领命,从牢房里退了出去。 晏子轩心一时被揪得紧紧得,面上却是没有显露出来,但晏梦雪瞧着她紧紧盯着牢门的眼睛,心中越发笃定。 片刻后,晏子轩看着几乎是被拖进来的苏蓉,她咬牙怒目,挣扎着冲上去忙人夺了过来。 白衣侍从也没有阻拦,任凭晏子轩将那昏死的少女抱在怀里,再次躲在了墙角。 晏梦雪静静看着,脸上完美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晏子轩抱着怀里的人,将颤巍巍的手探在苏蓉的鼻下,待感觉到微弱的呼吸时,她才松口气,但怀中人有些滚烫的体温让她又皱紧了眉头,这番动作苏蓉却没有丝毫的苏醒,这微弱的呼吸像是下一刻就会停止般。 晏子轩自然不肯相信晏梦雪会这么好心让她轻轻松松见苏蓉,因为她见到这副模样的苏蓉定会更担心。 “说吧,有什么条件你肯帮我治好她?” 晏梦雪轻叹了口气,道:“你帮我写一封信给蓝姨,告诉她你和我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晏子轩防备地看着她,冷冷道:“要我给我娘写信,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出了她话中的防备和拒绝,晏梦雪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紧紧盯着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我想做什么你没资格过问,不过你要是不写,那这个小丫头可就……” 晏梦雪的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她伸出那双白皙柔美的双手,却是紧紧扯住苏蓉的长发,将她差点扯离晏子轩的怀抱。 晏子轩忙挥掌,想要劈开那双残忍的手,但那两个白衣侍从却是从两边围了上来,抓住是她手臂上的两条锁链,紧紧一拉,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唔……”昏死过去的苏蓉忽然叮咛一声,似乎痛得厉害,白嫩可爱的脸皱成一团。 晏子轩挣脱不开两边的锁链,越挣越紧,她的两臂简直要被扯断了,她却死死盯着晏梦雪的动作,喝道:“晏梦雪!你给我放开她!” 晏梦雪不答,手下却是发狠,苏蓉没有醒过来,脸上却是痛得留下两行泪,瘦弱的身体颤抖地越发厉害。 晏子轩眼睛发红,却是无能为力,看着晏梦雪越来越握紧的手,苏蓉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痛苦,泪水越来越多。晏子轩脸色灰败,因为自己根本做不到不管苏蓉的死活。 即使她们认识不到一天,即使最初她们的位置近乎是敌人。 “我写,我写,你放开她,我写好了,我写……” 强忍着不甘的泪水,晏子轩一字一句说着,两个白衣侍从看晏梦雪眼色行事,见晏梦雪点头,两人手一松,晏子轩狼狈地倒在地上。 晏梦雪松开手,对着那两人吩咐道:“给她拿来纸笔,对了,这里连张桌子都没有,记得带来张桌子。” 晏子轩却是不敢再轻易相信这个谈笑间便会狠心夺人性命的女子,她想了想,沉声道:“你答应过我的,帮我治好苏蓉的伤。她现在昏迷不醒,必须救治!我需要一个大夫!” 晏梦雪领会她的意思,她有些好笑:“怎么不信任我?” 晏子轩摇摇头,“现在我只敢相信自己。” 晏梦雪看了她半晌,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可惜遗憾的表情,她看了眼紧紧抱着受伤少女的晏子轩,又看看她怀里的人,转头对着牢房外道:“你可以进来把人带走了。” “是”一个陌生低沉的男声响起在牢房外,晏子轩怔怔看着那个走进牢房的年轻男子,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小丫头在那里,不过是中了一箭,应该死不了,把人带去好好看着,别再发生今天这种事,若是再让我知道了,可不是没命这么简单。” 吴凤听着女子冰冷漠然的话,脸上毫无表情,姿态却是恭敬,对着晏梦雪倾身,“是,属下谨记。” 他转头看着受伤昏迷的苏蓉,那个往日里活泼可爱的小丫头此刻静静躺在一个陌生少女的怀里,头发散乱,却动也不动,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静静走过去,想要把人抱起,晏子轩却是抱着苏蓉后退,将他的手使劲拍开,对着他厉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第七十六章 牢狱之灾 更新时间:2013-08-23 吴凤看着紧紧抱住苏蓉的少女,看着她满脸戒备质问自己是谁,那副保护的模样,吴凤竟然有些不想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女子忽然悠悠笑道:“子轩妹妹不是说只相信自己么,你如此努力保护的人,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是谁?” 晏子轩紧紧盯着吴凤,依然戒备,而对晏梦雪的话似乎没有听到般。 吴凤看着气息微弱的苏蓉,却是没法再等下去了,他撇去心中残留的一丝怜悯,对着晏子轩道:“苏蓉是南疆的守卫者之一,这次是奉命去杀你。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她快死了,需要救治。你在这里的身份只是擅闯南疆禁地之人,如果不想连累蓉儿,还请你放手。” 吴凤话罢,便伸手去抱昏迷的苏蓉,这一次,晏子轩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只是待吴凤的手不小心碰到晏子轩的手时,他感觉掌心忽然多了个冰凉凉的东西。 晏子轩转开眼,看向别处,却是出声道:“如果苏蓉醒来了,你就告诉她我还记得那句话。假若我没死在这里,就去找她。” 吴凤紧紧握住掌心里的东西,看了眼这个少女,一时心中猜测她和主上有什么仇恨纠葛,但他也不敢多做停留,点点头,便抱起苏蓉,对晏梦雪行了礼,便离开了牢房。 晏梦雪重新坐回了椅上,对着晏子轩道:“虽说她是南疆人,但她的命是握在我的手里,如果你能践行诺言,我可以考虑放过她。” 白衣侍从已将小桌和纸笔放在了晏子轩的面前,晏梦雪笑吟吟看着她,等着她下笔,给蓝凌月写信。 晏子轩咬唇,想着这是她第一回给自己额娘写信,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处境之下,而她写了信,晏梦雪定是想威胁额娘,虽然不知道这之间有什么缘由,但她明白,定不可能只和顾凡有关。 “额娘,我跟着顾凡来到了南疆。现正和梦雪表姐在一起。很抱歉,离开家这么久,我很想你们,代我跟阿玛问好,还有哥哥,他把飞燕姐姐追回来了吗?” 晏子轩搁笔,看了眼那熟悉的简体字,心中满是复杂,道:“写好了。” 一个白衣侍从上前,将信纸呈给晏梦雪,果不然,看着上面有些熟悉却模样奇怪的字体,晏梦雪皱眉,“这是什么字,还是横着的写,子轩妹妹难道没有学过诗书么,怎能这样无状!” 晏子轩摆出一副懒懒状,道,“京都四王府的无赖郡主,不过是个空有倾城美貌的花瓶而已,行事嚣张跋扈,从不懂诗书礼仪,难道梦雪表姐没有听说过吗?能写出字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因为落水失忆,很多字我都不会写了,所以就把笔画简化,格式只是个人喜好而已,我喜欢横着看字,舒服,但内容是按照梦雪表姐的要求所写,应该没大问题吧?” 晏梦雪收了信纸,想着那传言确实是如晏子轩所说,她还想传言只是传言,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些是真实的。这般,她便没有再怀疑什么,想着蓝凌月收到这封信时的表情,她一时竟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晏梦雪起身,“那就委屈子轩妹妹在这里等着蓝姨来了。”话罢,她转身而去,而牢房的门被再次锁上。 “呼――” 看着他们离开,晏子轩重重吐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她抬头环视着自己所在的囚牢,因为火把被带走,这间单间牢房再次恢复了黑暗和幽静,现在的她却觉得这份黑暗是多么的厚实和安全,而不是先前,即使灯火通明,那里还有让她厌恶和惧怕的存在。 走出囚牢的晏梦雪看着坐在亭中的人,神色意外,迈步走了过去。 “怎么,在这里等我?” 晏梦雪看着这人依然端着杯茶,长年如此,就像是什么怪癖一样。 “就是她?” 黎曼手中已然空了的杯盏忽然碎裂,瓷片碎末落在他毫无知觉的膝头。他看着闲散坐在对面的女子,出声问道。 晏梦雪嘴角勾起,食指轻轻敲着石桌,慢慢道:“是,晏国唯一的郡主,还是被先皇所封,她呢还是顾凡的未婚妻,按照辈分,她也该叫你一声舅舅才对。” “该死!”黎曼忽然抬起头,一张阴柔白皙的面容映入晏梦雪的眼中。那双往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变得赤红一片,“她有什么资格叫我舅舅!她这个灾星,害死了我姐姐,还要来祸害我的侄儿!我绝不允许!” 晏梦雪展颜一笑,看着怒气腾腾的黎曼,又道:“你不允许有什么用,你那侄儿对她可是痴情死心的很,顾相也只认她这个准儿媳呢,说来说去,最后她还是得叫你舅舅的,这点你改变不了。” 黎曼阴柔的面庞忽然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如果她死了……” 晏梦雪摆摆手,声音依旧慵懒,神色却是带了几分肃然,对黎曼警告道:“那可不许。现在的她对我来说还大有用处,你别为了一时冲动,坏了我的计划,到时候我要是生气了,你这一言堂的人都去给她陪葬吧。” 黎曼皱眉,看着浑然不似开玩笑的晏梦雪,却是没有再说什么,他知晓这个女子的秉性,言出必行从无失手,这样两人明摆着说开,自然是不怕他,也是警告他。不过是刚来南疆密林一年而已,但他知晓她对南疆任何一处绝不比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南疆人了解的少。 他忌讳她,不仅仅因为她是驰骋沙场的玉面修罗,更因她是那个人带回卫庄的。 一时亭中沉默弥漫,气氛却是紧张。 晏梦雪轻笑一声,打破了两人静默的对峙。 “记住,她的命是我要的,我把她放在这里只是借你的地方一用。在顾凡回京都之前,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动作,不然被他知道了,认不认你还是个问题。最关键的是,这事要是惊动了顾相,呵呵……”晏梦雪站起身,拍拍黎曼的肩,从他身侧走过,说出未完的话,“那个铁血相爷,知道你动了他的准儿媳,我想十个南疆都不够他整治……你有这个功夫生气,不如跟顾凡好好聊聊,说不准你们感情能变好些。” 晏梦雪笑吟吟地走出亭子,留下黎曼一人坐在那里。 半个时辰后,还坐在亭中的黎曼忽然伸手按在了石桌上,他一点点站起身,感觉到那已经没知觉的双膝由弯曲一点点变直,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却是强忍着疼痛没有哼出一声,最终,他稳稳地站在亭子里。 黎曼看着石桌上的杯子,伸出手轻轻一转,听着那轰然的声响,他的笑声低沉而阴冷“你要的只是她的命而已,那我便留着她的性命便好了……” 是夜,卫庄的一处幽静的小院却灯火通明。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躺在床上的顾凡忽然睁开眼,将少年手中的东西挥掌打飞了出去。 “啪――” 听着药碗碎裂的声音,紫眸少年转过头,精致漂亮的脸毫无表情,他从床边站起身,又从桌上拿起一碗药,作势要喂顾凡喝下去。 顾凡已然坐起身,双手如闪电扼住了少年白细的脖子,神色冷峻,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紫眸少年抬起眼,看着浑身冰冷的男子,好像并不在意这人随时都会捏断他的脖子一样,他端起手中的药碗,右手拿着勺子,舀了一点,放在了顾凡的嘴边,声音没有丝毫的生气,“喝!” 顾凡见他这般反应,皱眉,手却有些松开了。 紫眸少年见他紧抿着嘴巴,不肯喝药,竟然将勺子直直抵住顾凡的唇,似是硬要他喝一般,慢吞吞说:“喝药!” “啪――”又一声脆响,却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顾凡有些意外看着不知何时走进房间的女子,又看着那被女子一个巴掌扇得差点栽倒在地的紫眸少年,一时沉默无语。 晏梦雪皱眉,对着那歪着头跪在地上的紫眸少年冷冷道:“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给我下去,没见药都冷了么,重去煎一份拿进来。” 紫眸少年低头,将掉在地上的勺子捡起,没有看两人一眼,静静着退了出去。 这时,晏梦雪坐在床边,看着沉默的顾凡,笑道:“真是抱歉,差使了这么个人来服侍你,他没冒犯你吧。” 顾凡很意外,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她,但他并未多想,道:“没关系,我没想到他是在喂我喝药,我该说抱歉才是。” 晏梦雪静静看着男子俊逸明朗的面容,就算神色冷峻肃然,却依然让她心动不已。 “这里是哪里?” 顾凡看着陌生的房间,一点想不起来他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 还未说完,顾凡忽然想起他刚背起昏睡的蓝晨走进迷魂阵,那阵中却忽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让他看不清阵中的情形,却是听得见像是山体崩塌般的轰然声不绝于耳,隐约间还听到几声尖叫。 但蓝晨并不在这里,也不知他怎么样了,还有子轩……顾凡心一紧,掀起被子便要出门…… 晏梦雪站起身,抓住了顾凡的胳膊,脸上笑意盈盈,丹凤眼满是温柔,道:“怎么,顾凡还不信我?你那朋友正在隔壁昏睡,不知道为何还未醒,但大夫说了不要紧,倒是你,身上中了蛇毒,差点丧了命!” 顾凡听完,心里却更是忐忑,一向沉着冷静的他有些慌乱的抓住了晏梦雪的手,急急问道:“那轩轩呢……” 第七十七章 紫眸少年 更新时间:2013-08-24 听到顾凡不住念着晏子轩的名字,晏梦雪藏起眸中的阴霾,手中却是没有放开顾凡的胳膊,关切道:“你的伤还没好,就这么出去找人,再晕倒怎么办?你且在这里养伤,我现在立刻差人去找子轩妹妹。(..info)” “不行,我不放心。”顾凡将她的手拂开,神色带着歉意,道:“晏梦雪,我的朋友先拜托你照顾了,我去找子轩,她不能有事。” 顾凡看着窗外的夜色,竭力按下心里的不安,大步向外走去。他要是在这里等下去,估计会煎熬死的。 看着男子慌忙离开的背影,晏梦雪脸上的笑意散去,她追出门外,对着顾凡喊道:“顾凡,你先等等。” 此刻紫眸少年已候在门外,晏梦雪拿起他手中新端来的药,走到顾凡的身侧,对他道:“你要走也行,先把这碗药喝了。” 顾凡看了她一眼,接过药,一饮而尽。 晏梦雪展颜一笑,看着那已经空了的碗,对顾凡道:“从这个小门出去,你沿着竹林里的那条路一直走到头就出去了。” 顾凡点点头,“多谢。”便转身而去。 这时,紫眸少年走到晏梦雪的身旁,接过她手中的药碗,精致漂亮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晏梦雪伸手抚了抚他脸上的红印,细长的丹凤眼眯起,轻声问道:“还疼么?刚才是我下手重了。” 紫眸少年摇摇头,直直看着手中的碗,低声道:“不疼。” 很满意他的乖顺,自从那日的教训之后,司一直安安分分地,不再说一些让她不喜的话,看来这只小猫的利爪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 手指捏了捏少年细嫩的脸颊,晏梦雪道:“你也想家了吧,等我忙完这里的事,就带你去见你姐姐,你不是想她想得紧么。” 紫眸少年呆愣愣的表情忽然出现一丝生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了一颗石子荡起了涟漪,那双如紫水晶般璀璨的眸子闪烁着的光芒,像是难以置信:“真的?” “真的,只要你乖乖的。”晏梦雪应了声。 随后,晏梦雪将少年拉到自己身前,还未成年的少年比自己矮,额头才堪堪才到她的下巴处。对于她突然的接近,紫眸少年的手微不察觉地颤了颤,随后恢复了正常。而晏梦雪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白皙的食指,轻轻描画着少年细长的眉,妖艳奇异的紫眸恍若宝石,秀挺的鼻子,娇嫩的唇,尖尖的下巴,皮肤光洁白皙如处子般,少年的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可思议,就连一向对长相自负不已的她也时常看着他入迷。 不愧对月关第一美人之称,他姐姐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把他送给自己。晏梦雪扬起嘴角。她喜欢别人觉得珍贵的东西,那样到了她这里才会觉得有不一般的价值,才不是俗物。 而这么多年她见过的人里,唯有四王府的长乐郡主和眼前的少年,可称得上是绝色倾城,凡人长了这样的容貌,真是容易惹别人起嫉妒和争夺的心思啊。只可惜,极少有人既有着倾城的容颜,还配有绝顶的聪明。但是,除了那个女人。想到蓝凌月,晏梦雪眸光转暗。 不过,她很快就能见到那个女人了。晏梦雪念起此刻在那个幽暗囚牢中的少女,想着那张也是极美的脸蛋,看到自己时露出了愤恨激动的神情。她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悠悠对着紫眸少年道:“你说,如果毁了这副容貌,还会有人喜欢你么?” 顾凡呢,是因为长乐的美貌而要娶她么? 紫眸少年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的眼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说得这些话其实也无关自己,紫眸少年抬头,看着晏梦雪的脸,定定道:“不会” “哦?为什么这么说,难不成司是在暗指我是个极肤浅的人,只喜你这副皮囊?”晏梦雪难得今日心情好,竟然同她的宠物开起了玩笑话。 紫眸少年看着那大开的院门,想着刚刚从这里离开的那个黑衣男子,他的声音平静地听不出一丝情绪:“因为我知道主上喜欢的不是我,无关乎我长了什么相貌。” 听着这个意外的答案,晏梦雪挑眉,倒也没再说什么,她先前还以为少年会直接反驳或者又说些奉承好听的话。她看着少年脸上的红印,道:“今晚不用陪我了,你回你的院子里去吧。记得把脸上涂点玫瑰膏,要是伤了落下瑕疵就可惜了。” 紫眸少年行了礼,拿着已经空了的药碗,安静地退了下去。 小院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是卫庄别处却开始不再安静…… 紫眸少年走出小院,沿着竹林中唯一的一条小路慢慢走着,直到走到尽头,半个时辰后,他停住了脚步。 竹林的尽头是一个美丽的湖,如墨的夜空下,月光撒在湖面,微风吹过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司怔怔看着眼前的景色,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有萤火虫就更好了,湖会变得更漂亮…… 像是印证他心中所想,本是静谧的湖面开始泛起薄薄的白雾,片刻后,紫眸少年紧紧盯着那白雾中忽然出现的黑影,一叶扁舟从夜色中而来,它的周身闪烁着点点光亮,一闪一闪移动着,随着小舟的移动,萤火虫越来越多,也让湖面越发美丽朦胧。 “姐姐……”司忽然睁大了眼睛,喃喃着。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小舟,上面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站了起来,对着他挥手,司忍不住向前迈了几步,眼看着鞋子就要被湖水边缘浸湿,司却是毫无知觉,紫眸直勾勾看着那个人影。 就在此刻,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继续迈进的脚步顿住了。 “小心,那只是幻影。” 顾凡看着猛然挣扎的少年,险些要挣脱,不由加大了手中的力气,将少年的身子拽着向后退了几步。 “姐姐……”幻影就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司睁大了眸子,一颗颗泪珠从他的脸颊滚落。 看着少年伤心的模样,顾凡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那只是个幻影,你要真是过去了,恐怕会陷入危险境地。” 司抬手抹了抹泪水,看着站在面前的黑衣男子,那张依然冷峻的面容此刻带着几分关切看着他,似乎很担忧。司看着他好一会后,忽然道:“你呢,你刚才看到了什么?”这人不是出去找人了么,但按照主子的性子,定不会轻易放走他。而自己尽管知道方才的情形只是一个陷阱,但还是忍不住想陷进去。 顾凡被问得愣住,看着少年盯着他的一双奇异紫眸,那目光沉静非常,让他不知不觉说了出来,“我看到我要找的那个人,她边哭边朝着我跑来,好像吓坏了。但我知道这不是真的,那个人虽然性子古怪,但从不轻易哭,也极少在我面前哭。” 听着仔细,司神色一怔,想着这个性子古怪的人,跟自己的姐姐还真是像。姐姐也不喜欢落泪,因为她自小就被当做男子一样养育。 司忽然凑上前,对着顾凡小声说了句,“主上喜欢你,但你不喜欢她,所以你要小心些,保护好她。” 顾凡还未反应过来时,紫眸少年却是身形一转,朝着路旁的竹林走了进去,顾凡心中一动,施展轻功追了上去。竹林越走越密,也越来越暗,前面少年的身影却是越来越快,路上的障碍丝毫没有阻挡他的脚步,在后面紧追的顾凡看着少年古怪的身法眉头皱起,想着少年和晏梦雪是什么关系,而少年告诉他的那番话又有何深意。 而就在顾凡一个愣神间,少年如灵蛇般窜进一丛密密的灌木里,消失不见了。 顾凡止步,看着四周早已不见了竹林,而是一个华灯璀璨的硕大庄园。 紫眸少年屏息静待,看着那个黑衣男子从自己躲藏的树丛旁离开,过了许久,他才慢腾腾从里面钻了出来,向着庄园西面走去。 少年仔细留意庄园里的机关,他记性极佳,跟着晏梦雪走过一回便记了个差不多,几个转弯,避开庄园里的夜巡者,他来到了一个石亭。司抬头看了看石亭的重檐,心想应该是找对地方了,白天他打听到卫庄的囚牢入口就在庄园的一个石亭里,卫庄里有两个石亭,一个木亭,三个铜亭。这个看起来普通之极的石亭同其余亭子不同的地方就是它是重檐。 司走进亭中,绕着石桌走了一圈,留意亭中有无特殊之处,这个石亭很简单,四根光洁的石柱,凉亭顶端栩栩如生雕刻着奇异形状的蛇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司飞身而起,将所有突出的疑似机关的地方都摩挲了一遍,却是没有什么动静。 就这么耗了半个时辰,少年的耐心有些耗尽,他不敢离开房间太久,倘若被晏梦雪发现他在庄园里,定是少不了严厉的惩罚。司回到亭子中间,再次环视一周后,目光落在了没有被他检查过的石桌。 司走了两步,便看到地上有一堆白色的粉末,他捏起一些,发现那是瓷片的粉末。这时,司才站起身看着石桌上的三个茶杯,似乎并无特殊之处,但这么晚了,并没有人在亭中喝茶。这么想着,少年伸手,试着拿起其中一个。 却是发现茶杯像是粘在了石桌上一般,少年心思一动,不再使劲拿起,而是轻轻一转―― 静夜里,一道轰然声在少年的身后响起。 第七十八章 寻找密门 更新时间:2013-08-25 听着背后的轰然声响,司紫眸中闪过一抹意外,他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多余的动静,便飞速进了假山分开后出现的山洞门。只是待他刚踏进门的第一步,堪堪踩到了左边的第三块雕花地砖,凑巧触发了洞门机关,石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关上了。 司看着出现在眼前蜿蜒向下的石梯,心中却是没有松懈半分,他借着洞壁两侧的灯火,仔细瞧着那楼梯,没有冒然踏出一步。少年紫色的眸子闪了闪,脑海中飞速回忆着他在庄园的这几天记住的一些口令。 “三一三一一二三四……” “一二二一三二……” “一三二四三三四一……” 一串指令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司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正好是第一个台阶从左数第三块地砖,他屏息伸出脚,踩到了第二个阶梯从左数第四块地砖上,他在那里等待了片刻,并没有听到任何机关触动的声响,这才松了口气。 时间不多了,司不再犹豫,按照记忆中的数字一步步走下阶梯,来到了卫庄最神秘的的地方之一――地下囚牢。 因为经年不见阳光,囚牢潮湿阴暗,夹杂在霉味中的是浓郁的血腥味,司从墙壁上取下一个火把,一步步往囚牢深处走去。待他走完最后一个阶梯,看着呈现在眼前的景象时,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前方是一个长长的过道如走廊一般,两边都是一排排的牢房,看起来阴暗而肮脏,司屏息一步步走着,很多牢房空荡荡的,但走到第三间时里面貌似靠墙坐着一人,司忍不住举起火把走近看看,只是待他看清里面的情形时,却是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到底只是个少年,司有些心惊地看着那个已经腐烂了一半身子的囚犯靠着墙壁坐着,被锁在墙上的两臂已可见白骨,枯草般的头发遮掩着半张腐烂的脸,在火光映衬下的尸骨显得狰狞而可怖。司想着白日里卫庄看起来美得如诗如画,想不到里面竟还有这般阴森如鬼狱的地方。 或许他认识的那个晏梦雪也不是真正的晏梦雪,他所见识到的玉面修罗,或许只是他自以为认识的玉面修罗,她真正的面目,或许他永远也不想知道…… 真正让人发冷的事实,永远是被藏在黑暗中死人才会知晓的秘密。 本打算今夜只是来探路的司忽然改变了主意,一瞬间的念头让他无法再将它压制心底,他应该离那个喜怒无常的女子远一点,今夜的所见所闻让他再也没法平静。 卫庄囚牢里有一条通往外面世界的密道,南疆人进出卫庄有自己的门路,外人轻易进出定会暴露身份,而那条被藏在囚牢里的密道,是曾经被关押在这里的囚犯挖出来的。这些都是晏梦雪说给他听的,刚开始他以为晏梦雪是在给他讲此地的“逸闻趣事”,但后来才发现不是。因为讲到最后晏梦雪抚着他的头,声音意外的温柔,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可惜,卫庄囚牢的犯人从来没有一个能逃得出去。而那条密道的尽头,根本不是生路,而是通往地狱之门的死路啊。”那一刻他噤若寒蝉的模样取悦了那女子。他明白这是她的警告。而实际上了解卫庄的人都知道,晏梦雪并未骗他,那确实是一条确实遍布杀机的密道,是比黄泉谷还可怕的存在。 但司现在只想着要拼一拼,如果继续被那个女人当做宠物一样豢养在园中,日日担惊受怕,那他宁愿豁出去碰碰运气,哪怕最后的结果是南墙,那他也要试着把南墙撞破再去拼杀出一条血路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啪――” “啪――” 就在司一步步沿着过道向前走到一堵墙壁时,前方忽然传来了声响。他立刻熄灭了火把,看着那堵墙壁上的一个圆孔,慢慢凑上前去。 本是沉浸在黑暗梦中的晏子轩被身上的一阵剧痛弄醒,深夜的囚牢阴暗潮湿,满身湿透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半睁的眸子看向了站在她眼前的人。 还是他! 晏子轩身体颤了颤,想着白天之际,晏梦雪还未走多久,这个男子就来到了牢中,不由分说将她手上的铁链挂到墙上的铁钩,狠狠一扯将她吊了起来。紧接着,这个眉目阴鸷的男子拿起身后的鞭子,一句话也不说,狠狠地朝她甩来……多长时间了……晏子轩头昏昏沉沉的,身上被那细细的鞭子抽到,衣服早已破烂,裸露的肌肤上青紫鞭痕交错,长发披散着,因为冷汗纷乱地粘在额头、脸上…… 冰冷的鞭子挟带着劲风朝她甩来,而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它的肆虐,一下,两下,三下……刚开始她忍着痛,身体却背叛她的意志痛得直打颤,但她即使嘴唇咬出血也不想痛哼一声,只是后来意识越来越弱,身体的痛觉感知也越发麻木了……而那那人像是要折磨她至死一般,一次次往她身上泼盐水,让她连昏迷都不行…… “我是不是要死在这个地方了。”意识消失前,晏子轩看了那脸色狰狞的冷酷男子一眼,将那张脸深深记在心里,心底第一次涌起疯狂嗜血的念头,“别让我活着出去,不然你们……” 黎曼站立了这么久,见伤痕累累的少女再次昏死过去,脸色狰狞的神色才一点散去,恢复了往日温和的面目,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药丸强行喂给毫无知觉的晏子轩,冷冷道:“既然我无法让凡儿改变心意,那我就毁了你的记忆。” 发泄完怒火,黎曼这才感觉到勉强能行动的双腿因为长久的站立而有些麻木,他看了眼手里血迹斑斑的鞭子,面带嫌恶地再次走到晏子轩的身前,将那两条铁链扯了下来,少女像个破烂的布袋一样跌在地上。他伸手探及墙壁左边的铁钩,使劲一拉,便见墙壁慢慢裂开一道长缝,紧接着一道光亮照进原本黑暗的牢房。 此刻本是深夜,那墙壁后的世界却是如白天一般,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不知通往何处,黎曼眼中不怀好意,看着无知无觉昏死的少女,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别看外面风景如画,这里面的好东西可多着呢。你就先在里面待一夜吧。”或许等人发现这人的时候,死不了估计也是个半残的废物了吧。 “反正你只知道是晏梦雪将你关在这里,至于是谁将你弄成这么模样,这可就不关我的事了……”黎曼冷笑着,他很乐意将这笔账算在晏梦雪的头上,对她先前的恐吓和警告也丝毫不在意。若晏梦雪真要逼他,他也不介意先发制人,因为少女的身份他也知晓。他将晏子轩往那诡谲的密林中一扔,随后将那条血迹斑斑的鞭子也扔了进去,随后那墙壁重新合上。 司在另一侧看得清清楚楚,卫庄的主人捏住那个血人的下巴,似乎给那人吃了什么,而待他看到那个光亮的世界时,手都在激动地颤抖,他喃喃着,那就是那道密门吧…… 黎曼转身走出弥漫着血腥气息的牢房,或许是因为太过兴奋,他都没有发觉走道的顶端,有一个黑衣少年如同壁虎一般紧紧攀附其上。 听着不远处石门訇然打开,又关上,司才从上面跳了下来,他迅速来到那间牢房,按照男子的方法打开了那道密门,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走了进去。 “这――”司看着眼前密密的丛林,没有一条能行走的路,到处是暴突虬结的树根,数不清的粗大藤蔓垂挂着,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司凝神小心四周的动静,小心探查着有没有危险,只是令他意外的是,他明明看着那卫庄主人将那个血人扔了进来,只是眼下除了零散的几滴血迹蔓延到密林深处,什么都没有。他不想多管闲事,凭他一人之力还不知道能不能逃离这里,若是带一个伤患走,更是麻烦重重。 刚走出了三步,司却停住了脚步。 他想起了那个黑衣男子说起幻境时的那些话――“但我知道这不是真的,那个人虽然性子古怪,但从不轻易哭,也极少在我面前哭。” 姐姐也从来都不哭,她说过随随便便落泪的人太过软弱,她不喜欢,所以从那以后他就未在她面前哭过,哪怕是被姐姐当做礼物送给晏梦雪的时候…… 鬼使神差,司收回了步子,他寻着那一滴滴的血迹,追了过去。 此时此刻,在北方游牧之国胡桑的北端,一座终年冰雪覆盖的雪山,顶端有一株含苞的雪莲忽然间绽放,但奇异的是雪莲花有一枚花瓣却是如血玉般妖冶,那血色像是会流动般,顷刻间,本是纯白如雪的莲转眼变成一只血莲,然后一只素手将它采撷下来。 那素手的主人披着一袭雪白狐裘,他将刚摘下来的雪莲放进怀里的一个寒玉盒中,随后看着那冰封苍茫的雪景,声音犹如叹息:“朱雀血脉终于苏醒了,想来你也该回来了……” 第七十九章 蛇王相送 更新时间:2013-08-26 司寻着那血迹追了几十米远,那血迹忽然消失了。 司原地转了个圈,才发现这里的树木并不如刚才那处浓密葱郁,而是变得有些枯萎稀疏,周遭忽然的空旷让他心下警觉,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个乌黑匕首。 “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隐约从右前方传来,司凝神屏息,慢慢走了过去,拨开遮挡视线的树丛。 那是处平坦的草地,一个人静静躺在那里,司看着那人身上血迹斑斑的破碎衣裳,心想这便是刚才被卫庄主人鞭打的那个血人了。 司刚想走近,前方的树丛却是晃了晃,紧接着三条粗长的蟒蛇从里面爬了出来,向着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人爬去。司握紧手上的匕首,刚想冲过去救人,只见其中一条通体碧绿的蟒蛇将蛇头转向他这里,慢慢地直立起蛇身。 司咽了咽口水,此刻他想救人估计也有些晚了,只见另外两条蟒蛇已经爬到了那人的身上,一条黑底黄纹花蟒伸出蛇信似是在舔舐|着那人的脸,而另外一条黑灰花纹相间的蟒蛇则停在那人的小腿处,也开始伸出蛇信,一呑一吐得舔舐起来。 而那条警戒非常的绿蟒依然直立着身子,盯着他这个方向吐着蛇信,似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什么意思?” 司有些奇怪得看着那些蟒蛇的举动,有些不解,它们那般模样根本不像是要吞食那个昏迷之人,倒像是在救人。 救人?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司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坏了才会这么想,虽是见那些蟒蛇吞吐出的液体涂满了那人的身体,但他丝毫不知道那是什么用意。 见那人似是没有什么危险,司也没那么担心了,他静静等着,待那三条蟒蛇离开后,他才慢慢走了过去。 让司意外的是躺在地上的人竟然是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想着方才那三条蟒蛇的举动,司蹲下身,看着少女应该是布满伤痕的肌肤此刻竟然变得白皙娇嫩,浑然不见一丝伤处,想来那些蟒蛇吞吐出来的液体应该渗透进了少女的肌肤。 “这人是什么人,竟然有蛇帮她疗伤?” 这个想法一晃而过,司便被身后的沙沙声惊得回神,那个通体碧绿蟒蛇返了回来,幽幽的眸子盯着他,然后蛇头朝着他点了点。 司一愣,看着那绿蟒摆了摆蛇尾,便慢慢爬走,他想了想,将地上昏迷的少女背了起来,跟着那慢腾腾游走的绿蟒走。 一蛇二人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但行走的路线却曲曲折折,地上的腐叶渐渐厚实起来,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爬在那粗壮的树干上,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奇怪声音,路上时不时还能看见几具白骨,司看着周围越来越幽深的林子,心中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那绿蟒该不会是将他们俩引回蟒蛇老巢了吧…… 只是到现在也容不得他后悔了,因为司回头看了一眼,立马又转过头去。他们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密密麻麻的蛇群,各色各样,大的小的,司脚步不由快了几分,同那慢悠悠移动的绿蟒几乎并排行走起来。 司背着依然昏迷的晏子轩,随着那引路的绿蟒一直走,身后的蛇群也越来越庞大,好似这诡谲密林中所有的蛇都聚过来一般,他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司也不知道他们一共走了多少个时辰,更不知那绿蟒要引他们去往何方。 待那绿蟒停止不动的时候,他才恍觉已经到了黄昏之际,看着那天上隐约的月亮,司才辨别出他们一直在往东行。 那绿蟒摆了摆蛇尾,忽然向司游走过来,司静静站在那里,顾忌身后庞大的蛇群,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绿蟒将站直的黑衣少年当做一棵树攀沿着爬了上来,直接来到他的后背处,司感受着到蛇身的冰凉和粗重,眼角余光瞥见那绿蟒伸出蛇信,舔了舔那昏睡少女的额头,而后才慢慢爬了下来,游走进蛇群中,慢慢带领着蛇群往回爬去。 司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笔直大路,再回头时,眼前呈现的却是一片荒野,傍晚红霞满天,卧伏的群山勾勒出如墨的轮廓黑影,但那里却没有一棵树的影子。 司感觉到后背上的少女缓缓的呼吸声,心中忽然变得安定起来,他看着天上逐渐清晰的钩月,往东而行。 此刻两人浑然不知,他们跟着那绿蟒蛇王行走了多远的路程。司一心念着逃离卫庄逃离晏梦雪,故而走多久也不会觉得累,晏子轩则是沉浸在黑暗幽静的梦里,或许连她也不知道,本是冰冷的梦境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温暖而又安全起来。 但此刻一片混乱的卫庄却是折腾了三天三夜,离那二人莫名从卫庄消失,已经三天三夜了。 卫庄一言堂中,此刻的气氛诡异至极。 双面虫姬依然坐在左部第二把椅上,闲闲把玩着手里的扇子,那般置身事外的模样让对面的吴凤也忍不住冷了神色。 坐在第三把椅上的红衣少女小脸苍白,因为受伤她昨夜才苏醒过来。但身体的伤远不如心里的震惊更让她难受,她从跟着双面虫姬进得堂中,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若是有人再细心些,定会发现她眉梢间比往日多了几分凛冽和漠然,也从不会像此刻这样静静坐着,不说一句话。 而不管是左部和右部,今日都多了几把空椅,若非出什么要紧事,一言堂传唤是没人敢推脱的,这么说来,也只剩一种可能了…… “是谁将他带到这里的?”黎曼看着坐在左部第一位上的黑衣男子,沉声问道。 今日是一言堂例行议事,可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黎曼看着坐在第二位的双面虫姬,冷冷道:“虫姬,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被唤,双面虫姬收起了折扇,看着面带不愉之色的主上,摆摆手忙为自己开脱:“哎,主上,这可不关我的事啊,话说我见今日右边坐了人,还当老大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是个陌生男人!主上问我,莫非是怀疑虫姬不成,这可是天大的冤枉。” 见她言语夸张无忌,一双媚眼直往那黑衣男子身上瞧,黎曼冷哼了声,这时,坐在双面虫姬左手边的红衣少女却是出声,回答了黎曼的质问,“他是跟着我进来的。” 黎曼听着这个意外的答案,他看向红衣少女的目光满是严厉和指责,“蓉儿你真是太不像话了!” 苏蓉坐在位置上,低着头,没有再说一句话。这时,吴凤忽然道,“主上,蓉儿……” 黎曼抬手,止住吴凤想要说的话,对着低垂着头的红衣少女道:“你们不能再惯着这个丫头了,看看她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顾凡冷眼看了半天,实在不想在看那人装模作样,他出声回道:“你不必怪罪别人,是我威胁她让她带我来找你的。我来只是问你,同我一起进南疆的那个女子,现在在哪里?” 黎曼这时才抬眼看他,看着这个本应称他为“舅舅”的年轻男子,浑身凛冽寒气,坐在那里同自己对峙,他淡淡地回了句:“她进了黄泉谷。” 黄泉谷!顾凡心猛地一紧,这已经是第三天,他已然找遍了庄园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晏子轩的身影,双面虫姬和左翼也曾暗地里帮他寻找,自然连黄泉谷也找遍了,但还是无果。没有办法下,他才决定亲自问他,但这个结果明显不是他想要的! 顾凡知道再问下去也就是这么个答案,便压下怒气,提及他来南疆要办的另一件要事:“白狐教前尊主红绫被关押在卫庄,请问现在能否带我去见她?” 黎曼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才道:“红绫早已不在这里了。” 虽然隐约知晓这趟来南疆的结果,但真正听到这个真相,顾凡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双拳猛地一紧,站起身冷冷道:“她杀了我娘亲,你居然将她放走了?” 黎曼将杯子放下,没有在意顾凡的怒气,慢慢道:“杀害你娘的是京城的那些人,不是红绫!凡儿你找错人了。”明明就是那个少女,是她害死了他姐姐!她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还有他这双腿,若不是因为她,还有京城那些该死的人,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窝囊模样! 顾凡一时对这里有些心灰意冷,本是留恋娘亲曾经在这里生活那么多年,但是此刻,他神色冷峻看着那眉目温和的男子,慢慢道:“我娘这一辈子做过最不该做的事就是收留了你。”说罢,顾凡站起身,大步走出一言堂,丝毫不在意对他怒目而视的诸人。 “我去送他们出去。”双面虫姬站起身来,看着右部那蠢蠢欲动的几人,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妖媚一笑。 “我也去送送二公子。”左翼从位置上起身。 苏蓉抬头看了眼脸色铁青的黎曼,没有说话,沉默地跟着那几人出去了。 第八十章 相依为命 更新时间:2013-08-27 吴凤看着对面一排空空的座椅,不知道心里这份复杂该如何形容。(..info)更令他奇怪的是主上对左部那三人明显不敬的举动竟然没有阻拦。 “吴凤,地下囚牢怎么回事!”黎曼按压下心中的怒气,问着吴凤。 听着主上忽然提起地下囚牢,吴凤抬眼一扫,待他瞧见黎曼眉目间满是戾气时,心头猛地一跳。 关于此事,吴凤也不知原因,只能如实禀报:“回主上,我进了密门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那个女子,能找的地方我都已经带人找遍了,可还是没有一点踪影。”不管是衣服的碎布,还是血迹,他都带人仔细找过,但奇怪地是没有找到一丁点儿痕迹。若是按以往,就算是不见活人,尸体也是能寻得到的。 怎么会找不到!黎曼气极,将手中的杯子扔到了吴凤的脚下,砸得粉碎,“怎么可能!你再去差人去找!快去!” 吴凤看着被茶水浸染的鞋面,低头应了是,便领着右部的人退出了一言堂。 看着空荡荡的大堂,黎曼重重叹了口气,想在刚才顾凡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说出那些话,黎曼握在扶手上的双手一点点握紧,目中阴鸷愈盛! 还有那个女子!难道她是被那密林吞噬地连骨头都不剩了?但他直觉地肯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怎么,把我的人弄丢了?”一双手轻轻放在了黎曼的肩上,那人慵懒的语气让他的心一紧,这人怎么会来这里! “没人能从卫庄逃得出去。”黎曼语气中满是肯定和轻蔑,“更别说那种伤势下,她能动弹就不错了。” 果然昨天对晏子轩动了私刑,虽说她警告过他,没想到他真的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晏梦雪细长的凤眼眯起,负手站在堂中,定定看着那个到现在还对卫庄守卫线自负不已的男子,慢慢道:“且不说那人你能不能给我找得回来,这两天不见的不止是那个女子,我手下的一个人也不见了。” 晏子轩的亲笔书信她已经拿到,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不是晏子轩,而是不见踪影的紫眸少年。她以为他又开始逃跑,不过以卫庄的严密,仅凭他一人根本出不去。只是待她派人把卫庄能找的地方找遍了,却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黎曼猜测道:“谁不见了?难道是跟在你身边的紫色眼睛的那个人?不过是个姿容不错的下人罢了……” 听到这最后一句,晏梦雪心中动了怒,猛地一拍身侧的桌子,将上面的茶杯震得飞起,朝着坐在椅子上的男子飞射过去,紧接着她身形移动,挥掌朝着男子的胸口拍去!双面夹击下,无处可躲的黎曼只能从椅子上飞身而起,瞬间先前他坐的椅子崩裂成了碎片。 试探得到了意料中的结果,晏梦雪立刻收回攻势,看着站在她对面的男子,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你的腿果然已经好了,难道是红绫帮你治好的,代价就是你放她出去?” 黎曼弹了弹衣衫的灰尘,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个失了势的女魔头罢了,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晏梦雪见他那般模样,心中涌起杀机,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晏梦雪神色恢复了平淡,道:“你也知道红绫是个女魔头,她可不容易摆平。就算你不顾及她重返江湖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你也该考虑当年为制服红绫你姐姐可是赔了一条性命的。一旦放虎归山,你再想捉虎可不是那么容易了。你好好想想怎么收场吧。” 说罢,晏梦雪拂袖而去,黎曼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一言堂,神色阴郁。(..info) 走出小院,一行白衣侍从上前来,对着晏梦雪禀告,“回主上,在黄泉谷也没有找到司的踪迹。” 晏梦雪点点头,任其中一个白衣侍从将手上的披风给她围上,她回头看了眼匾额上“一言堂”三个字,心道:清姨你耗了半辈心血建成的一言堂,看来是要毁在这个人的手里了。任凭江湖当年如何盛传东月南清的美名,可现在一切早已烟消云散。如今一言堂谁人知晓,说起来不过是人们眼中一群偏居一隅的古怪刁民罢了。 “主上,那司该……” 晏梦雪眯眼,吩咐道:“将在南疆寻司的人都撤回来,当年的卫庄可能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但如今的卫庄,呵呵……你们分成两路,一路去月关,一路去京都,这是我能想到最不可能的可能了。你们现在就去,要是找不到司,就不要回来见我。” “是” 七日后。 天刚拂晓,在去月关国的官道上,一辆慢悠悠的牛车上满载着稻草行着,赶车的是个六旬老者,一身灰衣,他眯眼看着不远处出现的城墙,心道起早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终于到了。 老人悠悠甩了一下鞭子,加快了点速度,就在此刻,眼力不错的老人瞥见了路边的一团黑漆漆的事物。 确切是说那大团黑漆漆的事物是两个小娃子。老人心惊,忙停下了牛车,走了过去,询问着:“哎,这位小哥,这是怎么了?” 紧紧抱着怀里依然昏迷不醒的少女,司听着久违的乡音,感觉到眼睛有些发酸。 那老人见他低垂着头不说一句话,老人细细看了眼,少年一身黑衣满是风尘,又见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女孩。那女孩衣衫破烂,裸在外面的肌肤也是脏兮兮的,唯有一张苍白入纸的小脸是干净的,但那发白的嘴唇和脸色看得老人心里一紧。 两人的头发皆如枯草一般,这般模样好似两个可怜巴巴的小乞丐,老人心软,不由问道:“你们这是兄妹,莫非是从襄城逃难来的?”听说前些日子襄城爆发了瘟疫,死了不少人,能逃出来的都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可怜人,这眼前这俩娃子年纪也太小了点啊,老人心里叹息着。 司依然低垂着头,这次开口了,低低说着:“恩,这是我妹妹,她……她病得厉害,但我没钱给她看病,她快死了……” 前几日怀里的少女浑身滚烫,高烧不退,他想找个大夫给她看看,但那些村落里的郎中都摆手将他们赶了出去。他和少女身上虽有些值钱的东西但都不敢典当,就怕泄露踪迹。就这么拖着,他带着少女来到了月关都城,但他在城外犹豫了一夜,都没有下定决心进去。 即使进去了,他还是会因为这双紫眸被人发现,而姐姐很快就会知道他逃了出来……司自嘲得扯扯嘴角,到时候他的结局无非就是再被送回那人的身边,而那人对于逃跑的惩罚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但怀里病重的人明显已经不能再拖了,这几天她都没吃东西,再这么下去…… 老人伸手摸了摸昏迷的晏子轩的额头,发现着实烫得厉害,而再摸摸手臂时,却是冰凉冰凉的,他忙拍了下司的肩膀,道:“哎呀,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这个做兄长的怎么还拖着哪!赶紧抱着你妹妹起来坐在车的后面,老头子带你们去看病哪!唉,这世道可……” 听着老人的叹气声,司抛掉了心中的一丝犹豫,他学不会狠心,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在他怀里丢了性命。想罢,司抱起晏子轩,低垂着头对老人说了句,“多谢相救!”便抱着晏子轩坐到了那牛车的后面,老人看着他担惊受怕的模样,一时叹气连连。 进云城的时候,不知那老人对城门处的守卫说了句什么,并没有人上来盘查他们就顺利进城了。 耳边听着热闹街道的喧嚣声,叫卖声,有清晨刚出蒸笼的包子香气,有售卖女儿家胭脂水粉的小贩早已摆好的摊位,酒楼客栈已经开门迎生意,牛蹄踩在城中铺着的青石板路发生“哒哒”的声响,司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像是要汲取一点温暖和力量,他眼眶里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出滚落下来。 这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他祖祖辈辈的血脉在这里,他的亲人在这里,他的根在这里,他在这里出生,他也一定要在这里死去,埋在这里的土壤中,同这里的树木一起荣枯和腐烂。即使他被亲人夺取了姓氏,变成一个无家的人,但他还是这座城的人。 老人将牛车赶到一家医馆前,到后面一瞧时,见那少年正抱着怀里人哭,道:“唉,小哥就别哭了,你妹妹一定会没事的,咱们先带她去看病吧,她可等不得啊!” 闻声司晃过神,抬手擦擦脸,抬头看着那“回春堂”三个字,他将头发解开故意拨乱遮住了眉眼,才跟在老人身后抱着晏子轩进了医馆。 司也不知道在医馆后院等了多久,方才那郎中将自己训斥了一番,便急忙带着两个药童进去给那少女治疗去了。他看着手里通体碧绿的镯子,这是他刚才从少女手腕上摘下的,碧玉在月关是价值连城的首饰,若是被人看到了,他俩这副穿着却带着这样贵重的宝贝,一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他还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晏梦雪钟情的那个黑衣男子看来对这个人在乎的很,若是再落到晏梦雪手中,她一定会被处置掉,现在她又受伤昏迷不醒,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正在凝神想事的司,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怕,将他吓了一跳。 第八十一章 记忆破碎 更新时间:2013-08-28 “这位小哥,你家妹妹已经平安无事了,拿着这张方子去前堂取药去吧。(..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个药童站在司的身后,见他回头便将一张药方递给他,“师父说,最近几日你妹妹需要静养,不可再带她劳累奔波。吃食只吃些稀粥就可以了。她现在在后堂偏房睡着,一会就会醒了,你先去取药吧。” 司不敢抬头,只接过了方子,冲着那药童点点头,便低着头去前堂取药了。 取药时,司身上最后一枚铜板都交出去了,还短缺的钱那位好心的老人帮他垫上了,还未曾为几枚铜钱这般困扰的他尴尬而感激地冲老人鞠了个躬,那老人忙扶住了他,笑呵呵道:“你妹妹无事就好,待会等你妹妹醒来,就随老头回家住几日吧,你们也是可怜的孩子,现在没了家,她又需要养病……” 司紧抿着嘴,忽然跪在地上朝着老人磕了三个头,惊得老人忙将他扶了起来,这厢医馆的大夫见到了,对着药童摆摆手,那药童便将司的医药钱全数退了回来。 见司推脱,老人笑道:“哎,许郎中也是好心肠的,你这孩子就别推脱了,拿着钱给你妹妹买点补身子的也好。” 这一温暖人心的举动,让司好不容止住的泪差点又落了下来。 来到后堂偏房,司放轻动作坐到了床边,看着呼吸变得平稳的少女,忍不住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头的乱发,看着她脸色比原先好多了,伸手探了探额头,也不发烧了。 一时间,司想着自己就这么背着少女逃了一路,连行七八日来到了月关,若是没有她,自己不会被那条绿蟒引路,兴许在那丛林中成了白骨也说不定,而那少女,或许也想不到自己被那三条花蟒吐涎疗伤,最后还被自己带到了月关云城。 “这或许就是那些人的‘缘分’,对吧。”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干净,开心,还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他已经多久都没有笑了。 “如今我也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司低声说着,像是好久没说话急需一个人倾诉一样,“这世上有这么多人,但我们一辈子能遇到的才几个,遇到的人中也有好有坏,但不管好坏,终有一天都要离别。你看我们都算不上是认识,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但我们的命运在最不幸的时候相连在一起,等你醒来,或许就会离开我然后回家吧,不过那样也好,毕竟肯定有很多人在乎你,寻找你。而我,现在只是一个无名之人,即便死了都不知道有没有人为我落泪哭泣,而以后的生活也不知是什么样的……” 司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床上之人一声低低的呻吟打断。 晏子轩像是从一场黑暗混沌的迷梦中醒来,长睫下的水眸缓缓睁开,似乎感觉到身侧的视线,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晏子轩看着身边坐着一个脏兮兮的黑衣少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是谁?”随后她环视了一周,却是神色一变,撑着手臂坐了起来,神色更加茫然:“这里是哪里?” 司被问的一愣,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避重就轻回答道:“我只是个路人,碰巧看见你晕倒在林子里,然后就带着你来到这里。这里是月关国云城的一家医馆中,郎中说你落了水着了风寒,故而高烧不退,先前他帮你针灸治疗,又让你休息会,你这才醒来。话说你已经昏迷了十来天了。” 听着这个貌似很复杂纠结的过程,晏子轩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怪不得她刚醒来就感觉很累头也很沉,原来是睡觉睡多了。 晏子轩揉着头,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原来是你救了我,那多谢了啊。那恩人该如何称呼啊?” 司一怔,随即编了一个名字,道:“我叫莫语。” 晏子轩刚点点头,随即却是皱起眉头,问道:“可是,莫语,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刚在心中纠结假名之事的司被她问得愣住了。 晏子轩有些头疼,忍不住抬手握拳捶了捶脑袋,却是被司阻止了,“你在干什么?你伤还没好……” 司话未说完,便见少女抬起头,泪眼汪汪看着他,抽噎着道:“可是我怎么会忘了我是谁啊……” 这时,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老头子我的稻草已经送完了,小哥你妹妹还没醒吗?”那好心的灰衣老人站在门外喊着。 “好了,好了!我们这就出去!”司忙冲门外喊了一声,这才回过头对床上不知为何失了忆的晏子轩道,“门外有人等着咱们,咱们先出去,有些事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好了。对了,在外人面前你可以称呼我哥哥,我称呼你妹妹,至于你叫什么名字――”司犹豫了会,将怀里的那枚碧玉镯子拿出来重新给晏子轩戴上,“既然你不记得叫什么名字,那就先起个小名吧,小玉怎么样,然后随我姓,莫玉,如何?这枚镯子是你原先身上戴着的,它很贵重,你要好好藏起来,不要被人抢去了。” 失了记忆的晏子轩看着眼前的少年手忙脚乱帮她整理衣服,又戴镯子,听着他嘱咐了一堆,有些没耐心听,嘟嘴道:“莫语,莫玉,读起来不会被混淆吗?你起名也太随便了啊。好吧,叫你哥哥就哥哥,虽然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司没想到醒来后的少女嘴巴这么利索,一时头大:“好吧,是我太随便,待会给你重起个,现在外面还有人等着我们。” 晏子轩吐了吐舌头,似开玩笑又似认真道:“算了,就这样吧,莫语莫玉,哈哈,听着还蛮像兄妹的。不过看我们这打扮,该不会真是兄妹吧,然后你不想认我了。” 司无语:“呃……” 被司小心扶着出了门,晏子轩还是一头雾水,不过她心里肯定的是――既然身边的这人救了自己,还带自己去看病,照顾自己十来天,应该不是坏人。明明只是个路人,还这么热心肠,刚才听他给自己起名字,还说是以兄妹称呼,一时倒觉得心里温暖,毕竟现在的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要是出了门,又该怎么办。 老人见那昏迷的女娃子现在已经醒了过来,被她哥哥扶着楚门来,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好奇地瞧着他,虽然衣衫破烂,但浑身透着股机灵劲儿,看着讨喜,不由笑道:“醒了就好,看着多么乖巧的孩子,走吧,小哥带你妹妹出来,咱们回家去。” “回家?”晏子轩满眼疑惑看着司。 司对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讲话,晏子轩乖乖闭嘴不问了。 两世都没有坐过牛车的晏子轩此刻满是新鲜,坐在悠悠行走的牛车上左瞧瞧右看看,浑然不觉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都城,此刻已是晌午,街上热闹非凡,有各种小摊,街畔的高楼林立,十分繁华,虽然很奇特的一点是路上行人多是女子,男子倒是少见,有也多是年纪大的。她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却看到身侧的黑衣少年已然缩成一团,将脸埋在双臂间,似睡着了。她憋住了好奇心,没有吵闹他。 过了一会,晏子轩看着被司称之为好心收留他们的老人将一张小小的令牌递给站在城门前的一人,那人挥了挥手,牛车便缓缓出了城门。 “老爷爷,那是什么东西?”晏子轩好奇地很,忍不住指着老人腰间的菱形牌子问道。 老人出了城,悠悠甩着鞭子,笑呵呵道:“这啊,这是路引,有了这个才可以进云城啊。” 晏子轩眼睛转了转,道:“那我怎么没有,我看哥哥好像也没有啊,那我们是不是就不能进城了。” 老人点点头:“因为你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自然没有。待过几天,我带你俩去办一份就成了。” 得到这个回答,晏子轩欢喜地叫了声,心想着方才在那城里见到的热闹景象,心里新鲜又贪恋,这边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着活像个小乞丐,想着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会不知道自己是谁,莫语是在哪里救了她呢,她的真名又是什么,肯定不是叫莫玉是了…… 晏子轩一时乱糟糟的越想越乱,随后爬到司的身边,靠着她这个便宜得来的“哥哥”睡着了。 老人悠悠赶着牛车在官道上行着,听见身后传来了轻微的鼾声,回头看了一眼,瞥见那兄妹二人已靠在一起睡着了,老人叹了口气,轻声道:“小小年纪就遭此大难,老天爷也是个硬心肠的……”老人在此时还叹着二人遭难可怜,却不知他们先前的遭遇比那天灾更可怖,天灾是无常,但那人为的苦难却最寒人心。 “驾!驾!” 就在此刻,一阵急剧的马蹄上从前方传来,老人忙驱赶着牛车停在路旁,给那一行高头大马让路。 两双棕色大马在前开道,紧接着便是一辆紫木精雕的马车,一双浑身雪色的大马体型漂亮优美,长长的马鬃被风吹起如一道雪色绸缎,那马车雕花细致的窗格上悬垂着白色的帷幔,车厢四周翘起的角檐还挂着金穗儿和铃铛。 马车过后,又是两辆普通的马车,还有六匹大马,马上的人皆是一身黑衣劲装的带刀侍卫,引人注意的是那黑衣侍卫的身后皆绘着一团血色火焰。 “这又是从哪里来的贵人?”老人摇摇头,那辆奢华的马车里坐着的应该是女眷,他进云城时路过那些高门府邸见过几回这样的马车。 第八十二章 擦肩而过 更新时间:2013-08-29 看着那一行人飞驰而过,老人才慢慢将牛车赶上路行走起来,他还想着先前那么大的声响身后二人是不是被吵醒了,待他回头看时,那二人已由相互靠着变成并排排躺在了一起,睡得正香,那般模样,竟好似几日没曾睡过饱觉了。.info[] 虽是晌午,但已经是深秋,云城的天气也有些微凉,老人将备在身旁的外衣给二人盖了上去,怕他们睡着了觉得冷,老人将牛车上剩下的些稻草挑干净齐整的给两人的双腿也遮住了,心中还想着回去让老伴给这俩小家伙做个新衣,瞧着这浑身都碎成布条的衣衫。先前他还看到女娃子衣衫上沾着血迹,吓了一跳,幸亏许郎中说女娃子身上没有一点伤口,他才放心。 老人刚回头,却是听得一声急急勒马的“吁”声,心里一惊忙扯着手里的缰绳,调转了牛车,不然差点就将牛车赶得跟人家的大马相撞了。 “老人家不要紧吧?刚才是我不小心,真是惊扰了。”那黑色大马高高扬起了马蹄,悲鸣一声,马上男子手上发力强硬将马头转了方向,这才避免了相撞。 老人被吓了一条,魂定后才发觉自己因为帮那俩小娃子盖衣裳不小心将牛车赶到大路的左侧,挡住了那疾驰而来的大马往进城的道路,听着那马上男子诚恳担忧的道歉,老人对那人拱了拱手,“是老头儿错了,先前挡了公子的路,老头儿才该说抱歉。” 那湖兰色长衫的男子见老人无事,瞥了眼那牛车后似有人盖衣睡着,心想若真撞了可不止一人受伤,便道:“无事就行,老人家也要小心点。” “卿,你在这里做什么?磨磨蹭蹭的,还不快进城!”一声晴朗的喝声忽然传来,老人转头,便又见一匹黑色大马飞奔而来,在他们十步远处堪堪站定,坐在马上是个漂亮的年轻人,同这骑着黑马的俊朗年轻人穿着一样款式颜色的衣衫,只是那发饰倒像个女儿家。(..info无弹窗广告) “刚才差点撞了这位老人家,我刚道完歉,这不是刚要走,你就赶过来了!”兰卿心想还真是不让人喘口气,端木瞳一遇到跟苏简安有关的事就火急火燎的。 “哟,听你这语气我倒是冤枉你了,真是的,骑马连路都看不好还逞什么能,跟你说了坐马车坐马车就不,看看!哎,老人家,您没伤着吧?”端木瞳奚落了兰卿两句,本是念着他伤刚好不宜奔波,好心建议他坐马车却被拒绝,她又气又急一肚子火,偏又遇着苏简安也跟着瞎闹,说是那女魔头在月关,就带着几个侍从拐道去了月关。兰卿没有回话,端木瞳冷哼了声,忙询问那驱赶牛车的老人。 老人自然无事,听着这俩年轻人似乎还有急事,摆手忙道:“老头儿无事的,还请姑娘不要责备这位公子,本不是他的错,是我的车走错道儿了。” 端木瞳点点头,“无事最好,老人家我们还有急事,就先走一步了。”说罢,她夹了夹马肚,冲着似是在发愣的兰卿喊道,“呆子,别愣着了,赶紧走!”便飞奔而去。 兰卿扯了扯缰绳,目光不由地回到那牛车上躺着的二人,两人皆是背对着他,只是其中一人露出的侧颜,肌肤细白,这般看着竟有几分熟悉,不由问道:“老人家,这是……”他心里有几分冲动,想过去看看那人的正脸是什么模样。 老人回头,看着兰卿落在女娃子身上有些过分探视的目光,心道想不到这公子看得俊朗,举止却是唐突得很,心里有了几分不悦,面上却是带笑,道:“这是家里的小孩,今日进城,非要吵着随我去,这不起早了,这会儿瞌睡了。”老人伸手将衣衫往上扯了扯,将睡得真香的晏子轩盖得严实,这一拉扯,司却给露出来了。 不过兰卿并不认识司,见那老人有些防备的模样,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这时端木瞳的声音又远远传来唤他,兰卿带着一丝疑惑甩了下马鞭,立刻随那端木瞳进了云城。 老人见那二人远远离去了,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瞥了眼经历了这小小风波但依然睡得很香的二人,小心驱着牛车回家去了。 那边端木瞳同兰卿进了云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端木瞳才想起问兰卿刚才磨磨蹭蹭做什么。 兰卿将窗户打开,看着坐在桌边喝茶的端木瞳,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先前在城外,我差点同那位老人家相撞不是,我瞧见那牛车后面睡着两人,有一人我看见侧脸同小简很像,这才耽误了点功夫,不过想来应该是看错了,小简怎么会出现在月关。” 端木瞳拿茶杯的手一顿,看着皱眉摇头的兰卿,嗤笑道:“知道看错就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日小简出现在咱主子房间里,咱居然还带着顾凡闯进去,啧啧,你没看到小简被那顾公子带走的时候咱主子差点把那房中给拆了。” 兰卿眉头还是紧着,看端木瞳不以为然的模样,道:“就算小简是跟着那顾公子,但也保不准……” 端木瞳打断他的话,起身走到兰卿的身边,扶着窗子看了看街上的景象,道:“你一定是太累了,然后认错人了。卿,我们到月关主要是为了找红绫,然后把咱要失去理智的主子给拖住,就是这样。好了,你先休息休息,我……” 听着兰卿说话说到一半就没声了,兰卿测过身子看她,“怎么了?” 端木瞳眼睛直勾勾看着街上,兰卿顺着她目光看了过去,街上人来人往,并无什么特殊之处,见端木瞳仍呆呆看着,忍不住道:“你在看什么?” 端木瞳被问得回过神,但表情怔怔的,她伸手扯住兰卿的衣襟问道:“刚才,刚才你说你见到小简了对不对,在哪见到的?” 兰卿一头雾水,“你不是说那不是小简吗,小简应该和顾公子在一起的,我应该是认错人了……” 端木瞳手猛地收紧,勒得兰卿差点喘不过气来,她急道:“你先前应该没有看错,或许就是她!刚才我看到顾凡和我师哥了!不行,我得去问问他们小简在哪了!”明明小简是跟随顾凡走得,自家师哥也打了声招呼说是担心小简也跟了去,但刚刚她怎么只见两人牵着马走过,而不见小简! 兰卿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但端木瞳已经没有功夫回他,她直接从客栈二楼的窗户上跳了下去,吓得街上的行人慌忙散开,她已顾不上,忙拨开人群朝着那二人方向追去。兰卿见她那般着急,心下也有点不安,他想了想,没有去追端木瞳,而是下楼牵了马往那城外而去。 只是待兰卿追了十多里路也没看到方才那慢悠悠行走的牛车,他想着自己路过的那四五个村庄,方才以那牛车行走的速度,那老人应该是居在附近某个村落。他只好回客栈等端木瞳,若小简真是没有跟着顾公子,那刚才那个疑似小简的人他一定要去找一找。 这厢,顾凡和蓝晨已经连夜赶来月关云城,他们本是尾随晏梦雪的马车来到此地的。但在进城时遇到了点麻烦,待他们进城时,那马车一行人已经没有了踪迹。 两人牵着马随意找了间客栈,都不曾休息片刻便计划出来寻那一行马车的行踪,蓝晨看着这几天一直沉着脸的顾凡,眼睛里满是血丝,不由愧疚道:“顾公子要不你先去休息会,我去找。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困在迷魂阵连累你,小简也不会……” 顾凡摇摇头,冷峻的神色带着几分疲倦,心里头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懊恼,“是我执意带她去南疆禁地,却又没有保护好她,你们二人皆是受我拖累,不过我一定会找回子轩的。”尽管如此,他还是传信给薛田,让他亲自去京都一趟将此事告知子歌,对于此事他是要担负全部责任的。 “蓝师哥,小简呢?” 顾凡同蓝晨刚出客栈,对面早已站了一会的女子立刻上前,询问道。 “小简她……” 蓝晨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遇到瞳师妹,更没想到她一上来就询问晏子轩的踪迹,他心里打鼓,他们把晏子轩弄丢的事,师妹是怎么知道的。蓝晨心中既愧疚又忐忑,看了眼顾凡,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我……小简她……” 顾凡看着虽是质问蓝晨眼睛却是看着自己的端木瞳,接过了话头,道:“子轩不见了,我派出去的探子打听到此事跟晏梦雪有关系,便追着她的踪迹来到月关。” “什么?!你们俩个大男人居然把一个小姑娘给弄丢了!”猜测成了事实,端木瞳提高了嗓门,那张雌雄莫辩的美丽面庞上满是怒气,瞪圆了眸子看着二人。 果不然,蓝晨感到自己的衣襟被端木瞳一把扯住,然后又狠狠勒紧,眼看着拳头都要落在脸上了,本是谦谦君子的他此刻面对怒气暴涨的师妹只能低声下气,“瞳师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发火,等我们找到小简,咳咳……找到她后你再算账行不行……这事等不得的……” 第八十三章 坐地相谈 更新时间:2013-08-30 “哼!” 端木瞳满怀怒火,她虽是气急但也不敢找顾凡的麻烦,见他此刻一脸冷霜,虽是眉间含着疲倦,但这时看起来竟比往日还多了几分凛冽,浑身寒气直冒,自然她就把气撒在性格温柔的蓝晨身上了。 顾凡按按眉头,将手下还有双面虫姬他们得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先找到晏梦雪再说,有消息说子轩并没有落在他们手上,貌似是跟晏梦雪手下的一人一起离开南疆了。”还有,子轩消失前曾被黎曼动了私刑,还被扔进了卫庄密门差点丢了性命。这事顾凡并没有说出来,想到那个冥顽固执的男子顾凡满心怒火,这债他一定要亲自帮子轩讨回来! 端木瞳心道这云城近日可真是乱,不仅曾经霍乱江湖的女魔头红绫逃到此地,自家主子也追来了,这不连晏国的玉面修罗来了,眼前这个顾凡也不是个善茬,真是一锅乱粥啊……呸呸,端木瞳忙将飞走的思绪拉了回来,忙对二人道:“我们也是刚进城不久,在城外不远的官道上,兰卿遇到个赶牛车的老人,还看到车上睡着一个人看起来有点像小简……” 蓝晨忙道:“那是不是?” 端木瞳叹了口气,一时对自己也有点埋怨:“那时我们也是急着进城,他好像想看是不是,结果被我……被我给急催着进城……” 顾凡不愿放过任何一次机会,“我去城外看看!” 蓝晨看了他一眼,道:“那我去找晏梦雪的行踪。” 端木瞳心里还顾念着苏简安,看了两人一眼,便道:“我先带顾凡去找兰卿,他应该还记得那老人家长什么模样。等到酉时我们在这里集合。” 三人约定后,端木瞳带着顾凡回到客栈,兰卿也刚回来不久,这三人又是合计一番,决定兰卿和顾凡去临近村庄找人,而端木瞳按照原先计划去寻苏简安。 而被几人牵挂着的晏子轩此刻正满头大汗爬着山,那山路虽铺有石阶,但那长长的石阶从山脚一直到极目处,看起来又陡又长,晏子轩看着身旁一样闷头往上爬的“哥哥”,又看看洒满身的夕阳余晖,有点郁闷:“哥,那大爷为什么让咱们爬山?这天都要黑了啊。”还有,她现在肚子都饿了。 “累了?你伤刚好,郎中嘱咐说不能劳累,还是我背你上去吧。”司停住脚步,看着少女额头上密密的汗珠,有点担心,先前他说要背她是上前,她直说不用,径自爬了上去。 “不用啦,你看我现在生龙活虎的,虽然刚醒来是有点头疼,但现在好多了。我就是奇怪大爷为什么要咱们爬山啊。”晏子轩摆摆手,示意不用,再说在牛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她就觉得自己身体舒爽多了,跳起来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很轻盈,也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她不想爬山,倒也不是怕累,只是很莫名其妙,那位老人家明明在山下村庄里住着,为什么要他们爬山哪。 “要是天黑了咱们还爬不到顶,怎么办?还有啊,咱们爬上山去干啥?吹冷风,摘星星?”晏子轩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呃……”听到晏子轩的疑问,司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是习武之人,睡眠自然轻浅,先前路上行走时牛车的动作大了些就已将他惊醒,装睡之际听到一个声音询问他和晏子轩,心头猛地一跳,不管那人是谁,也不管跟那些人有没有关系,他都不能掉以轻心,于是他刚才私下同老人坦白了一部分事实:坦言自己和“妹妹”其实是逃出来的,因为有人在追杀他们,为了不连累老人一家,他们想找个更安全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躲避一段日子再说。 老人听到后又是一阵叹气和心疼,随后告诉他们在离村庄不远的一座山上,那里可让他们藏身一段日子,就连是村庄里的人也很少有人上山去。至于吃食和衣物,老人千叮咛万嘱咐说二人上了山就不必再下来了,他和老伴会为二人准备好的,然后会让他们的儿子给送上去,于是就有了夕阳中司带着一头雾水不知真相的晏子轩吭哧吭哧爬山的情景。 “其实,你失忆是有原因的。” 司停住脚步,却是转身坐在石阶上,看着满头疑问的晏子轩,继续道:“我进入地下囚牢时正见那个人在折磨你,我见他用鞭子将你抽打得满身血痕,似乎喂你吃了什么,最后将你扔进密林里,而我也是从那里逃出来的,我们的关系仅限于此,你失忆以前根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晏子轩听完这些,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她也学司坐在了石阶上,然后掀起自己的衣袖和裤腿看了看,皮肤白嫩光洁,虽然有些脏,但一点伤口都没有啊,“可我这身上……” 司笑了笑,他心中也满是疑问,“我在密林里找到你的时候,你身上有两条这么粗的蟒蛇,”司伸手比划了一下,“它们正在往你身上吐涎水,还有一条绿色的蟒蛇呢在远处戒备地看着我,最后我过去看你的时候,你虽然昏迷着,但原本身上应有的伤痕都不见了,它们应该是为你疗伤,最后那条绿蟒还带着我们出了那密林。” 晏子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蟒蛇?还那么粗?爬在我身上吐口水?天哪,幸亏那个时候我昏迷着,不然非将我吓死不可……这奇幻的剧情都赶得上聊斋志异了!”晏子轩粗神经得拍拍胸口,完全没注意到司所说的话重点在哪里。 司一愣,“什么聊斋志异?” 晏子轩见他奇怪,解释道:“聊斋志异算是一本奇幻故事集吧,主要讲一些神仙狐鬼精魅的故事,挺有名的啊,没人不知道的吧。” 司摇摇头,道:“难道是晏国的话本?不过我读书读的并不多,说起晏国,我猜你应该是晏国人,因为在我逃出来之前,有个黑衣男子貌似在卫庄里找人,找的应该是你吧。” 听到这里,晏子轩忍不住推了他一下,道:“咦,你讲得我头都有点晕,没头没尾的,卫庄是哪里,什么晏国,我怎么斗殴不知道啊?你得给我讲清楚点,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看我听到后会不会回忆起些什么?” 司被晏子轩大力一推差点滚下台阶,惊魂未定的他忍不住挪了挪身子,离她远了点,想不到醒来后恢复精神气的少女竟然力气这么大,到了一个安全位置司才慢慢解释:“你看我的眼睛,有没有发现什么?” 晏子轩听闻,睁大眼眸仔细瞅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半天后,才若有所思道:“挺漂亮的,难道你戴美瞳了?” 司有些听不懂她的话,但也太关心那是什么,“你没觉得我眼睛奇怪?”平素就连亲人见了他这双眼睛都视为妖邪,族里只有姐姐不在乎这点,晏梦雪呢盯着他的眼睛那种痴迷的目光让他总以为她想将他的眼睛挖出来珍藏,而反应这么平淡的只有眼前这个少女了,淡淡的说了句算不上夸奖的话。 “奇怪?我还见过蓝色眼睛,绿色眼睛的呢,你这个算什么,可能也就是色彩比较稀奇吧。”许是因为那颗药丸的缘故,晏子轩根本没想到自己两世的记忆完全没了界限混合在了一起。 司不知道心里这种无奈算不算无力,但还是继续道:“好吧。我要逃跑就是因为双眼睛还有这张脸,晏国唯一的那位女将军晏梦雪因为曾经帮了我姐姐一个大忙,然后姐姐就将我当礼物送给她算作讨好。前些日子,我被晏梦雪带到卫庄,一日傍晚,她唤我去照顾一个昏迷的人,那人醒来后同晏梦雪说了一些话,我听着也不是很清楚,似乎那男子要找一个叫子轩的人,我知道晏梦雪有钟情之人,并且那个男子应该就是。因为我计划了许久逃跑,那几日卫庄似乎并不安生,每日晏梦雪回来后都会大发脾气,似乎是同那卫庄主人有什么矛盾分歧吧。然后我凭着打听到的消息找到了卫庄地下囚牢,在那里我看到卫庄主人拿着一条鞭子在抽打你,满脸狰狞愤怒,接着喂你吃了什么,最后将你扔进了一道密门,等他走后我才试着打开那道密门,然后就看到之后蟒蛇喂你疗伤的情形……” 顿了顿,司叹了口气:“若是没有遇到你,我就不会被那绿蟒引路,然后带着你逃出卫庄,来到月关。幸亏我遇到你,才得以回到我的家乡,离开这么久今日终于回来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司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晏子轩坐在一边听着,抬头瞥见这个笑容时,忽然感觉此刻笑着的司,其实更像是在哭。那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其实若真是放到现实里应该是惊心动魄的吧,他被自己的姐姐当做礼物送人的屈辱,还有背井离乡的苦楚,最后还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日夜奔逃,更别说她还昏迷了近十日要被他照顾,她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身边这个少年将她一步步背到这里,她歪着头,看着那仰首看天的少年,忽然问道:“即使你回到这里,是不是也不能回家了?” 司笑出了声,“回家?我早就没有家了,从被送人的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现在的我不过是思念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而已,所以哪怕是死,我也是想死在这里的。” 晏子轩心惊,看着被金色余晖渲染了脊背的少年,他细致漂亮的眉目间满是桀骜和坚定,像是一棵从不轻易折腰的劲竹,若真有人相逼,他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妥协的…… 第八十四章 山顶古宅 更新时间:2013-08-31 似乎是被司的悲伤感染,晏子轩收回目光,抱住膝盖定定看着自己的掌心,她神色里带着几分茫然,轻声道:“你说的这些,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就连你说是有人拿鞭子抽打我,我怎么没有一丁点儿印象呢?你说那个什么卫庄的主人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折磨我,喂我吃的东西肯定有问题吧,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我失掉了记忆?你说你没有家了,我却不记得我家在哪里,即便是有,什么都不记得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info[]” 晏子轩兀自伤感着,却不知自己在说到卫庄时一双瞳眸忽然间变得血红,那片红转瞬即逝,一旁的司并未看见。 听着少女幽幽的叹息,司转过头,见她一脸的失落,忍不住安慰道:“没关系,等这段日子过去了,我们就去找厉害的郎中让他们帮你看看,兴许能治好这失忆症呢?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事了,眼前最要紧的还是爬上山去,我很好奇山上有什么,呵呵,走吧!”司在心里定定说着,也一定会有人四处找你,不管你在哪里,一直都会找,直到找到你。 忽然间司站起身,向晏子轩伸出左手,神色也恢复了朝气,一扫之前的晦暗,他笑眯眯道:“来吧,莫玉妹妹!” 听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晏子轩愣愣转头,看着转瞬间神采奕奕的黑衣少年,也忍不住绽放了笑颜,点点头,伸出手,“好啊!” 就这样,二人说着一些轻松开心的事一步步往山上爬,本是觉得陡峭石阶的路途也没那么长了,天黑之际,二人已经站在山顶,对着那一扇破旧紧闭的朱门面面相觑。 “今晚我们要住的地方就是这里?”晏子轩指着对面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宅院,心里十分怀疑。(..info好看的小说) 司也不是很确定,但明显山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容身休息了,“大爷说是山顶,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晏子轩却是后退了几步,眼前这宅院看起来挺大,围墙高高的让人瞧不清院里面的情形,上面还密密麻麻挂着已经开始发黄的藤蔓,她又瞧了眼那似乎下一瞬就会砸下来的门匾,还有那结满蛛网的大门,门前还蹲着一只石狮子,竟然还是没头的,最后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呵呵,莫语哥哥,你去敲门,看看里面住得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啊。 想到要在这里住一晚,晏子轩头皮有些发麻。 司并未她想得那么复杂,他看了眼那大门,上前几步敲了敲门环,“请问有人在吗?” 但门并无动静。 司这次改拍了拍门,但门依然没有人开,司想了想,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但那门纹丝不动,似是从里面插着。 晏子轩见司弄了半天都没开门,眼看着天也黑了,忍不住上前道,“怎么,里面没人吗?”说罢,她伸手敲了敲那门外,门依然不动。 “看来是没人了。”司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晏子轩嘀咕了句,便伸出脚,踹向那门。 就在此刻,那破旧的朱色大门“吱呀”一声,忽然间向内打开了。 “怎么回事?”晏子轩有些反应不过来,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看那大门,自己的脚还没挨到门一丝哪。 “别出声”司却是警觉,一把将怔愣的晏子轩拉到自己的身后,一双紫眸戒备地看着忽然出现的院落。 “唔――”躲在司身后的晏子轩刚想哦一声,却忽然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嘴巴,让她发不出声来,更糟糕的是,自己被那一双大掌拖着向后,前面的司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晏子轩竭力挣扎着,刚被拖了两步的她发狠咬了下捂着她嘴巴的那双大掌,趁此间隙她伸直腿踢了前面无觉的司一脚,想让他知道后面有人偷袭。 “唔……”被捂住嘴巴的晏子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哗哗流着,刚才那一口似是咬到了铁板,硌得她牙齿差点都掉了,疼极了,身后这浑身冰凉凉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放开她!” 被那一脚踢到的司反射地拉了身后人一把,却是一手空,他抬头,便见一个浑身白花花的人正捂住落泪不止的晏子轩一下下往后拖着。他心惊,下一瞬立刻攻击过去。 而这,也是晏子轩第一次醒着见司施展武功。 黑衣少年脸色严肃的有些可怕,一双紫眸比往日愈发妖冶,像是不顾及那白花花的人手中的晏子轩一般,少年直接攻了过来,挥拳如风,拳拳打向那人的要害之处,他的脚下步伐变幻莫测,身影移动如闪电迅疾,他心急晏子轩安危,更是使了全力。 那浑身雪白之人也不是个简单的,面对少年快如闪电的攻击,他竟然一招招全都挡了下来,而他的一只手仍然紧紧捂着晏子轩的嘴巴,将她牢牢困在怀里,少年和他相过百招,都不曾伤了晏子轩一根头发。 听着夜色里的破空声,可想而至少年的拳法有多快多重,那浑身雪白之人仍然不急不躁接下他的每一招,身形躲闪得堪堪避开少年的狠踢。 两人这般打斗,足足有半个时辰,晏子轩由刚开始的又惊又怕,到被那身后的怪人抱着同司对打然后飞来飞去,渐渐消散,但眼见司额头上汗越来越多,喘气声也越来越大,脸色也愈发严肃,身后的怪人却是呼吸平缓,像是这半天没有丝毫吃力地在逗弄司一般。 晏子轩眯了眯眼,冷不丁脚下发力,狠狠向后踢去,同时左手将那人的左臂向前一扯,右肘狠狠捣向身后之人的胸口。 那人想不到身前的小姑娘居然会武,下手还一点都不轻,结结实实受住了晏子轩的攻击,手臂酸麻片刻,那小姑娘已经身形轻巧,轻轻松松逃离了他身前。 “当真后生可畏!哈哈……”那浑身雪白之人忽然出声,声响如钟,直让二人耳朵发麻,心神俱震。 “这是什么怪物!”晏子轩忙捂住耳朵,看着那一身花白的人,问着身旁的司,那人竟然莫名其妙笑得那么开心,很不对劲。 头发雪白,眉毛雪白,皮肤雪白,浑身白衫,就连一双眼眸也是浅淡,长长的银发垂散着,夜色下,这么个一身白的人看起来着实诡异至极。 司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他现在正忙着喘口气,先前那般打斗虽然时间不长,但耗费了他不少精力,那人轻轻松松承下他一拳,这着实让他有些气馁。 那雪白之人又道:“你这小娃娃拳法虽然不错,但看起来不熟练得很,你这轻巧身形,应该是使剑才好些吧。” 那雪白之人说着,目光似是盯着司,不过这回他的声音小很多,让二人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司没有点头,心里却是惊讶,他从小学得就是剑法,拳法是跟随姐姐的师父学的,而自从离开月关那日在皇宫中他将自己的剑亲自折断后,就再也没有用过剑了,这是他心里的一道坎,永远无法释怀。 那雪白之人似是不在意司的沉默,那浅淡的眸子瞧了他一会,又道:“看你瞳色紫蓝,莫非是月关皇室之人?我想起来了,你这拳法应该是跟辕门霍华学的鬼拳。” 司终于忍不住,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师伯?” 晏子轩听得不太明白,小声问司:“怎么,你师伯是那什么辕门霍华,听起来名气挺威风的啊。” 司摇摇头,道:“就是因为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辕门,我才觉得奇怪。” 这时,那雪白之人笑道:“不用奇怪,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没想到他竟然是你的师伯,那温绍应该就是你师父了。我倒想知道,你们二人为何要上山来,难道山下没人告诉你们说,这山不能随意上来吗?” 听到这句,晏子轩同司面面相觑,非但没人告诉他们这山不能随便上来,反倒是那位好心的老人家告诉他们说上山来。 晏子轩有些不服,她环视一周道:“这山又不是你家的,难不成你把这山给买下来了,别人不能上。” 那雪白之人竟然点点头,“小女娃说中了,这山确实是我买下来的,平素不让人随便上的。” 晏子轩被这话回的无语,既然这山真是人家的,那他们这样冒然上来确实不妥,更何况这人也不像个好说话的,她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司,道:“那我们还是下山去吧。” 司点点头,防备地看了那雪白之人一眼,便同晏子轩一起计划下山,这人武功比他高出太多,不是他们能随便招惹的人。 “你们以为我这山头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那雪白之人听到二人要走,脸色变了变,那晏子轩和司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飞身而起,一双白袖忽然变长冲向二人。 司本不惧他,只是未曾料到那向二人冲来的白袖并非要攻击二人,而是将掩藏在其中的药粉挥洒到二人的身上。 仅眨眼的功夫,两人便倒在了那里。 第八十五章 雪人之心 更新时间:2013-08-31 “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紫瞳人,轩门这近水楼台可是得了个了不起的宝贝。”姬遥看着倒下去的二人,慢慢走了过去,弯腰一抓,两人便轻轻松松被他提起,走进了那扇打开的破旧朱门。 那高墙朱门,虽说外面看起来破旧,里面却别有洞天。这祁山是近处最高的一座山,山顶有天然暖泉,四周还生着一些奇花异草,这座宅子就是因这罕见的暖泉而建,当初姬遥身为姬桑阁阁主时,这座宅子就是他修建起来送给自己妹妹的十五岁生辰礼物。虽是经年,但宅子却是被他打理得整洁干净,园中花草鲜美,有池塘,假山,回形长廊,雕廊画栋,跳角飞檐,处处都是精巧设计。 姬遥提着二人直接来到后院,看着二人浑身脏兮兮的,皱了皱眉头,直接扒拉掉二人的衣服,将两人光溜溜扔进了暖泉中。 “应该淹不死吧?”姬遥看着两个小娃子皆被自己扔得头朝下栽了进去,他刚想抬步离开,却是瞥见那女娃子的后背忽然出现一个奇怪的东西。 “文身?”姬遥蹲在暖泉边,看着那渺渺白雾中露出的背脊,本是干净的后背渐渐浮现出一朵赤红的莲花,令姬遥感到惊讶的并不是那艳丽的文身,而是那莲花就好似活物一般,在暖泉蒸腾起的白雾里徐徐盛开,起先只有五六枚莲花瓣,随后莲花却在变大,色泽愈发红艳,花瓣像是被一支无形的朱笔一点点描绘出来,从五六枚花瓣变成了十几枚,不过片刻,那女娃子的背后已经被那血色纹身占满,并且那莲花还在变化,时而变大时而变小,莲花瓣一时合拢一时盛开,若非他离得近看得清楚,指不定会当这暖泉里有什么成精的莲花在作怪。 “这是什么古怪东西?”姬遥看得分明,心中也起了几分好奇,若说刚才那黑衣少年有着传说中的紫瞳让他惊讶外,眼前这女娃子背后会动的文身更是让他疑惑万分,看着那还在变幻的血莲,姬遥忍不住伸出手,试着触摸了一下。 只是在他的手指刚触及女娃子的后背时,那莲花忽然停止了变幻,姬遥还来不及反应,那莲花的花心忽然移动了他的手指处,随即他的食指感到一丝剧痛,让他倏然收回手。 姬遥定定看着食指上一道一寸长的深刻伤口,手指的血液一滴滴落在那女娃子的背上,而那移动的花心正好在那血滴处,然后在姬遥的注视中,那血液渗进了皮肤,而那花心因此更加艳丽夺目。 “难道这是——”姬遥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将那还在滴血的食指放在那血莲上方,然后的情景如他所猜测那般,那女娃子的后背忽然隆起了小小的一块,像是有什么活物钻在皮肤里面动弹,看起来着实有些诡谲,“血莲焚心!” 姬遥震惊过后,神色忽然显出几分遗憾,“可惜了,还是这么小的年纪。”能承受得住血莲焚心,还活到了这么大,着实不容易。 他想了想,用未受伤的手将二人从暖泉里提出来,随后带二人来到一间小屋里。 小屋地上铺着华锦织就的地毯,家俱造型圆润可爱,姬遥来到紫檀雕荷长塌前,将二人轻轻放了上去,随后从柜中拿出两套衣衫,给二人穿上。 姬遥看着榻上睡得香甜的少女,看她穿着那身散花百褶裙,时光像是回到曾经,他忙碌完阁中的事回到祁山,还要哄尘儿睡觉,小丫头在园中蹦跶了一天,到了晚上还是不肯消停,“乖,尘尘要睡觉,乖乖睡觉就能长高啊……” 姬遥的眼中不觉落下一滴泪珠,滴落在睡着的晏子轩脸颊下,男子消瘦的面庞带着几分忧伤,神色渐渐恍惚…… 小丫头将被子掀开,扯住他的衣袖叫道:“哥哥,尘儿不睡!尘儿要和林林哥玩!” 姬遥笑了笑,再次帮她盖上被子,“你林林哥已经睡觉了,明天再和你玩好不好啊,尘儿不要胡闹了!” 小丫头今日偏偏跟他扛上了,“就不!林林哥还没答应和我一起玩,大哥你去跟他说好不好!尘儿要玩新娘子新郎官的游戏!” 新娘新郎,姬遥失笑,这么小就想着嫁人,长得可还了得,不由假装虎了脸,凶巴巴道:“尘儿不听话!你林林哥怎么会娶你呢,他可是一向喜欢乖巧的女孩子。尘儿听话乖乖睡觉,大哥明天就跟你林林哥说让他跟你玩好不好!”说到最后,姬遥的语气还是渐渐变软,他一向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送给姬尘儿,怎么会舍得凶她。 这时小丫头忽然不闹了,一双大眼扑闪了两下,却是扑闪出泪珠子来,粉嫩的小脸皱起一团,泪珠子不停地滚落到枕头,她委屈地直抽噎,“大哥你去叫林林哥娶我好不好,尘儿会很乖的,舒姐姐说今日是吉日良辰,错过就没有了,尘儿要当林林哥的新娘子……” 最后,他抵不住小丫头的泪水攻势,将弟子宋林硬是从睡梦中拖了起来让他陪姬尘儿玩新郎官新娘子的游戏,私下里又把手下宋舒好好训了一顿,让她来祁山是照顾姬尘儿,不许再教一些有的没的。 看着榻上乖乖睡着的少女,姬遥努力扯了扯嘴角,任凭泪水模糊了那双浅淡的双眸,他喃喃道:“尘儿,是大哥没照顾好你,你受苦了……”这些话他多想亲自跟那个小丫头说,他想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他还是那个这世上最疼她爱她的大哥,有什么委屈她应该告诉他,那样他就不会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他早该知晓小丫头心思单纯,却也随了娘的性子固执至极,当初不惜偷偷离开姬桑阁去追随她心爱之人,哪怕最后是同别的女子服侍夫君她也笑着告诉自己,她愿意。 当年他一气之下拂袖离开,怎么就不会想到这丫头一向心疼人,长大后更是如此,就算有再大的委屈她也是笑面对人,背后里自己偷偷哭…… “尘儿,如果我的小侄女还活着,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姬遥从记忆里晃过神,忽然伸手抚了抚晏子轩的头,淡淡道,却是不知道问谁。 “尘儿,当初我答应过你,姬桑阁的人永远不会对蓝闵司动手,你不让我们伤他一根寒毛,你可知你的林林哥为了给你报仇丢掉了性命,而你最喜欢亲近的舒姐姐也疯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我守着这座废宅,已经十年了啊……” 姬遥起身,站在床边,看着窗户正对的池塘,夜色下,一池残荷一座衣冠冢。 姬遥遥遥看着那座孤坟,浅淡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寒光,蓝闵司将姬尘儿葬在皇陵,竟然还可笑地要追封她为中宫皇后,那个冷血无情的人竟然有一天会后悔亲手屠戮了自己的血脉和妃子?若不是因为念着晨儿,他早就违背了当初对尘儿的誓言将那人千刀万剐。 “十年,你也活够了。”姬遥扶窗的双手一点点收紧,冷冷道。 他回身看着躺在长塌上的紫眸少年,伸手捏了捏他的骨骼,看着少年修长的身体,精致非凡的脸,慢慢道:“真是天生的杀手。只可惜你入了轩门,学得心软手软,既然你今日上了这祁山,就不要想着轻轻松松回去了。” 姬遥俯身,轻轻将晏子轩抱起,走出小屋,来到池边衣冠冢前,伸手将无字碑轻轻一按,便见石碑前的青石板忽然向两边裂开,露出一个阶梯,姬遥护着怀里人的头,一步步往下走去。 男子淡淡的声音响起在幽幽的地下宫殿里,“血莲焚心是凤凰心决的第七重,这么说你这么小的年纪,连第五重生死劫,第六重碧落引都撑过去了。为了让你帮我做那件事,作为回报,就让我帮你度过这一劫吧。” 地下宫殿的墙壁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夜明珠,将殿里照耀得恍若白日,姬遥抱着晏子轩来到殿中央,那里有一处小巧的池子,三尺见方,散发着袅袅白雾,若有人蹲下身,定会看见那小小的池中,池水翻滚着白浪,像是煮沸一般。 只是,里面的温度却是千年冰寒。 姬遥缓缓蹲下身,将少女连着身上的裙裳放进那小池中,让她靠着池边站立。 “叮——” 这时似是什么东西磕在石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这时姬遥才注意到少女手腕上戴着的碧绿镯子。 先前夜色中不曾注意,在小屋里也是光线黯淡,在这时他才发现少女手腕上的镯子并非凡品。 “湘水怎么会在这里?” 姬遥一直平淡的神色忽然出现一丝裂隙,看着闭目站在寒池里的少女,心里出现了一丝犹豫。 他想了想,决定问清楚。毕竟逍遥侯已经隐匿江湖这么多年,若这少女真跟逍遥侯有关系,若是被他知道自己的所为,指不定会给姬桑阁带来祸患。 姬遥做事一向求稳妥,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瓶子,放在少女的鼻下晃了晃,不过一会,少女的长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第八十六章 血莲焚心 更新时间:2013-08-31 看着少女睁开眼,姬遥刚想开口问她同逍遥侯是什么关系,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灼热如火的掌风,姬遥迅速向后退了三步远。 池中的少女头转过来时,姬遥看得清楚,一如血妖瞳盯着他看,若说人的眼睛不管是如何模样,都能看出其中的情感,或含情,或无情,只是眼前这双血瞳像是兽眼一般,看着他满是无波的冰冷。 姬遥竟有一种错觉,本是站在殿中俯视池中少女的自己,竟然感觉到那血瞳中的轻蔑和睥睨。 血瞳少女垂头,似是看了眼自己的处境,随后双手轻轻一拍,便飞身而起,姿态仿若高贵凤凰落在梧桐树上,优雅矜贵。 “汝是何人?”浑不似先前少女清脆爽朗的嗓音,眼前这个有着血瞳的人根本是另外一个人。 姬遥听着这个冰冷高傲的声音,心中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要练成凤凰心决,必须要度过洗髓,易经,血纹,逆命,生死劫,碧落引,焚心,凤现,涅槃九重境界,其中血莲焚心,凤现,涅槃最为关键,稍有不慎便可能经脉逆行,幸运的不会丢掉性命,境界只是回到第二重,但若是运气不好,便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传闻这凤凰心决亦是云天教的秘传心法,对此,姬遥也只是知道这些,并不是十分清楚。云天教隐退江湖数百年,除了一个神秘的名声,什么都不曾留下。 姬遥这些念头不过转瞬即逝,他看了眼那血瞳少女,他知晓这血莲焚心也是因缘际会,也是因了逍遥侯的缘故,只是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制服现在的少女,要多费劲。 “难道是个哑鬼?”血瞳少女扫了眼依然沉默不语的姬遥,黛眉皱起,一双如血妖瞳环视一周,见那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夜明珠,无波的眼光忽然发亮。.info[] “你……”姬遥回过神,便见那血瞳少女竟然开始扒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这一举动惊得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汝不是哑鬼,那为何先前不言语!”血瞳少女听见他的惊声,回过神,血瞳紧紧盯着姬遥,冷冷道。 见她似是十分生气的模样,姬遥慢慢道:“我是这地宫的主人。” 血瞳少女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又回到他的身上,“那汝先前在作甚,吾怎么会在此地?”她明明应该是在凤凰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地方? 姬遥指了指寒池,“借此帮你度过血莲焚心这一劫。”刚才在暖池中她背上的血莲已成活物,若是不再处理,那嗜血的莲花尝不到新的血液,极有可能会反噬其主,她也会因血热而引起肌肤溃烂…… 血瞳少女似是不太理解般,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那个飘散着袅袅白雾的池子,然后才道:“汝在助吾?” 姬遥点点头。 血瞳少女眯眼,似是想什么,就在姬遥以为她会按照自己所言走进寒池时,忽然间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五指成爪向自己扑来。 糟糕! 姬遥心惊,见血瞳女子那般模样,暗道自己先前被那血莲咬伤的伤口还未包扎,这血瞳少女似是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下一瞬,她找准了那血液的来源。 姬遥决定先发制人,两条长长的白袖飞出直直缠上血瞳少女的腰际,然后姬遥变幻着落脚点飞起又落下,直到将血瞳少女缠成一个茧。 血瞳少女看着缠住自己的白布,试着挣脱,却是发现动弹不了,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恼火,她再次舔了舔红唇,猛然启唇,喝了一声! 姬遥看着变成碎布飞散在地上的白袖,暗道一声可惜,以寻常之人的力气这根本挣不开,没想到今日毁在了这人的手中。 似是极为饥渴,血瞳少女受不了那血液味道的诱惑,再次向姬遥扑来。 血瞳少女只靠一身蛮力,她见数次都不曾挨着那白衣男子得衣衫,心中恼火至极,她猛地蹲下身,双手使劲拍向地板,一下又一下,不曾停歇。 下一瞬,姬遥便见地宫震荡了几下,地板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从墙角蔓延到墙壁,一时间,地宫里除了轰隆隆的碎裂倒塌声,还有墙壁上的夜明珠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 被地面剧烈的摇晃震得站不稳的姬遥,看着那血瞳少女似如壁虎一般在地上稳稳爬行,然后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裂得愈发剧烈。 姬遥咬牙,心道跟她死扛绝不是明智之举,眼看着整个地宫都要被毁,他忽然改变策略向那女子走去。 果不然,对于送上来的猎物血瞳少女欣然接受,眨眼间,姬遥便感觉到自己故意裸露的左臂一阵剧痛,下一刻,那血瞳少女已将自己的胳膊咬破,红唇凑在上面,使劲吮吸起活人鲜血来。 闻着这股血腥味,姬遥脸色变了变,对于血瞳少女吮吸自己的鲜血的举动感到有些恶心,他缓缓抬起手臂,对着少女的脖颈,狠狠劈了一记手刀。紧接着快速在女子的几处穴道飞快的点了下。 姬遥气喘吁吁站在一片废墟中,左手臂的伤口嘀嗒嘀嗒滴落着鲜血,他却是看着再次被自己送入寒池的少女,闭目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这里…… 姬遥看着洒落一地的夜明珠,一颗颗滚落地到处都是,而先前完好的洞壁此刻已然成了碎末,不由无奈地苦笑,“果然,这焚心之灾,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住的……”若非这地宫修得结实,怕是他早被这坍塌的废墟给掩埋了。 血莲嗜血,当初被血纹,文身之人会在背上画上一颗莲花种,以自身鲜血精气养育花种,若是体弱定是受不住此等折磨,小小年纪便会夭折性命,听说云天教会在天下各国皇室血脉中选取弟子,知晓这点的自然不愿意自家孩子去冒险,不知晓的冲着云天教那三大隐世门派之一的名声也要赶着上。 姬遥摇摇头,不知道自己忽然想这些做什么。不过受血莲影响的少女先前的举动还是让他心魂未定。 只是姬遥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他身后的石门忽然间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徐同看着眼前的废墟场景,还有一身狼狈的姬遥,不禁急道:“阁主,这是发生什么了?” 姬遥摆摆手,蹲下身喂了那闭目的少女一颗安神丹,这药可让她昏睡三日。 姬遥站起身,看着急急忙忙冲过来围着他转的老人,忍不住扶住了他,道:“徐老,我无事,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徐同却是瞪大了眼睛,对着他道:“怎不碍事,你看你的胳膊,都血淋淋成这般骇人模样,还说不碍事!” 姬遥看了看左臂,那里一个牙印深可见骨,若是女子再使几分力,估计这条胳膊就要被咬断了,“刚才制服了个小丫头,这是她咬的。” 徐同顺着姬遥目光看了看殿中唯一完好的地方,就是那处寒池,里面正闭目站着一个妙龄少女,看模样不过十四五岁,听到姬遥的话,他自然震惊:“不是吧……” 姬遥正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从怀里掏出止血伤药涂在了伤口上,然后慢慢将布条系上,听到徐同的惊讶,他却是出声问:“徐老你怎么会突然上山,莫非姬桑阁出什么事了?” 徐同摆摆手,叹了口气,“先前老管家同我说他让两个小孩儿上山了,还问我说这宅子里应该没人住吧,我还想上来跟阁主说一声,这俩小孩儿是逃难来的可怜孩子,不要为难才好。不过现在看来,这俩小孩不像个寻常的。” 姬遥失笑,“是不寻常,徐老,这寒池里的丫头身绘血莲,应该是云天教中弟子,另一个少年是紫瞳,不过是拜在轩门温绍手下。” 徐同目光从池中少女身上移开,他对那血莲和云天教并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听到紫瞳少年,脸色竟露出几分喜色,对着姬遥道:“快带我去瞧瞧!” 两人这厢出了地宫,回到小屋,姬遥指着躺在榻上的少年对着徐同道:“这便是。” 徐同上前一步,看着躺在长塌上的少年,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腿脚,然后看了看他的手掌,见他这般动作少年还是未醒,不由看向了姬遥。 姬遥坐在塌上,看着昏睡的少年,道:“徐老,我知晓你因为宋林的事一直多年不曾释怀,也不肯收弟子。不过眼下这个,这般资质的少年极少,更何况还是紫瞳,应该是月关皇室错不了。徐老若是愿意的话,便带他去姬桑阁吧。” 徐同还是有些犹豫,“虽然资质好,但这么突然带去姬桑阁,就怕不好教,主要年纪也不小了。还有若是晨儿知晓,该如何说,毕竟这孩子不是自愿的,还有老管家……” 听到这,姬遥忽然想起,他刚才还想问那少女同逍遥侯是什么关系,却是不料那血莲忽然夺取了少女的心智,惹得她发狂嗜血,不由道:“徐老,你知道那块古玉湘水,最后到了谁的手中?” 第八十七章 入姬桑阁 更新时间:2013-09-01 “湘水?” 冷不丁听到这个已经许久不曾听闻的名字,徐同沉吟了片刻,才慢慢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湘水应该是在逍遥侯白石手中。阁主也知晓,若想要逍遥侯出手救人,必要奉上无价之宝,当初那枚名动江湖的避毒神玉已被晏国四王妃赠于白石,想要白石救人一命。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姬遥眉头皱起,心头多了几分犹豫,湘水为天然绿玉,又能避毒驱毒,价值连城,是为天下所争,“不为什么,先前你见到的那个少女,身上就戴着那古玉湘水。” 徐同觉得今晚上山看到的听到的都太出乎意料了,“阁主,那这紫瞳少年同那少女究竟是什么身份?若说是月关皇室之人,那不应该如老管家所说处境狼狈可怜,竟然连买药的银钱都没有……” 姬遥想着刚见到二人时,他们皆是一身褴褛,浑身脏污,那少女衣衫上满是血迹。 姬遥看了一眼榻上昏睡的少年,还是不愿放弃,浅淡的眼眸里忽然迸发出一阵疯狂的恨意:“许老,若是这二人今日不曾山上,想必我在这祁山老死都抱着遗憾。既然这二人来此地,就说明老天爷也是站在我这边的,那蓝闵司一日不死,我便难解心头大恨!月关皇室也罢,逍遥侯也罢,对尘儿的誓约也罢,我已经不想再顾忌了,十年,我等得已太久了!” 徐同自然哀恸姬尘儿芳华早逝,但他看到阁主为了姬尘儿的死一夜白了头发更是惋惜心痛,当年的姬遥意气风发野心勃勃,而如今他看到的姬遥却是满怀伤痛,困在姬尘儿死亡的阴影中再也走不出来。 徐同点点头,看着男子满头华发,铮然道:“阁主若是决心已定,老头子自然舍命相随!” 或许,这两个意外闯入祁山的少年,可以帮阁主走出阴影,获得解脱,也能拔掉刺在他们心中的毒刺! 这时,姬遥掏出解药,喂昏迷中的司吞咽下去,他看了眼少年微微动弹的手指,沉声道:“想要他自愿入姬桑阁,我这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试试。(..info)” 三日后,还在昏睡的晏子轩被姬遥再次扔进后院的暖泉。 熟知血莲属性的人都知道血莲生性寒,不可触温水沸水,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定会让血莲提早成熟,引得宿主嗜血发狂。 半个时辰后,徐同站在暖池边,看着姬遥将暖池里的少女拖了出来,放在了一个硕大的铁笼中,他记得这明明是以前关野兽的兽笼。 随后姬遥将一只雪白的兔子扔进了笼子。 徐同见那懵懂无辜的白兔在笼子跳来跳去,似是要寻找出路,但在姬遥将一个瓷瓶放到少女的鼻下一晃时,那白兔忽然变得不安起来。 徐同完全不知姬遥这般举动是什么含义,“阁主,你这是做什么?” 姬遥不语,只是将那紫眸少年以同样的方式唤醒。 司悠悠醒来时,便看到两个人正俯视着他。 其中一人就是那个浑身雪白之人,司浑身一下子绷紧,从地上跃起,戒备地看着那二人。 徐同和姬遥却是没有任何举动,司环视一周,发现了那个铁笼。 “莫玉?” 容颜绝色的少女此刻唇色如血,白嫩的脸庞上神色木然,一双如血妖瞳泛着冷冷的寒光,司站在笼子外,看着浑然换了一个人般的少女,紫眸里满是震惊。 姬遥抱臂站在不远处,看着少年满脸震惊,淡淡道:“你最好是后退几步。(..info好看的小说)” 司没有在意姬遥的提醒,他看着蹲在铁笼中茹毛饮血的白裙女子,心中既震惊又心痛,喃喃着:“这是怎么回事,莫玉你这是怎么了,莫玉?” 那血瞳少女吸干手中白兔的血液,抬袖擦了擦嘴角,闻声看了过来,却是血瞳冰冷,寒光闪烁。 姬遥可不愿见到紫瞳少年被那嗜血的血瞳少女撕裂的场景,他强行将司拖离铁笼,扶着他的双肩,道:“你的妹妹变成这副模样,可不是因为我,不信你瞧瞧她的后背。” 司抬眼望去,那血瞳少女穿着的一身白裙沾染了点点刺目的血迹,而姬遥让他看少女的后背,那处裙裳已经破碎,裸露的雪背此刻一片赤红,仔细看去却是一朵硕大的血色莲花,那血色莲花似是在蠕动,莲花心从女子的腰窝处移动到肩膀,形成凸起的一块,如同一个可怖丑陋的肉瘤。 姬遥慢慢道:“这是血莲,将千年雪山莲种放在骨血中吸食人精气鲜血成长,不过长到这么大的血莲我还是第一回见到。血莲形成的一月间必须给宿主补充新鲜血液,不然那血莲便会吞噬宿主体内的血液,这无疑于饮鸩止渴,那血莲一旦反噬成孽,宿主也活不过两月了。” 司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又有多少的见识,他见到本是活泼可爱的少女忽然间变成了一个茹毛饮血的妖女,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此刻变成如同兽眼一边的血瞳,让人不寒而栗。他想凑近铁笼,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却是差点被那细瘦苍白的五指抓住。 “莫玉,莫玉!”被拖着离开,司却是死死抓住笼子,不肯动弹半分,什么血莲,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少女变成这般模样太过诡异,让人难以接受。 姬遥笑出了声,苍白消瘦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笑意,他提着少年的衣襟,猛地将他扔进打开的笼子里,铿然关上的铁笼,沉声道:“真是个倔强的孩子,既然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你就去试试这南墙吧。” 一旁的徐同这才明白过阁主的意图,他想亲自逼那少年一把。 回到堂中,徐同看着闲闲坐在上座的姬遥,不禁问道:“那血莲,阁主你真有把握……”听了一番关于血莲的话,徐同心中存了几分担忧,姬遥想借那少女来控制紫瞳少年,但就怕物极必反,要是保不住那少女的性命…… 姬遥却是摇摇头,“血莲怎会是凡物?且不说就算云天教人亲自来了,也不一定有把握。不过祁山有一点优势便是这里有寒池,暖泉。虽说是因为暖泉刺激了血莲的成熟,但有寒池在,我们可以暂时抑制血莲的成熟,若是真压抑不住宿主的嗜血,随便将什么活着的动物扔进去供她饮血也可以。再说,许老你先前也看到了,那少女手腕上还戴着古玉湘水,所以,不必太过担忧……” 徐同眉头依然没有松开,听姬遥提起古玉湘水,他心中忧虑更甚,若是被那逍遥侯知晓他们将人扣在此处利用,那后果可不是他们能预料到的。 姬桑阁不怕倾朝权贵,不惧江湖武林,但有几个隐世之人,却是让他们万分忌惮的。 毕竟当初逍遥侯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那时的姬桑阁不过是个小小的杀手阁而已。 姬遥却是决定孤注一掷,更何况,少女身后的血莲无意间被他触发,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再犹豫,只会坏事。 “许老不必再劝我,你现在去看看那紫瞳少年,告诉他若是想要他妹妹恢复正常,就入姬桑阁,不然,他妹妹只能被那血莲反噬,直至死亡。” 姬遥站起身,脸上表情肃然无波,许老应了是,看着那满头华发的男子依然一身雪衣,站在那里,身影似乎同以前那个年轻的身影相重合。 徐同摇摇头,也笑道:“也是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遇,老头儿怎么会放开,呵呵。”他心中叹了口气,此时真正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年纪大了,做事都有了诸多顾忌。 姬遥又道:“最近几日我会下山,去姬桑阁一趟,同晨儿说说谋权一事。这么多年他隐忍不发,也受了不少苦,因为他娘亲,他都硬生生忍了下来,不容易。蓝家的一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真以为尘儿不在了,晨儿就成了无依靠的么,呵呵。” 姬遥冷笑一声,十年他也并非是躲在这山头什么都不做,且不说他早已在蓝国朝廷将诸事都打点差不多,更可况还有别的后手,只是有一点…… 姬遥忽然想起什么,问徐同,“许老,还是没调查出蓝晨的师父是谁么?”说起这事,他不由拧起了眉头,看着许老再次摇摇头,姬遥的心情变坏几分。 晨儿一向尊敬他,又乖巧听话,让他接手姬桑阁也接了,只是这么多年,他就是不肯说拜谁为师。当年晨儿七岁时,他决心让阁中武功最好的几人教他习武,却是知晓,晨儿已经有了师父。问他是谁,却是闭口不言,任是他生气发怒,也是问不出个什么结果来。 这个未知,一向是姬遥心头的一根刺。或许是尘儿当年爱上那个帝王同他不告而别,让他心里存了阴影和后怕,他决不允许任何一丝差错和威胁再出现在他的计划里。 “阁主,关于这事,你还是不要逼他了吧,或许他也难为,有不能说的理由。” 徐同帮蓝晨说话,只是姬遥一掌拍向身旁的桌子,冷冷道:“他只是以为我们不会多为难他,他才敢如此,等我回姬桑阁,亲自问他!” 第八十八章 祸福相依 更新时间:2013-09-02 在姬遥与徐同商量诸事之际,那被姬遥扔进兽笼中的司却是躺在地上,浑身的骨头是似碎裂了一般,他强忍着疼痛不愿哼出声来,他看着伏在他身上的血瞳少女正吞咽着先前那只可怜兔子的血,还是不死心想要唤回她的理智。 “莫玉!你醒醒,莫玉!” 司扶着血瞳少女的手却是被她狠狠拂开,紧接着少女细白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胳膊,俯下身,毫不留情地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嘶――”就像是一头野兽撕咬自己的猎物,少年感觉自己的脖子下一刻就会断掉。 就算是这样,司还是不想伤她,他只是感到后悔,为何要做这个决定!若不是因为自己怕被行踪被发现而临时决定山上,一无所知的少女怎么会因变成这副模样! 司不想伤害晏子轩,所以即使先前在笼中受到攻击,也只是一味的躲避,但却不知就是这样一捉一逃反而激起了血瞳少女的征服欲,她看着那似乎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的少年,血瞳中闪过一道不屑和冷冽。 有所顾忌的司自然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最后被她狠戾地扑倒在地。 “莫玉……你……” 司试着挣扎,却是被血瞳少女更加用劲得按住,手指劲道大得仿佛要掐断他的手臂,一道道青紫的淤青显现在撕碎的布条下,猎物被死死地按在手下,少女血瞳里满是嗜血的贪恋和疯狂,俯身下去,血腥味弥散在二人的周围。司的身体猛地一颤,被少女狠狠的一咬,接着便是吮血,让他疼得浑身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再也没有挣扎反抗的力气。 但他却没料到,因为他这般近乎妥协认命的举动,血瞳少女却是停止了吮血,她心中闪过几分愉悦,抬起身子看着少年血淋淋的脖子,又看着他瘫软在地的模样,就那么站起身,血瞳定定看着疼得发颤的司。 血瞳少女忽然蹲下身,那被鲜血染色的妖冶红唇动了动,声音冰冷,语调也十分奇怪地说了句,“乖”说完,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猎物,似是在安抚他,又摸摸他的脸,见少年脖子处的伤口还留着血,她低头舔了舔,帮他止血。只是待她一抬头看到少年那双紫色的双眸时,却是愣住了。 司对血瞳少女的举动也感到奇怪,他对上那双如血妖瞳,看到那片清澈的红色里自己狼狈的倒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高兴道:“莫玉,你醒了?” 血瞳少女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道:“莫玉是谁?” 司怔然,兴奋化作了失望,他看着表情木然的少女,自嘲道:“莫玉是谁,莫玉是莫语的妹妹。” 血瞳少女却是没有再问,她眨了眨眼睛,此刻的她完全跟先前那个茹毛饮血的少女不像同一个人般。少女歪着头,血色瞳眸在正午的阳光下,竟然显出几分妖冶的美,她抬起胳膊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依然语调冰冷,肯定道:“汝是莫语。” 司意外地看着她,血瞳少女却再次站起身,她环视将她困住的兽笼,血瞳里满是轻蔑和冰冷,她走上前,细白的手指攀附着铁笼的铁栏,像是没有费一丝力气,便将那铁栏向两边折弯。血瞳少女转身,将瘫软在地的司一把扛起,走出了那兽笼。 兽笼边上是那飘散着袅袅白雾的暖泉,血瞳少女神色闪过一丝厌恶,扛着司绕过它。 这时,姬遥与徐同刚出来堂中,迎面便看到表情木然的血瞳少女,她肩上看着那黑衣少年,冷冷看着他们。 姬遥心中闪过意外,更多的却是戒备,他脚步轻移到徐同的前方一点,血瞳少女启唇,看着姬遥冷冷道:“汝竟敢欺吾,真是该死!” 话罢,少女单手扶住肩上的司,飞身而起,攻了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姬遥迎了上面,手掌抵住少女踢过来的双脚,只是他低估了少女的力道和速度,应接不暇的猛踢让他感到喉头立刻涌上一股腥甜。少女的血瞳里闪过一抹讥讽,倏然在空中翻身,双脚蹬向了华发男子的胸口,用了近十分的力道,姬遥身体晃了晃后退了近十步,强撑着没有倒下,只是嘴角已经滑下一道血迹。 先前那一番颠簸,司感觉到五脏六腑差点就要颠簸出来,少女扛着他轻轻松松地同那华发男子对打,速度快得惊人,等到少女重新站在地上时,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后背的冷汗更多了。 “阁主!”徐同心下骇然,竟然不过几招就将阁主重伤,他担忧那血瞳少女再次攻过来,立马挡在姬遥的身前,戒备盯着那血瞳少女的一举一动。 姬遥擦掉嘴角的血迹,冷哼了声:“我真是低估了她,没想到将血莲喂饱后,少女竟然这么厉害。” 徐同更是心惊:“喂饱?” 姬遥看着那似乎还活着的少年,不知该庆幸少女身上血莲刚成熟,对鲜血的量要求并不多,还是庆幸他想到将一只兔子扔进了兽笼,不然那少年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回道:“血莲刚苏醒,离真正的成熟还有十几天,等到那时,我们就更不是她的对手了。” 这时,血瞳少女扫了眼那一身雪白的男子,眼中闪过厌恶和愤怒,对于先前莫名昏迷,她还有几分记忆,这个人竟然敢欺骗她,将她关在笼中!她看着挡在男子身前的老人,心道,不自量力,这两人还真碍眼! 只是,被她扛在肩上的司却是受不住这般折腾了,本是连着十多日紧绷神经逃离晏梦雪的追捕,为了不被人发现,他背着昏迷的晏子轩走得都是山路小路,且不说腹中时常空空,更是不曾好好休息过,加上晏梦雪防备他逃跑经常在他饭菜中加各种药,他的体质早已不同以往。此时又见那本是天真活泼的少女变成茹毛饮血的妖女,心下又急又悔,却是无能为力,也因着失血,昏迷过去了。 血瞳少女感觉敏锐,她见肩上的人没有了动静,黛眉皱起,血瞳瞪了对面二人一眼,便转身而去。 姬遥见她扛着那紫瞳少女离去,心下一急,便要冲过去,“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将人带走!”与其让少年被那女子吸吮成干尸,还不如留给姬桑阁! 徐同却是拉住了他,他对那血瞳少女的身手感到骇然不已,若是阁主为了那紫瞳少年而身受重伤,更是不值!于是劝道:“阁主,还不要追了,那血瞳少女的身手……” 姬遥狠狠得擦去嘴角的血迹,道:“许老,你现在就去通知姬桑阁风云二楼的所有人,让他们速来月关!那紫瞳少年姬桑阁要定了,不仅如此,那血瞳女子我也要定了!”他就不信凭风云二楼还制服不了那二人,“还有,待会我将这二人的画像给你,秘密派人贴在各国京都,我倒要看看这二人是何身份!说不定还有很多人馋着紫瞳少年这块肥肉! 姬遥握紧双拳,绝然道:“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我一定要毁了它!” “是” 徐同自然应是,他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听到阁主愈来愈狠绝的话,心中万分复杂。当年的姬尘儿也不过是这般年纪离开姬桑阁,当年的阁主简直要急疯,待找到姬尘儿的时候她却是不肯回来……而最后的最后,阁主同他们却是连姬尘儿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尘儿,徐同念着那个善良可爱的少女的名字,叹道:尘儿可知曾经连一只蚂蚁都不会伤的你,不仅让阁中无数和你同岁的少年丢掉了性命,连宋林和宋舒都一个死一个疯,我该说什么好。如果你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啊。 浑然不觉说不清的麻烦即将到来的二人此刻却是一个没了理智一个昏迷不醒。血瞳少女抗着肩上的人下了祁山,看着山脚零落的几户人家,想了想,直接绕过,来到了进云城的官道上。 “几百年不曾见过人烟,吾倒要见识一下。”血瞳少女眯了眯眼,看着那隐约可见的城墙,冷然道。 自从在凤凰林昏睡,昨夜才意外醒来,却是那样的处境,让她十分生气,唯一值得开怀的事便是那满壁的夜明珠,但那该死的人居然将她弄昏关在铁笼中,若是被凤凰林的人知道她那般处境,回去后铁定会被取笑羞辱死的。不过她现在虽然醒了,倒也不急着回去,况且凤凰林名字虽是好听,但四周茫然全是雪山,甚是无趣,她还是多玩几日再说。 不过身上这个人,血瞳少女将肩上扛着的少年扔在了路边,拍拍手道:“且饶过你一命。”便转身朝着那城墙走去,只是待她走了十步远,却是站定了脚步,双脚像是不受她控制一般,又走了回来。 “怪事。”血瞳少女面无表情看着躺在草丛里无知无觉的少年,不知道心里忽起的恻隐之心是为何,她一向看不起脆弱胆怯的凡夫俗子,这人又脆弱得很,没多少力气。倒是一双眼生得不错,像是漂亮的宝石。 “怪事。”血瞳少女又重复了一句,弯下身,将那少年像是麻袋一样再次扛起来。 第八十九章 诡异平静 更新时间:2013-09-03 在吓跑了近十个人后,血瞳少女对于进城的这个临时决产生了怀疑,还未等她说什么话,那些人都已近战战兢兢,她不耐烦得瞪那些老是哆嗦的人一眼,没想到那些人大叫一声“妖怪”便哭哭啼啼地跑走了,更夸张地是竟然有一个人吓得失禁了。 血瞳少女将肩上的少年再次扔到地上,蹲下身拍拍他的脸,心道,或许这人可以问路。只是少年依旧昏迷不醒,血瞳少女将他的脸都差点打肿了,她不耐烦地皱眉,却是没有办法,看了眼不远处的城墙,血瞳少女哼了声,“这天下难道还有吾去不得的地方?”可怜的司在昏迷之中还是被血瞳少女带着进了城。 不过在城门处,他们有了点小麻烦。 血瞳少女正好奇地观望着那城门前排成的一行人,一个卫兵见她左顾右盼挡了后面人的路,不由喝道:“你的路引呢,磨磨蹭蹭干什么,快拿出来!” “路引?”没在意那卫兵的恶劣口气,血瞳少女听到一个新鲜陌生的词,倒是多了几分耐心,她看了看那排队的一行人手里似乎都拿着小小的菱形的牌子,不由伸手也掏了掏自己的衣襟,结果自然什么都没有掏出来。 不过她也没耐心等着,拂开先前那卫兵挡在她身前的刀鞘,血瞳少女径直扛着司便要走进城门。 “哎!你这人怎么……”那卫兵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人,心下动了怒,愤然抽出刀,跑到血瞳少女的身前挡住她,喝道:“你的路引哪!要是没有不许进城!” 那边正维持进城人秩序的卫兵见到这处似有骚乱,纷纷围了过来,众人这才看清那闹事的竟然是个白裙的少女,她身形苗条,低垂的眉眼看起来颇为惊艳,只是她肩上正扛着一个白衣少年,这般看来着实怪异。.info[] 血瞳少女正低头纠结她是抢一个路引进城还是直接进城,毕竟大人曾说过要是到了人多的地方,不可随意动手,除非遇到挑衅的人。这些人一看就脆弱地经不住她的一个拳头,要是造成死伤似乎不太好,兴许会被大人马上带回凤凰林也说不定。 只是围在她四周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些! 血瞳少女自动无视那个很聒噪的卫兵,血色瞳眸扫了扫围过来的卫兵,还有那些停住看热闹的百姓。 “天行赤眼?这病可是传染的,快离她远一点啊!” “那眼珠子红成那样了,还出门!” “她那模样真像个妖怪,我们快走快走!” 周围本是想看热闹的百姓见那白裙少女抬起脸时,先前的惊艳赞叹瞬间烟消云散,白裙少女容颜确实称得上是绝色,但那双血红的眼睛看起来着实有些骇人,看起来真不像是个善辈。于是,周围还想看热闹的百姓倏然散开,有些人竟然开始往回走,不打算进城了! “真是邪门!”挡在血瞳少女身前的卫兵被那冰冷无波的血瞳一扫,竟然打了个哆嗦,他竟然管不住自己的脚,往后退了几步。 “让开!”血瞳少女十分不喜别人拿刀对着自己,她轻蔑地看了眼如临大敌的卫兵们,咧嘴一笑,猛然伸出想细白的手握住了那刀刃,丝毫不顾那刀刃将手心划破出血,稍稍用劲,便将那刀刃弯折,随后一抽,便将那刀从已被吓傻的卫兵手里夺了过来,就这样,一把大刀被血瞳少女轻松一揉,成了一堆废物,扔在一旁。 血瞳少女抬头舔了舔掌心的伤口,妖冶血瞳扫了那已开始打颤的四人,神情邪魅骇人,“不许吾进城?” 四个卫兵见她单手就将那大刀像揉纸般揉成一团,心里早已惧怕万分,爱多想的看了眼少女肩上那毫无动静的人,猜测那人莫非已是具尸体了!见血瞳少女毫无顾忌得走来,四人冷汗连连得为她让开了路。 “快,快去禀告城主!快去!”四个卫兵里有一个瘦削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推了把身前失刀的卫兵,喝道。 那失刀的卫兵守了多少年城门都不曾见过这般彪悍的人,被那瘦削的卫兵推了个踉跄,才打着颤跑去禀告了。 血瞳少女扛着昏迷的司走了许久,沿街的人见到这么怪异的姑娘皆是纷纷避开,待路过一座华美的高楼时,血瞳少女站定了脚步,抬头看去。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那里,扶着阑干,定定看着她。 那是一道绝对不会被忽视的目光,血瞳少女大刺刺地扛着昏迷的少年站在街上,毫不畏惧地回视过去,她瞧了眼白衣女子的身后,那里站着数十个白衣人,戴着帷帽看不清面目。血瞳少女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散花百褶裙,及腰的长发早已被姬遥编成一个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她又瞧瞧肩上少年一身的白衣皂靴,冷哼了声,因为凤凰林的缘故,血瞳少女极其厌恶白色,想着待会一定要给少年换身衣衫! “真是无趣!”想不到一下子看到这么多讨厌的东西,血瞳少女收回目光,扛着司继续往前走。 晏梦雪想不到今日在雪明楼喝个茶都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她几天糟糕的心情转瞬变好,凤眼眯了眯,对着身后的白衣人摆了个手势,“看着她,别再跟丢了。” 最后,血瞳少女停在一间医馆前。 回春堂今日特别忙碌,堂中不管地上还是床榻上都已躺满重伤的人,医馆的伙计们急急忙忙跑来跑去,空气里混杂着药味和血腥味极为刺鼻。 “这都是从那里抬出来的?”看着堂中情形和那呻吟的病患,有来看病的人小声问着医馆里的伙计。那医馆的伙计环视了四周,轻轻点了点头,却是不敢再说什么,跑着忙活去了。 “唉,作孽啊!”那人瞧着这些人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的,感慨了句,却是被身后人轻推了下,回头瞧时那身后人对着他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多言。 血瞳少女扛着司直走到柜台前,手掌用劲拍了拍,惊得那低头写药方的人抬起头,她直接问道:“能治?” 那郎中今日忙得焦头烂额,见有人这般举动,性子温和的他也不由起了几分火气,他看了眼那瞳眸血红的少女,冷冷道:“能治,清热泻火,解毒散邪,便能好。” “天勤给这位姑娘取点夏枯草,桑叶。”郎中吩咐完药柜前的伙计,垂下头继续写方子,叮嘱道:“回去煎水服下便好,切记近日不可多与旁人接触,要是传染可就坏了。” 那取药的伙计将包好的药递给血瞳少女,瞟了眼她的眼睛,心道,都这么红了,许是要好些日子。不过这姑娘力气真是大,肩上扛着一个人这么久都不带喘气的。 血瞳少女接过药,又看了看那语气不太好的郎中,心想这人倒是不惧她,莫非是个人间高手?不过就这么一包药下去,肩上的人就能醒来了?血瞳少女将药包重新扔回那伙计手中,道:“汝去煎药,喂他服下!”话罢,她见地上躺着满是伤患,于是效仿将肩上的司也放在了地上。 那伙计看着怀里的药包,又看看那血瞳少女,又看看地上躺着不动的少年,有些反应不过来,于是戳了戳那郎中,道:“师父,你看这姑娘好像不是给自己看病啊……” 郎中噌得抬起头,不耐烦地瞪了那名为天勤的伙计一眼,“这不是天行赤眼病么!” 天勤指了指地下躺着的白衣少年,道:“好像病人是这位……” 郎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却是愣了一愣,忍不住道:“这小哥看得有些眼熟。”毕竟是个漂亮的少年,不会容易让人忘记的。 天勤点点头,小声提醒道:“师父难道你忘了?前几日他还带他妹妹来看病,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色衣裳啊。因为药钱不够,师父还免了他的药钱。”当时他对少年这张漂亮的脸蛋印象着实深刻,见他又极担心自己的妹妹,最后还给那好心的大爷跪下磕头,想忘记都难啊。不过眼前这个白裙姑娘,应该不是他妹妹吧,毕竟那天浑身脏兮兮脸白的跟纸一样头发也像乱草的乞丐丫头,应该不是眼前这个漂亮若仙的姑娘。 郎中这才想起着实有这么一回事,他出了柜台,低头查看少年的身体,待看到他脖子上刚刚结痂的伤口时,心惊:“莫非是被野兽给咬了?”但看那伤口的印记,他却是不知这是什么咬的。 血瞳少女眨了眨眼睛,这时她可没说那是自己咬的,不然很可能会吓坏这里的人吧,于是便道:“我也不知道哎。” 郎中给司把脉,发现他脉象有些奇怪,神色不由严肃起来,吩咐伙计将人抬到后堂。堂前这些人虽然看着伤重,但也是外伤,这少年脉象奇怪,昏迷不醒,不仅是受了内伤,很有可能还中了毒。郎中瞧着他的脖子,猜测这脉象可能是伤口所致。 “你随我来后堂,我帮他瞧瞧。”郎中对着那血瞳少女说了句,又看了眼少年的衣着,那似乎是云锦布料,白色绸缎上描绘着银色暗纹,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疑惑,这二人是什么身份。 第九十章 如妖似魅 更新时间:2013-09-04 血瞳少女跟着那郎中来到后堂,那医馆的伙计天勤忽然对她摆了摆手,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回春堂鼎鼎有名的许郎中将一把银针甩了出去! 几乎针针必中!血瞳少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那么倒下来。 “师父,你这是干嘛?”天勤看着自家师父的举动,差点吓到。 那郎中看着手里仅剩的一根银针,将它插在少女的上星穴,随后表情冷冷得将少女抱到榻上,对那天勤道:“这姑娘根本不是患了赤眼病,我瞧她那眼睛倒像是天生异色,不过为了保险我还是为她检查一下好了。”只是,许郎中表情虽然冷冷的,眼睛却定定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女,又看了眼躺在床榻里侧的少年,道:“我见这姑娘天生力气大,那少年或许是被她强迫,反抗不成才被她弄伤的。”且不说那少年白衫下的身体满是伤痕,他更是检查出少年受了不轻的内伤。 少年先前来到医馆时虽然衣衫褴褛但还是精神气足足的,现在却成了这副惨样,真是太不像话了。许郎中对榻上昏迷的司十分同情,心道他还有个生病的妹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天勤打了个寒颤,自己师父就是学医成痴,见到个奇特病例一定要好好研究一番,想来是少女刚才在堂前的无礼举动惹师父生气了,再者师父一向正义感十足,这会少女成了强抢少年的女色魔,自然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阿弥陀佛,你自求多福吧,谁叫你做坏事呢!”天勤忍不住在心里为那血瞳少女祈祷了句,心叹如今月关真是人心不古,便退出了房间。 而在很久之后,血瞳少女知道自己就这样栽在一个没有一丝内力的凡人手中时,差点将凤凰林闹了个底朝天。(..info) 而一个时辰后,许郎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浑身扎着银针的少女,简直要破门而逃,这人简直不像个人!且不说他先前试着用小刀划开少女的皮肤想取点血,但那伤口几乎是瞬间愈合,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快得让他根本没法反应。后来他试着用匕首,用长剑,都无法在少女的身上留下一丝伤口,而唯有小小的银针,才会起点作用,也只是能将女子弄昏。他一向以为这刀枪不入只是传言,没想到今日见了个大活人,并且他试着摸其脉象时,与常人并无不同。不过,许郎中心里倒是放心几分,他决定拿少女试试自己的新药。 “奇怪,这人体温怎么会这么高?”许郎中刚取回药时,发现血瞳少女脸色绯红,白玉般的肌肤上满是汗珠,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 许郎中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便感到指尖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麻痛难忍。 许郎中看着自己滴落在女子额头的血迹渐渐渗透进女子的皮肤,后背不觉冷汗,他看着少女闭目的绝色容颜,喃喃道:“或许真如天勤所言,这姑娘是个妖啊……”许郎中一向不信怪力乱神,但少女的体质着实让他惊疑不已,先前那双血色瞳眸此刻回忆起来平添了几分诡异和冰冷,许郎中看了眼躺在少女里侧的白衣少年,心想自己这回找药人可是找到麻烦了。 许郎中叹了口气,不知道要不要把那血瞳少女扔出回春堂,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他是救人,不能害人,“罢了罢了,等她醒来再说。”许郎中将自己的针从少女身上一根根拔了下来。 黄昏之际,晏子轩悠悠转醒,她歪过头看了看发现是个陌生的房间,屋里还散发着丝丝的药香。(..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时,她的耳畔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莫玉,你醒了?” 那声音吓得她差点跌下床去,晏子轩这才发现床榻的里侧居然还躺着一个人,并且还是个美少年,惊道:“啊!你是谁啊!”居然还和她睡一张床! “我……”司刚想说自己是莫语,但看到少女满是戒备的神色让他的话止与口中,他的神色甚至带了几分忐忑和不安,试探道:“子轩?” 晏子轩神色转为疑惑,道:“你认识我?”晏子轩忍不住摸了摸脸,心想莫非是认识她这张脸? 听到这个回答,司心已凉了大半,他看着少女疑惑不已的神色,摇摇头:“不认识,我们不认识,我仅仅知道你的名字叫子轩。” 晏子轩松了口气,她还当又遇到一个长乐的熟人。不过,现在她最关心的事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临昏迷前她明明是在那个肮脏恐怖的囚牢里啊。想到这里,她忙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看看身上的伤疤。 司见那少女毫无顾忌就撸起裤腿,脸忍不住红了,忙背过身去。 晏子轩见依旧皮肤白皙光滑的小腿,不信邪地继续撸起袖子看,结果依然是没有找到一条伤疤,连一丝伤口也没有,更让她错觉的是皮肤不仅没有留下伤口,反倒比以前还好了几分。 “乖乖,这是怎么回事,那鞭子抽在身上疼得我直打哆嗦,怎么可能一条疤痕也没有,还有啊,这是谁的裙子,怎么会穿在我身上?”晏子轩这才发现她身上除了崭新的里衣外,还穿了一条漂亮的白裙子,长发也被梳成一个长长的麻花辫,“还有,你是谁?” 听到少女的话,司这才回过头,看着少女瞪圆的那双大眼定定看着他,不知为何他感觉有些不自在,先前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莫玉”跟眼前这个“子轩”明明是一个人啊。 “我叫司,月关人。”司简单介绍了下自己,见少女的神色更疑惑了,便又道:“是我将你从南疆带到月关的,这里是月关云城的一家医馆。”他认得这间房,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此地,莫非是那个人带自己来的? 想到那双骇人冰冷的血瞳,司不由看向了晏子轩的双眼,但他看到的只是一双清澈漂亮的黑眸,浑然不似先前那般满是冰冷无情,他心里终于松口气,面对那样的少女,他近乎有些恐惧,似乎她轻轻动下手指,他就会断掉脖子一般,毕竟他的脖子应该没有那兽笼的铁栏一般坚硬吧。 晏子轩揉了揉眉心,一点都想不起来这段记忆,眼前的白衣少年眉目精致,漂亮得惊人,若不是他开口说话,她说不定会将他认做女子也说不定啊。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让她欣赏美少年的好时机,她虽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叫“司”的人带她出了囚牢,但她知道,她现在已经不在南疆了,而是月关? “那司,你知道怎么从月关去晏国吗?”晏子轩想着自己就这么不见了,顾凡和蓝晨一定是急坏了,不知道他们从那迷魂阵出来了没有。她现在去南疆似乎并不现实,毕竟她是被晏梦雪捉住的。想到晏梦雪,晏子轩感觉到头一阵阵的疼,不知道长乐到底是欠了她什么债,怎么去了哪里都阴魂不散,见了面就是宿世仇敌啊!晏子轩觉得自己在晏梦雪的眼中,一定是只老鼠,而她自己是只猫!一定是这样的。 司点点头,“知道,你现在要回家?”虽然猜测到少女是晏国的,但没想到这个答案被肯定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晏子轩跳下床,试着跳了跳,发现没什么不舒服的,这才终于放下心,见少年一脸的复杂,她有些莫名:“自然要回家啊,我朋友家人应该急坏了,不然我待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干嘛?” 那一瞬间,司发现自己竟然想跟她说一句,“你还有我啊!”不过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他了,现在他只能笑笑。司不知道心里的那一份不舍是什么,他们在一起仅仅是半月而已,并且其中十来天少女昏迷不醒,醒来后又短暂失去了记忆,后来又莫名其妙变成那般模样,直到现在才恢复了正常却是不记得他了,可他们原本就是陌路人,记得与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或许,他本该是一个人的。 司沉默地下了床,努力掩饰心里的失落不在脸上表现出来,但就在他穿鞋的时候,那少女忽然蹲在了他面前,歪着头看他,司被她吓了一跳,怔怔得定住了动作。 晏子轩摸不准心里这份肯定是从何而来,但她莫名知道,这个白衣少年听到她的话后不开心了,“你不高兴吗?这段时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呃,要不,等你带我回家后我让我阿……让我爹好好谢谢你,毕竟我现在身上好像一分钱都没有啊。”晏子轩尴尬地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司却是紧紧抿着嘴,心情越发复杂,除却失落他感到愤怒,委屈,伤心,他低头将靴子穿好,站起身,冷冷道:“不用谢我,等我送你回家后,我就离开。” 蹲在地上的晏子轩一愣,就那么抬头看着少年尖瘦的下巴,听到他那句冷冷的话后,心里竟然感觉有些抱歉和难过,“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这时,推门进来的人的一声惊讶,打断了晏子轩的话―― “哎,你俩醒了?” 第九十一章 莫语哥哥 更新时间:2013-09-05 天勤看着站在堂中的二人,心下一惊,他偷偷瞧了眼那白裙女子,见她一双水灵灵的明眸惊讶得盯着自己,浑不似先前血色骇人,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但眼前有更着急的事容不得他多想,“你们二人赶紧离开这里吧,外面有人在找你们!” 晏子轩和司皆是一愣,“找我们?” 晏子轩的第一反应是顾凡和蓝晨找来了,而司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莫非是姐姐和晏梦雪追来了,一时心中慌乱,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在云城内,近乎是瓮中之鳖。 天勤见二人愣着,忙催促道:“哎,你们还等什么哪,赶紧从后门走吧,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时,门外突然穿来一声咋咋呼呼的声音,一个伙计模样的男子气喘吁吁跑了进来,道:“天勤,那两人走了没啊!外面又来了一堆官兵,堵在大堂门口,和先前那群白衣人打起来了,药堂里都乱套了!” 天勤脸色大变,拉住那不住喘气的伙计问道:“兴明,你说前面怎么了?” 那名为兴明的伙计摆摆手,抬头看了眼还愣在屋里的两人,叹了口气,上前便扯住二人的胳膊往外拉,哀怨道:“两位小祖宗能不能快点离开我们回春堂啊,这里差点都被掀掉屋顶了!快走快走!前面撑不了多久的,若是被那些官兵查出你们真的在这里,回春堂只能关门大吉了!” 晏子轩终于觉察出不对劲,这时司已经拉住她跟着那天勤兴明来到了药堂的后门,那药堂的两伙计将他们二人一把推了出去,那表情如释重负,然后“啪”地关上了门。 司快速拉着晏子轩一直跑,直到跑到一个死胡同才停了下来,晏子轩撑着膝盖直喘气,转过头时见司靠着墙面无表情,忍不住道:“呼,还好他们没将咱们交出去,这运气已经是很不错了!咱们现在去哪里啊?” 司抬头看了眼乐观不已的少女,又抬头看了看天,脸上的神色越发糟糕了,一双紫眸甚至流露出几分恐惧和害怕。 晏子轩见他这般反应有些莫名,“司,你怎么……” “轩轩!” “小简!” “司!” “小弟!” 突然传来几道声音打断了晏子轩的话,她悚然一惊,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堵在巷口,还有屋顶上的数人! 司看着巷口处的白衣女子,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那双漂亮如紫水晶的眼眸看着女子眯起凤眼,神色平淡负手而立,可少年知道此刻的晏梦雪内心已是怒火滔天。他目光轻移,落在白衣女子身侧,那里站着一个盘发的长裙女子,女子一身云锦宫装,锦衣上罩着云丝披风,看起来肤光胜雪,雍容华贵。那眉目如画的宫装女子修眉下有一双温柔如水的明眸,若她身侧的白衣女子是傲雪寒梅,那她便如庭前芍药,琼楼牡丹。 那宫装女子对着紫眸少年招招手,温柔唤道:“小弟,过皇姐这里来啊。” 不知在心底念了多久的身影此刻终于站在自己的面前,司看着女子一如往昔温柔美丽的面庞,听到那声久违的呼唤,他的身子忽然颤了颤,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 紫眸少年看着那宫装女子,久久才开口,声音却早已沙哑,他笑了一声,道:“皇姐?你是在说你吗,赫连容?” 听到少年不冷不热的话,赫连容神色闪过一抹意外,她笑了笑,道:“小君,你怎么能这么跟姐姐说话啊,怪不得梦雪会生气,你性子也要改改了,不要太倔强了,要懂事要乖啊,小君来姐姐这里,我们回家啊。” 头一回听姐姐这么耐心地对自己说这些话,少年自嘲这一趟离家回来的待遇真是受宠若惊呢,就连他离乡的那一天,听到的只是宫人冷冷的宣旨,就这样被送到了晏梦雪的身边。 司笑意更深,心里却是凉得发疼,“小君是谁?赫连容,我早已没有了赫连这个姓,当年是你亲自下的旨,从族谱里将我的姓名划去,再赐奴名‘司’于我,这时间也没过多久,怎么难道你已经忘了?”司看着赫连容身侧的白衣女子依然沉默不语,便道:“至于晏将军生气与否,同我一个小小的贱奴又有何关系,要不是因为我这份上不得台面的性子,想必我现在早已死在哪个你不知道的角落了吧。” 司说罢,眼神不闪不避,看着站在他对面的两个女子,还有她们身后的侍从卫兵,以前是他有所顾忌,顾忌那所谓的大局,顾忌那所谓的亲情,他不想让他的皇姐为难,所以他决定为难自己,他一向觉得只要她开心了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毕竟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他除了皇姐,谁都无法依靠。但现在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已经不再需要他,将他当做物品一样送给了别人,他在她眼中的价值也就是这样。就连现在这难得的久别重逢的机会,都几乎是他用命换来的,对面的那个女子,知道多少? 司垂在身侧的手几乎颤抖地要握不住,他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让泪水从眼睛里滚下来,但他不想在这些冷血无情的人面前落一滴泪,不过是平添笑话而已。以前皇姐也总说要他懂事,他也不过是十四岁,即使再懂事,他的心眼也很小,他也会计较一点点的付出和回报。 长长的小巷因为少年平静的话一时无声,站在司身侧的晏子轩一直静静听着,低垂的眼看到了少年强自镇定的手,忍不住伸手握住,轻声道:“有小玉在呢,莫语哥。” 司近乎冰冻的心忽然一暖,紫眸看向身侧的少女,见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笑容单纯得竟然有些傻傻的,一双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对自己笑道:“这可是你说过的啊,莫语是莫玉的哥哥啊,我没记错吧。”司几乎有些难以置信,他仔细看了看少女的眼睛,发现并不是那双骇然的血色瞳眸。 晏子轩见他疑惑的神色,抬手指了指脑袋,吐了吐舌头,道:“别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记得啊,它出现得也挺莫名其妙的,嘿嘿。”她握紧少年的手,忽然抬头,对着屋顶沉着脸的华服男子道:“老哥,你看我给你找了个弟弟啊!” 听到轩轩开心的声音,晏子歌简直要将脚下的瓦片踩碎了,他千里迢迢不分日夜赶来月关,没想到竟然是这场“兄妹相亲”的感人局面,但这个“兄”明显不是他,而那个“妹”显然是他的宝贝妹妹晏子轩。他瞪了眼身旁神色冷峻的黑衣男子,倏然飞身下去,落在晏子轩的面前。 “放开!”妹控的兄长看着二人相牵的手脸色如黑炭,就差头顶冒烟了。 “不放!”任性的妹妹岂会轻易妥协。 “你给我放开!”晏子歌觉得自己一定是太宠她了,才让她现在无法无天竟然随便认哥哥了。 “我就不!就不!就不!”晏子轩吃准晏子歌一定不会动手,挑衅起来自然也是不遗余力。 司看着二人站在自己面前吵嘴,心里羡慕非常,忍不住道:“你们感情真好。” 晏子轩和晏子歌对视一眼,齐齐出声:“那还用说!” 晏子轩虽然吃定晏子轩不会对自己动手,但对司就不一定了,对面还有两个敌人,现在他们可不能窝里斗啊,她灵机一动,神色惊奇地看着对面屋顶,叫道:“啊!飞燕姐,你怎么也来了?” 晏子歌条件反射地回身看去,对面除了三个陌生的男女之外,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这才反应过来被自家妹子耍了!他气极但也无可奈何,威严的兄长形象瞬间倒塌了。晏子歌冷哼了声,看了眼那紫眸少年,没有再说什么了。 这时,站在赫连容身旁的晏梦雪忽然出声,她看着站在晏子轩身边的紫眸少年,慢慢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司,别等我亲自出手。” 紫眸少年看了眼身边的晏子轩,沉默地撇开眼,不去看她。就算最后是被捉住,他也早已下定决心宁愿死,也不愿再回到她的身边当只宠物,浑浑噩噩过一生,所以没什么话可对她说的。 晏梦雪看着那拉手站在一起的二人,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一般。那个神色装作天真单纯的少女真是好手段啊,这么快就收服了司,当初她花了三个月都做不到的事,这丫头居然用十天就搞定了,跟她母亲相比,对付男人的手段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晏梦雪得不到司的回应,便抬步向他们走来,步伐闲散如散步,脸上的神色越发慵懒平静,看着她这般举动,司的心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擒住一般,紧张恐惧。 这时屋顶上的黑衣男子忽然跳了下来,挡住了晏梦雪的路。 晏梦雪忍住内心的怒火,笑靥如花,看着神色冷峻的黑衣男子,道:“顾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九十二章 抽刀断水 更新时间:2013-09-06 屋顶上站着的三人里,一个齐眉刘海的湖兰色衣裳的女子咧嘴笑道:“嘿嘿,晏将军难道还不明白么,顾公子的意思就是小简的意思。” 兰卿感觉端木瞳看热闹看得有些出神了,竟然忘了周遭的处境,他戳了戳凑热闹的端木瞳,附在她耳边小声道:“瞳,尊主也在这。” 端木瞳猛地回神,忍住打冷颤的举动,她咬牙切齿地拧了兰卿一把,声音如蚊:“啊,呆子,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兰卿被拧得差点迸出眼泪,他也没想到端木瞳居然这么看热闹看得这么忘我啊。 晏子轩拉住司,从顾凡的身后探出脑袋,对晏梦雪道:“别看你们人多,我们这里虽然人少,但各个都是武林高手,是吧,嘿嘿,莫语哥你别怕,我绝不会让她们带你走的。”晏子轩回头对司打包票,她没想到顾大冰山这么给力啊!晏子轩看着挡在身前沉默不语的顾凡,那一瞬间对他维护自己的举动产生的好感刷得上升许多。 这时,赫连容笑道:“哦,小姑娘别说大话,你当我这月关云城是你家不成?想来容易,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赫连容看着那几人旁若无人地说笑打骂,像是忽略了这边一般,不由心里动怒,朗声道。 而随着赫连容话罢,小巷中的人都听到一阵整齐的踏步声,一瞬间两侧屋顶已经爬满了弓弩手,她身后的卫兵倏然后退,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上前对准了死胡同里的一行人。 眼看着自己再说一句话兴许下一刻就会成人形刺猬,晏子轩凝眉,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她看着对面的晏梦雪和赫连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让对面的两人要对他们下此狠手。 站在屋顶疑似看热闹的三人中,端木瞳看着身前沉默的苏简安,小声道:“尊主,这么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何不表现一番啊,你看那顾公子动作多利索,嘿嘿。” 苏简安的神色很平静,他瞟了眼被堵在小巷里的几人,声音平淡:“你是说要我下去,等着被扎成刺猬?” 端木瞳心里嘁了一声:你苏简安要是能被扎成刺猬,我端木瞳就跟你苏姓!不过这话她肯定不会说出口的,道:“那我们在这里干什么,看热闹?” 苏简安垂眸,看着站在晏子轩身侧的紫眸少年,道:“红绫要找的人在这里,我们等着她便是。” 端木瞳有些没听明白,兰卿听得仔细,他曾在月关调查过一些事,叹道:“可怜这少年命真不太好,亲姐姐夺了他的皇位不说,还从族谱将其除名打为贱籍,最后被送给晏梦雪做了男宠。虽说瞳眸异色在外族里挺多,但这紫眸人却是极为罕见,天下武功心法奇门路数颇多,传言这紫眸人是纯阴体质,百年兴许也见不到一个。” 端木瞳听到这里终于有些明白,她瞪圆了眼睛,表情难以置信看着巷子里的白衣女子,咋舌不已:“莫非那晏梦雪是将这少年当做炉鼎来采阴补阳?不是吧,这俩人的性别调换过来才对啊,还是说那晏梦雪练了什么邪门功夫啊!” 苏简安忽然冷哼一声,淡漠的浅色眸子眯起,看着一道火红的身影在城中民房的屋顶跃奔而来,回道:“晏梦雪同红绫一样,练得都是天罗心法,晏梦雪更特殊的是她是难得的纯阳体质。红绫已经来了,你们二人下去保护那个紫眸人,我去对付她。”话罢,青衫扬起,飞身迎了过去。 听到尊主的嘱咐,兰卿俊脸闪过一抹尴尬和愧疚,毕竟上次尊主被红绫打伤,就是因为红绫拿他的性命相要挟,“尊主千万小心。” 端木瞳则是一脸愤怒,看着那已临近的红衣人,若不是端木瞳在后面拽着她,想必她早就不管不顾冲上去了,兰卿忙拉着端木瞳跳下屋顶,来到晏子轩一行人的身后。 顾凡没有在意周遭的情形,他看着站在对面的晏梦雪,沉声道:“子轩在南疆失踪,是不是同你有关系!” 晏梦雪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顾凡的语气并不是在问她,而是肯定,她看了眼躲在顾凡身后的晏子轩,又看了眼站在晏子轩身边的司,笑道:“她私闯南疆禁地,早该知道那里危险重重,失踪之事怎么会牵扯到我的头上?虽然我同卫庄是有私交,但并不代表你们能把跟卫庄的恩怨都要算在我头上。再说,我跟子轩妹妹能有什么过节,值得动刀动枪的?” 南疆一事顾凡并没有同晏子歌说,所以此时站在两人身后的他听到这些话,真是有点摸不准头脑。 而听到这话时站在顾凡身后的晏子轩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什么叫能有什么过节值得动刀动枪的,若不是因为司,她怕是早死在那个人的鞭下了。宫宴那一夜,又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约定二人拼得你死我活,她差点就挂了。既然这样,她也就没什么好掩饰的了,有些话还是早说清楚得好,正好现在这么多人。 晏子轩将司推到晏子歌身边,这才走到晏梦雪的身前,表情认真道:“论血缘辈分,我该叫你一声表姐,但既然你不怎么稀罕,我以后也就称呼你大名吧,晏梦雪,或者晏将军。” 晏梦雪凤眼微眯,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晏子轩长舒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般上前三步,附在晏梦雪的耳边,轻声道:“宫宴那一夜,咱谁胜谁负估计到现在也说不清楚,但你活着,我也活着,或许抽时间我们可以再较量一番。以前的我确实不怎么喜欢顾凡,也没有跟你争抢的意思,可你偏偏凑上来要跟我夺,呵呵,你说我这要是一直退却的话岂不是显得太窝囊了?” 晏子轩顿了顿,环视一周,看着那严以待阵的弓箭手,嘴角勾起。看着她背部的诸人完全没有看到少女脸上的那一抹笑,含着几分邪魅和冰冷,完全不是她平常时候的单纯可爱,“顾凡是我的准夫君,倒时候可要请你喝我们的喜酒呢。”话罢,嘴角含笑的晏子轩双眸忽然变作血色,妖冶冰冷如兽眼,晏梦雪并没有瞧见,但这次站在她对面的赫连容却看得清清楚楚,却是让她秀眉皱起,心疑这敢跟晏梦雪叫板的少女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晏梦雪定定站在那里,听到晏子轩的挑衅并没有说什么,神色也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她的指尖已经掐进掌心,滴滴的血迹顺着女子秀美的手落在地上。 不过,待晏子轩站直身子后退的瞬间,晏梦雪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长乐郡主莫非已经忘了那一封亲笔书信了?” 晏子轩的身子猛地僵住,她的手忽然开始发抖,一双水眸紧紧盯着晏梦雪,像是要从她那平淡慵懒的神色里看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只可惜,白衣女子却是后退几步,凤眼里满是笑意,看着被这一句打击地溃不成军的少女,满心愉悦,继续道:“那封书信十日前就被我的人亲自寄出去了,至于司,既然你喜欢他送你也无妨,不过,奉劝长乐郡主一句,至亲之人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谁更重要些呢?不过我倒是忘了,不久前你还因为一个陌生的小丫头,呵呵……” 白衣女子面带笑意并没有将话说完便转身离开,姿态一如既往的骄傲矜贵,晏子轩想冲上去但却被身后人拉住了,她回头看到的却是一脸肃然的顾凡。 赫连容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晏梦雪,她心中讶异这还是第一回见她这般愉悦的神色,但见那少女要冲过来的模样,她摆摆手,身后的弓箭手立马上前拉紧弓弦,蓄势待发。 顾凡并不知晓十几日前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见晏子轩不顾危险的模样他忍不住训道:“冷静点!” “我没法冷静!”此刻心急娘亲安慰的晏子轩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瞬间红了眼眶的她摔开顾凡拉住她的手,看着晏梦雪的背影心里越发愤懑,她既气愤自己当初手贱写那一封书信,又痛恨晏梦雪这般绝情,宫宴那一夜自己就应该下死手,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也不能留这个女人再来祸害自己的家人! 晏子歌看晏子轩向对面二人跑去,心下大骇,喝道:“轩轩你干什么去!” 看着那冲过来的白裙少女,赫连容温柔的神色渐变狰狞,一双秀手按下,她身后的一名黑衣卫喝道:“放!” 听到赫连容的一声令下,紫眸少年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怎么能让这么多人因为他自己而丧掉性命,他猛地挣扎开晏子歌的手便要跑过去,站在他身后的端木瞳兰卿二人对视一眼,伸手点住他的穴道,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道喝声,兰卿脸色冷得有些可怕,“瞳,我们先带他离开这里,切不可让红绫寻过来!” 看着迎面而来的箭雨,背部忽然的灼烧让晏子轩的脚步站定,她的双眸瞬间变成了血色,她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别扭,额头一枚朱红印记若隐若现,诸人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便见那白裙少女昂首长啸,一阵暴烈的疾风忽然从少女的周身肆虐开来,势必要碾碎一切…… 第九十三章 朱雀争端 更新时间:2013-09-07 “大人,成了!” “是啊是啊!这会真的成了!” 巨大空旷的殿堂里,忽然响起两道惊喜的声音,坐在殿堂高处寒玉座上的人睁开倦怠的瞳眸,懒懒看着冲进殿堂的两位黑衣长老站在下面兴奋得手都在抖,神色没有丝毫的波动,复又闭上了瞳眸。[..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着大人这般反应,两位长老面面相觑,一时噤声。 着烟罗衫的女子戳了戳身侧一身羽衣的女子,密音交流:“白凤,大人这反应不对劲儿啊,这是怎么回事?” 白凤也是满头的问号,摇摇头,密音回道:“莫非大人对朱雀已经失望了?也是了,凤凰林都等了这么久才有一点点消息,暮烟,你说,这次朱雀回凤凰林是不是没有希望了?” 听到这句,暮烟瞬间苦了脸,抱怨道:“还不能回来啊,这都第几回了啊我都等得快烦死了,大人真的还不开口啊!哎,我可真倒霉,摊上凤凰林最废柴的朱雀!” 白凤撇撇嘴,看着暮烟皱起蛾眉我见犹怜的模样,酸酸道:“暮烟你别不知足了,朱雀石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了,相信过不了多久那朱雀就自己跑回来了。我才叫倒霉呢,那青鸾归我管,当初醒得那么早却害我白高兴一场!青鸾也真是个废物,连个凡人都搞不定,反倒被那宿主吞噬了神魂和灵识,害得我几十年的心血又白费了,哼!” 暮烟自知失言,看着白凤瞬间变得凛冽的神色,她抽了抽嘴角,试图转移下话题:“哎,这么多年都未见,不知道朱雀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我好久没这么期待过了。” 毕竟是凤凰林也寂静了许久,这回朱雀石有了反应,大家都很兴奋,和新鲜,白凤的神色也缓和许多,“当年还是我给那丫头洗髓易经,不过现在想想,朱雀这回找了个不错的宿主,那丫头挺能忍,痛得昏过去都不肯哼一声,原本我还瞧她长的娇弱,没想到是个骨气硬的!这会朱雀血脉醒了,凭着小丫头的资质,实力在凤凰林里应该也是数一数二的。” 暮烟忙点头,杏眼里满是笑意和开心,毕竟是自己的手下,此刻被她一向视为竞争对手的白凤称赞,心里也觉得与荣共焉。 二人正密音交流,冷不丁,寂静的殿堂里响起一道悠悠的声音,“玲珑殿的事忙完了?” 暮烟同白凤一惊,忙俯下身回道:“基本上差不多了。” 花无错睁开眼,一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瞳眸看向跪伏在下面的二人,右臂撑在寒玉座的扶手上时,素白如雪的长袖滑下,露出一截如劲竹般的手臂,他歪着头眼看着眼睛又要闭上,这场景看得站在下面的二位长老心里无可奈何,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花无错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这才懒懒道:“既然差不多了,暮烟和白凤,你二人便下山去吧,将小朱雀带回来。” 暮烟心里一惊,不知为何明明该自己去接朱雀回来,大人连白凤也派出了,不过她心里虽是疑虑,倒也不敢说出来,眼神划过白凤同样疑惑的神色时,心中才稍微放心些,刚才她还当大人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才派白凤协助自己的。 白凤也想到这点,不过她想得更实际些,凤凰林从未一下子派遣出两位长老去接弟子,这会大人这么命令,难道说这趟下山接朱雀回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花无错眨了眨眼,看着面带惊色的两个属下,再次抛出了一个惊雷,“那你们二人先去准备一下吧,今天傍晚就下山,还有,我会跟你们一起。” 暮烟和白凤刚要起身时听到这一句膝盖又软了,差点再次跪了下去。 玲珑殿里,白凤看着沉默不语的暮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要亲自下山!难道这回苏醒过来的朱雀真的非同一般?” 暮烟的神色却是有些奇怪,她看了眼凝眉苦苦思索的白凤,低下头摆弄手里的一个锦盒,“岂止非同一般,简直是要逆天了。” 说完这话,暮烟将手里的锦盒递给了白凤,叹道:“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白凤疑惑得看着那个锦盒,待她慢慢打开看到里面的物件时脸色大变,手也忍不住哆哆嗦嗦道:“这这这……” 锦盒里包裹着黑色锦缎,一朵袖珍精致的雪莲静静躺在里面,只是那雪莲纯洁的花瓣此刻流转着妖冶的血色光芒,白凤像是魔怔般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血莲,触感却是灼热的。 暮烟伸手,“啪”得一声将锦盒阖上,看着白凤痴痴呆呆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声。 白凤这才回过神,她看着暮烟手里的锦盒,现在依旧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这洗髓,易经,血纹,逆命,生死劫,碧落引,焚心,凤现,涅槃九重境一向是这么个顺序,怎么放到朱雀身上就全乱套了?那血莲已经成熟有了温度,说明血莲焚心这一境她已经过了啊。可是不应该啊,若是没有凤凰林的雪山池水浸泡,这么冒然生长必然危险至极啊!” 暮烟娴雅秀气的脸上更是愁云,她将自己刚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这个你不必担忧了,既然血莲现在完好无损,说明度第八重时朱雀也是好好的,我只是奇怪这丫头是怎么越过第八重境界直接临近第九重涅槃,凭她的资质应该还要十年左右啊,先前我还奇怪那朱雀石突然开始出现裂纹,那时还以为是朱雀血脉刚苏醒朱雀石受不了殿中的冰寒导致,可是现在看来事情更复杂了,这什么武功心法也不能跳着练啊,没了凤现这一关,就说明朱雀的神魂根本没有同宿主融合,这境况比青鸾还糟糕,所以我们也无法带朱雀回来了啊。” “这……”除了这个字,白凤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对于先前在雪灵殿中的忧虑,此刻更加沉重了,没了凤现,就算她们能找到朱雀,但朱雀一定不会知道她们是谁,那样的朱雀对于俗世凡间是一个实力强大妖孽般的存在,可对于她们来说,那就是师门耻辱啊!若是被什么知情人一传,她们云天教就别想再江湖上露面了,估计大人直接就将她们杀而泄愤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白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别看大人一天到晚跟瞌睡虫似的总是睡不饱,但教中诸事他都知晓的清清楚楚,就连雪灵殿周遭的雪山哪处雪豹发情下崽子了,他都知晓的一清二楚,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教主的心可是比针还细的! 暮烟同样打了个冷颤,后怕道:“白凤,你说大人这次这么积极下山去接朱雀,该不会是为了那个计划吧?” 白凤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你是说大人准备离开云天教的事?” 暮烟赶忙冲她摆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认真思索了下,道:“小声点,不过就是你说的,大人该不会是谋划着将朱雀接回来,他好退身吧?恩,这个可能性挺大的。” 白凤猛得摇头,直将头上的羽毛头饰晃得差点掉下来了,“一想到要离开雪山,我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雪山外不管哪里都那么热,让我待一两个月还行,要让我以后一直待在俗世里过柴米油盐的日子,真是太可怕了!” 暮烟赞同地点头,从她们成为云天教子弟时,对于俗世的眷恋和感情已经开始一点点消弭,跟别说她们在这雪山已经平平淡淡过了九十多年,保留下来的除了性情只是习惯了。云天心法素来讲究修习者清心寡欲,能坚持到被带回云天教的子弟基本上都是抛却七情六欲的怪物了。 但花无错和她们不太一样,虽然当初花无错进云天教比她们要迟,但这个一天到晚只知道打瞌睡的家伙可是一心念着要下山去,若非是因为凤凰林有几个老怪物镇守着,怕花无错早就溜下山了。但与其要再经过几十年时间适应一个新的大人,她们决定还是先稳住花无错再说,毕竟花无错虽然性情古怪,但一向是能睁一只眼便会不闻不问的,她们也乐得轻松自在。 白凤狠狠握了下手,道:“不行,我们得想个完全法子,既能让大人留在这里,也能将朱雀接回来。” 暮烟摇摇头,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奇谈一般看着白凤,“你说的轻松,就算我们将大人留下,若朱雀真比大人强大的话,那些老怪物一定会让朱雀掌管云天教的,而我们不知道是随先例同大人一起离开云天教,还是再服侍新主上,只有这两种结局了。” 白凤哼了声,“怪不得凤凰里总有人说你胆小没远见,趁着现在朱雀还未进入涅槃臻化大境,我们先下山压制一下她再做打算,大不了使个小计策让朱雀永远没法增强实力便好了,实在不行,直接弄死!” 暮烟猛地站起身,喝道:“你疯了!这个方法绝对不行!” 第九十四章 谁与生死 更新时间:2013-09-09 此刻正被云天两大长老争论是生还是死的朱雀宿主晏子轩处境却十分玄妙。(..info好看的小说) 随着那赫连容一声令下,她身前同屋顶上的弓箭手齐刷刷将绷紧的弓弦一松,漫天的箭雨朝着晏子轩飞射而来,训练有素的弓箭手立马后退一步,便有新的弓箭手上前。眼看着马上就要成为刺猬的自己,晏子轩急得满身冷汗却是无法动弹半步。背部愈来愈烈的灼烧让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着火一般,让她有种骨肉被一点点融化的错觉,而脚却不由她控制了。 “半路掉链子也不至于这么杯具吧!”千钧一发时刻,像被强力胶水粘在地上不动的晏子轩哀嚎一声,努力做着该死的思想准备着变成人形箭靶,而这时,她想像感受到什么一般抬起头,狠狠盯着前方的晏梦雪,见她一如既往的淡定闲散,心中十分不甘,“若非穿了长乐这么个状况百出的身体,我才不会怕你!若今日不死,我晏子轩就跟你死磕上了……” 只是,除她之外在小巷中的别人看到她周遭的情形眼珠子却差点掉了下来。 那梳着麻花长辫的白裙少女站在原地,一张本是绝色的容颜上神色狰狞,像是在挣扎什么,一双骇人的血色瞳眸紧紧看着对面的白衣女子,朱唇一张一阖不知道在说什么,像是拔地而起一般,白裙少女的四周忽然狂风大作,疾速流动的气流范围渐渐扩大,逼仄的小巷两侧的墙一点点被碾碎成粉末,而站立在屋顶上的弓箭手心下大骇,纷纷向后退去,但那诡异的狂放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一般,向那些人奔逃的方向分出支流追去。 而此刻本是要上前保护晏子轩的顾凡和晏子歌非但被那狂风逼得近不得半步,反而还被扫得一步步往后退去,顾凡执意上前,那狂风毫不留情将他扬起的衣摆碾碎成粉末,晏子歌看得心惊胆战,见那射向轩轩的箭雨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全都化作了粉末,根本没有伤到她分毫,既心安又心惊的他忙伸手将像是疯了一样往前闯的顾凡用劲扯了回来。.info[] 从未被人提着后襟的顾凡就这样被晏子歌强行带着飞身而起,迅速离开了小巷,飞上稍远处未被波及到的屋顶。 “子歌,你!”顾凡大怒,立马甩开晏子歌的手。 晏子歌似乎知道些什么,手再次扯住他的衣裳,道:“冷静点顾凡!你去了也是添乱!”而当他看到顾凡恶狠狠的目光时,他忍不住一愣,只好解释道:“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顾凡,就算咱们都上,跟那些箭的下场一样根本无法靠近轩轩一步,说不定还会化成血肉粉末白白丢掉性命。” 眼见一向把晏子轩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的子歌这般反应,顾凡终于冷静下来,他回头,看着处在狂风中心的晏子轩依然在原地站着,但她两周的墙壁却是一点点坍塌破碎最后消失得不见踪影,而那些四处奔逃的弓箭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一点点往后扯着,一时小巷四周满是惊惧的哀嚎和哭喊。 “这是怎么回事!”赫连容从未见过眼前这般诡异的场景,听着上面的那些哀嚎和哭喊,秀眉终于皱起,看着那个血色妖瞳的少女,有些心悸得问着身前沉默不语的晏梦雪。 “无事,你带着弓箭手速速撤退,别在这碍事。”晏梦雪瞟了眼身前不住的往后退缩的弓箭手,冷冷道。 听出晏梦雪话中的轻蔑,赫连容虽是怒极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命令身前的弓箭手们速速撤退,她想着先前司被两个陌生人带走,奔向东南方向,心道为了讨好晏梦雪她是绝对不能让司逃出去的! 死亡面前,鲜有人还将忠诚放在心头,那一刻的念头除了“活下去”便是“活下去”,看着同伴们惨叫着尸骨无存化作漫天血雨,那些弓箭手皆是往后逃去,而赫连容身后的甲兵侍卫除了几个死忠,也一点点往后退去所剩无几。赫连容看着手下狼狈逃窜的模样,而晏梦雪身后的黑衣侍卫一个个却是纹丝不动,本是温柔美丽的双眸里闪过一丝阴狠,等了结完这事,这些丢人现眼的废物一个都不能留!那些庆幸逃过一命的云城侍卫,根本不知道不久等待他们的是比眼前还恐怖的血刑炼狱。 瞥见赫连容狰狞的神色,晏梦雪冷哼了声,心道这么多年都未曾长进一分,当初她真是看错人了。随后,她对身后一名戴着半张面具的男子摆摆手,吩咐道:“你带着他们后退,将四周的居民都疏散开,死守着这里不要让一个闲杂人等进来,若是有人好奇打听什么,私下处理掉一个都不能留。” 一向对晏梦雪命令毫不犹豫执行的面具男子此刻却是带了几分犹豫,鲜少开口的他抿了抿薄唇,声音沙哑,担心道:“将军……” 晏梦雪却是抬头看了眼顾凡所在的方向,冷声道:“怎么,对我的命令有质疑?” 面具男子只能低头,回道:“不敢”他回身将身后的黑衣卫分成四队,将晏梦雪的命令传达下去,飞身而起的黑衣卫背后一团热烈的火焰图腾赫然醒目。面具男子目光移向顾凡所在的方向停留片刻,随后也离开了小巷。 晏梦雪面对眼看就是波及到她身前的疯狂气流,不进反退,优美的唇勾起,神色带了几分愉悦道:“我还是头一回见识这传说中的凤凰心决,不知道跟这天罗心法相比较谁胜谁负!” “哟,竟然还是个美人?”处在暴风中心的血瞳少女忽然开口,声音浑不似先前那般清脆爽朗,反是带着几分冰冷高傲。那双血色妖瞳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白衣女子,神色带了几分好奇,让那张本是木然的脸多了一丝生动,不过见那白衣女子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时,血瞳里流露出几分傲然和怜悯,“竟然还是个不怕死的美人,若是死了多可惜!” 虽然这般想,血瞳少女却是没有大意,能在弱肉强食的凤凰林存活下来一直到找到新的宿主,她朱雀可不是个眼高手低的蠢货,至于这个“蠢货”,血瞳少女立马将这个词安到了宿主的头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弱小的家伙拥有比我还强大的神魂力量,但这丫头的个性我倒是喜欢的很,看在你是宿主的面子上,我就意思意思吧,哈哈。”而在凤凰林还在为朱雀是活着带回来还是直接在外面弄死而纠结的暮烟和白凤一点都没有料到,被她们视为废柴的朱雀根本就是为了逃开回凤凰林为老怪物们打杂卖力的命运而一直在长乐的身体里休眠,若非最近宿主的神魂动荡得厉害将她吵醒,她兴许会一直偷懒睡下去啊。 似是感觉到空气里的不对劲儿,朱雀迅速回神,待看到眼前的情形时她却忍不住疑惑出声:“咦?” 晏梦雪将一枚通体黝黑的珠子含在唇中,慢慢闭上眼睛,感受那凝灵珠散发出的冰寒之气从她的咽喉处一点点化作冰流融入四肢百骸,若是此刻有人触摸一下女子高挑修长的身体想必会骇然不已,同血瞳少女的炽烈灼热相反,白衣女子像是极地的雪山严寒冰冷。 待那冰寒一直沿着奇经八脉游走一圈最后汇聚于脚底,白衣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墨蓝的瞳眸,而女子的白衣已经化作一身乌黑,像是燃烧无数小小的黑色火焰一般,在白衣女子的身上跳跃动荡。 血瞳少女周身的狂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近乎虚幻的血红火焰映在少女的背后,那形状恍若两道硕大无比的羽翼在缓缓扇动开阖,白皙的额头一个精致的蛇形红痣慢慢显露,待那蛇尾的最后一点出现,血瞳少女背后的火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竟然是金乌?”血瞳少女眼中露出一抹兴奋,掩藏的好斗本性一下子被激了出来,她仰首长鸣一声,宛若笙箫。见那一团漆黑的火焰向自己扑来,血瞳少女脸上喜色更胜,她伸展双臂猛地跃起迎上前去,那一瞬她身后的血色火焰恍若傲天的凤鸟般展开到极致。 目睹小巷中近乎神话般的情形,在听到那道清远的长啸后,晏子歌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他忍不住戳了戳身侧的顾凡,结巴道:“顾……顾凡……凡,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啊……” 顾凡的神色却是冷得可怕,他紧紧盯着那白裙少女背后的血色火焰形如一双硕大的翅膀,心一点点被捏紧让他无法呼吸,像是下一刻便会让他窒息,他认得这是什么。是他见过在子轩背后的那只凤凰图腾!它居然苏醒了! “凡儿,你看轩轩是不是很可爱啊,娘让轩轩做你的妻子好不好啊?”一脸苍白的素衣女子抚着床上昏睡的小孩,问着站在一旁的自己。 那时的他根本不知娘亲的脸如此苍白是多么不对劲,他将娘亲说得“是因为太累了”的理由当了真,他歪头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孩子,见娘亲捏着小孩胖乎乎的脸问自己,不屑得撇开脸,嫌弃道:“我顾凡的妻子一定要倾城国色才行。” 素衣女子噗嗤笑出了声,柔声叹道:“真是个傻孩子!倾城国色的那是祸水,你一天到晚跟着子歌那小子学了点什么啊!” 那时的他只知道床上那个胖乎乎的小孩唯一的优点便是捏起来很软乎,跟倾城国色定是扯不上半分关系的,见娘叹息,他只好退一步:“就算不是倾城国色,那凡儿的妻子也要是同娘一样贤良淑德的女子才行。” 听到他孩子气的话,素衣女子笑了笑,却是猛地捂住嘴巴,良久之后,女子松开手,去见那本是苍白的唇不知沾染了什么变成了朱红,女子抚着他的头,叹道:“凡儿要这么想,管她是倾城绝色还是贤良淑德,哪怕她只是一个泼皮无赖的野丫头,凡儿要是喜欢就抓住她,不让她逃开你的身边一时一刻,知道吗?” “娘很喜欢轩轩呢,要是她真是我的儿媳就好了,月儿那么漂亮,这丫头长大后定然也是个美人胚子,凡儿乖啊,替娘好好保护她,知道么……”还是个稚童的他亲眼目睹自己的娘亲为了封印子轩后背的图腾而殒命,直到临死时还交代遗命让他一生都要好好保护子轩,而这份遗命,将他命运的轨迹生生转了个弯。 第九十五章 黄雀在后 更新时间:2013-09-10 “顾凡,你怎么了?”久久听不到回答,晏子歌转过头却是见顾凡一脸痛苦难忍的神色,脖颈出的青筋都暴露出来,脸色有些可怕骇人。 “没什么。”顾凡收回回答,眼里的戾气一点点散去,若非是因为晏子歌忽然出声,说不定那一刻他就坠入心魔了,他将目光从晏子轩后背的血色焰翼移开落到那像是被一身黑雾缠绕的晏梦雪身上,瞬间便见那一团黑雾同那一团火焰相撞纠缠在一起,眉头忍不住皱起,沉声道:“关于子轩的事,娘亲当初什么都没跟我说,我调查了这么多年仅仅知晓那血色凤凰图腾跟云天教有些关系。”待那凤凰图腾苏醒后,晏子轩会变成什么模样,他丝毫头绪都没有,只能无能地站在这里,等着这场决斗结束。 “你是说血色凤凰图腾?”晏子歌抓住一个关键的却并不陌生的词,他脸色大变,待他重新看着那一团血色火焰时,才后知后觉那是什么:“不可能,它苏醒的不会这么快得!明明要再等到十年,十年……轩轩……” “子歌,你瞒着什么!”顾凡皱眉,他一把攥住晏子歌的衣襟,表情冰冷:“什么十年!子歌,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凤凰图腾是什么!” “被云天教选中的子弟都会在身体内种上一颗血莲种,吸食宿主精血生长,血莲成熟长大最后到死亡,每一个阶段都会在宿主的背上留下一些印记,最后形成的图腾便是那寄生者的原形。轩轩,轩轩后背的图腾是浴火朱雀。”晏子歌强自镇定着但声音还是哆哆嗦嗦的,“一般血莲苏醒的快慢要看宿主的资质和悟性,而血莲要是苏醒地太快,太快的话不是什么好事……按照轩轩的年纪和资质,这图腾应该在十年后才会出现的……若是太早,很可能说明寄生者已经要将宿主的神魂吞噬得差不多了……” “明明应该让我承担的……明明应该是我……”想到那个可怕的结果,晏子歌浑身发冷,紧紧握着拳盯着下面二人的决斗,喃喃着。 晏子歌后知后觉的一席话如同一桶冰水给两人兜头浇下来,顾凡甚至感觉到心中像是被什么在一下下重重敲打着,那种窒息沉闷的痛让他感觉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被顾凡和晏子歌牵挂的晏子轩却是一头雾水得蹲在一个灰色的空间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明明记得就在前一秒她还想冲上去同晏梦雪拼个你死我活,下一秒她便出现在这个空间里,脚下同眼前一样都是灰蒙蒙的像是空的一般,但她却是踩得稳当当的。 “有人吗?这里是哪里?”晏子轩向前跑了好久却好似在原地一般,四周依旧一片灰色雾霭遮眼,“难道这是迷魂阵?”对于在南疆遭遇的那个诡异阵法,晏子轩现在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她立马小心地看了看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掉了下去,再掉到什么黄泉谷碰到僵尸,她就完蛋了。 不过这一看,晏子轩却是吓了一跳。 她脚上原本的绣鞋此刻变成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那样式就是她在现代穿的。 “这是怎么回事!”晏子轩看着身上穿着的牛仔裤白衬衫简直要尖叫了,“莫非这便是顾凡所说的迷魂阵能勾出人心底的欲望……” “蠢货!那是汝的原身!”这时,一个冰冷高傲的声音忽然响起。 “啊!鬼啊!”听着那个冷飕飕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晏子轩忍不住尖叫一声,她先前还想着黄泉谷的红衣女僵尸呢。 “鬼你个头!”那个冰冷高傲的声音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粗话,不过立马恢复了矜贵的语气,“吾怎会是鬼怪那种低贱的东西!” 晏子轩咽了咽口水,弱弱地问道:“那你是谁啊?” 不过那个冰冷高傲的声音像是一下子消失了,并没有回答她,晏子轩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复。 血瞳少女狠狠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对面同样气喘吁吁的白衣少女,朱唇勾起,笑得冰冷邪魅,“不简单啊金乌,多少年没见,你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宿主!”朱雀此刻的语调浑不似在别人面前那般高傲,兴许是因为眼前的是凤凰林的同族? “彼此彼此。”白裙女子墨蓝的瞳眸闪过一道精光,身后的硕大墨翼颜色变得浅淡了几分,她试着抖了抖,便见簌簌的黑色火焰从那羽翼上掉落,落在地上消失不见,她抬头看着朱雀赤红如血的双瞳,慢慢道:“你的实力比以前增强了不少。” “彼此彼此。”朱雀眼睛一眯,将那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废话少说,睡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练手的机会,打完再说!”最好将你打得没了头脑,再用你的鲜血来大补一下,脑中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朱雀眼中闪过一抹嗜血,口中似乎感觉更渴了。 金乌并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嗜血神情,她心下越发警惕,并非是因为她打不过朱雀,而是因为朱雀在凤凰林向来以争强好斗出名,若是没有战斗到最后一口气她绝不会停下来,是个死不罢休的疯子。金乌抬头看了眼东南方向,似是感觉到什么,绝美容颜愈发凛冽起来。 见她严肃至极的神色,朱雀轻蔑一笑,她猛地蹬地,曼妙的身体便如疾速而起,背后的火焰双翼张到极致,缓缓开阖扇起强劲的风劈向金乌,而朱雀的身体急速地旋转着砸向依然站定在地上的那人,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火焰,朱雀眼中的血红愈盛,她舔了舔红唇,喝道:“受死吧!” “轰――” 像是高山忽然崩塌下陷,轰隆声震耳欲聋,又似海面恶浪忽袭堤岸,浪涛声震天骇人,弥漫在空气的厚厚灰尘一点点散去,眼前的景象便是原先金乌所在的地方已经化作一个大洞,两侧的居民房屋已经连连倒塌不成形状,而那大洞宛若一个硕大的碗一般深陷地面,在那碗得底部,有两个身影正在拼杀。 金乌身影如幻让人看不清那一团如金似火的光影里的人是何模样,另一侧一身黑色火焰闪烁的金乌却是被她逼着连连后退,招招守住却并不进攻,这般举动却是看着朱雀咬牙切齿,下手越发狠戾,也毫无留情。 嗜血的念头出现的莫名,现在变得愈发强烈,对面冷静应对自己的金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诱人的滋补血库,见自己同她相对几百招都不能将其拿下,朱雀一下子变得心浮气躁起来,身手愈发没有了章法。 “等得就是现在!刺她胸口!”心细如发的金乌听到脑海里传出一个坚定的声音,这个声音同她的打算不谋而合,不过是在那话罢的瞬间,金乌手中一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乌黑长戟狠狠得朝着那朱雀刺去。 那迅如闪电的黑色长戟在挨到朱雀的胸口时,忽然遇到了阻力! 金乌看着朱雀意外之下仍能凭直觉做出反应,微微皱眉,手下使了十分的气力,狠狠将那黑色长戟推送出去,刺进了那薄薄的白纱。 “噗……”虽然凭着直觉抵挡了一下,下一刻朱雀感到胸口一闷接着便是无尽的疼,钻到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血肉里,那黑色长戟上的黑炎像是沾了布的水迅速没入朱雀的身体。 见朱雀嘴边滑下鲜血,金乌墨蓝的眼中一片阴鸷,跃起身子飞速的旋转起来,而握在她手中的长戟也随着她紧握的力道在朱雀的胸口翻搅了几下。 “啊!”一声凄厉的喊叫从朱雀嘴中发出,金乌被那尖利的哀嚎刺了一下,手一顿,那黑色长戟便对朱雀握住,狠狠一抽,便拔了出来。而那黑色长戟已然变成了朱雀手中的两截废物。 “咳咳,倒是我小看了你!”朱雀看着胸口的大洞,伸手抹了一把,细白的手上满是冰冷的血,她嘴角勾起,却是抬手放到朱唇边,伸出香舌舔舐起来。冰寒的血入喉,暂时缓解了因嗜血干渴而引起的暴躁,朱雀血红的瞳眸里的疯狂消散了一些。 金乌却是抬手绾了下耳边的长发,声音恢复了沉静,却是说了句奇怪的话:“等你破了身子,看他还会不会娶你!” 话罢,金乌身上的黑色火焰一点点消散,转瞬间便回到原先白衣女子的模样,而那墨蓝的双眸也变回了凤眼黑眸。 朱雀停止了舔血,看着金乌忽然消失,那白衣女子变回了晏梦雪,再听到她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心里更是有些疑惑,“恩?” 晏梦雪凤眸眯起,神色带了几分愉悦,看着血瞳少女沾染血迹的朱唇,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身后,下一刻,却是施展轻功,飞身离开了,这变故让朱雀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再回神,眼前早已没有了那白衣女子的身影。 “该死!”朱雀狠狠得握了握拳,竟然让那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就在朱雀愤恨的时候,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如铃的笑声,“咯咯……” 第九十六章 魔女红绫 更新时间:2013-09-11 听着那道如铃悦耳的笑声,朱雀皱眉,回身看去。.info[] 一个水蓝襦裙的娇俏女子正站在她的身后,长长乌丝垂在身前,用一只素净的帕子系着,如玉葱指掩着红唇,女子眼睛水汪汪得好似秋水含情,只见她笑道:“你就是这小子的相好?”话罢,那娇俏女子掩唇的手忽然放下,却是动了动,像是扯了扯手里一条无形的绳子,随后朱雀便见一个青色的身影向自己砸来。 她本想后退避开,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硬是停住了脚步,然后鬼使神差伸出手,将那个身影抓住,免了那身影砸在地上的命运。 感到手上的沉重,朱雀天生力大手腕轻轻一翻,便见到了那青色身影的真面目。 一张异常普通的脸,但细看五官却是精致不俗,朱雀眯眼忽然伸手在那青衣男子脸上轻轻一拂,一张极好看的容颜便出现在朱雀的眼中:修眉入鬓,狭长的目紧紧闭着,肌肤如玉,唇线优美惑人,这人的眉头紧紧皱着,如玉面庞苍白若雪,看样子似是晕过去了。不知为何,那一刻朱雀忽然嘀咕了一句:“冰肌玉骨,清雅如莲”。 但下一瞬,她却是呸呸了两声,随后手一松,竟是将那人扔了出去。一定是受了那个蠢丫头的记忆影响,莫非这丫头认识这个男人?被对面那人说成自己的相好,朱雀有些不悦。 “就这等姿色焉能入了吾眼?”朱雀看着那蓝裙女子因自己这一方举动而惊讶的神色,冷了颜色,喝道:“汝是何人?” “不是你相好,怎么一听我要找你就急得乱了分寸,被我一掌打得重伤。”那蓝裙女子眨了眨眼,秋水眸子极为动人,“怎么,不过是先离开凤凰林几十年,小朱雀就不认识姐姐了?” 竟然还有人敢自称是她姐!朱雀一向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先前又受了金乌那鸟气,此刻像是火上浇油,本是消散的血红焰翼一下子出现展开,二话不说便飞身而起向蓝裙女子那攻去:“大胆!” 蓝裙女子见她一下子被激怒,正中下怀,她不急不躁得后退了三步,如玉葱指在身前结出一个状如莲花的结印,随后两臂舒展,在身前划了一个圈,随后轻轻一推,娇俏的容颜上神情笃定看着向自己冲来的那团火焰,似是毫不担心。(..info无弹窗广告) “不对!”朱雀并非瞎子,看着那蓝裙女子奇怪的举动和自信的表情,她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她想要停下来时去发现为时已晚。 一个冰凉的淡蓝色光圈忽然出现在她的正前方,在她想要停住后退之际,那淡蓝色光圈忽然加快速度,向她飞来。朱雀一愣,随即却是脸色大变,急急往后退去,只是那光圈似是料到了她的心思,迅速得飞过她的头顶,在她的身后反向而行,那淡蓝色光圈没入朱雀的身体,随后套在了她的脖子上,瞬间变小。 “呃呃……”朱雀死死拽着那淡蓝色光圈,像是她一松手那淡蓝色光圈便会死死勒住她的脖子,直到要了她的命,而她身后的焰翼像是感受到主人的焦躁扇动得愈发快了。 看着仅仅一招就将朱雀困住,蓝裙女子掩唇轻笑,“一看就是涉世未深,凤凰林长老们的眼光一如既往地瞎啊!居然找这么个蠢货做了朱雀的宿主。” 朱雀并非耳聋,且那蓝裙女子说话并未低声,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她眼中燃起怒火,细白的手指忽然像是着火一般,燃起血色火焰,朱雀垂眸看着被自己死死攥着的淡蓝色光圈,眼中闪过一道轻蔑,随之手下愈发用劲大喝一声,“破!” “喀嚓”站在小巷里的二人皆是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蓝裙女子见那蓝色光圈已经消失不见,而那朱雀身后的焰翼愈发明亮夺目,绝色俏丽的容颜上的神情满是疯狂和嗜血,蓝裙女子终是皱起了眉头,心中终是不再看轻她。 朱雀看着掌心碎成一堆的蓝色光影,看着对面终于肃然以对的蓝裙女子,语带笑意道:“锁魂绫,呵呵,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凤凰林的无耻叛徒,鹔鹴。”但她木然的神情却没有一丝波动,反倒了一双血色瞳眸紧紧盯着那蓝裙少女,戒备而痛恨。 蓝裙女子听着那个久违的名字一愣,随后掩唇娇笑:“鹔鹴?这名字早不用了,朱雀可以唤我红绫姐姐啊。” 朱雀这回没动怒,她看着蓝裙女子恍如二八妙龄女子的容颜,冷笑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莫非是想借我之手寻死?”关于鹔鹴,这是近几百年间唯一一件被凤凰林视为耻辱之事,鹔鹴生而淫邪,在其被带回云天教之前行为放浪不堪,在凤凰林曾暗自盗近百株血莲吞噬以增长修为,更意图谋害大人独霸云天,被凤凰林诸位归隐老前辈打伤后逃出在外。 若是教众子弟见之,必要诛杀! 朱雀最恨背叛之徒,更因她曾重伤养育自己的大人,一时心中更是愤恨,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撕成碎片! 红绫似是并不在意她的话,娇声道:“我还没活够,怎会寻死?不过是这俗世呆烦了,想回凤凰林瞧瞧,顺便会会那老熟人罢了。”话罢,又一阵轻笑。 朱雀却是对她这副模样厌恶至极,听到她话里的深意,朱雀神色越发冰冷:“想借我回凤凰林,真是妄想!”她紧握的双拳燃着烈烈火焰,狠狠地挥向红绫。 红绫丝毫不惧那火焰,嫩葱般的手指轻轻握拳迎了上去,哼道:“妄想不妄想,那就试试看!” 蓝裙女子那看似柔若无骨的手使起拳却是如铁般刚硬,朱雀心中讶异片刻,随后左拳也冲向了女子那张娇俏的脸。 “哼!”红绫头一歪,躲了过去,随后脸上却是一阵灼热的刺痛,她忽得身形疾退抬起手摸了摸脸,指尖却是触感湿热,她的脸竟是被朱雀那一拳伤了!险些被毁了容貌,看着对面表情木然的白裙少女,一向对美丽容颜看得十分重要的红绫愤恨不已,她低声默念了一句,下一瞬,她的身后展开一双绿翼,硕大无匹,竟像是比那朱雀身后的焰翼大了一倍般!而那绿翼的模样同朱雀与金乌如火焰般燃烧的羽翼并不相同,像是翡翠雕成般精致华美,随着空气的疾速流动,那绿翼恍如绿色绸缎软软荡起波纹,阳光之下,美丽真实得恍如仙鸟。 只是朱雀看得却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那绿翼看起来虽是魅力非凡,却根根带着剧毒,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它这般巨大,这也意味着鹔鹴的实力早已不凡,说不定比她更胜几分!能在这几十年间达到这么高的修为,就算是有绝顶的资质也不可能,除非…… 除非她用得是那种修炼之法……血祭! 朱雀虽是对俗世凡尘没有多少感情,但此刻知道鹔鹴用无辜的活人血祭来提高修为,真是不可饶恕! 红绫见朱雀咬牙切齿的模样,她心里痛快了几分,“既然你看不起我鹔鹴,那我就让你重蹈我当年的覆辙吧!起!” 随着那一声令下,鹔鹴背后的绿翼静静舒展开,绿莹莹得恍若天然碧玉,然后无数短小如针尖的绿羽纷纷射向对面的朱雀,见此场景,红绫娇俏的容颜上闪过一抹阴狠和自得,“让我看看你朱雀有多大的本事!” 朱雀见那密密麻麻的绿色向自己冲来,眉间凝重,背后的焰翼此刻疾速得扇动着,狂暴的疾风再次拔地而起,那细小如针尖的绿羽碰到那风壁瞬间被碾碎成粉末消散在空气里。 看着这么轻而易举化解了红绫的攻击,朱雀一时有些发愣,随后却是见那蓝裙女子脸上闪过一个诡笑,她心里不安至极。 红绫忽然出声道,“既然那个不是你相好,那后面的两个呢?”话罢,那绿翼再次舒展,密密麻麻的绿色箭羽却是冲向了她的背后,那正在屋顶牵挂巷中情况的顾凡二人。 “卑鄙无耻!”朱雀想不到她竟然会对凡人出手,心下怒极,但更担忧那二人,因为那二人同自己的宿主关系非凡,若真是让那二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想来宿主定会崩溃…… 站在高处的顾凡和晏子歌看得清清楚楚,见那一阵漫天诡异的绿色向自己冲来,立刻施展轻功向后急退。只是顾凡和晏子歌轻功再好也只是在俗世江湖里称得上顶尖,碰上凤凰林里的怪物自然不是能对付得了! 这时,顾凡袖中忽得抛出七个白色石子,冲向那汹涌的绿羽,随后顾凡伸手将晏子歌一拉,两人诡异地消失在空中不见。 这正是星门阵法之一——北芒! 眨眼间,那诡异地消失在空中的二人忽然出现在了白裙少女的身后,晏子歌看着晏子轩的背影,早已急得眼红鼻酸,急急冲上去,抱住她,“轩轩,轩轩,你没事吧……” 朱雀被她这一抱身体立马僵住,低头却是看到自己身上的焰翼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她抬头看向红绫所在的地方却是什么也不见了,吓得她立马推开身后的晏子歌,戒备得环视四周,还是不见那红绫的身影。 朱雀疑惑,她身后的晏子歌却是忽然叫出了声,颤抖的声音似是带着恐惧,这时,朱雀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直觉得转过身,抬头看向天空。 第九十七章 来者何人 更新时间:2013-09-12 朱雀眯眼,抬头看着那一方苍穹,极目处一个碧蓝色的身影正一点点变大,尖锐的嘶鸣响彻空中,那鹔鹴正破空而来,而他们周围空气的温度忽然开始变低,随着那鹔鹴身影愈来愈近,笼罩下来的还有一张硕大的绿网,势必要将三人逼到死地! 眼看着就要被那剧毒绿网沾上化作一滩血水,朱雀急得血瞳要喷出火来,因为不管她如何努力,那焰翼像是凭空消失一样,就连风壁怎么也无法召唤出来了,这般诡异的情形她还是第一回遇到,难道是和宿主神魂融合出了状况的缘故? “该死!”朱雀立马放弃,反手将身后的二人抓住,迅疾得往小巷外跑去,能跑多就多远,她倒是不怕被那绿羽沾,可身后二人并非铜皮铁骨。[..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被她扔到小巷角落里的苏简安,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只是鹔鹴俯冲下来的速度何等迅疾,岂是这寻常腿脚能躲得过的!这时,空中一道娇喝传入三人耳中:“汝命休矣!”随之便是女子张狂的笑声! 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有落荒而逃的一日,朱雀咬牙切齿瞟了眼手边被她强行拖着奔跑的二人,只见一人修眉俊目风流倜傥,只是脸色青白,失魂落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事物一般竟然浑身哆嗦不已,朱雀冷哼了声,自是对其轻看,这样胆小如鼠之人还不如丢下! 另一人倒是沉着冷静,竟然还反手握住她的手,只是一张脸虽然俊美,但神色却是可怕,眉间狠戾不掩,一身黑衣肃杀,就连张狂肆意的朱雀看了都有些发憷,若非知道这人是个凡人,她还以为他是个血狱修罗! 来时没有感觉,但此时他们竟觉得这逼仄的小巷竟意外得长! 终于跑到巷口,顾凡先行做了决定,道:“往左!”话罢,他拽着二人疾跑十几步,随后竟是手一松,将朱雀同晏子歌狠狠一推,便将他们推进一个矮小的房门。 朱雀被他推了个踉跄,刚想发怒,却是见那黑衣男子飞身而起,那举动竟像是要冲着那空中的鹔鹴而去。 朱雀心里暗骂了一句“疯子”,也要冲出去,她可不是那贪生怕死之辈,若不是因为怕这跟宿主关系密切的二人因自己遭无妄之灾,她才不会管这二人死活。只是眼下,那黑衣男子明显不知那鹔鹴是何等实力,竟然妄图要以卵击石! “轩轩,别走!”只是朱雀还来不及动作,像是料到她的举动一般,晏子歌伸手拉住了她。 不知看到了什么,晏子歌的脸色依然青白吓人,现在那模样虽是不如先前那般可笑,但朱雀明显看出他这是在强撑,朱雀刚想摔开这个胆小鼠辈的手,却是见他死死握住自己的手,大口喘着气嘱咐道:“轩轩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一定不要出去!哥哥不会再让那个女人碰你一根寒毛了!” 这人什么意思!莫非是……朱雀听得有些糊涂,那男子却是推门一口气冲了出去,看得她一愣! “又一个疯子!”朱雀除了暗骂一句,心里却是欣慰了不少,起码宿主的身边没有一个胆小怕死的,这个事实让她竟然有些高兴,或许在凤凰林里她也被其他人视为疯子,争强好斗,不死不休,但那又怎样!她朱雀一向随性而为,极爱酣畅淋漓的战斗,就算今日是死在那鹔鹴手下,那她也不会后悔!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朱雀猛地推门想要冲出去,手却是想触到一堵墙壁一般,没有丝毫动静,她被这个变故弄得一愣:“什么!”只是,待她不信邪地冲那扇木门挥拳击打,仍然像是碰到了铜墙铁壁一般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时,朱雀有些心急,她环视四周的处境,这才发现此刻所在的环境竟然恍如一个倒扣的茶杯,环形墙壁看起来犹如白瓷般明亮光滑,竟还闪着明光,只是待她回身,先前他们进来的那道门却是不见了,眼前的只是光滑的白壁! “这是怎么回事!”气极下,朱雀一拳狠狠砸在了那明亮白壁上,却是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出现,她知道自己气力的破坏力是如何,现在竟然对它无可奈何! “这是阵法!”这时,朱雀的脑海里忽然传出一个脆生生急切的声音,“外面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我哥哥他们还好吗?” 朱雀才反应过来这是宿主的声音,想着就是那二人不知使了什么诡计将自己关在这里不能出去,一时有些气急败坏,冷冷道:“你的哥哥们都去寻死了,还把你我关在这里不能出去!我们就在这里饿死吧!”若是那二人真被鹔鹴杀了,那被困在这里的自己岂不是再也出不去了! 那空茫的灰色空间里,晏子轩站直了身子,她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一个圆形镜面,冲着那个高傲冰冷的声音质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占了我的身体!”而后听到那个冰冷声音说出的无情话语,她简直要晕过去了,什么叫寻死!莫非真如她现在在这镜面里看到得一样,那二人冲出去是…… 听出晏子轩话中的急切和隐隐的哭腔,朱雀忽然叹了声,“你是我的宿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晏子轩紧紧盯着那个圆形镜面,听到那“宿主”一词时,那镜面忽然起了波澜,接着,一个红色身影如烟雾般从那镜中弥散出来,转瞬间,她的面前站了一个穿着红色铠甲的女子。 那女子浓眉大眼,英气勃勃,一身红色铠甲将其高挑的身形勾勒得精干飒爽,晏子轩看着女子如白玉的脸上,一双血色瞳眸盯着自己,如兽眼冰冷骇人,将她吓了一跳。 那女子瞥了她一眼,随后却是坐了下来,盘腿抱臂,声音一如先前高傲冰冷:“我受伤了。” 晏子轩哑然,不知对眼前这个奇怪得处境作何反应,她只能呆愣愣得看着那红衣女子,果然见女子胸口一处色泽暗沉,仔细看去,竟是见那处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极为骇人。 晏子轩见女子一双血瞳依然死死盯着自己,虽说她心里有直觉,她会莫名被困在这里应该跟眼前这个红衣女子有关系,但现在的她竟然不敢开口问些什么,眼前的女子明显在生气,但她更心急晏子歌跟顾凡的安危啊,忍不住说了句:“你的伤不要紧吧?” 红衣女子的脸色竟然因为这句近似敷衍的废话缓和了,她垂下眸子,道:“我无事。” “那就好,呵呵。”晏子轩干笑了声,附和道。 朱雀看了眼胸口被那金乌一枪翻绞出来的血肉,叹道:“可你有事了。”毕竟让她说出是自己不想承担那个,是有点难以启齿,但是朱雀想着眼前这人又不是别人,这可是她的宿主!既然自己不想承担,推给她也是可以的! “啊?” 晏子轩听得一头雾水,却是还未来得及问什么,眼前便一黑,紧接着身体悬空,飞了起来。 “噗通!”晏子轩感到身体砸到了什么,一阵疼痛,随后便砸到了地上,还是脸朝下的! 晏子轩咬牙得爬起身,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胸口,大眼看着四周,却是发现她正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同先前那个灰色迷蒙的空间不同,这里有了实体可触摸的墙壁,她看着那光洁明亮的白色墙壁,忽然感到有些熟悉,莫非这是她先前在那镜面里看到得那个地方? 这么说她已经出来了?晏子轩欣喜不已,但这高兴紧紧持续了片刻。 “什么!居然连门都没有!” 找了所有的地方,仍旧一条缝隙都没有找到的晏子轩简直要抓狂了! 这时,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忽然传进她的耳朵,晏子轩凝神细听,却是皱起了眉头。 如玉人在吹箫,缠绵委婉,含情动人,又如春风轻拂面,甘美优雅,幽幽空明,待诸人为这悠长恬静的曲调失神沉浸时,那箫声忽然变得激昂洪亮,旋律急转,颤音如鼓点声声敲击人心,肃杀之气好似一张巨网将四周一点点包围笼罩,让人心惊不已! 而那蓝裙女子似乎是受了那箫声的影响,忽然仰首嘶鸣一声,极为凄厉,接着便摇摇晃晃得从空中坠落下来。 漫天的绿色箭羽也已消失不见。 抚着心悸不已的胸口站起身,红绫急急喘着气,狼狈不已,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一人,就是这人忽然出手将自己重伤,想到此红绫脸色有些狰狞,没想到今日能遇到这样的高手! 那背对着自己的人忽然转过身,声音如玉,话语却是轻蔑不屑,“区区一只小水鸟,竟然敢如此放肆!” “呸!”红绫将口中的血吐掉,死死盯着那人,心里却是藏了几分怯。 那忽然出现在小巷里宫装女子云鬓花颜,艳丽华服美而不俗,绿云蝉鬓蛾眉淡扫,一张冷艳花容素面朝天,染了蔻丹的纤纤玉手正握着一枚紫竹洞箫。 第九十八章 烈火焚身 更新时间:2013-09-13 “顾凡拜见太皇太后!” “子歌见过太皇太后!” 站在巷口的顾凡同晏子歌万万没想到那吹箫破了鹔鹴攻击与无形的人,竟然是应该远在千里之外晏国皇宫中的太皇太后!二人忙跪下行礼,心里更是感激其救命之恩,却也疑惑太皇太后怎么来出现在此地,并且还是一人! 晏子歌则是心惊胆战,难以置信先前那股让他后怕不已的气息竟然是来自太皇太后!若是这样,那轩轩岂不是就是被她害成如今这模样!为何他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事实,竟然还一直对其恭敬尊重! 宫装女子凤眸狭长,冷冷得看着顾凡二人,道:“你们二人给本宫过来!” 近处,看着晏子歌泛白的脸色,太皇太后很是不悦,斥道:“子歌你身为景王,不在东宫,反而私逃出宫玩乐,真是太不像话了!”女子冷艳花容上浮起一阵森严怒意,让人望之生畏。(..info好看的小说) 晏子歌紧抿着唇,忍不住反驳:“太皇太后,孙儿是为了找轩轩才来到这里,并非是来玩乐的!” 太皇太后是何等锐利眼力,自是看出了他的不愿,她冷哼了声,“罢了,待本宫解决了那人,你马上随本宫回去!就算你不顾宫中事务,也该担忧一下四王府和你额娘了!” 太皇太后说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却是让晏子歌猛地心揪起来,“我额娘怎么了!” 太皇太后讽刺一声,“看来你是已经忘了你额娘在宫中遇刺一事了。” 晏子歌心里更是没底,又是着急娘亲的安危,又担心妹妹,这时,顾凡说了句:“这里有我,你先速回京!” 顾凡这话像是给了晏子歌一颗定心丸,他狠狠点点头,便施展轻功,往那云城飞去,他现在急需一匹快马! 只是在他刚走了不过百米远,他的面前忽然跪了一行黑衣侍卫,皆戴面具看不清容貌,他们恭敬对他行了礼,然后牵过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info) 听着那一声“景王”,晏子歌心道这应该是太皇太后派来的人,只是他留意了一下这些从未见过的黑衣卫,看着身手矫捷得皆上了马,黑衣上绘着一团血色火焰,烈焰张扬,竟是有些熟悉,他心里牵挂四王府便没有再细细想,扬起马鞭带着身后的黑衣卫马队,疾驰而去。 见晏子歌的身影消失,太皇太后这才转身,纤手指着那蓝裙女子,出声道:“顾凡,那是何人?” 顾凡顺着太皇太后的手看去,却是见那鹔鹴不知何时手上拖了一个青衣男子,那身影明明是那人!他心惊,忙回道:“认识,他是……他是属下的一个朋友。”话罢,顾凡也心惊自己怎么会说出这莫名其妙的话来。 太皇太后忽然说道:“本宫让你们去南疆调查卫庄,你们居然调查得将这女魔头给放出来了,真是好得很啊!” 顾凡垂首,不作辩解,他想着那蓝裙女子同晏子轩对话时曾道自己名为红绫,可恨他现在才反应过来,那蓝裙女子竟然是十几年前江湖大患魔女红绫,心里更为她那诡异强大的实力感到心惊,自己同子歌完全不是这人的对手,想来只有师傅师伯们才能同她一较高下!一时心里乱糟糟的顾凡更是下了决心,回去后要好好精进武功,不可再像今日一样受制于人!更保护不了自己身边的人! 太皇太后见他不出声,蹙眉缓和了语气道:“罢了,她能出来也不算你的错,想来是子清那个贪得无厌的弟弟做得,与你无关。”忽然想起那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太皇太后心里忍不住起了一丝惆怅和可惜,“本宫也许久不曾探望过她了,待回京后,你随本宫一同去吧。” 顾凡只能应是,但他的双拳却暗自握得紧紧的,像是要掐出血来。 红绫见那三人叽叽咕咕了半天,自己被忽略得彻底,早已因这份轻蔑怒火攻心,这时见那宫装华丽的女子抬手指着自己,随后向自己走来,不由喝道:“你是何人!” 青鸾神情冷艳,止住脚步,“将你手上的人给本宫放下。”听顾凡说那是他的朋友,青鸾自是想卖他个人情,毕竟他同晏子歌关系非常,以后,更要仰仗其父和他…… 红绫“哼”了一声,身上那淡雅的气质浑然不见,先前被这女子诡异的笛声重伤,此刻浑身不舒服,这厢见那宫装女子发话,还是因为手里的人,忍不住讥讽道:“我道这小子不是那小丫头的姘头,竟然是你这个老女人的不成?” 可红绫这随口一句讽刺的话,却是真正触了晏国历朝三载太皇太后青鸾的逆鳞! 见太皇太后再次拿起那枚紫竹洞箫,连顾凡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回,青鸾丝毫没有顾忌,朱唇紧抿,箫声再起,曲调却是大开大阖,肃杀之气阵阵向四周扩散,凝气伤人与无形! 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一丝缝隙,晏子轩失望地坐在地上,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刚才那个红色铠甲女子说出的话——可你有事了! “什么叫我有事了?”晏子轩拧着眉头,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想问问那个女子,却是没人再回答她。 就在她以为刚刚那只是一场幻觉的时候,那个冰冷高傲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没感觉到热吗?” 女子的话就像一根点燃的导火索,话落之际,晏子轩感觉一团烈火“噌”得一下子从小腹处是升起,随后像是一个巨大的火团爆炸开来,流动般的灼热瞬间传到四肢百骸,融化着每一寸骨血。 好热!好热!感觉骨头都要被那热量给化成水! 朱雀盘腿坐在那个灰色空间里,看着镜面里的宿主热得在地上直打滚,想要寻找一丝凉意,素手不住的撕扯着手上的裙裳,娇嫩的朱唇无意识的微张,气息早已紊乱。看着她早已被汗水沾湿的脖颈,表情痛苦难忍,朱雀叹息了声,她知道宿主有多么痛苦,不由轻轻抬手拂了下镜面。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时而迷糊时而清醒的晏子轩挣扎着,迷蒙的眼睛看着那恍惚的人影,喃喃道!那股热量好像要吃人一般,将她整个人都吞噬下去,可她不想死! 重新站在宿主的面前,朱雀俯视着白费力气同那欲望对抗的少女。 “嘶啦——”刺耳声起,裙子被女子细白的手指一把撕开,露出一双光洁如玉的修长双腿,此时感到了什么,晏子轩暂时清醒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绝望,随后更加强烈的热量扑灭了那一丝理智,两条腿忍不住绞在一起,随着女子身体的摆动,死死地摩擦着地面,那力气大得仿佛要磨破那脆弱细嫩的皮肤。 看着那被磨得泛红的肌肤,朱雀缓缓蹲下身来,伸出手抚摸着失魂少女的脸,指尖摩挲着少女变得嫣红魅惑的唇,声音轻得好似诱惑:“是不是感觉很热,感觉身体就要被烧化了,滚烫的血液奔腾在你身体的每一处,将你的理智一点点在吞食干净……” 朱雀虽是火鸟,但此刻她的一双手却是冰凉至极,对于此刻浑身滚烫的晏子轩来说,简直是幸福的召唤!顺便她便直起上身靠了过去,忍不住握住朱雀的手使劲摩擦着自己的脸,“好凉……我要凉……”少女呢喃着,竟然伸出小舌,舔了舔朱雀的指尖,像是要把那股凉意吞到自己的身体里。 朱雀对她的举动没有丝毫反应,英气容颜上甚至露出一个暧昧的笑,“想要就好,虽然你年纪小了点,但这并不碍事。” 朱雀的指尖来到少女的额头处,那里一枚蛇形红痣栩栩如生,为少女单纯干净的容颜增添了一丝艳丽魅惑,“蛇性本淫,你既然受了那蛇王的恩惠,自然要承受相应的代价。虽然凤凰林一向将贞洁看得很重,可比起得到那里老怪物的青睐,我倒是更想尝试一下别的进修之法呢,要不然宿主你就牺牲一下了。” 朱雀嘴角勾起,看着少女已然神魂俱失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心里愈发满意。当初在南疆是她第一次醒来,看着那绿蟒蛇王为宿主疗伤时她并未阻止,尽管依照宿主的资质,那伤不过两个时辰便会自行修复,而先前她胸口受了金乌那一枪黑炎,让她意想不到的那黑炎之中竟然掺杂了催情之效,想来是那金乌的宿主同自己宿主恩怨颇深了,只是那黑炎最后被她移到了宿主的身上。 朱雀并不担心如果宿主真是破了贞洁,云天教会如何,即使失败,她面对的也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重新找一个宿主。可朱雀此刻正盘算着如何利用那从未尝试过的双修之法来为宿主增加修为。 但朱雀也没有深想,云天教对于失了贞洁的宿主只会视其为敝履,根本不会再看其资质如何,在那些古板死心眼的老怪物们眼中,不贞洁的人去了凤凰林也是玷污圣境,根本不会念及宿主们修炼至今是如何不易,更不知当初宿主为了适应血莲种的寄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第九十九章 活色生香 更新时间:2013-09-14 若是红绫先前那番毫无顾忌挑衅只是凭着俗世之人根本无法伤了她性命,就算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十几年也没能磨得了她一分脾性,但现在红绫却是有些后悔了,甚至生出了想要逃开的想法。 只是眼前这个一脸冷酷的女子显然不会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随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肃杀箫声,一条条恍若发丝的金色细丝从宫装女子的背后汹涌地她扑来,吓得她只能疾速的往后退去,只是那那金色细丝恍若长了眼睛一般,无论红绫如何躲避都如影随形。 两根金色丝线迅速得缠上了她的手臂,那一瞬,红绫只感觉到一阵细细的痛,吓得她立马将那金丝大力扯断,再看手腕上时那里已有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若是她在反应慢些,想必这双手就被废了! 而这一松,被她挟制昏迷的苏简安被她扔在一旁,顾凡见状,忙跃过去将他背了过来,站回宫装女子的身后。 “这人是何人,怎么能伤得了我的身!”自己的身体连普通的刀剑都不怕,只是竟然被这如发丝的金丝差点削掉手腕,再她扯断那金丝的瞬间,它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不是实物!那根本就是女子的杀气凝成的武器! 这个女人究竟是何人!莫非也是凤凰林的?但为何她从未听说过这么个存在! 想到此,红绫额头早已冷汗密布,无奈下,红绫将背后的绿色双翼展到极致,再次跃起发力,一枚枚细小尖锐的绿羽冲着那宫装女子而去! 绿羽将那金色丝线半路相截,针尖对针尖,挟带着双方的灵力撞击在一起,瞬间空气里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火花,恍如烟花一般灿烂夺目,漂亮至极。 只是看到自己试探后的结果,红绫脸色大变,她看着那不断绽放的火焰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逃得远远地!眼前这个女子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看到红绫愈来愈远,却是让青鸾冷静的神色起了波澜,她转身对着顾凡道:“子轩在哪里?”只是顾凡还未来得及回答,青鸾接着道:“本宫去追这个女魔头,你速将子轩带回晏国不得拖延!” 顾凡俯首领命,再抬起头时,入目的只有一片苍夷,那魔女红绫同太皇太后已不见踪影! 空中那噼里啪啦的声音愈来愈烈,焰花炫目如火树银花般也越来越盛,这么惊人的美丽背后是什么,顾凡心里不安也变得强烈起来,果断背着那昏迷不醒的苏简安奔到了巷口。 “子轩!” 只是待他踏入自己的阵中,刚寻到那少女的身影时,却是忍不住惊叫出声,立马将背上之人放在地上,赶忙过去察看,将那衣裳破碎的女子抱在自己的怀里,“子轩,怎么回事?” 朱雀站在已经被那股热量吞噬理智的少女旁边,看着她挣扎着将自己的白色长裙撕扯成碎布,一双光洁如玉的双腿早已被磨得一片嫣红,像是怎么也无法将身体里的热量赶走,上身更是可怜地被她扯得只剩下一个蓝色绣花肚兜,堪堪遮住胸前的旖旎,只是这般情景在顾凡看来,只能徒增震惊和心急。 春药!这是顾凡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接着他便运功,想要帮少女将那毒素逼出身体来。 若是在场的只有他一人,或许以后的事便不会发生,几人的处境也不会变得那么尴尬和难以面对,只是顾凡不会知道,在他一手摆下的阵法里,除却自己和怀里的少女,和地上昏迷的苏简安,还有一个凤凰林的朱雀。 朱雀没有宿主的身体,她只是一缕虚幻的神魂,寻常人根本无法看到她,顾凡忙着为怀里的少女运功逼出春药,却是不知道,在少女的身旁,还蹲着一个人,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你不是很热吗,这下,凉来了,很多很多的凉哦……”像是在哄小孩一般,朱雀来到顾凡的身后,将冰凉的手搭在了毫无知觉的他肩上,然后倾身越过他的肩膀,凑在女子的右耳边轻声诱惑着,“感觉不到吗,像是雪山一样的冰凉,就在你的身下,快点紧紧抱住,不要让他逃走……”朱雀在少女耳边的轻声呢喃此刻像是咒语生效,将她混沌的心头搅乱得愈发没了一丝清明,凭着直觉她伸出滚烫的双臂,将男子的腰抱得紧紧的,那股冰凉瞬间由双臂传到身体,让浑身发烫的她舒爽得蜷起脚趾。 在朱雀的手碰上顾凡肩膀的时候,顾凡忽然打了个冷颤,但他却没有在意,心焦的他只顾着为怀里的人解毒,见她衣不蔽体的模样,伸手抱住自己瑟瑟发抖的模样,忙将自己的长衫脱下给少女披上。 “真是个呆瓜,这么个绝色尤物抱在怀里,竟然没有一丝想法。”朱雀直起身子,看着男子冷峻的侧脸,嘲讽一声,对他耗费精力和功力做这般无用之功自然嗤之以鼻,“你若能解得了这蛇涎和黑炎,我朱雀倒要高看你一眼了。” “唔……”这时一个陌生的叮咛声传入朱雀的耳中,让她戒备得转过身去,却是瞧见那地上躺着的青衣男子皱起了眉,长睫颤着似乎要醒来。 竟然是他! 朱雀并不健忘,自然记得这个被那鹔鹴称之为是自己“姘头”的青衣男子,朱雀不会让他醒来破坏自己的计划,忙踱步过去,伸手便要点了苏简安的昏穴。 只是待她看到苏简安的左脸时,那伸出去的手竟然生生顿住了。 青衣男子清俊的容颜上,碧绿的水鸟翅膀占据了半张左脸,那绿翼分毫毕现,绒毛都清晰可辨,浑似高超的画手巧夺天工将其绘在男子白皙的脸上,那绿翼的弧形尾翅处停留在男子入鬓的长眉处。但谁人会将图案会纹在脸上,更何况是这般奇怪的图案,只为男子清俊如莲的容颜增添几分诡秘和邪肆! “竟然是那鹔鹴的血脉。”看到这个纹路,朱雀自然诧异,只是让她更意外的是是何人竟然能让出身凤凰林的鹔鹴甘愿为其生下孩子,难道是这凡世之人?但这个念头在她想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莫说那鹔鹴真愿意,但那孩子绝对不会活过十岁的!那这男子的另一半血脉究竟来自谁! 还有,先前那鹔鹴擒住这人的模样,浑然不像母子应有的场景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下事情可热闹了,朱雀把心底的重重疑问抛开,她转头瞥了眼那边的两人,心里头的一个念头怎么也按压不住。 一个是一个,两个也能算一个,既然宿主被自己诱得破了贞洁,这一个两个又有何关系,不过一样的结局而已!那人是宿主的未婚夫,可这人又有鹔鹴的血脉,真是两难的抉择啊! 只是朱雀向来不会纠结,也不耐纠结,她将要点苏简安昏穴的手收了回来,反而在男子的鼻下晃了晃,一股淡淡的粉色烟雾飘进了男子的身体。 随后,男子如羽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顾凡停下动作,看着在自己怀里蹭个不停的少女,动作越来越出格了,那双不老实的双手竟然伸进了他的里衣,没有丝毫停顿得抚摸起来,吓得他差点将怀里的人推了出去。 顾凡忙将少女不老实的双手制住,他想要让少女清醒一点,不由大声喝道:“子轩,你醒醒!” 似乎是顾凡的喝声起了效果,怀里的少女动作一僵,在他怀里慢慢抬头,一双水濛濛的眼睛看着他。 似乎是料到男子在生气和焦急,尽管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晏子轩混沌的大脑却是无法容她做出什么理智的举动,身体的欲望急切地催促她,想要更多的凉意,而抱着她的这个人正能提供这种需求,所以她怎会放手! 晏子轩眨了眨眼睛,嘴角忽然弯起,露出一个单纯可爱的笑容,这笑让顾凡一愣,接着便是松了一口气,心道她终于缓过来了! 只是下一刻,晏子轩忽然抬起身,吻上了男子紧抿的薄唇。 朱唇轻启,丁香小舌缓缓勾勒着男子性感的唇线,好似品尝着什么美味一般丝毫都不放过,那被制住的双手挣扎了下,便轻易从那被愣住的男子手里挣脱,来到男子的脑后,轻轻抱住,想要进入得更深。 “你……”顾凡想要推开她,一开口却是被那小舌寻到了空隙钻了进来,如灵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舌头,随后在他的唇里翻搅。 并非没有吻过子轩,但这般主动热烈的少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少女唇上的香甜气息让顾凡一瞬间的失神,再回神,却是被少女勾住了神魂。 他从未自诩柳下惠,不过是对女色一向避得远,对欲望也看得轻,但此刻在他怀里的不是别人,是即将要嫁他为妻的人,更何况,此刻的他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对长乐厌恶不已的他了。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里就再也无法抹去这个人的身影了……这一生,他也绝不会轻易松手…… 顾凡伸出手,将怀里的人忽然抱得死紧,加深了这个热烈缠绵的吻…… 第一百章 彩云之巅 更新时间:2013-09-15 重新回到灰色空间里的朱雀闭目盘坐着,脸上的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木然,而这灰蒙蒙的空间里回荡着宿主一声声的呢喃—— “好凉……好舒服啊……” “我还要……凉……好多的凉……不准逃……凉……” 浑然没有了往日的明朗清脆,宿主此刻的声音带着几分女子动情的柔媚,朱雀知道这是宿主脑海里的意识,因为此刻的她想必一句话都没法说出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雀缓缓睁开眼,看着镜面里那个青衣男子已经站起身,一步步往那缠绵相吻的二人走去,男子狭长的眸此刻闪烁着几分邪魅和幽暗,浑身的莲香也愈发浓烈了,那淡雅的气味中还夹杂着一股奇特香甜的味道,意外得好闻,这气息弥散在阵法中,为气氛增添了几分暧昧和迷乱。 朱雀定定看着那冷峻的黑眸男子,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忙将怀里的晏子轩推开些许,想要转头看身后,这举动让朱雀勾起了嘴角,清冷的声音响起在灰蒙蒙的雾中,“你们三人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欢愉吧!” 像是受了什么操纵般,站起身的苏简安走到顾凡的身前,那双狭长的眸子看着顾凡怀里的少女时,眸光愈发幽深。 顾凡没想到他竟然在这时醒来,一想到自己同子轩先前那般亲热或许已被这人看到,他心里除了愤怒之外,不知为何多了几分羞恼,或许是因为对面站着的人直勾勾看着他怀里的人,眼光没有丝毫掩饰。 顾凡忙将长衫为失魂的晏子轩披好,但怀里的人却不满了,唇上那香甜柔软的触感消失了,让她神魂颠倒的冰凉也不见了,甚至身下的雪山都开始从她身下抽离,身上不知被盖了什么,让她滚烫灼热的身体愈发热了。 看着顾凡怀里的人开始不住得挣扎,长衫被一双细白娇嫩的手撕扯着扔在一旁,苏简安的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却是让顾凡心中大为光火,戒备得将怀里的人制住,想要站起身来。 苏简安的动作却是快了他一步,或许更准确的说,是被朱雀控制下的“苏简安”手指轻轻一弹,便将顾凡的动作定住,让他的身子再也动不了分毫。随后,苏简安轻轻迈着步子,来到二人的身前,慢慢蹲了下来,却是伸出一双如白玉般的手,将顾凡怀里的人抱了出来。 “你……”顾凡急火攻心,强行想要破开穴道,却是不行,生生吐了一口血。 苏简安撩起衣袍,竟然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那双比女子还美丽的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的五官,动作轻盈地好似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坐在灰色空间里的朱雀瞧见了男子那小心翼翼的动作,那邪魅幽暗的眸子里闪着丝丝柔情,朱雀忍不住冷哼了声,这可不是她能控制的命令,难得竟然是个对宿主有意的,她这也不算强买强卖了!想罢,朱雀挥手,那镜子忽然间消失了,随后女子英气的脸满是肃然,双手合十,盘腿运行起身体里的灵力来。 而从始自终,朱雀都没有过问宿主的意愿,即便对另外两人来说不是强买强卖,但这般处境,如果晏子轩留得一分清醒,定是死也不从的。或许朱雀想到了这点,因为她将那主导权扔在了两个男子的手中,其中一人被她控制了心魂,一人被她控制了身体。 而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允许出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灵力化作一条条细丝,从红色铠甲的朱雀背后抽离出来,慢慢穿透灰色雾霭,再穿过少女的身体,最后在苏简安和顾凡看不见的视线中,将外面整个白色光亮的墙壁攀附包围,渐渐的明亮如白昼的阵法之中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暗淡的黄色光线洒落在地上的三人身上,柔和暧昧。 “你……住手……” 顾凡不知对面人点了自己何处穴道,只道先前那一番挣扎他浑身像是被刀割一般,喉间的腥甜愈来愈浓,让他的眼前都开始发黑。 不能晕过去!顾凡狠狠盯着眼前那手脚不规矩的男子,见他侧过的半张脸上一个绿色的翅膀花纹鲜艳至极,趁着男子邪魅的眼角愈发邪气凛然,只是男子的另半张脸如是淡雅俊秀,让人心生好感,这般迥然不同的两种气质出现在同一张脸上,真是诡异莫名! 苏简安低垂着眉,长长的睫毛恍如小扇子一般扇了扇,随后静静地投下一片阴影,他看着自己的长指一点点划过少女的干净美丽的脸时,心里不可抑制的一动。 真是奇怪的感觉,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第一次是在哪里……奇怪奇怪,为什么我会觉得我们的关系很亲密…… 你叫什么来着……兰卿说你叫小简……很巧啊,曾经父亲还叫我小简,不过这个名字早就消失了,多少年没有听过了………… 苏简安被朱雀控制的心魂出现了一道缝隙,但那仅有的缝隙却被少女乖巧的模样填满了。 顾凡浑身颤抖着,不知是为自己一时大意着了眼前人的道,还是气愤那晏子轩被那狐狸模样的男子抱着,竟然不再喊热,反而是乖乖的躺在他的怀里,仍由那登徒子的手抚过她的脸,温柔缱绻的模样看得顾凡这个准夫君差点吐血了!他多想大喝一声将那似乎要睡过去的晏子轩唤醒,让她赶紧躲开这人的狼手,只是他没法动弹,更无法说话。先前为晏子轩逼毒已经耗尽了他不少精力,更何况他还要维持这个阵法! 这时,苏简安像是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身上被那顾凡吐上的血滴,那抹鲜红浸染了青色的绸缎,变得暗沉,而空气里除却莲香,那股香甜好闻的味道,还多了抹血腥。 这血腥的气息像是催化的效用一般,被苏简安静静抱着的少女忽然睁开眸子,那双水濛濛的瞳眸里忽然闪过一丝血红,倏尔不见。 晏子轩的眼睛里恢复一丝清明和冷静,顾凡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多了几分希冀,他狠狠瞪了那苏简安一眼,眉间满是骇人的戾气! 就像是霸道占有欲极强的凶兽,面对抢行闯进他地盘的陌生势力,自然毫不退缩势必要决一死战将其制伏在自己的身下。 但晏子轩下一个动作,却是让顾凡的心差点停了。 本是缩在苏简安怀里的晏子轩直起了身子,同不能动弹的顾凡面对面,女子抬起手指抚着男子冷峻的容颜,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和专注,少女红唇轻启,含了三分笑意,一字一句恍如呢喃:“顾凡,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那双水灵灵的干净眸子里,是顾凡从未见过的痴迷和期待,那里面满满的,是他的身影。 顾凡想说好,却是无法说出来,他薄薄的唇颤了颤,缓缓对着那期待不已的少女点点头。 听到这个无声的回答,少女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像是什么期待已久的宝贝终于到了她的手中,那眸子里闪过万般情绪,有欣喜,有难以置信,有心酸,有释然……顾凡在地上坐着看着少女这般表情神色,心一时也酸酸涨涨的,复杂难明。 曾经那痴情胡闹被自己厌恶不已的长乐,那琼华宴上对自己摇手一指便定下非卿不嫁的长乐,那不会再缠着自己却是处处跟自己作对的长乐,再次相见却不相识反倒视他为仇敌的长乐,不知不觉已闯入他心里占据了所有地方不走的长乐,眼前这个对自己深情表白动人明媚的长乐……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可哪个也是她,娘亲说过,管她是倾城绝色还是贤良淑德,哪怕她只是一个泼皮无赖的野丫头,你要是喜欢就抓住她,不让她逃开你的身边一时一刻,知道吗……娘,凡儿现在知晓了,不会迟吧…… 这时,静默在一边的苏简安看着眼前的一切,并非无动于衷,听到身前的少女对那冷峻男子的表白时,他放在女子腰际的手猛得收紧,那力道似乎要将少女的细腰勒断,但意识混沌的他却不知道心头那一抹尖锐的痛是为什么。 那细细的痛不重,却是让他极不舒服,甚至更加烦躁不安,眼前的少女对此刻的他来说只是一个娇美诱惑的身体,虽说不知为何还有另一个男子在,但受朱雀影响的他却是不会深究这其中缘由,他狭长的眸死死盯着眼前少女的后背,那句“顾凡,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的妻子,好不好……”怎么也无法从他的脑海里除去,反而越来越响,搅得他眼中阴郁至极,手下的动作也多了几分粗暴。 那蓝色肚兜的带子被那双白玉般的手轻轻一解,便缓缓脱落,苏简安看着少女光洁白皙的后背上,一只血色的凤凰浴火展翅,姿态张扬,他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反是换做了迷恋,忍不住,他的手缓缓覆上那精致得纹路。 背后男子的举动让晏子轩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但却奇异地没有出声阻止,她只是定定看着眼前的顾凡,见他因为自己衣物尽落时眼中的诧异和惊艳,随后紧紧闭目。她轻声嗤笑,却是伸手握住顾凡的手,让那颤抖僵硬的大掌轻轻覆上胸前的柔软,那一瞬,顾凡感觉身体内像是有一团火爆炸了,手下的滑腻让他的心再无法平静。 空气里那奇特香甜的气息愈发浓烈,谁也没发现,那金色的丝线一点点从四周围拢过来,被情和欲交缠诱惑了的三人被这浓烈的香气包围,再也没有了理智和清醒。 而晏子轩的背后,情难自禁的苏简安已吻上那片惑人的美背,神情专注恍如膜拜。 衣衫尽落,不知是谁在极致缠绵的吻着那一片馨软香甜,不知是谁动作轻柔恍如对待极致珍宝的爱护轻抚,不知是谁身体里燃着一团滚烫热烈急欲清凉和发泄,也不知那几世缘与孽的红线将三人紧紧缠绕收紧,不露半分喘息时机,三人恍如困兽般急需一个出口,撕裂,吞噬,光华璀璨的极致…… 坐在灰色空间里的朱雀对外面的喘息和呻吟充耳不闻,她紧紧闭着双目,英气的脸上满是晶莹的汗珠,她光洁的额头一枚血色火焰若隐若现,而她背后散发出去的铺天盖地的金色丝线不知什么时候变作了血色,甚至有光亮闪烁,若仔细看去,才看得清那是细小的火花。而如是金乌,鹔鹴,青鸾还有那凤凰林里的人看到她这般模样,定会吃惊不已。 凤凰林里还未有人在短短的时间内突破第八重凤凰心决,有的人怕功亏一篑前功尽弃,几十年的辛苦修炼逝如流水,有的人是资质不够难窥得那一方境界玄妙,有的人没有这几世情爱恩怨纠葛的淬炼,朱雀缓缓吐息,睁开了眼眸,那一瞬,天地尽失色,日月光华都入了那双血玉瞳眸中。 “宿主你还真是让我惊喜不已啊。” 第一百零一章 宿主之心 更新时间:2013-09-16 “好疼!”睡在床榻上的少女颤了颤睫毛,睁开眼的时候却是吐出了一句呼痛,这声响让坐在屋中木桌旁的女子回过神来。 “呵呵,能不疼么,整整折腾了近一天的时辰,看得我都不要意思了。”那衣着红色铠甲的朱雀踱步来到床边,看着那躺在床上皱眉不已的晏子轩,淡淡说了句暧昧不清的话,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复往日那般清冷无情,倒像是对熟识之人的语气。 “你?”这么一张英气到近乎雌雄难辨的脸晏子轩可没有忘记,她强撑着手臂坐起来,一双眸子含了几分戒备,她可没有忘记这人曾把自己关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让她怎么也出不去,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了!她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感觉到脑子里混沌得厉害,晏子轩忍不住抬手捶了捶脑袋,但她的手却被一把握住了,那伸手的正是方才那红色铠甲的女子。 两人相触的地方,一人的手温热,一人的手却是冰凉,那冰凉的触感让晏子轩忍不住一愣,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什么,却是来不及捕捉。 朱雀垂下的眼,那一瞬有些冷,但兀自出神的晏子轩却是没有看到,只听到她道:“我怕你下手没有轻重,所以不要随便动这具身体。” 晏子轩怔怔回过头,“这具身体?” 朱雀哼了声,然后将她的手轻轻握住,随后抬手向旁边的床架子一触,在晏子轩的手碰到那床架的瞬间,一道道裂缝出现在那木架上,一点点蔓延到床上,吓得晏子轩顾不上什么疼痛了,慌忙掀起被子光脚站在了地上。 只是下一刻,晏子轩打了个冷颤,后知后觉的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光着身子,尖叫一声,立马将那被子扯了过来,围到了身上。 “这这这……这怎么……一回事……” 晏子轩这一站,才发现自己腿软脚软,更难以启齿的是她的那里竟然感觉到一阵钝痛,还有一股酸酸涨涨的感觉,再加上浑身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掐过一样很疼,再也忍不住心里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晏子轩缓缓松开那被子,看着浑身的青紫,泪刷得一下子下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我……” 虽然从未经历过,但在现代看电视电影小说的晏子轩隐约觉得自己经历了什么,可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如坠冰窖,耳边嗡嗡作响让她混沌的脑子更加混乱,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看着眼前少女变来变去的脸色,最后满是绝望,那双灵动十足的双眸发直得看着地板,像是吓傻了一般。 “宿主!宿主!” 朱雀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便是宿主为自己实力大增而感到震惊,可先前那一系列动作让她明白根本不是这个原因,并且,宿主这副模样也不似在惊,倒似悲……她唤了声,但那少女依然没有反应。 “到底是谁……” “好脏……” 再也撑不住的晏子轩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泪珠子一颗颗滚落下白皙的脸颊,红了眼眶看起来可怜绝望,少女将自己紧紧缩在被子里,不住得呢喃着,可朱雀一句也没听清。晏子轩感觉到浑身的温度一下子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冷,还有无尽的厌恶和绝望……朱雀刚想将人拉起来,却是见少女忽然站起了身,死死抱着被子,那双赤红的眼睛一片木然扫视了一下陌生的屋子,随后看到木桌后面的屏风时,拔腿冲了过去。 “哎?” 随后像是什么东西翻到了,接着传来少女一声隐忍的痛哼,然后便是水花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低低的呜咽,像是困兽的哀鸣,听得朱雀一向冰冷无波的心居然感觉到一丝难受和烦躁。 朱雀不喜欢这种糊里糊涂的感觉,少女莫名其妙的举动和那压抑的哭声让她很是烦躁,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她大步走到那屏风后,将那忽然钻进浴桶的少女提了起来。 晏子轩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挣扎,又是咬又是甩,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将朱雀吓得一怔,手下一松,少女再次回到满是冷水的浴桶里,激起无数水花,少女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使劲地搓洗着手臂,嘴里如魔怔一般不住得说着,“好脏……好脏……” 她怎么能觉得自己不脏,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光着的身子满是肆虐的伤痕,下身更是让她看都不敢看,而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到底她惹到了谁,竟然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听着少女像是疯了一般洗着自己的身子,朱雀终于明白过来,但少女这般疯狂的反应却是让她心里一沉,不是生气,只是疑惑不解,还有一分隐藏至深的愧疚。 难道,宿主和那凤凰林的怪物一样,把贞洁看得很重要?她擅自做了那样一个决定,或许宿主根本无法接受…… 朱雀看着那少女死命地擦着自己的皮肤,那本是青紫痕迹遍布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般折磨,肌肤慢慢变得嫣红,随后血珠从伤口渗出来,融进早已冰冷的水里,盛开了一朵朵血花。 “够了!你冷静一下!”再也看不下去少女的自残,朱雀冷着脸将少女的双手制住,她那双血玉般的瞳眸里流露出的是她也意料不到的闪躲和抱歉。 “到底是谁……告诉我,是谁……呜……”晏子轩转过头,表情伤心绝望,看着女子冷着脸,猛地一下子扑到她的怀里,死死攥着她的衣襟,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哭着质问着。 被少女忽然撞进怀里,一向不曾同人这般亲密接触的朱雀僵直了身体,只是听到少女绝望的哭泣时,她犹豫了片刻,这才抬起不自然的手,抚上了少女的头,轻声道:“你受了蛇涎和黑炎的淫毒,除了与人交、欢别无可解。” 尽管没有办法可解,但她原本是可以……阻止这一件事发生的……只是,朱雀垂下眼,看着那浴桶里被鲜血污浊了的清水,怎么也无法说出她是为了要提升自己和宿主的实力才这么做得……一向肆意张狂的朱雀,此刻面对一个小丫头,竟然一句实话都不敢再说了。 张嘴半天,朱雀却是结结巴巴说出了一句:“同你交、欢之人……是你熟识的人……不是别人……你……” 晏子轩虽然绝望伤心,但并非崩断了理智,对于眼前陌生的红衣女子的话,一字一句都落到她的耳中,让她木然的心感觉到一丝疼痛,“什么淫毒?什么熟识之人?” 朱雀终于听到宿主不是哭泣质问的话,心里竟有些急切,似乎想要做些什么来弥补,她抱住那浑身颤抖的少女,抬手将被子把她裹住,大步的走向门外,来到了隔壁的房间,伸脚一踢,进了那房间。 晏子轩乖乖缩在朱雀的怀里,虽然这个红衣女子没有说什么,但她却直觉到女子举动的含义。 “就是这二人。” 朱雀将怀里的人头转过去,让她看着睡在床上的两个人。 “顾凡!苏简安!” 晏子轩哭得沙哑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 床上并排躺着两个男子,皆是衣衫褴褛,更让人惊心的是那破衣上满是血迹,二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那伤口细长深刻,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东西紧勒所致,交错密布的伤口深可见骨。 晏子轩的目光怔怔落在两人的脸上,顾凡本是冷峻的脸此刻青白骇人,薄唇紧紧抿着,却是发白,而他身边的苏简安,脸色雪白没有一丝血色。 两人静静睡着,可晏子轩却没有看到二人胸膛的起伏,那一刻,晏子轩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挣开朱雀的怀抱,扑到床边。 “大冰山,你醒醒!” 晏子轩抚着顾凡的脸,不住地唤着,但那一向冷冰冰的男子依然紧紧闭着眼睛,那双让她曾心里发憷的黑眸没有睁开看她一眼,似乎再也不会霸道得将她扯在身后,告诉她不准这不准那,这个可怕的想象几乎让晏子轩崩溃。 “狐狸,狐狸,我是小简啊!” 晏子轩头急切得看向里面的那人,尽管分别数年,但那张和小时候一样漂亮得让她移不开眼神的男子安静地躺在那里,好似睡着了,这张温柔的脸曾经只对她露出微笑,但此刻心里的不安几乎将晏子轩灭顶。 泪水花了眼,让她近乎看不清一切,心里的痛同先前那一刻更加剧烈百倍,那一刻,红衣女子的话忽然如炸雷一般响起在她的脑海―― “你受了蛇涎和黑炎的淫毒,除了与人交、欢别无可解。” “同你交、欢之人……是你熟识的人……不是别人……你……” 若这毒解了,现在她好好的,可这二人呢…… 那一刻,晏子轩猛地捂住了嘴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随后她猛地转身,却是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对着那沉默看着一切的红衣女子磕头求道: “求你救救他们!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求求你!” “求求你……求求你……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救救他们……” 这是她的直觉,混沌的大脑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判断,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今的局面。看着晏子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哭泣着哀求着,那一瞬,是朱雀有了灵识以来第一次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一向宿主在她眼中只是用来进阶实力的工具,可此刻…… 第一百零二章 云天长老 更新时间:2013-09-17 “他们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一时醒不过来而已。”朱雀看着女子越来越红的额头,神色愈冷,心里对宿主的行为和想法更是不解。为了两个男人竟然折损自己的尊严如此,还不惜下跪,这样的举动在朱雀看来简直愚蠢至极,是怎么也无法苟同的。 朱雀努力忽视心底的那一丝愧疚,要提高实力必定要牺牲一些东西,甚至可以抛却七情六欲,在她看来都是极为正常的,如果有所牵绊,肯定无法达到武学的臻化大境。而或许,因为眼前的少女是自己的宿主,她对这人的期待与别人更不同,只是很明显,除却少女的资质出乎她的意料外,定力和脾性皆让她失望之极。 想罢,朱雀瞟了眼躺在床榻上的两个男子,心里竟然存了一丝杀机。若是宿主的心思一直受这二人牵绊,难免以后她不会亲自动手解决掉这两人。 对于此刻朱雀心理一无所知的晏子轩得到了希望的回复,猛地抬起脸急切地问着:“那什么时候他们就醒来了?他们没有危险吗?我……” 看着少女哭得通红的眼,朱雀冷声道:“既然你这么着急,想要他们快点醒来,也不是没有办法。”朱雀故意顿了顿,英气的脸上慢慢覆上森冷的寒霜,一字一句道:“首先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冲动行为,昨日若不是因为你冲动之下跑向金乌,我又何必耗损精力帮你对付她,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金乌那宿主竟然在你身体中刺入黑炎,明摆着是要坏了你的清白。你看若不是因为你的冲动,这二人怎么会为了帮你解黑炎的淫毒而变成这副模样?” 不过对于因黑炎而因祸得福实力得到大增一事,一向直来直往的朱雀却罕见地选择了撒谎,决定还是不要说出来好。 此刻对朱雀深信不疑的晏子轩果然被打击到了,她颤颤着想着朱雀的话,满心的愧疚与懊悔,“是因为我……”是她一听到晏梦雪提到那封亲笔书信,她就慌得没了手脚,甚至想要同那晏梦雪同归于尽……而当初若非为了那个认识不久的少女,她动了恻隐之心,就不会冲动地写下那封亲笔信,额娘也不会…… 朱雀又道:“你再后悔也没用了,你也知道了没有实力别人都能欺辱到你的头上,别说保护你在乎喜欢的人了,就连你自己或许都保不了,甚至还会连累别人,你这样同个废物有什么区别。(..info好看的小说)”话罢,朱雀心里补充了一句,其实宿主的资质已经算是上乘了,更勿说她的运气,只是一心想要刺激宿主的朱雀怎么可能会说出夸奖的话来。 晏子轩简直要被那自责和懊悔淹没了,只能顺着朱雀的话求救:“那我该怎么办?”果然自己是个废物吧,不仅连累了额娘,现在连顾凡和苏简安都被她连累地昏迷不醒。 朱雀的语气忽然变缓,血玉般的瞳眸变得明亮夺目,“自然是提升你的实力和武学境界了,还能怎么办。想要不被人欺,你就要努力变得更加强大,等你比任何人都强的时候,谁还敢来抢你的东西,谁还敢来伤害你在乎的人,谁还能让你再次面对如今的困境。唯有变强!” 最后四个字时朱雀的声音忽然变得高昂,掷地有声,让坐在地上的晏子轩内心一动,含泪的眼中开始闪烁着坚定和斗志,“我……真的可以变强吗?” 朱雀点点头,很是满意宿主的顺从:“当然,只要你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一定会变强,到时候没人敢随便欺负你了。” 晏子轩点点头,“好,我听你的。”随后她看着朱雀那双血色瞳眸,神色怯怯道:“那你可以帮我……救醒他们吗?” 真是朽木!本来对宿主的识时务还心悦的朱雀转头恨恨看得床上二人一眼,语气也变得冷硬:“不用我救,待会儿会有人来帮你救醒他们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把这个收好,等等会有两个熟人来找你,把这个拿出来表明你的身份。”说罢,朱雀从袖中掏出个赤色的石头扔到晏子轩的怀里,那如鸡蛋大小的赤色石头不满细细的裂纹,细细看去,竟然是个图案,晏子轩并不陌生,那是只展翅的凤凰。 晏子轩听完,愣了愣,随后低头看着那块石头,“两个熟人,拿这个来表明我的身份?” 朱雀不耐烦地摆摆手,“待会你就明白了,我觉得你现在最好回房沐浴,然后穿好衣服,也别似先前那般要死要活了。”说完不待晏子轩反应便消失在原地,将她生生吓了一跳。 屋子里瞬间恢复了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什么都听不到了,晏子轩看了看裹在身上的被子,想着方才那红衣女子说的话,又看了眼躺在床榻上似乎没有知觉的两人,不由握紧了手里的石头,恍惚在一场梦里。 速度回先前的屋中洗浴完,晏子轩才发现那红衣女子为自己已经备好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只是看着那纯洁的白色,晏子轩的心情十分复杂。 不同于先前那般心灰绝望,当得知是那两人的时候晏子轩只有一个感觉――头大如斗。 而她更没有想到她的第一次竟然发生得这么窘迫和尴尬。 以后该怎么面对那二人,晏子轩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管了,先救人再说!”晏子轩将那条纯白的裙子穿上,然后简单的扎了个麻花辫,然后来到隔壁,开始帮二人清洗身子。 “我还当自己是最惨的,没想到……”只是在清洗的过程中,晏子轩手一直颤颤得,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差点又落了下来,两人除却脸上的皮肤没有伤痕外,身体上几乎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了,细密的伤口在她看来都觉得疼,二人当初受了多大的煎熬。 待晏子轩帮另一个人擦脸时,手却是顿住了,看着那雪白熟悉的容颜,晏子轩一时心酸酸涨涨的,“苏简安,苏简安……”竟然真的是他,当初听到他将名字告诉自己的时候那种心尖发疼的感觉她仍然记得。 “吱呀――” 晏子轩看着苏简安的脸发呆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那木门的声音吓得她将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床上。 “小朱雀”来人的声音淡入云烟,像是一阵风就会吹散一样,却是特别的温柔,晏子轩意外的看着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青丝如云,直到那人慢慢走到她的面前,她才回过神。 “你……” “你……” 却是意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又立马同时停住。 来人白衣乌发,白皙的肌肤如有光泽流动,茶色的瞳眸如里淡色琉璃光华流转,观之,男子的目光却是暖如冬阳,温柔可亲,晏子轩看着男子如画眉目,飘逸仪容,除却仙人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形容了,这人好像会发光一样就这么出现在屋里,晏子轩感觉有些恍惚:“你是神仙吗?” 来人听着她的话忽然笑弯了眼睛,好似月牙一般,然后才道:“我不是神仙,我是云天教的长老,是来接小朱雀回雪灵殿的。” 听着这人叫自己小朱雀,晏子轩摆摆头,“我是晏子轩,不是什么小朱雀,哥哥你找错人了吧。” 先前那红衣女子告诉自己会有两个熟人来找自己,这人是一个人来的,应该不是那能救顾凡苏简安的人吧。 花无错听着她否认,失笑了声,“我怎么会认错,你是晏子轩,也是小朱雀。你可是我亲自选的徒儿,怎么,不过几年不见,你都不认识为师了?” 晏子轩惊讶得张大了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徒儿?为师?这个好看的仙人莫非是…… 晏子轩感觉额头黑线密布,莫非这人是长乐的师父? “我我……”我失忆了不记得你是谁了不好意思啊!可这话晏子轩怎么也无法说出口!直觉面对这个和蔼可亲的人,晏子轩竟然不想说谎,好似会亵渎了什么一般。 花无错微微弯腰,竟是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捏了捏怔愣的晏子轩的脸,笑道:“莫非你是生为师的气,气我先前同晏逸说不要见你了么?我那是被迫无奈啊,你五叔偏生要我将你留在晏国,不让我带你走,我又不好拒绝,也怕你年纪小去了雪灵殿受苦,便就应了。” 晏子轩听着白衣男子的话,又为他自然的亲昵举动所惊讶,她想怀疑这个长乐记忆里丝毫没有印象的人所说的一切,但男子的语气真切温柔得让人怀疑不起来,她避开男子那双茶色温柔的眸子,结结巴巴道:“那为……为什么……现在要带我走啊……”别说他提及了五叔,就算是提及她额娘和阿玛,但她心里却有点别扭的感觉,为男子对自己那有些过分的亲昵熟稔。 花无错神色闪过一丝愣神,歪过头的少女却是没有看到,想着那块布满细纹的朱雀石,再看看面前年纪小小的少女,先前同她接触的瞬间,他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灵力,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有趣有趣。” 晏子轩转头,疑惑地看着面带笑意的白衣男子,“什么有趣?” 男子没有回答,那双干净的素手伸到晏子轩的面前,轻声问:“你身上的朱雀石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第一百零三章 谁最重要 更新时间:2013-09-18 “朱雀石?是指这块石头吗?”晏子轩有些犹豫,将那红衣女子扔给自己的红色石头露了出来。 花无错伸手拿起朱雀石,茶色瞳眸里满是沉静,那专注的模样让旁人会觉得他在看一件珍贵的宝贝,不过是一块带有花纹的石头而已,难道还暗藏什么玄机?晏子轩不甚在意,她现在满心担忧顾凡同苏简安的安危。 “果然你已经过了第八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花无错将那块朱雀石握在手里,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女,轻声说了句,只是晏子轩并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深意,便听花无错又道:“那你现在可以同我回雪灵殿了么?要想突破凤凰心决第九重,必须要更充足的灵气,只有在凤凰林才能让你安心修习,这也是你答应过师父的事。” 去雪灵殿。听到这里,晏子轩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朱雀先前同自己说得那些话―― “自然是提升你的实力和武学境界了,还能怎么办。想要不被人欺,你就要努力变得更加强大,等你比任何人都强的时候,谁还敢来抢你的东西,谁还敢来伤害你在乎的人,谁还能让你再次面对如今的困境。唯有变强!” 眼前的人既然是长乐的师父,那一定能够帮她变强!而那人也说过她会帮自己。想到这里,晏子轩点点头,答应了。 见她答应,花无错自然高兴,脸色越发温和,道:“那小朱雀还有什么未了结的事么?你这一趟去雪灵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下山一趟,所以我希望你上山时心里没有任何的杂念,那样才能专心修习武学。” 晏子轩看着男子温暖的眼睛,想了想,慢慢道:“有,我想回家一趟。可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两人的伤……” 花无错一愣,随即看向她的身后,那床榻上躺着两个男子,脸色青白,呼吸浅得几乎没有。 花无错点点头,没有问什么,便伸手为二人把脉。 过了半个时辰,晏子轩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那白衣男子为顾凡和苏简安把脉针灸,最后还喂食了什么药丸,她一句话都没有敢说,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这白衣男子认真做事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料理完床上两人的伤口,花无错从袖中拿出一块白色的帕子擦了擦手,对一旁的晏子轩道:“无事了,你安心吧。不过,这里是月关云城,距晏国千里之远,你这两位朋友又受了伤,先休整几日再出发回家吧。现在,我出去办点事。明天傍晚,我再来接你,同你回家一趟。” 听着男子的话,晏子轩惊讶之余存了几分担忧,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云城里,她一想起那日在小巷里的情形,心里更是隐隐不安,那晏梦雪是不是还在这里?还有司,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一想到那个紫眸少年,晏子轩不由愧疚,她明明答应过要保护他的,只是没想到最后连自己都差点没命了。 “那……那这里安全吗?”晏子轩刚一说完,便想将话收回来,才多久她就已经这么相信对方了,一听到他离开,竟然觉得有些忐忑。 晏子轩努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真的不想承认虽然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但给她的感觉太过温柔沉稳,让人不觉依赖,很像,很像是外公给她的感觉一样,若是眼前的人知道了这点,怕是会生气吧,外公已过花甲,而她眼前的人明明是个姿容飘逸的贵公子般的人物。 花无错失笑:“放心,连我找到这里都费了一番功夫,更遑论别人了。”没想到云天教的弟子竟然这么胆小,说出去会不会被人笑话,花无错笑得眉眼弯弯,接着便出去了。 翌日,天刚拂晓,伏在桌上睡着的晏子轩被一阵咳嗽声惊醒,是从床上传来的。 没想到那白衣男子的医术这么好,原本还提心吊胆两人多久才会醒的晏子轩立马奔到床边,忙不迭问着:“你们感觉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还疼不疼?” “子轩” “小简” 床上的两人刚醒来,看着扑到床边的人,不由出声唤道,却是被另一个人的声音弄得一愣。 还躺着不甚清醒的两人齐刷刷转头,待看清对方的脸时,却是齐齐色变,晏子轩还未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掀起被子,只穿着里衣站在了地上,恶狠狠看着对方,一时房里对峙的气氛弥漫开来。 苏简安脸色依然雪白,气势却是逼人,挑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凡目似深潭,沉着俊脸,冷冷道:“这话我正想问你!” 晏子轩不知这二人有何过节,一见面就要大动干戈的模样:“你们这是怎么了,赶紧回床上躺着啊……” 若说以前,两人的过节还真不深,无非是因为对方出现的时机不对而产生莫名的敌意,只是从那日起…… 顾凡并未失忆,听到身旁少女急切的声音,他的脸色愈发难看,看着对面那人的目光简直要吃人一般,而感受到顾凡杀气的苏简安,平静的神色不再平静,清雅的容颜甚至露出几分狰狞,细长的眸子流露出的绝不是善意。 晏子轩看势头真的有些不对,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道:“你们吵什么,伤还没好啊,小心待会……” 一听到少女的话,顾凡心里的火再也压抑不住,伸手拉住晏子轩的胳膊,将她往身后拉,斥道:“你让开这里!” 子轩是她的未婚妻,但竟然会被这个无赖缠着,真是找死!顾凡更恨自己那日的无能,什么也无法阻止! 苏简安怎能如他所愿,拉住了晏子轩的另一只胳膊,狠声道:“不许跟他再接触!” 一想起这女人竟然在他的面前对这个混蛋深情表白,苏简安连风度都不想要了,那无名火简直要将他的心都烧疼了!凭什么小简要选择他!明明是他先遇到的! “疼!” 晏子轩被两人用力地一拉,胳膊简直要被扯断了,更何况她还一身的伤,一时想着她都这般凄惨,这二人醒来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吵架,而不过问一下她身体难受不难受,眼眶瞬间红了。 或许自己太矫情了!在他们眼中她也许根本就不重要!晏子轩忍不住想着,泪珠子一下子滚了下来,这两人还凶她,她太傻了不是吗!亏她还怕他们醒不来哭了那么久,担心那么久,拖着不舒服的身体照顾他们。 自己中了淫毒赶着献身的模样,在他们眼里可能就是个放、荡的女子!这根本不是她的本意!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歪,晏子轩慢慢蹲下身,缩在双臂哭了起来。 少女呼痛的声音吓得两人立马松了手,下一刻,却是见少女白净的脸上滚下泪珠,缩在地上哭了起来,那压抑的哭声刺得二人直心疼。 两人狠狠对视一眼,却不由缓和了神色,忙小心蹲下身,想要拉晏子轩起来,但是没料到,二人不碰还好,一碰少女哭得更大声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吓得两人脸色更白了几分,有些不知所措。 一向冷静不已的顾凡面对哭泣的少女,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保护好子轩是自己的错,怎能怪她,“对不起,是我脾气太坏,刚才不该那般对你说话,对不起,子轩……” 苏简安心里也有点慌,见那冷冰冰的男子竟然开口道歉,他却是想笑都笑不出来,若是小简就这么原谅了他,那自己岂不是没机会了,但他性子孤傲,从未向别人低头示弱,更别说道歉,这时见少女蹲在那里哭,心里只觉得闷痛,却是计较着那句不属于他的表白的情话,沉声道:“或许我不该在这里,我走便是。” 顾凡是小简的未婚夫,可他又有什么身份!仅仅是一段荒诞得恍如梦境的经历? 那七年,可不就像一场梦…… 苏简安站起身,看了那还在道歉的顾凡,心里犹不甘。 只是顾凡哄了半天,那少女依然哭着,这时,那一向跟自己争锋相对的人选择了放弃,倒让他意外至极,只是男子话罢,顾凡并没有错过那少女的身子忽然颤了颤,一时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子轩对这人,难道真的有情……想到这个可能,顾凡心里乱了,更是有一种慌乱和不安,他不想再这里呆下去,也不想看到让他难受的场景…… “你俩给我站住!”只是,两人还未打开门,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喝,两人的身子一僵,竟然都不敢动了。 晏子轩站直了身子,看着那要落荒而逃的两人,心里又气又急,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前,将门挡住,对着那撇开脸不看自己的二人道:“你们先把是伤养好,等你们好利索了再走也不迟,我也不是非留你们不可。” 说罢,晏子轩狠狠的擦了把脸上的泪水,暗道一声自己真是不折不扣的傻子,竟然还期盼两人哄哄自己,做梦呢!想罢,她转身出了门,留个门里的两人一个冷冷的背影。 “那日的事我都记得。”顾凡转身,坐到桌旁,出声打破了屋里一瞬的安静。 “我没说我忘了。”苏简安脸色月冷,若不是因为晏子轩,他定不会留着这人! 顾凡按了按眉头,沉声道:“互相指责也没用,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子轩,毕竟,她……” 苏简安走到床上,躺了下去,“我自然知道她最重要,不必你说。” 第一百零四章 鹔鹴一族 更新时间:2013-09-19 月关之尊,云城月宫。 落日时分,花无错站在宫墙外,那朱墙的斜影一半落在他的白衣上,投下灰暗的阴影,而他只是抬头看着那如血的夕阳,茶色的瞳眸里一片沉静,神色专注莫名。 城中的喧闹声渐渐消散了去,本是下山时便觉得耳中总是吵闹,浑不似雪山那般清净自在,只是没想到这里的夕阳如此动人,漫天霞云,真是看得迷了眼。 “大人”早已感知到他的气息的暮烟从那宫门里走了出来,走近后行了礼,抬起的脸带着些许疑惑,恭敬问道:“大人怎么不进去,是在等什么人吗?”大人初到月关都不曾入宫休息片刻,便说有些私事就先离开了,而让她和白凤候在月宫中。 花无错回头,见是她,不由轻声笑:“是从未曾见过这动人秋色,特别是那夕阳,一时有些看呆了。” 暮烟听了,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那夕阳,再看了眼笑眯眯的花无错,娴雅秀气的容颜上满是不解,“这里的秋日一向如此,很是平凡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人怎么会说从未见过呢,并且,这里不是大人您的故乡吗?” 很平凡吗?可是这几十年,他竟然连这么平凡的景色都见不到。 花无错摇头,“我虽是在这云城出生,却未在这里生活过一日,长大后也想过回来,但一直错了时机,待到后来,我就被带到雪山,一直到今日才有这机会见一见。” 了了一句,便是悠悠四十载而过,暮烟看着大人沉静的脸,并不知晓他说这话时的情绪,也不知该接什么话,便沉默着垂首站在那里。 花无错回头看了眼那长长的宫道落下的影子,便转头对着暮烟道:“我们走吧,白凤想来也等得不耐烦了。” 暮烟称是,先行在前面带路,经过重重华美宫殿,两人行走了约莫半刻钟,在一座古朴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花无错抬头,看着那宫殿并非如先前见到的那些精致华美,琉璃璀璨,反而是如普通民居般黑瓦灰墙,殿门两侧长廊竖着白玉柱,那木雕花窗此刻紧紧闭着,唯有正前方一扇门开着,光线晦暗得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凤栖殿”花无错看着那殿门上的匾额,不由失笑,这座朴素的宫殿竟然有这么个名字,真是不称得很。 暮烟还心疑白凤怎么现在还不出来迎大人,这才想起殿中还有旁人,想着她出来前殿中奇怪的氛围,也只有白凤暂时能压得住了,话里一时也带了几分急切,这事应该只有大人能解决得了了,“大人随我来吧。” 凤栖殿中同它古朴的外面倒是截然相反,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也不为过,花无错刚踏进殿时便被那墙上夺目的金光闪了眼,竟是一副金雕刻画,图案正是一只美丽高贵的凤凰栖在一棵繁茂的梧桐树上。 “白凤见过大人。”殿中左侧传来一个朗朗的声音,花无错转头,便见白凤已然跪在那里,对自己行礼。 “起来吧。”花无错看着站在白凤身后姿态各异的几人,一时神色平淡。 暮烟此刻将一把椅子放在花无错的身后,见他落座后,才亲自呈上茶,然后垂首站在他的身后。 白凤见大人神色平淡,见到此刻的情景没有丝毫的意外,还悠闲地坐在那里喝茶,不由心里也没了底,她还希望大人会问几句,正好她也寻个解决的法子。 白凤的身后或坐或站,有三个女子,正是那晏梦雪,红绫,和青鸾。 青鸾坐在锦塌上,姿态端庄矜贵,晏梦雪正站在她的身侧,而那一身蓝裙神态却有几分萎靡之色的女子正靠在雕花木窗上,抱臂站立,正是红绫,此刻她的脚上被拴了一条金色的链子,那链子的一头正窝在白凤的手中。(..info) 白凤站起身,使劲扯了扯手上的链子,那红绫脚上吃痛,不由哼了声,白凤警告得瞪了她一眼,才将那红绫扯到花无错身前,脚毫不留情地踢了两下女子的膝盖处,让她跪了下去,白凤转头对花无错道:“大人,这是鹔鹴。”想了想,白凤沉声,加了句:“便是她盗窃了凤凰林近百株血莲,还曾打伤过大人。” 白凤多此一举,无非是怕花无错又说什么时间太久忘了,这鹔鹴生性狡诈,白凤可不想再让她寻着机会逃开。 关于鹔鹴,凤凰林中谁人不知她这是近几百年间最大的耻辱和祸害,鹔鹴淫邪放、荡,在其被她们带回云天教之前便行为放浪不堪,只可惜当初她们还以为存了教养之心,便能改掉她的恶习,没想到鹔鹴竟然在凤凰林暗自盗近百株血莲吞噬用以增长修为,造成雪灵殿不可挽救的损失,更让她们无法接受的是鹔鹴竟然意图谋害大人独霸云天,最后被凤凰林诸位归隐老前辈打伤后逃出在外。 因为这个,她和暮烟受了不少的罪,更别提被那凤凰林中的老怪物知道了,处罚自然是少不了她和暮烟的,可以说,鹔鹴早已被恨之入骨。因此,他们这番下山来月关寻朱雀,竟然意外之下见到了鹔鹴,白凤自然不会放过她! 而这,也是朱雀,青鸾一见到她便动了杀机的最深的缘由,因为她们的神魂受着凤凰林的影响,还有着深深的牵绊,自然不允许任何背叛凤凰林的存在。 一听白凤的话,双膝痛得发麻的红绫啐了口,冷笑着:“呸!谁是鹔鹴,我是红绫,白毛儿,听到没有,本姑娘叫红绫!” 白凤一脚踢在了她的背上,嗤笑:“都多大年纪了,还自称本姑娘,鹔鹴你还真不害臊。”那一脚白凤可不留情,当年她们受得罪岂是这一脚能抵得过的! 红绫欲忍住涌起喉间的血腥,但嘴边还是流下一道血迹,因痛发白的脸此刻满是嘲讽,看着那神色平淡依然不声不语的白衣男子,道:“呵呵,你们那歹毒的云天教不知残害了多少孩童,还好意思来教训我是个祸害,真是可笑至极。你们当初也都是经历过血莲种子在血肉中生根发芽的锥心之痛,莫非是因为这点,你们才更要那些脆弱的少年少女们体验一下不成?凭什么你们能这么做!你问问谁愿意受这些苦,别跟我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呵呵,我红绫可不受你们那套蛊惑人心的把戏作弄!” 女子气势逼人地说完一段,忍不住吐了血,那溅起的血沫沾到了花无错雪白的长靴上,赫然醒目。 白凤见状,脸色更是难看,双手如爪死死扼住那红绫的脖子,发狠捏着,红绫身体一颤,却是咬牙忍着那窒息的痛,不哼一声。 却是,一双素手放在了白凤的手臂上,将她的手拉开了。 花无错茶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看着动怒的白凤,道:“你退下。” 白凤不敢说不,她狠狠得瞪了眼趴在地上急速喘气的女子,忍着滔天怒气退在了花无错的身后。 先前那一番情景,看着坐在一边看戏的青鸾同晏梦雪却是心里一窒,皆是心惊,白凤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先前擒住那鹔鹴脖颈时,她身上的羽衣慢慢弥散起淡淡的薄雾,白凤动了灵力,可见她手上的劲儿有多大,若是一般人,兴许撑不住片刻就已经没命了。 红绫的脖颈上一圈青紫的勒痕,花无错将手上的茶盏放在暮烟手上,站起身,站在红绫的脸旁,道:“你问我们凭什么这么做,其实我们三人也无法回答你为什么,因为我们也不知道。” 听到这句,不仅是白凤同暮烟皱眉,那青鸾同晏梦雪更是一愣,而躺在地上的红绫直接僵了身子,竟然连急喘的呼吸都刻意放浅了。 花无错继续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白凤和暮烟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以前的我们是被云天的先辈们选中的,才得以血莲在身,修习凤凰心法。你若说云天教残害孩童,我倒是不知晓这话是从何而来,每一颗血莲种只有遇到有缘人才会在血肉中而生而活,虽然是吸食宿主骨血,但宿主的身体也因血莲而变得强大,寻常的武林中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你也是被血莲认可的宿主,这一点想必很明白吧,至于那血莲和凤凰心法有什么好处,而你已经活了这么多年还有这般曾经的美貌,已经不言而喻。” 这时,花无错蹲下身,伸出一双素手轻轻拂着女子脖颈上的青紫勒痕,笑道:“做错了事就要有认错的态度,更要有为自己做错的事而负责的觉悟。你若是觉得血莲是毒,为何还曾服下那百颗血莲,若不是因为这,凤凰林的先辈们怎会都拿你没辙让你轻易出了云天教呢。鹔鹴也罢,红绫也罢,经你这一事,凤凰林的凤凰谱中再也没有了鹔鹴这一族,我已经将其除名,就算以后这血脉中有多少惊才艳绝之辈,也与凤凰林无关了,这下你,红绫可满意了?” 鹔鹴一族因为自己除名……听到这里,一直心怀怨恨悲愤的红绫忽然感觉到身体发冷,心狠狠的坠落,摔成了粉碎,一时脑海空白,竟是愣在那里。 花无错站起身,神色依旧淡淡的,转头看了眼那沉默不语的青鸾和晏梦雪,男子轻飘飘的一眼,竟是让两人身体发寒,心生恐惧。 第一百零五章 何人之思 更新时间:2013-09-20 看着那鹔鹴灰败的脸色,白凤心中称快,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对着花无错躬身问道:“大人,这鹔鹴该如何处置?”最好是被带回凤凰林,让红绫好好尝一尝当初她和暮烟所受的那些罪! 花无错坐回椅上,神色不喜不怒,茶色的瞳眸定定看着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轻声道:“既然她视云天如仇敌,那自然是不用再带她回去了。” 听闻这句,暮烟同白凤齐齐色变,白凤更是转身,跪了下去,道:“大人,万万不可!怎么能……” 听到花无错的话时,站在青鸾身侧的晏梦雪忽得紧握住拳头,凤眸里迸发出一阵希冀的光亮,只是青鸾却忍不住皱眉,看着那白衣男子温雅和气的面容,不知为何,心里总是对这个不曾谋面的云天现掌门有几分防备,这个人脾性看起来太温和,就算是说出那段严厉谴责的话语,神色依然没有怒容,但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城府更是深不可测。 花无错抬手,止住了白凤未说完的话,“当然,在放你走之前自然是要做一件事的。” 闻此,躺在地上的红绫猛地颤了颤,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挣扎着爬起身往后退去,女子那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慌和恐惧,漂亮的指甲滑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满是刺耳的划拉声,如铃悦耳的声音此刻颤抖着,喃喃着:“不要!不要!”水蓝色的襦裙早已被扯得纷乱,女子现在的模样看起来狼狈至极。 红绫只顾后退着,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两人,晏梦雪看着好似疯子一般的女子蹭上了自己的脚,不由面上显出几分嫌恶,心微微一动,却是暗自脚上使力,将身前的女子猛地踢了出去。 红绫慌乱间只觉得后背一痛,接着便眼前一花,身子依然趴伏在那白衣男子的脚前,那雪色的长靴上点点刺目的血花,似乎便预示了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般。(..info)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红绫木然眨了眨,那一刻,她不知道该不该后悔同那卫庄的主人做了交易逃出那幽暗的地牢,而不过几天的自由她便又落到这群人的手中再无逃脱机会,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兴许是被关得太久,她早已忘记了时间过去了多长,若是在那暗无天日的囚牢之中,即使能活几百年,她也不会后悔这个选择,几百年又如何,她红绫岂是贪生之辈,当初直奔月关而来便是为了寻那炉鼎紫眸人,只是没想到想要那人的不只是自己一个! 若不是身后的青鸾死死相逼,她又何至于此被困在这宫中,最后被那白凤生擒! “哈哈,哈哈哈……”想至此,红绫忽然间大笑起来,喉间涌起的血腥将她呛得咳嗽起来,唇上满是红艳的血,凤凰林一向弱肉强食,有什么宝贝不是争着抢着一哄而上,不过是一群披着伪善皮毛的怪物罢了,若她红绫真不是个东西,那身后想要吞噬她的神魂和灵力的青鸾怎是个善辈?还有那不伦不类的金乌,不知是走了什么邪门歪道修习功法,浑身冒着魔气。这般想法,不过是顷刻间在女子心中一闪而过。 红绫心内冷笑,忍不住咳了一口血,怕是那白毛儿还不知晓吧…… 花无错对着一侧静立着的暮烟道:“暮烟,你去废了她的修为和神魂。” 暮烟心中惊愕竟是这般,却仍道:“是,大人。” 趴伏在地上的蓝裙女子恍如疯子一般痴痴笑笑,暮烟运气体内的灵力,一股淡淡的天蓝色光芒覆于她的身上,暮烟看着那不为所动的蓝裙女子,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丝不忍,她倒是宁愿大人将罪臣鹔鹴带回凤凰林处置,不管怎样,鹔鹴是出自凤凰林,就算是要经历凤凰林最重的极刑处罚,也不致于毁去一身修为,毕竟这是近百年辛苦修习而得,虽然鹔鹴做了那般宵小行径…… 见暮烟那迟疑的动作,白凤心内暗骂一句,眸子里满是狠狠,不由假意咳嗽了声提醒她不要存什么妇人之仁,莫非她已经忘了她们吃过的那些苦了! 听得白凤那一声咳嗽,暮烟回神,既然大人已经发话,她下手便不再犹豫,天蓝色的光芒从她的右手臂缓缓流出,在暮烟的手触及红绫头顶之际,便如一股急流没入蓝裙女子的身体,眼见女子一头如墨乌丝眨眼间便化作三千华发,饶是冷心冷情的暮烟看了都有些不忍。(..info) 两股不同的灵力汇聚在一人的身体内,结果便是两方灵力的对峙,冲撞,厮杀,爆炸的灵力侵蚀着血肉之躯,凤凰心决最是讲究至纯至净,更何况暮烟的灵力比红绫强上百倍不止。接下来是什么场景,连暮烟都不忍再想,美人一瞬迟暮,或许这是世上最令人难以接受的事了。 天蓝色的灵力波荡,红绫沉默地承受着身体内骨肉与灵力分隔开来的剧痛,不吭不哼一声,满头华发被那灵力扯地分散开来,原本系着的一块素色帕子就那么落了下来,映入红绫的眼中。 看到那块极其普通的素色帕子,强忍着不出声的红绫神色一变,身子像是失去了强自镇定得了力气,而这时,她发上最后一抹墨色散去,黛眉也渐渐变作霜色,接着便是额上细细的纹…… 花无错也看到了那方手帕,一直沉默看着的他忽然动了动,弯腰伸出手。 见那块帕子被那花无错拿起,脸色已经苍白如纸的红绫不知道从哪里来得力气,猛地扑上去想要抢回来,“你把它还给我!” 那帕子已经被花无错展开,素色的绸上什么都没有,只是在右下角用粉色丝线绣着一个字——思。看着这个字,花无错一向平静的茶色眸子闪过一丝错愕,还是几分难以置信。只是他微垂着头,谁也没有看到。 看着这突生的变故,暮烟虽是疑惑,但仍是停了手上的动作,看着那满头华发的女子被废灵力时没有痛哼一声,此刻因为大人拿了她一块帕子,却是急得落泪。 帕子被花无错攥得紧紧的,红绫无法抢回来,急得她满脸泪水,忍不住第一次满心绝望地哀求:“求大人把她还给我!” 白凤站在一侧,抬脚踢开了纠缠花无错的红绫,狠狠道:“安分地在那里待着,别污了大人的衣裳!” “求求你们,赶快废了我的灵力,哪怕是要我的命也成,求求你们把它还给我!求求你们……” 若说先前的红绫可怜狼狈疯疯癫癫,那此刻众人眼中的她却是绝望和可悲,霜发垂落似乎将女子的身子都要淹没其中。即使是白凤,看得也忍不住皱眉,这人又在发什么疯!不就是一块破手帕,至于像要了她的命吗! 青鸾一直静静看着那花无错的神色,见他此刻奇怪的举动,她却是留意到男子不对劲的细微举动。 花无错拿起那块绣着“思”字的手帕,神色依然平静无波,但那双茶色瞳眸里却满是森寒,暮烟和白凤从未见过大人这般隐忍怒气的模样,皆是心中一跳,忍不住跪了下去。 花无错眸色深深,死死看着那哭花脸的红绫,一字一句问道:“这,你从何而来?” “我的!它是我的!” 红绫忍受不住心里翻搅得愧疚,酸楚和悲伤,尖利地哭喊出声,刺得众人皆是皱眉。 “它是我的,求求你把它还给我,大人,鹔鹴知错了,鹔鹴愿意承受一切惩罚,求求你把它还给我啊!” 红绫伏在地上猛地磕起头来,咚咚的声音响起在瞬时寂静不已的大殿里,一身傲气邪气早已被磨得无影无踪,此刻的她只是恍然悔悟,为何没有留意它而被人夺了去,那帕子早已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花无错忽然站起身,却是伸手将那磕头的红绫扯了起来,将帕子垂在她眼前,声音越发低沉冰冷:“我再问你一遍,这是谁给你的!那个绣帕子的人呢,她在哪里!” “她……她……她死了。” 红绫怔怔看着那块帕子,恍如失了魂魄,耳中听到男子冰冷的质问,忍不住喃喃道,“她死了,她死了……”说完这句,女子忽然间大哭起来。 花无错松开擒住红绫的手,手在身侧忽得握紧,“你说什么……” “她死了!”红绫忽然悲鸣一声,却是猛地推开了花无错,不乏凌乱地向殿外跑去,白凤还来不及阻止,那红绫却是展开身后残破的羽翼,迅速地飞出宫外。 “不必追了,我知道她要去哪里。” 花无错没有转身,却是出声喝住了想要追出去的白凤和暮烟。 “金乌。” 还未反应过来的诸人忽然又听到花无错的声音,却是让殿中的两人都僵了身子。 此刻的花无错同方才并无什么不同,但青鸾和晏梦雪却知晓,眼前的男子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白凤和暮烟更是不知大人何意,花无错却是没有解释半分,将那块素色帕子收在袖中,下一刻男子却是抬起手,虚空一抓,紧接着晏梦雪的惨叫声响彻大殿,心悸不已的青鸾赶忙伸手扶住她软下的身子,却是已发现,怀里的女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而那花无错的手上,正漂浮着一颗通体乌黑的珠子,散发着幽幽光芒。 第一百零六章 断情断欲 更新时间:2013-09-21 青鸾感觉到怀里女子身体不住地痉挛,身体也开始变凉,不由心急道:“金乌她犯了什么错,大人要收了她的灵珠?” 花无错没有说话,白凤忍不住冷笑一声,看着青鸾道:“凤凰林之事,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青鸾看着白凤那般挑衅,心火难抑:“你!”若不是因为顾忌那白衣男子,她不介意上去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凤一个教训! 花无错没有理会两人,转身将手里金乌的凝灵珠递给暮烟,吩咐道:“你将金乌带回凤凰林。” “白凤你随我出去。” 暮烟将凝灵珠小心地放回袖中,上前将青鸾手中的人强扶了过去,晏梦雪虽是身体和灵力受制,但仍有一丝意识,听到那白衣男子的话时,心中焦躁万分却是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恨自己实力太弱,才任得对方这般欺凌! 青鸾眼睁睁看着人从自己手上被带走,宫装长袖里的手指死死捏着。 白凤挡在青鸾同暮烟之间,防备着看着她。青鸾是曾是在她的手下,她十分清楚这个美丽的女子内心多么的狡猾和冷酷,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连“青鸾”的神魂都被她同化,一直隐藏了十年之多,待她们发现之后,已经对她无可奈何了。 凤凰林一向规定不许对平凡人动手,更不许动用灵力,青鸾的神魂已经消失不见,一身的灵力也归这个女子所有,而她的身上一点凤凰林的气息都没有,亦或者不是没有,只是她隐藏地太深,她们根本发现不了。 而晏梦雪被暮烟强自带走,心中的戾气一点点聚集,发狠想要强行破了那白衣男子给她下的禁制,只是胸腔里气血翻涌,无论她多么努力,身上犹似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处处受制! 凤栖殿外,暮烟看着仍旧不安分的晏梦雪,冷了脸色警告道:“若你不要命了,可以亲自跟大人说,不必白费力气挣扎,还是省着点力气好好想想去了凤凰林该怎么交代吧!” 而在距凤栖殿不远处的拐角处,七八个黑衣侍卫倒在地上,面色青白,嘴唇乌黑,已然没有性命,唯一一个残存的黑衣卫睁大愤恨恐惧的眼,看着那静立着的灰衣侍卫,他捂着胸口的伤,竭力咽下喉间的血腥,斥骂道:“叛徒!没想到你居然会背叛将军!亏她那么信任你……” 灰衣男子抬起手中的剑,指着黑衣卫,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回去告诉三王爷,他的宝贝女儿被人带去胡桑最北的雪山,若是他不去相救,或许这辈子就见不到她了。”说罢,灰衣男子垂下手中的剑,转身离开了。 那黑衣卫一愣,他以为自己同其他人一样会没命,背后早已满是冷汗密布,而再看那做宫殿前,早已没有了将军的身影,他脸色一变,匆匆爬起身,将袖中的一包药粉撒在了同伴的尸体上,转瞬间,地上只剩下腐臭的尸水,黑衣卫捂住胸口看了看四周,浑然一片死寂,这处的动静丝毫没有惊动了任何人,好似他们待在了一处死地,没有丝毫的活物,想到此,他眼中的惧色愈发浓郁,强撑这身体飞身赶出宫外,往晏国京都而去。 灰衣男子走了近半个时辰,在经过一座美丽的花园后,停在一处小小的院子前,看门上的匾额――群芳苑,正是月宫的御花园的入口。 灰衣男子没有停顿,直直穿过一丛热烈盛放的菊花后才止步,灰衣男子用长剑挑开密实的花丛,露出了下面,那里正躺着两个人,两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人,一男一女。 花丛里兀自挣扎着两人,见上方的花丛忽然动荡地被人拨开皆是被吓了一跳,再看到来人的面容时,其中的宫装女子挣扎的愈发厉害了。(..info) 那女子一身云锦宫装,锦衣上还罩着云丝披风,容貌出色,肤光胜雪,扮相着实雍容华贵。只是此刻,这眉目如画的宫装女子浑然没有了矜贵和优雅,她双手被结结实实地捆在身后,双脚也被绳子绑死,那华美的衣袍蹭上了尘土变得脏污,女子盘起的长发也散落下来,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女子美丽的眼里满是泪水,目光却是愤恨得看着灰衣男子,脸上因被系了一条绸布而支支吾吾得哼哼,挣扎个不停。 这狼狈不已的女子正是月关的女皇,赫连容。 而她身旁一样被捆得结实的人却是一个少年,他静静躺在那里,竟然不作动弹,一双奇异的紫眸直直地看着一边,像是丝毫不在乎此刻的处境一般。 灰衣男子忽得蹲下身,将手里的剑插在地上,伸出一声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是大手覆上那宫装女子的衣袍,用劲一撕,那刺耳的绸缎撕裂声让赫连容的神色愈发恐惧,美丽的脸庞开始变得扭曲起来,淌着的泪水花了妆容。 那衣袍的撕裂声让司木然的神色出现一丝波动,他看着那灰衣男子脸上面具下的漠然双眼,忍不住问道:“你要干什么!” 灰衣男子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兀自伸手在赫连容的身上摸索着,这番动作让司终于忍耐不住,“如果你想干什么,麻烦离我远一点。” 司冷冷说完,不出意外听到一侧的女子惊讶愤怒的哼声,但他却不在意,比这个惨烈的经历他都尝试了,他姐姐赫连容应该不介意体验一下他曾经的感受吧! 果然,听到少年意外冰冷无情地话,灰衣男子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让人难辨音色,“果然赫连家的人没一个是有心的。” 这般隐含深意的讽刺话语并没有触动司分毫,因为他已经不算是赫连族的人了。 这时,灰衣男子也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在赫连容里面的小衣里有一个精致的锦囊,而赫连容看着灰衣男子竟然是找这个,脸色瞬间刷白,连挣扎都忘记了。 灰衣男子将那个锦囊垂在赫连容的眼前,沙哑道:“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盟友,一边利用她恭维她,一边又暗自与旁人通信要陷害她,莫非晏梦雪在你眼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赫连容脸色苍白地看着男子面具下那双漠然地没有一丝感情的双眼,浑身发冷,这时,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些什么,再看看灰衣男子的模样时,更是绝望。 她想起这人是谁了,虽然她只远远地见过一次,但那时这人的装扮和气息完全不似现在这般,浑然是另外一个人。难道这人是晏梦雪派来杀她的?想到这个可能,赫连容忍不住打颤,她想张嘴解释些什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男子先前那番话,司也忍不住转头定定看着那灰衣男子,同赫连容一般,他也是刚刚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灰衣男子忽然解开了司的束缚,然后将那剑拔起扔在了他的身上,“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就交给你了。”说罢,灰衣男子站起身,握紧那个锦囊大步地走开了。 司愣愣看着身上的长剑,他不是傻儿,自然认得这剑是什么,只是这人就这样把剑扔下走了? 无影剑,天下第一铸剑师毕生的心血,就这么被男子扔下了? 司忍不住伸手握住剑柄,试着感受那久违的触感,有多久他没握剑了,父王送给他的剑不知被赫连容赐给了谁,他荒废了那么久的剑术,还有那早已蒙尘麻木的剑心。 看着少年的举动,因着灰衣男子不明不白的话愈发恐惧的赫连容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娇美的人容颜满是可怜和哀求,目光柔弱地看着少年,似乎想要博回一丝同情和亲情。 拿着剑的少年此刻目光都亮了,紫眸里满是奇异的兴奋,心在胸腔里噗通噗通跳着,似乎下一刻就会跳出来般,浑身的血液因为握着的宝剑而沸腾起来,心里似乎有什么欲望在蠢蠢欲动。 是想要沾染血迹的欲望!司似乎感受到了手中的剑,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犹如砧板上的鱼一般的赫连容,精致漂亮的容颜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冰冷,痛快。 “我想过无数回与你重逢的画面,却是没有一幅与今天的场景想重合,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意外,你呢,我的‘姐姐’赫连女皇?” 司蹲下身,竟是伸出手摩挲了下女子满是泪痕的脸,帮她擦了擦泪,在她怔愣的瞬间,忽然将右手的剑狠狠地插了下去。 赫连容猛地绷直了身体,身体疼到极致,让她气息都变得不均匀急喘着气。 司抚摸着赫连容的脸,动作却是意外的温柔缱绻,紫眸里满是柔情,似乎上一刻将剑狠狠地插入女子小腿的人完全不是他一样―― “我曾经那么爱你,爱到不顾伦常,爱到刻骨铭心,你曾经就是我的天,我尊为天的姐姐啊,你为什么那么狠心要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感情,还毁了我的骄傲,如今我拿起这剑,想必也回不到从前那个我了,堕入修罗道又何妨!我一定要将你们这些心狠手辣之辈通通除尽!这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赫连容!” 第一百零七章 古玉湘水 更新时间:2013-09-22 黄昏之际,晏子轩郁闷地坐在屋中,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但那个白衣男子还是没有来,难道放她鸽子了?不是说好让她等着要带她回家吗!一时心里乱糟糟的,隔壁的两人简直要把她气死了,只是她一点辙也没有,他俩伤刚好,难道自己要因为生气上去暴打两人一顿吗? 晏子轩想出门,因为她不知道现在他们在什么地方待着,只是一想到这里是月关云城,她就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了。说不定晏梦雪正在四处找她呢! “也不知道司现在怎么样了?”忽然想到那个紫眸少年,晏子轩心里既担忧又自责,“明明答应过保护他的,结果呢!晏子轩你真是个无能的笨蛋!”想罢,自责不已的晏子轩忍不住捶了下桌子,只是手还未抬起时,那桌子忽然爆裂了,这意外状况吓得晏子轩刷得站起来,只是待她回神,那桌子已经碎成一块块木片。 “这是我干得?”晏子轩愣愣得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那桌子的残骸,一时惊愕不已。 这时,一时安静的屋中忽然响起一个女子朗朗如玉的声音,“难道屋里还有第二个人?” 房间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怎么会有别人的声音……可是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凭着感觉找那声音的来源,晏子轩转身时却是看到一个黑发遮面的红衣女子,吓得她魂差点都飞了! 贞贞贞……子!!! “鬼啊!”晏子轩尖叫一声,蹬蹬地往后退去。 朱雀拨开遮面的黑发,疲倦的脸上满是怒容,喝道:“都说我不是鬼了,你尖叫什么!” 晏子轩看清红衣女子怒气腾腾的熟悉面容,马上捂住嘴,这人她可不是认识,怪不得那声音那么熟悉,昨天早上还刚见了,自己还抱着她又哭又闹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到此,晏子轩忽然红了脸,看着那红衣女子凌乱的长发,心里嘀咕,谁让你出场的造型那么奇特诡异啊!还站在她的身后,任是谁第一眼看到都会被吓到啊。 朱雀定定看了晏子轩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要把自己能知晓她心里想法的事实告诉她了,指不定又要尖叫地折磨她的耳朵,不由问了另外一件事:“那两人来找你了没有?” “那两人?”晏子轩面带怔愣,摇摇头。 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朱雀再次叹了口气,“那朱雀石呢,你先拿来。”她想看看莫非是那朱雀石出什么问题了么,明明那朱雀石已经感应到了那凤凰林长老,难道是她看错了? 她本想着将宿主双修吸取到的精纯阳元化为灵力,只是没想到即使在闭关之后,还是能听到宿主的声音,吵得她无法静心修习。虽然宿主实力大增,她亦得到不少好处,起码她可以暂时用灵力凝聚一个实体,可这也意味着她跟宿主的神魂几近相通,待到突破了第九重凤凰涅槃,那时候她们就会变作一个人了。 只是不知,那个时候谁的神魂会主导这个身体,而谁又会没了自我的意识沦为另一人的附属,她和宿主,究竟哪个会更厉害些?若是以前,朱雀自然不担心自己的实力,更不会有这些可笑无聊的担忧,只是这一次遇到的人,不是一般人。曾经她试过吞噬宿主的神魂,只是她的攻击只是让宿主沉睡了不到七年的时间,或许这时间在普通人眼里看起来漫长,但在她们凤凰林看来,不过弹指一挥罢了,修习的道路漫长而艰辛,而虚体的她们只能借助这些普通人的身体,进行修炼进阶,而这个时候的她们也是最虚弱的,若是碰到稍微强大一些的神魂,指不定她们就再也没机会回到凤凰林进行涅槃重生了。 这些顾虑便是朱雀在见到那金乌和鹔鹴后才产生的,搅乱了她沉静的心,她不是怕宿主耍诡计,因为知道这人根本不会有这些心思。朱雀不由扫了眼那浑然不知这即将发生的一切的少女,心道,或许无知也是一种幸福,起码这人可以安稳睡觉,吃喝玩乐,甚至大哭大闹,怎么发泄情绪舒服便怎么来,而她不行。 浑然不知此刻朱雀复杂心思的晏子轩,听到她要那块红色石头,身子僵住了,支支吾吾到:“那石头已经被一个男人拿走了。” 果不然听到这话,朱雀脸色一变,那血瞳更是闪着冰寒,晏子轩小心地后退了一步,又急急道:“不过他说过要来接我回家的,还说他是云天长老!” 朱雀寒了脸色,慢慢踱步过来,话中却是不信:“如果是云天长老,我能感应到的,你是不是把那块石头给弄丢了,才弄出这些谎话来骗我!” 看着红衣女子忽然变得可怕的神色,晏子轩简直要哭了,她没有骗她好不好!就在几个小时前就是有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来了,说自己是云天长老,然后还说等办完私事送她回家,然后再带她去什么凤凰林修习武学增强实力! 晏子轩头简直摇断了,身后已退无可退,只有一堵墙壁,而那红衣女子已经到了她身前:“我没有说谎!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等等,待会他就回来了!” 朱雀已经不再听她的话,亲自动手在晏子轩身上搜索起来,只是待她掀起少女的袖子时,看到了她皓腕上戴着的东西,不由愣住了:“这湘水,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湘水,可是大人随身戴的东西,虽然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大人了,但距离上一次见面不过十五年时间,她可不会记错的! 见她注意力忽然被转移,晏子轩小心地松了口气,讨好地道:“你说这个绿玉镯子吗,这是我认识的一位长辈送给我的,听说是个宝贝,价值连城,还能防身,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啊!”说完晏子轩想伸手要摘下那绿玉,虽然有些肉疼,毕竟听蓝师哥说这个可是价值连城啊,话说想来,她应该还有一枚镯子,还是顾凡送的,只是被自己……被自己给了那个小丫头了,不知道顾凡知道了会不会像眼前的女子一样很生气啊。因为当时她以为就要栽到晏梦雪手中逃不出了,下意识她便将那上邪送了出去,或许只是存着一丝侥幸,或许顾凡会看到,然后救她来了…… 思绪跑远的晏子轩没有发现朱雀听到她的话时,那一瞬间怔愣的表情,送给她?这么珍贵的宝物,岂止用价值连城来形容,说防身那只是肤浅的人不懂得湘水能力才这么说的! 朱雀看着被少女强自塞进手里的湘水,怀疑道:“这么珍贵,你真要送给我?” 晏子轩忙点头,“我的首饰已经很多了,不差这一件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拿去好了。”毕竟她好像真的把那块红色石头弄丢了,因为那个白衣男子到现在还没回来找她,想来是遇到骗子了!只是晏子轩咬牙切齿的时候,浑然没有想想那白衣男子怎会知晓她姓名。 而对于绿玉湘水,晏子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欢,或许当初白石给自己的时候,她就觉得这镯子并不属于她自己,毕竟白石前辈同她非亲非故的。 朱雀脸上的寒色如春雪消融,血瞳里竟是带了几分温和,“算了,还是你戴着吧,你戴同我戴没什么区别。”想了想,朱雀忽然用手指点了下那湘水,便见那碧莹莹的镯子瞬间变作一枚普通的白玉镯子,朱雀将它重新给晏子轩戴上,叮嘱道:“我帮你遮住了它的模样,毕竟这是件宝贝,你要小心戴着,不要随意被有心人看去,若是被抢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看着她这般举动,晏子轩有些不解,想着这红衣女子每次出现都莫名其妙,还说什么自己是宿主,难道……想到一个可能,晏子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却是不敢说出来。 朱雀读了她的心思,“是,我是在你的身体里,你也到过我所在的地方,就在前天,那个雾蒙蒙的空间里,记得?” 见晏子轩愣住,朱雀起了几分耐心,道:“我刚刚读了你的记忆,知道你确实没有说谎,只是不知道那个白衣人是谁,怎么会寻来这里跟你要朱雀石?” 晏子轩刚问什么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而她也发现,眼前的红衣女子的脸色又变了,这次不是怒气,倒是意外至极般。 竟然是大人!这时,朱雀感应到了门外人的气息,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门已经被人从外推开了,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好久不见,小朱雀。” 朱雀的身子忽然晃了晃,看起来竟然变得浅淡了几分,晏子轩想要伸手扶住她,却是发现自己的手就那样直直地穿过了红衣女子的身体,让她心下骇然不已。 朱雀没有发觉晏子轩的小动作,而是转身对着那门边站立的人跪了下去,“朱雀拜见大人。” 第一百零八章 平凡心愿 更新时间:2013-09-23 花无错看着屋中跪在地上的红衣女子,面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小朱雀快快起来。” 朱雀这才站起身,面上恢复了往日的一片冰冷木然,血瞳里满是无情的眸光,她扫了眼站在大人身后的羽裳女子,暗想怎么暮烟没来,这个泼辣娘们却来了。在朱雀的印象中,温柔可人的暮烟才更适合站在大人的身边,每次看到白凤那张满是傲气的脸,她就不喜。 白凤浑不知朱雀此刻的想法,否则,定会勃然大怒。 花无错踏进门来,来到朱雀身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昨日我来了一次,却没感受到小朱雀的灵力,想来小朱雀灵力该是突破八重境了,气息都能收发自如了,现在还能聚灵力为体。” 听到这话,站在花无错身后的白凤十分诧异,看着那朱雀冰寒密布的脸,心里越发嫉妒暮烟的好运,摊上朱雀这么个争气的。 朱雀摇摇头,“朱雀还差得远,不过是偶然得了机缘,不过也亏了宿主相助,朱雀才得以入了第九重境。”说罢,她转身看了眼晏子轩,却是见她怔愣得看着自己的手在发愣,很不悦,不由伸手扯了她一把,“宿主,快来见过大人。” 晏子轩依言规规矩矩行了礼:“子轩见过大人。”只是她心里仍然有些发憷,为方才一瞬间自己的手竟然直直穿透了朱雀的身体,而此刻朱雀的身体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扯了下她的手,晏子轩愣愣地看着朱雀忽然又变得冷冰冰的脸,垂下头,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觉得很担忧这人是不是怎么了。 见晏子轩称自己大人,花无错失笑:“小朱雀还不知道吧,子轩也算是我的徒儿,曾经我受人所托教了她几年武功,只是我没想到许久不见,这丫头居然将我忘了。”只不过那时,他还不知道晏子轩居然也被凤凰林的先辈选中被种入血莲。而他,只不过是受晏逸所托,教习他的一个侄女武功。那时印象里性格有些沉默阴郁的小丫头,长大后居然便成这般貌美的女子了。 这人居然真的是长乐的师父!晏子轩感觉自己露馅露大发了,这么丢人的事,不由脸红地解释道:“大人,不是的,只是我曾经落了水,失了记忆,什么人和事都忘了,这才没认出来……” 花无错笑吟吟看着晏子轩,“没事,我并没有怪罪你之意,以后还是唤我师父吧,听你称我为大人,着实不适应啊。好了,你们准备地差不多的话,我们便启程吧。” 晏子轩面上一喜,道:“啊,那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去。”说完,便欢喜地冲到门找顾凡和苏简安去了。 花无错看着朱雀道:“较之前,这丫头变活泼多了,这段日子,跟她相处得还好吧。”也是刚刚,从不喜与人碰触的朱雀竟然拉了把那少女的手,让他意外至极,在凤凰林,就算朱雀同他多么亲近,在有些习惯上朱雀却很坚持。 这时,一旁的白凤看着朱雀冷冰冰的脸,笑道:“那姑娘看着也不像是个聪明的,性子单纯,举止又冲动,想来是很好对付的。” 朱雀垂下眼,遮住血瞳里的不悦,“她现在还是我的宿主,我要依靠她才能活下去,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她,对我来说一样很重要。” 听出她似乎在隐射什么,白凤冷哼了声。 花无错默然,看着朱雀撇开头,心里不住叹息,随后将手放在朱雀的肩上,一道淡淡的光快速地没入朱雀的身体,朱雀只觉得身体一暖,随后这被她暂时凝聚成的身体便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一时明白大人竟然给她灌输灵力,不由缓和了脸色,恭敬道:“朱雀谢大人。” 花无错手抚了抚朱雀的长发,叹道:“待会不用回你宿主的身体中去了,同我们一起走吧。”说话时,男子茶色的瞳眸中满是宠溺的温柔,只是忙着同化那股强大灵力的朱雀并没有注意到。 两个时辰后,晏子轩战战兢兢地被夹在顾凡和苏简安之间坐在马车里,不知道这二人拧着什么劲儿,依然都黑着脸,看对方跟不共戴天的仇人般。 可是别把她夹在中间啊!晏子轩低头看着两只手都被这两人一人一只死死握着。 顾凡沉着脸,头撇在一旁,冷冷道:“一天到晚除了惹事,就是招惹一些不得了的人,晏子轩你真是了不得啊,还嫌麻烦不够多么?” 苏简安听着,也是莫名来气,莫说现在身边还有一个顾凡,居然又来了个陌生男子,对小简极为温柔亲昵,还有那个冷冷的红衣女子,见到他们跟见到什么讨厌的事物般,那眼光刺两人很不舒服,苏简安温雅的脸上露出一个柔和的笑,眸中却是冷冷,“没想到你竟然连女人都招惹。” 车厢里隐约一股酸酸的醋味,晏子轩忍不住想笑,却是不敢,怕二人更生气,叹道:“都说他是我的师父啦,你们想什么呢!什么了不得啊,不是说了,朱雀不是旁人,至于她是什么什么人,我一时也跟你们说不清楚,待会我让她跟你们亲自说一下行了吧。” 这时,忽得听得外面的车夫“吁”看声,马车停了下来,片刻后,朱雀掀起车帘,对着晏子轩道:“宿主下来吧,这个小镇有家客栈,先去吃点东西,我们再赶路。”说完,就那样站着,似乎要等晏子轩下车。 说完,朱雀瞥了眼三人握住的手,那目光看得晏子轩一阵尴尬,想抽手没想到二人握得死紧,她一点都没法抽出来,不由讪讪地对等着的朱雀道:“呵呵,我待会下去,马上马上。朱雀你先进去吧。” 费了半天劲儿,晏子轩揉着酸痛的手才进了客栈,身后跟着两尊黑面大神。 那客栈很干净,客人却少,晏子轩看着朱雀他们已经坐在一张长桌上,桌上摆着饭菜,不由快步走了过去。 花无错将已经温了茶放到晏子轩的面前,笑道:“快坐下吧,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不停歇,该是饿了吧。” 这举动让晏子轩受宠若惊,她忙说些谢谢,没想到长乐的师父这么周到,还对长乐这么好啊。 这是这番情景,落在苏简安和顾凡眼中,只是让二人愈发不爽,落座时竟然都没有坐在晏子轩的旁边,白凤则是心里嗤笑晏子轩的呆呆愣愣,她看了眼坐在晏子轩旁边默然喝酒的朱雀,嘴角弯起,神色莫测。 吃饭之际,花无错给晏子轩碗里夹了菜,出声问道:“子轩有什么心愿没?” “我的心愿?”晏子轩听着男子又问了自己一遍,抬眼看着那茶色的眸子认真温和地看着自己,似乎非要问出个结果,让她的筷子顿了顿,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花无错眼眸弯弯,神色带着几分期待,看着白衣少女睁大眼睛十分惊讶的样子,笑道:“说说看,有没有很想做但一时还无法做到的事,亦或是最想要的东西?或许,我可以帮点忙。” 白凤看着大人同平时漠然模样截然不同的宠溺表情,心中却没有一丝意外,朱雀一向由大人亲自带着,直到她的神魂入了血莲种,然后被带离了雪灵殿,她和暮烟都能感觉到大人一直很喜欢小朱雀,所以这次朱雀同宿主的命运可想而知。 想罢,白凤看了眼那一无所知的少女,对于朱雀这个宿主,她并不了解,即使当初挑选人种下血莲,也是由暮烟亲自执手,因为朱雀本归暮烟所管。大人爱屋及乌,定是对朱雀的宿主也多了几分照拂,也算是个补偿吧。 而桌上坐着吃饭的两人听到花无错的话,也忍不住抬头看着晏子轩。 诸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的身上,晏子轩倍感压力,怎么大家都看她,似乎非要听到不可啊,她最想做的事―― 现在她最想做的事便是好好填饱肚子,然后逃开这个气氛诡异的饭桌。 面上笑意盈盈,晏子轩却在心里大叫着:“我还想穿越回去,我想看漫画书,我想吃冰激凌,我想念明亮的电灯,我想爸爸妈妈,我想见外公,我想告诉外公我会好好学习武功不再贪玩,我想上学,哪怕要做无尽的作业也好啊,起码不会总被一些人追啊打啊杀啊。这些你们能帮我做到吗?” 有些平凡得近乎不起眼的存在,什么时候都变成让她难以忘却的怀念? 说实话,这些日子,她担惊受怕真的有些累了,虽然身体感觉不到,但她真的有些怕了。当初的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用爸爸妈妈的话来说就是一个“野丫头”,成天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活着每一天,而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穿越这么狗血的事会落到自己头上啊。 失了那么多,或许最大的得,便是在心里觉得难过的时候不会再掉眼泪了,这世上有什么事不能忍呢。 晏子轩嬉笑了声,画了个圈,比划了下,道:“我的心愿啊,就是好好活着吧,过完这一辈子就好了。” 听着少女最想做的事居然是这个,白凤忍不住嗤笑了声,见花无错看过来时,她才低头掩去唇角的一抹嘲讽:真是不懂得把握时机,为何不趁此机会跟大人要些宝贝好增加自己的实力修为才是,大人为了补偿,定会答应一切要求的,不过想来也是个不开窍的。 听到这个意外至极的答案,花无错嘴角噙着笑淡了几分,忍不住顺着她的话道:“好好活着啊。”因着这悠悠的声调,让人听起来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顾凡听到晏子轩的话时,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亲,一时心思沉重,黑眸里满是化不开的伤痛。晏子轩背后的凤凰图腾总让他不安,再看看眼前一向如神龙隐匿的云天之人,他们这次出现,是为了什么! 苏简安却是定定看着那笑嘻嘻的少女,那明媚的笑颜莫名地让他觉得刺眼,既然不开心何必要勉强! 气氛好像愈发奇怪了。 顿感尴尬的晏子轩摆了摆手,“大家赶紧吃饭,吃饭,不是待会还要赶路么,赶紧吃完,我们就回家啦!” 而坐在晏子轩旁边喝酒的朱雀,她听到晏子轩的话是却是一愣,漠然的血瞳看着少女那有些傻乎乎的笑,听到白凤对子轩的嗤笑,她的心里却是一闷。 晏子轩话罢,朱雀放下了酒杯,声音一如既往的漠然,“有我在,定然你会活得好好的。” 第一百零九章 缘起缘人 更新时间:2013-09-24 只是,朱雀那一句“有我在,定然你会活得好好的。.info[]”这话让花无错脸上的笑意消散了,就连白凤都一脸诧异地看着那复又拿起酒杯饮酒的朱雀,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这朱雀竟然要为了一个宿主同大人对峙么。 朱雀抬头,看着花无错依然温和的脸,慢慢道:“大人其实不必亲自下山的。” 花无错放下手中的竹筷,看了眼朱雀,随后站起身,竟是出去了。 见大人如此,白凤也放下筷子,狠狠瞪了那朱雀一眼,忙跟在花无错的身后走了出去。 朱雀看着疑惑呆愣的晏子轩,屈指一弹,一滴圆滚滚的酒水珠子便弹落在晏子轩的额头,朱雀的声音依然冷冷的:“快点吃,待会还要赶路。” 晏子轩却是好奇心作祟,看着那温柔的白衣男子忽然面无表情起身,不发一言走出客栈,见朱雀冷冷的面容也不觉得怕了,小声问道:“那位……大人,是不是生气了?” 朱雀眼没抬,只是专注看着手中的杯盏,表情木然,道:“大人他不会的。” 晏子轩哑然,明明那人的神色带了几分失望啊,“可好像……” 这是,坐在长桌一侧的顾凡忽然开口,声音很是不悦,“专心吃饭。” 晏子轩回头,见顾凡的脸色更黑了,而他旁边坐着的苏简安也放下了筷子,正抱臂笑吟吟看着她。 只是那笑,看得晏子轩打了个冷颤,忙压下好奇心低下头使劲扒饭,见她那般狼吞虎咽,顾凡沉沉的神色瓦解,帮她夹了菜,“慢慢吃,别噎着了。” 晏子轩看着碗里的菜,心里竟然忍不住想,顾凡这架势好像一家之长啊。(..info好看的小说)想罢,晏子轩又打了个冷颤,她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想法啊! 白凤追着花无错出了客栈,却是见他竟然撩起衣袍,坐在客栈一旁的石阶上,眼眸直直看着前方,好似发呆,不由走近,轻声道:“大人不必生气,朱雀她一向这个性子,许是,那话是随口一说的。”朱雀怎么会放弃争夺那具身体,想来也不会的,她资质这般好,说不定还能被先辈们看中得到更多的指点,窥得那天地氤氲之境,这可是就连她和暮烟都不曾奢望过的事,只是白凤莫名觉得,或许那个冷冰冰的朱雀能做到这一点。 花无错没有说话,直直盯着前方,白凤看着这个在雪灵殿一向懒洋洋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大人,此刻眉间含了几分愁绪,面上一派温然和气,但白凤知道大人现在的心情并不好。 这时,花无错忽然道:“白凤,你可记得,当初带我入凤凰林的那两人?” 白凤点点头,肯定地说着:“白凤记得,是一个银发青衣人,还有一个碧色罗裙的绝色女子。” 即使多了这么久,当日的情形,白凤依然记得清晰,因为那是她和暮烟第一次见到大人,那时的大人还只是一个少年,面目稚嫩,目光却沉着如水,即使是面对凤凰林强大的先辈们,依然镇定自若,直教她们万分惊奇和佩服。 这时,白凤却听到花无错声音轻得好似在呢喃,说了一些话―― “那银发青衣人,名叫屋笙,曾是我入凤凰林前时的师父,不过却是他的师弟白石将我带去的,只是那白石脾性顽劣,起了收我为徒的心思却没有教习我武功的耐心,所以我便随那屋笙学武学医,而那碧色罗裙女子,是那二人的好友,名为凌琅,便是她将血莲种给我的。” 白凤听到最后一句,却是一愣,“怎么可能,血莲种只能由凤凰林中的人带走,然后去寻先辈指定的有缘人,可那碧裙女子,我和暮烟俱不认识,她怎么可能是凤凰林之人啊!” 花无错点点头,叹道:“凌琅确实不是凤凰林之人,但和她关系非凡的一人却是出自凤凰林,那凌琅便是他的妻子。你可还记得那名年纪轻轻便因实力不俗被纪入凤凰谱中,却终被先辈们除名的那人。” 白凤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东西般,脸色大变,惊声道:“帝鸿!” 听到白凤的惊叫声,花无错垂下眸,不管是凤凰林中的谁,只要听到“帝鸿”之名,莫不色变,只是那惊声里,花无错知道,几分是惧怕,几分是神往,几分是叹息。云天教由帝鸿而起,最后竟然被那帝鸿之妻交到了自己的手中。而这一份托付,从那至今已然四十余载悠悠如逝水而过,而他也不复从前那个的少年。 花无错从长袖中取出那块白色的绸帕,长指抚过那个蓝色的“思”,面色沉静,道:“被从凤凰谱中除名的帝鸿被先辈们锁在落凤崖的困龙洞,一关便是二十年,最后坐地亡,尸骨被凌琅仔细收好,待她同屋笙将我送到凤凰林时,她便跳崖了。” 白凤看着大人手中的帕子,忽然想起不久之前那凤栖殿中的情形,想着那失心癫狂的红绫,眼中的惊色愈多,“难道这块帕子……”白凤噤言,大人从来到凤凰林,就一直在雪灵殿,走得最远也不过是凤凰林周遭的雪山,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先前暮烟曾告知她,大人的境界深不可测,或许见端知末早已是最微不足道的事罢了。而现在,当初只是随便一听的话,此刻回想起来,白凤陡然觉得自己的目光,真是远比暮烟短浅多了。 仅仅只是借由一块手帕而已,此刻,白凤看着随意坐在地上的大人,心中早已满是畏惧。 花无错的指尖忽然燃起一团小小的蓝色火焰,瞬间便将那块被窥去了秘密的帕子燃起,一丝灰烬都没有落下啊。 火焰燃尽,花无错也已站起身,看了眼白凤,温声嘱咐道:“在接朱雀回凤凰林的这段日子里,白凤你且好心护着朱雀的宿主,因为她,可是帝鸿的血脉。还有,此事暂时不要告诉朱雀。” 这时,白凤正好见那从客栈出来的一行人,为首的白裙少女蹦跳着少了马车,还对着身后的几人招呼着,心下再也没有了半分轻看,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朱雀身上时,不由一顿。 “不知道朱雀知道她那宿主的真实身份么?”一时,白凤忍不住想着,“竟然想不到,那看起来心思简单的姑娘竟然是帝鸿先辈的后代,这下,就算朱雀起了想要夺身的念头,怕是也不容易吧。” 帝鸿先辈之死也是因了凤凰林,而如今,竟然是帝鸿留下的血脉成了凤凰林朱雀的寄魂宿主,若这人被带到凤凰林,被那先辈们看到了,不知又是怎样的变数。 一时,白凤心思急转,这才明白过来,先前大人愁眉不展是为何,怕是担心朱雀的神魂安危吧,毕竟这一世的朱雀是由花无错自小养着的。 而此刻,朱雀已然走到两人跟前,红衣拂起,飘来一股淡淡的酒香,而她的声音也似带了几分酒熏,如玉血瞳直勾勾看着面色温和的花无错,唤道:“大人” 白凤见她似是喝醉了,便想扶她上马车,却是被忽然皱眉的朱雀一把推开,“你走开。” 一番好心被拒,白凤俏脸染了怒容,却是见花无错在身边也不好发作,只能气冲冲回到马车边。 花无错笑了笑,刚伸出手时便被那朱雀一把握住,女子一身火红衣裳,手却是冰凉如雪,花无错好似感觉不到般,任由那朱雀拖着自己上了马车。 瞧着站在马车边的白凤,花无错笑吟吟道:“小朱雀一向这性子,白凤让着点她罢。” 白凤冷哼了声,大人就是偏袒,这时还用她的话来揶揄她,真是能不让人生气么!见二人上了马车,白凤也没问身后那几人是否准备好,便甩了马鞭。 而晏子轩这边,她一人坐在马车上,马夫已经被这二人用银子打发了,那苏简安和顾凡,却是坐在车厢外了。 晏子轩有些吃撑,一进车厢便躺在那软软的毯子上,心道:“什么时候这两人竟然站在一条战线上了,嘿嘿,不过我也乐得轻松了。”想罢,晏子轩打了个滚,舒服得叹了口气,便感到双眼发涩,就那样沉沉睡去了。 坐在车厢外的两人皆是凝神听着车内的动静,却是片刻后,传来少女平缓的呼吸。顾凡甩着马鞭,紧紧跟随者前面的马车,头也不转便对身旁抱臂坐着的苏建安道:“你进去看着点她。” 苏简安一愣,看着这人冷峻的侧脸,想着一句话都能被这人说得这么冷硬,不过顾大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苏简安眸中含了几疑惑,却也乐意受了这份“命令”。 马车中,窝在花无错怀里的红衣女子半睁着眸子,迷迷蒙蒙的醉态让花无错看得直皱眉,刚想伸手覆上女子的额头时,却是被她一把拂开,闷声说了一句:“大人,朱雀不想回凤凰林。” 花无错长指转而描画着朱雀细致英气的眉眼,轻声道:“为何不想回去?” 红衣女子的眼却是睁不开了,缓缓闭上,没有再回答一声。 花无错看着她身上的红衣的色泽渐渐变浅,手覆在她的肩上,浅淡的光便如一道缓缓的水流没入女子的身体里,“不想回去便不回去,我陪着你便是。” 第一百一十章 重回晏国 更新时间:2013-09-25 只是晏子轩这一睡,却是许久,待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盖着干净香软的衾被,一个人影侍在床前,这时见她醒来,小桃忙将纱帘用银钩挂起,便要服侍晏子轩起床。 “小桃,好久不见啊。”多日不见,这时看到着桃红襦裙大丫鬟,似乎看起来更水灵漂亮了,晏子轩很是开心地拉住小桃,笑嘻嘻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们可还好?” 小桃温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时门外一个容貌清秀的青衣女子踏进门来,听到晏子轩的笑问,将手中湿了的绢巾递给小桃,回道:“奴婢们都好,只是担心郡主的安危,郡主出了远门,都不记得给府里写封信,让王妃王爷都担忧不已。” 青玉的话却如当头棒喝,让晏子轩的神色瞬间变得慌乱:“啊,对了,我额娘呢?”她这个木头脑袋,怎么把那封亲笔书信给忘了,一时急得跳下床,连鞋都没有床便往外奔去。而这般变故,让一旁站着的小桃和青玉皆是没反应过来,再追出门去时,小院里已经没有郡主的身影,二人面面相觑,不放心地追出去寻人了。 此刻的晏子轩披散着长发光着脚直直往蓝凌月居住的院落跑去,但那小院却是只有一两个小厮在清扫院子,根本没有蓝凌月和晏风的身影。深秋马上就要过去了,枯黄的叶落了一地,这番空荡荡的情景落在晏子轩的眼中愈显凄凉,恐惧陡增,一身冰寒。她像是疯了一般将每个屋子都看了一遍,只是结果都是没有人。 那扫院的两个小厮听到有人进来沁香园,只当那些丫鬟们回来了,却是见一个被发跣足,只穿着里衣的女子冒冒失失跑进那厢房,似乎在急急找着什么,两人刚想喝止,却是见那女子从东厢房出来,怔怔站在那里,那容貌分明是长乐郡主,二人马上躬身问安:“晏禄给郡主请安。(..info)”“晏福给郡主请安。”那问安声让陷入惊恐想象的晏子轩猛然回神,却是拔腿跑出沁香园往那前堂而去。 见郡主那般举动,晏禄不解地挠了挠头:“郡主这是怎么了?昨夜刚回府中啊。” 晏福自是不知其中缘由,见晏禄探头探脑想要出去的模样,忍不住拍了下他的头,喝道:“扫你的院子吧,郡主的事岂是我们这些下人可管的!若是被大少爷知道了你探听郡主的事,小心被罚吧!” 晏禄撇撇嘴,心道,就是你晏福知道的多!只是他刚转头,便见两个女子急急忙忙也走进沁香园,看着那为首的桃红衣的娇俏女子,晏禄脸上带了几分取笑,伸脚踢了下那专心扫落叶的晏福,小声道:“哎,福子,你瞧是谁来了?” 晏福有些气恼,作势便拿起扫帚便要打晏禄,将他吓得抱着手里的扫帚忙闪躲,晏福气道:“你有完没完!” 晏禄知晓他不会真打自己,笑嘻嘻躲了几下,见那二人直往这边走来,心思一转,脚步灵活一转,闪身到桃红襦裙的女子身后,对着已然神色僵硬的晏福挤眉弄眼,道:“福字来来打我呀!” 晏福转身见了两个女子,神色一僵,马上将举高的扫帚放了下来,看着那一脸焦灼之色的小桃,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晏福,郡主呢?你们有没有看到郡主?”小桃跑得有些气喘,看着空荡荡的园子,浑不见郡主的身影,“我们远远瞧见郡主的背影,应该是往这边来了……” 躲在小桃身后的晏禄听到,抢着答道:“郡主啊,刚刚是来过,不过又跑出去了。(..info)怎么你们二人跑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 小桃一脸急色,“待会再跟你们说,郡主刚醒来,便问着王妃在哪里,然后二话不说便跑出去了,这下要是着了风寒怎么办!”她手里还拿着郡主还未换上的衣衫。 青玉则是冷静许多,她看了眼空荡荡的园子,神色有些疑惑:“王妃呢?怎么沁香园的人都不见了?” 晏禄是个快嘴,“王妃同王爷在前堂,啧啧,至于那些丫鬟们啊,全一蜂窝跑出去看姑爷了。” 青玉和小桃一惊,“什么姑爷?” 这时,晏禄有些道:“怎么你们二人不知道么?自然是是顾家的二公子,正在前堂同王爷王妃坐着呢。”那顾家二公子不过来过府中几回,府中没人不知道郡主为了这人要死要活好几回了,把王府上下折腾了个颠倒,这下传闻中的郡主心仪之人来了,一干丫鬟自然好奇,也有早闻那顾家三子美名暗怀春心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见识真人的机会,晏禄两手一摊:“王妃也准了话,大家可以去前堂,不过只许远观,不可闹出动静来,于是沁香园便空了。” 小桃凝眉,“郡主应该是去前堂了。”说罢,便转身跑了出去,青玉也随在她身后。 看着那二人快速离去,晏禄推了把那沉默不语的晏福,“哎,福字,你心上人来了,怎么你就哑了,一句话都不说?” 晏福不吭一声,只是手下分明劲儿大了些许,地上的划拉声明显刺耳了许多。 “福子,你说,要是姑爷和郡主真成了,你说郡主身边那三个美貌丫头,是不是也要跟着嫁过去,然后给姑爷做了侍妾啊?哎呀,那福子你岂不是要伤心了……” 晏福听他越说越来劲儿,越说越口无遮拦,心下生气,却知晓这人滑头,丝毫不怕自己动手。被说中心事的晏福恼羞成怒,忍不住将扫帚狠狠一划,那堆起的枯叶便被他大力地扫起,纷纷扬起落了那晏禄一身,“闭嘴!” 晏禄见他狠狠撂下一句话,便拿着扫帚离开,一时也没了声,看着那摊开一地的落叶,苦恼地皱了眉,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嘴,嘀咕道:“叫你多嘴!不过,看这情形,想来离福子伤心的日子也不远了吧……”不过想着先前那疯疯癫癫的郡主,又想想他曾远远见过一面的顾家二公子,不由暗道一声可惜,“虽说这么想不太对,但话本里一向才子配佳人,那顾公子一个芝兰般的人物,郡主虽是貌美,但脾气却是凶悍刁蛮,王府里的下人谁不怕郡主呢。唉,关我晏禄什么事,扫地扫地!” 王府前堂,先前还在一片欢欣气氛的诸人此刻皆是默了声看着那忽然跑进堂中的少女。 深秋寒凉,晏子轩刚从被窝里爬出来,浑身只穿着里衣,脚上连鞋都没穿,在王府里奔走一圈,此刻唇色发紫,一脸慌张地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着,盯着堂上的两人,心中的惧怕担忧瞬间瓦解,让她的眼泪一下子忍不住了。 “轩轩,你怎么……”蓝凌月见女儿冻成这般,心疼至极,忙起身过去将怔愣着的晏子轩抱住,见她一双白嫩的脚此刻满是划痕脏污,有些生气,“小桃呢,怎么就让你这么……” 此刻,小桃同青玉堪堪赶过来,听到王妃的怒斥声,忙跑进大堂跪了下去,小桃抢声说道:“是奴婢的错,小桃请罚。”说完头伏地,再不起来。 青玉跪在小桃的身后,听到她将过失都揽在身上,不由急了,“奴婢……” 晏子轩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离开,弯腰将跪着的两人扶起,脸上满是愧色:“不怪她们,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没想到自己总是连累别人,晏子轩扯了扯嘴角,一时心里又酸又涩,幸是额娘没有事,不然她非要愧疚死了。 小桃起身,忙将手里的衣裳给晏子轩披上,见郡主还光着脚,这才想起急忙出来竟然忘记带着郡主的鞋了,便想蹲下身将自己的换给郡主先穿着,只是下一瞬,一个玄衣男子大步走来,只听得一声惊呼,便将郡主一把抱起,随后在椅上落座,将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小桃看了眼那玄衣男子的模样,心惊道竟然是顾凡少爷! 晏风脸上带着担忧,见晏子轩坐在顾凡怀里仍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不禁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晏子轩感觉到冰冻的身体渐渐回暖,腰际的手揽着她的腰际,暖暖的,这才回过神,见晏风一脸的忧色,不由抬手擦去泪痕,笑道:“没事,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娘不见了。我好久没见她,太想了。” 蓝凌月叹了声,伸手拍了拍晏子轩的头,嗔怪道:“我还以为你这丫头没心没肺的,忘了我这个亲娘呢,怎么,这回知道离家太久了?看看,你顾伯伯每次来府中,都能看到的笑话。” 蓝凌月话罢,一阵朗朗的笑声传来,“怎么会?” 这笑声听的晏子轩一惊,目光一扫,便见左手边坐着的正是顾凡的父亲,当朝之相顾易,一身白衣儒雅,正笑看着她。 晏子轩便想起身,身后的顾凡却是抱得她紧,不让她动弹分毫,晏子轩讪讪,就那么坐着,道:“子轩见过顾伯伯。” 顾易扫了眼从刚才见了轩丫头便黑着脸的儿子,点点头,笑意越深,转头对着蓝凌月和晏风道―― “你瞧,这木头终于开窍了,知道心疼人了,晏风,凌月,这婚事可成了吧!” 第一百一一章 潇潇暮雨 更新时间:2013-09-26 “婚婚……事……” 晏子轩被顾易的话吓了一跳,她脸上的慌色更甚,看着三位长辈皆是一脸深意的笑,心里越来越忐忑,此刻,让她觉得温暖的怀抱竟然变得滚烫起来。晏子轩如坐针毡,不由小声向蓝凌月求救:“额娘,什么婚事?” 蓝凌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眼抱着晏子轩的顾凡,笑道:“你说是谁的婚事,自然是你和凡儿的婚事,你顾伯伯因为你二人之事都操心许久了,我们都看不过去了,正好趁着你的朋友们都在府中,近日就办了吧。” 晏子轩看着蓝凌月的笑脸,不由转头看着一直不舍得她嫁出去的晏风,却是见自家阿玛也是一脸笑,点头道:“你娘所言极是,轩轩你哥哥今早已进宫向皇上禀明此事,想来待会就回来了。你不是说早盼着嫁给凡儿吗,昨夜凡儿刚送你回府,便跟我和你额娘说了成亲一事,你这下可高兴了吧!”说完,晏风瞅了顾易一眼,心道,轩轩你再不嫁过去,这个铁血宰相就要把咱家的门槛给磨没了啊。 竟然是顾凡提出来的?听到这里,晏子轩忍不住挣身后顾凡的手臂,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只是震惊的她已经顾不了地上的冰凉,她睁大眼睛看着对她和顾凡成亲一事都很开心期待的一群人,忍不住道:“成亲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做决定了?” 诸人被她问得一愣,蓝凌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蛾眉皱起,“轩轩你这是怎么了?” 晏子轩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语气太冲,只是当她转头看见顾凡脸色阴沉地看着她的脚时,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将自己的心底的话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不想成亲,那天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成亲。(..info)” 晏风见晏子轩又光着脚站在地上,还任性地闹脾气说什么不想成亲,一定是她在府里太受宠了,此刻才这么不知礼,不由轻声斥道:“轩轩不可胡闹!” 顾易依然笑得温和,“怎么,轩轩不喜欢凡儿吗?若是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顾伯伯替你教训他,我可是一直盼着你叫我一声爹呢,再说,你清姨早就盼着你做我顾家的儿媳,这么多年了……” 晏子轩瞧得分明,顾易的话刚落,堂中几人的脸色突变,尤其是晏风同蓝凌月,蓝凌月蛾眉不展,美丽的容颜上染了几分哀愁,晏风看着自己连连叹气,那神色分明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而顾凡更是死死盯着她,那目光太过复杂,晏子轩竟然有一种错觉,当初那个对自己毫不留情的人竟然又回来了。 堂中一时寂静,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晏子轩忽然感觉眼睛有些酸。她才十四岁,连十五岁都不到,她的爹娘就要将她嫁出去了,连问问她都没有,此刻见她反对,竟然是说她胡闹。晏子轩转过头,看着蓝凌月,见她难过的神色,心中也不由一痛,她不想顶撞他们,她也想好好跟他们说,可哪里有她说话的机会和立场? 当初那个死活要嫁给顾凡的人,是长乐,不是她晏子轩,虽然现在她不讨厌顾凡了,但根本还未想过要跟他成亲过一辈子,更何况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件事,她一直在努力遗忘着,当做没发生……可她真的没法接受,发生了那样的事,还要嫁给顾凡…… 如果是爸爸妈妈,根本不会逼她这么早就结婚……想到这里,晏子轩感觉满心汹涌的委屈和害怕,结婚对她来说只是一件未知遥远的事,忽然间砸到她的头上,如何让她平静心气地接受。 这时,在晏子轩背后的一个青衣男子忽然起身,将站在那里的晏子轩的手拉住,拉到他旁边的椅上,男子的声音温和有礼,将怔愣的晏子轩拉着坐在椅上便松开手,对着静默的诸人笑道:“地上凉,先坐下吧,关于顾公子和子轩的婚事,慢慢谈便是,作为他们的好友,我们也是乐意喝这份喜酒的。” 顾凡将目光从瑟瑟发抖的晏子轩身上移开,看着那复又落座的青衣男子,看着他温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浅淡的眼眸同他直直对视着,但那平静的目光却让顾凡心一紧,心底涌起的更多的还是不安。 听着那人温和的话语,晏子轩的身体忽然颤了颤,她使劲闭了闭眼,多希望此刻的场景只是一场幻觉,可再睁开眼转头看去,那人一身青衣,温雅的侧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苏简安转过头,浅色的眸子看着她,淡淡笑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看着他这般,晏子轩感觉刚止住的泪一下子又落了下来,苏简安温雅俊秀的脸上满是淡淡的笑,印象里浑身冷傲的气息收敛地不见分毫,但晏子轩看着那双淡淡的眸子,那一刻她却是被他眼中的苍凉刺得心尖痛,很疼。 这时,蓝凌月忽然说:“你必须嫁,成亲的日子已经定好了,等你哥哥回来,婚事便开始操办吧。”说罢,蓝凌月看着晏子轩猛地转头看着自己,满是泪痕的脸上一片震惊,她压下心疼,看了眼坐在女儿身边的青衣男子,竟是拂袖而去。 顾易起身,看着晏子轩一眼,又看看神色明显难看的儿子,叹了声:“唉,你们年轻人真是爱折腾,我们可真是老了啊。晏风,咱们先走吧,让他们好好想想吧。” 晏风看着爱妻拂袖而去,而向来无所不能的顾易此刻也带了几分无奈,只是宝贝女儿又是哭得伤心,他是想上前抱抱她哄哄,只是明显现在不是时候,不由叹了几声,同顾易一起出了前堂。 走过晏子轩身边时,明显听到了小丫头压抑的抽咽声,已过不惑之年的晏风也忍不住心酸,看着坐在另一侧沉默的顾凡,心叹道:“轩轩,你呀你,折腾着落水大病一场,终究是忘了,你子清姨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她那么爱护你,你怎么能拒绝她的心愿呢?” 一时,堂中只剩下四人,过了片刻,先前退出前堂去帮晏子轩拿鞋子的青玉走进来,刚想说什么时却见小桃伸指对她摆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接过她手里的鞋,走到缩在椅子上的晏子轩跟前,小声道:“郡主,先把鞋穿上吧。” 小桃帮晏子轩穿好鞋,同青玉静静退出了前堂,而堂中又恢复了安静。 苏简安听着身边少女的抽噎声,刚站起身,却是见那顾凡也站起了身,黑眸紧紧盯着他,似乎在警告着什么。 苏简安瞅了戒备万分的他,想着先前堂中那几位长辈的神色和话语,耳边少女难过的哭声,不由扬起一个笑,对着顾凡道:“耐心哄哄她就好,不要凶,这丫头很好哄的,说些软话就好了。” 是啊,他怎么会舍得让这丫头难为,听着她哭他心里岂会好受,从前的那个自己,是否也如现在的顾凡一样,心里念着却是不会说出口,只会沉默地站在那里,却是不容别人碰一碰,见她淘气也忍不住生气,呵斥,只是…… 只是,后来,一场梦醒,什么都没了。 他以为真的是一场梦,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样奇特的世界和国度,也找不到像那个丫头一样的人了。 那时的他才后悔,当初应该将话说明白,不然你瞧,可能连一句再会都没有机会说了。 如今,他找到了,她却是别人的未婚妻,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过也好,知道她好好的,有了不错的归宿,便也足矣。他是江湖中人,而她是千金郡主,顾凡是相府公子,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很是相配。 叹罢,苏简安笑笑,看了眼顾凡一眼,竟是一句话也没有同晏子轩说,就走出了前堂。 似乎感觉到身边那从小到大熟悉不已的气息不见了,晏子轩哭得更凶了,却是没有半分理由再说什么,她不可能真的对阿玛和额娘的话不管不顾的,她似乎明白顾伯伯的话里的深意,是啊,现在的她又不是当初的晏子轩,她是长乐,长乐…… 听着她的哭声,顾凡脸色更差,他上前几步,将缩在那里哭泣的人儿扯了起来,对着那一张莫名搅得他心痛的泪脸说道:“你哭什么,长乐你必须嫁给我,我这一生要娶的就是你!” 晏子轩咬着唇,看着顾凡的脸,带着哭腔道:“你要娶我,那你喜欢我吗?你要是说喜欢我,你说你喜欢我哪里,如果你说不出来,那你为什么要娶我?是因为顾伯伯的话吗?清姨喜欢我,要我嫁给你,是因为这个吗?” 顾凡握着晏子轩手臂的手猛地收紧,直捏着晏子轩疼,但她却没有吭声,而是睁着一双朦胧的泪眼,定定地认真得看着他,尽管声音带着哭声,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一字一句问道: “顾凡,你喜欢我吗?” 第一百一二章 此生不忘 更新时间:2013-09-27 “顾凡,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晏子轩泪眼朦胧看着顾凡,胳膊被这人的双手握得紧紧的,她问完感觉到自己的心都要停了,压抑着呼吸,一时竟有些害怕听到他的答案。 顾凡垂下眼,见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手臂上的动作忽得松开了。那一瞬,晏子轩心中忽得一空,还来不及说什么,却被这人长臂一揽,抱在了怀里。顾凡抬手,动作意外地温柔抚着她的长发,声音沉沉得好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长乐,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周身一凉,晏子轩站在空荡荡的前堂里,这安静一时竟然让她无法忍受。她转头,看着玄衣男子的背影消失,晏子轩忍着鼻酸,喃喃道:“顾凡,你真的不介意吗?” “可是我会介意,我会介意啊……”晏子轩抬手擦了擦脸,看了眼满身狼狈,自嘲得扯了扯嘴角,慢慢地走出前堂。 待她浑浑噩噩走到轩园外的小径上时,那一刻心似有所觉,然后缓缓抬起头,随之睁大了眼睛,定定看着前方。 站在小径上的青衣男子歪着头,看着晏子轩一脸的惊讶,不由笑道,“怎么,不想见到我吗?” “不……不是……” 苏简安温雅的脸上露出一抹失望遗憾的神色,转身作势要离去:“啊,原来你真的不想见我,那我走了。” 晏子轩忍不住开口:“苏简安” 苏简安回身,忽然迈步向她走来,最后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轻声道:“小轩” 听到久违的称呼,晏子轩竭力忍住眼眶的酸涩,努力笑着应声:“哎” 苏简安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鼻子也被冻的红红的,披散着头发,这张堪称绝色的容貌却是同记忆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不过无论什么,只要落在这个冒冒失失的丫头手中,也只能是被糟蹋的份了。 晏子轩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撑出一个笑容,才能同这个已经长大的少年心平气和地对视。看着青衣男子张开的怀抱,当年那个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如今已是长身玉立,一身青衣清雅如莲。 时空转换,初见,似曾相识故人来,再见,竟是相顾无言。秋风萧瑟,两人站在这里,心思不同却是相似。 苏简安张开双臂,笑道:“冷不?来,给你暖和一下。” 看着那个怀抱,晏子轩眨了眨眼,看着男子温柔的目光,像是入了魔怔般,慢慢走向那一步的距离。只是就在晏子轩堪堪要触碰到那青衣的衣衫时,那人忽然抽身一躲,身体灵巧得恍如一阵风,就那么溜走了,神思恍惚的晏子轩差点摔了出去,回过神的她听到了一阵轻笑声,想着自己方才的傻样,晏子轩也忍不住丧气,转身看着那笑得正欢的人,气道:“苏简安,你欺负人!” 苏简安没有再笑,看着她气红了脸,才慢慢道:“想不到再见,你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晏子轩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听到苏简安的话,点点头,应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以为我认错人了,谁知你戴了面具啊,不过想来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六七年了,我怎么会认错……”晏子轩忽然止了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如果真的要说,那一定会说不完,此刻的她,竟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好像哪一句都不是重点,哪一句都是多余,而最重要的那一句,或许,她永远也不会说出口了。 苏简安似是没有察觉到般,接了她的话道:“是啊,我们都这么熟了,所以,一定要记得请我喝喜酒,请简放到醉仙楼吧,我会派人去取。” 晏子轩心颤,竭力维持表面的和平,也笑道:“好,记得到时候把端木瞳和兰卿都带来喝喜酒。” 苏简安没有再说,浅浅的眸看着晏子轩半晌,良久,脸上复有了笑,却是道了一句:“再会。” 晏子轩神色有一丝慌乱,忍不住上前,却是不敢离他太近,结结巴巴道:“那你,你现在要去哪里?” 苏简安脸上的笑愈盛:“我啊,自然是回教中,这么些日子,定是有许多事堆着等着处理。等不忙了,我便来京都看小轩,可好?” “好” 得到这个平淡的再不能平淡的回答,为时隔多年的遗憾划上一个句号,苏简安转身离去,青色的衣角扬起,凉凉的秋风却留在原地,吹得晏子轩眼睛涩痛。 晏子轩后退了几步,靠着墙慢慢滑下,抬起右手覆着额头,心里的话不知说给谁听。 “真的很喜欢,喜欢到一想起来就会觉得心在难过,我连记住你都觉得需要很大的勇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喜欢你,多久了,一年,两年,三年……傻子也能看出了吧……” “原来是我看错了,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很在意,没想到……” ………… “小轩,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当然有!” “哇,是谁啊,给我们透漏一下呗,是不是隔壁班的那个体育委员,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还是三年级的陈学长啊?” “不是啦,我喜欢的人,呃,其实是我师兄,我长大后要嫁给他的!” “师兄?小轩你该不会是看武侠小说看着魔了吧,你哪来的师兄啊!” “我师兄就是那个与我一起跟着外公学功夫的男孩子啊,上次去我家,你们没见过吗?” “你家就你一个孩子好吧,哪来的男孩子……” ………… 忘了吧,忘了吧,为什么要记得,即使在一起那么多年了,终究只是兄妹之情,如今晏子轩你该死心了吧。 只是,坐在那边呢喃的晏子轩不知,与她一墙之隔站着一个玄衣男子,五指握拳捏得发白,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郡主,郡主!” 恍惚的晏子轩忽然听到一声呼唤,她怔怔地抬头,一个高挑貌美的青衣女子站在那里,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知画?” 知画见郡主居然坐在墙角,而四周竟然无人候着,一时担忧地上前将她扶起,皱眉说着:“郡主怎么能坐在这里,不怕着了风寒吗?小桃姐和青玉呢,怎么能让郡主一人在这里受冻……”知画忙着帮晏子轩整理衣裳,待看到衣襟上的湿处,不禁手一顿,抬眼看着晏子轩红通通的眼,紧紧抿着的唇,不由放轻了语气,握住晏子轩冰凉的手,小声问:“郡主这是怎么了?” 晏子轩被女子搓着发凉的手,沙哑着说:“知画,你去做什么了?我起床的时候没看到你啊。” 知画动作一顿,“奴婢去醉仙楼帮忙了,这些时日就肖掌柜一人在忙,奴婢见他都没空闲吃饭,所以想着去帮一帮,这也是王妃允了的,奴婢才去的。” 晏子轩点点头,看着知画,道:“多亏你们了,不然我这个没心的,那醉仙楼估计早关门了。明天和我一起出府看看吧,我好久没见肖大哥了。” 知画应了声,知道郡主转开了话头不想再说,便也不再问,看着比她还矮些的少女,单薄的身体在秋风里微微颤着,手不禁握紧了些,但郡主手上的凉像是捂不暖一般,知画怕她真生了病,便扶着郡主往园子里走去。 只是第二天,晏子轩并没有起来,一睡便是三天三夜。轩园服侍的人进进出出,厢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郡主生病了,王爷和王妃赶来看郡主的时候竟然被大少爷生气地赶出小园去。一时,王府上下竟然都小心翼翼,不敢行错,唯恐那浑身戾气的大少爷看到,又是一番迁怒,就像在轩园服侍郡主的那几位貌美丫鬟,深秋地凉,竟然就那么跪了一日。 安静的房间里,晏子歌连着熬夜三日满眼血丝,他用湿润的帕子帮昏睡的晏子轩润了润干裂的唇。 晏子歌看着少女苍白的脸,心里有些无力,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无奈笑叹:“轩轩怎么又闹脾气,哥哥不就是离开一会吗,你就又淘气了啊!真是不乖!”,晏子歌伸手捏了捏晏子轩的鼻子,只是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睡得太香了,不想醒来。 晏子歌垂头抵在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时,门忽然吱呀了一声,听着身后人的脚步,晏子歌满心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压低声音喝道:“不是不让你们进来吗!” “这么吵,不怕将人吵醒吗?”一个柔柔的声音忽然响起,晏子歌听着这个久违的声音,猛地回头,便见一个红衣劲装女子站在屋中,秋水明眸同他对视着。 看晏子歌傻了一般,赵飞燕上前几步,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轻笑:“怎么,见到姑奶奶我,傻了?” 晏子歌猛地站起身,拍开赵飞燕的手,震惊的神色换做嫌恶,“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赵飞燕不客气地坐在床边,听着晏子歌嫌弃不已的话,她并没有在意,只是看了眼晏子歌通红的眼,掩唇笑道:“看你跟个兔子样,不怕子轩醒来吓着她?去歇会吧,我来照顾她。” 晏子歌皱眉想说什么,却是见赵飞燕已经转过头,帮床上的人理了理头发,动作很是温柔,嘴里拒绝的话便再也没说出来,心里直疑惑这个妖女怎么回来了,想当初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一个影子,这妖女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害得他回府后被自家亲娘狠狠教训了一顿,今日竟然又凭空冒出来! 赵飞燕回头,见晏子歌还愣着,不由伸脚踢了踢他,催道:“还愣着做什么。” 晏子歌猛地后退一步,躲开她的脚,不满道:“别碰我!” 赵飞燕笑得意味深长:“哟,小相公够冰清玉洁啊,娘子我连碰都不能碰了,老实说,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出去乱勾搭了?” 听这人满嘴的不正经,真是浪费这一张漂亮的脸了!呸呸,谁说这妖女漂亮了!晏子歌冷哼了声,撂下一句话:“你才乱勾搭!”随后担忧得看了眼床上安静睡着的晏子轩,还是决定离开好,毕竟他一个男子照顾人,本不如女子来得细心,不过晏子歌是不会承认自己对赵飞燕那莫名的信任。 赵飞燕回过头,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脸,笑道:“好啦,别装睡了,就那个傻子能被你骗了,我一进门就感觉到了。赶紧醒醒吧,我老大远的赶来看你,你不会连我都不想看吧。” 第一百一三章 出逃计划 更新时间:2013-09-28 床上躺着的少女睁开眼,定定看着坐在床边的赵飞燕,皱眉道:“你是谁?” 听到这话,赵飞燕自是愣住了,这才发现少女的脸色同目光皆是冷冷的,尤其是一双眸子如兽眼般冰冷骇人,让她心里有些发憷,眼前的明明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却似乎又不是,赵飞燕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由笑道:“子轩,你这是做什么?”不会是这丫头在跟我开玩笑吧,不过一些时日不见,竟然这么陌生了? 见这女人似乎又要伸手,朱雀腾地坐起身来,一把推开赵飞燕,站在了地上,只是这身体忽然晃了晃,差点让她摔倒,而赵飞燕没有在意被她那一推,反而就势拉住了她欲要倒下去的身子。 这身子熬了三天三夜,滴水不沾,自然很虚弱,朱雀有些咬牙切齿,不知道宿主这是第几次让她生气了,为了一件在她看来很不值得一提的感情之事上郁结成这般模样,还曾生出了自暴自弃的念头,连身体都不管不顾了,真是不可理喻!幸是她能读取宿主的心思,不然非要出什么事不可。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满是冰冷木然的表情,还有那僵硬的身体动作,赵飞燕眨了眨眼,便松开了手,重新坐回床上,开口问道:“你不是子轩,你是谁?” 朱雀回过头,这才看着先前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女子,有些厌恶地后退几步,血色瞳眸紧紧盯着她,似是极为防备。鼻端萦绕着浓郁难闻的药味,朱雀心里十分憋屈,若不是因为宿主的原因,她自然不用忍受这些不快,此刻宿主又扔下一堆烂摊子,她若不出现,指不定这些人要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喂她喝一些奇怪味道的东西。一时,朱雀越发坚定了带晏子轩离开这里的念头,特别是那两个男子,宿主绝对不能再见到这二人了,不然她的修习只能停滞不前,何时才是个头! 赵飞燕看着少女满脸的戒备,被推着后退了几步,也有些恼了,但她又只能压着火,努力地告诉自己,这不是子轩!这不是子轩! “我是朱雀,你是谁?”宿主的神魂进入沉睡中,一时朱雀也无法探得丝毫关于眼前这个女子一丁点儿的信息。 赵飞燕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床上,大言不惭道:“我啊,我是她嫂子,赵飞燕。” 朱雀皱眉,若是宿主的嫂子岂不是刚才那个男子的妻子,可先前那些对话她可是一字不漏得听到了,虽说朱雀并不熟悉这里的风俗人情,更未曾在俗世生活过,但这二人不像夫妻间的相处情景吧,一时有些怀疑:“嫂子? 想不到这人的心思同子轩一样,简直是写在脸上了,忍住笑的赵飞燕点点头,芙蓉面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自然,先前我有事离开王府一段日子,昨日接到子歌的信才赶回来的。” 关于那封信,自然不可能是晏子歌寄给自己的,若不是赵慕沣被自己留在了醉仙楼养伤,想来自己还不知道晏子轩从京城出走之事,想到此,赵飞燕明眸里闪过一丝冷色。 朱雀看着那一身艳丽红衣性子却不张扬的女子,见她似乎并无恶意,便也松了戒备,冷着脸色道:“我暂且信你一回,你若是来找宿主的,她现在还未醒,等她醒来你再来看她,还有,你告诉这府里的人,没事不要过来,很吵。” 没有在意女子要赶人的话,赵飞燕听得仔细,问道:“宿主,是说子轩?她是你的宿主?”先前她还猜测是不是晏子轩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但她爹自小教育说不要信那些怪力乱神之事,呵呵,想不到竟然见到真事了。一时,赵飞燕心中竟然没有一丝害怕,反是好奇和新鲜感剧增,许是这个奇怪的“鬼魂”心思单纯,话语直接,也或许是因为她顶着一张熟悉人的脸。就是不知道这“鬼魂”对晏子轩有无伤害,若真是个祸害,她可是留不得她的! 心思急转的赵飞燕,此刻已然言笑晏晏,站在她对面的朱雀丝毫不知道,这个在自己看来平凡柔弱的女子竟然会对自己起杀心。(..info) 听着她打听,朱雀也没有隐瞒,却是言简意赅说了一个字:“是” 啊,“是”是什么意思,动了心思的赵飞燕忍不住站起身,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试探着:“我头一回见这事,心里好奇,莫非你是一缕孤魂,附身在了子轩的身上?她的魂魄现在在哪里?” 朱雀不傻,自然听明白这红衣女子的话,不由有些生气,喝道:“我是朱雀,岂是孤魂野鬼那种不入流的东西!” 赵飞燕被她那瞬间爆发的戾气惊的一退,心惊,朱雀明明是传说中的神鸟啊,若真是,那这脾气也太火爆了!一时心里的好奇更旺盛了。 朱雀被她那猎奇般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随后抬手在眉心处一指,这时,一个蛇形印记出现在晏子轩的脸上,随即只见那朱雀喝了一声“临!”,屋中出现了第三个身影。 朱雀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先前那身血色铠甲已经换成了一袭月色白袍,柔软的丝绸摸起来冰凉滑腻,隐隐流动柔和的光华,看着只见不应该在自己身上的长袍,朱雀催动灵力,看着那白袍上隐约浮现一个金色的影子,她忍不住皱眉,大人怎么将自己的法袍给自己了,而她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赵飞燕扫了眼那出现在屋中的白袍女子,跑向那摇摇晃晃似乎要摔倒的晏子轩旁边,扶住她,担忧问道:“子轩,还好吧?” 晏子轩的情况说不上好,头像是许久没有睡一般昏昏沉沉的,太阳穴有些钝痛,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眉心处似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直在往进钻,疼得她满身冷汗,无法思考。 耳畔传来一个久违的声音,接着一双手臂将自己扶住,晏子轩脸色苍白,抬眼看着来人:“飞燕姐姐?” 赵飞燕忙将她扶坐在床上,想将她安置在床上,这时,站在一边的朱雀忽然开口:“不能让她再睡了,再睡一日估计就饿死了,她已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吃进去的药也都吐了。” 赵飞燕一听,脸上忧色更深,只是此刻的晏子轩迷迷糊糊的,像是一个没有行动力的木偶,只能任人摆布,让她坐着便坐着,让她躺下她也依言躺下,赵飞燕开口唤她,晏子轩也只是点点头,除了先前那一句“飞燕姐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先前赵飞燕还存了开玩笑的心思,以为晏子轩在闹脾气,然后离家出走,现在回来了不知道这之间发生了什么,竟然把人搞成这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轩轩,你清醒一点,我们先吃点东西。”赵飞燕说罢,便忙起身从桌上拿起先前蓝凌月托自己带进来的粥,想要喂晏子轩喝下去,她是真怕晏子轩几天不吃东西,饿坏了身子。 晏子轩靠着床架,眉心处的痛越来越难忍,闻着那粥的香气,她却感到恶心欲呕,她抬手轻轻推开赵飞燕递过来的勺子,喃喃道:“我不想喝。” 赵飞燕动了怒气,斥道:“不想喝也得喝!难道你想活活饿死不成?” 朱雀寻了个椅子坐下,听着那赵飞燕怒气冲冲的话,冷哼了声,“你再怎么骂,她不想吃就不想吃,宿主有心结,她哪里吃得下东西?” 赵飞燕匆匆赶来,有些事并未打听清楚:“心结?” 看着那女子皱眉,朱雀眼中划过一道光亮,面上依然冷冷的,慢慢道:“宿主不想成亲嫁人,但她的家人似乎非要相逼,听说三日后便是她和那顾家公子大喜的日子,而她,似乎心中另有别人,两相为难,自然就抑郁地病倒了。” 赵飞燕听明白了,忍不住叹息着拍了怕赵飞燕的手,却是没有看到朱雀脸上有些奇怪的笑。 朱雀知道宿主这般难受并非只是因为那成亲的心结,更重要的是因为她的凤凰心决修炼出了问题。进入第九重,不止是她需要更多充沛的灵力,宿主的身体虽然已经经过了易经洗髓,但进入第九重涅槃之境,神魂和灵力早已暴涨,以往的身体根本撑不住它们的挤压。此刻的宿主比她更需要那如甘霖般冰凉的灵力来洗涤体魄,而寻常吃的食物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因为没有丝毫用处。 不用看,朱雀也知道,宿主背后的凤凰图腾已经渐渐浮现,就是不知道出现了多少,而宿主近日情绪变化太大,她有些担心宿主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朱雀想罢,更疑惑大人的举动,大人应该知晓宿主进入第九重,怎么还会将她带回晏国而不是去凤凰林,而大人这次离开不知道去办什么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想到这里,朱雀也忍不住叹气,不明白大人的真实想法,若说对她不管不顾,但却将自己的法袍留了下来,确保她的安危,但却对宿主不管不顾,真是矛盾!眼下,她又无法亲自操纵宿主的身体离开王府,原因就是宿主的神魂还存着一丝清醒,她强行占有这个身体只会让宿主脆弱的身体愈发不堪重负。 赵飞燕只犹豫了片刻,便做了决定,她转头看着坐在那里凝眉思索的朱雀,定定道:“不想成亲便不成亲,婚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要带她离开王府!”该死的晏子歌,居然逼自己的妹妹和好朋友成亲,有这么做哥哥的么!想到这里,赵飞燕因那本无辜受冤的晏子歌气得牙痒痒。 朱雀一愣,她本想试探一番,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有了这种想法,她自然求之不得! 赵飞燕俯身在晏子轩耳边轻轻说了句,“放心”便伸手点了她的昏穴,然后扶着人躺在了床榻上,将衾被给晏子轩盖好,赵飞燕将身上留下的最后一瓶金风露给晏子轩强行喂下。尔后转身对着朱雀道: “我不知道你跟子轩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等她醒来我自会问清楚。明日子时,我会派人来轩园接应你,你帮我照顾好子轩,我的人自会带你们离开王府,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朱雀自是点头应承,只要出了这京都她和宿主要去哪里,那可由不得宿主的这位嫂子了。 第一百一四章 飞燕求亲 更新时间:2013-09-29 赵飞燕将晏子轩安置好后,便出了轩园直直往王府的前堂走去,她知晓现在这个时刻,王府里的人一定愁眉不展,她想着若是能说服子轩的爹娘不办这婚事,许是用不着她出此下策将人带走,要是以后挑明了这事,闹僵了也是不好。 只是,待赵飞燕还未进前堂,便听得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一个熟悉的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逼死她吗?顾凡你也是,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是轩轩又惹你生气,冲我发火便是,你跟她一个小丫头较什么劲儿!” 赵飞燕刚想过去,这时,王妃蓝凌月的声音响起,“轩轩不懂事,子歌你也跟着她胡闹。若非我们太宠她了,轩轩怎么会一个人偷偷跑出京城去!连同我们知会一声都没有,实在太不像话了!是该找个人好好管着她了,子歌你舍不得,你阿玛更是个心肠软的,凡儿比你俩理智多了,正合适。” 晏子歌冷哼了一声,“合适的结果就是轩轩连饭都不吃了,谁知道人要是真嫁过去是什么样的局面。” 这时,晏风猛然喝止:“子歌,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凡儿什么品行,你最清楚,怎么能说出这么混账的话来,快给他道歉!” 紧接着便是一阵低低的喧嚷声,那前堂里似乎还有别人。 “唉,看来想走说服这条路,是绝对不行了。”赵飞燕还未来得及转身,迎面气冲冲走来的晏子歌便撞上了她。 晏子歌那双熬红的眸子此刻满是怒气,看着赵飞燕呆愣的神色,忍不住斥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让你照看着轩轩吗?” 赵飞燕自然明白他生气,也不跟他计较什么了,只是心里也明白先前冤枉这厮了,子轩被逼嫁人之事,他根本没搀和。想罢,赵飞燕面带浅笑,拉住了又要走开的晏子轩,柔声问道:“你也不想子轩这么不情不愿地就嫁人吧?” 晏子歌皱眉,“你什么意思?” 赵飞燕看了眼那不远处的前堂,忙将人拖到角落里,小声商量道:“既然你不愿意,子轩也不愿意,那我有个法子,可以让子轩很快好起来,怎么样?” 晏子歌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他对她可还是存着一丝忌惮的,别说这妖女收买人心的手段了得,就单论她不清不楚的身份,也够他戒备怀疑的。 瞧他瑟缩了一下,赵飞燕冷笑着讥讽了一句:“瞧你那熊胆,出了事,姑奶奶一个人担着!” 晏子歌被激出了火气,忍不住道:“谁害怕了,我只是在担心轩轩的安危,谁知道你这妖……人能不能信的过!” 赵飞燕笑道:“那你待会给我一张四王府暗桩位置的地图,放心,用完我立即销毁,还有,明晚还得要你陪我演一场戏。” 犹豫了半晌,晏子歌根本不可能放任妹妹那么颓丧下去,一咬牙便答应了,俊朗的脸上是神色肃然,隐约狠戾:“好,我待会去轩园找你,可是我警告你,若是轩轩因此出了什么岔子,我绝饶不了你!” 赵飞燕绝不惧他的威胁,倒是心中意外,这人居然这么信任自己?呵呵,是暗部的头领就是这么轻信呢,还是对自己……想罢,赵飞燕脸上的温柔更甚,一双柔荑不觉握上了晏子歌的手,轻声轻的恍如春风,伊人身软如蛇,“我一走这么长日子,小相公有没有想过我啊?” 晏子歌严肃的神情瞬间崩溃,他猛地推开靠上来的赵飞燕,神色慌张却强自镇定,喝道:“喂――放开,谁会想你这个妖女!有病吧!”晏子歌决定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再靠近这女人一步了! 看着晏子歌落荒而逃的背影,赵飞燕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坚定神色,心道:“哼,你要是能逃得出我的掌心,我赵飞燕从今往后倒着念。” 一个时辰后,轩园晏子轩的厢房里,晏子歌将已经画好的王府防卫图给了赵飞燕,但无论他怎么问,赵飞燕也不肯将计划告诉他,只是反复强调,要他明日和她演一场戏,她让他做什么他照做就行了,晏子歌头一回这么憋屈,还是受制于一个女子,却为了自己的宝贝妹妹,很不愉快地答应了。 赵飞燕便离开王府,到了晚上都没有回来,晏子歌依然追踪不到她的踪影,又是一番牙痒痒。 第二天在各人心怀心思中到来了,傍晚时分,再次坐在前堂的晏子歌,却如木头般僵硬地坐在赵飞燕的旁边,而她的上位,坐着一名刚毅精壮的中年男子,白面蓝袍,相貌普通,但一身威严,气质不凡,像是久居高位之人,但在朝中他并未见过此人。 赵飞燕笑着对堂上的蓝凌月和晏风介绍那男子的身份:“蓝姨,风叔,这是我爹,赵静荣。”尔后,她看了眼右手边坐立难安的男子,指着晏子歌笑道:“爹,这是我跟你说起过的四王爷,四王妃,这是我看上的人,晏子歌。” 赵静荣!听闻那中年男子真实身份的晏家人自然心惊,他们没料到赵飞燕竟然是当今武林盟主的女儿! 晏风起身抱拳,对着赵静荣拱手道:“幸会幸会!赵盟主来府中,真是蓬荜生辉啊!”他虽是皇族,但因性子的缘故一向喜欢结交江湖中人,此刻见了身份不凡的赵静荣,自然不拘俗礼,很是高兴。 赵静荣见堂堂王爷竟然行这般礼数,忙回道:“幸会!王爷言重了,赵某冒然拜访,才是惊扰,小女若有冲撞了的地方,还望王爷王妃体谅些。” 想不到自家丫头竟然看上了皇亲贵族,赵静荣起初知道还吓了一跳,他很少同朝中人打交道,更甭说皇族之人了,只是耐不住她磨人的缠功,这才随她连夜赶来京城,连休息都不曾休息,就急急赶来人家府上了。 先前见自己女儿这么赶着上,赵静荣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女儿年纪不小了,再不嫁,许是就没人选了,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这小子是何方神圣。不过,此刻见了四王爷和四王妃,赵静荣心中却也放心一大半,看着是个好相处的,只是那小子似乎有些太面了。 蓝凌月看着落落大方的赵飞燕,笑道:“怎么会,我喜欢飞燕喜欢的紧,这么乖巧漂亮的姑娘真是羡煞我这个也当娘的了。” 赵飞燕伸手攀住赵静荣的胳膊,芙蓉面上笑容狡黠,“怎么样,爹,你看女儿并非没人要的吧,还用得着你愁我的婚事么,我自己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闻此,晏子歌悚然一惊,看着那笑靥如花的赵飞燕,心里很是不安,心惊道,这妖女该不会是要嫁给我吧? 赵飞燕斜了眼那坐立难安的晏子歌,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脸上笑意更深,问着堂中的三位长辈,道:“蓝姨,风叔,我当你们的儿媳怎么样?我喜欢子歌,爹,这婚事您应不?” 他们不是商量着要帮轩轩逃婚么,怎么把他给绕进来了,赵飞燕你这个妖女!晏子歌狠狠瞪了赵飞燕一眼,刚站起身想要拒绝:“啊!我不――” 蓝凌月轻声斥道:“子歌,坐下!” 看着母亲的神色,还有一旁自家爹虎着的脸,晏子歌焉了,要是为轩轩的事他有勇气据理力争,但是他自己的,可就没那份儿胆了。自家爹倒是不怎么怕,晏子歌怕蓝凌月真生气了,他绝对逃不过惩罚。 这时,他真恨当初怎么没跟着师父好好学武功! 赵静荣察言观色,看着那个俊朗的公子脸色变化,又看着女儿反常温柔的表现,心疑,莫非女儿这次真是一头热不成? 赵飞燕十分清楚自家爹的顾虑,伸手拍拍赵静荣的胳膊,道:“爹,你别理他,昨日他跟我闹小脾气,今日还别扭着呢。”然后,转身,将手伸向晏子歌。 晏子歌想躲开,却是瞧见了她衣袖里半露的东西,身子就那么顿住了,他画的图纸居然在那里,这妖女就不怕不小心掉出来! 赵飞燕满意地拉过他的手,两人站在堂中十指交缠,晏子歌见她这般动作,也忍不住一愣,他还当这妖女要打他来着。感觉到指尖如凝脂般的滑腻柔软,晏子歌头一回感到一阵心颤,他并非没有接触过漂亮女子,依他以往风流的性子,这般亲密举止以前更是常有,但他从不知道,跟妖女紧紧握个手,都这么紧张,感觉心都要从胸口跳跃出来般。 晏子歌意识到了什么,刚想松开手,却是见那赵飞燕回头,对着自己嫣然一笑,他被那满含情谊的秋水明眸看得一愣,脸竟有些红了,暗道这妖女耍什么把戏,手却是不觉握紧了。 赵飞燕心里偷笑,对着赵静荣,道:“爹,我来京都住了些时日,他对我十分温柔照顾,百般体贴,你也知道女儿的性子,不愿意的自然不看一眼,好不容易有个称心的,我可不想错过。” 晏子歌咽了咽口水,这样妖女说的是自己吗?温柔照顾,百般体贴?还有,这妖女现在是对他求亲吗? 第一百一五章 婚娶一并 更新时间:2013-09-30 赵静荣笑叹了声,无奈地点头应声,他怕是第一个连自家女儿的夫婿名字还不曾知道便应了婚事的父亲了吧!只是赵飞燕的性子他了解,这事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他再说什么又有什么用。.info[]赵静荣是开明之人,也乐意子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 见父亲点头,赵飞燕转头,对着蓝凌月和晏风忽然跪下了,她的脸上满是认真,朗朗道:“蓝姨,风叔,我若嫁到王府,定然好好侍奉您二人,洗手作羹,不再作江湖人,学做一个好媳妇。” 听到这话,站在她一侧的晏子歌身子一僵,表情再难掩饰震惊,看着那跪着的赵飞燕。 蓝凌月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哎,怎么还这般啊,我应了,应了!蓝姨高兴来还不急哪!”随后,蓝凌月似是想起了什么,叹道:“哎,有飞燕这么个儿媳,我俩该是要偷笑了,若是轩轩有你一半的懂事,我们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听到蓝凌月提到晏子轩,赵飞燕同晏子歌皆是心里一动,两人的手此刻还握着,而这番情景让其他人看得会心一笑,二人知道是误会不说。 这时,赵飞燕忽然道:“蓝姨,我听说轩轩后日就要同顾公子成亲,能否答应飞燕一件事?” 蓝凌月点点头,自然应承。 赵飞燕将自己的早已计划好的事说了出来:“我们想和轩轩同一天办喜事。” “什么?!” 不仅是蓝凌月同晏风震惊,赵静荣更是皱眉,暗道女儿真是胡闹,晏子歌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仿佛从今日赵飞燕踏进王府,他就一直被她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关于成亲,这妖女真不是开玩笑的? “关于此事,我已经和子轩商量好了,不信你们亲自问她,她也是这么希望的。” 赵飞燕话罢,门口忽然出现一个身影,声音沙哑道:“一起办吧,热闹些。(..info)” 晏子歌踏步走向站在门口的少女,见她已然消瘦的脸站在那里,心里有些心疼,“怎么不好好歇着,刚好些啊,要是再着凉……” 晏子轩弯了弯嘴角,却是没有说话,脸上的笑也很淡。 见她这般淡淡的样子,晏子歌心里有些愧,是他没有照顾好轩轩,而她成亲之事,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他明白,蓝凌月同晏风并非真的忍心这般逼迫轩轩,只是…… 晏子轩走上前,却是忽然跪在赵飞燕的身侧,对着刚站起身的蓝凌月和晏风磕了三个头,声音依然沙哑,“是女儿不孝,惹父亲母亲生气,以后,轩轩不会这般任性了。” 少女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静伏在地,恍若一只安静的鹤,美丽乖顺,一瞬间,蓝凌月心底涌起的感觉,除了心疼,竟然还有些陌生。 晏风心疼坏了,看着短短几天便消瘦成这般模样的女儿,“轩轩快起来吧,爹爹怎么会生你气啊,看着你好些了,我们便放心了。轩轩啊,快来见过赵叔叔,这是你飞燕姐姐的爹爹。” 晏子轩乖巧地站起身,对着赵静荣规规矩矩行了礼,并未多说话,随后便站在了蓝凌月的身后。 见女儿好些了,蓝凌月终归是放心了,也并未在意她今日格外的沉默,以及反常的举动,而堂中,只有赵飞燕看着那好似木头一般的晏子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想不到仅仅隔了三日,府中便双喜临门。 第二日,四王府的下人们便开始忙活起来,打扫清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挂上崭新的红灯笼,木窗贴上裁剪精妙的双囍窗花,百宝格上摆放精致珍贵的器皿,大红绸布悬垂如帘,娇艳怒放的各色秋菊被摆在花园中,尤其是大少爷的婚房,云园的丫鬟们忙得脚不点地,唯恐哪里收拾不好惹了那即将成为大少奶奶的女子不悦,而大少爷同郡主此刻正在各自的院子中被那进府的绣娘量着尺寸,张罗着成亲新衣。 晏子轩垂着眼站在屋中,任由那绣娘拿着把软尺在自己身上比划,而一旁蓝凌月端坐着,时不时嘱咐两句,无非是到了丞相府,不可像在王府这般任性随意,要侍奉好公公,尊敬兄长,爱护幼辈,晏子轩一一点头,安静得听着,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烦。 见她这副样子,蓝凌月终是忍不住,对着那绣娘和丫鬟们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了出去,这才起身拉住晏子轩的手,坐在了床边。 “轩轩,这是怎么了,还是跟娘闹脾气么?” 晏子轩被握住的手一僵,神色却是平静,她抬头看了蓝凌月一眼,复又低下头,哑着声音道:“轩轩没有。” 蓝凌月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低声道:“你说,娘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会感觉不到疼?娘也舍不得你嫁人。” 晏子轩被抱得浑身僵硬,但听到蓝凌月的话后,却是慢慢软了下来。 蓝凌月抬手抚着晏子轩的长发,柔声道:“轩轩,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不管年纪多大,因为这是女子一生的归宿,嫁人生子,这便是女子的命。我记得以前你同娘说过,你喜欢的生活,便是那仗剑行走浪迹天涯,你爹同你哥哥瞒着我给你找了师父教你武功,那几年你去你五叔府中去得勤,真当娘不知道么?唉,娘也就任着你们胡闹了。不过,你可知娘为何不喜你练武么?” 晏子轩听着眉头皱起,“练武不好吗?起码,我可以保护我自己。” 蓝凌月看着窗外投进来的暖色光芒,神色闪过一丝悲伤,声音却是平静如常,“娘宁愿你一辈子做个平凡的郡主,不学艺便不用争宠,不学武便不涉江湖,痴儿也罢,被人戏笑花瓶也罢,娘希望你一辈子宁愿活得低调不出彩,也不想你被人知道。” 晏子轩更是糊涂,她忍不住挣脱出蓝凌月的怀抱,一脸怀疑的看着蓝凌月。 蓝凌月拍拍她的手,“你可知,你这容貌又多像你外祖母,堪称倾城绝色,但你这性子却是同你外祖父一般,心肠硬不了,在有些事上又偏执过分,两相极端,娘不放心啊。当年,你外祖父当年,为了那莫须有的清白,宁可枯坐二十载也不愿放弃证明他是对的,而你外祖母,太痴情,就那么伴了他二十年。江湖多祸,势力复杂纠葛,若非有好友在一边帮衬,你外祖母一人在江湖不知辛苦成什么模样了。而我,是他们最小的一个女儿。” “我自小便在蓝国长大,除了兄弟姐妹便是一干不亲不近的亲人,父母江湖事纷扰,自然鲜少顾及我们,所以那时,即使是相同血脉的兄弟姐妹,为了得到更好地生活,都不惜互相排挤,凡事竞争,蓝国皇族一向崇尚强者为尊,弱者只是被利用的工具,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做。呵呵,那时的我也争强好胜,无论是乐理还是武学,兵法筹谋,诗书礼仪,逮着什么学什么,一定要学到最好,可即便我成了那些孩子里最优秀的一个,最后的结局也不过如此,沦为蓝国想要同晏国结交和亲的工具。” “当初来到晏国,我也并未想到会嫁给你爹,毕竟当时……我们也是心属他人,唯一有交集的便是两人竟然在同一时看着曾经心爱之人另作他娶,另作他嫁,而我们也是阴差阳错走到一起,如今倒也满足,你爹对我很好,又有了你们兄妹二人,我也满足了。” 蓝凌月回忆往事,心绪复杂,而现实并不如她所言般平静,三王爷回京,晏梦雪的隐隐敌意,宫中那些人难猜的心思,还有别的一些江湖势力蠢蠢欲动,只是她也无需告诉轩轩让她害怕担忧,她只需找个爱她护她的人便好,蓝凌月话含深意,道:“所以你看,若要真做人上人,怕是吃尽了苦,到头来还是别样的结局。要真是如此,娘希望你一开始,就不要踏进去,那样也好过做别人的棋子。” 晏子轩唇动了动,道:“其实,我已经在局中了,不是么?” 蓝凌月神色一愣,看着女儿直白的眼神,“轩轩……” 晏子轩摆弄着细长白嫩的手指,哑着声道:“娘你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若我是出生在平凡人家,那样才有可能过着平凡低调的生活,可我是堂堂郡主,娘亲是蓝国和亲公主,爹爹是晏国四王爷,哥哥是景王,如今即将嫁的夫君是晏国京都诸多公主小姐皆心仪不已的顾家二公子,娘你也说了,外祖父同外祖母在江湖上也不算平凡之辈,这样的身份,我的生活能有多平静?” 晏子轩站起身,负手站在屋中,神色严肃,傲然道:“若身份无法改变,那我需要改变的只有我自己,若想不被别人摆弄利用,就要比别人更强大,别人欺我一尺,我便还他十丈,让他们知晓我不是好欺负的便是。而我,若真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郡主,岂不是要常常会被人利用,来威胁身边的人么?人生不过百余载,若要活得那般小心翼翼处处谋划,就太不痛快了,又有何趣?” 蓝凌月哑然,看着忽然变了气势的晏子轩,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眼前的少女睥睨高傲,冷静成熟地好似一个成熟大人,而此刻,蓝凌月似乎看到了记忆里的那人,他也如此刻的轩轩一般,浑身的傲骨折不断半分。 是啊,即便是,那人也依然是江湖上永远的传奇。 蓝凌月笑叹:“是娘糊涂了……” 晏子轩背光站着,看着笑得无奈的美貌夫人,声音忽然变作低沉:“母亲,若轩轩的心愿真是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那该如何是好?” 说完,不待蓝凌月反应,晏子轩忽然笑了,来到桌旁,指了指那厚厚的一摞请简,道:“也只是说说罢了,我得去写请简了,母亲你去看看哥哥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第一百一六章 如此巧合 更新时间:2013-09-30 就在大婚前夜,四王府中众人都喜气洋洋准备明日的喜事时,谁也没料到轩园中,“晏子轩”却是看着趴在桌上动也不动的丫鬟们,面无表情,桌上放着华贵的凤冠霞帔,红烛掩映下,美丽异常。(..info无弹窗广告) “该做点什么吧,断了他们的心思才行。” 白天里听了蓝凌月的一席话,此刻操纵着晏子轩身体的朱雀更觉得宿主周遭麻烦重重,还是早日离开为好。宿主的双亲由她哥哥照顾便好,接下来便是那两个男子了。一时,朱雀想着当初真该找别人,偏偏让宿主沾染上那两个人,真是后患啊! 不过她暂时还不会动他们,毕竟是凤凰林的禁条,但她已经下决心将人带走,短时间是不会再回来了,想罢,朱雀大步来到桌前,拿起笔墨挥洒下八个字――“春风一度,后会无期。”明白的人会明白,不明白的一定不会明白了。做完一切,朱雀便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冥想,顺便等着那赵飞燕派来的人接应了。 “笃笃――笃笃笃――” 半个时辰后,冥想被一阵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朱雀下意识去看那燃烧着的红烛,却皱起眉头,还未到子时,外面来的人是谁? 站在门口的赵飞燕看着倒下去的人,有些难以置信:“戒心居然这么低?”不作多想,赵飞燕赶紧将人扶上床,将事先准备好的黑色袋子将人装了进去。随后赵飞燕将后窗打开,就这么轻松地将人扔了出去。 被赵飞燕迷晕的只是晏子轩的身体,朱雀无法控制那具僵硬的躯体,只能暂时幻化出自己的身体来。 后窗处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一张大网,无知无觉的晏子轩就那么被扔在了上面,随后两个黑衣人从屋顶分头而下,将网收起,然后一个矮小精瘦的黑衣人正在地上等着,那网收起滚成一团被那矮小的黑衣人扛在肩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个黑衣人做这番动作不过眨眼间,毫不拖泥带水,看得隐在一旁的朱雀也忍不住惊讶,见那矮小的人虽是瘦,但扛着一人跑起来飞快,轻功着实了得。 见那三个人影几个起落间便消失,朱雀并未急得追上去,而是重新返回了晏子轩的厢房里。 赵飞燕刚合上窗户准备走人,回头却是看到一个月白长袍的女子,不由惊讶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朱雀冷哼了声,却是迅如闪电冲向了她,赵飞燕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后颈一痛,便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朱雀将昏迷的人拖上了床,擅自改了计划时辰却不告知她,不知是安着什么心思,朱雀不喜欢被摆布的感觉,更重要的是,知道她身份的人应该越来越少,道:“你便好人做到底吧,这样一来别人也怀疑不到你的头上。” 朱雀将桌上备好的凤冠霞帔给赵飞燕穿上,又将她定身坐在床榻上,将食指放在赵飞燕的眉心处,一缕金色的丝线钻入女子的额头,消失不见。 朱雀将红盖头给闭目端坐的赵飞燕盖上,道:“这样一来,你就什么也不会记得了。” 片刻,屋中恢复了安静。 那精瘦矮小的黑衣人扛着肩上的人直直奔跑了约十里地后才停了下来,四周皆是树林,正前方有一点光亮,那黑衣人朝着那处光亮走去。 一个青衣男子站在小屋前,看着黑衣人走过来,出声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左翼摘下蒙面的绸布,看了眼空荡荡的身后,想了想回道:“许是我跑得太快,她们未曾赶得上。” 吴凤点点头,替他将那黑袋子从身上放进屋中的木床上,才道:“那我先去看看她们去。” 左翼拿起桌上的凉茶饮尽,听到青衣男子的话后,放下茶杯,犹豫道:“吴凤,你还是先回去吧。你也知道,耿辛她不想见到你。” 吴凤的背影一僵,就那么站在门口,动也不动。 左翼叹了口气,细小的眼里满是认真,劝道:“况且,我们老大现在还不知道蓉儿的事,若是让她知晓蓉儿,蓉儿她已经不在了,你可……”左翼无法再说下去了,因为说到底,苏蓉的死他们一言堂谁都有责任,特别是庄主,左翼紧紧了双拳,看着背对着他的吴凤,知晓他心里比任何一人更难受更自责,但老大临走前将苏蓉托付给吴凤照顾,而苏蓉却……这次收到老大的急信说要左部几个人来京都帮忙,而老大根本不知道左部如今只剩下了他左翼,虫姬和耿辛三人,为了保险,左翼才将此事偷偷告知右部之首吴凤。 吴凤的声音很平静,“放心,这事我会亲自跟她说的,我在暗中看着那两人回来,我便离开,不会让她们知道我来过的。”话罢,便推门而去。 左翼又是一叹,想着如今卫庄早已落败,名声也不复当年,怕早已成了三王爷和那女修罗利用的工具,左翼越想心越堵,只好坐在椅上闷闷的喝茶,看着那摇曳昏暗的烛火发呆。。 三杯茶尽,小屋的木门再次被人推开,两个同左翼一般打扮的蒙面黑衣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身量纤细,摘下蒙面后露出一张干净的小脸来。 左翼见她,不由将刚倒好的一杯茶放到她面前,神色竟然带着几分讨好道:“来,先喝杯茶。” 后面走来的黑衣人身量苗条,干练的黑衣被这人穿着身段妖娆,女子摘下蒙面后,艳丽红唇含着娇媚笑意,看着左翼嗔笑:“哟,这么偏袒,没我的份么?”女子步履轻盈,走到左翼的身旁,纤纤素手搭上了他的肩。 左翼并不受女子媚术的影响,他看着那面目冷清的少女接过他的茶喝着,脸上露出一个笑,像是难以置信又极为高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虫姬嗤笑了一声,坐在另一张凳子上,看着对面少女垂眸喝茶,不言不语,这才问道:“左翼你将人放哪了?” 这话让耿辛拿着茶杯的手一紧,虫姬可是一直盯着她看,见她这般举动,真是小丫头好奇的心性不改啊,心里暗笑,面上却是不动神色,道:“不知道这回是什么人,竟然让老大费这么大功夫,还让我们三人从南疆日夜赶来,马都累死好几匹了。” 左翼也不清楚,先前被告知那府邸戒备森严,行动一定要隐晦小心,不要弄出一丝声响,三人打起十二倍的心思,幸亏事前熟记了那府邸的防卫地图,又有老大在里面接应,这才不费力气将人偷了出来,“不知道,老大也没说,我也没问,不过那人身子轻,应该是个女子。” 虫姬勾起红唇,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呵呵,我还以为老大看上哪家公子,才让我们去偷人出来,没想到竟然是个丫头,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这时,耿辛忽然站起身来,看着想要动作的虫姬,冷冷道:“她没说让我们随便动。” 虫姬面带娇笑,“怎么你还叫她,多生分,不如随我们一起唤‘老大’,来得亲切些,不过,你也算是头一回跟我们一起行动,配合得不错嘛,比苏蓉那丫头还强点。” 听虫姬忽然提起苏蓉,还随意地将她同自己作比较,耿辛面色有些不好看,小屋中气氛一下子冰冷起来,左翼有些头疼,不明白虫姬为何又提这茬,惹耿辛不愉快。 虫姬哼笑了声,手中的瓷杯在她手里打着转,那声响打破了屋里一时的寂静,“你们别嫌我说话难听,人没了就没了,你们还惦记着做什么,谁没个一死,不过早晚而已。苏蓉她若是知晓你们一提起她的名字便这么不愉快,那丫头估计会哭鼻子吧。” 左翼挠挠头,看着耿辛冷冷的神色,这次却是不由附和虫姬所说的话,“耿辛你也不要太介意,不管是你还是苏蓉,我们都喜欢。你也不要太介意我们提苏蓉的名字,毕竟这么多年看着这张脸,我们都习惯了……” 耿辛打断左翼未说完的话,“你们有空在这里操心我,不如操心一下你们自己,她还不知道苏蓉已经不在了,现在你们更应该想想怎么说这件事吧。” 这话说得虫姬同左翼皆是僵了神色,左翼更是满脸愁苦和担忧,想来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大,耿辛瞥了二人一眼,转身朝着床榻上那个大大的黑色袋子走去。 只是,耿辛看着解开布袋上的绳子露出的人时,惊讶了一声:“怎么是她?” 听到耿辛的诧异声,双面虫姬同左翼纷纷围了上去。 虫姬看着那晏子轩昏睡的容颜,也心疑,老大怎么会让自己和苏蓉,左翼匆匆赶来京都,说是有什么急事,没想到是让他们从四王府掳一个人,那人居然还是个熟人,曾经随二公子闯南疆禁地的那个女子。 左翼也想起来了,他更在意这女子同二公子关系匪浅,而他们又将人给掳了过来,有些担忧:“若是二公子知道这事同我们有关,那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一七章 再见耿辛(小番外 ) 更新时间:2013-09-30 双面虫姬不想顾虑太多,自然觉得老大的话更重要些:“老大发的命令应该不会有错,既然说了是这人那就是这人了。左翼你去找人给老大发个信号说事办成了,耿辛你留在这里看着这人,我去外面守着。”他们离京都并不远,左翼提议说连夜奔走,但是她总觉得那样会暴露踪迹,万一王府的人发现人不见了,定会追来。京都之中卧虎藏龙之辈甚多,不是他们三个能随便对付得了的。 而现在,更让双面虫姬疑惑的是自己的驱虫术一向无错,但此刻那些随身跟着自己的甲虫却是密密麻麻向门外爬去,十分骚乱不安,像是在惧怕什么一般。双面虫姬看了眼那被迷昏的女子,这甲虫根本不敢近她身,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耿辛将一颗药丸给昏睡的晏子轩服下,然后静静站在床边等着她醒来。 “呃,这是什么地方?” 晏子轩揉了揉头,先前那股混沌沉闷的感觉已经消失了,眉心也不那么刺痛了,而这会她醒来是因为肚子饿了,没想到刚抬头便见床边坐着一个面熟之人。 那人开口道:“这是晏国京都之外的一个树林里,是我们将你带来的。” 虽说是换了件衣裳,但少女那张可爱纯真的娃娃脸着实让她印象深刻,更何况两人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晏子轩揉头的手一顿,拉住了那一身黑衣的少女,惊讶道:“苏蓉?真的是你!” 谁知那黑衣少女将手抽了出来,本是平静的神色陡然出现一丝狰狞,吓得晏子轩后背一僵,便听那黑衣少女道:“苏蓉已经死了,苏小简,你看清楚,我是耿辛。” 少女的声音同她的神色一样阴郁深沉,浑不似苏蓉那般天真烂漫。 晏子轩有些混沌,看着面前这张纯真无邪的脸,像是出现幻听一样:“苏蓉,她死了?怎么会……” 耿辛冷笑了声,说的话更是句句含讽:“你问我,我问谁?我也不知道她那个时候会强行醒来,然后替你挡那一箭,若非这身子里还有我,指不定就真死透了。” 晏子轩自然不会忘记,那凌空急射过来的飞箭,还有那个冲过来抱住自己的人,她永远不会忘记她说的那句――“小简,这下我们可以做朋友了吧,你要记得哦……” 可是,可是,她还没回答她啊……晏子轩猛地摇摇头,看着耿辛冷冷的小脸,道:“耿辛,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苏蓉怎么会死,不可能,不可能的……”晏子轩站起身,紧紧握住耿辛的胳膊,一字一句认真道:“或许苏蓉只是睡着了,她不会消失的!”尽管不愿相信,但晏子轩看着耿辛冷清的容颜,丝毫没有跟她开玩笑的意思,更遑论,她不是不明白,耿辛和苏蓉在现代便算是双重人格,即便有一天,其中一个人格消失,在别人看来,这是最好的一种情况了,不是么? 看着晏子轩强忍眼泪的双眸,耿辛忽然沉默了,她抬手将晏子轩的手一点点拽下,然后抬起左手,将藏在衣袖里的一枚通体乌黑的镯子摘了下来,放到了她的手中。 耿辛抬手,竟是擦着晏子轩不知不觉留下来的泪,尔后看着那双朦胧的泪眼,慢慢道:“她让我把这个还给你,她说自己明白了,你那个时候已经把她当做了朋友,这是头一回有人送她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她,她很开心。” “不,不是的,我……”晏子轩感觉手里的镯子千斤重,沉得她怎么也承受不住,眼泪怎么也不受她的控制,模糊了视线,花了脸,真是狼狈,“都是我的错,如果那个时候我警觉一点,便不会被人偷袭,苏蓉也不会为了我……因为我,她都那么虚弱了还被人折磨……都是我害得……” 耿辛有些惊讶女子哭成那般模样,不由问道:“你很伤心吗?” 见晏子轩抱着那镯子好不伤心的模样,耿辛第一次用近乎温柔的语气对别人说话:“那个时候她受了很重的伤,被吴凤抱地牢的时候,就已经快不行了,可是除了我,谁也不知道这一点。”却不知道,这话让晏子轩听得更难受了。 如果说苏蓉代表了这具身体天真烂漫、单纯无邪的一面,那么她耿辛就是站在了苏蓉的反面,她永远也不会明白人与人之间纠葛的感情,也不知道留恋和怀念是什么。如果苏蓉是光明,那她自己可能就是黑暗,永远阴郁,充满防备。 就好像不久之前,看到吴凤抱着自己,身体颤抖了许久,她能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润,却是感知不到他有多么心痛,为苏蓉,那个被吴凤自小带着小姑娘永远不会醒来了。而她被抱着时,顶着苏蓉的脸时仍只会说一些残忍的话,直白地告诉每一个人真相,苏蓉死了。 所以,此刻的耿辛想不明白,明明同苏蓉认识了只一天的人,怎么会为苏蓉的死这么伤心? 坐在晏子轩身旁隐着身形的朱雀也皱眉,宿主最近怎么老哭,泪水怎么这么多……不过一想宿主年纪尚小,感情是脆弱了点,不过等她将宿主带回凤凰林,等时日已久,想来她会变得坚强一些吧。 就在朱雀闲闲的想着日后和宿主凤凰林中的生活时,那晏子轩已然止住了哭声,哽咽着说道:“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可笑……” 朱雀冷哼了声,“是有点。” 耿辛看着她终于不哭了,心里还算松了口气,道:“没什么可笑不可笑的,其实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一些,虽然不是全部。” 晏子轩擦了擦眼泪,看着耿辛那有些小心翼翼的神色,心道自己真是脆弱至极,怪不得只会给大家增加麻烦而帮不上什么忙,自从穿越过来动不动就哭,就连自己都有些讨厌现在的自己了,哭有什么用吗?不过是想自私地让自己心里的难受发泄一下罢了,毕竟她现在做什么都无能为力了。 朱雀叹了口气,能读取宿主心思的她实在不明白,宿主怎么又纠结地开始自暴自弃了。 晏子轩扯了扯嘴角努力露出一个笑容,看着耿辛,恳求道:“你能跟我讲讲苏蓉的事吗,作为她的朋友,我都不算太了解她,现在我想知道她的一些事,如果能记在心里,也算是个挂念。” 耿辛点头,关于苏蓉,没有谁比她更了解的了,看着对面人红通通的眼眸,很久不曾跟别人这般交流,更不习惯讲述,耿辛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我以前觉得一生挺漫长的,每天除了白天便是黑夜,每日见到的人就是那些,不管我喜欢不喜欢,他们就在那里,多数时候我是不喜欢他们的,他们身为卫庄之人,心却太贪婪,被钱财欲色所污浊,从不知守护为何物。我宁愿跑出没日没夜地练武,也不想同他们同堂处事。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苏蓉出现了。有时候,我不想面对那些人的时候,苏蓉就会代替我去面对,她性格比我温柔很多,又有耐心,单纯恍若白纸,惹人爱怜。渐渐地,大家都忘记曾经阴郁的那个我了,而接受了日渐变得开朗的苏蓉。于是,我就更少地出现了,除非不得已的时候,也就是苏蓉不小心进入沉睡的时候,我便会出来。 苏蓉喜欢穿红衣裳,我却是不喜欢那么艳丽的颜色,所以我会要她备着几件灰色衣裳,苏蓉喜欢吃甜果,待夏尽,她经常会爬到卫庄果园的树上,连着吃上好几天,脏了衣裳都不知道。 苏蓉喜欢一言堂里的吴凤,但我不喜欢那个人,或许是因为他对苏蓉太好,而我一点都不希望别人的亲近。可苏蓉偏偏又喜欢黏人,我一点也改变不了她这个坏习惯。 苏蓉很敬重卫庄庄主,或许是因为当初便是他带着我们来到卫庄抚育长大吧。我记得有人跟苏蓉说过她的身份不一般,但一直是个谜,而我和苏蓉都不关心这个,我们自小在卫庄长大,学武的唯一意义便是守护卫庄,苏蓉谨记这一点,我却是不想遵守。所以,我们曾答应对方,如果对方有一天忽然不见了,另一个人就好好活下去,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当初被困在黄泉谷,我一度以为苏蓉和那些人要联合将我杀死,也很生气,只是最后我也疑惑,她为什么会忽然冲出来替你挡那一箭,或许也是替我,她那时想什么,我并没有想明白。 我与她,一起生活了近十年,我以为我很了解她了……可……我也不知道了……” 耿辛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关于苏蓉,她知道很多,关于苏蓉的心思,喜好,和一切想法,明明很多事,为什么要说的时候,一会儿就说完了? 晏子轩一阵心酸,看着耿辛有些困惑的面容,一时竟然觉得,或许耿辛并不是表面那么无所谓,对于这个陪伴了她十年的角色,或许,那是她一生最无法忘却的回忆了。 只是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是留恋,什么是不舍,她从一开始就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与别人接触,不让别人进入她的世界,可为了与别人接触,她需要一个盾牌来掩藏保护自己,而那个被她创造出来的苏蓉便充当了盾牌保护的角色。 耿辛皱皱眉,想要努力抹掉心底的那一丝忽然而起的难受,她的眼神一片坚定,不知是对晏子轩说,还是对自己说:“现在苏蓉不在了,所以我可以做我喜欢的事了,以后我不回卫庄了。”只是,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忽然颤抖起来。 晏子轩起身,将颤抖的耿辛抱住,用自己的最大的力气,想要给她最大的安慰。或许,这些事,是耿辛第一次对别人说,而她又何其有幸,能做一个听众, “我知道,我明白。” 晏子轩抱住颤抖的耿辛,轻声道:“我明白苏蓉其实喜欢你,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你不喜欢与那些人接触,她去帮你和他们相处得很好。你知道苏蓉的喜好和习惯,同样,苏蓉也会记得你喜欢什么,习惯什么,有时候她也会顾及到你的感受,对吧?” 耿辛被晏子轩抱着,听着她轻轻的话语,低低应了声:“是” 晏子轩忍住泪,轻笑道:“所以,这就对了,当初她忽然冲出来,是为了保护你,她或许是意识到了危险,而不想看着你受伤害,所以宁愿自己去承受,你看,她还对你说了最后的话,让你来找我,就是让我告诉你这些话,这些她并未来得及说明白的话,就是这些,她也喜欢你,想保护你,她并没有同那些人一起算计你,希望你消失。耿辛,即使你觉得有很多人不喜欢你,但你也要记得,苏蓉是最喜欢你最关心的,这是真的。” 而苏蓉为什么出现,便是为了这个意义。 耿辛伸手环住了晏子轩的腰,一点点收紧,心里似乎有什么要汹涌出现,揭开一直朦胧不清的面目,那股近乎酸涩的冲动让她的眼睛止不住眨着,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她真的喜欢我,关心我吗?” 晏子轩用力地点点头,“是真的,千真万确。” 可是苏蓉不见了啊。 耿辛张了张嘴,却是无声,被晏子轩一席话点醒的她后知后觉这个事实―― 从此以后苏蓉再也不会出现了。 不会用她们共有的身体,在夏末爬树吃甜果了; 不会再让吴凤帮她买更多的艳红衣裳了; 不会再跟虫姬争抢老大给的宝贝了; 不会总在她不高兴想要一个人安静地时候总是絮絮叨叨说一些并不好笑的趣事来逗她笑了; 不会在她想要跟别人说话却找不到人的时候出现,又说个没完没了了; 不会总跟她说,如果自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体,那长大后一定要嫁给吴凤做妻子,听到她不高兴,才信誓旦旦说,要是自己的身体是个男子,一定会娶耿辛做妻子才对; 这世上,是不是不会再有一个人,像苏蓉一样离自己的心那么近,同自己说这么多的话,相处这么长的日子了。 手里的衣衫一点点被握紧,耿辛忽然间明白了,为何先前小简会哭得那么伤心,如是她能哭出来,怕是比她更狼狈吧。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哭不出来呢?耿辛感觉眼里有液体流出,口中却是一句呜咽都发不出来,只能怔怔任那泪水湿了脸颊。 晏子轩抚着她的背,心情沉重,更是想起许多人许多事,关于顾凡,关于苏简安,关于哥哥,关于爹娘,关于外公外婆,关于那个世界,关于这个世界…… 很多时候,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它的可贵,可是已经失去,再如何懊悔怅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也或许,只是因为被那平凡无尽的好相护,才不知珍惜,不知去守护。 隐在两人身旁的朱雀听着那黑衣少女说完,已然沉默不语,随后她忽然站起身,走到门边,顺着那开着的一道门缝往外看去。 “真是傻丫头。” 虫姬站在门外笑叹了声,仰首看着秋夜的星空,凉凉的夜风将她的裙裳扬起,那一张素来被卫庄诸多人暗骂的娇媚容颜此刻满是深沉的殇痛。 虫姬感觉脸上一阵凉意,喃喃道:“我应该对你好些的,如果我知道你会这么突然消失的话。可当初,我只当你是个惹人烦的臭丫头,会撒点娇偷点懒,就能讨大家喜欢,同我的处境真正相反呢。” “老大也最疼你,都舍不得让你做任务,有什么危险都是别人挡在前头,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已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生死了,可你一直被大家保护地很好,真是让人嫉妒地很啊。” 虫姬有些后悔:“如果那时,我阻止你去迷魂阵,是不是不会是现在这般局面了……” 可事已至此,局是定局。 虫姬暗嘲自己的妄想,“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耿辛的。”虫姬抬手,擦干泪痕,无论她在别人面前多么无所谓,此刻听到耿辛说着关于苏蓉的事,那一刻,心中的动容让泪决堤。 即便是软弱,那也便任性地软弱一回吧。 腰间已经尘封数年的玉笛被素手拿起,轻轻吹响,秋夜苍茫无许,我秦思思今日为你吹奏一曲离殇,祭奠如烟过往,如果有来来世,愿再同你姐妹相称,舍命相护,不离不弃。 第一百一八章 十里红妆 更新时间:2013-10-01 爆竹声声,帘外锣鼓喧声震天,扛着一担担朱漆描金红箱的红妆队伍从四王府一直蜿蜒到相府,喜气贵气十足,城中的百姓纷纷挤在路旁,看着那四王府的刁蛮郡主居然要嫁给相府二公子,看热闹的人人有,叹气惋惜的人有。 “你说过,拜了堂便同我离开,可不要食言。” 八抬大轿中,身穿喜服的晏子轩握住掌心里的苹果,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白袍女子,神色认真,回道:“恩,我记得,谢谢你朱雀,答应我让我回来。” 抱臂坐立的朱雀闭着眼,冷哼了声:“若不是怕你又哭个没完没了,我也不会这么迁就你。” 晏子轩看着盖头垂下的流苏,声音很是平静:“我知道,以后不会再那样了。”她垂眸,看着手腕上戴着的那枚乌黑镯子,手指轻轻抚着那抹光滑,水眸里满是沉思。 一夜之间,因听耿辛将了那些关于苏蓉的事,她心中的触动一直都没法平静下来。或许是想起太多的人太多的事,诸多牵挂纠葛郁结在心头,一夜无眠,而凌晨之际,她央求朱雀带她回王府。 两人无声无息回府,安静的寝室里,小桃青玉知画还有赵飞燕皆昏睡着。只有她一人用凉水沐浴后,便坐在铜镜前开始描眉梳妆,朱雀站在她身后一脸的冷色,拿着梳子为她绾发,而她也是第一次知道朱雀虽然冷情,但绾发手艺却很好。 时辰快到的时候,朱雀将小桃她们弄醒,三人皆是一脸意外和惶恐,看着已经穿着大红喜服安静坐在床上的自己,在她的提醒下,然后才开始忙乱地收拾屋子里的物件。 时辰到,戴凤冠,披上头盖,祭过先祖,便坐上了相府的花轿。 自己就这么嫁人了?晏子轩心中叹息了一声,若是长乐在,也不过是十五岁,而自己如果在现代,想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一学生吧。(..info) “落轿――”一个长长的嘹亮声打断了晏子轩的思绪,随即,轿子缓缓沉下,一双陌生的手伸进来,晏子轩努力定了定心神,看着身旁的朱雀睁开眼,一双血玉瞳眸也回看着她,这才将手放上去,让那牵亲娘子将自己搀扶出轿。红盖头将眼前的情景遮掩住,也遮住了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晏子轩满心紧张地握紧了那牵亲娘子的手,看着脚下的红毯,小心翼翼地走着,这番情景在旁人看来,只是一个新嫁娘子纤纤细步而行,红袖微露指尖莹白如玉,人群里忽然有人低声说那郡主是京都第一美人,只可惜不能亲眼一见那如花容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行在花轿前的顾凡此刻一身大红喜服,他利落下马,几个大步便走向那牵亲娘子,随后便在诸人惊讶的目光中,长臂一伸,便将真小心走着的晏子轩拦腰抱起,接着便大步走进了相府,一直抱着走到大堂,才将惊魂未定的晏子轩放下身来。 而那牵亲娘子直在两人身后急急赶着,小声急切道:“这不合规矩啊二公子,二公子!” 似乎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顾凡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深沉,“别怕,一会儿就过去了。” 先前那个公主抱差点将晏子轩的魂给吓飞了,周身却是被一股熟悉的男子气息包裹,让她动也不是,说也不是,就那么怔愣愣地被人抱进了大堂。 而先前还喧声不已的相府喜堂,因为新郎官顾凡就这么将人抱了进来,一时变得安静。只是顾凡并不在意般,将手中的红绸放进晏子轩的手中。 顾易坐在首位,看着这般,只是面带微笑,对身后的人道了句:“开始罢。” 晏子轩看不清堂中的情景,只觉得有些静得心慌,随后便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念词:“吉日良辰,喜气盈门,鸳鸯成对,鸾凤成双,新郎新娘拜堂――” 一时安静的大堂里那赞礼者的朗朗声音。 “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升,平身,复位!跪,皆脆!” “升,拜!升,拜!升,拜!” “跪,皆脆,读祝章!” “升,拜!升,拜!升,拜!” 三跪九叩对晏子轩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的习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一切跟电视里演的剧情居然不一样,便听到耳边朱雀一声轻喝,“跪!”便依言直直跪了下去,随后朱雀站在她身侧,随着那赞礼者话罢,便一声声指示着她的行动,如此,晏子轩更是小心翼翼,不敢出错,唯恐在来宾面前丢了四王府和相府的脸面。 而在新郎新娘对拜时,朱雀的声音忽然一顿,看着那跪下去的男子,才道:“朝左,跪下,三叩首。”话罢,朱雀的目光复又落在那顾凡身上,心思莫名。 夫妻三对拜,从此结为连理,比翼双飞,不舍不弃,白头偕老。 看着这热闹而陌生的情景,朱雀落在身侧的手忽得收紧,脑海里急急闪过破碎的画面,不知何故让她的心猛地一窒,奇怪的疼痛感从身体里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让她的血眸愈发冰冷。 “送入洞房――” 礼毕,赞礼者的最后一句对晏子轩而言如蒙大赦,随后,顾凡伸手将她牵起,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步往那新房而去,而她并不知道,现在同她形影不离的朱雀此刻只一人站在原地,看着高堂上的红烛发怔,那一张英气的脸此刻满是寒霜,血眸一片不祥的暴戾。 “为什么――” 似有所感,朱雀慢慢转身,堂外人来人往的喜气热闹中,一个紫衣人静静独立,四周的人像是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就像这些人感觉不到朱雀隐去的身形一般。 看清那紫衣人的面目后,朱雀血眸里的愤恨几乎要渗出血一般骇人,红唇轻启,声音低得近乎听不见:“原来是你……” 谁曾手执一杆如漆笔墨,描摹如花美眷正浓,花前月下相思熏人如酒,却道情字封喉白了红颜头,轮回再世死生不灭,终不肯忘那负心人句句锥心,终成仇…… 不过只隔了自己这么短的距离,晏逸却觉得伊人好似千里远,他死死捏着手心里好友花无错交给自己的隐身珠,简直要捏碎一般,那人双目满是刺骨的恨,让他竟然生了退缩的怯,只是脚像是跟他作对,直直往那人而去。 朱雀冷冷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便走,晏逸心一慌,拔腿跑过去,但那白袍女子就那么消散了身影,晏逸在大堂里转来转去,再也没有找到那人的身影,那个人不能就这么不见了,他还想问她好多事,只是眼里哪里还有半分影子可寻,晏逸急得心都开始发痛了,嘶声喊道:“红雪!红雪!” 朱雀如一团疾速暴烈的狂风冲入新房,看着已然掀了盖头端坐在床上的晏子轩,冷冷道:“我们走!” 见朱雀冲进门来,丢下三个冰冷的字,晏子轩讶然地站起身:“现在?不是说好,今晚再,我走……” 见到那个人,痛楚从尘封的记忆里一点点翻腾起来,朱雀感觉心底暴虐下一刻便会失去控制,上前一把扯住犹豫的晏子轩,狠狠道:“不行!现在就走!” 朱雀拉着晏子轩直直往门外走去,晏子轩被她眼中的凶狠吓得心惊,不敢再问,只能被这人狠狠拉着往外走去,只是待朱雀走出门去时,晏子轩却像是撞上了透明的墙壁一般没法再前进一步。 “好疼!”晏子轩握着被朱雀拉扯的手,惨叫一声,才把朱雀喊得回过心神。 这时,本应该在前堂应酬宾客的新郎忽然出现在门口,就像是空降一般,晏子轩忍着胳膊被拉脱臼的疼痛,连呼痛都不敢了。 顾凡会瞬移阵法,她怎么给忘记了!晏子轩脸色一变,看着顾凡此刻深沉如水的脸,心中满是忐忑。 顾凡看向朱雀的方向,沉着语气,道:“你要带她去哪里?” 朱雀拧眉,这人怎么能看到她?却也不作细想,想来这新房有什么古怪,才露了她的身形,不过朱雀根本不惧他:“自然是带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顾凡却是转头,看着一脸慌乱的晏子轩,问道:“这也是你的意思?你要走?” 晏子轩身子颤了颤,早已计划离开的那种勇气此刻面对着一身喜服的顾凡,竟然没有了一丝一毫,见她沉默,朱雀心中更怒,握着晏子轩的手狠狠一扯,似乎非要将她从那屋中拉出来般。 “疼――” 胳膊上的痛瞬间让晏子轩额头布满冷汗,她不知道朱雀为什么这么生气,更不知道顾凡怎么会知道她要离开,还在新房里摆了阵法,就在前一刻,她还同这人拜堂,此刻她便要离开,无论怎么说,她才是最无颜已对的那个,只是朱雀分明不留一点时间让她解释,见她呼痛,朱雀猛地松开她的手,却是朝着顾凡猛冲了过去,英气的脸上一片狰狞杀气,“不自量力!” 晏子轩被她的举动吓得心胆俱裂,急急喊道:“朱雀!不要!”她最明白不过朱雀的力量是多么骇人,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的!她想冲出去,只是被那无形的墙壁挡住。 眼看着朱雀五指成爪伸向顾凡的心口,顾凡却是不闪不躲,急红了眼的晏子轩紧紧握住的手忽然燃起一团赤红的火焰,凭着直觉,晏子轩将右手抬起,下一刻,没有防备的朱雀便感觉后背一道撕裂的痛,让她疼得发颤的身子定在原地,缓缓回头看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只求一诺 更新时间:2013-10-02 眼前的无形墙壁早已消失,可是此刻的晏子轩却只是怔怔地看着掌心渐渐熄灭的火焰,抬头看着朱雀的后背处,月白色的长袍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裸露出来的是一道血肉模糊的可怖伤口,可朱雀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她缓缓转过身,看着似乎吓呆了的晏子轩,那张充满暴虐的英气脸庞忽然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血瞳里满是质问:“怎么,你也要背叛我?” 晏子轩看着朱雀本来就不清晰的身影变得更黯淡了,听着那一声质问,急忙冲过去,想要握住朱雀的手,慌乱不已地解释着:“不是的,不是的……” 朱雀一把拂开她,脸上满是愤怒和失望,“滚开!”或许从一开始,她根本就不该违背自己的原则,变得那么心软,一次次为了这人让步变得不像自己,可笑自己还指望着她能实现自己一直以来不曾实现的夙愿,所以分明很多次便可以下手时,她总是犹豫。.info[]朱雀低头看着身上已经破碎的月白长袍,双拳紧紧握住,大人是不是早已料到如今这种局面,若不是因为这法袍替她挡了宿主的攻击,她或许真的就被重伤,一身修为不知还剩多少。 果真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便要再苦修百年,她也不愿再在这个不争气的人身上下半分功夫,再有什么期待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朱雀不再看晏子轩一眼,便往外走去,暴虐狂躁的心一刻都无法平静下来,是因为宿主吗?或许,更是因为那个人的忽然出现…… 晏子轩见朱雀就那么丢下自己就要走了,一时心空得仿佛没有了依凭,她猛地冲上去,死死拉住朱雀的手,哀求道:“我跟你走!朱雀!我现在就跟你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见朱雀被自己拉得停住脚步,晏子轩赶忙解释,却是更手忙脚乱:“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根本不想伤你……先前我根本不知道才变成那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走!我马上跟你走!” 凤冠歪斜,喜服也早已凌乱,晏子轩此刻哪还顾得上半分仪态,她心里满是懊恼慌乱,她不知道朱雀为何变得暴躁起来,但她更不想让朱雀就这么走掉,她明白,如果朱雀真的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看着此刻情形的顾凡站在那里,一身喜服满是凛冽的肃杀,沉声喝道:“长乐!” 晏子轩背对着顾凡,根本没有勇气回头看他的脸,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可她在跟他拜堂之后便计划着不辞而别,可是,她已经答应了朱雀也答应了自己,一定要变强!不再做任何人的拖累!此刻的任何一点不忍和犹豫,在不久的将来都可能成为威胁到她和她家人朋友的杀机祸患。 晏子轩咬牙,回头看着那皱眉的男子,道:“顾凡,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回来找你!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可如果,如果我没有回来,那你就不用等我了。”说完,晏子轩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深深地看了顾凡一眼,便狠心转过头,紧紧握住了朱雀的手腕,道:“我们走吧!” 朱雀回头看了那孤零零站在院子里的喜服男子,反手握住晏子轩的手,倏尔她的身影消散,而瞬间晏子轩的背后忽然张开硕大无匹的火焰双翼,烈焰灼人,无数细细的火焰愈来愈烈,似乎空气都要被燃烧起来。 那奇异身形的少女回身,看了顾凡一眼,双翼徐徐扇动,恍如九天神凰,浴火重生,一跃而起,翱翔而去。(..info) 顾凡沉默,那张他熟悉不已的少女,绝美容颜冰冷木然,那一个回眸,血色眼瞳中满是蚀骨杀意,毫无情谊。 不过片刻,空气里的灼热一点点消散,凡园恢复了秋冬的萧索,前院热闹的喧嚣似乎与此地的凄寒隔绝,似乎才回过神来,可满园空荡荡的死寂让他如坠冰窖,更是绝望无力。 双膝似乎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体,顾凡跪在地上,十指死死扣着地面,黑眸里满是晦暗。他怎么会忘记先前的诡谲场景,即便只见过一面,他也不可能忘记的! 为了封印那个图腾,娘已经殒了性命,而如今,他眼睁睁看着长乐被带走,却无能无力,无法阻止。 “顾凡,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回来找你!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可如果,如果我没有回来,那你就不用等我了。” “顾凡,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 “凡儿乖啊,替娘好好保护她,知道么?” “娘累了,想睡一睡,你们俩不要吵了……” 往昔回忆铺天盖地,顾凡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心里汹涌的情绪怎么也压制不住,不知是恨,是悔,还是痛,是苦,是绝望……如同困兽,胸腔里满是撕裂的痛楚,泣血的哀鸣止于喉中。 “凡儿” 一个爱怜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让顾凡愣愣抬起头,看着来人。 顾易伸手将他扶起,弯腰替他拍了拍喜服上的尘土,温声道:“怎么跪在这里,地凉,不怕伤了身?还有,怎能将这喜服脏了,别忘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啊。” 顾凡身子颤了颤,垂眸掩去所有的情绪,声音平静中透着一股冷意,“我随父亲去招待宾客吧。” 看着空荡荡的凡园,顾易叹了声,“轩轩走了?” 顾凡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像是意识到什么,双拳握紧,难以置信:“父亲您早就预料到今日之事,为何还一直要我跟长乐成亲,成亲之日新娘子就这么走了,父亲您就不怕相府沦为天下的笑柄?” 顾易看着压抑怒气的儿子,摇摇头:“凡儿,你在担心什么?长乐已经同你拜过堂,已经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了。我不说,只是因为这是你娘亲的嘱咐,我答应了她,不能食言。” 原来父亲同娘亲都知道今日会发生这事,可还是瞒着他,让他来承受这不明不白的绝望和无力! 顾易拍拍他的胳膊,“凡儿,这里有更多的事需要你去做,别陷在这里想不开了。人生太过无常,若是你不想承受当下,将来有更多的无常会压垮你的身躯。你大哥同三弟正在前面招呼宾客,你也去吧,我去看看你娘,正好告诉她这个消息。” 顾凡听着父亲沉沉的叹息声,转头间只见一个清瘦的背影,不知何时,那个记忆中高大威严的人已有了苍老的痕迹,顾凡闭了闭眼,声音嘶哑,“父亲,她还会回来吗?”即便是娘亲,当初都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如今他还能做什么…… 顾易脚步不停,声音远远传来,却如叹息:“会的,她心里有了牵挂,自然会回来的。” 相府前堂,花无错站在长廊中,看着隐在人群里的紫衣男子恍若失了心魂般寻找着,那一声声“红雪红雪”喊着,只是根本不会有人应他,紫衣男子满身的狼狈,眼神也越来越绝望。 花无错抬步走下台阶,脚步站定在颓丧的紫衣男子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晏逸,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也知道结果了,她不想见你。” 晏逸一把抓住花无错的衣袖,死死攥着,用劲了全身的力气:“不是的!她一定没有认出我来,对不对,花无错你一定知道的,就像以前我从来没有认出她来一样,一定是这样的,不然她就是生我气了,气我以前没有认出她来,所以才躲起来的,一定是这样的,花无错你帮我将红雪找出来,她一向最听你的话,你帮我唤她出来,我求你了……” 花无错伸手,却是将隐身珠从他手中拿走,浅淡的瞳眸里一片沉静,声音如风:“有些事,错过便是结局,你不可强求,不必再执拗了,我已许了你一个愿让你见她一面,若是她认出你,我便帮你,仅此而已。你也知道她最听我的话,但我也不会因此便要求她做任何她不愿做得事。晏逸,我能做得只有这些了,就此别过吧。” 晏逸无法接受事情就此结束,他忽然后退了一步,脸上一片执着,道:“我去天山,我现在就去!” 这人要去天山做什么!那里根本是白骨魔窟! 花无错皱眉,想要劝住他:“没用了,红雪早已不在了,此刻的她,只是朱雀,凤凰林的朱雀,你做什么也无用,她的记忆里只有对你的恨,她的身体消亡,至今残留的魂魄被先辈们淬炼成了朱雀神魂,所以,这世上哪还有花红雪这个人了,没有了啊。” 晏逸却是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他的脑海里想着的都是那人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不跟我走,就算我今天没有杀你,我以后也会回来杀你的!” 你说过要回来的,即使回来是要取我性命,我也想再见你一面,轻抚你的脸…… 第一百二十章 再遇红绫 更新时间:2013-10-04 “终于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灰色空间里,不知等了多久的晏子轩终于听到朱雀冷冷的声音,似乎感应到她的疑惑,那个镜面又凭空出现了,只是这次的画面中一片雪白,仔细看去,是一片绵延无际的雪山,空气里飘散着细细的雪花。 紧接着画面一转,整个灰色空间忽然颤抖起来,晏子轩站不稳眼看着要摔倒,眼前一黑,便感觉到一阵清冽的冷香扑面而来。 “吃了它。” 晏子轩睁开眼,便看到眼前一朵硕大的,“卷心菜?” 怒极的朱雀扶着她的手猛地撒开,晏子轩站不稳,直接摔在地上,脚下溅起的雪扑到了脸上,冷得她直直打了个激灵。 “不知好歹!”朱雀作势便要将那难得的天山雪莲扔掉,本来是念着宿主初来天山,怕是不适应,这才特意改了路线来寻一株,只是听到这人不识货,她真是又气又怒。 晏子轩忙起身扯住了朱雀的衣袖,讪笑:“别,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不是不知道朱雀的脾气,晏子轩觉得自己还是顺着她脾气比较好,不然又一气之下拂袖而去,将她撇在这里,那她可就死定了,“我吃,我吃好吧”说着便伸手将朱雀手中那株“卷心菜”拿了过来。 晏子轩仔细看着手里的植物,浅黄色的花瓣晶莹剔透,花瓣的边缘有密密的疏齿,紫色的花蕊簇在一起好像一个毛绒绒的毛球,看样子着实像一颗“卷心菜”啊,不过就是比卷心菜可爱了些,还有一股奇异的香气,闻起来令人心旷神怡,舒爽不已。 晏子轩偷偷觑了朱雀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啊?” 朱雀脸色很冷,看着她的目光很是鄙弃,似乎在看一个很无知的人,道:“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晏子轩心中诧异不已,这株看起来很奇特的花居然是传说中的天山雪莲,但,但这传闻中的救命圣药模样也太考验她的承受力了吧。 朱雀血眸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缓和了脸色,道:“这株雪莲十年一果,虽是一般,但现在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寻了,你先把它吃了,等过些时日我再帮你寻些更好的。” 晏子轩不敢说什么,只能依言而行,虽说生吃是有些难以接受…… 朱雀见她小心翼翼将雪莲花瓣摘下,小口口吃着,然后似乎很艰难地咽下,本是缓和的脸色又有变差的趋势,晏子轩一见,忙加快了速度,将剩下的全都扔进了嘴里,努力咽下去。 朱雀见她吃下,什么也没有再说便转身走,晏子轩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她们现在居然是在一个雪山半山腰处,朱雀往那山顶而去,簌簌的雪花从空中飘散下来,雪中的女子一身红衣,如一团烈火,却是奇异地有着冰冷的温度,行走在苍茫雪色中,无端让晏子轩心中有些难受,不知为何,朱雀的背影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孤独,似是要与雪山融为一体。 晏子轩猛地摇摇头,努力忽视心中的那丝难受,拔腿追了上去,伸出手用劲的握住了朱雀的手。 如想象中一般,这人的手凉的几乎如雪一般,晏子轩心一紧,手却是握得更紧了,见朱雀冷冷的转头,晏子轩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朱雀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你就带着我走吧,万一我不小心滑倒了,可能直接滚下山去了,嘿嘿。”晏子轩心中碎碎念,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会觉得这样子的朱雀太孤独,而她不想朱雀这般孤独。 想着今日她居然对朱雀动手了,还伤了她,现在也不知道她的伤怎么样了,可她又不感问朱雀。 对于能读取宿主的心思她一直没有告诉她,这时感知她的心思,朱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转瞬即逝,脸上又恢复了冰冷木然,只是从来不与旁人接触的她,并有摔开晏子轩的手。 似乎是一个人习惯久了,在雪山,她都已经忘了冷是什么滋味,更不知有人的手能温暖了另一个人的手。 至于她的伤……朱雀垂眸,想着那件已经毁了的法袍,不知道大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晏子轩看着这些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场景,问道:“朱雀,这里是哪里啊?”其实,她更疑惑别的事,比如她身上穿着的喜服并不厚实,怎么来这里感觉不到冷,除却裸露在外的脸感到雪山上的寒风,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无形的棉衣,根本不冷,不过这个疑惑在她的心头一晃而过,她眼前最好奇的是朱雀要带她去哪里。 朱雀看了眼遥遥的山顶,淡声道:“天山,再走一会儿便能看到雪灵殿了。” 晏子轩依然不懂,只能猜测道:“莫非就是朱雀你曾说过的凤凰林?” 朱雀没有回话,却是点点头。 晏子轩咋舌,心里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在她的印象中,凤凰林这么美丽神秘的名字应该配一个同样美丽神秘的地方,重重神秘密林,树木古老繁茂,奇珍异兽生活其中,说不定在那密林深处还有从崖壁上飞流而下的瀑布,周遭栖息着各种传说中的神鸟,比如漂亮的孔雀啦,青鸾啦,凤凰啦,这才是她想象中的凤凰林啊,怎么也不可能与眼前这个千里冰封白雪茫茫的雪山联系起来啊。 “哼”朱雀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晏子轩的胡思乱想,世人果真无知,对于不曾见过真实面目的东西,一向喜欢胡乱猜测杜撰,还自以为是,殊不知与现实相差极远。 晏子轩看着朱雀不咸不淡的回应,也不再问她,四处好奇地看着,而空气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忽然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起先她怀疑是不是吃了那株雪莲的缘故,不过她闻了闻身上,发现那香气似乎是从前方飘散而来。 这般相偕两人也走了一会儿,晏子轩抬眼望去,极目处隐约出现了一片灰色,在雪色中赫然醒目,仔细看了半天,好似一道长长的墙。 这时,朱雀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血眸半眯着,神色一片肃然,定定看着前方。 晏子轩不明所以,她看着前面,除了一块突兀的大石头,什么也没有啊,为什么朱雀不走了。 就在晏子轩刚想问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枉我在此等候你多日。” 晏子轩讶然,看着一个水蓝裙裳的女子忽然从那块巨石后转出身来,长发垂在胸前,女子玉面浅笑,双眸如秋水,端得是娇俏秀丽,不知为何,晏子轩看着女子漂亮的容颜,隐约觉得有意思熟悉感,可她从未见过此人,怎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感觉? 朱雀一向不惧,但此刻心中却是忍不住担忧起来,她受了伤未好,便带着宿主赶来雪山,这会遇到鹔鹴……一时,手忍不住收紧,晏子轩只觉手一痛,却不知朱雀这是怎么了。 红绫水眸划过朱雀冰冷木然的神色,随后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笑道:“想不到你竟然可以幻出身体了,果然境界要大成了么?” 朱雀紧抿着唇,没有回答她,心里在算着有几分胜算,不然,不仅是她可能有危险,宿主也怕…… 红绫似是知道什么,她见朱雀将身边的少女往身后拉去,脸上的笑意更胜:“怎么,我可是不知道朱雀也有这么担心旁人的时候,莫不是你这宿主是个难得的,想来也是了,能在不过百年时间就能达到九重修为,所谓惊才艳绝也不过如此了吧。那我红绫更好奇了,且让我开开眼界吧!” 女子话罢,飞身而起,晏子轩瞪大了眼睛,看着先前还是娇俏秀丽的女子,忽然飞身而起,碧色的双翼在她的背后展开,密密的绿色羽毛柔软如绸,在风中荡起一圈圈涟漪,而蓝裙女子的神色染上一层寒霜,那模样,竟是同朱雀有几分相似。 或许不只是相似,晏子轩终于意识到什么,这蓝裙女子莫不是跟朱雀一样,是那凤凰林的!? 见鹔鹴这副姿态,朱雀知道躲不过去了,她向前一步,双臂交叉在胸前,“临!” 火色双翼出现在朱雀的红袍后,同蓝裙女子的羽翼不同,朱雀身后的双翼好似一团燃着的巨大火焰,不过是有翅膀的形状,簌簌的火焰燃烧着。 晏子轩见这般近乎玄幻的情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重,尽管她见过几回,但还是觉得像在看电影一般,只是现在根本容不得她置身事外,因为那蓝裙女子的脸色忽然狰狞不已,冲着她们攻击过来的除了女子的身影,还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箭羽,好似一张硕大的网,直直向她们罩来。 就在晏子轩心惊胆战之际,朱雀的声音忽然传来,“你赶紧往山顶跑,记得,要一直跑!听见了没有!快跑!别回头看!” 话罢,朱雀也一跃而起,迎击了上去。 晏子轩看了眼并没有回头的朱雀,再看看马上就要射过来的箭羽,后背满是冷汗,打起十二倍的专注,闭着眼,猛地拔腿跑了起来。 身子似乎变得更轻盈了,使着轻功奔驰的晏子轩根本不敢睁开眼,更不敢看眼前是什么情景,没有视觉,听觉变得更外敏感,那一声声尖锐的破空声似乎也变得缓慢起来,而晏子轩并不知晓,因为那一株天山雪莲,曾经被白石同屋笙用珍药浸泡过的身体,其潜能在此刻完全爆发出来,就连那密密的箭羽,此刻似乎也变得慢了几拍,少女灵活的身体左闪右躲,好似一只灵巧无比的鸟儿,那含毒的羽毛丝毫沾不了她的身。 第一百二一章 致命一击 更新时间:2013-10-05 火球同绿羽相撞,空气里响起一阵阵刺耳的爆裂声,朱雀稳稳停在空中,血瞳看着对面的鹔鹴,心里隐约疑惑。同上一次交手相比,鹔鹴的实力不增反退,不知道这人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因为自己的灵力弱了许多,若是要对抗此刻的鹔鹴,怕是吃力地很。 对面的鹔鹴努力压下急喘的呼吸,看着竭力镇定的朱雀,脸上渐渐浮现阴狠,大喝一声:“没想到你的实力变得这么弱了,不枉我在此苦苦等候两日,今日凤凰林我还真是闯定了!纳命来!”威胁的话罢,鹔鹴却是旋身一转,直直朝着往山顶奔跑的晏子轩俯冲而去,双翅展到极致,好似一只凶残的秃鹫冲向奔逃的猎物。 朱雀没料到这个变故,血瞳里满是嗜血的寒光,忙冲着鹔鹴追去。 两人疾速的身子只在空中留下两道一红一绿的残影,朱雀咬牙,忍着背部裂开的伤口,看着鹔鹴五指成爪,眼看着便要抓住宿主的肩膀了,惊得她忍不住喝道:“小心背后——” 已经看不清周遭的情形,晏子轩闭目疾跑着,耳畔除却呼呼的风声,还有一声声箭羽擦脸而过的嗖嗖声,那破空声让她的心绷得越来越紧,几乎将身体的感觉提升到了极致。这时,耳畔忽然炸开一声响雷般的喝声,让她猛地张开眼,那是朱雀的声音“小心背后——”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早已感知到了什么,后劲的寒毛几乎全都竖起来,晏子轩咬牙,却是猛地下蹲,将头缩在膝盖间,双臂抱腿,下一刻,晏子轩身子一动,却是往山下的反向滚去。 此刻的晏子轩穿着大红的喜服,缩成一团好似一个红色的大球,从雪山上往下滚着,鹔鹴没料到她这般举动,俯冲的身影一滞,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这点雕虫小技——不过也正好将你扎成刺猬!” 绿翼一扇,根根坚硬的绿羽蓄势待发,鹔鹴改变了方向,朝着晏子轩滚下去的方向,大喝:“天罗地网!” 朱雀终究因伤势慢了一步,她更是没有想到宿主竟然想了个这么愚蠢的法子躲避,就算她滚落的速度有多快,也赶不上鹔鹴那箭羽的速度! 眼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箭羽就要将晏子轩扎成一个刺猬,但下一刻出现的情景却是让两人都目惊口呆。 就算箭羽要触及晏子轩身体的时候,她下滚的身体忽然顿住,好似被什么卡在那里一般,尔后,她的身上忽然出现一圈金色的光晕,金色愈来愈深,渐渐形成一个金色的光壁将少女的身体整个包围了进去。 而那尖锐如钉的绿羽根本进不去那个金色光壁,不止如此,触及那片金色,绿色的绿羽像是触及了一团火,纷纷变得乌黑,掉落在雪地上留下一片黑色的痕迹,一时空气中飘散着羽毛烧焦的难闻气味。 而晏子轩渐渐松开抱腿的双手,她看着胳膊连同手掌的皮肤上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火焰,看着这个并不陌生的火焰,她心思一动,像是明白什么,猛地站起身来。 “这是……” 朱雀看着那金色的光壁,眉头不由皱紧,对此她并不陌生,甚至十分熟悉,可这明明是凤凰林之人才能催动的灵力罩,而宿主没有了她的附身,根本是个普通人才对,但这会,怎么能催动出这么强大的灵力来…… 晏子轩忽得转身,燃烧着细密火焰的双臂隐在金色的光壁中,朱雀和鹔鹴并没有看见,两人只疑惑这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灵力,鹔鹴更是震惊,她只知道朱雀的宿主身体资质天赋异禀,并不知道这人的身体里居然储存着这么深厚的灵力,一时心中戒备起来,身子重新飘在空中,双眸定定看着那莫名举动的少女。 晏子轩却是忽然抬起双臂,紧接着双臂向两侧一挥,瞬间,那手臂上的薄薄火焰忽然从手掌蔓延而出,从朱雀和鹔鹴的角度来看,好似两条长长的火焰长链,握在少女的手掌上,而那金色的光壁愈发明亮,好似一个小小的太阳一般夺目,身处其中的晏子轩转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脸上的笑意更深,果真如此,下一刻,手随意动,两条长长的火焰长链被少女往空中甩去。 好似两条矫健精瘦的火焰长龙,从少女的两臂飞出,晏子轩身子也快速的奔跑起来,身影越来越快,那两条长龙猛地脱离她的手臂,狠狠扑向了对此刻情景万分惊愕的鹔鹴。 “帝鸿!怎么可能……” 鹔鹴尖叫一声,身影却是毫不迟疑的向后退去,绿翼急速扇动着,只是无论她逃向哪个方向,那两条长长的火焰长链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直追着她不放,鹔鹴看着那愈来愈近的火焰,隐约从那两团火焰中看到了两个威猛的龙头,心里的猜测成了事实,神色愈发惊恐,直觉躲不过,她猛地转过身,将那绿翼暴露在那两条火焰长链的面前。 “缠住她!” 在地上奔跑着的晏子轩脚步不歇,双眼却死死看着空中的情形,见到两条火焰长链接近蓝裙女子,晏子轩脸色一喜,忽然冲着空中大叫一声。 “啊——” 一阵灼烧的剧痛传遍全身,鹔鹴惨叫一声,下一刻,那两条火焰长链听从了晏子轩的命令,猛地缠住了鹔鹴的双翼,随即一点点拉长变成细细的火链,将女子扇动挣扎的双翼绑了个结结实实,晏子轩猛地停住脚步,随后,鹔鹴便从空中栽了下来。 “千万不要松开!”晏子轩终于松了口气,看着躺在地上兀自挣扎的鹔鹴,只是那捆着她的火链忽然开始变得黯淡。 见状,晏子轩脸色一变,额头忽然冒出一层冷汗,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起来,晏子轩抬头,朝着愣在空中的朱雀喊道:“快快快!来帮忙制服住她!我撑不住了!”怕这人真的挣脱开来,晏子轩猛地捏紧了双拳,似是感受了什么,那变得黯淡的火链重新恢复了明亮,火焰愈发灼热,只是晏子轩的情况并不好,额头的蛇形花纹若隐若现,她的瞳眸也由黑转红,再变黑,快速地转变着。 朱雀猛地回神,从空中俯冲下来,伸手一掌,用劲了十分劲道拍在鹔鹴的后背,一股红色的光芒没入鹔鹴的身体,直让女子生生吐了一口血。 脸上依然残留着恐惧的神色,鹔鹴只感到心口一痛,眼前一黑,便什么知觉也没有了。 晏子轩如释重负般,直接瘫坐在雪地上,“呼呼”大口喘着气,额头的冷汗滚落下脸颊,她都没有半分力气再去擦了,先前那般举动耗费了她所有的精神和力气,此刻恍若抽尽了丝般,骨头酸软,皮肤开始变得干裂。 眼前似乎在冒星星,晏子轩舔了舔瞬间变得干裂的唇,看着身下的雪,忽然低头嘀咕了句,“好渴——”便随手抓起一把雪团,大口地吞咽起来。 这是灵力瞬间爆发后的枯竭状态,朱雀站在昏迷的鹔鹴身旁,看着晏子轩一把一把抓着雪往嘴巴里塞,却仍是不解渴一般,她走近了两步,伸出手按在了晏子轩的额头,这时,一道细细的白色光芒顺着她的手指流进晏子轩的额头,隐没不见,而晏子轩难看的脸色因为她的举动缓和了许多,手上抓着雪团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见宿主双唇恢复了红润,脸色也正常起来,朱雀停下举动,看着晏子轩闭目似是在缓和,这时,朱雀忽然开口:“就在相府,你就是这般伤了我?” 晏子轩闭着的眼忽然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眼,恢复了黑色的双眸满是怯怯,看着朱雀冷冷的看不出情绪的脸,小心地点点头。 晏子轩心里一颤,不知道朱雀这下又该怎么算这笔账了,毕竟那么一大道伤口,她看着都觉得疼极了。 朱雀见她害怕的神色,心情有些复杂,不由缓和的严肃的神色,对着她道:“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问一句,你,同帝鸿是什么关系?” 晏子轩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满脸的疑问,看着朱雀,反问道:“帝鸿?” 朱雀见她疑惑的神色不似作假,一时心里更是疑惑,先前的那股灵力,只能是帝鸿的,除却帝鸿本人,想来只能是帝鸿的血脉后代了。 朱雀回头看了眼山顶,忽然有些犹豫,她没料到宿主竟然有帝鸿的血脉,若是她真的将宿主带进了凤凰林,那凤凰林的先辈们见到宿主,不知会作何反应。而她更担忧,宿主会因此招来生死祸患…… 晏子轩慢慢站起身,看着朱雀,脸上满是真诚和认真,说道:“如果朱雀好奇我刚才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也不知道,似乎我一着急,先前那股火焰就会出现,然后随着我的意念行动,就像先前,我不想,不想让你伤了顾凡,便想要阻止你,紧接着,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长长大火焰,凝成大剑,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就冲着你过去了,然后我就看到你的衣袍碎裂,一道可怕的伤口出现了,朱雀,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二二章 试炼之门 更新时间:2013-10-06 听完宿主结结巴巴的解释,朱雀的神色并未表现出一丝惊讶,沉声道:“这是你的护体灵力,是遗传自帝鸿的血脉,你这算是无意中触发。.info[]你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是因为你没有学过如何控制灵力。即便你有多么深厚的灵力,生死关头如果不能及时随心控制,你本身对自己就是个威胁。因为有人会觊觎你的灵力,若是对方想要吞噬你的灵力,依照你现在的状况,怕是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晏子轩脸色一变,就在前一刻她还在窃喜自己也算是帮了朱雀一个忙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更大的麻烦潜伏着,“那怎么办啊,我也不知道我是那什么帝鸿的血脉啊,更别说如何控制灵力,没人教我啊!” 相比晏子轩的慌乱,朱雀的神色却很淡定,“这么多年我都没感受到你身上的灵力,我猜是有人帮你封印过这具身体,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意图。不过,关于如何控制灵力,我可以慢慢教你,你先那一招式名为雷霆之怒,爆发起来基本上会造成中等伤害,鹔鹴不敌你一招,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体很虚,若是等到她全好之际,你见了她只能跑,越快越好,不要存着侥幸。” 晏子轩点点头,看着朱雀头一回对自己说这么多话,其实也算是关心她的安危吧,一时心里也暖洋洋的,不过一想到身上有那么多的灵力,而随时可能有人来抢夺它们,晏子轩感觉自己现在好似唐僧一般,吃香得很,但又废柴不已。 好歹朱雀没说不管自己,晏子轩松了口气,她抬眼看了看雪山山顶,对着沉默的朱雀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山顶吧。”随后,她低头看了眼昏在地上不知生死的蓝裙女子,她身上缠绕着两条火焰长链已经消失不见,女子的后背却是有两道长长的黑色碾压痕迹,有些地方衣裳已经破碎,裸露的皮肤伤口狰狞可怖,似乎被烈焰灼烧过一样,看得晏子轩忙撇开头,一阵心悸难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朱雀弯腰,单手将昏迷的鹔鹴提起,淡淡道:“若是你刚刚也生了这般不忍之情,想必此刻昏倒在这里的人就是你的。被鹔鹴的绿羽沾染上,轻者皮肤中毒发紫溃烂流脓,重者直接毒入血脉,瞬间让人毙命。” 听朱雀平淡的描述,晏子轩直接打了个冷颤,她也知晓,面对对自己生命有威胁的敌人心存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说不定更会连累他人。 朱雀转过身,提着鹔鹴,迈步往山顶走去,“走吧,这事你记在心里便好,不可再犯便是。” 晏子轩忙跟了上去,点头应是,如今身份特殊,以往的规则都要重新打破,重新建立新的规则,一切都要重新认识。 近一个时辰,两人才爬到山顶,晏子轩气喘吁吁扶着那石阶上的柱子直喘气,心里纳闷不已,明明看着很近了,但是走了好远都不到,而山势愈来愈陡,朱雀的脚步不停,她也不敢停下来歇息,就这样一直走到山顶。此刻更让她震惊得是这山顶意外的宽阔平坦,明明是山顶,却没有一丝风,而在半山腰却是寒风凛冽,想来这里应该是有什么阵法吧。 朱雀站定在那扇朴实无华的大门前,看了眼门上的黑字匾额——云天,忍不住看了眼累得还在喘气翻白眼的晏子轩,心里无端多了几分被无常命运捉弄的荒诞感,在每个凤凰林人的心中,经历多年修炼再次回到这里,应该只有一人才对,而她自诩实力不输于凤凰林的任何一人,但现在她却是第一人带着宿主回到凤凰林的,若是被其余人知道了,只能是被耻笑不屑的局面吧。 “咦——”晏子轩终于感觉喘过口气来,看着朱雀定定站在门前不作动弹,似是愣住了,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就在她想开口询问的时候,那扇年代已久的朴实大门忽然打开了,无声无息,而等她看到门内的情景时,却是目瞪口呆。 朱雀心神一凝,猛地伸手将呆愣的晏子轩扯到身后,一步步往后退着,而这时,打开的大门内缓缓走出一个雪白的身影。 晏子轩感觉到自己的胳膊都在抖了,她长这么大,在现代逛了多少动物园看了多少遍动物世界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白色老虎啊。光虎身都有三米多长,那高度似乎都要和她一般高了,雪色毛皮上一道道的赫然醒目的黑色横纹,又粗又长的长尾蜷起垂着,强劲的四肢悠悠迈着,随后姿态威猛地站在台阶高处,一双冰冷的血色兽眼盯着两人,半张的虎嘴隐约可见尖锐的长牙。 看着那白色老虎半眯的兽眼,晏子轩感觉腿都在哆嗦了,寻常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么恐怖的动物都会害怕好吧。看着站在身前的朱雀,晏子轩稍稍心安,可心里也对这个凤凰林起了几分忌惮,这还没进门呢,就这么恐怖,要是进了门还指不定遇到什么…… “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你,”感受到晏子轩萌生了退意,朱雀头未回,冷冷得斥道,随后看着挡在门前的白虎,神色有些不好看,抬手将提着的鹔鹴朝着那白虎扔了过去,冷冷道:“既然知道这叛徒就在门口,为何你还不作反应?” 白虎看着被扔过来的人,猛地跳起,虎嘴大张,便将鹔鹴的腰身含住,那情景看着晏子轩心悸不已,忍不住惊呼了声。 似是听到了旁人的声音,白虎转过头,竟是歪了歪头,探着看了眼藏在朱雀身后瑟瑟发抖的人,兽眸里忽然闪过一丝疑惑,随后竟是迈步走下台阶,向两人走来。 “朱朱朱朱朱……朱雀……它要过来了……”晏子轩死死扯着朱雀的红裳,拼命告诉自己要镇静镇静,可是牙齿还是忍不住哆嗦着,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哭腔,向朱雀求救道。 朱雀却是不为所动,静静站在那里,任凭晏子轩将她的衣裳近乎要揉烂,而那白虎走下台阶,将虎嘴里含着的鹔鹴放在一边,直直朝着晏子轩迈步而来。 真的已经到她的肩膀了!晏子轩心里哀嚎一声,打着颤站在朱雀的身后任凭那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的白虎将她浑身嗅了个遍,那硬硬长长的虎须擦过她的脸颊时,晏子轩明显感觉自己的脸湿了,终于忍不住哭了,却也不敢哭出声,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顺带哭着。 “你哭什么?” 就在晏子轩泪眼朦胧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音如金石,清越中带着一股悠扬的懒散,这好听的陌生声音让晏子轩忍不住睁开眼,下一刻,却是吓得魂飞魄散,扯开嗓子尖叫,朱雀不耐烦地拍了把将硕大虎头伸到晏子轩脸前的白虎,斥道:“你非要将她吓死不成!” 白虎摇了摇头,周身忽然散发出一阵淡淡的白光,瞬间,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了原地,男子的手上提着一大串钥匙。 朱雀看着白衣男子含着懒懒笑意的脸,一贯冰冷脸冷意竟是消散了几分,扯了把还在哭得宿主,道:“别哭了!他刚才是逗你玩。” “咦”晏子轩抬手擦了擦眼,顺着朱雀的目光看去,先前那头硕大凶猛的白虎不见了,一个面容俊秀的白衣男子站在那里,男子虽是面容精致,但浑身的阳刚之气却是无法忽视,一双褐色瞳眸含了几分笑意,看模样似乎是个脾气温和之人。 “他——它?” 晏子轩转头,小心翼翼看了看,还是没有寻到那只白虎的身影,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白衣男子的身上,小声道:“他——难道就是刚才那只……” 朱雀淡淡“恩”了声,算作应承。 那白衣男子忽然开口,声音便是先前听到的那个如金石般的声音,却是对着朱雀道:“这就是帝鸿的后代?没想到竟然这么胆小,朱雀你确定要带她进凤凰林?” 白虎满心疑问,看着面目表情的朱雀,先前她那般保护的姿态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能让朱雀这么保护的人除却大人,想来只有她的宿主了。 白虎还记着一些凤凰林听到的小道消息,闻说朱雀近日便会回来,说不定还会带着她的宿主,这是暮烟传出的消息,想来应该假不了。而先前他在山上观望她们两人与鹔鹴的打斗,更是惊讶朱雀的宿主竟然是帝鸿的后代。 那一招雷霆之怒,那金色的灵力,除却帝鸿,没有别人了。 朱雀却是冷哼了声,“你管这么多做什么,若是大人回来,知晓你这般吓唬人,定然不轻易饶你。” 白虎脸色一变,看着那已经停住哭泣反而好奇看着他的少女,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向朱雀讨饶道:“别啊,朱雀,我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特地还从凤凰林中赶来迎接你,你可不许向大人告状啊。这么着吧,我实话说,想如我这般做的人凤凰林大有人在,算是我给你提个醒了,你要小心护着你家宿主啊,不然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白虎没事先提醒你啊。” 第一百二三章 初知帝鸿 更新时间:2013-10-07 听到白虎似含坐看好戏的意思,朱雀脸色一冷,伸手扯住一旁的晏子轩,直直往那门内走去,面带讥讽道:“那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不要命地想要打我宿主的主意!” 听着朱雀都这么发话了,白虎心叹一声,他就知道如此,大人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凤凰林闹腾不已,打架争斗早已是常事,以往朱雀在凤凰林,鲜有人敢同她对抗,不止是因为朱雀实力不俗,更因为她本性好斗,一旦酣战,便是不休不止,直到对方讨饶认输,亦或是自己的灵力耗尽。(..info好看的小说)而凤凰林的先辈们一向对这些争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违背凤凰林禁条,一切行为都是被默许的。而这次朱雀竟然带着她的宿主回凤凰林,别说先辈们会如何反应,单说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俗世凡人的那些顽劣族人,就是诸多麻烦啊。 看来,朱雀又要扬名立威了啊,更何况她的宿主竟然还是帝鸿的血脉,若是这两人联合在一起真的突破凤凰心决第九重境界,无论最后谁成为意识的第一主宰,都是极为罕见,值得让人期待啊。白虎刚刚在心里按压下去看戏的恶趣味噌得高涨起来,手上的钥匙都颤得哗啦哗啦地响起来。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白虎弯腰将地上昏迷的鹔鹴,却是惊讶地瞥见她一头乌发不知何时染满白霜,直直垂落,白虎心下骇然,忍不住探手覆在鹔鹴的额际,一小股灵力没入她的皮肤,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白虎愣愣地看着紧闭着双目的女子,思索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怪不得。”就在昨日他就已经感觉到了门外有股陌生的气息,出去看了眼发现竟是凤凰林的鹔鹴,鹔鹴早已被大人从凤凰谱上除名,终身无法再入凤凰林,他不知道这人突然回来作甚,却也并不在意。先前感知到朱雀的气息他才出来,却是见鹔鹴拦住了朱雀。只是这人灵力早已枯竭,怪不得一直在门外徘徊,而都没有进来,想来竟是因为没有了灵力而看不到山庄的缘故。而她拦住朱雀,莫非是要朱雀带她进山庄?稍作犹豫,白虎还是将人抱进门去,既然这人拼死想要回来,定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啊,难得自己好心一回,就做一回好人吧。 随后白虎将一股灵力再次打入鹔鹴毫无知觉的身体,暂时护住了她微弱的心脉,对于他们这些族人而言,没有灵力就如同凡人没有了血肉,只是一副会行动的骨架,而过了这三日,他也帮不了她了,红颜枯骨,这便是鹔鹴的结局了,可即便是死,也还是保留着这副美丽的容颜死去吧。 这厢白虎将人抱进门,直直往凤凰林而去,想将她放置在她以前在凤凰林待过的地方,朱雀却是拉着晏子轩来到了雪灵殿。 站在巨大空旷的殿堂,无人,无声,这极致的静竟然让晏子轩无端生出一股寂寥之感,看着那殿堂高处的白玉宝座,不知是何人坐在那里,不会感觉到孤独吗? 朱雀没有理会晏子轩的发怔,她径自向前走,雪灵殿中矗立着两排白玉柱,朱雀一直走到左侧之首,停在那一根白玉柱前,伸手覆在其上,随后一股闪烁红光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从朱雀身上涌出没入白玉柱身,晏子轩在一旁看着那如白玉般光洁的柱子开始变亮,闪烁着朦胧的红光,而白玉柱顶端,有一个更为明亮的红珠一点点往下移动,如鹅卵石般大小,绕着柱身不断的移动,旋转,路线却是有些杂乱无章,这时,朱雀忽然停下手,后退了三步,血瞳紧紧看着那颗红珠。 红珠缓缓移动着,看着这奇特的景象,晏子轩也忍不住屏住呼吸,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般。 在两人的注视中,那红珠终于移动到柱子底部,随后速度却是极快地往上游走,停在一处闪烁着光亮,不再动弹。 而晏子轩震惊得看着那先前还光洁的柱身,此刻上面缓缓浮现出一只浑身燃着火焰的神鸟,体态似白鹤,尾翼如孔雀,却更漂亮华丽,火焰重重点缀着神鸟的背景,对着这个姿容高贵仪态万方的存在,晏子轩并不陌生,那是传说中的凤凰,只不过比那些图腾更真实,更美得难以形容。 晏子轩不由移开眼,这才发现先前还是寂静空旷的大殿,空气里不知何时荡起一阵阵无形的威压,一根根光洁的白玉柱忽然开始闪烁五彩光芒,各种各样的图腾隐约浮现,有雪色威猛的白虎,有神态倨傲的青龙,有白羽高洁的鸿鹄,有硕大无匹的金色大鹏…… 看着这近乎神迹一般的殿堂,晏子轩几乎要看花眼了,天地灵物汇聚此地,各展神威姿容,让她恍若身在天宫。 “在这里发什么愣。”朱雀定定看着白玉柱上出现的图腾,虽然只出现了片刻,但这已经足以让她满意。回过身却看到晏子轩呆呆的模样,瞬间明白她是第一次到雪灵殿,不由解释道:“凤凰林的每一族在这雪灵殿都有一根灵柱,若是有人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便可这上留下其的神魂印记,而凤凰林的每个人的目标便是在灵柱上永远留下自己的印记,这样才可被纳入凤凰谱,得以先辈指导,窥天地氤氲大境,得以永生。” “永生?!”晏子轩怔怔看着目光坚定的朱雀,对她的话难以置信:“这世上怎么会有永生的存在……” 朱雀淡淡道:“你若是达到那种境界,自然会知道有无永生的存在,现在你踏进云天之门,你要做的就是将你的印记留在那里。”说罢,朱雀抬手一指,将晏子轩的目光引向殿堂高处。 除却一座白玉宝座,晏子轩也看到了两根高高的白玉柱,同下面不同的是,这两根玉柱明显更高更粗,落在宝座两侧,肃穆而又庄严,仿佛是不可凌犯只能仰望的存在。 朱雀抬眼看着那高处,声音多了一丝向往:“那两根灵柱,无论何人都可以上去一试,但至今只有两人留下印记,左边的是如今云天的大人,那日你也曾见过他,大人的神魂是玄冥,而右边的是帝鸿,帝鸿的神魂形态据说是一条五爪金龙。你身上有帝鸿的血脉,所以你若是能在帝鸿一族的灵柱上留名,这殿堂下随意一族都任你差遣。”最后一句,朱雀的声音猛地变得低沉,血瞳满是璀璨的光华:“到那时,与天地同寿,万物皆为你而臣服。”而这,也是她的野心。 一番话,让晏子轩听得心潮澎湃,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还是难以置信:“我身上真的有帝鸿的血脉?”这是长乐的身体,可也算是她的轮回前世,若说她身上有不凡的血脉遗传,只能是来自父辈母辈,娘亲和爹只是一介凡人,在她的眼里,只有外公蓝晋安……想到她从白石那里听到的一些事,这一世的外公外婆早已逝亡,阴阳两隔,不能再见,晏子轩就有些鼻酸,眉间徒染伤愁。 想到此,晏子轩忽然开口,向朱雀问道:“朱雀,那你认识蓝晋安吗?” 朱雀点头,道:“那是帝鸿在俗世的姓名,他曾是蓝国皇族。” 晏子轩道:“蓝晋安,是我外祖父。”当听到这个答案,心中隐约的猜测变作事实,晏子轩并没有太多的震撼,可是朱雀不是说能在上面灵柱上留下印记的人已经十分强大了么,可这一世,外公为何早早就…… 朱雀心思敏锐,感知到宿主的疑问,主动解释道:“当年,帝鸿离永生大成之境不过一步之遥,不过最后他却放弃了。” 晏子轩震惊:“放弃了?”永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也求不来的,外公怎么会放弃? 朱雀神色出现一丝惋惜,叹道:“不过是儿女私情缠身,为情所困,即使只有一步之遥,若是修习者不愿踏出,那一步便是天堑永隔。当年,帝鸿曾对凤凰林的先辈道,此身永生却是比不过人间片刻天伦欢愉,一瞬与永生,没有什么不同,说完他便要离开凤凰林返回俗世。因此,先辈们大怒,阻止不成便将其困在天山最北端的凤凰山的困龙洞中,一关便是二十年。那时,帝鸿便已停止修习,灵力俱散,人寿已尽,最后,坐地化骨。” 晏子轩默然,长睫眨了眨,再次看着那宝座右边的那一根白玉柱上,心里满是酸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朱雀说的那些话她有些听懂,有些却是不懂,永生之境,在她看来实在是遥不可及,但也知道,古往今来,无数人为了这个大梦宁愿抛却七情六欲,苦心清修,穷尽毕生,而她却不知道,当年的外公竟然有这样的机遇,但他却放弃了。 而一瞬与永生,真的没有什么不同吗? 这时,朱雀道:“等大人回来,我便请他帮你解除身体的封印,到时候你只要提高修为,学习如何控制灵力便好。你是帝鸿的血脉后代,身体中的灵力比一般族人都要深厚许多,又曾得以血莲筑神魂,天赋不凡,我只希望你不要白白浪费了这资质。” 见晏子轩怔怔看着帝鸿的那根灵柱,没有应声,朱雀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我知道对于现在的你,想这些都太过艰涩难懂。不过,你应该明白,帝鸿一族不该没落。而不管你是为了谁,都应该珍惜这次难得的修习机会。帝鸿,也就是你的外祖父蓝晋安,即便是用生死来证明,依然没有说服先辈们,若是你有心有志,亦可选择继续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让他的名重新出现在凤凰谱上。” 听到这里,晏子轩猛地抬头,瞳眸里满是坚定,“好,我随你入凤凰林。 第一百二四章 百鸟朝凤 更新时间:2013-10-11 心中已经做了抉择,晏子轩便随着朱雀往凤凰林中,一路上她的心既坚定却又忐忑不已,朱雀说得对,不管为了谁,这一步她无法后退,只能一往无前,而让她担忧的是这条未知的路的将来不知是什么情形,因为未知总是容易让人心生恐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出了雪灵殿,朱雀行在前,晏子轩随她绕过雪灵殿,走过一道长长的走廊,最后挺在一道拱门前。 紧闭的拱门没有上锁,朱雀抬起右手,瞬间指尖燃起一团炽烈的火焰,晏子轩还未来得及看清,便见那火焰化作一条细细的长线飞入门内。 下一刻,那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拱门打开了,朱雀回头,对晏子轩道:“这便是凤凰林。” 晏子轩看着那门内的世界,喃喃道:“这是……凤凰林……” 在晏子轩的意识里,凤凰林有着古老繁茂的树木,有无数奇花异草珍奇瑞兽,但此刻呈现在她眼前的只是一汪浩淼江水,皎月高悬,江面弥漫着缥缈烟霏,朦胧美幻,只是那江水似乎都已蔓延到了门后。 只是……瞬间,晏子轩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抬头看着天空,虽是傍晚,但那太阳依然还在天上,怎么门外却是一派寒江月色美图,不太对劲啊! 朱雀没有理会晏子轩的疑问,而是迈步走进门中,似乎脚下踩得是土地而不是江水,心惊之余晏子轩只好跟在朱雀的身后,却是惊讶地发现,就在朱雀踏进门的一瞬间,一条路从她的脚下迅速直直延伸到江心处,路两侧的江面上也开始泛着莹莹的光亮,照亮了那条神秘的长路。 而晏子轩却注意到朱雀的神色忽然变得冷冽,一时望而生畏。 朱雀冷哼了声,朝着左前方看了眼,眼神露出几分讥讽,转头对心中忐忑的晏子轩道:“走吧,别担心,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伤不了我们。” 晏子轩点点头,听到朱雀都这么说了,自然心放下一大半,随后,她乖乖待在朱雀身后一直往前走,也不再四处乱看,生怕在这个古怪的地方看到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晏子轩碎碎念之际,朱雀忽然停住了脚步,目光直直看着前方,晏子轩抬眼看去,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小岛,高挺粗壮的树木生长其上,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隐闻鸟啼婉转灵动非凡,即便是深夜的凤凰林,此刻看起来确实热闹非凡,晏子轩抬眼看了眼头顶的明月,再想想外面此刻正夕阳西照,许是有人真的使了什么“诡计”,才让两人看到这么奇特的景色。 朱雀手掌合十,默念着晏子轩听不懂的一些词句,随后只听“砰——”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在耳边爆炸开来,晏子轩被惊得猛地后退几步,却是见朱雀的身影已经不见,出现她面前的是一只华丽美丽的大鸟。 那大鸟周身华羽璀璨,热烈如火,优雅的长颈轻轻转着,尾翼如精致锦绣,拖曳在身后,无比奢华堂皇,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神鸟轻扇羽翼,随后便飞翔起来,姿态优雅地落在一株树的枝丫上。晏子轩抬头看着那笔直参天的梧桐树,月光撒下白色的轻纱,月光下的朱雀恍如仙境神鸟,姿态高贵不沾俗尘。 就在此刻,小岛上的树林中忽然传出几声清越的长啸,随即,晏子轩感觉眼前大亮,那忽然的亮光刺激地她捂住了眼睛,空气中传来不绝于耳的扇翅声。晏子轩忍不住透过指缝看着外面的景象—— 墨蓝的天空像是被神秘之手掀起了黑夜之幕,呈现出它原本的夕阳图景,漫天霞云,而眼前的景象却是比那艳丽晚霞还要美丽,说不清的鸟儿纷纷从那林中飞出,鸟儿有大有小,有的鸟儿羽毛漂亮非凡,有的却是平凡素淡,夕色用自己的光华涂抹着那些柔和的羽翼,诸多鸟儿从空中落下栖在那株最高的梧桐树的四周,一时,站在地上的晏子轩就这么被近乎成百上千只鸟儿注视着,压力山大极了,不知道这是什么仗势。 让晏子轩咋舌的不是这些鸟儿的美丽,而是它们的数量:“难道这些都是凤凰林的鸟儿,像朱雀一样,可竟然这么多?”若是这些一个个都可以变作人形,那简直不敢想象…… 那数百只鸟儿落在枝丫上,皆是朝着中间梧桐树上的火红朱雀,纷纷啼叫,有数只羽毛漂亮的鸟儿聚集在空中,它们的长喙上皆含着一串紫色的果子,然后将其放在了朱雀身旁的枝丫上,然后也落在一旁的一株树上。 而此刻,朱雀的身侧堆积了许多颜色各异的果子,还有许多美丽的花儿,晏子轩看着这般近乎人间朝奉的情形,不过是其中的人换做了鸟儿了,不由暗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百鸟朝凤”? 朱雀长啸三声,声音美妙如笙箫,啸声一短两长,短而悦耳的如金石玉珠,长而低沉的如击缶震鼓,随即,林中忽然变得安静,而晏子轩额头的冷汗却是刷得下来了。 因为此刻,这林中似乎只有她一个大活人,孤零零站在那里,而周围的树木上栖着数百只鸟儿,皆是盯着她,不知是什么意思,而朱雀那双血色眸子也看着她,一句提示的话也没有。 气氛太怪异了,晏子轩忍不住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冲着树上的诸位鸟儿挥了挥,脸上的笑意几乎僵硬地维持不住了,“嗨,大家好啊,初次见面。” 晏子轩话刚落,本是安静的林中忽然响起一阵阵吵杂的鸟鸣,晏子轩呆呆看着树上那些似乎望着自己,并且在说些什么自己听不懂的叽叽喳喳的鸟语交流时,有些郁闷,为什么她强烈地觉得这些鸟儿们似乎在讨论自己这个“异类”啊,生平第一次有这么神奇的体验啊。 这时,朱雀忽然又长鸣一声,紧接着那些还在叽叽喳喳的鸟儿们顿时闭上鸟嘴,不再鸣叫,随后一只通体乌黑的大鸟忽然飞起,然后飞进树林中,紧接着那些鸟儿也随着来时的路线皆回去了。 朱雀歪头,梳理了下那奢华的尾翼,随后扬翅飞下,落地的瞬间,那个让晏子轩熟悉的人形朱雀又出现在她的面前了。而朱雀的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白衣男子,笑意吟吟,目光柔和地看着晏子轩。 晏子轩刚想问刚才的事,朱雀却是指着身侧的白衣男子,道:“你以后随着白虎学习如何控制灵力,在我闭关疗伤的这段日子里,你若是有什么事找他即可。” 晏子轩看了眼站在朱雀身旁笑吟吟的白衣男子,着实没法将这般温润的人同那头硕大的凶兽联系起来,而对于朱雀忽然要离去,晏子轩心中有很多疑惑想要问,但见朱雀那恢复了冰冷木然的脸,话在口中打了几个转还是咽了下去,点点头,“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朱雀平淡地应了声,转身就走,白虎看了眼那兀自镇定的少女,又看看已经迈步走开的朱雀,心里压抑的好奇让他忍不住随着朱雀走了一路,一直走到族人闭关所在的清心洞。 朱雀停下脚步,白虎见她并没有转身,只好出声问道:“朱雀你什么时候受伤了?外面还有能伤了你的人?”若说是鹔鹴,白虎可是不相信的。 朱雀神色无波,转过身,看着白虎站在那里,褐色瞳眸里满是关切,不由缓和了脸色,却是道:“我闭关疗伤的时候,帮我照看着她点,但也不要太放任她的娇气,若非危急关头,你可以不出面,让她一个人解决。” 看着不远处脸色迷茫却十分戒备的少女,白虎慢慢踱步到朱雀的身侧,开口叹道:“你就这样放任她一个人住那里,我还当你会让她同你住在一起,说实话,朱雀,我也分辨不清你的真实意图了,凤凰林一向弱肉强食,她一个人能活下去么?” 朱雀靠着梧桐,闭目似寐,过了半晌,白虎以为她真的不打算说什么了,朱雀却忽然开口,声音深沉:“没人能保护她一辈子,即便不是在凤凰林,去哪里不都一样,这世上何处不是以强者为尊,弱者只能臣服被欺凌,我不可能永远保护她的。” 白虎皱眉,脸上满是疑惑,“可她却是朱雀你第一个带回来的人,而她只是一个凡人,不是和我们一样自小生活在凤凰林的人啊……”其实,白虎还有未说完的话,若是朱雀真无情,大可直接夺去她宿主的身子,吞噬她血脉里深厚的实力,若是日后先辈追究起此事,朱雀完全可以随便找一个理由来应付,毕竟一向不问世事的先辈们也不会太计较的,但这次朱雀的想法完全将她弄糊涂了,若说朱雀不在乎她宿主的安危,但若是在乎,又为何将她独自放在凤凰林中,这明摆着就是将一个柔弱的小白羊放进了狼群啊。 朱雀嘴角勾起,却是带着一份嘲讽,只是这具破碎的身体亟待修复,所以,朱雀也并未说什么,便转身走进清心洞,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而这厢,受了托付的白虎认为晏子轩是小白羊的想法却仅仅持续了一天……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神迹初现 更新时间:2013-11-01 “你叫什么名字?” 正待晏子轩惴惴不安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时,那名为白虎的白衣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笑吟吟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晏子轩猛地回神,看着男子温和隽秀的面容,心中不知为何安定许多,忙回道:“我,我叫晏子轩。” 白虎点点头,表示记下了,他抬头看了眼身侧笔直高挺的梧桐,疏影间隙,月光如霜,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随后看着眉眼单纯的少女,微笑,“时辰也不早了,我带你去歇息吧,在朱雀闭关结束前,我暂代她照顾你。” 晏子轩点点头,乖乖随着白虎的身影,小声道:“谢谢你。” 绕过梧桐,白虎带着晏子轩走进密林,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晏子轩感觉周身变凉了许多,而密林愈走愈深,愈来愈黑,而天上的月光越来越淡了,好几次晏子轩差点被不知名的事物绊倒,吓得她却是连惊呼都不敢一声,在第三次被白虎扶住时,晏子轩感觉不好意思,忙道歉:“这里,太黑了,我……” 白虎“呀”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晏子轩还没瞧清,白虎的手上已然发出朦胧柔和的光芒,一盏小小的灯被托在男子的掌心,光亮虽弱却是温暖,白虎将手上的灯提起,放在了晏子轩的手上,这时,白虎看到少女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将灯紧紧握住,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光亮,却是不知,在暖黄的光亮的照映下,眉目如画的少女眼中那份单纯的欣喜让性情早已淡漠如水的白虎有了一丝动容。 他伸手,牵住了少女的手,温声道:“刚才没考虑到你同我们不一样,看不清夜色中的凤凰林……”白虎话未罢,密林深处忽然出来一声尖锐的鸣啸,似乌鸦,却比那更凄厉几分,在寂静的夜色里分外刺耳鬼魅,晏子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握住白虎的手不自觉靠近他的身边。 晏子轩提着那盏灯,紧紧依着白虎的胳膊,刚才的那声尖锐鸣啸让她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小声道:“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啊……” 看着那声音来源的方向,白虎不易察觉得皱了皱眉,待看向晏子轩时,脸色恢复了温和,安抚道:“别害怕,没什么的,先前你也看到了,凤凰林中鸟儿诸多,它们哪,也会说梦语的,可能,是做什么噩梦了吧……” 鸟说梦话?居然这么玄幻?晏子轩怀疑地看了眼白虎,却是发现他表情自然,心里也不好怀疑什么,仔细想想也有可能,毕竟这凤凰林中的鸟也不是寻常的鸟,但刚才那叫声也太渗人了啊。 白虎却是转头,在心里暗道一声罪过,欺骗这么年纪小的丫头真是有罪恶感啊,不过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直接坦言道是那些不安分家伙的恶作剧吧,明知道是自己带人入林的,居然还敢这么做,看来,这小丫头真是进狼窝了,他还以为念在朱雀的面子上,她们会消停些…… 这些思量转瞬即逝,有了灯,两人的脚程明显快了许多,约莫走了半刻钟,白虎停在一颗粗壮的树前,晏子轩惊讶地看着那棵树,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她身后的白虎仔细瞧着少女脸上的表情,和举动,见那盏灵灯忽然间变亮,将四周的黑暗一点点驱逐干净,眉头轻轻一挑,神情变得玩味起来。 硕大虬结的树根突出地面,盘结占据着周遭的地盘,厚厚的落叶了满地,空气里有一阵沉静的木香,晏子轩提着灯,眼睛却是紧紧盯着那近几人合抱粗的树身,忐忑不安的神情忽然变得沉静起来。 脚下的落叶被踩裂,在寂静的夜色林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晏子轩却浑然未觉,依然直直朝树身走去,待她站定时,伸出手抚着粗糙的树皮,少女轻轻的声音响起在夜色里,不知在问着谁:“是这里吗?” 听着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白虎一愣,刚想出声回答,晏子轩却是闭上眼睛,那盏给她带来温暖的灯被轻轻放在了地上,晏子轩双手覆在树身上。 那瞬间出现的奇异景象,让白虎平静的神色变作诧异。 身穿红色喜服的少女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后背,一只硕大的金色幻影隐约浮现,羽翼伸展,慵懒的身影优雅地转动得长颈,转过头时,一双血色无情的冰冷眼瞳同他对视,气势睥睨,让人生畏。 金色光芒流转,从少女的后背缓缓流动,顺着瘦弱的手臂,一点点没入树身,而这沉寂了几十年的古树,在这个有些凄冷的夜色里,忽然开始冒出新芽,不过转瞬,新芽抽长,变作嫩黄的新叶,颜色渐渐深了,变作鲜绿,翠绿,最后变成浓重的墨绿……细微的声响瞒不过感觉灵敏的白虎,他缓缓抬头,看着大树之上,乌云一点点散去,露出高悬的明月,也真正驱散了笼罩了此地许久的黑暗。 空气中开始弥散出醇厚淡雅的木香,白虎后退几步,看着先前站过的地方,依然开始冒出草尖新芽。在周遭的暗色退却之际,这片久违的土地有无数生机开始勃发,窸窸窣窣,这番情景,在凡夫俗子的耳目中引不起丝毫惊异,却是一些让躲在暗处窥视的凤凰之辈们瞪大了眼睛。 这里是帝鸿之墓。有心人知道,能出现这番神迹之人,是被大自然眷顾的人,是被大地垂青的人,而这也是凤凰林等待了许久的人。 白虎未曾想到,他本来一时起的试探,却是得到了这么震惊意外的答案。看来,他也不必烦忧将她安置在什么地方歇息了,这里,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想起朱雀临闭关前平静如常的表情,这时,他才隐约觉察,或许眼前这个少女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脆弱。 只是这一切晏子轩都浑然不觉,她慢慢靠近这棵看起来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树,长睫掩住眼中的光华,神色却浮现一丝丝激动,她的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安定,自从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到经历过种种悲欢离别,生死苦楚,此刻,便是承受那一切的回报。 “外公,小轩好想家,外公,我想家,想你们……”瘦弱手臂紧紧抱着那粗糙的树身,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在这一刻真正宣泄出来,没有泪水,没有哭泣,只有轻声的诉语,熟悉的香气让她一点点沉浸入遥远的甜梦,古树的两条枝丫垂下,渐渐将呼吸变缓的少女围拢住,姿态犹如守护,白虎掩去震惊的神色,姿态恭敬地对着那古树躬身,随后静静后退,消失了身影。 甜美的梦里,有晏子轩熟悉无比的一切,疼宠她的家人和美地团聚在一起,她趴在外公的膝上,听着他沉稳的声音讲诉着那些神奇古老的故事,外婆笑颜慈祥看着她,爸爸妈妈坐在一边有说有笑……这是她一直拥有的,不曾失去的幸福…… 夜色沉寂,月光洒下世间一片清辉,睡着的人儿嘴角含笑,在重重新叶里酣然入梦,淡淡的木香弥散,却是让周遭那些不安分的人心生畏惧,恍如帝鸿亲临,玄冥归来。 但那黑暗淹没的密林之中,一双愤恨嫉妒的双眼紧紧盯着这处,从那枯老的古木陡然绽放生机,到那大红喜服的少女被小心呵护,进入梦乡,那双眼睛渐渐变得血红,阴冷,不甘,更是骇人的蚀骨痛恨,仿佛那一刻那双眼睛的主人便是冲出来,择人而噬。 “凭什么是你,凭什么……” 月光下,那美如仙子的少女身上的大红喜服生生刺痛了她的心,也让她的心中的恨意逐渐疯狂,难以抑制,不过是几日光景,那人竟然真的娶了她…… 那人原本是她的,是她的…… 凭什么世间好处通通都赐给了她,凭什么!不公平!不公平!她一点都不比她差,身份,容貌,胆识,才华!哪处不比她强!凭什么那人要选择她!凭什么!她才是最爱他的!该死的!为什么她一点难都不用遭,而自己却是吃遍了所有的苦!到头来,自己两手空空,而她却这么轻而易举地抢走了一切…… 内心瞬间爆炸的仇恨,让黑裙女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浑身燃起幽蓝的火焰,愈来愈盛,而女子冷艳无双的面目变得愈发冰冷不甘,硕大无匹的黑色羽翼伸展开来,暴躁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扫荡开来,而居在黑裙女子不远的一些同族,却是在睡梦中被那黑暗霸道的灵力控制住了神魂,黑裙女子陡然握紧双手,试图慢慢平息身上狂放的气息。 修长纤白的手指展开,随即一条条黑色的丝线向四面八方窜去,无声地向那开始散发死气的几处地方探取,不过片刻,女子五指握紧,一点点闪烁荧光的灵力顺着丝线慢慢流进女子的掌心,渐渐被她吞噬,化为己有。 感受到体内越来越多的灵力,黑裙女子愤恨的神色退去,转瞬间变作漠然,细长的丹凤眼尾挑起,看着那不远处无知无觉酣睡的少女,眸中流露出几分不屑和嘲讽。 黑裙女子慢慢收紧五指,恨恨道:“当初,我顾忌诸多,才让你得以逃命,可如今你竟然敢嫁给他,真是留不得你了!” 第一百二六章 赤诚相助 更新时间:2013-11-02 “哎呀——” 正在甜梦中的少女忽然听得一声尖叫,猛地惊醒过来,一片柔和的暖光映入眼帘,晏子轩忍不住揉揉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天亮了,碎金般的晨光透过古木新叶间隙撒了她一身,让她愣了愣,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好疼,好疼!”跌坐在不远处的人见没引起少女的注意,眉头一皱,小脸上的痛苦神色越发明显,大声地呼痛起来。 “啊,你怎么了?”回过神来的晏子轩转头,便见不远处的草地上倒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长长的乌发垂在身侧,看模样竟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精致的俏脸上满是痛色,一双白嫩的手揉着脚踝,小姑娘似乎要站起来,却是又重重跌了回去,看样子似是受伤了。 晏子轩赶忙从树上跳下,只是待她想要跑过去扶那白衣小姑娘时,却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回过头时,只见那古木伸出了一条长长的枝丫,堪堪勾住了她的脚,似乎不想让她走一般。晏子轩没怎么在意,她轻轻抬脚,从那弯折的枝丫伸出脚,往那白衣小姑娘走去。 君清看着那个大红喜服的人脸上带了几分关切,高挑曼妙的身姿背光而来,身后那棵古老巨大的古木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君清的眼睛忽然眨了眨,似是想到什么,募得垂下头去,努力掩去心中的忐忑和畏惧。 “你怎么了?扭到脚了?”这时,一个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君清缓缓抬起头,便见那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倾着身子问她。 看着她清亮的眼眸,君清脸色一红,呐呐道:“恩,好疼,我,我站不起来了。”话刚落,脚腕处忽然一阵刺痛,君清来不及反应,眼泪就坠了下来。 见小姑娘竟然哭了,晏子轩一听,忙蹲下身,伸手掀开她的罗袜,便见小姑娘纤细的脚腕肿了老高,踝骨那里通红一片,心道怪不得会哭,这该是伤了筋骨了。 晏子轩第一反应就是叫郎中,但环视一周一片静谧,才恍觉此刻不同以往,她已经随朱雀来到了凤凰林,随后晏子轩想起了那个眉眼温和的白虎,他曾说过若是有什么事去找他就好,但却是没有告诉她,怎么个找法。 晏子轩懊恼了一下,看着小姑娘通红的眼睛,轻声问道:“这里有郎中吗,我带你去看看,你这伤应该擦点药。”见小姑娘因自己的话神色变得疑惑,晏子轩又道:“或是,你认识白虎吗?一个和你一样穿白色衣服的男子。” 听到“白虎”之名,君清眼中闪过一丝惧怕,晏子轩却是没有留意,君清小心地抽了抽脚,却是因疼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随后才噙着泪,对着晏子轩低声道:“白虎大人很忙的,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劳烦他,若这事我们族长知道了,我又要被骂了。” 晏子轩一愣,她只是直觉想要找白虎帮忙,并没有考虑其它,不由道:“可我身上也没有药……” 君清垂下头,声音低不可闻,“能不能麻烦你把我送回家去,我家有药,抹点就会好了,我,我自己站不起来,更走不了路。” 晏子轩自是点头,她爽快得伸出双臂,“好啊,我背你。” 君清见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帮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紧了紧,努力撇去心中的不自在,慢慢把手攀在了她的双臂上,随后见她身形一转,便把自己背在了后背上。 晏子轩感觉身上的小姑娘并不重,心下讶异了片刻,问道:“你家在哪里,额,我是说,在哪个方向?我刚来凤凰林,都不熟悉这里。” 君清垂眸,她自然之道这人是新来的,每一个进入凤凰林的陌生面孔她们都不会错认,不然,她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想到那人交给自己的任务,君清贝齿咬唇,抬起手臂,对着一个方向指了指,“那里,走过两百步远,就会看到一个竹屋,那里,就是我住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 说完,君清将头伏在晏子轩的背上,紧紧抿着唇,不再发一言。 晏子轩看着那似乎是林子的东面,不过两百步远是多远啊,古代的计量单位真是奇怪,她的额头滑下一滴冷汗,一时竟有个奇怪的念头:自己这算不算是多管闲事,毕竟刚来凤凰林。但是要她对着这小姑娘不管不顾,也不太可能。 晏子轩甩甩头,忽略这个冒出的念头,将身后的小姑娘慢慢托起,她回头看了眼那棵静默的古木,脸上闪过一个微笑,心道,一会我就回来,便迈步朝东面而去。 两人的背后,似是有微风吹过,古木的新叶哗哗作响,碎裂的阳光晃花了眼,在地上落下纷乱的影子,那两条垂落的枝丫竟是往前匍匐了几步,只是晏子轩早已背着君清走了十步远,那枝丫已是够不着她了。 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晏子轩没想到不过是走了几十步远,脚下的落叶却是越来越厚了,踩上去的时候有陷下去的错觉,而身侧的树木愈来愈密集,道路狭窄,她小心地避开那些高高的灌木丛,怕那些硬朗的枝条划破身后的小姑娘。 君清对她的小心翼翼看在眼里,只是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她们仅仅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可这人为何这么护着她,还说要送她回家。 可她明明…… 一时,君清竟然感觉一丝自我厌恶,但想到那人的可怕,她却是一点忤逆的想法都不敢有,如今朱雀大人已进了清心洞,闭关之久,不出半年是出不来的。所以她才敢应了这份苦差事。 君清抬起头,看了要到的目的地,忽然出声问道:“你,你是被朱雀大人带进凤凰林的吗,我听她们说,你是朱雀大人的宿主呢,真是难以置信。” 听着小姑娘近乎恭敬崇拜的语气,似乎在说什么了不起的人一般,晏子轩脚步一顿,想到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女子,脸上却是不觉露出一个笑意,回道:“我是跟着朱雀进来的,不过,这很奇怪吗,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凡人的缘故?” 她才觉得难以置信,尤其是在那个大殿里见到的奇景,那犹如仙迹一般的景象,只存在神话故事里,更别说有一天她会真的踏入这里,还有朱雀,白虎,鹔鹴…… “不是不是。”君清忙摇头,道:“你怎么会算是凡人,你可是帝……不是,我只是第一次见有人带宿主进凤凰林,就连族里的前辈都说你不一般呢,凤凰林一向只有族人,根本没有异族进来过,我只是好奇你而已……” 晏子轩哑然失笑,看来在自己进入凤凰林的那一刻,似乎成了什么新鲜事物了,好像是现代的转学生一般,到了一个新的学校通常都会被围观,虽然此刻围观自己的,好像真的算是异类,一群身怀神技还会变身的“鸟”们啊,只是不知道背后这个小姑娘的本体是什么。想到朱雀那个睥睨天下的火红身影,相比之下,她只觉自身的渺小和卑微。 晏子轩微微叹气,甩开自己的胡思乱想,她抬头看了眼前方,发现周遭的树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疏朗起来,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丛密密的浓绿挡在不远处,精瘦高挑的竹子拔地而起,竟是比一般的竹子要粗壮许多,淡淡的白雾萦绕其中,让人看不清林中的情景,四周隐约听到几声婉转的鸟鸣,美妙灵动,同古木静谧的四周完全不同,这里看起来似乎要生机活泼许多。 君清似是刚回过神来,她抬手,只见一缕银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飞出,冲向那竹林,瞬间,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般,晏子轩瞪大眼睛,看着那竹林竟是向两端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青石板路,似是还沾染着晨露,湿润干净。君清看着那条路,声音不知为何变急切了许多,“我的家就在里面,走进去你就看到了。” 见识过昨夜朱雀在江面上随手变出一条路的情景,此刻的晏子轩很快回过神,听到君清的话点点头,步子稳稳地踏上那青石板。 “你要小心点啊。” 君清忽然伸手,轻轻搂住了晏子轩的脖子,头伏在她的肩头,不知是有意,还是随口,轻轻说了一句。 晏子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听到背后一阵簌簌的声音,她神色戒备,猛地幻步闪开,回身看去,却是见那竹林已经合拢一起,而脚下的青石板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换做了软软的泥土,而她根本辨别不出先前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 心中似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晏子轩刚想出口询问身后的人,却是脸色一白,环着身后之人的双臂一松,便见那白色的身影从自己身侧划过,稳稳地站定在了自己的五步远处,而自己双腿却是颤了颤近乎站不住。 晏子轩歪过头,看着右肩上赫然插着一边玄柄匕首,鲜血很快浸染了身上的喜服,只是因为同色,竟是看不大出来。 难以置信,怔愣,复杂,难过,自嘲,不过是片刻前还同她交谈的小姑娘,转眼间竟然……种种复杂的情绪闪过,晏子轩的眼神倏然变得冰冷,她看着好端端站在那里的白衣小姑娘,左手缓缓覆上那匕首的手柄,果决地将它拔了下来,温热的鲜血迸溅到了她有些苍白的脸上,只是晏子轩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她将那把匕首掷到了君清的脚下,冷冷道:“是我多管闲事了。” 第一百二七章 倒打一耙 更新时间:2013-11-03 见晏子轩神色冷漠,语含嘲讽,君清不自在地移开眼,看着地上沾满鲜血的匕首,想要弯腰将它拾起来,却是不料,一股强劲的外力将她猛地推倒在一边,脚踝处的伤本就严重,这么一跌,君清脸色刷白,感觉脚像是断了一般剧痛。 只是周遭的气息更让她窒息惶恐。 来人一身黑衣,站在她的身前,垂下的瞳眸满是寒光,斥道:“谁让你捡那污秽之物,快给我滚回去!” 君清忍着剧痛跪在地上,对那黑裙女子行了礼,而后赶紧起身,退了下去。 晏子轩皱眉,看着那小姑娘的脚伤不似作假,但她却一声不吭,一拐一拐地走远了。只是此刻自己也不用再说什么了,明摆着就是那小姑娘诱自己来这个竹林,晏子轩紧紧盯着那一身缁衣的冷面女子,语含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晏梦雪这才抬眼看她,凤眸里满是冰寒和讥讽,冷冷道:“想不到你还真有点本事,能踏入凤凰林,这次不知你是攀了哪棵大树,竟然以不死之身进来了。” 听到这番近似诅咒的话,晏子轩心中不悦,什么叫不死之身,这人是咒着她死么。只是她不愿意再同晏梦雪有任何瓜葛,她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晏梦雪,转身,道:“既然那小姑娘没事了,那我就回去了。” 晏梦雪见她似要逃开,脸上嘲讽更甚,朗声道:“呵呵,长乐郡主来到我的地方,我怎么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下你吧。” “招待”两字咬得极重,听她这番语气,刚背过身的晏子轩心中一紧,更是生出许多戒备,她看了眼面前密密的竹林,每一处都极为相似,也不知何处是出路,就在此刻,背后一阵疾风袭来,晏子轩收起逃开的心思,脚步幻化轻移,身轻如燕,回身便是一掌。 “喝!” 两人双掌相抵,晏子轩只觉触手一片炽热,简直要将自己的手烫伤一般,她心下吃力,噔噔后退几步,看着那周身忽然燃起幽蓝火焰的女子,心中惊疑不定。 晏子轩努力平息胸中翻腾的气血,心中猜测,“难道,她也是这凤凰林中的人?” 如她所想,晏梦雪也没想到晏子轩竟然敢以双掌同她对抗,先前那一掌虽只是试探,但自己也是用了近六分灵力,但那人却是轻轻松松接了下来,想到此,晏梦雪心中抑郁更甚,黑色瞳眸里的嫉恨简直要结冰。 下一刻,晏梦雪不再有所保留,她伸展双臂的瞬间,一双硕大的黑翼在她的身后舒展开来,无数细小的黑色火焰在她身上跃动着,闪烁着冷幽的光芒,空气里涤荡着一波波让人窒息的威压,晏梦雪半阖的双目,冷艳的花容此刻布满漠然无情,没有一丝该有的表情,晏子轩见她的眉眼间起了很大变化,若说前一刻的晏梦雪华贵高傲,那么此刻的她,妆容似妖。 晏梦雪唇色深紫,眉眼邪肆,笑道:“闻说你是帝鸿的后代,这点我不作怀疑,但若说你能成为凤凰林的王者,我却是不信的!”更不信顾凡会娶你为妻!晏梦雪看着她一身大红喜服,比昨夜更刺眼,更惹人厌恶! “信不信随你。” 晏子轩不欲同她多言,因为她知道,不管说什么,这人今日就是要置自己与死地,一时想起,每次同这人相对便是你死我活的场景,真不知结了几辈子的仇怨!想来今日对方也不会善罢甘休,只是,自己若是以寻常武功对付她,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 想罢,晏子轩双拳紧握,垂在身侧,试图运起灵力。朱雀说过自己的血脉中遗传了帝鸿深厚的灵力,只是她还不懂得如何控制而已……但就在此刻,一股淡淡的热流蓦地从脚底升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晏子轩赶忙撇去杂念,凝神内注,引着那股热流走遍全身经脉,眨眼间,双掌有些微热发胀,有什么东西要蓬勃欲出般。 晏子轩没想到这个关头,竟然无意中让她知道了如何触发灵力,心道:“居然成功了!” 恰恰晏梦雪已经攻了过来,一杆灵力幻化而成的黑色长枪直指晏子轩的咽喉,意图一击夺命,晏子轩快速伸掌,挟带着淡金色灵力劈向那长枪,双方灵力相触,空气里热浪滚滚,灼热非常。 一击不成,晏梦雪眼睛眯起,将长枪甩到空中,瞬间,十几杆长枪幻化出来,将晏子轩密密围住,黑色的长丝从晏梦雪掌心抽出,闪烁着萤光的灵力被注入长枪,下一刻,长枪纷纷向中间的人刺去! 晏子轩见退路都被堵死,便不再想着逃开,双臂交叉在胸前,护体灵力罩再次显露出来,将她周身都包裹住,随后,一点点向外膨胀,长枪刺到那淡金色的光壁,被阻挡了攻势,竟如进了沼泽,停滞在那里,下一瞬,长枪晃晃悠悠地一点点陷进去,竟是要被消融了一般。 见这般情景,晏梦雪眼中闪过一道厉光,她手上发力,那灵力输入得愈发疾速,那晃悠悠的长枪才稳定了几分,而此刻,身处灵力罩中的晏子轩看着那已经快要刺到身上的长枪,面色肃穆,十指大张,便见无数根金色的细线飞了出来,死死缠住那长枪,往外狠狠一推。 感觉到灵力竟然开始急速的流失,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一般,这种感觉晏梦雪并不陌生,她脸色一变,猛地收势,后退了几步。失去了灵力,那些幻化的长枪倏然消失在空中。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晏梦雪真是一点都不敢再小看她了,这时,一个小小的竹哨从袖中滑落到她的掌心,像是握住什么法宝一般,晏梦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将她小哨放在唇边,吹响起来。 这边,那些黑色长枪的威胁消除,护体灵力也消失了,晏子轩眼中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一片血红,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晏梦雪,心中陡然燃起的戾气让她一步步向晏梦雪迈了过去。 这人还真当她是泥捏的,能随人欺凌吗! 就算是脾气再好,此刻晏子轩对晏梦雪是真真生了恨意,这人处处要将她置于死地,阴魂不散! 随心而动,两条凶猛的金龙猛地从她的身后飞出,狠狠地扑向了晏梦雪!晏子轩身影跃起,双掌含着千钧之力,狠狠的拍向晏梦雪的胸口! 从未见过这般失态狠绝的晏子轩,晏梦雪猛地收紧掌心,将那枚竹哨捏碎了! 金龙嘶吼着扑来,眼看便要咬断黑裙女子的脖颈,却是被一团拔地而起的黑雾阻挡住,见那团浓郁的黑雾出现,晏梦雪脸色一喜,慌张消失了大半,看着那已经攻过来的晏子轩,嘴角含着一抹嘲讽,身子一侧却是站在原地,做出防守的姿势。 那细长的两条金龙就那么被那团黑雾吞噬了!尔后,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从黑雾中慢慢显现。 老者将手中拄着的拐杖重重敲着地面,斥道:“利用灵力来逞凶私斗,成何体统!” 老者话罢,晏梦雪猛地收手,同她正对抗的晏子轩却是来不及反应,那一掌便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晏梦雪的左臂上,只听得“咔嚓”一声,晏梦雪白了脸,而那老者的脸色却是更黑了。 晏子轩神色怔愣,没想到晏梦雪竟然生生受了她这一掌,她看着晏梦雪嘴角的血迹,张嘴想说什么,却是被一股霸道的猛力掀倒在地,死死按住。 老者脸色阴沉,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晏子轩身旁,这才瞧见不过是个十四岁的丫头,身上还穿着正统的喜服,气息也不是凤凰林中的族人,一时沉声责问:“你这小辈怎么闯进凤凰林的!谁给的你胆子,竟然敢闯进我金乌族地,打伤我族人!” 被那无形强大的灵力按到在地,晏子轩咬牙忍着浑身碎骨般的疼痛,听到那忽然出现的老者的责问,她倒抽了一口气,脸上却是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怎么成她的错了! 麻姑见她不言不语,转头去看晏梦雪,却是见她已跪在地上,姿态恭敬,只是左臂受伤,似是伤了骨头,无力地垂在一边,一时放缓了语气,问道:“梦雪,这是怎么回事!” 梦雪是暮烟长老带回凤凰林的,她身为金乌族长,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据说是被金乌血莲种选中的女娃娃,这么多年一直在凤凰林外活着,但那身上的灵力和武艺却是不输于族中任何一个小辈,本来以为依靠族中小辈为金乌一族出头已经无望,但没想到竟然来了一个这么出色的小辈,麻姑欣喜之外,自然将晏梦雪好好教管,连暮烟长老要说的什么处罚她都一并提她扛了下来,腆着老脸求了不少情,这才保了她一条小命。 此刻,见近日来一直被宠着的小辈竟然被打伤,麻姑心中气愤难抑,但她毕竟是过来人,凤凰林中打斗切磋是常事,让她意外的是竟然又出现一个陌生的人在凤凰林,更想不到的是竟然能将梦雪打伤!一时,麻姑心里留了几分意,并没有着急动手,将晏子轩就地处置。 晏梦雪垂头,恭敬道:“麻姑,我见这人鬼鬼祟祟闯进我族领地,还打伤了君清,我一时着急,就跟她动起手来。只是梦雪没用,竟然打不过她,请麻姑责罚!” 听她倒打一耙,晏子轩气极,胸中气血翻涌,险些吐出血来,恨声道:“晏梦雪,你卑鄙无耻!” 第一百二八章 步步相逼 更新时间:2013-11-04 晏子轩气极,她什么时候鬼鬼祟祟了!明明是为了送那个小姑娘回家这才落入了她们的圈套! 麻姑听到晏梦雪的话,脸色大变,随后扬声道:“君清!” 老者的声音并不高,却是远远地传入林中,随后,场中的三人只听到一阵阵扇翅的声音,立时,几个人的声音响起:“拜见族长!” 来者三人,一对同样黑衣的中年夫妇,相貌平凡,那中年男子的怀里正抱着一个白衣小姑娘,这人晏子轩自然熟悉,正是将她诱到竹林中又刺了她一刀的人,她就是君清了吧! “还请族长主持公道!” 麻姑还未说什么,那中年女子便抢先开口,跪在麻姑的身前,面色愤懑,道:“清儿无故被人重伤,却是不敢言,幸好我们发现的早,不然,不然清儿那条腿就废了……”说罢,她伸手掀起君清的裙子露出那红肿的脚踝,晏子轩注意到,那小姑娘的脚踝同自己先前看到的并不一样,此刻不仅是红肿,小腿上还有几道深刻伤口,血迹斑驳,看起来着实严重,她心中讶异不解,不由抬眼看着那君清,但君清却是移开眼神,不肯与她对视。 晏子轩心中一震,更是愤怒难抑,今日这人真的是要设计她到这么难堪的地步! “什么!” 麻姑脸色一变,转头看着被按到在地的晏子轩,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击了地面几下,“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歹毒,空负帝鸿前辈的血脉馈赠,真是天理不容!” 老者似是气极,抬手便是一掌,被那无形的灵力束缚住的晏子轩怎么也无法挣脱,就那样生生挨了老者一掌。两人实力悬殊甚大,体质更是不同,晏子轩虽是有先天血脉的灵力护佑,此刻却是无法同功力淳厚的麻姑相比,毕竟她是金乌一族之长。所以,老者一掌之下,晏子轩只觉心魂俱震,胸口翻腾的气血终于压抑不住,就那样吐了出来。 “呸!” 嘴中满是腥味,晏子轩吐出一口血,忍住眩晕,抬头死死盯着那一脸凛然正气的老者,呵呵笑道:“不分青红皂白便出手伤我,难不成你们就是这天理!” 麻姑呵斥一声,“还敢顶撞!”随后便又抬起手,“既然你这小辈冥顽不灵,那这一身灵力留着也是害人,不如让老身替天行道……” 此刻,一个悠悠的声音响起在诸人的耳中,“哟,这是怎么回事?”来人语气含笑,那一声悠悠的话落,麻姑抬起的拐杖定在空中,没法再落下分毫,老人脸色一变,看着那密密的竹林缓缓分开,从中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 见昨日还活泼灵动的少女此刻扑在地上,面如金纸,嘴角沾染着血迹。白虎轻轻挥手,散去束缚着晏子轩的深厚灵力,看着脸色不愉的麻姑道:“麻姑您也知道这小姑娘是帝鸿一脉,想必也清楚,就算这小丫头做错了什么,也该是由帝鸿一族来处理的,这随意处置旁族小辈,可不合凤凰林的规矩啊。”话罢,他便想弯腰将倒在地上的晏子轩扶起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晏子轩拂开了他的手,自己摇晃着慢慢站起身来,尔后,晏子轩一脸冷然,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定定看着白虎道:“这不是我的错。”她转头看着缩在那中年男子怀里的君清,至今心里有些难以接受这些人如此颠倒黑白,下了圈套来害她,而那个圈套,居然是看起来那么无害的小姑娘。 白虎一愣,却是听晏子轩又道:“如果我知道在这凤凰林中,见人有难随手帮一把也可能会要了我的命,我就不会多管闲事了。” 听她毫不掩饰的讥讽,在场的几人都脸色一变。 麻姑瞪了眼晏子轩,看着白虎,沉声道:“掌司大人,你瞧这小辈猖狂至此,不仅擅闯我族领地,还打伤我族人,若是老身不作为,怕是让金乌一族沦为凤凰林的笑柄,难不成金乌一族就该任人欺凌不做反抗!” 听着麻姑的质问,白虎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他看了眼站立在一旁的晏梦雪,见她眉眼狠戾,恨意骇人,又瞧着那一家三口沉默不语的模样,脸上笑意深了几分。 麻姑似乎生了气,大声问道:“怎么,白虎大人这是信不过老身了?” 白虎姿态谦逊,忙道:“白虎怎敢,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麻姑冷冷道:“老身也在就事论事,人证俱在,怎会冤枉她!听说这小辈昨日来得凤凰林,依老身看,她若是留在凤凰林修炼,以后必成大患!留不得!”若是帝鸿血脉在凤凰林,她们金乌的出头之日岂不是又没了几分希望!麻姑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听到麻姑这话,晏梦雪的眼中闪过一抹愉悦,却是计谋得逞后的快意,此刻站在她对侧的晏子轩看得真真切切,她心里愤怒非常,此刻却只能捂着闷痛不已的胸口,站在白虎的身后。 只是,让她想不到的是,蛮以为能全心依靠的白衣男子,忽然出声道:“那依麻姑看,这事该如何了结?” 晏子轩脸色一变,浑身发冷,看着白虎温润的侧脸,几近说不出来:“你!” 麻姑见白虎插手进来,脸色依然有些不好看,但听到他的话,不由放缓几分,想到先前自己疼宠的小辈被打伤,麻姑心中难抑不平,冷声道:“既然这丫头还在为自己叫屈,那我们就带她去炼狱走一遭,她说得话是真是假,这不是就见分晓了么!” 炼狱! 听到这两字,在场的人除却丝毫不知情的晏子轩,皆是脸色大变,君清更是颤抖地止不住般,使劲往男子怀里缩去。 只是没人跟晏子轩解释什么是炼狱,她就被那中年妇女拉扯着跌跌撞撞出了竹林来到一处悬崖。 待被押在悬崖边时,晏子轩似是明白了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喊冤?怒骂?只是身后哪个人会听她的话,再多言一句,也只是白费口舌。 这名为凤凰林的地方,第一夜赐予了她一个甜美的梦境,而在第二天,梦境破碎后,却是露出这么狰狞的一面。 麻姑看了眼白虎,催促道:“掌司大人,能否开始了?” 白虎上前几步,来到晏子轩的身侧,却是听到她似是在自言自语,道:“就在昨夜,我还以为这里跟别处不一样。” 白虎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却也知晓此刻的她满心愤怒不平,只能道:“有什么不一样的,这世上何处都一样,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晏子轩眨了眨眼睛,想起那个冷冰冰的红一女子,扯了扯嘴角,“这个我知道,朱雀已经跟我说过了,是我太天真了。” 白虎忽然伸手拍了拍晏子轩的肩,作势要搂住她的模样,暗中却是俯在她耳边悄声道:“去吧,我是不会害你的。” “我信你一回。”晏子轩心间凄惶,但还是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转头看着白虎道:“还有,谢谢你的及时赶来。”不然她还得受那凶婆子一掌,虽然最终没能救了自己,但人还算是不错了。 若是她不跳,或许只能被那凶婆子打死,与其让晏梦雪那个无耻之辈亲眼看到自己的惨景,她宁愿跳下崖去! 听到这一声道谢,白虎怔然,还想说什么时,少女却是旋身一转,就那么从悬崖上直直坠了下去,崖底的劲风将少女的大红喜服吹得鼓胀,她一瞬间消失的面容却是意外的冷静,这一次,白虎不得不信,少女身上有帝鸿的影子,这倔强的性子,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事,就这么先搁置吧。”白虎转头,将几人的不同神色看在眼中,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沉吟道:“不过,若这丫头无错,通过了炼狱之地的考验,待她归来,这事怕就不能善了啊。” 麻姑冷哼一声,她怎会在意这等威胁,“掌司大人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老身冤枉了这小辈,想要逼死她不成!” 就算是她逼迫又如何,麻姑心中笃定,就连当年的帝鸿都不可能从这炼狱安全出来,更别说一个黄毛丫头了,这白虎不过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别说此事处理她是偏袒自己的族人,就说是她真冤枉了那丫头,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注定的已死之人罢了!只是可惜了那一身深厚的灵力,若是能夺得来…… 见麻姑不以为意,白虎摇摇头,悠悠道:“我只是想提醒麻姑,这人不光是帝鸿的遗脉,还是朱雀的宿主。如今朱雀已经闭关,即将突破凤凰心诀九重臻境,她若是出关来,见自己的宿主不见了,那可就……哎,我又多嘴了不是,麻姑自是能顺当了结这事的,那白虎也就不多言了,先告辞了。”男子拂袖转身,身姿优雅,徐徐离去。 白虎那一席话听得君清心中愈发惊恐,就在刚刚,她亲眼看着那人从这崖上跳了下去,难道说,难道她真得会安全地回来?还有朱雀大人!那到时候,到时候被知晓了她所做的一切,她怎么办…… 君清脸色苍白若雪,看得抱着她的中年男子担心不已,关切道:“清儿怎么了?” 君清一脸惊慌,险些就要将实情说了出来,“爹,她……” 忽然,晏梦雪开口,她上前两步,站在麻姑的身侧,伸手搀住了她,一双凤眼却是定定看着心神大乱的君清,道:“麻姑,此处风大,梦雪还是扶您回去歇息吧,临叔,你看君清受了伤,也不宜在这里吹风受寒。” 君清并没有忽视晏梦雪那眼中的冰冷深意,她看了眼身侧的娘,又看看抱着自己的爹,心下惶恐凄然,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她看了眼那悬崖,不知为何心中没有半分松懈,反而不安的感觉几近将她淹没。 第一百二九章 情字成灰 更新时间:2014-04-01 “嗬――” 深夜惊梦,床上的男子猛地坐起身,衾被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地上,被翻到的酒坛倒出的酒水浸染,很快冰凉。(..info无弹窗广告) 身上的里衣皱巴巴地缩成一团,敞开的衣襟处,胸口一道深深的伤口已经结痂,顾凡似乎还能感觉到成亲那日所受的切肤之痛,那是朱雀留给他的警告,若是他再念着子轩,这道伤口就开始发烫,最后就像是将一个烙红的热铁放在那里一样,灼烧地让人无法忍受。 “长乐” 但比起那份痛,刚才的梦更是让他险些心胆俱裂,顾凡双目充血,距今不过七日,如今他除了撑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句话都不想说,哪怕是面对最敬重的父亲和兄长,他依然不想多言。或许因为,明明是娘亲留下的遗愿,家里人谁都知晓,只瞒着他一人,甚至就在昨天,父亲做的那个决定,毫不犹豫。 “你就是个惹祸精,除了打碎我平静的生活,你还做了什么!” 顾凡垂眸,长臂一伸捞起地上的一个酒坛,冷冽的酒浇灌而下,落在衣襟,湿了床榻,冰冷的月光透进窗,映照着男子颓丧苍白的脸。 她走得多么干脆,在和他成亲的那一天,他们连合卺酒都没喝,她就那么走了,扔下他一人去面对宾客,此刻,他的心竟然开始萌生一丝丝恨意。 如果,如果换做是那个人,如果换做是那个人跟长乐成亲,长乐还会这么洒脱地离开吗? 往昔的一幕浮现在眼前,暮雨潇潇,长径上两人痴痴对望。恨意难抑,顾凡朦胧眼梢露出一丝冷酷的杀意,他就知道那时就该痛下杀手!那样的话,即便得不到长乐的心,她也不会再去想着别人了,只会恨着他,只会想着他…… 可就算他怎么恨,但就在刚才的梦里,他居然梦到长乐一身红衣如血,眉目如画,静静地躺在一片紫色的花海里,闭着眼睛,没有一丝呼吸。 一朵朵硕大的紫花旋转着,漫天的花瓣飞舞着,而他就像在看一副画,纵使肝胆俱裂,但远远地除了看,不能再做什么,无能为力。 她去了他不知道的地方,是生是死,有无危险,他都不知道。 “啪――”飞甩出去的酒坛碰到墙壁,迸溅出了一地的碎片,在死寂的房间里刺耳地让人心底发凉,握在顾凡手掌下的床沿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 “这算什么!” 听着床榻上男子痛苦压抑的呢喃嘶吼,昏暗的角落缓缓走出一个人,精致的绣鞋踏过满地的碎片,长裳拖曳在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来人站定在床边,看着被月光照着的男子,苍白颓丧的脸竟然闪烁着泪痕,似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事物般,来人强忍着情绪,克制着自己的举动,反是轻声问道:“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去找她?” 眼前一片朦胧,顾凡听着那个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而他又是在什么地方,脸上凉凉的,难道下雨了?真冷。 晏梦雪见顾凡不答话,只是翻了个身,尔后一个嘟囔的声音传来,“长乐……不要……离开我……” 晏梦雪低垂眉眼,缓缓蹲下身,定定看着抱着锦被的男子醉酒胡言,恍若看到一个陌生人,一个从来都不是存在她美妙记忆中的人,那个自制审慎的男子,俊美刚毅,总是冷冰冰的心上人此刻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醉酒失态,痛苦万分。 “她有什么好,顾凡,为什么你不能回头看一眼,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你啊。”晏梦雪伸出手指,一点点描画着男子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被酒湿润的唇,“忘了长乐吧,她心里已经有别人了,甚至身子也不清白了,她不值得你这么喜欢,不值得。”纤白的手指停在男子湿润的唇上,轻轻划过。 晏梦雪像是受了蛊惑,一点点探过身子,轻轻地靠近,吻上去他就不会再说一些她不想听的话了。 一道寒光划过,白衣翩跹如一只轻盈的蝶,轻轻落在三步远,躲开了那一剑。 “如果他清醒着,他定不会让你碰他一下。”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莲香,一个修长的人影落在地上,晏梦雪眼中的痴迷散去,恢复以往的冷静自持,定定看着忽然出现在房中的人。 月光下的陌生男子一身青衣,半张银色面具,难辨面目。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竟然一点都没发觉,真是太大意了! 没在意男子话中的嘲讽,晏梦雪冷冷道:“你是何人?” 男子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毫不在意浑身散发杀意的晏梦雪,闲闲踱步来到床边,轻掀衣袍坐了下去,笑道:“我是何人与你无关,但你要碰他一下,我是不许的。” 晏梦雪从未受过这般挑衅,来人身上气息掩饰地很好,她猜不出他的来历,却是恨极他搅乱她的好事。 一点点蓝焰忽地燃起,在女子的指尖跳跃着。 面具男子勾勾嘴角地抬手,淡淡的月光挥洒屋中,男子一双手如冰肌玉骨,修长柔美,轻轻划过因醉酒昏睡的顾凡的脸。 轻盈的动作似是带着千般温柔,却是沿着前一刻晏梦雪的举动,一点点抚过,“果真是个天下难寻的美男子,也不怪玉面将军如此沉迷,要不择手段得到。” “拿开你的脏手!”不知这人何意,但那一番亲昵的举动却是让她浑身发冷,恶心作呕。 晏梦雪垂着的双手难抑颤抖,下一刻压抑的怒气恍若出笼困兽向面具男子冲去。没有犹豫,晏梦雪抬手,一道蓝盈盈的焰幕蓦得向面具男子袭去。 “呵呵”面具男子低笑出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烈,右手不动,左手轻轻一挥,闪烁着绿光的羽箭密密麻麻挡在身前,将他同身后的床榻围拢起来。 瞬间,空气里散发着焚烧的浓烈气息,涤荡的气流将两人的衣袍都吹得鼓胀起来,即便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两人僵持着,却是竭力无声地保护着各自身后的领地。整个房间被两股威压生生笼罩,死寂无声。 高下不分。 这种局面让晏梦雪眼中寒光更甚,心一点点收紧,无论她怎么想,记忆中却是没有这样一个人!最让她难以忍受的对方似乎对她知根知底,甚至知道她在想什么。 面具男子看着女子冷艳的面容,微微歪头,一直没有动作的右手却是灵活地滑动着,眨眼间,床上昏睡的人已被宽衣解带。 “你,放肆!”这番情景,晏梦雪忍无可忍,她怎么能容忍一个陌生人的脏手触碰顾凡!不再顾忌身后,雪色的长袖纷飞,五指成爪攻向面具男子。 嗜血的气息,面具男子收敛神色,起身应战。 灵力并非凡人所拥有的力量,在先前两人的力量僵持下堪堪维持的房间刹那间崩裂破碎,寂静的夜色下丞相府发出轰然爆裂的声响。 房间化作木屑粉末,只余下面具男子身后的一具床榻,和躺着的毫无知觉的顾凡。 那声响太大,光火接连照亮丞相府驱散了夜色,纷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交手的二人对视一眼,竟是同时停下手,一前一后离开了丞相府。 暗暗的长巷,面具男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白衣女子。 “你是凤凰林中的人!” 刚刚交手几百招后,晏梦雪已经确定了这人的来处,只是不知道是林中何族派系,她眯眼,掩去狠戾:“不过我与你有何仇怨,你来坏我好事?”想了许久晏梦雪心中依旧疑惑非常,虽知晓自己从来下手狠绝,但她可不曾记得惹过凤凰林的谁! 面具男子轻笑,放下手负在身后,“既然你也知我与你并无仇怨,刚才又为何对我痛下杀手,那阵势简直要置我于死地,若非我有两下子,岂不是要死在你手下了?” 先前的情景再次激起了晏梦雪的杀意,被她生生压了下去,“当然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出手的。”顿了顿,晏梦雪神色带了几分傲然和势在必得,“一张白纸被一滴墨染脏了,谁能忍受?” 面具男子沉默了声,晏梦雪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却是听到沉沉的声音:“看来玉面将军还被蒙在鼓里,不久前,长乐郡主同相府二公子已成欢好之事,你冰清玉洁的心上人早非白纸一张了。”说罢,青衣扬起,人已不见踪影。 怔愣之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晏梦雪死死握紧双手,湿热的液体从掌心一滴滴落下,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不会的,不会的……眼前无数个画面在晃……高高的悬崖,翻飞的喜服……即便如此,那让她恨到心底的人嘴角挂着笑,轻蔑地看着她……身体里的血液一点点开始沸腾,满心的杀意溢满出来,被她苦苦地压制着……猩红的鲜血在女子白色的衣服上染出大朵大朵的花,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恨……近乎要了她半条命的一巴掌,还有一颗吞噬她骨血的种子……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顾凡……” “呜……” 她已经失去了一切,这么多年的守望早已成了她最后的支撑,那是她最珍视的温暖,为了得到他,她可以不惜一切不择手段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为什么……痛苦的压抑嘶吼被晏梦雪止在喉中,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软软滑下,是她蠢笨,亲自将他推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都回不去了…… 相府,月光下,静静躺在床上醉酒的人缓缓睁开眼,双目如寂寂的深潭,毫无醉意。 第一百三十章 不眠之夜 第一百三十章不眠之夜 “动怒伤身。(..info无弹窗广告)”阴暗的房间里,飘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似是好不意外这人的忽然到访,晏梦雪冷哼了一声,掌心的瓷杯瞬间堙灭成灰,黑眸中满是冷冽,“我刀枪不惧,何物能伤我。” 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挲声传来,男子开口道:“自古最是情字伤人,我的意思,将军定是明白。” 晏梦雪眼中似是结了寒冰,冷得渗人,对于男子的话,她并无多少反应,只是静静看着手心里的白色粉末。 房中安静了片刻,男子略带感慨的声音传来:“我当初亦如你这般自视非凡,可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话罢,一阵轱辘的滚动声,烛光下,一个男子缓缓从阴暗的角落里现身。 男子着一身素净的白衣,面孔苍白,眉目淡然,细瘦的手上一杯茶飘散着清香,若是不认识男子的,还当他是一个文弱有礼的书生。 只是若仔细看便能发现男子身上的不协调之处:男子左手端着茶杯,右臂却是直直垂着,空空的袖管被微风吹得微微荡起,竟是独臂。 晏梦雪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怒容收敛,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果决:“事情布置的怎么样了?” 黎曼见她这般,自是不会再多嘴,脸上带了几分凝重道:“差不多办了九成,只不过今天遇到一件小事,很是棘手。” 晏梦雪瞥了他一眼,“哦,竟然还有让黎先生觉得棘手之事,是什么事?” 黎曼犹豫片刻,缓缓拱手道:“将军所交代十的京城各府邸我都已安排了人进去,宫中各处也已安排妥当,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怀疑。我已吩咐她们严密监视,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及时传达到府中,但是有个地方……我们的人进不去。” 晏梦雪凝眉,沉声道:“莫非是四王府?” 前几日,晏子歌已经被圣上调离京都,远在边疆,不足为惧。不过在四王府中,虽说晏逸早早交了兵权,做了闲散王爷,但他的手段和头脑还在。早年听自己父亲讲过,上面一句话,晏逸二话不说就将兵符交上,兵权易主交接时部下也没有引起任何骚动,驭下有术,可见三叔不是个简单人物;再者值得他们忌惮的人,就是四王妃蓝凌月。 想起那个身影,晏梦雪眼中寒光闪烁。 黎曼却是摇头苦笑,“在四王府插暗桩比我想得要简单了,只是我所说的这个棘手,是指丞相府。” 听到丞相府,晏梦雪脑中闪过昨日的画面,眼中的戾气开始聚集,但被她竭力压下,只是一旁的黎曼已经感觉到房间内气氛开始变得不寻常起来。 淡淡的黑雾弥漫在晏梦雪的四周,只是房间昏暗,黎曼也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此刻的晏梦雪,只能低声禀告: “丞相府仆从极少,女眷更是寥寥可数,我们根本无法在里面安插人手。” “再者,将军前几日不在京城,顾相向圣上请旨,允他辞官归田,宫中还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但据我所知,丞相府已经开始遣散仆从了。” 晏梦雪怔愣,似是听错了,“怎么可能?” 在晏梦雪的印象里,铁血丞相顾易是个野心极大的人,忠心耿耿辅佐圣上多年,怎么会好端端辞官?他们这次的行动,对相府和四王府颇为忌惮,怎料…… “既然顾相要辞官,我们行动的阻力倒是意外少了很多,你暂且不用管相府那边,待明日我进宫去核实下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目前,我要你做的,只有两件事——拖住晏子歌,摧毁四王府,无论用什么手段!” 晏梦雪站起身,长袖中倏然掉出一个黑色的物件,落在桌上,“你把这把匕首包好,放入锦盒,找个小童送往四王府,什么都不必多说。” “是” 昏暗的房间里,黎曼看着那意外闪烁着冷光的匕首,似乎闻到一丝血腥。 未央夜,晏都宫中。 “这么晚了还不歇息,曦儿莫非还在为顾相之事烦扰?” 宫装丽人款款而来,高挑冷艳,艳丽华服美而不俗,绿云蝉鬓蛾眉淡扫。她看着龙座上愁眉不展的男子,关切问道。 听到这个温柔的声音,晏曦一愣,随忙起身,疾步迎了上去,对着来人恭敬问道:“祖母怎么来了?”话罢,看着女子身后的宫人,斥道:“怎么还未服侍太皇太后歇息……” 周鸾抬手,“是哀家担忧曦儿,听宫人说你已经几夜不曾好好歇息了。很是担忧。今夜远远见朝阳殿灯火通明,已近黎明,便知曦儿还未歇,特地来瞧瞧,祖母没什么能做的,但也想听听曦儿说说,最近遇到什么棘手之事了?难道是顾相辞官之事……” 晏曦叹了口气,扶着周鸾坐在榻上,这才道:“困扰曦儿之心,并非顾相辞官之事。” 周鸾抬眼,细细端详半晌,看着男子明显消瘦的脸庞,很是心疼,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背负的她的殷切期望,她想起昨日派出去的人带回来的消息。 周鸾语气微沉,“你既然已经忍耐这么多年,怎到了这时,偏偏沉不住气了?” 晏曦没有隐瞒自己的心事,“那日宫宴,她负了伤,只是除了我,谁也不知,就连四弟,她也没有说……前日,甲卫禀报说,她已经卧床多日,似是旧伤复发了……” 晏曦没有说完,眉间愁绪更深,只是他隐瞒了,昨日他安排了替身在宫中,自己潜出宫外去看那人。 周鸾了解他的心思,“喔,想来是旧伤未愈,圣上若是担心,哀家明日一早就差人送点珍贵药材过去,权当替曦儿分忧了。” 只要不出格,有些事她可以做出让步。 但晏曦想着要的,并不只是这些。 “孙儿斗胆,想恳求祖母将她接到宫中,她身上的伤,我很不放心!” 听到这里,周鸾脸色冷了下来,“好一个不放心,哼!所以,你视景王为己出,全力培养你手足之子,甚至将来要将这宝座留给她的儿子!胡闹!真是胡闹!”染着鲜艳蔻丹的纤纤玉手重重拍在桌上,主人的怒气硬是将小几生生震出一道道细纹。 “朝中如今暗潮汹涌,你不忙着顾忌朝中之事,却是想着一个女子,为她神魂颠倒,也不顾及身体。我当你几日都不曾安眠,是为朝中之事烦扰去,而不曾想是为她劳心!真是争气了啊!你这天下还想不想要了!嗯?” 晏曦见她动怒,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成了,也为万事都受制于他人而心下不快,却也不敢表露半分,忙起身:“祖母莫生气,孙儿只是……” “只是什么!难道哀家冤枉了你不成,莫欺哀家,你当哀家不知你那精挑细选的护卫,日夜就跟随在那人左右,护她周全!谁人能上了她一丝一毫?哀家给你的人是要保护你,你却……你做了多少糊涂事,哀家都忍了,只是没想到,江山危机重重之际,你还有心思顾及风花雪月,真是太让哀家失望了!” 晏曦沉默,知道这时再做辩解更会惹周鸾愤怒,“社稷之事为重,孙儿晓得。近来朝中变故,孙儿也知道为何。自从三弟回来,朝中便没有消停过,也知道一些人的小动作,虽说之前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会放纵任何人。孙儿想的是等时机成熟。” 周鸾见他笃定的模样,冷哼一声,“别等树根深叶茂后,才动手除去它。朝中局势已经非常明了,你该做些举动了,莫要让他们气焰猖獗,欺到天子头上来。凭晏晟一人主事,不足为惧,但她有个能干的女儿,那女娃娃甚至比哀家见过的男子都要出色十分,不可小觑。她实力不俗,我本想借晏逸家娃娃的手除掉她,但似乎是哀家太低估她了。” “不过哀家念她是个有才华的,不想随便折损,毕竟她身上还留着晏家人的血。若圣上能想个法子为己所用,倒是极好,毕竟,那娃娃也是被凤凰林选中的人。” 说到此,周鸾叹了口气,“至于其他人,唉,哀家就不管你了,随你去做吧,只要求你凡事有个度。” 听了周鸾的规劝,晏曦沉吟半刻,尔后道:“跟祖母一席谈话,孙儿豁然开朗,多谢祖母指点。”尤其是最后一句,听得晏曦眼前一亮,“朝中之事祖母且放宽心。” 周鸾却是抬手,忽得问了句:“哀家且问你,顾相之事,你要作何打算?” 晏曦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顾相忠心耿耿,对朝廷从无二心,是个良臣,我本不想允他辞官,只是顾相说思念亡妻,想去亡妻故乡定居下来,从此永不踏入京都。所以我已批了他的折子。” 周鸾反问:“那顾相走了,你要谁来接替他?” “自是顾凡。”晏曦似是想了起什么,又道:“说起收服梦雪为己用,我倒是有个好法子……” 周鸾却是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哀家知道你想做什么,若你的想法是将晏梦雪许配给顾凡,这不可。” 晏曦愣住,“为何不可?”晏梦雪对顾凡痴心绝对,若能利用这份痴情,事半功倍。 周鸾嘴角勾起,冷冷道:“若是你不想继续做这个位置了,倒可以试试。” “梦雪绝非是会同她人分享自己夫君的女子,更别说是做别人的妾。圣上也别觉得四王府的娃娃是个简单的,当初是先皇封她为本国唯一的千岁郡主,她得以在京都飞扬跋扈横行无忌多年,近些时日才收敛了性子,至于为何赐她这份殊荣,哀家也不得而知。哀家只知道,光论其美貌,倾人城国,自古拥有这般相貌的,命运多是不凡,而如今,就连哀家,想动她都要思量三分,毕竟她身上的血脉已经觉醒,彻底醒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当年承诺 第一百三十一章当年承诺 “轩轩!轩轩!” 一个惊呼声将伏在床边的男子惊醒,还来不及反应,床榻上的人便一手推开了他,连鞋都没有穿,便要奔出门去,只是身子虚弱,踉跄了几步便要倒下。 男子脸色一变,忙伸臂揽住女子,轻声斥道:“月儿,你快回床上躺下!你该好好歇息,怎么……” “四哥,轩轩她……轩轩她……四哥轩轩她……”蓝凌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苍白的面容上满是泪痕,内心巨大的恐慌已经将她整个人击垮,因病元气打伤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 晏逸瞪大了满是血丝的双眼,听着这个很久不曾听到的称呼,心中一震,耳中听着爱妻不住地念着女儿的名字,也是急了,“轩轩怎么了?” 蓝凌月已经神情恍惚,泪珠不住地滚落,纤细的手掌慢慢张开,一个闪耀着淡金色光芒的红色小石静静躺在那里,晏逸看着那颗熟悉的本命石,刚想伸手抓住,却是见它一点点碎裂,转眼间变成了一堆粉末,金色的光芒一点点飞起,这场景看得晏逸肝胆俱裂,只是无论他怎么伸手去抓,那道金色的光芒还是一点点升起,变淡,逐渐消散在空气中,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高大威严的男子神情怔愣,茫然无措,“怎么可能……” 只是蓝凌月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压抑的哭声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十指紧紧抓着晏逸的衣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们的宝贝女儿,轩轩…… 混沌的黑暗如同一团迷雾将沉睡中的人轻轻包裹着,幽幽的香气像水一般弥漫开来,一点点渗透这黑暗,如点点荧光。 那冰冷的物体被一点点刺进血肉,划开皮肤的声音轻微地让人心颤,睡梦中的人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混沌的黑暗有如被疾风搅动,不再沉静,变得躁动起来。 “啪――啪――啪” ……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冷……疼……铺天盖地的鞭子结成一只大网,将她密密地罩住,无处可逃。脆弱的肌肤早已遍布伤痕,流出的鲜血将白皙一点点染红,特殊的肌肤总是很快结痂,但马上又被鞭子抽打地皮开肉绽……然后,一大通冰冷的盐水兜头浇下来…… “好疼!好疼!不要再打了……不要……”睡梦中的人看着那似乎永远不会停下来的鞭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嘶哑着哭叫。 似是感觉到梦中人的惊恐,血腥冰冷的鞭子倏然消失,只是噩梦还没有醒来。 “如果你选了这个石头,就不能反悔了,懂吗?” 高贵冷艳的女子端坐在椅上,俯视着瘦小的女童,眼神轻蔑残酷,似是看着一只卑微渺小的虫子。 “我不会后悔的。” 女童瘦弱的身体颤了颤,抬起的小脸却是一脸坚定,稚嫩的声音响起在冰冷的大殿中:“为了哥哥,我愿意死。” 女子忽地笑颜绽放,天地日月都为之失色,“我怎么舍得让你死,你比当年的哀家,都要无知无畏。哀家不会舍得你死,也不会让你死。只是,从今往后,你的余生已经踏上了不归路……” 女童明亮的双瞳里露出几分恐惧,和茫然,显然无法想象女子所说的不归路是多么的恐怖,只是下一刻―― ……漫天金光飞舞,被女童视为仙女的人容颜毫无表情地旋转着手上的刻刀,没有血滴,没有伤口,只是那痛,却是如剥皮削骨,一笔一划,似是有人用一根极细极细的丝在一点点勒紧,让女童的呼吸一点点慢了,痛到失声,泪一滴也没有落下。 “我甘愿承受,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世上最深刻的痛,莫过于不说出口,不喊疼,不言苦,所有发生过得一切被悄悄藏起,却在脆弱的梦境里,化身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大啖血肉的恐惧无人知,不会有人知,一个人,永远一个人…… “我站在这里,你们站在那里,我想要你们幸福,比任何人都幸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冥想忽地被一声声哭喊打断,白衣男子睁开眼睛,看着床上神色惊恐,满是泪痕的少女,难得面带柔和,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不要害怕,你只是做噩梦了,这里很安全。” 只是床榻上的少女似乎陷入的梦魇,额头上满是冷汗,脸上的泪珠愈来愈多,竟如止不住一般,白衣男子皱眉,撇去顾忌将锦被掀开来,却是见少女浑身如浸水一般湿透了,才知事情不对劲。 白衣男子从一旁拿出一个药瓶,刚拿至少女的唇边,她却是止住了哭喊,沙哑的声音吐露清晰―― “我是不是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别让我活着出去,不然你们……” “我会听话,我不疼,我很好……” “这孩子……”花无措怔愣,只是这一愣神,屋中横生突变。 淡淡的金色光芒浮起在床榻上,将床上昏迷呓语的少女一点点包裹起来。那金光似是有抚慰作用,让哭泣呓语的少女一点点安静下来,尔后那金光渐渐汇聚成形,一条的高贵威严的神龙正半悬在空中,冷冷盯着他看。 花无错看着那金龙的模样,心下了然,解释道:“我今晨回到教中才知此事,是有些迟了,原本还以为那些人……” 金龙却是不语,转头看了看床上的人,俯首用龙角碰了碰少女的脸颊,然后一点点消散了。但令花无措诧异的是,少女的身体中飞起一层金色的光芒,将少女的身体包裹起来,如球,什么也看不清了。 反应过来的花无措忙伸手,只是他的灵力触碰到那金色,竟是被吞噬了,这突变让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屋中并没有风,那层金光却如凌风,化沙而去。 “怎么会这样!”花无措第一次感到无力,随后似是想起来什么,伸手握住少女的手腕,眉间的纹却是更深了几分。 这时,床上的少女缓缓睁开眼。 似是很久没有见过光亮一样,刚睁眼竟然觉得涩痛,晏子轩迷蒙蒙地站在床边的人,愣了,“怎么是你……” 床上的动静将怔愣的花无措惊醒。 声音嘶哑,一出声喉咙火燎燎地疼,看着晏子轩难受的模样,花无错俯身将水杯挨到她的唇边,轻声道:“你刚醒,先喝点水缓缓。” 晏子轩抬眼,看着男子白衣乌发,白皙的肌肤恍若有光一般,茶色的眼眸满是关怀,气度沉静如水,让她有些惊慌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依言张开嘴,一点点饮尽杯中的水,不忘感谢,“谢谢。” 花无错眉眼弯弯,侧身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晏子轩的头,叹道:“徒儿怎么总是跟为师这么客气,为师没照顾好你,该说抱歉才是。” 师父?晏子轩垂下眼,如今听到这个词,心里竟然一点波动都没有了。 她是知晓的,原先的自己,也就是长乐是云天教教主的关门弟子,而眼前这位眉目如画的白衣男子,就是长乐的师父花无错。 晏子轩嘴角扯了扯,道:“师父不必道歉,长乐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花无错听着这生疏的话,摇头道:“唉,你还小,别这么逞强……” 晏子轩歪过头,视线不知落在哪里,低声道:“我没有逞强,只是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毕竟,师父曾经也这么说过,不是么?说轩轩已经长大了,就不要见面了。” 花无措失语,“你……” 没有等花无措说,晏子轩脸上露出一个笑,似是无所谓,“其实不是你说的,是那个老头说的,我不允许他叫我长乐,不允许他给我起外号,然后他一直叫我轩轩。他教我习武练功,每月都来检查我背经书,呵呵,对哦,我怎么忘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叫我长乐,而不是轩轩,我早该知道的。” 花无措并没有问她怎么知晓的,此刻再说什么也是枉然,只能道:“那是他留下的一魂一魄,我欠他诸多人情,所以应了他的请求,让他同你相处了那些时日。” 晏子轩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床上,似是没有听见花无措的话,只是渐渐收紧的手出卖了她的心思。 花无措语气温柔,道:“轮回之事,我并没有参透。只是他曾同我说,他逆行天命,怕是也影响了你的命数,说是什么时候时机恰当了,让我同你说声抱歉,说是没有照顾好你。不过,长乐,我希望你理解他的苦心,他只是放心不下你……我说抱歉,是我回来地迟了,竟然让你在凤凰林遭遇那样的事……” “不是你的错,”听着花无措的话,晏子轩抬起头,不想让眼眶里的温热落下,“呵呵,不过,我和他是不是很像啊。”明明自己承受了最多,却还是想着跟别人道歉,说对不起,永远无所谓的模样,似乎真的刀枪不惧,无坚不摧。 “我没事,我没事。”晏子轩深深呼吸了一下,竭力露出一个微笑,“现在已经很好了,先前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我以为我要死了,还好命大,死不了,呵呵。” 花无措沉默了许久,看着浑身没有丝毫生气的少女,忍不住道:“长乐,你没有死,是因为你有身孕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滔天之灾 第一百三十二章滔天之灾 八月初十,京都之人,谁都没有想到这么平凡的一天,会发生那么多事,可一切都像是冥冥注定。 “走水了,走水了!” 是夜,本是寂静的四王府却是一片喧闹吵杂,众人的哄吵声彻底搅翻了夜的平静。 沁香院中的一处阁楼,熊熊火焰滔天而起,眨眼间便将整个阁楼吞噬口中,一波波灼热的风浪袭得仆从近不了跟前,一干女眷侍女却是围在不远处,哭喊着,“王爷!王妃!王爷王妃还在里面啊……” 赶来救火的仆从脚不停歇,只是那一桶桶的水根本无法止住嚣张的火焰,反而诡异得越来越烈,周遭的建筑却是不受丝毫影响,奇异火光恍若鬼妖,震慑着诸人。 屋顶,看着想要跃下的黑衣少女,虫姬皱眉,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呵斥道:“耿辛,站住,你要干什么去!” 耿辛不语,面色沉郁,右手却是摸向腰间,一条朱红长鞭宛若灵蛇出洞,虫姬不曾防备,只觉虎口一麻,松开手时,黑衣少女已经不见身影。 虫姬气急:“耿辛,你……” 身后有风,在屋顶跳跃的耿辛只当虫姬追来,回手一鞭,耳际却是一阵劲风刮过,让她心神一凛,回过神却是听到一个沉沉的声音:“小心点。” 一只断箭被扔在她的怀里,几个个灰色的身影如疾风越过她十几丈远,奔向了那走水的阁楼,耿辛死死握着断箭,追了上去。 不远处站着的一干女眷中,青玉红着眼眶,点了小桃的穴道,接住她软下来的身子,低声歉道:“小桃,你救不了谁的,别去送死!”随后抬头看着眼前的火焰,想起往日待人和睦的主子,眼露不忍,只是她们又能做什么。 犹如神降,不知从何处奔来的无名人,白衣的,黑衣的,灰衣的,似是不惧那鬼魅火焰,纷纷从那燃烧着的屋顶跃下,远远看去,似是一只只扑火的飞蛾。 这番情景,看得青玉一愣,忘记了悲伤,心中却是存了几分焦灼和期望,“不管你们是谁,请救救主子……” “子歌,小心!” 南疆,被怪异狂沙锁在阵中的铠甲男子,心中剧痛,赤红的双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嘶喊道,“飞燕,飞燕……” 红衣女子身子软软地倒下,面庞如雪,在她的后背插着一支冰冷的箭羽。 晏子歌颤抖着双手,双膝跪在地上,轻轻搂起女子,或许他也没有感觉到,冰凉的液体一滴滴落在女子如雪的脸上。 “为什么帮我挡……你怎么这么傻……” 新婚之后,他就被派往驻守南疆,领旨匆匆,走得也匆匆,待他跟家人说过后,赵飞燕执意要跟着。他不许,她只是如往常般笑嘻嘻打闹。他趁夜色偷偷出城,却在和部下会和时看到了她红色的身影。 “咳咳……你才傻……明知道是陷阱,还执意跟进来……” 南疆不是善地,随处都是毒瘴林,树木笔直参天,遮天蔽日,除却地势险恶,这里的人也并非好相处。名义上他是京城派来的监军,实际上这里都是三王爷和晏梦雪的人,临走前圣上对他的嘱托犹如千斤重,如果想彻底除去三王府的威胁,连根拔起是最好的办法。 就像圣上当初从他父亲手中拿过兵权一样,如今他要做的就是从三王爷这里拿回兵权,握在自己手中。 只是现如今,三王府在南疆势力之根深蒂固,超过了他们的预计,以至于轻敌,让自己和赵飞燕身处险境。 那箭羽有毒,赵飞燕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无力的感觉了,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紧她的心,让它不再跳动……模糊的视线始终看不清眼前的人的面庞,只是好像下雨了。 “咳……咳咳……傻子,你不是很讨厌我么,怎么哭了,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咳咳”费劲力气说完这句调侃的话,赵飞燕却是忍不住喉咙里的腥味,嘴角滑下一道血丝。(..info无弹窗广告) “别说话……我帮你止血,你别说话,求求你,别说话……” 似是才反应过来,晏子歌手忙脚乱从胸口掏出止血药,颤抖着双手握住那道箭尾,一咬牙将它拔了出来,血流如注,温热的液体喷溅了他一脸。 赵飞燕眼一黑,痛得哼出声,昏死过去。 晏子歌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嘶喊,却不知他自己哭得涕泪横流,恍若一个失去宝物的孩子。 “我爱你,只爱你……” 他死死抱住怀里的人,似是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天空,铺天盖地的箭羽。 “混账!” 怒气暴涨的男子猛地挥手,刹那间跪在下面的男子甩了出去,直直撞上堂中的柱子,抽搐了几下,没有了动静。 手中的两封密信连夜赶来,却是如晴天霹雳,让他肝胆俱裂,痛不欲生。 晏晟摔下手中的信,急急奔出门去。 俞宁宫中,青鸾看了眼坐在那里的顾丞相,又看看一旁沉默饮茶的圣上,浅笑,道:“深夜,哀家让宫人请顾相过来,是因为听圣上,顾相要辞官,不知……” 青鸾话还未说完,便被一个惊慌的声音打断了。 “禀禀……禀太皇太后,四王府……出事了!” 一个脸色雪白的宫人几乎是连滚带爬进了殿中,结结巴巴说的话却是让三人脸色大变。 “大胆贱婢……” 那宫人年纪尚小,面目还很稚嫩,听到这声呵斥,却是没有几分恐惧,仍是竭力喊道:“禀太皇太后,就在刚刚四王府走水了,四王爷和四王妃都殒了!” 话说完,那小宫人抬头看了眼三人,却是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刺进了胸口,刹那间咽了气。 “什么……” 不亚于晴天霹雳,顾易站起身,却是眼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晏曦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而一向从容不迫的青鸾,瞪大了双眼,看着那猝然间死去的小宫人。 翌日晨起,晏梦雪看着案几上放着的几封信,拆开阅后,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十分愉悦。 “长乐,不管你有没有死,只是就算你命再大,活了下来,看到这一切你又会作何感想?——家破人亡,这就是我给你的大礼,哈哈哈哈……” 凤凰林,炼狱之谷,花无措看着端坐在紫色花丛里的少女,道:“你说自己不想留在凤凰林,是否在赌气?” 已平复完身体后汹涌奔腾的灵力,晏子轩睁开眼,眼神平静,看着那大片大片象征着死亡的地狱之花,轻声道:“赌气,我为何要赌气?” 三天了,花无措终于得到了一个回应,心中也是高兴,“我听白虎说了,先前你好心助人,却被冤枉,被逼着跳下了落凤崖。你讨厌这里,因为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你也后悔帮别人,对不对?其实白虎他……” 晏子轩抬手,从一株绿茎上摘下一朵紫花,缓缓放入口中,“在我眼里,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亲人,朋友和自己。至于其他人,我只是不设防,并非全然信任。我没有讨厌这里,这里有我最尊敬深爱的人的灵魂,这里还有一个护我周全的朋友。至于帮人,因为有人要加害于我,设了陷阱,我太过轻信,才导致今日结果。我没有后悔帮别人,我只当倒霉,跌了一跤,很痛,但并不代表我以后不会再帮人了。” 紫花有点苦涩,入口即化,晏子轩闭上眼,感觉它带给自己的一点点生气,轻笑出声:“只是会很小心而已,不然多傻。” 惊讶于少女的坦白,第一次见到这种人,花无措有些好奇:“即使丢了性命,你也不后悔?” “如果孩子们能平安生下来,麻烦师父给我的墓碑上写两个字。” “什么……” “不悔。” 晏子轩闭眼,轻嗅着空气中的香,这是出现在她噩梦里的香气,温暖,让她没有放弃,没有继续缩在角落里,不醒来。如今,她要依靠着吃这些花,才能活下去。 “来到这个世界,我挺开心,遇到那么多人,经历那么多事,短短不到三年,长大,成熟,懂事,这是以前的我从来想象不到的。遭逢,抉择,面对,这就是我每日经历的。” “很多人说我单纯,说我不知世事,说我太幸运,有那么多疼我爱我的人,我也庆幸,身为长乐,生为长乐。”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我在经历那些可怕的事时,真的很痛,很害怕,好几次,我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我想过放弃,想过离开这里,想过不要见任何人。可我不想告诉别人我经历了什么,在乎我的人会担心会心痛,不在乎我的人会嘲讽会将这些事当做饭后茶余的笑话。” “如今呢,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晏子轩抬手,捂着心悸不已的胸口,想着昨夜重重的噩梦,忍住就要落下来的泪水,轻声呢喃着:“无非是毁灭,了无牵挂,死生不念。” 那两个字,却没有逃过花无措的耳朵。 花无措忽然间想起先辈们说的那些话,凤凰林没有谁经历过真正的凤凰涅槃。那是摄人神魄的一劫,血莲成精,七日生,食宿主精血,七日死,凝宿主魂魄。世间大悲大喜,极处心境,决定每个人所能走多长。 有些人为了长生,有些人为了断欲,有些人…… 花无措看着身影瘦弱的白衣少女,是为了守护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致命伤口 第一百三十三章致命伤口 死一般的寂静,废墟中一个颓丧的身影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一场离奇大火,一场灭顶之灾,不过一夜,四王府便塌了。四王爷和四王妃被人找到时,已经在火焰中毁了容貌,没了生息,薨逝了,只留下贴身佩戴的玉石。那些人说,至死两人的手都紧紧握在一起,怎么也松不开。 只是让诸人更想不到的是,少爷和郡主会遇到那样的事…… 京都之人皆感慨,老天真是不仁,要断了四王府的香火。 王府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仆从里只有晏福和晏禄甘愿留下。 “凡少爷,地上凉,还是起来吧。” 顾凡少爷在这里已经跪了一天一夜里,动也不动。 一个清瘦的青衣男子站在身后,神色憔悴,看着跪在那里的顾凡,叹息道:“凡儿,回去看看父亲吧,他经不住这次打击,病倒了……” 顾凡的背影颤了颤,顾临看着一向刚毅沉默的弟弟,满身的寒露,整个人木然地没有一丝生气,让他有些心疼。 “凡儿,看开些。” 顾凡缓缓伏在地上,声音嘶哑,“这都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一切都变成这个样子…… 顾临心有不忍,但他不愿看着弟弟这样陷下去,他犹豫地从袖中拿出一个令牌,小巧的玄色铁令,雕刻着一只展翅的海东青。他将令牌放在顾凡的面前,轻声道:“昨日信使快马加鞭从南疆带回来的,圣上要我将它给你。暗部之主令牌,从今往后,暗部所有人都供你差遣调令。” “父亲要辞官,圣上本是不许,只是经历这事,父亲的身体垮了,圣上便准了。我也决定辞官,陪父亲去南疆,三弟也随我们去。圣上的意思是让你接替父亲任相。” “我知晓你心里定是苦极,哥也无法为你做什么……” 顾凡紧抿着唇,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慢慢拾起那枚铁令,死死握在掌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吧。” 声音嘶哑,男子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出废墟,没有回头看一眼。 顾临无声地叹息,看着身后的萧索,想起那些熟悉的面孔。 站在不远处的晏福看着两人一步步走出园子,心里不知道什么感受。他回头,看着不久前还满是欢笑生机的王府,那时郡主回来了,嫁给了顾凡少爷,同一天子歌少爷娶了飞燕小姐,红红火火热热闹闹,整个京都谁不艳羡他们这些在四王府的人,能见到那么多达官贵人,世家公子小姐,那时,他还被晏禄打趣,什么时候娶小桃为妻。 不过三日,物是人非。 回到相府时,顾凡一个人来到父亲的园子,发现父亲早已坐在亭中等着他。 一夜华发,眉宇紧锁,顾凡看着全然换了面貌的父亲,想起近来发生的一个个噩梦,心中一痛,慢慢走近,伏在顾易的膝上,再也藏不住内心的脆弱:“父亲,我……” “我知晓,我知晓。” 顾易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叹道:“凡儿受苦了。” 黄昏之际,肖容若红着眼,缓缓刚想关上醉仙楼的门,忽然一只白皙袖长的手横插进来,阻止了他的举动,那手掌轻轻一转,似是没用多少力气,就将门推开来,肖容若握住被震得虎口发麻的右臂,震惊地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门外的女子一袭白裙,身姿高挑曼妙,细长的丹凤眼似是含笑,气度慵懒高贵,她瞧着肖容若一眼,随后迈步踏进门来。 晏梦雪环视着酒楼,早先听闻,失忆后的长乐郡主性情大变,行事古怪,又是男装打扮,又是开酒楼,一切都搞得有模有样,皇族里谁人不知。[..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回京,她还不曾来过这醉仙楼,只是如今,倒是清净了。 肖容若知晓这个女子不是一般人,但此刻他无暇顾及什么了,耐着性子道:“你是何人?天色已晚,醉仙楼要关门了,不迎客了。” “呵呵”晏梦雪轻笑一声,白皙柔美的手缓缓抬起,隔空曲指一弹。 “叮——”清脆的声音落地,肖容若被惊地后退几步,看着落在自己一步远的瓷杯碎片,一枚闪着蓝紫色的珠子躺在那里,明显涂了剧毒。 若不是那个瓷杯,他怕是已命丧当场,不觉间后背一身冷汗。 “闻说玉面将军心狠手辣,果真名不虚传。”这时,二楼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长身玉立,蓝衣人清雅如莲,闲闲靠着立柱,俊秀的面容堪称漂亮,只是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子多有不适。晏梦雪抬头看着他,心道,这世上竟有容貌比司还要精致出色的人,不觉起了几分心思。 “公子好身手。”晏梦雪来到一处桌前,坐下,做出邀请的姿势,“相逢便是缘,公子何不下来,喝茶饮酒,交个朋友。” 蓝衣公子听这话,迈步走下楼梯,来到桌前,却是道: “我不过一介草民,不敢高攀,只是希望将军不要为难我家掌柜的。将军想要吃什么酒,饮什么茶,我让他准备便是。” 听出他的推诿,晏梦雪唇角勾起,凤眼盯着他,道:“听闻这是本国长乐郡主开的酒楼,我同她关系还不一般些,只是不知公子是何人?” 蓝衣公子眼尾上挑,桃花眼也回视着她,一派沉着,“醉仙楼确实是长乐郡主的,只是我已经将酒楼买下来了,如今醉仙楼是我名下的。” 听到这个,一时,晏梦雪声音大了些,“你名下的?” 蓝衣公子没有多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事物,却是折叠的两张纸,一份地契,一份交易名录,密密麻麻地字,表示酒楼里任何物件都被易主,晏梦雪直接看向了最后的署名,两个名字,晏子轩,苏简安。 名字有些陌生,面孔也有些陌生,晏梦雪看着面前的蓝衣公子,心里猜度莫非是别国的商人? 一侧的肖容若看着蓝衣公子的举动,心里也是震惊,他知晓这人是谁,但这地契和交易名录什么时候…… 沉吟片刻,晏梦雪食轻敲着桌子,“这酒楼,当初你出了多少钱,我出十倍价钱,你把地契给我,如何?” 蓝衣公子摇摇头,浅淡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这价格,怕是将军出不起。” “哦,哈哈,这世上还真没有我买不起的东西,你说便是。” 像是听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晏梦雪开怀大笑,随后笃定地说:“黄金白银,珍奇异物,只要你说得上名字的,开得出价格的,我都能给你,只要你把这个地契给我。话说回来,这酒楼地段再之前,也不过是一座酒楼而已。” 蓝衣公子继续摇头,仍旧是那句话:“将军定是出不起这个价格。” 晏梦雪很少对一个人这么耐心,若非看在蓝衣公子样貌气度不俗的份上,她绝不会这么啰嗦,但她今日心情着实很好,也很好奇,为何这个蓝衣公子说她出不起价格,就算这醉仙楼是座金楼银楼,也有它的价格,她怎会出不起! 蓝衣公子眨了眨眼,漂亮的容颜此刻带了几分伤心和失落,道:“她曾许诺要嫁我为妻,我也发誓非她不娶。只是后来她食言而肥,等我归来,她已做了别的妻子。为了安抚我,她便说她最珍贵的东西送给我。” “哦?”晏梦雪听得心一紧,蓝衣公子的心上人莫非是长乐。只是……想起和长乐成亲之人,晏梦雪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五指慢慢握紧,只是面上仍旧云淡风轻,含笑道:“她说这酒楼最珍贵,你便信了?你一世深情,怎么是这俗世一个闹市茶楼可比的,岂不是在玩弄痴心人的把戏,长乐她真是……她先负了你,后又欺你,你怎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岂不是自找烦心……” 蓝衣公子收敛了脸上的难过之色,听着晏梦雪的话后,仍旧摇摇头,“我痴情她,我心中仍有她,但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信她为人,她将最珍贵的东西送我,我便信这是最珍贵的。不然,将军为何今日坐在这里,要同我商价,势必要买下这个酒楼?” 晏梦雪止语,她定定看着男子一脸认真的神情,没有丝毫假装,心中却是起了几分心思,随后粲然一笑,“我要买下这座酒楼,是因为我是她表姐,血脉相连,不想让有关她的东西落在旁人手上。想来,你还不知……” 顿了顿,看着蓝衣人淡定的神色,晏梦雪嘴角的笑带了几分嘲讽,道:“想来公子还不知道,我表妹她,三日前薨逝异乡,说来真是不幸,表妹的至亲之人近日也接连遭遇不幸,一时间,门府凋落,家不成家了。我这边是念着同她往日的交情,想要保住点关于她的物件。” 看着酒楼掌柜肖容若脸色大变,那蓝衣公子也微微皱起眉头,晏梦雪很是愉悦,却是装出一副愁容,带着几分歉意道:“或许,我不该告诉你这个不幸的消息,但是忍不住。” 蓝衣公子神色忽得带了几分疑惑,看着晏梦雪,一字一句道:“将军许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长乐,我昨日还曾在京都见过她,身旁是她的父母相伴,怎么会如同将军说的……想来,将军是在哪里听错了吧。王府大火我是知晓的,但我昨日确实亲眼所见,长乐同她父母便装闲逛……” “什么!”晏梦雪感觉体内的血液似是冰住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中之重 第一百三十四章心中之重 看着晏梦雪脸色突变,站起身来,蓝衣公子神色带了几分不确定,犹疑道:“亦或许是我看错了。” 晏梦雪有些动怒,只是不好发作,她看了眼酒楼,只觉得这里令她无比生厌,她起了心思要买下这里,无非是想把它毁了,京城之中一切跟晏子轩有关的东西她都觉得碍眼,也决不允许它们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只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几人到底死彻底了没有,她确实该亲自查一查,不然以后定如坐针毡。 想到这些极尽微小的可能,晏梦雪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狂暴起来,嗜血如狂。 看着白衣女子不言一句,神色凝重走出酒楼,肖容若揉了揉眼,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喃喃道:“她……那位女将军身上的气势着实可怕,宛如浴血修罗。只是,苏公子,你刚才说见到小姐,是真的吗?”说到长乐,肖容若的眼圈不由更红了几分,却是不知道该不该抱着希望。 四王府门府凋零,昨日他前去拜访时,府中已是无多少人了,满园萧索凄寒,只余两三个忠仆在清理废墟。 四王府那场大火是真的,王府的小厮也亲口说,王爷和王妃不幸去了,而小姐和公子更悲惨地殒落他乡…… 听完肖容若的话,苏简安摇摇头,刚刚淡定的神色瓦解,只是道:“近日醉仙楼就先关着吧,我要离开一些时日,到时候我会让兰卿派人来保护你。” 见蓝衣公子淡定的神色消散,眉间染了几分疲惫,肖容若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了。 “这世上有人携杖独行松涧,也有人枕书高卧竹窗,有人营利奔波市朝,也有人峨冠大带庙堂,那肖公子想做什么?若说先前的寒窗苦读是为了实现妻子的期盼,那么现在呢?你问过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所居不过斗室,所卧不过三尺,半杯温茶,一心恬淡,这样的生活,怎么样?” “身处喧嚣闹市,经手金黄之物,这般说来要做到一心恬淡到有些艰难啊,我为什么不选择携杖独行松涧,枕书高卧竹窗,岂不更耳根清净?” “你若是早已此意,或许我们今日便无缘在此相逢了吧,肖公子?若真是心明耳净,哪怕身处闹市也无所谓,只因无心无欲,便不屑于功名之争,而你……好了好了,你的事你自己清楚,我也不拽文了,其实也不过一句话的事,这个代理掌柜你愿意做吗?有银子赚钱,重活也有别人干,怎么样?” “只是有一点好奇,为什么会是我?” “只是因为你恰恰来了而已。” 当日情景历历在目,独自置身空旷大堂里的肖容若感觉眼圈有些发酸,想着不久前,王府刚置办了喜事,近日却接连发生这种惨事,恍若梦中。 苏简安坐在暗香阁中,晏梦雪手段之快之狠,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苏简安也想不到在天子脚下,三王爷他们的势力竟敢如此猖獗。 即便所有派出去的人带回来的都是一样的消息,但苏简安有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小简,等我去找你,到时候我带你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忽然,就在苏简安思索间,捕捉到一个内阁中有轻微的声响,“何人!” “是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苏简安看着珠帘掀起,一个玄色身影走出来。 苏简安握拳,克制住冲上去手刃此人的冲动,“顾公子什么时候成了宵小之辈,来时竟然不打声招呼。” 顾凡黑瞳里一片死寂,定定看着他,声音沙哑:“你去我园子,不也是悄无声息?” 苏简安看着这人一贯干净整洁,现在却是满脸沧桑,下巴满是青须,出手的冲动克制下来,“若不是我答应了她,要护你周全,我岂会管你分毫,我恨不得杀了你!现在我后悔把她交给你,当初就应该把她带走!” 听着这些话,顾凡握紧双拳,隐忍着怒气。 苏简安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那晏梦雪心恋与你,你何不娶她,这些灾祸岂不是因你而起!那个女人有多心狠手辣,你知不知道!小轩同你去了南疆,遭遇了什么,你知道?顾凡,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顾凡默然,没有一句反驳,也无法反驳,暴起青筋的双臂无力地垂落。 确实是他的错,自从决定把长乐绑在身边,长乐就不曾快乐过,处处受威胁、伤害,而这些都是因他而起。 晏梦雪,想起这个名字,顾凡眼中闪过一丝痛恨,转身便走。如今到了这种地步,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似是猜到他的举动,苏简安喝道:“你就是杀了晏梦雪,长乐也不会回来了。” “长乐没有死!你要再说一句,我立刻取你性命!” 怒气暴涨的黑衣男子面沉如冰,手中的剑快如疾风架在了苏简安的脖颈处,稍稍用力,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苏简安冷笑一声,“若你觉得她没有死,为何不去找她,看看她现在究竟怎么了,遇到了什么危险,害不害怕……” 顾凡的手有些颤抖,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何总觉得眼前的男子是个威胁。因为在他的意识里,有些东西一直被他忽视,或者是他刻意不去想。 苏简安挪开脖颈上的剑,“你觉得轩轩命大,总能化险为夷,所以你去忙那些你认为更重要更在乎的事,朝堂,社稷,直到现在你仍无所作为……我对你已经失望透顶了,你已经没有资格拥有她了!” 蓝影一幻,暗香阁已经没有苏简安的身影。 顾凡的剑缓缓垂下,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男子的句句嘲讽剥离了他伪装的镇定,派出去无数人带回来的只有一个消息,无论他如何逼问,没有一个人告诉他想要的答案。 ……你觉得轩轩命大,总能化险为夷,所以你去忙那些你认为更重要更在乎的事,朝堂,社稷,直到现在你仍无所作为…… 长指缓缓伸向腰间,将一枚玄色铁令扔在地上,随后面无表情走出了暗香阁。 “得到确切消息了?” 晏梦雪坐在堂上,看着跪在下面的斥候,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 蒙面军士单膝跪地,俯首道:“是的,属下已经派了十人潜伏进敌营,已经确认那监军满身箭孔,毒发身亡了。” 晏梦雪眉头紧皱,昨日她从醉仙楼回来,一直心神不宁,连派百名精锐冒死打探消息,只是这个消息明显不是让她很满意。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个陌生蓝衣公子的话,晏梦雪自我安慰,可能是自己太多疑了。 晏梦雪想着刚刚听到的消息,低声道:“听说那监军身边还带了一个女人……” 蒙面军士似是愣了一下,随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卷轴,道:“这是那红衣女子的画像,请将军过目。” 晏梦雪随口一说,没想到下属竟然有这种举动,遂接过画像,展开来。 那蒙面军士垂着头,眉头却是皱起,想起临来见将军,自已一个属下递过来的画像,还说到时候能用得着,还附耳跟他说了一些秘闻。 “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晏梦雪看着画像上的红衣女子,眼神落在那张美若天仙的容颜上,凤眼一点点眯起,回忆着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 蒙面军士神色带了几分激动,“属下探听到,这名女子身份不简单,她曾常出入南疆巫林,似是同那里的一些异教有所关系……” “多嘴。” 晏梦雪收回玉手,那禀报消息的蒙面斥候已经被一团蓝色的雾气狠狠摔了出去,碰到堂中的柱子,鲜血四溅。 缠绕地蓝雾越来越深,渗透进男子的尸体,转瞬间,男子的尸体瘪了下去,化作了一具干尸。 晏梦雪看着画像的手渐渐收紧,她想起这人是谁来了。 手中的画像忽然被一簇蓝火引燃,转眼间化作一堆灰烬落在地上。 “梦雪,你该学着稳重点。” 一个木杖击地的声音让晏梦雪抬起头,门外木杖主人沧桑的声音响起。 “麻姑怎么醒了,不多睡会?” 晏梦雪脸上立刻带了几分笑,快走几步扶住来人的胳膊,道:“麻姑还未用过午膳吧,我派人去准备……” “不用了,老身不饿。”麻姑摆摆手,被晏梦雪搀扶着坐在堂上,对她的乖顺举动,脸色露出几分满意,“梦雪,别嫌老身唠叨,你那手下兵将都是花了心血培养的,切不可随随便便因一时脾性废了去,可惜啊。” 金乌一族徒孙辈人才凋零,她以为金乌一族出头是无望了,没想到大人居然将梦雪带回来,这让麻姑沉寂许久的野心瞬间燃烧起来,随着对梦雪的认识加深,有些念头已经膨胀到无法克制。 “梦雪,老身学了多年的本事,皆要传授给你,到时候,金乌一族的复兴就靠你了,不要让我失望。像是今日,我听说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回来便十分生气,这可不行。” 麻姑严肃了面容,木杖敲了敲地面,沉声道:“若想成大事,切不可让外物干扰你的情绪,若你喜怒皆让人左右,怕以后要吃苦头啊。” 这么好的苗子,却没有从小在她身边,如今心性已定了大半,真是可惜可惜。 晏梦雪垂眸,神情难测,却是恭敬地低头道:“麻姑教训的是,梦雪谨记麻姑教诲。” 第一百三十五章 炼狱之渊 第一百三十五章炼狱之渊 环视四野,沉沉的暮色里,一片寂静无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边无际的紫色花海,蒙上一层夕阳昏黄的光泽,黑裙少女沿着小径慢慢走着,一头乌发几近垂地。 脚步停驻,少女慢慢俯下身,轻嗅着一株硕大深沉的紫花,苍白呆滞的脸露出一丝兴奋,灰色干裂的唇弯了弯,喃喃道:“这朵好像,可以吃了。” 纤细的手轻轻握住花茎,想要将花朵摘下来,只是少女肌肤触碰花茎的时候,尖锐黑色的刺忽然伸出来,迅速刺进柔嫩的肌肤,鲜血一滴滴顺着绿茎滑下。 少女像是感觉不到,一点点使劲将紫花摘了下来。 紫花花朵硕大,花瓣千重,却是没有一片叶子,被细绒毛,花蕊是淡淡的黄色,轻嗅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浓,但甚是迷惑人。 被香气诱惑的少女张嘴,将扯下的一片花瓣慢慢塞进了嘴里,一点点咀嚼着。 “好苦啊。” 与香气反差极大,紫花浓烈的苦涩刺激地少女皱起眉头,难以忍受,但仍旧把一片片花瓣塞进嘴里,咀嚼着,咽下。 “不怕,不怕。”半个时辰后,一朵花被少女吃完了,少女的脸色更雪白了几分,只是她的手毫不犹豫想摘下另一朵。 这时,少女的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虽然醉花能保住你的性命,但吃多了也不好。” 温热的手握住了少女冰冷的手,停止了她扯花瓣的举动,随后轻轻一翻,白衣男子看着少女手上密密的伤口,茶色眸子里带了几分无奈和怜惜,“这是何必……” 醉花,原来它们叫醉花。 少女怔怔看着那一片连着一片的紫色,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茫然,随后从男子手中抽出手,表情依然呆滞,“吃了,就不会疼了。” 花无错看着空荡荡的手,瞧着少女一天比一天话少,一天比一天苍白,很是担心,“你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少女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重复地说了句,“吃了就不会疼了,不疼了。”随后绕过花无错,慢慢往回走。 夜幕一点点降临,眼前的画面太过熟悉,早已心如止水的花无错忽然感到一种难以承受的痛楚。 曾经,那人也跟少女一样,日日吞食醉花,渐渐……忘记了一切。 背对着花无错慢慢往回走的晏子轩,忽然感到手上一滴滴冰冷,她抬起头看着黯淡的天色,小声自言自语道:“下雨了吗……没有啊……” 抬手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哭了。 眼皮有些沉重,她好想睡觉,今天走了好远路,才找到一朵可以吃的醉花,没有成熟的醉花连摸都不能摸,因为剧毒无比,再饿也不能碰。 若是花无错没有回到凤凰林,她怕是早就死在这个山谷了。 还好今天找到一朵成熟的醉花,吃了就能好好睡一觉了,不会再感觉到饥饿,不会再做那些可怕的噩梦了。晏子轩努力弯了弯嘴角,想给自已一个鼓励的微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如今做出这样的动作已经很艰难了。 花无错说,她还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离开山谷,两个月她必须要日日吞食成熟的醉花,解开体内的毒,除了醉花,她连水都无法吞咽。 而如果她现在离开山谷,就会因离开解药死掉。因为当初从那么高的崖上跳下,她浑身沾染了醉花毒,若不是因为身体有孕,帮她吸收了大部分的毒,想必今日的她已经是尸体了,只是胎儿…… “对不起,对不起……” 想到这里,晏子轩双手颤抖着摸着腹部,想要感受那里的生命悸动,只是徒劳。.info她应该早就知道的,那样就不会冒然去帮助别人,然后走进别人设下的陷阱,落到如此不堪境地,还连累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两个月后的她,还算是一个正常人吗?少女抬起呆滞的脸,看着头顶夜幕,“即便这样,我还是想出去,想着要报仇,不会放过那些人……” 纤细的双手一点点握紧,黑色的眸子冰冷地吓人。 夜半,暮烟刚踏入凤凰林雪灵殿,却是意外地看见一个身影,站在殿中央,抬头看着什么。 “白虎,你在这里做什么?” 暮烟走近一看,蛾眉蹙起,男子目不转睛盯着一根白玉柱,她顺着其眼光看去,见一颗明亮的红珠停驻在柱子顶端不停地闪烁着,红珠四周的白玉却是裂开一道道黑色的细纹,细纹一点点变大,向下蔓延。 “朱雀在做什么?” 暮烟话刚落,那裂纹向下蔓延地更快了,她脸色一变,惊呼道,“你还在这里看什么,快去清心洞看看啊!” 白虎却是定定看着那颗红珠,动也没动,似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暮烟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跑出了雪灵殿,一只蓝色的幻蝶从她指尖飞出,往东边飞去,“禀大人,朱雀的灵力柱忽然出现裂缝……” 空荡荡的雪灵殿,白虎的脚终于挪了挪,抬起血迹斑斑的右手,抚上已布满裂纹的白玉柱。 柱身上慢慢浮现出一只雪色威猛的白虎出现,随后隐去,然后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神鸟出现了,但与以往见到的迹象完全不同,本应姿容高贵仪态万方的神鸟此刻气势全无,甚至有点病弱,燃烧着火焰的羽毛不再美艳夺目,反而带着几分沉黯的色泽,随着图腾越来越清晰,白虎清除地看到神鸟正睁着一双血瞳回视着他。 白虎的手颤了颤,一向俊秀温柔的面庞满是无力和愤恨,道:“你食言了。” 朱雀昂首,长啸一声,本应如金石玉珠悦耳的声音变得嘶哑凄厉。 图腾若隐若现,随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玉柱上。 一身红衣的女子披发端坐,冰冷木然的脸雪色苍白,女子缓缓睁开眼,血色瞳眸定定看着白虎,神色一派嘲讽:“是我高估这具身体了……它早就废了,不能再用了……” 白虎沉声道:“即便修复不了,你也不必将它毁掉!大人已经回来了,有什么事都可以解决,你怎么能自作主张毁自己灵修!” 朱雀神色淡漠,似乎白虎所言根本与自己无关,淡淡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决定,无需找他。” 听着这句冷酷无情的话,白虎隐忍着怒气,他很想冲上去扯着这人的衣襟,问问她究竟在想什么,竟然做出那种事! 沉默了片刻,白虎忽然道:“你要弃你的宿主不管不顾了么?” 朱雀平静的神色破碎了,一双血瞳看着白虎,反问道:“白虎,你是不是觉得我闭关静修,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白虎身子一颤,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什么,“你居然……” 朱雀唇角一弯,依然冷酷无情,“宿主跳下炼狱深渊的时候,你一定没有想过会造成这种局面。” 白虎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雀,“为了她,你居然要舍弃你自己的性命……” 不久前,朱雀的话回荡在白虎的耳际―― “没人能保护她一辈子,即便不是在凤凰林,去哪里不都一样,这世上何处不是以强者为尊,弱者只能臣服被欺凌,我不可能永远保护她的。”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朱雀这一句随意的话真正的含义。 朱雀的身影一点点模糊,白虎猛地冲上去,似是想要抓住她,但只是徒劳之为,白玉柱身的裂纹越来越大,随即像是被无形的风一吹,无声无息化作无数的粉末。 “朱雀――” 心如刀绞,白虎缓缓跪在殿中,满是血迹的双手撑地。 他以为,只要借金乌之手将晏子轩困在炼狱深渊,朱雀便能获得自由,晏子轩有帝鸿血脉,根本不可能死,但朱雀何必做出这种决定!不仅不夺宿主之身,还要为她舍命相护,他想不明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一个淡淡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因为她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纤白的手伸向白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大人以一己之私,强行改变朱雀的轮回之命,抹去她的过往记忆,许是朱雀在闭关静修即将进入臻化大境时,忽然知道这些事了,才有了那个决定,你不必太自责。” 白虎摇摇头,依然沉默着跪在地上。见他这般,白凤叹了口气,“白虎你该明白,你来云天教也很长时间了,早应该看透死生之事,怎能如此纠结?莫非,你真如暮烟所说,对朱雀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想到这个可能,白凤神色微变,再看着此刻颓丧伤心的白虎,见他双手满是伤口血迹,白衣上到处是血痕,惊道:“你去强行闯清心洞了!让我看看你的伤……”清心洞被布置了多强的灵力做结界她是清楚的,白虎冒然闯进,一不小心就会殒了性命的。 白虎缓缓起身,推开了白凤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雪灵殿。 “白虎你去哪里……”白凤有点担心,想要跟上去,白虎如今这个状态,她怎能放心,谁知刚走两步,却发现无法动弹,低头看去,一条淡金色的绳索缠住了她的双脚,见此白凤气急! 只是待她毁了那绳索,出得雪灵殿时白虎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