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定河捞尸提取词条》 第1章 审死图箓 第1章 审死图箓 谢缺睁开眼,令人作呕的味道不断涌入鼻腔。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哪里?他有些茫然。 环顾四周,漆黑无比。 自己似乎正在一座小船舱内,仅有些许光亮似从船尾照来。 杂乱的记忆涌入脑中,谢缺这才明白自己是穿越了。 现如今是大周丰裕元年,新皇即位不久。 自己则是津门城外无定河边,专职打捞河中尸身的捞尸人。 如今世道荒唐,妖魔当道,民不聊生,投河而死的人不在少数。 在大周朝,人死后讲究的是入土为安。 若是尸身沉没河中,冤魂难入轮回,易引发不祥。 为了安度亡魂,也是为圆家属心愿,捞尸人这一行当便出现了。 周围村庄都是靠水吃水的村民,河中尸身若不捞起。村民们怕也不敢下水。 所以捞尸人也算是周围几个村庄养着的,而且还拿着官府的一份补贴。 作为捞阴门的行当,每日都要与死人打交道,寻常人还真没有这个胆量。 而且做这行的最好还是五弊三缺中人,命道不够阴损者极易出事。 自记忆中得知,谢缺前身是个被家人遗弃的孤儿。 前身打出生起就患有狂笑症,在情绪波动时他总会控制不住自己大笑。 这虽不是什么残废绝症,但在这个时代,寻常百姓家也都极为迷信。 谢缺不知自己身世,只知自己是从小被城外的捞尸人大顺抚养长大。 成人后,谢缺便跟着大顺在此捞尸,算是混口饭吃。 谢缺内心变得极度不安,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世界竟是如此险恶。 这世道不单单是天灾人祸,似乎更有凶魂厉鬼,诡怪妖魔。 谢缺正思虑着,便看到一个身躯佝偻,鬚发全白的老头拿了根麻绳,自船尾走来。 这是自己的养父,大顺。 大顺是个聋哑人,并无家人,在此当捞尸人已有数十年之久。 他皱着眉头看向谢缺,眼神中带有一丝惊异。 谢缺却是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他被养父盯得有些发毛,鸡皮疙瘩不断往上冒出。 虽说大顺是其养父,但作为聋哑人的大顺与他不怎么交流。 而且自己这位养父行为举止奇怪,让谢缺从小就很害怕他。 谢缺感觉自己似乎遭遇了一条毒蛇的凝视,那种恐惧自生理本能传出。 甚至让谢缺连呼吸都有些变得困难,背上也是冒出一阵阵冷汗。 「我这是怎么了……」谢缺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只大手紧紧拽住。 大顺的眼睛重新变得浑浊,目光从谢缺身上挪开后,谢缺才恢复正常。 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有一丝残留的疼痛。 谢缺口中呼出一口浓浊之气,面前的养父将手中麻绳丢落在地。 大顺便指指水面,示意谢缺准备下水。 「我……我不行的……」谢缺顿时内心变得紧张起来,浑然忘记了大顺听不见。 十多年来,谢缺从未亲自捞尸,从来都是大顺或者几个哥哥下水。 曾经的大顺有四个养子,分别对应「天残地缺」。 但三个哥哥都在水中意外溺亡,如今也只剩下最小的谢缺。 自此后,谢缺变得更加害怕这个养父。 大顺自舱内取出几炷香,将其点燃,插在船头。 随后他再度转头看向谢缺。 谢缺跟着大顺行事多年,明白在这三炷香燃尽之时便是自己下水的时候。 他咬紧牙关,将麻绳紧绑在腰上。 大顺点点头,自腰间的葫芦内取出一只黑色蟞虫,强硬地塞入谢缺口中。 谢缺大感惊骇,但大顺力气极大,根本容不得他反抗。 却未想到蟞虫如德芙般丝滑,入口后滴熘地就下了肚。 谢缺见过父兄们吃过,但自己作为穿越者内心多少还是有些隔阂,开始咳嗽起来。 面前的三炷香即将燃毕,大顺又燃起一炷指头粗细的大香。 三炷香是为祭奠水中亡魂,餵饱了它们,不让小鬼们来此捣乱。 而这大香是招魂所用。 如果燃烧殆尽时,还未捞上尸体,就不可再浸泡水中。 完成这些后,他的目光再度凝聚在谢缺身上。 谢缺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容不得他再三考虑。 他犹记得,三哥此前就是不愿意下水。 随即便被大顺一脚踹入水中,甚至还将他和尸体一同被关在网兜内。 他咬牙拿起一边的大网,跳入水中。 由于蟞虫功效,谢缺在夜里的水中也能够看得极为清晰,如同白昼。 而且多年的训练,使得谢缺水性极好。 潜入水中憋着气三五分钟,也不在话下。 他看向约离船身十多米的「漂子」。 也就是漂浮着的尸体,谢缺内心的恐惧开始蔓延。 谢缺浮起身子,将头露在水面上。 这具「漂子」浸水太久,尸身已经开始膨胀,恶臭不断熏入谢缺鼻腔。 白花花的尸身似已膨胀成球状,看起来十分噁心而恐怖。 谢缺再游得近些,骇然发现,这具尸身竟是俯着身,面朝下。 他连忙按着记忆中养父教过的,将手连举三次。 此为示意大顺,尸身面向为不祥之兆。 大顺随即洒出一把纸钱飘落河中,将一根红绳系在船头。 纸钱是为了安度亡魂,让其灵魂安心入体,红绳则是为了避免小鬼干扰。 接着,谢缺围着尸身游了三圈,这是唤回尸身魂魄的手段之一。 而且水中的尸体,也极有可能被水草或是其他东西缠住。 这些看不见的因素都需要捞尸人下水检查一番,不然的话也无需下水了。 随即大顺又从布袋中提出只大公鸡,随手割断了鸡喉咙,将血洒落水中。 同样也是为避免招来邪祟。 这鸡是附近数十里的农家散养,一般年老肉柴便会拿来给捞尸人用。 紧接着,谢缺将手中的大网撑开,随即高举过头,将大网甩了个弧出去。 大网一下便网住了那具浮尸。 这捞尸网并非凡物,而是以黑狗发毛编织而成。 需在黑狗血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最后暴晒满九九八十一天才可制成。 谢缺强行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恐惧,憋着气在尸体周围游了一圈,将捞尸网闭合。 捞尸人的规矩是「尸不沾船」,也就是在打捞死人时,是不能让尸体碰到船身的。 所以一般来说,尸体都是用绳子系上后拉着走。 如若尸身已经膨胀,绳子拴着拉走便可能会扯断尸体,便需要用捞尸网包裹住整个尸体。 随即,谢缺又解开了自己腰间麻绳,系在网兜边缘固定。 他呼出一口气,刚想游回船上时,他的面前突然开始一阵恍惚。 面前瞬时出现一卷血色锦帛,上面正镌刻着四个诡异文字。 但谢缺也是在一瞬间,便懂了这四字的意思。 审死图箓! (本章完) 第2章 紫色词条:拳不离手 第2章 紫色词条:拳不离手 面前的图箓翻到了第一页。 上书: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谢缺眼前浮起一阵灰雾,这具尸身的生平被拓印在图箓上。 待谢缺回过神来,一行蓝色大字出现在审死图箓上。 洗筋伐髓:蓝色词条,祛除体内杂质,增强体魄。 虽只是过去一瞬,但大顺也是等得极不耐烦。 大顺再三将船桨拍击水面,示意谢缺上船。 谢缺连忙朝船游去。 或许是鸡血的腥味传出,道道如人形的身影从水下潜来。 它们数量约有七八只,将谢缺和乌篷船包围住。 谢缺有些慌忙,感觉小腿被一阵滑腻的感觉所缠住。 他低头看去,是一个浑身灰色毛发,外形类似猿猴的生物。 此时它正抓住自己的脚踝。 从前身的记忆中,谢缺很快就找到了这种生物的信息,是水猴子。 水猴子甚喜吸食人血,以动物的脑浆和眼珠为食。 由于情绪的波动,谢缺脑似乎是触碰到了某个开关,他骤然开始大笑。 「哈哈哈!」 他想让自己上浮些许,可碍于水猴子,谢缺此时却是在水中难以动弹。 自己一旦狂笑症发作,几分钟内是停不下来的。 如果以这样的状态在水下,定会先呛着自己。 狂笑声和岸边的孤狼嚎叫开始一迎一合,在这夜中显得渗人无比。 谢缺感觉自己脑中的理智逐渐丧失,一种莫名其妙的暴躁自心底升起。 水猴子听到谢缺竟开始放声大笑,也是不由得愣神。 趁此机会,谢缺心一横,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狠狠地插入水猴子的手腕。 对方一声怪叫,却也未松开手。 似乎是洗精伐髓这一词条起了作用,体内突然涌出一股蛮力,谢缺猛然向上一窜,将整个上半身都露出水面。 但此时见另几只水猴子朝自己游来,谢缺也越发感觉到河水的刺骨。 谢缺的情绪此时也似乎到达了临界点般,笑声变得更加幽森渗人。 谢缺开始挥舞着短剑,也不管自己是否会呛水,俯下身子对着脚下的水猴子一顿刺。 对方也好像不知疼痛,抓住谢缺死不放手,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水面。 骤然间,几声铃铛声响起,一道黑影在河面迅速成型。 如同散乱的线条组成的一道人形,却是有着三个头颅。 水猴子见着这黑影,瞬间发出悽厉怪叫。 它也松开了抓住谢缺的手,飞快往外游去。 被谢缺所伤的水猴子还是慢了一步,谢缺转身将其反制,抓住其脚踝处。 水猴子的力气也只是和普通成年人相当,经过洗精伐髓的谢缺明显自己力量要略胜一筹。 谢缺将其扯到自己身旁,水猴子还不断挣扎想要逃走。 谢缺将手中短剑推入心口,它挣扎的力气也逐渐变小。 这只水猴子最后失去了生机,尸身朝着河底沉去。 待水猴子退散之后,黑影也消散不见。 谢缺的情绪逐渐稳定,笑声也在此止住。 他心意一动,向前游了数米,伸手拉起水猴子的臂膊。 不出所料,审死图箓的字符再度出现于眼前,上面出现了一行白色字体。 弄潮儿:白色词条,你在水中行动时更加迅捷。 谢缺刚想上船,大顺用桨拍了下谢缺的右臂,示意他丢掉手中的水猴子。 他连忙松落手中的水猴子。 谢缺爬上船后,二人便顺着岸边划去,装着尸身的网兜拖拽在船后。 他用眼角扫过大顺一眼,便发现他的腰间别了个小铃铛。 他猜测,方才所听到的铃声应当就是从此中传出。 只是之前十多年,都不知道大顺竟有这个宝贝。 待到了岸边,谢缺发现自己一人便能将网兜提起,放在准备好的板车上。 被泡得浮肿的尸体少说二百来斤,自己却是只手就能提起,并且还算得上是轻松。 就连一旁的大顺,也从他浑浊的双眼中露出一丝异色。 将板车停在岸边,二人再度下水。 大顺所负责的水域上游至王家庄,下至梨花坝,绵亘十多里水域。 不多时,二人便再度看到了一具尸体。 有了之前的经验,谢缺如今已经是轻车熟路。 加上刚才所获得的两个词条,他此时能感到全身上下都是极为有力。 谢缺只用了几个眨眼的时间,便将这具尸体用网兜包裹好。 随后眼前一阵恍惚,一行紫色文字浮现在图箓上。 拳不离手:紫色词条,你的拳法无时无刻都在进步。 谢缺欣喜,但也苦恼于自己并未修行什么拳法。 二人收拾完尸身,已过子时,便回到家中。 按照规矩,捞尸这个活只能够在子时进行。 因为子时为每日极阴之时,是最容易招来死者亡魂的时间。 如未在规定时间,船头插着的招魂香很可能无法召回死者的三魂七魄。 谢缺小心将网兜取下,洗净后浸泡在缸内。 缸内是特殊调制的黑狗血,能够去味还可以辟邪。 谢缺烧了纸钱,混合着香灰倒入洗澡桶中,又加了几片石蒜花瓣。 石蒜花一般长在坟上,花瓣能够很有效的祛除身上的尸臭。 洗过澡后,谢缺浑身舒坦有劲,便作出了一套奇怪动作。 这是大顺之前所教,能够让他们气息更加悠长,潜入水中时能坚持更久时间。 从前的谢缺瘦弱的身躯练习完后,都有些面红耳赤体力不支。 谢缺能够感受得到,洗筋伐髓的效果还未完全生效,词条还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身躯。 谢缺见大顺似已睡着,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停尸间内还有不少未有人认领的尸体,是否能够获取奖励呢? 谢缺当即走入停尸间。 推开门后,一股难闻的药水味道涌入鼻中,谢缺感到十分呛人。 原来处理尸身的都是谢缺的二哥,杨残。 杨残生而无面,整个五官只剩下嘴巴耳朵。 他看不见也闻不着,成为了处理漂子的最好人选。 处理浮尸的药水极其难闻,寻常人难以忍受。 大顺在外村寻了个傻子二猛处理尸身,少许银两就能打发。 放在此处的尸体一般都会停留七日,等待家属认领。 家属来认领时,也都会支付一笔认领费作为捞尸人的酬劳。 若七日还无家属认领,大顺便会将尸身火葬,骨灰洒入无定河。 停尸间内此时有三具尸身,谢缺燃起三炷香,向尸身再三鞠躬。 随后他伸出手,放在尸身脚踝处。 却是毫无反应。 谢缺心中嘆息,应该只能从水中捞尸时才能激发图箓,提取词条。 (本章完) 第3章 燕青拳 第3章 燕青拳 谢缺偷偷翻出院落,到门前的溪流中游了好些来回。 弄潮儿虽然只是白色词条,但谢缺感觉自己如鱼得水。 即便是憋着气潜入水中,他都可一刻钟不换气。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天色微亮,谢缺就精力充沛的起了床。 他开始锻鍊起来,在院中跑跑跳跳。 不论是养父的怪异,还是世道的不安宁,都让谢缺有种深深的危机感。 但谢缺也知道,尽力增强自身才有活下去的资本。 大顺自房中走出,向谢缺比划起来。 多年的相处,谢缺也能看懂大顺的手语 谢缺能从中得知,大顺今日有事情需要外出,尸体交给二猛打理即可。 待大顺出了门,谢缺也是自枕下取出几个铜板,徒步跑上几公里到了津门城外。 这里有几处茶馆,也给进城赶集的乡民卖些早点。 谢缺买了几张烧饼,要了碗面茶,最后又是一碗豆腐脑下肚,他这才打了个饱嗝。 回到家中,二猛已经来了。 他沖谢缺傻笑几声,打了声招呼。 谢缺也点点头,随即便捂着鼻子离开了。 尸身腐烂程度极高,几乎看不见人形。 但大顺不知从何而来弄来的一种药水,功效奇特。 只需将其拍打在尸身全身,就能够在一个时辰内恢复原状。 但这活计,一般人也是干不了。 这需要和尸体全身接触,这让自诩胆大的谢缺也是感到一阵恶寒。 二猛干完了活,将尸体搬到了停尸间后,谢缺给了他几个铜板,算是今天的工钱。 见着二猛离开的背影,谢缺总觉得他走路有些奇怪,就如鞋不合脚。 但谢缺也未多想,只当是二猛穿了家中兄弟的鞋子,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穿错鞋的事情了。 再度锻鍊了一会,又下水游了几个来回,谢缺开始感到体力匮乏。 洗筋伐髓的效果已经全然生效,谢缺能感受到身躯前所未有的强壮。 谢缺突然想起,饭桌腿脚处垫有一本册子,似乎是本拳谱。 因地面有些不平坦,饭桌有些摇晃不稳,大顺就随意取了本书垫在下面。 他记得前身曾好奇翻过,只因当时不感兴趣,也就让其继续充当个桌脚垫了。 谢缺走入厅堂,将其从桌脚下拿出。 这是一本有些泛黄的线缝册子。 捞尸人在附近渔村中,算是地位较高的行当。 谢缺便在隔壁庄子念过几年免费私塾,也还能认字。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燕青拳」三个大字。 谢缺不由大喜,正好让「拳不离手」的紫色词条能够发挥作用。 大致将其翻看,上面内容详细完备,每个练法都给出相应的手绘配图。 谢缺当即对照着练了起来。 上面第一页所言为「纵脚」,谢缺理解起来即是桩功。 这门拳法重视下盘功夫,需要站桩踢腿许久方可入门。 到了中午时间,谢缺就着厨房里几个馒头,算是吃过了午饭。 只不过缺少荤腥,让剧烈运动后的谢缺依然感觉有些腹中空空。 想着自己的小金库也剩不下几个铜板,谢缺便顺着无定河上游走了三里多路。 河边此时正停着几艘渔船。 「谢哥儿。」认识谢缺的渔民也都热情地向他招呼着。 这些渔民靠着大顺祛除水中祸邪,大顺也靠着这些渔民吃饭。 大顺也不像其他捞尸人一般,有时趁火打劫漫天要价。 这也导致渔民们对大顺一家子观感都极为不错。 见着二猛父亲招呼,谢缺便直接大方上了船。 此时太阳正烈,河面的水温比早上和晚上都高,鱼儿们此时都潜在深处。 渔民们也趁此休息,待傍晚时分再度撒网。 谢缺定睛看去,船篷内土砂锅上正盖着盖儿,但依旧传出阵阵香味。 二猛父亲将盖掀开,里面是金黄的鱼籽和肥腻的鱼鳔。 这都是些下水,也就是鱼的内脏。 平时卖鱼时,城中很多顾客都不要内脏。 因其腥味太重,也就便宜了这些水上讨活的渔民。 只需些浑浊的米酒,加上渔民们特有的烹饪方式,就能让这些荤腥味极重的下水变成一道美味。 待汤汁煮开,二猛父亲又切了一大块白嫩豆腐放在其中。 乳白色的汤液不断传出浓香,谢缺咽了一口唾沫。 待其熟透,二猛父亲又取出一葫自家酿制的糯米酒,给谢缺斟下。 几人就着鱼杂下酒,开始大快朵颐。 待吃饱喝足,谢缺站起身,摇摇有些昏沉的脑袋。 船上几个渔民都已经醉酒睡去,谢缺摸摸肚子打了个饱嗝,径直回到家中。 大顺此时已经回来了,他看了一眼谢缺,似是闻到了酒味,但也并未多说。 毕竟家中也未留什么吃食,去和那些渔民蹭饭肯定是要喝些酒的。 谢缺从缸中舀了一瓢水饮下,有些头脑不太清醒地摇了摇头。 大顺此时正挑完水,准备倒入缸中,见谢缺回来后便看向他。 大顺目光稍稍下移,抬手指了指谢缺腰间。 谢缺回过神来,将腰间别着的那本《燕青拳》取出,递给养父。 大顺摆摆手,又打了个手势,示意谢缺摆个纵脚。 谢缺点头,随即两腿张开微弯开始站桩。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对这桩功似比上午练习时熟悉了许多。 但下一刻,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小腿肌肉处传出,谢缺当即摔倒在地。 大顺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旁边,还一脚踢在了他腿肚子上。 站错姿势了吗?谢缺站起身来,内心会意。 随即大顺那干枯如树皮般的手伸出,点在谢缺腰嵴间。 他嘴唇微动,谢缺虽不懂唇语但也能看出大顺说的正是「用力」二字。 有了指导,谢缺很快就找到了燕青拳的桩功技巧,双脚脚跟开始上下起伏。 谢缺这具身躯的年龄并不算大,只有十五岁,筋骨尚未定型。 他的身躯还算得上是柔韧,一些稍有难度的动作练习几次也能做出。 加上紫色词条的辅助,他上起手来倒也极快,大顺也是连连点头赞许。 待小腿有些酸软后,谢缺才结束桩功练习。 大顺此时已经做好了晚餐,四菜一汤,极为丰盛。 谢缺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坐到饭桌前,发现自己面前摆着一本有些破旧的小册。 谢缺翻看了个大概,上面都是些燕青拳的修行心得,并且还在原拳法上作出更多优化。 他瞭然点点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养父。 (本章完) 第4章 蓝色词条:麒麟臂! 第4章 蓝色词条:麒麟臂! 大顺拿起筷子,示意他吃饭。 由于洗精伐髓带来的体质增强以及拳法的修行,谢缺食量大增。 大顺虽说只是个老头,但也是极为能吃。 其中三菜一汤都是昨晚所杀的鸡所做,最后一道菜则是大顺自己滷的猪头肉。 父子二人风捲残云般,片刻便将桌上的饭菜收拾干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谢缺自觉收拾完碗筷,此时天色已晚,他随即将捞尸网晾晒起来。 捞尸网平时都是浸泡在黑狗血中,白日不晒是因为它不能沾染阳气,不然会让尸身中的魂魄无法超生。 然后谢缺又在后院中捉了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将其眼睛用黑布蒙上,丢入袋中。 做好今晚捞尸的准备后,距离子时尚久,谢缺有些百无聊赖。 前身在此前都会小憩一会,但谢缺体质得到了极大改善,只感觉体内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便拿出大顺给他的那本记录心得的册子,结合着拳谱开始看了起来。 燕青拳是一门极为重视下盘的功夫,以桩功配合弹腿就能夯实基础。 谢缺就着屋子前的老杨树开始练习弹腿,将树上的叶子都震落在地。 配合着紫色词条的功效,谢缺感觉这门拳法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上手。 待接近子时,谢缺沉稳收功,入房中换了件无袖的背褡。 这背褡和背心多有相似,只是两侧的胳膊间用绳带连着,侧方并无遮挡。 下身则是件不到膝盖处的短裤。 毕竟下水后难免会沾上些脏东西,这些衣物是每天都需要勤洗勤换,自然是越方便越好。 大顺也换了同样的装扮走出屋门。 一人提着一个黑色布袋,谢缺将晾晒干的捞尸网放在板车上,拖着向河边走去。 到了河边,大顺先是焚了一炷大香,插在河岸边,二人随即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 这祭拜的是无定河神,水上讨活的人家都要每日给河神上香。 上了船后,船只顺着河水向下游飘荡。 上游处是王家庄,若有尸身漂浮,会有村民来告诉大顺。 若没有的话,船只便在负责河域飘荡一个来回,看看是否有浮尸。 下游的梨花坝处地势平坦,水流轻缓,也是浮尸最有可能停留的地方。 藉助月光的反射,谢缺在船头见着条花鲢,正在水中游荡。 这花鲢身上竟是有些泛着银白,看似神异无比。 谢缺心意一动,转头看向养父,大顺点了点头。 他自船尾取出鱼叉,趁着鱼还没有游远,猛地朝着花鲢叉去。 不出所料,下一秒,审死图箓再度在眼前翻开一页。 泡泡大王:灰色词条,在水中呼气时泡泡数量翻倍。 谢缺不由脸色一黑,又有些不太死心,再度插上一条小鱼。 却未料想,这次竟是连词条都没有了。 谢缺想起方才提供词条的花鲢,似乎和别的鱼有些不太一样。 他将之翻看,鳞片上果真是一丝银白色的光泽闪烁,即便在船上蹦跳时也依旧如此。 谢缺若有所思,看来能提供词条的生物应是有某种限制。 想靠着大杀特杀刷词条的想法破灭了。 乌篷船飘荡到梨花坝处,谢缺隔着很远就能闻到了一股恶臭。 谢缺抬头望去,尸身已经膨胀得不成人形,估计在上游飘荡已久。 捞尸既然有奖励,何乐而不为呢? 抱着这样的乐观心态,待船只离得近了,谢缺就主动拿起捞尸网,服下大顺递过来的蟞虫后跳入河中。 谢缺心应手得,加上自己的体质已经改善许多,眨眼的功夫就已将捞尸网覆盖其上。 审死图箓升腾起阵阵灰雾,再度翻开新的一页。 蓝色的字体闪烁其上,谢缺有些期待。 麒麟臂:蓝色词条,你的左手在出拳时更快更有力。 谢缺眉头紧紧皱起,又看了一眼尸体。 什么人才会奖励这样的词条啊?而且这个效果很是奇怪。 游上船后,谢缺握紧左拳悄悄挥舞几下,很明显能听到破空声。 而且对比右拳的出手速度,明显更快更迅疾。 这在实际战斗中能让他占据更大的优势。 正常人都会右手的力气更大一些,但谁能知道你左拳更强。 上了船,谢缺拿起一个小瓶,滴出几滴翠绿色液体,将之涂抹在嘴唇上方。 一股刺鼻清新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但好歹盖过了尸体散发出的臭味。 这是谢缺在家里发现的,应该是自己哪个哥哥所遗留。 谢缺感觉这和风油精有些相似,但却没有那种油脂感。 乌篷船再度行了片刻,前方是一处狭隘河道,过去后就不是大顺所负责的河区了。 闲着无聊,谢缺站在船头开始耍起拳法。 谁料他才开了个头,大顺便用长长的竹篙狠狠抽了上来。 大顺皱眉朝他摇头,谢缺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大顺之前就教过的规矩,在捞尸船上时不可作出带有恶意的动作,否则可能会惊走逝者的亡魂。 再度往上游去不远,谢缺就再度发现了几具尸身飘荡在河流浅域的芦苇丛中。 这几具尸身皆只是脸色苍白浑身僵硬,还未开始腐烂膨胀,说明溺死不久。 按照惯例,将这些尸身一一用绳索系牢住腰间,审死图箓开始翻页。 木匠:白色词条,在学习木工时效率翻倍。 捕鱼者:白色词条,在捕鱼时成功率提高10%。 …… 化物出焉:蓝色词条,小肠汲取到的能量提高10%。 谢缺在得到一连串生活性的白色词条后,终于再度得到了一条蓝色词条。 谢缺满意点头,从效果就能得知这一定是有益于自己武学进步的词条。 自己的消化能力强大,能够汲取到的能量越多,体魄才能够更强大。 可别小看这10%,年长日久下来后,谢缺从食物中比别人多汲取到的能量就不止一星半点了。 谢缺思考,大顺给予自己的心得上也有记载,拳法的威力不止来源于境界,更来源于是否有个强横体魄。 而强横的体魄,就需要靠吃和练了。 谢缺将其用绳捆成一串后,大顺开始卖力地划动船桨。 谢缺也上船拿起竹篙,随养父一齐用力。 原本逆流行船时谢缺尚还觉得非常吃力,但此刻已然比起之前要轻松了许多。 自己穿越也不过一昼夜的时间,但自己已从一瘦弱少年转变成了一个习武者。 虽说也只是初窥门径,但词条带来的增幅是任何武学都无法比拟的。 将这几具尸体并排齐放在板车上,因尸体众多,导致他们的头脚都只能悬挂空中,随后谢缺便拖着先回去了,大顺则在后面祭祀河神。 (本章完) 第5章 死人鞋子 第5章 死人鞋子 过了一晚的时间,便有几个王家庄的村民来此,带走了河中捞起的那四具尸体。 村民们也都是一言不发,讳莫如深地向大顺付了领人费后便离开了。 大顺也许是看到谢缺开始练武,知道他需要更多吃食补充气血,便大方地将十多两银子全丢给了谢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谢缺对自己也是毫不吝啬,当即进城买了半扇猪肉牛肉。 几顿饭下来硬是吃去了五斤多肉,谢缺也是感觉得到因吃得好,练起拳来更有力。 这一日内,谢缺吃肉习武,算上「拳不离手」的加成,燕青拳进步斐然。 只是似乎过了昨日后,河中便再不见尸身,让谢缺感到有些失望。 但其实这才是常态,毕竟大顺负责的只是数十里河域,在此河畔的村庄数量有限,也不可能每天都有尸体可捞。 让谢缺有些奇怪的是,二猛未来处理尸身,还留有一具发胀的尸体已经留在停尸间一日夜。 甚至连尸臭都有些扩散出来后,谢缺忍无可忍地将一瓶药水泼在尸身上面才将臭味覆盖。 虽说大顺不在意,但谢缺也总觉着这样不太好。 万一有亲属来认领尸身,领回一具这样的尸体也是自坏口碑了。 谢缺趁着上午练拳的功夫,准备去二猛所在的村子一趟。 当他走到二猛家门前时,二猛爹正在门前坎上坐着抽着旱菸。 他满脸忧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叔,二猛呢?」谢缺走到二猛爹面前。 周围一片村子都属于王家庄,村民们大多数也都姓王。 二猛爹抬眼看了一眼谢缺,饱经风吹日晒的脸上沟堑纵横,他嘆了口气:「二猛不舒服,躺床上一个日夜没起了。」 恰逢二猛母亲从屋子内走出,也是忧心忡忡的样子:「阿缺,你看二猛他前天回来后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躺床上也不睡觉,就瞪着个眼,是不是……是不是……」 这个世界的人都都相信鬼神之说,对这些字词也都极为敏感,她不说谢缺也已经猜出她的意思。 谢缺内心思绪变换,对二猛母亲说道:「姨,您先带我瞧瞧二猛什么样了吧。」 二猛母亲有些木讷地点点头,眼角滴落眼泪,带着谢缺进了屋。 才进门,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就涌入谢缺鼻腔。 对于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谢缺一下就能断定,这是尸臭味但并不浓烈。 似乎还用了些药草用以掩盖。 二猛平躺在草蓆铺盖的竹床上,双目瞪得浑圆却显无神。 谢缺上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二猛却是眼都不眨一下。 然后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也是没有有任何反应。 「没有发烧。」感觉到温度正常,谢缺将手缩回,内心开始疑虑。 二猛母亲扯扯谢缺衣角,凑近身子在谢缺耳朵边说道:「阿缺,出去说。」 出了屋子后,二猛母亲见四下无人,语气惊惶:「二猛前天穿回来的,不是自己的鞋子啊……」 他心中一惊,当即想起二猛当时回去时,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 捞阴门生意,最忌讳的就是从死人身上拿东西。 不论衣衫财物,还是尸身上指甲头发,甚至有想沾人血馒头的,都会招惹灾祸。 二猛虽然有些智力缺陷,但是该遵守的规矩都会遵守。 大顺招来他干活半年,也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 「姨,鞋子呢?」谢缺问道。 二猛母亲从床底拿出鞋子:「这呢……」 谢缺点点头,将之接过。 这时候,谢缺突然看到几个半大的年轻小伙经过。 他们背着锄头,似要去地里劳作。 但他们面色又显得有些心虚,在远处张望了几下。 走到二猛家门前时有些欲前又止,最后竟直接逃开了。 「姨,这几个人是?」谢缺有些疑惑。 「都是附近村的,二猛喜欢和他们一起玩。」二猛母亲嘆了口气,「但这些人总欺负他。」 谢缺点了点头,心中猜测这事和这几人有关。 毕竟从他们的心虚神情中就能看得出来,这几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谢缺向二猛母亲说了声,随即朝那几人追过去。 没想到这几人见到谢缺追来时,竟面色大变。 「是小水鬼!」 「跑吗?」 「不跑了,告诉他吧。」 附近有部分村民给大顺取的诨名即「水鬼」,意指捞尸人,谢缺自然就成了「小水鬼」。 面对这样的外号,谢缺并不生气。 毕竟这只是一些村民的刻板印象,而且所有的捞尸人都被这样称呼。 「王坚,你出的主意,你和他说。」 几人将一个扛着锄头的短衫青年推出。 王坚面色有些惊惧,向谢缺说出了真相。 二猛因为智力问题,这些人对他多有看不起,但二猛总想着加入他们。 于是王坚怂恿二猛,从溺死之人身上偷一件东西,证明自己的胆量,他们就能接受二猛。 却没想到二猛身上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不祥之兆,这吓得几人是寝食难安。 看到谢缺过来,就知道二猛是真出了问题。 现在如实交代,就是希望捞尸人能够解决这事。 谢缺本以为会费一些功夫,却未想这几人却直接说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思虑一番,这大概率涉及到超自然的事件并不是如今的自己能够解决的问题,还是回去告诉大顺为好。 在这之前,也从未有人从死人身上拿东西出问题的事情发生。 谢缺再次确认,几人也是信誓旦旦。 言明他们只是怂恿二猛,并没有再做其他事情之后,谢缺便转身离开了。 其间,谢缺见村外放着几个石盘,上面还标着重量。 王家庄人大都尚武,摆上这些石盘打磨力气并不奇怪。 见四下无人,谢缺也是来了兴致,上前测试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石盘从小到大,谢缺一一试来。 前面都还较为轻松,最后在举起五百斤的石盘时,谢缺方觉格外吃力。 谢缺自觉已接近极限,所以并未去碰六百斤石盘。 将其放下,谢缺满意点头,看来作为蓝色词条的洗筋伐髓果真奇效,竟能让一普通少年能够举起五百斤石盘。 回到家中,谢缺直接进了停尸房。 他只希望被二猛拿走鞋子的尸身还未被人领走。 谢缺的目光落在一双沾满尘土的草鞋上,他松了口气。 他前日所捞尸中,并无尸体穿着草鞋,那就说明这具尸身是被二猛动过的。 谢缺点燃三炷香,将其插在尸身脚处。 随后他再三鞠躬之后,准备将其脚上的草鞋脱下。 却未料,谢缺才将手放在尸身脚踝处时,审死图箓竟出现在谢缺面前,翻开了相对应的那一页。 「是否消耗一个白色词条,回顾死者记忆。」 (本章完) 第6章 尸身记忆 第6章 尸身记忆 谢缺思忖片刻,便将一无用的白色词条用以消耗,开始回顾尸身记忆。 尸身名叫贾大林,生前是个孤儿,在这津门城中做苦力为生。 今天给这家抬轿,明日为那家送货,银钱虽无多少,但吃饱喝足也是绰绰有余。 和贾大林混迹一圈的车夫中,有好几个练家子。 贾大林便随他们学了些把式,好巧不巧,所学正是燕青拳。 只不过贾大林生来丑陋,二十好几还是形影相弔,便前后找了几个媒婆说媒。 但姑娘们一见着贾大林相貌,都是回绝。 最后仅剩下一户闺女,姿色同样粗鄙,未曾拒绝贾大林。 不过对方要求十两纹银,这对贾大林可就犯了难。 第二日,贾大林在街上被一富家少爷叫住,声称知晓了他托人说媒的事情。 这姓樊的少爷告诉贾大林,若他敢在城外宋家祖祠住上一夜,就许他二十两银子。 贾大林也听说过宋家祖祠是一凶宅,但一想到大姑娘,纵然是生死也置之度外。 到了夜里,贾大林喝得烂醉,进了宋家祖祠。 却未料,少爷派来人锁上了祖祠,防贾大林逃跑。 借着酒力,贾大林巡游一圈后,发现没有任何异常。 随即,他便胆大包天地坐在了一棺材盖上! 他也不睡觉,趁着酒壮人胆便瞪着个眼,想见识到底有何诡怪。 三更已过,却未想鬼怪未见着,几个蒙面人竟突然闯入。 贾大林算是练过的武把式,但此时醉得发蒙,几个来回就被打晕过去。 醒来时,贾大林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具棺椁内,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听外面人讨论,原来是那樊家老爷命不久矣。 但樊家老爷听游方道士讲道,若有一活人殉葬,可庇护家道百年不中落。 父子二人听闻此言,便打起了歪心思,最后看中了城中这无亲无故的贾大林。 好在贾大林生而孔武有力,袖中缝着把短刃。 他好不容易在棺盖处找了个缝隙,撬开之后发现正在府中厅堂。 正值午夜,寂寥无人,贾大林便喝了桌子上的酒,在府中见人就杀。 贾大林在杀了十几口人后,被巡游的官差发现。 他便被官兵追逃到无定河边,跳下后因体力不支最后溺死其中。 谢缺从贾大林的记忆中甦醒过来后,便见大顺正站在停尸房前。 他连忙将贾大林脚上的草鞋脱下,开始对着大顺比划起来。 大顺听完二猛遭遇后,并无反应,而是从谢缺手中接过草鞋走了出去。 谢缺连忙跟在养父身后。 却未料想,大顺将二猛的鞋子直接丢进柴垛,当成是干草木材。 谢缺虽不太理解大顺的做法,但想到养父捞尸这么多年未出过事,也稍稍安心。 回顾贾大林记忆,谢缺只嘆是妖道害人。 不过游方道士随口一句,竟能害得一人失去生命。 但是谢缺最大的收穫,就是贾大林竟也是学的燕青拳。 不过很多细节方面都和大顺所记载有所不同,就连桩功的站姿都有细微差别。 虽说如此,但谢缺也能够从中触类旁通,对这门拳法更快的上起手来。 谢缺距离真正的入门,相差只在熟练度了。 根据拳谱上的记载,需谢缺能够连续打出带有破空之声的三拳时,才算是彻底入门。 燕青拳讲究出拳速度,悉心练习,打出破空声并非难事。 按照贾大林的记忆,他练拳十三载,方才入门。 自己虽然有词条加成以及贾大林的记忆,但这才练拳两三日,距离入门还远。 不过拳法在入门之前,最为重要的步骤就是打磨身体,拥有一副强有力的体魄才是能够打出破空声的关键。 经过洗筋伐髓,谢缺估测着自己距离这样的体魄也相差不远。 只是自己的拳法技巧方面还格外生疏,需要日久练习。 到了中午,大顺正在厨房中忙碌时,外面来了几人想要领尸。 几人行色匆匆,其中一人穿着奇怪,大热天竟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 其中一人进了停尸房指认尸体,他们想要领走的居然正是贾大林的尸身。 这让谢缺感觉颇为奇怪。 在审死图箓的记录中,贾大林幼时随父母逃荒至津门城,和父母走散后成了孤儿,一直都是无亲无故。 平时关系最好的人,也不过是城中几个拉货的车夫。 但他们也不会为了贾大林,掏一笔不菲的领尸费。 其中一人还假惺惺哭丧着脸:「表哥,你怎么就去了啊。」 那人靠近了贾大林的尸体,将手在尸身人中处探了一探,迅速地收回了手。 他神秘兮兮地走近戴着兜帽的神秘人身旁,不可察觉地点点头。 兜帽人也抬起头来,看向贾大林的尸体。 一张熟悉的面容顿时映入谢缺眼中。 这人正是贾大林死亡的主导者,樊家少爷樊庸。 在贾大林的记忆中,樊庸已被他一刀插入心口,当场毙命! 一个已死之人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这让谢缺感到诡异。 只是樊庸的面色有些苍白,和大病初癒不一样,更像是尸体发白。 虽说已知这个世界是有鬼神的,但死者复生这样的事还是让他感到震惊。 几人将贾大林的尸体抬起,搬入他们带来的一口薄木棺材。 谢缺不动声色,只是暗自记下了这几人的外貌特徵。 他们付了银子后,抬着棺材便离开了。 谢缺思索一番,并未跟踪而去。 樊庸既然能够死而复生,那说明其背后有着某种未知的力量,并非是如今的自己能够招惹的。 谢缺想着,就发现大顺正拿着一柱薰香插在地上。 他回忆了一下,这里正是樊庸刚才所站过的地方。 谢缺发现这处地面上的泥土有些焦黑,似和别处不同。 他正想问大顺时,养父又自顾自走进了厨房。 谢缺跟在后面仍想一问究竟,但大顺却是置若罔闻,他也只得放弃。 吃完饭,谢缺开始练拳。 在「拳不离手」的加成下,拳法套路中最为基本的下盘功夫,谢缺已经入了门。 左拳也在「麒麟臂」的效果下,能够轻易打出破空之声。 自忖是已经熟练纵脚,他开始进阶的桩功练习,仍旧是针对下盘的稳定性进行训练。 谢缺跳上水缸,沿着水缸边缘开始游走练拳。 (本章完) 第7章 真真假假 第7章 真真假假 才入夜,谢缺便远远听见几声呼喊。 来者几人都是附近村民。 他们气喘吁吁,似一路跑来,其中一个女人哭啼着,不停抹着眼泪。 谢缺一问方知,是有个村民投了河。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本想去救,但上游坎坝处水流湍急,人在水中转眼就被沖走不见。 村民几人本想求着大顺此时去救人,但大顺并不为所动。 过了子时下水是规矩,不论大顺,还是周围沿岸的捞尸人,都从未打破过这一规矩。 破规矩的捞尸人,都已永眠于无定河中了。 谢缺本有些可怜这些村民,想着要是能够来得及,说不定还能将人救下。 但今日的遭遇却让他停下了这种想法。 不论是二猛所遭遇的邪祟,还是站在他面前的樊庸,都让谢缺对这种神秘的力量感到敬畏。 大顺也不止一次告诉过他,守规矩的捞尸人才是活得最久的捞尸人。 遭拒后,几个村民面色变得越发焦急。 除了大顺,无定河域其他最近的捞尸人少说也有二十多里远,走过去的时间人都凉了。 落水村民的妻子甚至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见大顺充耳不闻,几个村民只好将目光放在谢缺身上。 谢缺也是不为所动,任凭村民如何劝说,谢缺也是摇摇头:「我爹不同意。」 村民见此,也只能离开,打算自己去河边看看。 到了子时,谢缺随养父收拾一番后,来到了无定河边。 根据几个村民的描述,此时尸身大抵是漂到了下游的梨花坝。 梨花坝水势平缓,好几处都是芦苇茂盛和浅滩,尸身一般都在此处停留。 不出意外,一具男人的尸身正漂浮其上。 谢缺将其打捞,审死图箓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身轻如燕:蓝色词条,你的轻功增强二成。 谢缺满意点头,查看尸身姓名,发现正是傍晚时几个村民想来找寻之人。 嘆了口气,谢缺将其送上了岸,随即又在河域巡游了一圈。 发现并无其他尸身后,今日便算是收了工。 到了第二日清晨,谢缺一路小跑至津门城外的茶馆,开始吃起早餐。 由于练拳耗费的体力开始剧烈增加,谢缺的食量也大幅上升。 虽说有「化物出焉」这一蓝色词条的加成,让谢缺汲取食物中营养的效率更高,但他也是足足吃下了八个成人拳头大小的肉包子,才堪堪有些饱意。 不过谢缺的食量也算不得出奇,津门城中尚武之风浓烈,不少底层百姓都会些庄稼把式。 这也导致了这里的男人个个都吃得多。 一边小口喝着温热的小米粥,邻桌几人的对话却在无意间引起了谢缺注意。 「你们听说过樊家那事没有?」 「南城樊员外家……听说死了好几口人吶……」 「我听我姑父说,樊员外命不久矣,他有一远方侄子想来争家产,带的人和樊家少爷在府中直接动起手来了。」 「但是我听人说,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听说是樊家少爷和一个车夫打赌,让这车夫去宋家祖祠住上一夜。」 「但是那车夫却在宋家祖祠中遭了邪祟,还连累了樊家。」 「当晚,樊家就死了十好几口子人。」 「嘘!宋家祖祠的事情可别乱说,说不定哪天就找到你头上来了。」 至此,几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如同宋家祖祠是一个谈不得的话题。 谢缺听到这里,内心也有了个底,便丢下几枚铜板离去。 刚走到城门前时,谢缺便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刚见过的樊家少爷樊庸,死而复生之人。 他依旧戴着顶兜帽,低头走路,让人看不见丝毫面容。 谢缺深吸一口气,稳住蠢蠢欲动的内心,朝家走去。 到了家中,已经有人站在门前了。 正是昨日的几个村民,他们虽说有些怨言,但也不敢在这里闹事。 大顺在这周遭是活得最久的捞尸人,而且救过不少溺水的孩童,很受附近村民爱戴。 几人拼凑出领尸的费用,随即将男人尸体领了回去。 见二猛未至,谢缺这才想起将二猛身上发生的事情,比划着名说给了大顺。 谢缺本想也将贾大林的事情一同说给大顺,但却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也就只能作罢。 大顺听完点头,进了屋子取出一个小方盒,示意他带给二猛。 谢缺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根山参。 大顺也不解释的离开了。 谢缺将其送到了二猛家中,二猛吃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只是仍有些痴傻。 他有些不解,为何一根山参竟有如此功效。 二猛父亲抽了一口旱菸,咂咂嘴道:「二猛应该是被鬼物吸了阳气,补回来就好了。」 谢缺顿时恍然大悟。 解决了疑惑,谢缺婉拒了二猛父母留自己吃午饭,回到了家中。 他开始忧虑,按照二猛父亲如此一说,那贾大林岂不是化作了鬼物? 自己捞起了他的尸体,还获得了其记忆,他会不会找上自己呢? 思索片刻,谢缺甩掉了自己脑中杂念,开始练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起大顺似乎并不担忧的样子他也就渐渐放了心。 到了下午,又有一王家庄人前来领尸。 领走的是前日所捞尸身,二猛还没来得及处理。 不过对方似一副焦急的样子,不在乎尸身外观,大顺也就由他去了。 只是领尸费打了些许折扣。 二猛也因动了尸体上的物件,算是被大顺辞了工。 虽没明说,但这是捞尸人的规矩。 二猛父母也都知道,见儿子没了工作,便让二猛跟着父亲下水捕鱼。 大顺开始在周遭物色新的人选,必须是五弊三缺之人。 不过周围村子大多信奉鬼神,家中宁愿少一个干活的人,也不愿子女接触这样一个行当。 好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都没有捞到尸体,这让谢缺遗憾之余也有些庆幸。 毕竟天开始热起来了,没人处理尸身的话味道会很大。 直到三天后,大顺才在津门城中找到了一个缺了小指的男孩,愿意做这行当。 (本章完) 第8章 蓝色词条:毒手尊拳 第8章 蓝色词条:毒手尊拳 男孩名为童贯,年龄不大,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沉默寡言。 他待遇和二猛相同,每日几个铜子不包吃住。 童贯来后,大顺教会了他处理尸身的流程后就开始工作了。 谢缺没有和他说话,这也是阴门行当的规矩。 二人若是私交太深,鬼物便能够扮作其中一人,轻易取得对方信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子时,还未等得及开工,便有下游的村民过来。 村民们有些惊慌失措,语气颤抖道:「鱼全死了……漂在河面上,还有具尸体……」 这几个村民是懂规矩的,此刻已至时间,大顺二话不说跟着村民们去了他们所讲的地方。 谢缺拿起了捞尸网跟在后面。 目的地距离谢缺的住所不远,大概四里路的样子,还未至梨花坝。 隔着很远,谢缺就闻到了发酸发臭的腐烂味道,还带着难闻的鱼腥味。 众人走到河边,在村民的指认下,谢缺看到河对岸的芦苇丛中隐约漂浮着一道人形。 而周围,尽是些漂起来的死鱼死虾。 令人惊骇的是,在月光的反射下,周围河面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色。 大顺从腰间布袋中取出只蒙着眼的公鸡,捏着它的脖子放到河边。 公鸡脖子向前一啄,大顺将其提起,鸡喙从黄色迅速变成黑色。 结果很明显,尸体中带有剧毒。 谢缺面色变得有些僵硬,毕竟向来捞尸的活都是由他来干。 现在水中明显毒素瀰漫,这一下水可不就是让人丢了命。 大顺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便向村民借来了支竹筏,然后在竹竿末尾用草绳围了个圈套。 上了竹筏,大顺让谢缺滑动竹篙,而自己则拿着竹竿,准备将尸体套住。 大顺却没想到,谢缺竟主动提出要和他交换工作。 他略一呆滞,随即同意了养子的请求。 好在水中的毒素并无腐蚀性,谢缺在尝试了几次后圈套终于勾住了尸身的脚踝处。 此时,审死图箓再度翻开了新的一页。 毒手尊拳:蓝色词条,你在修炼毒功时提升二成效率。 谢缺看着这一词条,竟无言以对。 说它没用吧,其实还挺有用的。 一切都进展顺利,在将尸体捞上来后,几个村民们自发用竹筏做成了一个担架,随后将这剧毒尸体抬回了大顺居所。 虽说这具尸身还未腐烂膨胀,但其浑身发紫,加上毒素侵蚀腐烂了内在,导致其散发出的味道令人难以忍受。 好在大顺从房中拿出一些黑色的粉末,撒在尸体上后,味道瞬间被掩盖了下去。 谢缺也是为童贯暗自庆幸,幸亏这具尸体不需要怎么处理,否则光是这尸体的狰狞模样,便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能够受得住的。 然后大顺又交代了一番村民,让他们前去报官。 平常一些溺死之人,官府向来都是不管不问的。 但像这样恶劣的事情,显然已经影响到了渔民们的日常生活,官府自然是应该出面处理。 将这具尸体用白布掩盖好后,趁着子时未过,谢缺和大顺再度在河域周围巡查一圈,在上游处捞了一具浮尸。 这具浮尸似乎是死去已久,已经膨胀得看不出人形,但也为谢缺提供了一条小有作用的词条。 孔武有力:白色词条,你的双臂力气增加200斤。 翌日天色微亮,谢缺还未醒来,便听见外面闹腾腾的,似乎像是有人在争吵一番。 谢缺连忙穿上鞋子,推开门一看,竟是前日晚上想要大顺帮她去救丈夫的那个妇人。 此时她面带惊恐,不断回头四顾,敲打着大顺的屋门。 但是大顺是个聋子,她这样没有任何效果。 见谢缺出来,妇人似乎见到了救星一般,立刻走来跪倒在谢缺旁边:「我丈夫的尸体……」 说到此处,谢缺已察不妙,猛然向后退了两步。 妇人右手从袖中突地刺出,手中竟是一柄鱼枪头。 谢缺见过附近的渔民用这种竹制鱼枪捕鱼,枪头极为锋利,视鱼鳞如无物。 上面还有着血槽,若被扎到定是流血不止。 妇人抬起头,她的瞳孔中满是如血一般的鲜红。 谢缺深感头皮发麻,他从未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好在这几日习武有成,反应快了许多,才躲过了刚才那一击。 她喉咙中发出像是野兽般的嘶吼,口水在她嘴角滴落,再度向谢缺沖了过去。 谢缺不慌不忙,对方现在虽显怪异,但也只是个普通农妇,想必自己是能够应付的。 谢缺抬手从侧面一挥,更长的臂展在妇人还未击中他时就杵在了对方手腕上,鱼枪头应声而落。 在麒麟臂的加持下,妇人的手腕也被这一拳打碎了骨头,整只手也只能无力地垂下。 她似乎知道自己正面不是对手,俯下身子想捡回鱼枪头时,谢缺眼疾手快,向前一步将枪头踢走。 一旁的屋门被推开,谢缺转头一看,大顺已然出现在了门前。 大顺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轻摇手中铃铛,妇人竟立即倒地不起。 大顺对他使了个眼色,谢缺应意走上前一探妇人鼻息,发现对方已是死去。 他又触了一下手腕处,尸体已经变得冰凉,想必是死了许久。 谢缺内心有些悚然,方才自己所对之敌竟是一具尸体。 在大顺的意思下,将其抬入停尸间后,天色已经明亮。 谢缺没有去津门城外吃早餐,而是在家切了些碎肉,煮了碗肉粥。 因为昨天那些村民要是已经报官了话,今天定然有官府的人前来调查。 而大顺又是个聋哑,应对官府的事情也只能由谢缺来完成。 再度练了会拳,有了昨天新获「孔武有力」词条后,谢缺发现自己能够更加轻易地打出破空声了。 他能够在只使用右拳的情况下,连续打出两道破空声。 如果算上麒麟臂的左拳,谢缺相信即便是入门多年的武夫,也就和自己左拳相当罢了。 而招式套路这些,也在拳不离手的加成下,让他感觉格外得心应手。 想必自己距离入境已是不远。 他不由欣喜万分,练起拳来更加卖力。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像这样能亲眼看到的进步,自是会让人更有动力。 (本章完) 第9章 津门第一 第9章 津门第一 快到午间时刻,才有一行人走来院落之前。 其中为首一人身着黑色劲装,身材宽厚雄武,腰间悬挂一柄长刀。 他的身后则跟着个道士。 令谢缺侧目的是,这道士身材竟也如同前面的男人一般同样魁梧,将道袍穿得撑起如同紧身衣一般。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男人推开院落大门,目光停留在谢缺身上。 谢缺顿感自己像是被一只猛兽看上的猎物,背上不由得冷汗涔涔。 男人收回目光,抱拳道:「在下镇魔司穆涌泉,请问元顺先生在否。」 谢缺不由得一愣神。 他能够猜测得到,元顺便是大顺的真名。 不过令谢缺感到有些奇异的是,「元顺」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一般。 他抛开杂念,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毕竟和大顺相处多年,或许是之前有村民还是其他人叫过大顺也说不定。 谢缺开口回答道:「我爹在房间里,你们是官府的人吗?」 穆涌泉缓缓点头:「昨天收到附近村民报官,听闻有一具尸身带有剧毒,污染了附近河域水源。」 谢缺刚准备走进屋门时,穆涌泉身后的道士竟是奇怪的「咦」了一声。 他的手指不停掐算着,突然叫住谢缺:「你是元顺先生的儿子?」 谢缺摇了摇头:「我是他的养子。」 「难怪……」道士嘴里嘟囔一声:「没事了……你去叫伱爹吧。」 谢缺转头走入房间,将门狠狠朝墙上一撞。 穆涌泉和道士都看得瞠目结舌。 大顺走出房间,颇为无言地看了看地上掉落的的残缺木板。 谢缺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 他和大顺的交流方式想来如此,只是忘记了自己的力量今非昔比,一不小心将半截门都砸了下来。 大顺摆摆手,表示此事往后再议。 穆涌泉有些乐呵呵地往前踏出一步,抱拳道:「见过师叔。」 大顺点头,随即又回了房间。 穆涌泉面色露出些许无奈,只能扭头看向谢缺:「带我们去看那具尸体吧。」 谢缺心中疑惑更甚,没想到大顺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听这穆涌泉所言,「镇魔司」一听就是个不好招惹的机构。 谢缺一边思考着,一边带着二人进了停尸间,指认出那一具毒尸。 穆涌泉让开位,身后的道士走上前掀起白布,竟百无禁忌地直接伸手摸向尸体。 谢缺刚想提醒一下这道人,却未想到,道士指尖竟化作金色,直熘熘地钻入了毒尸嘴中。 顿时,一股黑色气雾从毒尸嘴中发出,开始瀰漫在这停尸间内。 刺激非常的味道瞬时传入谢缺鼻腔中,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道内有种灼烧的感觉。 道士将手指抽出,嘴中念念有词,随即一道青光闪过,黑雾消失不见,谢缺也感觉舒服了许多。 道士抬头看向穆涌泉:「无错了,是黑血。」 穆涌泉眉头皱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侧头对谢缺道:「王家庄附近有耍马戏的来过吗?」 谢缺摇摇头。 穆涌泉嘆了口气,似乎是有些庆幸:「那这具尸体应该是从上游漂来的。」 二人走出停尸间,准备离开之际。 穆涌泉又转过头来,对谢缺突然问道:「练的燕青拳吧?」 谢缺点了点头。 穆涌泉再度问道:「你现在能打出几声破空声了?」 谢缺摸不清穆涌泉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他和大顺之间的关系而且还是官府人员,应该不会害自己,便藏了一手道:「勉强能打出一声。」 却未想到,道士笑了笑一拍穆涌泉肩膀:「这孩子还懂得藏拙。」 穆涌泉也是笑着摆摆头:「我和你算得上是师兄弟的关系,你如实说便可。」 「两声。」谢缺不知对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的实力的,再度回答。 「还不错,练拳几年了?」穆涌泉点了点头。 谢缺沉吟片刻,如果实话实说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 按照脑中贾大林的记忆来说,贾大林练拳伊始便是自己摸索,也无食补,堪堪十三年方才入门。 而自己有人指点,加上其他的因素,比起贾大林的练拳条件不止优越一两分。 不仅如此,大顺似乎对自己的拳法水平并不感到奇怪。 谢缺便说道:「两年了。」 穆涌泉和道士二人面面相觑,他迟疑片刻道:「两年前,你才开始习武?」 谢缺不明所以,但也只能点头。 穆涌泉突然嘆了口气,指向道士:「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气血浑实,下盘稳固,习武两年便已近入境。」 谢缺虽不知穆涌泉所言入境为何物,想必硬是拳谱上所记载的入门之说。 谢缺有些疑惑道:「两年很快吗?」 穆涌泉有些无奈:「很快。」 「男人太快了不好。」道士冷不丁地说出这一句。 穆涌泉当即对他丢出个白眼:「当这儿是你们和光观呢,也就你们为道不尊,只知卖些壮阳药。」 道士道:「此言差矣,阳气乃性命之根……」 穆涌泉见状,立即叫停了他:「打住,这里不是你们和光观。」 他转头看向谢缺:「如果你修炼的是道术,两年入境算是愚夫。」 「但对武功而言,两年入境确实算得上是天才了,我当初花了足足五年,方才到你现在这个境地。」 谢缺似有些懵懂地点头,自己本想低调一些,却没想到成了天才。 只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前几日自己就在大顺眼皮子下练拳,也并未见大顺有何感想。 谢缺心生疑惑,对穆涌泉问道:「那么,入境又是什么?」 穆涌泉有些疑惑:「师叔没告诉过你吗?」 谢缺点头。 穆涌泉对他解释道:「所谓入境,不过是监天司划分出的一些境界罢了,用以区分武者实力。」 「入境表示武道入门的锻体境界,随后便是先天境,我如今便是处于先天境。」 「再往后则是武道宗师之境,即武道终点。」 「我师叔,你的养父,便是处于这一境界。」 一旁的道士还补充道:「而且,你爹还是津门武者中的第一!」 (本章完) 第10章 武道入境 第10章 武道入境 「津门第一?」谢缺瞬时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的这股熟悉感自何而来了。 贾大林只是勉强入境,但好歹也算是一介武夫。 入境武夫也分强弱,贾大林只是其中垫底,在这尚武之风极为浓烈的津门城中算不得什么。 但他也是听说过数十年前,津门第一武道宗师元顺的名号。 据传元顺师承秘宗拳流派,并且将燕青拳这一门平平无奇的拳法作出改进,发扬光大并且广布津门。 随即元顺不到而立之年,便破入武道第三境,成就武道宗师后,便一连挑战了数位武道宗师,而且都获得了胜利,奠定了其津门第一的名头。 谢缺不由得有些热血膨胀,他从未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糟老头竟还有如此耀眼的过往经历。 只是不知他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境地,谢缺有些疑惑。 但想到这方世界鬼神显化,就连今天早上都有活尸袭击了自己,谢缺便释然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而且听闻穆涌泉所言,不仅存在着武者,更有道术存在世间。 谢缺心中瞭然,方才那道士验所毒尸所用手法便应该便是道术了。 见谢缺一幅疑惑的表情,穆涌泉只是苦笑,又嘆了口气道:「只可惜,武道止于第三境,但第三境却非道术终点。」 谢缺抿嘴不言,这是他能够猜得到的事情。 「第三境后,道术称之为入道境,即第四境。」穆涌泉向他言道。 「修炼道术者,前三境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但他们一旦入道,就能够化作仙神一般,视武道宗师如刍狗。」 谢缺念头闪动,却又像是被穆涌泉看出了心思一般,笑呵呵道:「既你武道已将入境,道术你就别想了,想要修行道术最好从十岁之前开始,再迟则心思太杂飘忽不定,难以入境。」 「你的武道天资尚且不错,好好修行武道吧!」穆涌泉拍拍谢缺肩膀,谢缺只觉得骨头都被拍的有些生疼。 谢缺也不失望,毕竟有着审死图箓的存在,自己即便是修行武道也不会差于道术。 见穆涌泉将要离开,谢缺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爹他……」 穆涌泉嘆气,面色带有些憔悴:「师叔虽说贵为津门第一,但也难敌入道真人。」 入道便可称之为真人吗?谢缺眸光微动,从名头上讲确实胜过宗师一筹。 「师叔当年便是助我镇魔司,追捕一在青州犯事的魔道真人时,为对方道法所伤。」说到此处,穆涌泉也是露出一抹自豪之色:「但那魔道真人也被师叔所重伤,遁逃不见,看其伤情,想必已成枯骨。」 穆涌泉的脸上又显露出些微可惜神色:「可惜师叔被击入无定河后,便如若失了忆一般。」 「伱猜你爹今年多少岁?」 「七十多?八十?」谢缺回想大顺的苍老样貌,猜测着。 穆涌泉伸出四根手指道:「只有四十多,不到五十岁。」 谢缺不由得瞠目结舌,自己翻阅了前身所有的记忆,大顺都是一副半截入土的衰老模样。 穆涌泉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师叔应是为魔道真人道法所伤,伤了根基,才导致他看起来那么苍老。」 说到此处,穆涌泉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有兴趣加入镇魔司吗?」 谢缺有着审死图箓的存在,这无定河就是他的基本盘,有了强大的词条比什么不好?便想也不想地拒绝了穆涌泉的邀请。 随即二人便离开了,临走之际穆涌泉方才想起来正事,郑重地告诉谢缺将那具毒尸焚毁。 谢缺又向穆涌泉询问了早上所遇活尸一事。 穆涌泉看过尸体后,却是露出了比验毒尸时更为严肃的表情,并将妇女的尸体带走。 对此,穆涌泉三缄其口,并没有说什么原因,只是含糊其辞的说了句有脏东西,让谢缺平时小心一些。 走前,又塞给了谢缺一枚有婴儿拳头大小、名为「白虎固精丸」的灰色药丸,算是给师弟的见面礼。 谢缺当即拿些木材丢入平常所用的焚尸坑,将毒尸连带着竹筏一同烧尽,将骨灰按照穆涌泉所交代,埋入土中。 将事情忙完之后,谢缺呼出一口气,从腰间掏出穆涌泉走前所留的「白虎固精丸」。 他将其放入口中,随即以酒化解,吞入腹中。 一股灼热非常的气息自胃中升腾起,如同烈火焚烧躯臂。 谢缺强忍着体内的不适之感,摆好纵脚,跳上水缸边缘,开始练拳。 按照拳谱上所言,入境又称之为锻体境,需要锤鍊浑身筋骨皮膜。 谢缺浑身青筋暴起,血管暴露在皮肤之下,无数米粒大小的血珠自毛孔间渗出体表。 他的体温急速上升,整个人的体表都显露出一种极不正常的红色。 「拳不离手」的效果在此时也如同获得了增强一般,大顺给予自己的拳法心得在心中一页页翻阅而过,无数招式要诀都在此时融会贯通! 他一拳击出,心中生出阵阵畅快感,脚下的水缸猛然间爆裂开来。 谢缺全然不顾,他稳当落在地面,将整套拳法从头开始施演。 连着打出七拳,破空声连连,尘土飞扬。 谢缺知晓,自己靠着这枚丹药,弥补了身体素质不足的最后问题,武道在此刻悄然入境。 谢缺内心有些兴奋,体会着从未有过的强大,不由得开始笑了起来。 这并非是自己狂笑症犯了,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 屋内的大顺似乎也察觉到了屋外的动静,悄然间站在门边,看着外面挥洒血汗的谢缺,眼中闪过道道精光。 谢缺将整套拳法不知打了几个来回,感到全身都有些疲乏时,方才停了下来。 见着破碎在地的水缸和表情严肃的养父,谢缺不由尴尬地笑了几声。 知道了大顺的真实身份后,谢缺反而多了几分拘谨。 毕竟对方曾经可是这津门城第一的武道宗师,虽说现如今只是无定河畔一介捞尸人,但也曾是他人仰望的目标。 「我这就收拾干净!」谢缺拿起扫帚,将地上水缸残片清扫至一旁。 (本章完) 第11章 毒砂掌 第11章 毒砂掌 大顺微微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谢缺有些疑惑,自己先前并不知晓自己这恐怖的习武速度,就这样赤裸裸的展现在了大顺眼前。 对方似乎也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莫非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根底? 谢缺将这荒诞不羁的想法排出脑外,毕竟以审死图箓的神奇,应该不是一个武道宗师能够窥探清的。 谢缺只能将这个问题的原因,归类到大顺自己便是天才。 毕竟按照穆涌泉所言,大顺虽也是以燕青拳入境, 但他在入境后又修行了数十门锻体拳法,将锻体境贯彻到了极致。 这样的天才,想必入境的速度应该很快吧! 日后谢缺就能够知道,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大顺二十多岁方才拜师习武,他七日入境,一年先天,五年宗师! 过了几日平淡日子,谢缺也从无定河中捞了些尸体。 但并没有什么有作用的词条,都是一些辅助性的灰白色词条。 而王家庄附近的村子,最近几日也都是村民们夜不出户。 据传闻是镇魔司给予了附近的村民们以警告,弄得有些人心惶惶。 而且谢缺还听闻,庄子内曾经担任过兵曹,现如今赋闲在家的王业元员外全家死绝,已经没有人敢往那边的庄园经过了。 庄子内有些钱的员外老爷都纷纷搬回了津门城中居住,让王家庄变得有些死气沉沉。 但王家庄部分农田庄园都处于更上游的地方,那边的河域并不处于大顺的管辖范围,想必尸身都是被上游的捞尸人捞走了。 要不是捞尸的时候,怕发生些自己应付不来的事情,必须要跟在大顺身边,谢缺都想去上游抢人家生意了。 但他知道大顺的真实身份后,谢缺练起拳来也更卖力,毕竟自己身边的这位老师可是曾经的津门第一! 谢缺的拳法也在时间的流逝中水涨船高。 燕青拳是一门标准的入境级别拳法,它在第一境时,所强调的便是锤鍊筋骨脏器,所需要的营养成分繁杂。 至此,谢缺也算是领会到了穷文富武的意思。 每日都是大量的动物内脏和骨髓下肚,大顺单调的烹饪手段让谢缺齁腻得发慌。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谢缺明显能够感觉得到心脏跳动得更加彭勃有力。 最为直观的表现方式,就是谢缺小便时距离更远了…… 但燕青拳缺少了锻鍊体表皮膜的手段,这对于励志成为六边形战士的谢缺来说不是完美的。 于是乎他便向大顺提出了这件事情。 大顺也不含糊,当即丢出了一本拳谱。 新武功名为《毒砂掌》,需要谢缺以药包淬鍊双手,早晚各拍打数千次,可使其中毒素通过手中经脉时依附其上。 早晚的拍打训练能够让双手拥有一定的毒性抵抗,但这双手若是落到其他人身上,定是一对黑色掌印。 谢缺不由欣喜,毕竟这样一门毒功,恰巧和自己前几日所得词条「毒手尊拳」相吻合。 只是不知能否得到拳不离手的加成了。 若是不行的话,谢缺倒是更愿意修行一门拳法。 毕竟无时无刻的进步,是真的爽! 但谢缺没想到,毒砂掌所需要的药材价格竟极其昂贵,并非是他能够负担得起的。 好在大顺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专门进了趟城,为谢缺准备了足够他修行两个月的练功素材。 经过几日练习,谢缺能够感受得到,《毒砂掌》并没有受到拳不离手的加持,但有着毒手尊拳的加成同样让他进步斐然。 但谢缺并不死心,自己改变了了毒砂掌的练习手法。 他在手中握着毒包,双手握拳开始捶打起另外的毒包。 毕竟毒砂掌的秘籍中并没有强调特定的招式,只是记录着淬毒入体的手段和一套配合使用的武技套路。 名为「掌」只是其形,表示了它淬毒入体的一个过程。 而谢缺改变的便也只是这一点罢了,这便让《毒砂掌》变成了《毒砂拳》。 好在谢缺实验成功,毒砂掌也开始受到拳不离手的加成,让他入境得比燕青拳还要快速。 并且加上毒手尊拳,两个词条共同的加成下,谢缺的毒砂掌四日时间便已入境。 而毒砂掌的入境标志,便是能够催动掌中毒素,在树干上烙印出一个完整的掌印。 但谢缺也有些纳闷,像是津门第一这样伟光正的名头,养父所修行的应该都是些类似燕青拳直来直去的功夫,却没想到还藏有毒砂掌这样阴险的手段。 谢缺是亲眼见过,大顺在为他示范毒砂掌的武技套路时,黑烟阵阵,就连地上的尘土都似乎被毒功侵蚀。 同时修行着两门锻体功法,但谢缺也并不感到有什么压力。 就在毒砂掌入境后的第三日,上游的捞尸人似乎是遇到了些麻烦。 大顺带着谢缺去看望了他,这位捞尸人看起来似乎比大顺还要苍老,但似乎是找不到接班人,只能孑然一身。 老捞尸人和大顺显得熟络,他似是瞎了只眼睛,里面露出的苍白和密布的血丝让人有些不寒而慄。 这样的外貌颇有些生人勿近的感觉,但他也极为热情的招待了大顺。 老捞尸人自言是河中近来有些诡怪,一上船就能够闻得到血腥味,并且很明显是人血的味道。 并且连着好几日都是如此,但他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他知晓大顺手段非凡,周围百里,从事这一行当并且活得最久的捞尸人便是大顺。 便想恳求大顺在今夜子时帮他巡视河域,看能否找出问题源头。 大顺计算一番,老捞尸人所负责的河域不过数里上下,时间是来得及的,便答应了。 入了夜接近子时的时候,大顺便让谢缺独自一人,乘着老捞尸人的乌篷船开始一路顺流而下。 毕竟谢缺已入境,大顺也是想着锻鍊一下自己,他也就没有推辞。 带上行头后,谢缺吃完饭就到了老捞尸人居所等待子时的到来。 他正式下水后,起初巡视了一个来回,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当谢缺溯回至上游时,王家庄河域便是突然出现了一具尸身。 不仅如此,那道身影还给谢缺一些熟悉的感觉。 (本章完) 第12章 铁尸 第12章 铁尸 莫名的熟悉感传来,但谢缺并不觉得意外。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投河自杀或是发生意外的村民比比皆是,靠水吃水就会有葬身水中的风险所在。 谢缺做好准备下了水,尸体此时正俯着身子面朝水下。 虽然说谢缺也曾见过,从来没有亲自处理过这样的情况。 但毕竟是耳目渲染多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随即谢缺便将一把纸钱洒落河中,取出一根红绳系在船头,旨在驱邪辟祸。 当谢缺完成这些流程之后,便吞下能增强水中视力的河蟞下了水。 尸身还未膨胀,想必是死了不久,谢缺没有拿捞尸网,而是直接拿着麻绳游上前,准备系在尸体脚踝处。 谢缺正从腰间取下绳索时,尸身脚踝似乎弹抖了一下,把谢缺吓得一个激灵。 作为穿越者的他,又立即平复了下来。 前世看过的科普故事不少,想着这不过是尸体在将体内的气体排出去时的正常反应罢了。 也可能是刚死不久,体内部分神经依旧活跃。 谢缺安了安神,正准备将绳套系在尸体脚踝处时,却未想突生变故。 这具「尸体」竟突如其来地活了过来,一个挺身便转过面向,正面面对谢缺。 谢缺见着对方面容,竟然是被贾大林所杀死的富家少爷樊庸。 虽说谢缺知道对方早已死去,正以某种不为人知的生命体态活着,却未想自己竟和对方撞了个照面。 恐惧来自于未知,但谢缺在前几日已然见过了差不多的活尸,还亲自将其手腕打折,所以他对这种生物并不会感到多少害怕。 樊庸惨白的面容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极为骇人,像是颳了好几层腻子。 谢缺将脑子中杂念丢开,对方虽说见着来者显得有些错愕,但也抬起了双手,正准备掐向谢缺的脖子。 谢缺在「弄潮儿」词条的加成下,在水中如履平地,只是一个回身便轻易躲过了樊庸的双手。 二人漂浮在水面色,相对而视。 「你不是死了吗?」谢缺问出了这一句藏在内心已久的话。 樊庸竟作出了一个极为人性化的表情,扭着头看他:「我见过你……你是下游水鬼家的……」 他的脖子歪出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涎水不断从其嘴角滑落:「不过,伱怎么知道我死了?」 谢缺自然不会袒露出审死图箓的存在。 他方才已从樊庸出手的速度中看出,对方并不是自己对手。 那样的速度不过是接近入境武者,但还未至入境。 让他好奇的是,樊庸为什么能够死后还能保持像现在一样的理智。 先下手为强,谢缺面色不变,只是抬手一拳打去。 樊庸张嘴发出一阵低沉的喉音,让谢缺感到一阵耳晕目眩。 谢缺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对方能够拥有音功般的能力是他没想到的。 他一咬舌尖,一股铁锈味顿时缠绕在嘴里,他也被这疼痛感激得清醒了许多。 「看我右勾拳!」谢缺一声大喝,樊庸当即抬手想要阻挡。 但他没有想到,谢缺的左手来得更快,被紫色肌理覆盖着的拳头当即如同打在一层铁板之上,震得谢缺手腕发麻。 但樊庸被打中的右边胸口处,也被毒素腐蚀出一个硕大拳印。 樊庸收起有些慌忙的神色,露出笑意:「忘记了,我现在是铁尸,你是杀不了我的。」 谢缺目光在对方胸口处一凝,若是普通人,这一拳定然会被震得心脉俱断但这樊庸竟如同无事一般。 铁尸吗?谢缺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但也能够猜测定然是和殭尸差不多,而且还能拥有智慧。 樊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武者的鲜血,我还没有尝过呢。」 他一个猛子朝谢缺扑过来,谢缺也不闪躲,而是以拳相迎接。 樊庸如同不畏任何攻击一般,死死顶着谢缺的拳头,妄想将他环抱住。 谢缺急速挥舞着拳头,不断打退樊庸靠近的双臂。 一人一尸缠斗在这水面之下,鲜血和水花四溅,过往的鱼虾也都被惊走远离。 谢缺此刻火力全开,两门入境武功纷纷施展开来,拳上的毒素也正不断侵蚀对方身体。 他身上冒出的热气甚至让周围的水温都高了一些。 「咔嚓」一声,樊庸的右臂似被谢缺所击碎。 樊庸试了试,虽没有什么疼痛感,但他也发现自己的右臂此时无法着力,难以抬起。 他不由得面色一变。 此前所捕食的不过都是些普通人,本以为以自己这般不死之身应是能够轻易猎杀入境武者,但却未想被打残了臂膀。 樊庸张口说道:「小水鬼,你我何必打生打死,我可以许你千两白银,有了这些银子,你又何必再在这水中乞食,整日与尸体为伴。」 谢缺对其置之不理,挥拳朝着樊庸面容挥去。 若是自己没有得到审死图箓,不过是一介普通人的话,或许会心动。 但自己现在既已有挂,何必冒这等风险? 见谢缺并不理会自己,樊庸也变得急躁起来。 他狠狠张嘴朝着谢缺左拳咬去,却没想到对方的身躯之坚硬也并非是自己这口牙能够咬得动的。 当断则断,樊庸朝天吹了声口哨,岸边远处林中竟响起马蹄声。 叫救兵吗?谢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深吸入一口气,拳速比起方才又快出许多。 二人在水中缠斗百米,谢缺这如炮仗一般的拳头不断将樊庸击退。 若是外人看去,定会被吓一跳。 樊庸的整个面容都被谢缺打的凹陷,被毒素所侵蚀腐坏的大脑正不断失神。 深信自己是不死之身的樊庸,此刻也开始有些惊慌。 他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意识没有刚才那样清明,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马蹄声越发靠近,谢缺内心也越发紧张起来。 对方的救兵似乎顷刻便至,但自己还未解决这个麻烦。 若是自己独身逃离,对方是知道自己住处的。 虽知大顺实力强横,但大顺已受伤多年,而且对方还能够炼制铁尸这样的生物,难免没有其他手段对付一个残废宗师。 想到此,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拉着樊庸往河底潜去。 (本章完) 第13章 紫色词条:食肉众生 第13章 紫色词条:食肉众生 却未想到,审死图箓竟在此刻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紫色的光芒显现在谢缺面前,他不由一喜。 此前所获取的拳不离手便是紫色词条,对谢缺而言便如神器一般。 食肉众生:紫色词条,你在食用肉类后可直接增强气血。 来不及思考这一词条的具体作用,谢缺能够听到追兵已至岸边。 好在樊庸此时已再没有动弹,否则还需要再耗费些手脚制住他。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谢缺能够憋气十多分钟,但方才服用的河蟞能够让他在河中坚持更久的时间。 现在所能够祈祷的,便是对方的救兵能早些离开了。 谢缺靠近河岸,不让自己的身形在水中轻易被人窥探到。 由于老捞尸人的乌篷船还遗留在百多米外,谢缺能够听到对方正朝着那边行进着。 水中的血痕洒落了一路,对方似是派人下水搜查了。 谢缺屏息凝神,朝着不远处的芦苇丛游去。 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像是河蟞这样,能够开阔水中视野的东西,在简单的搜查一番后便离开了。 谢缺听到马蹄声远离后,又再度等了片刻,等到自己实在憋不住气的时候方才露出头。 乌篷船似乎遭到了对方惨无人道的待遇,变得有些破败不堪。 好在船身并未受到太多损害,还是能用。 谢缺将樊庸的尸体绑好,马不停蹄的将尸体藏在林中之后。 悄悄在老捞尸人的屋外观望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动静。 但对方的人马似乎不久前来过这里,谢缺能够从地上的马蹄印中看出些许端倪。 老捞尸人还未睡下,毕竟方才来了那么一大批人。 他此刻正在祭拜河神,虽说自己今日没有亲自捞尸,但每日祭拜是少不了的。 不过捞尸人算是官府钦定之人,也算是在体制内,这些人也没有妄动,谢缺猜测应该是问了老捞尸人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看着地上的马蹄印,谢缺能看出这些人是回了津门城,而并非循着下游去了自己家,便安心了许多。 随即谢缺便提着樊庸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回了家中。 此时已过子时,大顺已经收工,正在清洗着捞尸网。 谢缺提着樊庸的尸体,走到养父面前,开始比划起方才的遭遇。 大顺听罢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点了点头,指指停尸间的位置,示意让谢缺将尸体搬进去。 搬进去后,谢缺突然想到,审死图箓似乎还有回顾死者记忆的功能,便将手搭在了樊庸的尸体上。 消耗掉「木匠」词条后,谢缺面前一阵恍惚,樊庸的走马灯开始跑了起来。 前半生并无什么奇特,只是在几个月前,樊庸父亲樊老爷子在外结识了一游方道士。 道士言老爷子命不久矣,但老爷子并不放心将家财交给樊庸。 樊庸只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二世祖,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就算是再大家财也禁不住他折腾。 于是乎樊老爷子便再去问了这道士,道士言道若是能寻得一活人殉葬,便能庇护家道百年。 父子二人便动起了私心。 后面的事情在贾大林的记忆中,谢缺都已经得知了。 再往后,则是樊庸死后,道士开坛设法,将其尸身炼制成一具「铁尸」,可靠吸人鲜血生气为生。 此前樊庸便是想为自己复仇,道士便设法以一条「尸狗」嗅到了贾大林的气息,没想到贾大林已经死去,而是鞋子被二猛偷了去。 二猛被樊庸吸去了阳气,但樊庸正准备吸血时,却被二猛身上一护身符所击退。 谢缺能认得,那护身符正是二猛来此时大顺所赠。 回顾完樊庸记忆,谢缺暗嘆这道士歪门邪道的手段还真多。 见其手段本事颇多,谢缺也很难判定对方是什么境界,但想必也不会太弱。 洗漱后,谢缺思虑着方才新获取的词条「食肉众生」,心念一动便进了厨房。 将挂在房樑上的滷牛肉取下,直接掰下一块便放入嘴中。 牛肉此时因放凉变得有些硬,谢缺嚼了半天才勉强下肚。 此时,一丝难以察觉的热量自腹中升起,扩散至全身。 谢缺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似有那么一丝的变化,但隐约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也足以让他高兴万分了,毕竟拳法还能够依靠拳不离手的进步,而体质气血这一方面则是水磨工夫,若非天赋异禀都需要大量时间打磨身体。 而自己能够如此快速的入境,不仅是词条洗筋伐髓的缘故,也有穆涌泉赠给自己的那枚白虎固精丸有关。 三下五除二的将肉吃完后,谢缺方觉此时夜已深,若吃太多会有些伤胃,这在练武之人中可是大忌,便清洗了下手脸回房睡觉了。 翌日清晨,谢缺便早早起床,煮了一大碗肉粥喝下,浑身热气腾腾,气血正以微弱的速度不断提升。 大顺见着他,也是目光奇怪,就像是在说早上吃那么油不会感觉腻吗? 谢缺虽然也觉得腻,但气血提升带来的快感是无与伦比的,腻又算得上什么呢? 快到了中午时分,正在练拳的谢缺便发现穆涌泉又来了,身后却非是上次那个道士,而是几个同样打扮的壮硕男人。 他风尘碌碌,并不多言便进了停尸间。 指着樊庸那不成人形的尸体,穆涌泉有些目瞪口呆:「你干的?」 谢缺点点头。 穆涌泉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行啊你,加入镇魔司的事情要不伱再考虑一下吧?」 谢缺只是摇头。 穆涌泉并不意外,只是有些啧啧称奇:「上次见你不过入境苗子,这才几日不见就已入境,似乎还不是普通的入境武者……」 他上前一步,抓起谢缺的手腕一看。 「哈哈,竟还藏了一手,没想到你竟将两门武学全部修炼到入境了。」穆涌泉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谢缺的与众不同。 谢缺老实承认,穆涌泉也未纠结于此事,只是感慨谢缺天赋之好。 穆涌泉命人将尸身装好,正经颜色,低声对谢缺道:「此番事宜涉及颇多,这尸身正主的父亲虽说是半截入土,但也不是个什么好惹的人,镇魔司会对外保密,但你也需小心。」 (本章完) 第14章 雁掠功 第14章 雁掠功 谢缺回忆一番,樊老爷子赋闲之前曾是北部军队中的教习。 虽说老爷子本身之前也是二境先天武道强者,但其年事已高,气血衰败,算不得什么。 其主要的威慑力是其在担任教习时,位高权重弟子不少,在军队中人脉深厚。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向谢缺讲明这一原因,谢缺也谨慎点头。 穆涌泉道:「上游的捞尸人已经被我们带走了,你不必担心。」 这是谢缺此前最为担心的事情,听到穆涌泉言明已处理妥当,便松了口气。 谢缺似又想到了什么,露出狡黠的笑容:「穆师兄,此次带回铁尸可算作功劳一件?」 穆涌泉先是一愣神,立即反应了过来,抬手指着谢缺笑道:「你小子还真精明,不过你既非镇魔司中人,只会奖励伱一些银两。」 谢缺不由得有些失望,以大顺所表现出来的财力,他并不会缺吃少喝,而是缺一些别的东西。 穆涌泉见谢缺有些失意,笑道:「但我可以镇魔司银刀卫的身份向你承诺,许你自我镇魔司武库中任意挑选一门入境武学。」 谢缺不由喜形于色道:「真是任意一本吗?」 穆涌泉点点头:「但仅限于入境武学。」 谢缺思虑一番,想到自己的词条库中还躺着一条蓝色词条「身轻如燕」,需要一门轻功用以配合。 考虑好了,谢缺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穆涌泉点头,答应下次再来的时候将秘籍给他带来。 接下来的日子,谢缺便在家中练武吃肉,偶尔也能够捞取到尸体,但奖励的词条大多数都只是鸡肋。 对于「食肉众生」这一词条,谢缺还在不断摸索中。 经过他的测试,每种肉类对于身体气血的增强程度都不太一样。 于是谢缺便拿着手中剩下的所有银子,谢缺进津门城把市面上能够购买得到的肉类全都买了少许。 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将这些肉类统统吃干净。 结果表明,那些家禽能够增强的气血程度都极为有限,效果一般。 但山中猎户们所捕捉的野味,效果要更好一些。 其中效果最好的,便是一种名为紫獾的动物。 但根据猎户们所言,紫獾通常都拥有着极为敏锐的侦查力,很难捕捉,谢缺能够买到的那半只也是一个猎户侥倖得到。 但紫獾肉质又柴又硬,并且山中很难发现紫獾的踪迹,所以一般是没有猎户去特意捕捉的。 在询问多次无果之后,谢缺便将目光放在了稍差一筹的黑背蝮蛇上。 据猎户所言,黑背蝮蛇虽无毒性,但体型巨大,能够轻易绞杀狼豹之类的猛兽。 不过好在其蛇胆药用价值极大,止血时有奇效,便有专门的猎户入山猎杀黑背蝮蛇。 找了几位资深猎户,猎户们都表示黑背蝮蛇体积太大,一般都是只取其皮和蛇胆,尸体一般都是直接丢在山上的。 听到谢缺竟以高价收购黑背蝮蛇的肉,他们也都很高兴。 毕竟这笔钱就相当于白捡一般,何乐而不为呢? 但谢缺手头已经无多少银两,便腆着脸伸手向大顺要钱了。 大顺这段时间也能看到家中伙食竟是些乱七八糟的肉类,但他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入境锻体的武者都是这般,需要大量的营养来增强气血。 食补可以说是最为正常的一个环节了,他曾经也有过类似经历。 亲眼见证了谢缺那比自己还要妖孽的武道天赋,大顺也决定将其好好培养。 虽说只是自己的养子,但陪伴多年,大顺对他还是十分看重的。 这样的武道天才,或许能够超越当初的自己,真正媲美入道真人吧。 打定心思后,大顺便是大手一挥,写下一张药方,顺带给了谢缺银两,意思是让其进城抓药。 大顺露出颇为自得的神色,这大补汤可是秘宗入道真人所写,对武者而言便是仙药。 但谢缺并没有什么想喝大补汤的想法,只是将这些银子全然换成了黑背蝮蛇的肉。 大顺在看到谢缺背回这好些蛇肉时,也是眉头直跳,但也没有苛责什么。 谢缺的气血增速他看在眼里,比起当初的自己只快不慢。 但年轻人嘛,总会翻些跟头才知老人言,大顺用余光瞥着正在将这些蛇肉制作成肉干的谢缺。 他心中暗想,等你气血充裕,遇到气血瓶颈之后,便知道这大补汤的好处了。 谢缺浑然不知养父的诸多想法,而是将这近百斤的蛇肉悉数晒制成肉干,方便保存。 那日穆涌泉离开过后,第二日便给他带来了所承诺的轻功法门。 《雁掠功》。 在其真正开始学习之前,谢缺本以为这门轻功所锻之部位应是双腿。 却未料想,这竟是一门专职锻鍊内脏的入境武学。 旨在自内养生,改善呼吸状态,使得体力更加强盛悠长。 这门轻功并非拳法,在少了拳不离手的辅助之后,谢缺感觉自己练起这门武学来总少了些什么。 不过好在有「身轻如燕」的辅助,摸索了半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入了门,但距离入境还远。 谢缺有些纳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奖励一条「行不离脚」…… …… 中秋一过,津门城的气候变化极快,温度骤一下便降了许多。 谢缺在林中来回跃动,身体宛如一只轻灵的大雁。 一跃数米,谢缺跨过地上的一处水洼,口中吐出一股白气。 他的肌肤有些发红,体温更是超出普通人不少。 而这,也正是气血充裕的标志。 自穆涌泉处,谢缺得知想要晋升武道二境先天,就需要将一门锻体武学修炼到极致。 并且以气血为根基,于脉络中凝聚一丝气劲。 这丝气劲并不像是谢缺开始所想那般,能够外放杀人于无形。 而是单纯的只为辅佐武学,能够增强武学的威力。 穆涌泉是以燕青拳入先天,在他的气劲附着下,他一拳便能够轻易击穿链甲。 谢缺很好奇,自己若是以多门武学为根基,同时晋升先天又是何等景象。 在这样的动力下,谢缺整日除却必要的休息和捞尸外,便是在不停的练武。 (本章完) 第15章 一尸两命 第15章 一尸两命 由于穆涌泉的别样相待,镇魔司武卫中也有不少武者知晓了谢缺的存在。 但他基本上都是以「元顺养子」的名义出现在大家口中。 杨修是穆涌泉的弟子,同样也是镇魔司中人,比谢缺大上几岁。 他自幼习武,花费了五年时间便已入境。 从穆涌泉口中听闻谢缺天才之名时,起初他是不相信的。 两年入境?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天才? 便是打着随师父去无定河畔看望元顺这位师叔祖的名义,想一观谢缺虚实。 却未料想,还未到目的地,便见着河畔附近的那些大树身上,全是些黝黑的拳印掌印。 穆涌泉告诉他,这是你那位小师叔以毒砂掌入道后,练习时所致。 这可把杨修吓得够呛。 他所修行的武学是家族传承,算得上是一门中正平和的武功。 若论杀伤力的话就连燕青拳也赶不上,更别说这阴狠毒辣的毒砂掌了。 于是乎,杨修在见到谢缺那对因淬毒变得有些淡紫的双手,任何话都说不出。 穆涌泉以眼光之余看着有些胆战心惊的徒弟,笑吟吟对谢缺道:「师弟啊,我此番前来,是受镇魔司之命。」 谢缺呼出一口气,刚练习了两个时辰的轻功,导致其气血沸盈,像是一个人形火炉一般。 他有些疑惑:「镇魔司?上次铁尸那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穆涌泉上次带回樊庸尸体后,经过调查,潜伏在樊家的只是一名道术三境的邪道。 因其会些赶尸炼鬼的旁门手段,这才让他诓骗了樊老爷子。 在解决掉这邪道的两具铁尸后,镇魔司很轻易便将其捉拿归案了。 至于樊老爷子那边,对方年事已高,镇魔司也并没有问罪于他。 穆涌泉摇摇头:「上游的邢七死了。」 谢缺不由得一愣神,邢七便是上游的老捞尸人。 「怎么死的?」谢缺有些不解,上次见着对方时还是不久前,一转眼却没想到就已离世。 「投水自杀的。」穆涌泉嘆了口气:「他也算是在捞尸人这个行当中活得算久的了。」 「却未料想,同样难逃……」后面的话穆涌泉没有说完,但谢缺也能够猜得到。 传闻靠着捞阴门吃饭的,都没有几个能够善终的。 谢缺有着审死图箓,倒也不必担心这些。 「所以你说带来的镇魔司的命令是?」谢缺大概已经能够知晓对方来此的目的了。 穆涌泉点头道:「邢七所负责的河域不长,镇魔司知晓此段河域的捞尸人是元顺,较为放心,所以打算让你们连同邢七的河域一同管了。」 谢缺面色带有一丝兴奋,这让穆涌泉和他身边的杨修都有些不解。 他狠狠点头:「没问题,是从今天开始吧?」 穆涌泉点头,又皱眉说道:「不过伱也要小心一些,传闻王家庄最近出了些邪门事,不太太平。」 「所以镇魔司在城内物色的一些捞尸人预备人选,都不愿意去负责那段河域。」 谢缺若有所思,随即点头。 「你如今正在增强气血的时候,加上你这个年纪也需要长长身体,对吃的这一块也要注意。」穆涌泉在城内听到了一些传言,「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谢缺知晓这是对方的一番好心告诫,但自己也不可能将审死图箓的存在告诉对方,只能连连应和。 入了夜,谢缺并没有和大顺分开巡河,而是同坐一艘乌篷船。 上游由于靠近王家庄,所以农田更多,即便是子时谢缺也能见着一些农民提着灯笼抢收庄稼。 否则的话再晚一些,城内的粮食价格就下来了。 乌篷船快行至上游尽头时,谢缺发现了一具男尸,便咕噜地下了水。 由于自身武学境界的日益精深,谢缺并不感觉这入秋的河水有多冰凉。 待自己靠近一些后,谢缺发现这似是一具女尸,刚死不久,面色上全然都是狰狞和恐慌之色。 待谢缺将其捞起,却未想到竟然一次性奖励了两道词条。 赤手空拳:蓝色词条,你在空手作战时身体素质全方位增强10%。 手无寸铁:白色词条,你在空手作战时力量增强1%。 还算得上是有用的词条,谢缺暗自点头,但他更疑惑的是为何一次就能够得到两个词条。 当谢缺将尸体捞上了岸后,才发现女尸那有些微微隆起的肚子。 怀孕了吗?谢缺眸子中闪过一道瞭然之色。 但又极其好奇,这样一个姿色不错,而且还怀了孕的女子,莫非还会主动投河吗? 但观其面容,谢缺又觉得这是一次他杀。 毕竟女子面色之恐慌,也不像是自杀的人能够拥有的表情。 在河中巡视一个来回后,今日便算是收工了。 谢缺还算得上是满意,毕竟多了一截地盘,自己以后能够捞到的尸体就会更多一些,词条自然也就来了。 不过他的内心依旧十分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愤怒。 是谁能够狠心将孕妇推入河中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谢缺当即走入停尸间,打算耗费一条无用的白色词条来回顾死者记忆。 眼前一阵恍惚,谢缺眼前浮现出一阵黑雾。 女子名为王翠玉,也是这附近村子的女子。 她长得秀气,被王家庄一富绅儿子所看中后,便入了对方家门给这富绅做了儿媳。 一切事情都极为正常,夫妻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 唯一让王翠玉有情绪的,便是王翠玉的丈夫竟是一个天阉。 她整日便在房中哀怨嘆气,自己算是守了活寡。 好在富绅家财颇厚,习惯了每日的锦衣玉食后,王翠玉也没有改嫁的心思。 富绅听闻隔壁罗家村有一神婆极为灵验,所请来的送子公已经造福了好几对夫妇。 富绅心动之下,便花了大价钱,自罗神婆那里请来了送子公的神像。 没几日,王翠玉就发现丈夫跟换了个人似的,变得龙精虎猛。 不过让王翠玉有些奇怪的是,丈夫都是在白天和自己行房事,到了晚上则和之前一样。 即便自己想和丈夫亲热一番也是惨遭拒绝。 没多久,王翠玉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当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丈夫时,却未料想丈夫却是大发雷霆。 (本章完) 第16章 雁掠功入境 第16章 雁掠功入境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丈夫竟骂她无耻,在外偷汉。 王翠玉不论如何狡辩,都是没有任何用,丈夫就认定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二人大吵一架后,丈夫竟和公公一起,把王翠玉沉入了无定河。 看完王翠玉的记忆,谢缺深吸一口气。 虽不知其原因,但自王翠玉的记忆中,谢缺还是能够察觉到丝丝诡异。 主要在其丈夫白天黑夜的反差之大,令人很难相信是同一个人。 但没有证据,谢缺也不好向镇魔司举报。 这个世道人命贱如草芥,特别是女人的命更是不值钱。 王翠玉不过出生于普通农民家中,其父母想必也是对那富绅一家无能为力。 将这些事情埋入心中,接下来的日子谢缺依旧过着如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整日除了练习《雁掠功》和休息捞尸外,再无其他事情。 终于又过了接近一个月时间,谢缺也终于将这门轻功修行入境。 若是普通人来修习一门武学,至最开始到入境,至少需要花费数年时间。 但谢缺体质强横,加上本就有两门武功入境,气血充沛之下,一个月多的时间将一门武学修习入境算是较快的了。 大多数武者也多是如此,在认真将一门基础武学入境之后,再修行起其他武学的速度就会快上很多。 一是身体基础素质会强上许多,二则是眼界变得开阔了,对武学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谢缺收定释放在外的气血,整具身躯都如被沸水烫过般的通红。 近来获取的一些词条,部分都还有些作用,这也让他的体质再进一步。 气血充沛:蓝色词条,你的气血总量提升5%。 俗病难侵:蓝色词条,你不会患凡俗病害。 铜皮铁骨:蓝色词条,你的身躯坚硬程度提升5%。 其余词条则都无多少用处,对于实力提升没有任何作用的。 加上近来一段时间,大量肉类的摄入,谢缺的身体也极快的生长着。 谢缺自己估算了一番,现在自己有着近乎一米八的身高和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比起之前那副瘦弱少年的模样,同现在相比判若两人。 今日是月尾,是王家庄一月一次的集市开放的时间。 周围五十多里的村民们,都会带着些货物来此交易。 谢缺以往来逛集市时,都会发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以往对此他是不感什么兴趣的,但现在有着「食肉众生」这一词条,谢缺决定还是过来撞撞运气。 恰巧童贯刚将尸身处理干净,谢缺便拉着他一同去了王家庄。 一路上挑夫走贩背着各样各式的货物不断叫卖,谢缺也不多去过问,反而是年纪尚小的童贯不断有些看花了眼,不断走走停停。 谢缺没有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看似成熟的少年竟还有这样一面。 童贯母亲早死,父亲也只是个小贩,天生便有身体缺陷的他并不受父亲喜欢,这也是其沉默寡言的原因。 每次谢缺练武时,童贯也都在一旁看着,面色多有羡慕。 即便是处理完了尸体也不走,非要看完谢缺耍完一整套拳法。 兴趣使然,谢缺在徵得义父同意后,便也将燕青拳传授给了童贯。 虽说这样一门锻体武学并不算稀罕,但武学的传承也算得上是严格,并没到烂大街的地步。 之前谢缺所捞的尸体贾大林,虽说只是城中干苦力的,但其身份勉强算得上是渔帮外围帮众,方才得到武学传授。 只不过是津门城中入境武者实是太多,这才混得不怎么样而已。 谢缺没有想到,童贯的武学天赋竟然近乎于无。 虽说童贯记忆心性都算上的是尚可,一套拳法也只需谢缺展示几遍就能够记得下来,但不论如何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进步。 就像是做了一套无意义的动作,做完也就过去了。 无奈之下,谢缺也对他的武学天赋感到绝望。 但童贯却是依旧坚持,每日风吹雨打不动地练上几套拳法,直到自己体力耗尽虚脱。 谢缺见童贯似乎看中了一个银质手镯,一头悬挂着铃铛,但看去甚小,只适合儿童。 「怎么?想戴手镯了?」谢缺似打趣般地笑笑。 童贯点头:「想买给我妹,我从练武起,她每天都会藏半个炊饼给我,怕我吃不饱。」 说到此处,童贯走上前便询问摊主价格。 得知需要的价格后,他不由得神色一暗。 虽说大顺会开些工钱给他,但一个月也不过是半贯铜钱,加上交给父亲那些,自己偷偷存下的并没有多少。 谢缺见状,也猜得到童贯有些囊中羞涩,便不着声色地递出一块碎银至童贯手中。 童贯面色一变,本想拒绝。 谢缺笑着开玩笑道:「就当是我借给伱的,以后连本带利还我便是。」 童贯不由得一愣神,随即坚定点头:「我知道规矩,九出十三归。」 谢缺当即大笑起来。 再度闲逛了一会,谢缺发现一个村民正卖着些肉。 这肉已被分解,能看得出来是一整只,但是少了头。 仅看肉的外表,覆着一层灰色的皮毛,也看不出是什么生物。 村民在一旁神色有些抑郁,他的摊位也是无人问津。 谢缺心念一动,便走上前开口问道:「这是什么肉啊?」 「这……是驴肉。」村民抬起头来,说话有些磕巴。 谢缺不由得有些失望,驴肉他吃过,增强气血的作用远不如紫獾和黑背蝮蛇来得强。 但俗话说道: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津门城中的五香驴肉和驴肉火烧,味道也都还不错,大顺自己做的卤驴肉也还挺好吃。 恰逢家中肉类存量不多,自己上次所晾晒的黑背蝮蛇肉干都已经吃完,自己怎么着也不能空手回家。 思虑一番后,谢缺便将这整扇肉全部买下。 现在的谢缺食量大的惊人,一顿饭便要吃下四斤肉下肚。 大顺心中本对大补汤的事情还有些芥蒂,但见着谢缺气血日渐充盈,也不好多说些什么,每顿饭都是看得他直瞪眼。 付完钱后,村民像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般,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不见。 谢缺轻松提起一百多斤的驴肉,刚转头时便有人叫住了他。 (本章完) 第17章 金色词条:武道奇才 第17章 金色词条:武道奇才 「小伙,你买了二牛子的肉?」说话的是一个老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谢缺有些疑惑,虽不知刚才卖自己肉的人是否就是这人口中的二牛子,但也点点头。 「他和你说这是什么肉了吗?」老头再度问道。 「驴肉啊。」谢缺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头嘆了口气,本想拍拍谢缺的肩膀,但却发现自己佝偻的身躯有些够不着,转而拍了拍谢缺的手臂:「你被骗了啊……他家里哪有养驴,这是骡子肉……」 谢缺听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还以为对方想说什么呢。 骡子这种动物他也知道,不能生育但是既能吃苦耐劳,一天就能驮好几千货物上山下山。 所以一般百姓家也捨不得杀了骡子吃肉。 谢缺还没有吃过骡子肉,内心反而有些高兴。 「他家的骡子也不知啥原因。」老头吧唧着嘴,露出一脸困惑的样子:「说死就死了,应该是害了病。」 「病骡子,小伙……伱不要吃啊。」老头语重心长。 谢缺随意应付了几句后,便带着童贯回家了。 有着俗病难侵词条的存在,谢缺也没那么讲究,毕竟骡子肉难得,自己多少也要尝尝效果才是。 简单的将骡子肉水煮一番祛除腥味后,想起老头所言,谢缺犹豫一番便调了个酱料。 味道以辣为主,若是真有什么异味也能盖住。 吃下后,谢缺感觉胃里就像是燃起来了一般,无尽的热量眨眼就扩散到了全身。 谢缺感觉自己就像身处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火焰即将吞噬自身。 转眼间,这些热量便在食肉众生的作用下转换成精气神,开始不断反哺谢缺自身。 趁着理智尚存,谢缺一个掠身飞入丛林,狂暴的气血顿时铺天盖地般展开。 谢缺自己身周的温度开始不断升腾,这已经是一个能够让普通人感觉得到大汗淋漓的温度了。 他感觉就像是当初还未入境,吃下白虎固精丸一般,无穷无尽的能量充满体内。 一套拳法打下来,谢缺总算是将这块骡子肉带来的气血填充进体内,还挥洒出去了许多多余热量。 不过那一瞬间的狂暴还是稍稍出乎了自己的意外,即便是以自己的身体强度,也有些吃不住这样的气血增强。 谢缺开始好奇,自己吃的真的难道是骡子肉吗?还是说骡子肉真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谢缺不过是吃下了拳头大小的一块肉,自己感觉来便比得上寻常一整天的量了。 带来的身体负荷有些超出,需要挥洒出多余能量方能在不伤身体的情况下完美吸收。 谢缺将被汗水浸湿的短衫脱下,回到厨房再切下了一小片骡子肉放入嘴中。 他能够体会到肉到胃里后,立即转化成了气血。 驴肉马肉谢缺都有尝试,谢缺有些兴奋,没想到这肉竟然还有这等功效,不过是不是骡子肉就有待考证了。 谢缺将剩下的肉全部做成肉干后,趁着天色还早,便进了津门城想找渠道买些骡子肉。 如果在其他人那里买到的骡子肉还能有这样的效果,那说明骡子肉对于气血这一块来说堪称奇效。 如果没有这样的效果,那就说明自己买到的肉不是骡子肉,自己到时候问一下周围的村民那个二牛子住在哪里即可。 进城后,谢缺左拐右绕,却并不是向菜市场的方向,而是城南。 谢缺自上次和猎户交易过黑背蝮蛇后,便知晓了城南有一处黑市,专门卖些违规品。 骡子在大周朝算得上是作用极大的牲畜,算是拖拉货物效率最高的了。 近来北部战线吃紧,都是依靠着骡子拉着粮食。 在黑市中逛了一圈,谢缺没有问到有卖骡子肉的,毕竟口感味道都不如驴肉,而且加上骡子不能生育,也就导致了基本没人买骡子用以食用。 虽无骡子肉,但谢缺也打听到了有买活骡子的。 听闻谢缺只是要骡子肉是用来吃的,对方也只是神色奇怪,并没有多问什么。 等待片刻后,谢缺便拿到了一扇鲜血淋漓,上面还冒着热气,明显是宰杀不久。 不过价格却是高上不少,能够买同等重量的驴肉三倍还多了。 谢缺也不磨叽,在付钱后便立马离开了。 回到家中,谢缺迫不及待地将肉煮熟后,随意沾了点酱料便放入嘴中。 但并没有想像中的效果,谢缺不由得有些失望。 晋升二境先天的重要衡量标准之一便是气血,谢缺本以为找到了一条通天大道,却没想到竟是假的。 既不是驴肉,也不是骡子肉,那会是什么呢? 谢缺皱眉思考着,他一望天外,此刻天色不早,也就绝了现在去找二牛子的心思,打算明日再去。 到了子时,谢缺和往常一样巡河捞尸。 至上游处,一具只有孩童身高般的尸体漂浮其上。 谢缺嘆了口气,这妖魔作怪的世道确实艰难,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孩子的尸体了。 就在谢缺将绳索系在孩童脚踝时,审死图箓翻开了新的一页。 谢缺未曾料想,这一页竟是金色!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光辉。 武道奇才:金色词条,你对武道悟性得到极大提升。 虽说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但也足够谢缺兴奋了。 他有些抑制不住的想要大笑几声,但见着养父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后,便立即上了船。 收工后,谢缺便迫不及待地将手放在孩童尸身的脚踝处,想要读取记忆。 一阵灰雾升腾而起,审死图箓竟是显示出一段话来。 「缺少神性,读取失败……」 谢缺眉头皱起,神性又是什么东西? 无奈之下,谢缺只好开始演练起武学。 此前在练拳时,出现的种种难题疑惑似乎都不成了问题。 不仅如此,自己在演练时,能够在雁掠功中完美地穿插拳法,顺畅无比,不需要再如之前一般,只能一次施展一门武学。 谢缺不断施展,除却毒砂掌只是一门辅助性的锻体武学外,手头的两门武学都是越来越顺手流畅,熟练度不断飙升。 谢缺对于雁掠功上出现的许多不恰当,或是练习后会伤及身体的位置都逐一作出修改标记。 但让谢缺有些震惊的是,燕青拳却是没有这些问题,整套全然浑然自如,宛若天成。 谢缺看向大顺房间所在,暗嘆对方不愧是真正的天才,还真不是自己这个挂壁能够比的。 但在某些细节方面,谢缺还是觉得有些不够。 不是因为拳法本身的缺陷,而是这门拳法对于自己的形体而言不够匹配,拉伸施展的角度都有些生硬。 施展到一半时,谢缺突然停住。 无言的灵光突然闪烁心头,心跳开始不断加速。 既然大顺能够将这门燕青拳改成适合自己的,自己如今既然已经是武道奇才了,那何尝不可? (本章完) 第18章 骡子精 第18章 骡子精 谢缺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拳法,任何的不适和别扭的感觉他都能敏感地察觉到,并将其进行纠正。 半小时后。 「咔嚓!」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记平平无奇的拳法打在树干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海碗碗口粗细的树干瞬间倒塌在地,惊起了数十只在上面栖息的鸟儿。 谢缺的燕青拳已经被改动得有些面目全非,已是和大顺所传的「元氏燕青拳」相去甚远。 他此时的一招一式之间,都看似浑然自如,完全不像之前和铁尸所搏杀时,出拳尽是靠着蛮力和毒功。 现在的谢缺,对付起一个时辰前的自己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虽说体质力量方面并没有进步,但在技巧和招式方面却是有了长足进步。 「武学奇才」作为一条金色词条,给予谢缺的不仅仅是对武学能够快速的上手掌握,还有天才般的见解和悟性。 虽说距离武道二境先天还有些距离,但谢缺自问应是不惧那些较为弱小一些的先天强者了。 先天和锻体的主要区别就在于有无气劲。 在谢缺看来,气劲和前世看过的小说中「暗劲」类似,但更为强横。 气劲以气血为根基,依据武学的不同,拥有不同的效果。 像是谢缺所修行的这一门燕青拳,所产生的气劲便是让出手速度更加快速。 但想要将一门武学修炼至极致,凝聚出气劲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根据穆涌泉所言,津门城中的入境武者至少上千人,但先天武者不过几十位而已。 晋升先天,不仅是要将一门武学修炼到无境可进,还需要将气血锤鍊至极致,待气劲自然而然的产生。 皮膜、筋骨和内脏的强大都算作是气血范畴,想要气血攀登至顶峰,就需要修行多门锻体武学。 燕青拳能够锻鍊筋骨以及部分脏器的强度,雁掠功则是重视肺功能的强大,毒砂掌则是能够增强皮膜硬度。 三者相辅相成,但谢缺尚还缺乏一门能够锻鍊到胃部的功法。 收了功,谢缺对武学的见解也越发深厚。 但所见所闻并不算多,谢缺也只能是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去指导他人是万万不可的。 一股飢饿感自腹部传来,谢缺走进厨房,一个跃身从近三米高的房樑上取下假骡子肉。 就着晚上没有喝完,已经凉了的蛋花汤,大口大口地吃着。 「噔。」 谢缺正在咀嚼着,一声异响突然自屋外传出。 他有些好奇地探出头,朝着厨房外面看了一眼。 黑色的烟雾瞬间迷了谢缺的双眼,让他瞬间陷入黑暗,视野被彻底蒙蔽。 谢缺有些惊慌地抬起手中的瓷盆,将蛋汤一饮而尽。 借着汤咽下还没有吃完的骡子肉后,谢缺抬手将汤盆胡乱向前面狠狠一砸。 瓷盆应声而碎,谢缺知晓身前是没有放什么杂物的,听那沉闷一声,八成是砸到了来犯之人身上。 既然知晓对方已经到了自己身前,作为一名武者,最大的优势便是在于近身战。 谢缺左手猛然向前一抓,骤然间便扣住了对方的胳膊。 只不过手感似乎有些毛茸茸的,完全不像是人类的手臂。 谢缺来不及想这些,将对方向前用力撕扯,右手则蓄满毒素朝着面门袭去。 像马嘶鸣又有些类似驴叫的奇怪声音突然响彻耳畔,谢缺脑中一阵轰鸣,身体瞬时觉得有些无力。 未知而带有一丝恐惧的情绪升起,谢缺咧开了嘴,开始大声笑了起来。 无言的暴虐情绪瞬间占据了主导,挤压掉脑中的所有念头,也包括理智。 杀了他! 本有些无力,将被对方挣脱的左手也重新钳制住了敌人。 对方明显是被这声狞笑惊得一愣,见对方似乎重新恢复了力量。 对方刚准备再度开口,想要以嘶吼镇住谢缺时。 谢缺竟狠狠将头撞向他的脸部,将他的嘶吼声打断。 黑雾逐渐消散,谢缺见着身前是一只浑身长满了黑毛的人形生物。 它的双手已经化作蹄状,两只耳朵也长得出奇。 「驴子精吗?」谢缺残存的理智猜测着。 有些渗人的精怪外形放大了谢缺内心的惊惧,他的笑声越发的大了起来。 不远处起夜的村民,也被这声惊笑吓得还没尿完,就连忙提起裤子回了屋。 见着力量似乎并不是对方的强项,谢缺狠狠将其拽入怀中,带着强烈毒素的巴掌直直地就往脸上呼去。 强烈的腐蚀性将发毛尽数烧毁,留下一张鲜血淋漓而又怒目相视的脸。 驴子精又惊又怒,它口中默默念词,身上的毛发瞬时竖起,如同一根根钢针一般。 它却没有想到,这些如针般坚硬的毛发却是未能够穿刺谢缺的皮表,纷纷被折断。 驴子精瞬间亡魂大冒,对方不过一入境武者,而自己已成精怪。 虽说自然习得的几门法术算不得强横,但对付起入境武者应该是绰绰有余。 它不再纠缠于此,恨恨地看过谢缺一眼,又抬眼一看房樑上悬挂着的肉干,便想索性捨去了这具身体。 阴神才自这具身体内遁出,一股炽热的灼烧感传来。 驴子精只感觉自己被投入了火炉一般,甚至比起这更加炙热难耐。 谢缺强横的气血彻底爆发,阴神还来不及归体,便被灼烧磨灭了一小半阴神。 「这人的气血竟如此强横。」这是驴子精留下的最后念头,随即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谢缺没有感受到怀中的驴子精已经失去了生息,左臂仍旧不断发力,将其肋骨和心肝五脏压作了一团,没有了一点人样。 半晌,谢缺停下了笑声,站在一旁的大顺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养子。 谢缺将怀中的尸体松落,大顺并未多说什么。 他只是比划了一下,让谢缺明日起早,叫镇魔司的人过来。 谢缺点了点头,大顺便回到了房中。 他看向地上的尸体,被腐蚀的面容微微有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思量片刻之后,谢缺终于想起,这正是前段时间所捞的那具孕妇尸身,王翠玉的丈夫王宁。 虽说自己在狂笑症发作时有些失去理智,但谢缺的记忆总算是无缺的。 他想起来,对方似乎一直看向一个方向。 谢缺转头望去,那里晾晒着的,正是自己白日买到的假骡子肉。 (本章完) 第19章 落英童子 第19章 落英童子 谢缺心中转眼即有了答案。 这应是只骡子精。 自己所认为的假骡子肉,恐怕就是这骡子精的本体。 只不过恰逢其鸠占鹊巢,占据了王宁身躯之后,本体被人当作死去给宰杀了。 也不知道这并非是无定河中所捞取的尸体,是否能够回溯记忆。 谢缺尝试了一番,果不出其所料的失败了。 毕竟没有在审死图箓中留下痕迹,失败也是正常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将王宁的尸身放入停尸间后,谢缺仍旧是有些兴奋得睡不着觉。 今夜最大的收穫便是金色词条武道奇才,但自己竟然能够杀死一只传闻中的精怪,也是让谢缺信心大增。 谢缺接着将自身的武学做了一些简单的整理归纳,现如今有的赤手空拳的加成,加上自己并没有学习什么剑法刀法之类,空手对敌自己才是最占优势的。 但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自己只是一名武者,如果遇到那些手长的道法修士,自己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谢缺看着一地的黑毛,这些虽然没有击伤他,但是被扎中的地方还是有些痛,甚至还有些发红发痒。 武器可比自己的拳头锋利多了,准备一把武器是个不错的选择。 即便自己攻击不到对方,也能当做投掷物丢出去影响敌人。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变得明亮。 谢缺早早便吃完早饭,进了城。 镇魔司距离城门不远,毕竟城中有高人坐镇,并无多少妖道精怪敢来城中找事。 反而是城外常常发生一些惨无人道的事情,如以活人祭祀、精怪食人等。 谢缺去过几次镇魔司后,路线也就熟悉了,进城后三弯两拐就到了。 穆涌泉此刻也已起床,正在练兵场上教习卫兵拳法。 听闻谢缺这么早便过来,穆涌泉便知有事情发生。 连忙带上了两名甲士,走出镇魔司。 谢缺简单的说了一下昨天的事情后,穆涌泉神色立即就变得慎重起来。 他一伸手就把谢缺拉到了马上,四人三马迅速的赶往王家庄外。 路上,穆涌泉不断问询着细节。 本以为是师叔出手,将那精怪打死。 听闻是谢缺活活将对方勒死之后,也是有些无言。 虽说刚产生灵智的家畜精怪算不得什么,但也是相当于先天武者了。 至此,穆涌泉突然神色一变:「这精怪,恐怕还没有死。」 「你杀的,是它鸠占巢穴的肉身,并非是其阴神。」 「阴神?」谢缺有些疑惑。 穆涌泉点头:「阴神便是未经修炼的普通人,或是修行境界不高的人,他们的魂魄在出窍之后,便是阴神。」 谢缺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道:「阳神呢?」 穆涌泉只是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 到了家,几人直奔停尸间。 穆涌泉在扫视一周后,盯着一具尸身竟看得出神了。 谢缺见他迟迟未动,也不催促。 顺着穆涌泉的目光看去,竟是昨日夜里奖励给自己金色词条「武道奇才」那具孩童尸身。 谢缺心中当即暗嘆一声。 一个小孩奖励的词条竟然如此强横,应该是有些原因的。 但却是缺少了所谓「神性」,不能够读取其尸身记忆。 真是可惜了! 待穆涌泉回过神后,转身便对杨修道:「阿修,取缉魔录。」 杨修自腰间取出一本小册递给师父,穆涌泉接过来之后便迅速的翻看起来。 翻到一页时便停了下来。 他将其举起,有些慎重:「此人乃是我镇魔司追缉要犯,轮转道香主,落英童子。」 谢缺有些惊异,穆涌泉也立即解释着:「别看这落英童子不过一孩童模样,其真实年纪恐怕比我们在场几位加起来还要大上一圈。」 穆涌泉皱着眉头:「缉魔录上记载,落英童子的实力已经臻至灵将,在这大周朝算是数得上数的强者,怎么会死在此处?」 「灵将?」谢缺根据武道奇才这一词条猜测着:「是武者吗?」 「是,但也不算是。」穆涌泉只是说完这一句便也不多解释:「此事兹关重大,师弟,我先行离开,你代我向师叔问个好。」 谢缺点了点头,毕竟从审死图箓上提示的缺少「神性」,也能猜测出这孩童身份不一般。 穆涌泉便提着落英童子和骡子精的尸体,迅速向城中赶去。 未过多久,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有一队骑兵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为首之人并非穆涌泉,而是一长着八字鬍的长脸中年人。 谢缺不认识他,但谢缺和杨修交谈过,知道中年人身上的这一身衣服代表的是其督军身份。 众人到来之后,立即表明了镇魔司的身份。 镇魔司督军也没有表现出盛气凌人,而是立即让谢缺带他们去夜里捞到落英童子的地方。 谢缺见此状,也知道事情闹得大了,便动身带镇魔司众人前往。 镇魔司到达之后,便立刻封锁了附近河域,随之前来的几位道人开设法坛,神叨叨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督军本想遣返谢缺离开,但穆涌泉在其耳边说了几句话后,督军便点了点头。 穆涌泉走到谢缺身旁,低声道:「落英童子身份重大,陨落在此定会在整个大周朝掀起波澜。」 「你和师叔近些日子便不要捞尸了,这段河域都交由我镇魔司负责一段时间。」 谢缺自知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虽有些无奈,但也只能点点头。 「这落英童子的来头有这么大吗?」谢缺好奇问着。 穆涌泉点头,也不多说:「他背后的势力太大,是我大周朝惹不起的存在。」 说到这里,穆涌泉立即变化了话题:「骡子精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头骡子精偶尔成了精怪,便依附在了这王宁肉身上。「」 那头骡子精的肉身,伱知道在哪里吗?」 「在我肚子里。」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谢缺也不会实话实说,只是摇了摇头。 谢缺也终于知道了这骡子肉为什么增强气血的幅度如此之大的原因,便是对方已经成精了,根本不是普通动物能够比得上的。 谢缺猜测,对方大概率是根据自己的肉身位置,追到了自己这里,却没有想到它的身体早就被自己处理成肉干了。 穆涌泉又提醒道:「它阴神大概率已经逃脱了,若是回归本体,怕是不久后便会报复于你。」 「近些日子,你需要多加小心。」 谢缺点头,但他不知道的是,骡子精的阴神早已在他强横的气血之下,被灼烧殆尽了。 (本章完) 第20章 王业贤与掌法 第20章 王业贤与掌法 夜色已深,由于无定河被镇魔司封锁了的缘故,谢缺无所事事。 但谢缺不会闲着。 根据王翠玉的记忆,得知其一家都住在王家庄靠北。 家中坐拥良田数百亩,算得上是大户人家。 否则的话,王翠玉也不会甘愿耐受着这无能的丈夫。 谢缺身形连闪,在这漆黑的夜里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他跳入王宁家的院子,此时已近子时,伸手不见五指,他也不怕被人看见。 根据穆涌泉所言,精怪在失去肉身之后,即便附体他人,实力也顶天和入境的武者相当。 但具体实力如何,还要看这精怪化形之前的种类,以及对方掌握的术法强度。 谢缺根据昨夜对战的结果来看,骡子精能掌握的术法有几种。 一是能够使得对手失明的黑雾,二是能够一瞬间失去意识的嘶吼,最后则是能将全身发毛变硬。 但对方攻击手段单一,并不能够对自己造成多大伤害。 这也是谢缺自信来此的原因之一。 有着王翠玉的记忆,谢缺对这院落分布了如指掌。 知晓此处只是堆放杂物的库房,谢缺绕来绕去后终于走到了一处红砖砌成的神龛前。 其中供奉着的正是王家父子花费大价钱请来的「送子公」。 按照谢缺的料想,这骡子精便是待自己能够阴神出窍之后,钻入了神像内,不仅每日吃喝着主人家的供奉,甚至还去污人妻女。 在谢缺走入神龛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神像碎片,以及被摧残后的狂风暴雨。 神牌被折成两段,被人随意丢落在地。 谢缺见此状,便知道骡子精此刻必不会待在这里。 阴神出窍后,若无一具肉身供其栖息,只是单纯的存在于死物之中,是需要靠吸食香火用以维持阴神不灭的。 否则的话骡子精也无需靠着神像这一幌子,潜入他人家中为非作歹。 谢缺早已经料想到了这一幕,津门城虽非国都,但尚武之风浓烈,镇魔司中成员个个彪悍无比,邪魔外道们都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谢缺在外走了几步,王宁和其妻已死,其父王业贤是这家中唯一尚存的活人,可能是骡子精唯一的附身目标了。 毫无徵兆的,谢缺正准备朝王业贤的房间走去时,一道破空之声顿时惊得谢缺汗毛竖起。 他迅速转身抬起左臂,方才堪堪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掌。 「恶畜,你将我儿带至何处去了。」谢缺放下手,才发现面前之人正是自己刚想找的王业贤。 王业贤身形挺拔,完全不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谢缺皱起眉头,在他的记忆中,王业贤的形象并非如此。 虽说王业贤是个武者,但其年老体衰,在王翠玉的记忆中也是表现出一副佝偻的样子。 完全不像现在这般老当益壮。 被骡子精附体了吗?谢缺心中念头顿生。 但对方身上没有长出和昨日一般的黑毛,这又令谢缺有些拿不准主意。 谢缺迅速暴起,左手捏成拳猛然发力。 王业贤也是抬手一掌打出,像是竹子被掰断的一般,「咔嚓」声骤然响起。 谢缺发现,自己拳头上的力气竟然被对方轻易化解,左拳像是自动转弯般地换了个角度,竟向下滑去。 古怪的武学。 谢缺这也是第一次同人以武功较量,瞬时便来了兴趣。 他再度击出几拳后,发现自己都是被王业贤以一种独特的卸力技巧轻易躲过,不禁来了兴趣。 武学奇才作为金色词条,带给谢缺的不仅仅是审死图箓上简单的一行字能够描述得了的。 他在几次交手之后,已经摸到了王业贤这一掌的秘密。 只要再交手片刻,他便能够将之破解。 但就在这一刻,王业贤竟是突如其来地向后退去。 王业贤面色带有一丝冰冷道:「你不是那恶神,来老夫家中有何贵干?」 本在不停回味着武学招式的谢缺也是顿时醒悟,暗骂自己一声忘了正事后,便也回过神来。 他已经从刚才的交手中,判断对方大概率不是骡子精所变化成。 否则的话,对方也不会只依靠着武学与自己对抗。 「有些眼熟……你是元先生家的小水鬼?」王业贤突然认出了谢缺。 谢缺点了点头。 王业贤嘆了声气:「看来老夫杀害儿媳的事情,已经被伱们知道了。」 谢缺知道对方杀害王翠玉不是个对事,但也是被那精怪蒙蔽了双眼,才会发生如此惨案。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地位不高,一旦发现偷人,像是被王翠玉那样丢入河中只能算得上是好的。 像是浸猪笼,骑铁马等更残忍的酷刑才是不人道的。 谢缺也是正经了面色:「您知道那骡子精的去处了吗?」 王业贤有些困惑道:「骡子精?」 谢缺这才反应过来,王业贤或许知道是这神像作的恶,但也不知晓其本体。 「就是那个神像中藏着的东西。」谢缺抬手朝着神龛的方向一指。 王业贤也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又有些咬牙切齿:「且问阁下,可知吾儿何处?」 谢缺嘆了口气,向王业贤道出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有自王翠玉记忆中的一些事情他也将之选讲了部分。 王业贤听完,仿佛苍老了许多,本挺拔的身躯也在一瞬间倒塌。 他蹲在地上,面色有些茫然:「原来如此吗?」 王业贤沉默良久,毕竟不是谁都能够承担得起老年丧子之痛的。 谢缺也是露出愧疚的神色,若非是自己太过用力,骡子精的阴神在脱离之后,王宁应该是能够尚存一丝生机的。 「王老伯,我……」谢缺尝试着想道歉,但也什么话都说不出。 「罢了。」王业贤苦笑着站起身子,身形已经变得佝偻不堪,像是垂暮之人。 「据你所言,若非是你,我儿现在还帮着那精怪作恶。」王业贤语气低沉:「而且即便你赶走了那精怪的阴神,王宁的身躯已经被精怪汲完了阳气,也是生机浩渺。」 他抬抬手,面色上也尽是落寞之感:「只是我儿平日游思无荡,家中所传武功竟就要在吾辈断绝。」 谢缺眨眨眼,突然开口道:「若前辈不嫌弃的话,晚辈愿意将前辈这门武学传承下去。」 (本章完) 第21章 破竹掌 第21章 破竹掌 王业贤苦笑一声:「我吃了绝脉断生丸,最多五个时辰我就会死去。」 谢缺不由得一怔。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知道这一丹药,是大周朝特供军队及镇魔司中武者的。 这绝脉断生丸能够以生命化作生机,让重伤或是老年武者爆发出完整甚至更强的实力。 代价便是几十年的寿命潜能,一般不到生死一刻,不会有人吃下它。 王业贤他的话音中带有一丝悲怆:「宁儿虽资历低下,至今未入境,但将掌法传承下去想必不成问题。」 「前辈,时间还够的。」谢缺正经了颜色,说罢便是一掌击出,竟有了王业贤的三分神妙之感。 王业贤也是被谢缺这一神来之掌所惊住,语气颤抖着说道:「你是和我交手时学会的?」 谢缺严肃地点头。 王业贤激动之下,竟连连道出三个「好」字。 他又忙道:「元顺先生果真不凡,你能在这个年纪能够拥有这番武功,不愧是津门第一之子啊!」 谢缺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养父关系不大,完全是审死图箓的功劳,但他也不会去戳破这个谎言。 既然养父对自己实力的见长已经是见怪不怪,那么自己在外人表现出来的妖孽,也都能将功劳全然推到大顺身上也是一件好事。 「你入境用了多长时间?」王业贤语气激动问道。 谢缺本想说三年,但又怕王业贤怀疑自己的天才,于是便道:「三个月。」 王业贤点了点头,语气仍旧是带有一分颤抖道:「好!那我便将这门《破竹掌》传授于伱,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 「我当初距离先天也仅有一丝差距,但气劲至今未能凝聚,多次沖关让我伤了根基。」 「但你的实力已是和全盛时期的我相差不大,你我之间并不必行师徒之礼了。」 谢缺严肃点了点头,向王业贤三次鞠躬。 王业贤有些欣慰地点头,随即一老一少便在这院中开始演练起了武学。 「破竹掌之所以为破竹掌,便是在这刚柔并济的发力之中。」 「若是对方躯体不如你,他的臂骨便会被你折断,就像是一根竹子般柔弱。」 「如果对手的身躯强硬无比,那柔劲也会如我打你一般,将对方的力量卸去大半。」 谢缺若有所思,他在一招一式中进境极快,无不震撼着王业贤的内心。 他也越发卖力的指导起来,甚至不顾自己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亲自出手让谢缺感悟破竹掌中奇特的卸力技巧。 王业贤拿起一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木棍,向谢缺直直刺去。 谢缺一掌击出,木棍竟从中间折断,如同隔山打牛一般。 「破竹掌入境的标志,是你仅凭普通人的力量,将这样粗细的木棍击断。」王业贤摇了摇头:「你的身躯太过强横,入境花费不了几天时间。」 谢缺已经掌握了其中的大量精髓要义,距离入境只是熟练度的问题罢了。 待将整套掌法尽数授予谢缺,已近天亮。 虽然这并不是一套拳法,但即便没有拳不离手的加持,谢缺觉得自己不过三两日的时间便能够入境。 这同样是一门锻鍊筋骨的锻体武学,和燕青拳多处重合,但其中的发力卸力技巧却是谢缺从未见过的,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王业贤看着日出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老夫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只可惜那精怪……」 谢缺抱拳道:「晚辈定会灭杀那精怪阴神,为前辈复仇。」 王业贤当过兵,知道阴神的诡异,虽不报多少希望,但也欣慰点头。 二人聊了一会,但多半是王业贤说,谢缺听。 王业贤说完了自己的前半生,又说起了自己在军中的事情。 说罢,他自腰间拿出一张火摺子,投入屋子中。 「这屋子被恶妖玷污,只有烧了它才能解我心头所恨。」王业贤看着面前升腾起的火焰,向前踏出一步。 「但这里也是我的故乡,是我自由生长的地方。」 「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 正当王业贤即将踏入熊熊燃起的房子中时,谢缺突然叫住了他:「前辈,且慢!」 王业贤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道:「我感觉得到,最多不过半个时辰我便要一命归西,你也无需劝我了。」 「前辈如此,晚辈想将前辈的骨灰收集埋葬起来都有些难了。」谢缺苦笑道。 「前辈不是说,和所爱之人便是相遇在无定河边,何不最后去看一眼呢?」谢缺又继续劝阻道。 说到这里,王业贤有些犹豫地停下了脚步,最终转过了身来。 这边的无定河只是支流,并没有被镇魔司所封锁,二人花费了十来分钟便来到了河边。 王业贤望着缓慢流动的河水,指着岸边一颗老柳道:「三十年前,我便是在此处结识了我的妻子。」 他细细地讲着,谢缺也认真地听着。 不久,王业贤讲完之后,静静地坐了下来,等待死亡的到来。 「前辈,你不是说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便是和同伴一起游泳吗?」谢缺带有些许私心,但也是真心想哄王业贤,在最后的时光内开心一些。 丧子之痛,并非是这么容易便能够压下去的。 说着,谢缺便是衣服也不脱,跳下水游得飞快。 「前辈,看我这小水鬼的外号真不赖吧。」谢缺抬起头,洋洋自得。 王业贤似乎也是想起了从前,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这算什么,老子当时从上游的回凤岭游到梨花坝都不带歇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那前辈你现在肯定不行咯。」谢缺打趣着说道。 「谁说的。」王业贤面色故作不服气,佝偻的身躯也逐渐变得挺拔,他一咕噜便下了水。 一老一少在这河中畅游着,惊得附近的鱼虾都飞快地游离。 片刻,谢缺从水中抬起头,抬起头来却没有看到王业贤。 他立即再度遁入水下,在不远处找到了正逐渐下沉的王业贤。 王业贤此时已经失去了生息,嘴角却是留存着最后一丝笑意。 谢缺有些愧疚地合上了王业贤的双眼,准备将他的尸体带上了岸。 审死图箓也不出意外的翻开了新的一页,蓝色的光芒闪耀在谢缺眼前。 拳怕少壮:蓝色词条,当你的对手年纪比你大时,气血获得10%的增强。 (本章完) 第22章 神龛 第22章 神龛 将王业贤的尸身按其心愿,葬入无定河边的柳树下。 谢缺在树下站立良久,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起破竹掌。 谢缺跃身跳起,轻飘飘的一掌将碗口粗细的树枝自中间截断。 瞬时一股热流从全身上下的筋骨中迸发流出,开始不断滋润起谢缺的体魄。 他知道,这正是入境的标志。 谢缺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去,向王业贤的坟头再三鞠躬,随即转身走去。 …… 经过一番打听,谢缺很容易就在周围村民们口中问到了二牛子的住处。 是村子外一处独立院落,谢缺隔着几十米就闻着了一股血腥味。 他加快了速度,抬手推开了院落大门之后,几具破损不堪的尸体正躺在其中。 其面目身躯都像是被某种生物啃食过后,留下的残忍痕迹令人不寒而慄。 谢缺能从中的身材衣着中分辨出,其中一人正是昨天早上卖给自己骡子肉的二牛子。 从尸体僵硬的程度来看,这些人已经死去了十几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大约正是骡子精去找自己之前,谢缺暗嘆一声,只能是怪这些人命不太好了。 在后面的院落里,谢缺见着了骡子被斩下的头颅和四肢。 这是二牛子拿到集市上去卖时,多留了个心眼,想当成驴肉卖但又怕被人认出。 驴头驴蹄可都是能做成菜的,谢缺猜想这些也不意外。 谢缺全部用一张布匹包裹好,确认没有留下痕迹后,便飞身跳出了院子回家去了。 当他正走到村口时,几个工匠正好在修缮着神龛。 神龛外表和谢缺在王业贤家中所见相似,这不由让他心生警惕。 看到其中有一工匠正是王坚,是当初怂恿二猛拿尸体鞋子的人,他立即走上前拍了拍王坚的肩膀。 王坚转头一看,有些疑惑:「你是?」 谢缺笑了笑,自己这些时间由于练武的因素,气质形象改变实在有些太过巨大,所以对方认不出自己也实属正常。 「我是小水鬼啊,你不认得我了。」谢缺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外号,反而主动用其来自称。 「哦……哦,是你啊。」王坚明显有些拘谨,不知还是为二猛撞邪的事情感到心虚,还是因为谢缺那比自己壮硕许多的身躯。 「伱们这修的什么呢?」谢缺好奇问道。 「供神的,说是罗家村的一个神婆挺灵,请来的送子公造福了很多家庭。」 谢缺闻言,内心不由开始震动。 骡子精所依附的那具神像,便是王业贤自罗家村神婆处请来。 谢缺心中打着些主意,也不知王业贤家只是巧合,还是所有的神像尽是如此。 如果是后者的话…… 谢缺眼神中划过一丝锋锐。 那就表明附近的精怪妖魔已经形成了一股暗中势力,并且有组织有计划的进行着。 虽然不知道它们的目的如何,谢缺也只能从香火这一方面入手,猜测这些精怪是否能以香火为食,增强自身。 和王坚再度交谈了一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谢缺便离开了。 对方和王业贤一般,同样也是儿媳怀不上,听闻送子公的奇效后,便花费了大价钱请神。 这神龛需七日建成,每日都还要以上等的贡香熏烧,第八天的时候,主人家方才得以全家共同跪拜迎神入位。 而今天恰巧便是第七天了,到了明天便是请神的日子。 谢缺打定心思,决定过几日时间再来此处看看。 毕竟像王宁那种情况,也纯属巧合。 若非其天阉的情况未被解决,而是能够和王翠玉好好去过夫妻生活,骡子精的所作所为也不会暴露。 谢缺的眉头深深皱起,若是对方已经形成了组织,受到迫害的家庭定还有上许多, 回到家中,大顺出了奇地没有在房中藏着,而是在院中静坐,似乎是在等待谢缺的归来。 谢缺也从未有过这样彻夜未归的经历,他此时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有些心虚的不敢去看养父的眼神。 但大顺立即就叫住了他,并没有如谢缺所料想,问他夜出何为,而是让谢缺将自己的燕青拳使了一遍。 谢缺听罢照做,破空声不绝于耳,每一记拳打在普通人身上都是致命伤害。 待他收了功,谢缺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所施展的燕青拳已经是自己改良过的,并非是原版的。 如果说之前所学所练算是「元氏燕青拳」,现在自己所使出的便是「谢氏燕青拳」了。 大顺看完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对浑浊的眸子中透露出一道惊异之色。 他点了点头,如同是对养子的肯定一般,又将一柄短刀丢出,落在了谢缺手上。 谢缺有些疑惑,但突然又想到昨夜自己和骡子精搏杀的最后,养父正在自己身旁,也不知道养父是否知道骡子精阴神的去处。 他叫住养父,以唇语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大顺只是做了个升天的手势便走了,表示对方已经死去,留下有些懵圈的谢缺。 绝大多数锻体境武者由于气血不够充盈,对精怪的杀伤力都极为有限。 但武者一旦晋升二境先天,其气血便能如灼灼烈日一般,消融阴神,驱赶小鬼。 谢缺能够靠着吃肉强大气血,其他的武者们只能够耐心练武磨鍊。 不能回归本体,神像又被王业贤打砸的骡子精阴神因此变得虚弱无匹,被谢缺强横的气血镇杀也是实属情理之中。 谢缺洗漱一番,将和王业贤交手和练习破竹掌时,弄得有些残破的衣衫都丢弃一旁,换上了新买不久的黑色练功服。 换上和以往布衣布鞋不太一样的风格打扮,谢缺整个人顿时都变得英气了许多。 一夜未眠,加上体力的大量消耗,谢缺弄了些肉条煮粥,囫囵吞下后方才觉得精神了许多。 谢缺暗中点头,这精怪之肉不仅是在增强气血方面有奇效,甚至连带着精神上的疲倦也能消弭许多。 没有丝毫困意,谢缺开始把玩起养父刚才丢给自己的短刀。 观其外表,有些类似前世的尼泊尔军刀,但在这大周,人们却是称之为狗腿刀,原因便是其外形和狗腿极其类似。 刀身表面黝黑,刀锋上豁口卷刃颇多,看上去便是个年岁依旧的老物件。 谢缺随意看过几眼,便想将其放在一旁时,穆涌泉便是推开院门,独自一人进来了。 (本章完) 第23章 秘武传承 第23章 秘武传承 穆涌泉一进门便是将目光落在了这把狗腿刀上。 「行啊,师叔将铡魂都传给你了。」穆涌泉将桌上的狗腿刀拿起,嘴中啧啧称奇。 「铡魂?」谢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狗腿刀竟然还有个名字。 穆涌泉点头:「师叔应是怕你再度遇见那些精怪阴神,无法对付。」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此刀若是能够噼杀对手,三境之下的阴神都会被一同镇杀。」 谢缺这才领悟过来,再度看过去时,观感完全就变得不一样了。 上面的锈迹血痕似乎都在见证着其传奇经历,斩杀过多少妖魔鬼怪一般。 「此刀乃是秘宗真人祭炼而成的宝器,在镇魔司中也算得上是稀罕之物了。」 谢缺慎重的找了块牛皮包裹住,将之贴身收好后,这才开口问道:「不知师兄此番过来所谓何事。」 穆涌泉面色逐渐变得凝重:「根据我镇魔司中真人占卜,落英童子死得极为隐秘,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其死因。」 「不过镇魔司已经启动了戒备状态,轮转道尚还没有反应,应该是其死亡的消息还未传回,目前尚能够有一段安稳日子。」 「此事需你保密,不得外传,否则将会引起轩然大祸也不一定。」 谢缺见穆涌泉如此慎重,也是严肃点头。 穆涌泉说完又微笑起来:「鑑于伱如此功劳,督军也是决定将你吸纳进来,作为外执事。」 「外执事?」谢缺本想拒绝,但就听到穆涌泉连说着:「先别着急拒绝,外执事只是个职位称呼,所需要你做的并不多。」 接着,穆涌泉便向谢缺解释起外执事的任职要求起来。 进入镇魔司体系内后,谢缺并不需要做些什么,只是和现在差不多只需要捞尸即可。 捞尸人本就属于是镇魔司任命,但作为外执事后,谢缺还需要负责无定河区域的灵异事件,将之及时上报给镇魔司即可。 大顺曾经就是镇魔司的外执事,只不过是专职负责教导武学一职,有空时能够提点其中武者几句便可。 「不仅如此,督军决定另外许你一项要求。」穆涌泉接着说道。 谢缺思量一番:「什么都可以吗?」 穆涌泉笑骂着说道:「当然是合理的要求才行,莫非你想要这津门城太守的人头镇魔司也得答应?」 谢缺闻言也是笑笑,也知道对方不会答应太过离谱的要求。 便试探着询问道:「来点武功秘籍吧,也不要太多,十本八本的便可。」 穆涌泉一掌拍在谢缺肩上:「还真当秘籍都是大白菜了,十本八本的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学得过来吗?」 谢缺本想回答学得过来,但这样的做法似乎又太过招摇,留了些心眼问道:「道法秘籍呢?」 穆涌泉摇头道:「道法秘籍你别想了,那些文功都是各大传承的不传之秘,除非你能够加入其中。」 「文功?」 穆涌泉点了点头:「在四境入道之前,修习的便是文功,整日便是诵经打坐。即便是给你一本文功,以你的性子也是难成入道。」 谢缺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知道修习道法者在入道之前都是战斗力多了个y薄。 当然,除非修行旁门左道。 正统的文功在入道之前,都只是注重阴神的锻打。 加上自己能够获得的这些词条都是和武学相关,自己也的确没有必要去修习所谓的文功。 穆涌泉有些神秘兮兮道:「你既然修行了燕青拳,那我劝你可以挑选一本秘宗秘武。」 「秘武?」谢缺听说过秘宗,正是养父的师门,其中还有入道真人,文武二功兼具,但也是从未听说过秘武的存在。 「不错。」穆涌泉神色中涌现出一丝嚮往:「秘武,便是武道宗师们为对抗入道真人,所自创的一些手段。」 「这些武道宗师们各个无不是天赋异禀,但却因武道前路断绝,无奈之下,以终生的心血创出的一式式技巧。」 「一般而言,若非宗门弟子,是很难得到秘武传承的。但是你作为师叔的养子,这一手燕青拳已是出神入化,算得上是秘宗门人,想来求取一门秘武算不得什么难事。」 谢缺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是你们不是镇魔司吗?能从秘宗内取得功法?」 穆涌泉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师叔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津门镇魔司,前身便是秘宗,只不过在大周朝成立之后,宗内真人卜占天命,故出此从龙之策,以延续秘宗。」 谢缺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一丝异色。 你们镇魔司内各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算盘倒是打的挺响! 穆涌泉向谢缺介绍道:「秘武一般都是些辅助性的,能够帮助武者迅速提升某项身体素质,用以对抗入道真人……」 随着穆涌泉的解释,谢缺逐渐对秘武有了个大概了解。 思索一番之后,谢缺作出了决定。 「能够增强消化吸收功能的?」穆涌泉皱眉思索,搜寻着脑中信息。 他略带可惜地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秘武。」 谢缺不由得失望,如果有这样能够加强吸收的秘武,不仅是能够配合化物出焉加强自己吸收食物的能力,说不定还能和食肉众生组合起来一波。 「但如果是锻鍊内脏功能的,倒是有一门秘武能够适合你所提要求。」穆涌泉的话让谢缺又重新燃起希望。 「但是我也只是曾经听闻其大名,似乎并没有武者能够将其修行成功。」穆涌泉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谢缺:「但如果是你的话,倒也说不定。」 「听闻那一门秘武对年龄气血的要求极其苛刻,必须是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年武者。」 谢缺听着也是露出一丝笑意。 自己现在身体的年纪也不过是十五岁出头,完全符合要求。 「你随我去镇魔司一趟,秘武传承兹关重大,可能会有秘宗长老现身,亲自检验你的燕青拳修行程度。」 谢缺点了点头,毕竟从描述中便能够知道,秘武作为武道宗师对抗入道真人的压底箱手段,不是这么轻易便能够得到传承的。 就此,二人便同骑一马到了镇魔司。 (本章完) 第24章 秘宗与阎光上师 第24章 秘宗与阎光上师 津门城,镇魔司,演武堂前。 谢缺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数十个披散着头发,额处带着戒箍,衣着打扮如同僧侣,俨然一副苦行僧模样之人,正在堂前大声诵念着经文。 「法性寂然体真止,寂而常照妙观存,定为父,慧为母……」 僧侣们以一种奇特的韵调唱出,谢缺本有些躁动的心灵也不由因此变得逐渐平静。 谢缺向一旁的穆涌泉使了个眼色,穆涌泉笑语吟吟:「这里在镇魔司建成之前便是秘宗之地,秘宗弟子在此修行实属正常,师弟莫要见怪。」 谢缺若有所思,但他也没有想到,秘宗竟是和他脑中所想像的不一,竟有些类似佛教宗门,只不过这些弟子都是带发修行罢了。 津门城外不远处便有好几个寺庙,谢缺曾经路过药王寺,里面的和尚都是光头,穿着打扮和自己前世世界的那些和尚没有什么不同。 在穆涌泉的介绍下,谢缺方才知晓眼前的这些僧侣都是文功修行者。 文功和武功类似,前期同样分作三境。 入定,入虚,入世,分别对应武道的三大境界。 二人正在闲聊时,一声撞钟声悠然响起。 盘坐在地的僧侣们纷纷站起身子,朝着东边沿廊处鞠躬行礼。 谢缺抬头望去,发现来者正是前几日在无定河边所见着的镇魔司督军。 只不过督军脱去了那身军装打扮,身着僧侣长袍,手持念珠,黑须无风而动。 「阎光上师。」待督军行至身前,穆涌泉立即躬身行礼。 谢缺见状,才知督军在这秘宗之中竟也有如此地位,当即学着穆涌泉照做。 阎光上师身材单薄瘦削,完全不似些镇魔司中武者壮硕,谢缺也丝毫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威胁感,但这也不会让谢缺小瞧了他。 能称之为上师,并且是镇魔司督军者,定非小可之辈。 阎光上师微微点头,语气波澜不惊,却给人一种天塌不惊之感:「落英童子为缉魔录中首恶,既已诛服,虽非吾等之功。」 「但及时发现,及时封锁,未让轮转道之妖人抢先发现,故此事也应论功行赏。」 阎光上师目光炯炯有神:「既你为元顺养子,也算得上是我秘宗亲传,先打一套拳来看看吧。」 谢缺应声而动,将燕青拳中的拳法套路从头到尾,一板一眼地展示了一遍。 却未料想,阎光上师却是摇了摇头:「虽有些亮眼之处,但太过死板,南悬,你与之餵招对练。」 言罢,堂前一众僧侣之中,跳出一与谢缺年岁相近者,走到谢缺跟前。 「不限制于燕青拳,点到为止即可。」 南悬向谢缺抱拳,摆出燕青拳的纵脚。 谢缺点头致意,同样抱拳回礼。 南悬上前一步,速度极快地打出一肘,谢缺抬手抵御。 对方的另一只手两指却是中途变卦,直直戳向谢缺眼球。 谢缺内心暗骂一声,左手抓住南悬手臂,竟以一个惊人的弧度将他整个人抛了出去。 「天生怪力。」阎光上师心中记下一笔。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对方武学招式一类熟练度极高,对战经验丰富,唯一与自己相差的便只在身体素质和气血程度上了。 南悬平稳落地,但呼吸已经紊乱,谢缺乘胜追击。 「雁掠功。」阎光上师嘴唇微动。 谢缺也是第一次如此慷慨淋漓地与人对战,不希望战斗如此快速结束,便主动收敛了一些力量,将力量控制得与对方分毫不差。 「惊人的控制力。」 「卸力发力……破竹掌吗?」 「毒功?这小子……」 见着二人交手,阎光上师嘴角的微笑变得更甚。 有了对手,谢缺也摆脱了自己闭门造车的痛苦,一招一式开始针对实战进行熟悉改进。 逐渐,他放弃了其他武学,只用最为纯粹的燕青拳对敌。 有了武道奇才的词条后,在拳不离手的加成下,这门拳法的成长速度远超谢缺想像。 三十多招之后,南悬捂着拳头,全身都感觉阵阵酸痛,甚至手肘还有些被腐蚀般的灼烧感,只能主动退下。 他苦笑着向一旁:「师祖,我认输了。」 阎光上师点了点头,他毫不收敛自身笑意:「不错。」 随即在谢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阎光上师已经是抓着谢缺的胳膊。 他眼中放出一眼精芒,面色震颤:「你练武竞才……」 说到此处,他也停了下来,像是打量一块绝世珍宝一般地看着谢缺:「真乃武道奇才矣。」 谢缺心中一跳,发现对方并不是发现了审死图箓,这才放下心来。 「跟我来吧。」阎光上师一挥手,堂前僧侣们又开始默念经文,穆涌泉也已退下不见。 谢缺跟着他一齐走到一处四层小楼前,阎光上师推门进入。 「伱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阎光上师向前走着,也不回头。 「您还是镇魔司的督军。」谢缺点点头,回应着。 阎光上师不由得愣神,转过头来:「你爹没和你说过吗?按着辈分来看,我是你师祖。」 谢缺还真不知道有这层关系,他当即行了一礼,身子都快要弯到地上:「见过师祖。」 阎光上师点了点头,将谢缺带到顶层一处隔间中。 前面供奉着一具佛像金身,这佛像长着三头六臂,看似极为骇人。 待谢缺走近了,才发现佛像体表似乎是雕刻着层层细密纹理,仔细看去,竟如体表发毛铺遍全身。 佛像身穿虎皮衣,手持金棒,给谢缺一丝诡异但又莫名熟悉之感。 阎光上师燃了一株大香,并没有如谢缺想像一般,行跪拜之礼,而是诡异地朝着佛像抬起双臂而又放下。 事罢,二人方才转身坐在地上的蒲团上。 香雾缥缈,阎光上师沉寂良久,谢缺也不好发声去问。 「你虽未入我秘宗,但这份缘就摆在这里,你也算得上是我秘宗之人。」阎光上师看着谢缺的双眼:「你可以选择,修行一门文功,或是秘武。」 「文功我也能修行吗?」谢缺从穆涌泉口中得知,文功不仅是需要天赋,还要从小练习。 否则年纪大了后,心思太杂,对于文功第一境入定便极难入境。 「别人或许很难,但对你未必不可。」阎光上师双手合十,像是闭上了双眼。 谢缺沉默一番,回想了自己所有的词条都是和武道相关,要是自己天赋普通,修习文功未免太过浪费时间。 若是自己日后能够得到文功词条,再修行文功也是不迟。 打定主意后,谢缺开口道:「师祖,我想要修习秘武。」 (本章完) 第25章 鲸洪诀与杀鲸霸拳 第25章 鲸洪诀与杀鲸霸拳 「善。」阎光上师睁开眼,「你决定好了吗?」 谢缺坚定点头。 「看你应是有所准备而来。」阎光上师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说出你此行目的吧。」 「鲸洪诀!」谢缺毫不犹豫,说出了自穆涌泉处所得来的秘武之名。 「哦?」阎光上师面色斐然,「此法至今,还未有人修行成功,伱确认要选它吗?」 谢缺肯定地点头,有着武道奇才的加成,只要这门功法没有最基本的逻辑性问题,是可以修行的,自己便有把握修习成功。 根据穆涌泉所言,这门功法若是能够修行成功,增强的实力并非一二成而是更多。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既然如此……」阎光上师手抚鬍鬚,「为我徒孙,我这个做师祖的自然也不能小气。」 「虽说这门鲸洪诀威力极大,很多先天武者都对其动过心思,但没有人证实过它是能够修行成功的。」阎光上师走近一根铜柱之前,轻敲三声,铜柱外壁应声而开。 里面放着的,正是一册册武道秘籍。 「与鲸洪诀一同流传下来的,便有这门拳法,我便是自作主张,将之一同传授与你。」 将两本秘籍取下,放至谢缺身前,阎光上师笑语吟吟道:「就让我看看,练武至今只有两个月的绝世天才,到底能不能练成这门鲸洪诀吧!」 谢缺心念闪烁,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师祖在堂前抓住自己手臂时,自己就知晓对方大概已经猜测到了自己习武时间很短。 但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猜到自己习武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阎光上师也不管谢缺开口,指着佛像前的一小片空地,又双手合十道:「秘武秘籍是不可带出的,你在菩萨跟前修习便可。」 「每日会有人为你送来餐食,你什么时候能练成,什么时候就能离开。」 说完,也不管谢缺如何,便是自顾自踏出了阁楼,仅余谢缺一人。 这些日子不能捞尸,谢缺也不太着急,只是可惜了自己的那些骡子精肉了。 咂咂嘴,回顾了一番吃下骡子肉后,食肉众生反馈气血时的快乐感觉,谢缺拿起了两本秘籍。 「鲸洪诀!」谢缺将之翻开,里面竟是一幅幅生动形象的手绘人体解剖图。 受到过高等教育的谢缺,虽然所学习的知识并不和医学生物相关,但对于这些晦涩难懂的词彙也是能够很快理解。 鲸洪诀的修行方法极为奇特,需要憋着一口气并且不断吸入至肺部极限,再进行各种剧烈运动折磨自己。 不仅如此,还需要修习者年纪不大,肺部胸腔都还在发育生长阶段,方能够承载其威能。 谢缺听穆涌泉说过,创造出这些秘武的无一不是宗师极限强者。 这门鲸洪诀的创造者,莫非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傢伙? 谢缺啧啧称奇,但一想到大顺,似乎也算不得奇怪。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谢缺便靠着鲸洪诀上的记载,开始折磨起自身。 自幼戏水加上还有弄潮儿词条的加成,谢缺自问也算是个憋气的高手。 但在这鲸洪诀中,也是做不出一套完整的动作,便已经是涨红了脸反覆失败。 终于在三天之后,谢缺方才找到一丝窍门。 那便是根据心跳的节奏,来逐渐改变自己运动的快慢。 鲸洪诀最大的作用,就是改变人的呼吸效率,使得呼吸如同鲸吞,加强心肺功能,在这一方面打破人体极限。 心肺代表的是运动能力,鲸洪诀一旦修成,代表的便是更加强横的爆发和更为悠久的续航,以及更为强大的气血! 鲸洪诀共有三层境界。 第一层便能够使得气血到达现有的两倍,第二层则是四倍,第三层八倍。 又过了两天日子,佛像前。 谢缺一拳接连一掌,不断拍打在面前的金柱上,拳印掌印也随着谢缺的击打出现在上面。 但奇特的是,金柱上的拳掌印记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便又会恢复如初,不见踪迹。 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谢缺将全身的力气都挥洒至面前的金柱之上,一连轰出了不知多少击,谢缺方才有些体力透支的停了下来。 谢缺看了一眼大香剩下的长度,大略估计了一番。 这样火力全开的状态下,自己已经从前几日的三分钟延长到现在的八分钟。 鲸洪诀已经算得上是入门了,虽然还有没到达第一层。 想要真正到达第一层的境界,谢缺的身体素质尚还有些距离,需要他到达先天境界后方才有希望。 但谢缺也是松了一口气,其中训练过程属实是苦不堪言。 想到还有另一门拳法,谢缺将之拿起:「杀鲸霸拳……」 谢缺有些无语,也不知是否和自己记忆中那门拳法重合,将其翻看。 这是一门主杀伐的拳法,旨在释放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打出。 虽然这不是秘武,但也是谢缺自习武以来,见识到的威力最为强大的拳法了。 在多词条的加成下,这门拳法虽也极难修行,但谢缺已经将鲸洪诀练成,对于同出一门的拳法很快就能了解,只花了三日时间便已经修行至锻体入境。 这是一门专职强化全身骨骼的拳法,谢缺在入境之后,能感觉得到自己身体的种种变化。 自己的骨骼变得如同钢筋一般坚硬,而又不失柔韧。 将两门功法都修行完成后,谢缺将之放到蒲团上,便下了楼。 走出阁楼,谢缺咂了下嘴,他没有想到,这几日给他提供的食物虽然比不得骡子肉,但也相差不远,强化起气血的效果强得出奇。 这些镇魔司的傢伙天天都是吃这玩意吗?自己加入镇魔司好像也不是个什么坏主意,至少来蹭蹭饭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阎光上师此时已在此等待多时,他闭着眸子,左手不断搓动念珠,谢缺规矩地站在一边等候着。 片刻,阎光上师方才睁开了眼,见着谢缺,开口笑道:「知晓这门秘武的艰难了吧。」 谢缺颇有感悟地点了点头:「是啊,太折磨人了,花了五天才入门。」 阎光上师的笑容,瞬时僵硬在了脸上。 谢谢平沙落雁风来吴山的月票 我也玩剑三哈哈哈哈哈哈莫问藏剑我都玩 (本章完) 第26章 鳞虎鞭 第26章 鳞虎鞭 阎光上师抬手将谢缺胳膊抓起,无形的力量不经意间便扫遍了谢缺全身。 在察觉谢缺心肺部的变化时,他也有些莫名的怔住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莫非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惊才绝艷之辈他并非没见过,元顺比起现在的谢缺只强不弱。 但将这门鲸洪诀竟以五天时间,便能够修行入门还是头次听说。 本想挫一挫这小子的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装到了。 阎光上师有些无奈,但也只得履行自己的承诺,将谢缺放出演武堂。 临走之际,谢缺还不停回味着:「师祖,你们这伙食不错,吃的是啥啊?」 未料想,阎光上师的眼皮迅速抖了一抖,没好气道:「问穆涌泉那小子去。」 突如其来地大力,将谢缺直接扑飞,直直出了演武堂口还飞出十多米。 谢缺落地连忙滚了几圈,将这力道全部卸下后方才站起身。 心中暗骂一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谢缺在执勤处找到了穆涌泉。 穆涌泉算不上是什么大官,但他是官二代,父亲便是秘宗的武道宗师。 所以他虽然只是先天之境,但不仅有着镇魔司银刀卫的军职,还有着秘宗教习的身份,比起其他先天武者来说身份不止高了一筹。 当然,他所需要做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平常不仅仅需要带领镇魔司人马巡守王家庄,还需要带些秘宗新入门的武修习武。 无事的时候,穆涌泉一般都会躲在执勤处偷摸歇息。 「咋?出来了嗷?」穆涌泉一见着谢缺满身灰尘,就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此时他正和南悬同坐一处,桌上是一碟腌制好的牛肉干。 「你们秘宗不都是和尚吗?还能吃肉?」谢缺一把将牛肉干薅得只剩个盘底,直接就往嘴里送去。 「谁告诉你秘宗里都是和尚了?」南悬对谢缺翻了个白眼,又将自己的长发撩出一缕:「没见着吗?有头发!」 谢缺「嗯嗯」敷衍一句,手里的肉干差不多已是囫囵吞下。 「学会了吗?」穆涌泉和谢缺吃过几次饭,深知对方风捲残云雁过拔毛,连忙将盘端起。 谢缺点头,将最后一块肉干咽下,又毫不嫌弃地拿起桌上水杯,一饮而尽。 「伱说真的?」穆涌泉的目光直愣愣地停留在谢缺身上,南悬也是瞬间变得痴呆。 「骗你们干嘛?不然师祖也不会放我出来啊,秘武岂可外传。」谢缺将水杯放下。 穆涌泉和南悬相视一眼,二人在秘宗已久,知道规矩。 穆涌泉虽然对谢缺的天才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但仍旧是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八天……秘武……」 南悬只是锻体武者,也没有立过什么大功劳,虽没有修习秘武,但好在有个好爹,也能够接触到一些秘武相关。 而穆涌泉晋升先天多年,也已修习过一门秘武,深知此道艰难。 「来上一拳?」穆涌泉有些蠢蠢欲动。 秘宗中的先天武者大多在外修行,只有他身份特殊方能留于驻地。 谢缺也是意动,自己虽然交手的次数不多,但能够从王业贤的交谈中得知,自己应该也已经是锻体武者中较为顶尖的那一批了。 再往上的锻体武者,则都是淫浸此境数十年的武者了。 这类人一般往往都将一门武学修炼到了进无可进,并且身体气血都已经打磨至巅峰。 只是气运不济,未能够让武学与气血共鸣,凝结出气劲罢了。 二人走到场外,并未多言,便是面对面一拳同时击出。 穆涌泉没有使用什么技巧,单纯的靠着自己的身体素质与谢缺对拼。 毕竟先天和锻体的差距太过巨大,如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杀鲸霸拳将浑身的力量聚合在拳锋,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谢缺已是全力施为。 不仅是麒麟臂,加上「拳怕少壮」的加成,穆涌泉竟直接被轰得连连倒退。 穆涌泉止住后退的脚步,面色上显露出离谱的神色。 「当初和我交手时,这傢伙恐怕只出了三分力。」南悬日常都是跟着穆涌泉一同习武,深知先天武者的厉害,也是面露惊色。 给了穆涌泉一点小小的天才震撼之后,谢缺方才问起正事:「你们食堂伙食挺好的,吃的啥啊?」 「不就是饭和菜吗?难吃死了,不然我为什么老在外面吃。」穆涌泉一挥手,面露郁郁之色。 虽说谢缺不是一般的锻体武者,但一旦传出被入境武者击退这件事情,自己的一世英名说不定就毁了。 穆涌泉恶狠狠盯了一眼南悬,警告他不要将此事传出。 「就那种,有些肥腻腻的,还带有些腥臊味的红色肉片。」谢缺比划着名,将自己知道的说出。 穆涌泉当即面色一变:「那不是我们食堂的东西,是和光观的。」 和光观是津门城内最大的道观,穆涌泉第一次去取尸时便带了个壮硕的和光观道士,谢缺记忆犹新。 「是个啥?能买到吗?」谢缺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气。 「能是能,就是价格有些贵。」穆涌泉有些怀疑般地看了一眼谢缺:「听师兄一句劝,练武之人,别太放纵了,而且你还小……」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谢缺越听越不对劲。 「你不是要买鳞虎鞭吗?」 「鳞虎?……鞭?」谢缺当即反应过来,鳞虎他是知道的,作为大周北部军队的指定坐骑之一,基本上没人会将其贩卖,更别谈拿来吃肉了。 「是啊,和光观那群道士,专玩下三路的,听师兄一句劝,离他们远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拿来增补气血的呢?」谢缺一句话,顿时让气氛有些冷场。 穆涌泉尴尬一笑:「哈哈……也是,那玩意阳气足,是挺补气血的。」 他当即转移话题道:「河域封锁已经结束了,你可以回去干你老本行了。」 谢缺心中舒了口气,他也怕河域被封锁太久,自己日久失去了词条来源。 接着,穆涌泉又将一系列代表镇魔司身份凭证的东西又交给谢缺手上。 这是谢缺上次答应过的,加入镇魔司担任外执事一职。 事情结束,谢缺便向穆涌泉借了些钱财,在城内买了些肉食存货后便回家了。 (本章完) 第27章 刀客 第27章 刀客 回到家中,大顺依旧在房间中也不知忙些什么。 对于谢缺的归来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到了夜里近子时,便叫其一起捞尸。 又过了几日,谢缺没有得到什么能够增强实力的词条,但武道的精进从未停歇。 相比于燕青拳,谢缺倒是更喜欢杀鲸霸拳这样简单的拳法。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也不讲究技巧,也不讲究其他,只凭力量碾压敌人。 见着养子已经能够根据自身体魄改善拳法,大顺便将一堆武学理论工具用书丢给了他。 他是亲眼见着谢缺一步一步,从零开始,走到如今这一步的,知晓谢缺最缺的,就是这类理论知识。 谢缺也是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将书本中各类理论知识尽数吸入脑中。 人体,医学,发力,气劲…… 谢缺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还是会有人以科学的目光去看待世界。 这些武者虽不敌入道真人,但一代又一代的努力,已将武道的基石打得无比牢固。 理论知识的丰富,不仅令谢缺开阔了眼界,同样也能将之用于武学的统合整理。 天色越发冷清,停尸间中堆积了好几具无人认领的尸身。 祭拜过河神,大顺带着谢缺堆砌起木材,将这些尸骨一具一具的焚烧殆尽,并分别将骨灰收集并用小盒装好。 装好后,根据大顺的交代,需要送至梨花坝的墓园中埋葬。 原本这些骨灰一般都是撒入无定河中,算是捞尸人对尸体「叶落归根」的一种方式。 但在大周朝中,每年入秋后的第一个月,都是鬼门大开的月份,亡魂们回归人世,或是探亲,或是了却心愿。 将骨灰撒入河中,会引起河中冤魂的争食,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谢缺独自将这些骨灰盒提在手中,前往墓地经过村外时,又见着了那间神龛。 神龛已经修好不少时间了,但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不详。 谢缺隔着十多米远,就能够闻着轻柔的薰香。 不仅是修建神龛的人家每日祭拜,同村中也有穷人家的夫妇时常来捐些香火。 因处白日,谢缺不必走近,也能够通过里面燃着的蜡烛看见送子公的神像外貌。 神像是由木头雕刻而成,形象是个胖乎乎的男人,怀中抱着一男一女两个婴儿。 谢缺神色一凝,发现其形象和王翠玉记忆中的并不相似。 在王翠玉的记忆中,送子公是一个瘦如竹竿的老者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的形象。 莫非这送子公还有多个? 谢缺双眼一凝,莫名的心悸不知自何而来,一种阴森冷冽感顿时自尾椎骨传出,逐渐扩散全身。 他顿时如同应激的猫一般,全身汗毛立即竖起。 将骨灰盒全部丢在地上,从腰间拔出狗腿刀后,毫不犹豫的朝着手腕划去。 鲜血滴落,阴冷的感觉瞬时如潮水般退却,谢缺立即深吸入一口气,气血骤然全力爆发开来。 周身温度开始迅猛升高,到达了普通人一碰就要连呼太烫的程度。 虽不知道如何,但这神像一定是有问题。 方才阴冷的感觉虽然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但也知晓不是什么好事。 谢缺将手中鲜血滴在铡魂上,这把狗腿刀顿时变得有些发红。 一侧的树林莫名传来几声异响,谢缺猛然蹬地,如同一颗炮弹般飞弹过去。 地上的枝叶尘土被迅速被排开,一头漆黑的生物从中爬起,还未等谢缺落地便发出一声鸣叫。 谢缺当即有些眩晕迟缓,但手中的铡魂却是莫名让他手中的伤口收紧,疼痛让谢缺摆脱了不适之感。 带谢缺看清之后,才发现眼前的生物正是只骡子。 「又是骡子。」 骡子毛发漆黑柔顺,抖掉了身上的尘土后更是油亮得反光。 谢缺也不畏惧,当即踏前一步,右手持刀,左手凝聚杀鲸霸拳轰了过去。 骡子抬起前蹄,躲过这一击后,谢缺又是一拳将至。 当它实打实的吃了谢缺一拳后,便是知道这入境武者不可小觑。 骡蹄嘶鸣,黑毛飞射,骡子也是吃痛的不行,当即便和谢缺缠战起来。 它抬起前蹄,竟摆出一副武者的模样。 但很快谢缺就想错了,这骡子精只是摆出了个空架子,靠着坚硬的前蹄朝他乱蹬而已。 骡子精肉身力量极强,几乎能够将谢缺压着打,但谢缺也并非是蛮横的吃下所有攻击,靠着身体的灵活和轻功躲过了不少攻击。 骤然间,一把环首大刀也不知自何处飞出,落在一旁的地上。 本与谢缺缠战的骡子精,顿时变得像是受惊的老鼠,不顾一切的向外逃窜而去,谢缺的攻击接连落在他的身上也是阻碍不了其逃跑。 一阵火热的感觉拂过谢缺周身,插在地上的环首大刀消失不见。 骡子精惨然的叫声响彻周围数里,不少村民们都瞬间眩晕了过去。 「上天有好生之德,予你三息时间逃命。」一道清脆而又不失成熟的声音响起,骡子精开始不顾一切的向外冲去。 谢缺见状也是想追去,将之缠住,但骡子精就和疯了一样,见树不绕,而是直直撞断。 这让他有些无可奈何,这速度已经超出了自己能够追上的范畴了。 一道锋鸣之声响起,像是刀刃和刀鞘摩擦的声音,又伴着驴子精的惨烈叫声。 如火般灼热的感觉将谢缺压迫,无奈只能将周身气血收起。 谢缺向外走出几步,发现正是骡子精的尸体,并且已经身首分离。 而在骡子精尸体的旁边,竟是一位身材极为有料的女性刀客。 只不过对方将帽檐压低,看不出真容。 「入境武者,能与这妖物纠缠如此之久,也算得上是不错。」刀客点了点头,对谢缺的实力进行了认可。 「多谢前辈。」谢缺拱手相谢,若非这刀客,他虽非会落败,但也定会两败俱伤。 刀客点了点头,随即收刀入鞘,转身离去。 谢缺刚想问对方姓名之时,刀客已然消失不见。 暗暗将对方体型衣着记下,谢缺心头一动,将骡子的尸体掩藏其中,准备一会送完骨灰后再来取。 心中的猜想也逐渐成型,看来这所谓送子公,果真是有组织的精怪骗局。 但却为何都是骡子精,就是谢缺有些想不明白的了。 (本章完) 第28章 守陵人 第28章 守陵人 谢缺也是头一次来到陵园。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自他习武以来,大顺将手中的事情逐渐都下放给了谢缺,大有让对方接班之意。 守陵人同样是镇魔司进行任命,但是比起捞尸人算是安逸得不少,几乎不需要亲自和尸体打交道。 梨花坝的守陵人是个老妪,她的双眼中苍白一片,不见瞳孔。 作为捞阴门的行当,守陵人同样也是需要五弊三缺之人担当。 「所来何人?」守陵人虽然看不见,但听力似乎好的人。 谢缺来之前就已经被大顺叮嘱过,梨花坝的守陵人曾是镇魔司的前辈,并非普通人。 谢缺也是放低了姿态恭敬道:「在下王家庄捞尸人,来此埋葬鬼月所捞浪尸。」 浪尸便是从水中捞出,但是没有人认领去的尸体。 老妪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她此刻正保持着一个奇特的动作,谢缺能从其中看出一丝玄之又玄的意味。 「你是元顺的第五个儿子吧?」老妪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谢缺也不由得一愣。 「我是第四个……」谢缺刚说出话,自己也是倏然一惊。 自己在某种意义上而言,确实是元顺的第五子。 谢缺的这具身体自己只是鸠占巢穴,而非原主。 「四子吗?」老妪的眉头皱起,手指不断地掐算起来。 只可惜天不遂人意,老妪突然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气息萎靡地跌倒在地,那双空荡荡的眼内竟是突然血泪横流。 「前辈!」谢缺顿时一惊,赶忙向她走去。 虽不知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大抵也是因自己而起。 老妪挥挥手,表示自己并不需要谢缺扶自己起来。 她缓慢起身,嘆了一口气道:「你上面只有三个哥哥吗?」 谢缺下意识点了点头,但想到对方看不见,他又开口说了句是。 老妪又突然开口问道:「你现在多大了?」 谢缺回答道:「回前辈,晚辈今年虚岁十六。」 老妪不由变得默然,她伸出手,对谢缺道:「将伱的手给我。」 谢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至现在就透露着一丝怪异,「第五个养子」这件事情对谢缺造成了深深的疑惑。 作为穿越者的事情,他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而且自己也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自己要是暴露的话,只可能因为是某种不可预知的超凡能力,察觉到了自己灵魂的不同。 但自己是绝对不可暴露的,根据镇魔司对那些附身人类的精怪阴神的做法,就能知晓这个世界对于夺舍者,肯定不会是个什么好态度。 守陵人在谢缺手中的纹理上不断摸索,终于,她嘆了一口气,像是极为可惜一般。 「你学过武了?」老妪继而问着。 谢缺应了一声。 「你的气血……」老妪突然变得沉默,「难怪……」 对方像是谜语人一般说着,谢缺心里也是好奇,但却不便问出口。 「你竟然还修炼过秘武了。」老妪面色变得越发惊异,也从那种病态的苍白逐渐转向红润。 「我没有修行过秘武,甚至没有修行过任何武功。」老妪突然抬头,空荡荡的双眼直视谢缺,令谢缺有些不自在。 「但是你既然承载了他的希望,那我也应助你朝着哪个方向更进一步。」老妪此时说的话有些无头无脑,但谢缺似乎是抓到了一些线索。 那就是大顺似乎在做着什么,并且为之努力多年,但现在却是放弃了,并且将所做出的这份「事业」传给了自己。 带着这样的猜测,谢缺骤然想起自己穿越之初的时候。 大顺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如对待陌生人一般,而非是相处多年的养子。 难道养父早就已经看出来自己是鸠占鹊巢了? 但在后面,大顺对待自己也算不薄,经济方面多是有求必应,练武方面出现问题也是多有解惑。 但在自己穿越之前,大顺不论是对待原主,还是原主的三个哥哥,都是极为严厉。 甚至在捞尸人这样的生存条件之下,他们的性格都显得有些略微偏激。 种种矛盾现象的表现之下,谢缺有些分不清了。 谢缺将这些疑惑埋入内心,老妪已经是收回了双手,站起身子。 守陵人自言并非武者,谢缺也能够从其身上感受到,极为微弱甚至因年长而有些衰败的气血。 但谢缺也相信对方定非常人。 「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掌握两门拳法,足以证明你对拳法天赋异禀。」守陵人的气质逐渐开始变化,由之前的虚弱一转姿态,定能够让谢缺感到肃杀之色。 「既然如此,就让他传你一门拳法吧。」 他?谢缺有些疑惑,环顾四周,依旧是四下无人。 「多谢前辈。」虽不知守陵人意在何为,但谢缺也能感受得到对方的真心实意。 就如自己的养父一般,都在为了同一个方向努力着。 虽然自己不知道,那个方向是代表着什么,但也不妨碍是对自己有利的。 要是真有什么阴谋,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也很难脱身其中。 骤然间,老妪面容开始扭曲变化,谢缺被吓得连退数步。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守陵人竟然已经从一介老妪的形象,变成了一个白发白须的老翁。 唯一保持不变的,就是那对苍白无物的瞳孔。 谢缺不由得一阵错愕,若非知晓对方身份,不然还真以为对面站着的并非守陵人,而是妖魔鬼怪了。 这就是守陵人口中的「他」吗? 「佛有万相,不论男女,我皆是我。」老翁的声音现在有些低沉。 谢缺深深吸入一口气,难免还是为刚才一幕所震慑到。 他镇定心神,问向老翁:「前辈与家父是何关系,又为何要平白传我拳法?」 「随我动作。」老翁却是置若罔闻地摆起一个动作。 谢缺仍旧追问着:「恕晚辈无礼,前辈若不解释清楚,这恩惠晚辈怕是无福消受。」 老翁终于停下了动作,转过身子来看向谢缺。 他似乎是自嘲一笑:「你问的这些有什么意义?」 「不论我,还是他,都只是一个为武道而活之人罢了。」 (本章完) 第29章 紫色词条:横练之王 第29章 紫色词条:横练之王 「为武道而活吗?」 谢缺不由得想起初见穆涌泉时,嘆「宗师已是终点」。 没有修行文功的潜质,再如何惊才绝艷,都会止步于此。 大顺所为,是为武道再开前路吗? 谢缺不禁疑惑。 但据穆涌泉所言,大顺在多年前受伤极重,几乎是坏了根基。 武道于大顺,可以说是天人两隔了。 之前谢缺还猜测,养父或是修行了某种奇特法门。 加上其挂在腰间,能够惊走脏东西的铃铛,都是与这法门相关。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现在想来,也是颇多诡异之处,但自己却是从未看到养父有什么出格之举。 大顺除了捞尸向来深入浅出,简直比宅男还宅。 定了心思,谢缺拱手向守陵人表示歉意。 他还是提出疑惑:「方才,您不是说不会武道吗?」 守陵人点了点头:「那是她不会,但是我会。」 谢缺有些懵圈,这守陵人不仅男女变换,还是个精分咋的? 不过看这情况,对方传授于自己的拳法定不会太差。 守陵人的面色突然变得严肃:「当初,我与你养父同为满月宗师,但却都为同一魔道真人所伤。」 「但秘宗真人不计代价,为我二人续命,我便是变成了如今这个形态,只能维持极短的清醒时间。」 「我不知道元顺是用什么方法活下来了的,但你养父武道天赋实乃千古绝伦,我也一直坚信,他能打破宗师瓶颈,更进一步!」 听完这一段辛密,谢缺内心许多疑惑也都得到了解答。 对方虽然没有说的太过清楚,自己应该也能想到,那老妪应是高境界的文功修行者,与守陵人共用一具身体。 「既然元顺将希望寄託于你,那我也应该拿些真东西出来了。」 希望?寄託于我? 谢缺自己倒是没有看出什么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那便请前辈赐教了。」 守陵人抬手:「不必如此,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谢缺本以为对方见自己太过扭捏,不想教自己了的时候,谁知守陵人居然说道:「我教伱武功,也收你钱财。」 谢缺当即瞠目结舌,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从他口中得到这样一句话。 他不由问道:「前辈需要多少银子?」 「一文钱即可。」守陵人微笑,「有来有去,方使得你我互不相欠。」 闻言,谢缺也不废话,毕恭毕竟取出一枚铜板双手呈上。 守陵人将之收起,摆出一个动作。 「我在军中五十年,戎马半生方才创出这门拳法。」 「你天赋之高,应也不会埋没于它。」 「此拳法,名为上将军印。」 …… 接近子时,谢缺向守陵人道别后,匆匆赶回家中。 骡子肉谢缺打算捞尸后再去拿,反正被埋藏着,也不怕被人发现。 上将军印共有七拳,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加汹涌。 张玉阳,即守陵人男身,当初便是想藉助这套拳法冲破宗师瓶颈。 不过他还是太过稚嫩,并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 甚至都不如秘武,能够强行突破身体限制。 但这门拳法也有好处,能够开阔人体气血极限。 如果说普通锻体武者的气血极限是一杯水,修炼过鲸洪诀后的谢缺,气血极限便能够到达一杯半水。 修炼了上将军印后,更是能使这一杯半水,扩充到两杯水的境地。 并且随着功法修行的日益深厚,谢缺与同级别武者的气血差距还会越来越大。 张玉阳在自己转回女身之前,强行将拳法尽数教给了谢缺。 谢缺也不负所托,勉强都记了下来 大顺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件事情,见到谢缺才回来,就直接将捞尸网丢给了他。 月色如水,无定河中,小船顺流而下。 今日发生种种,解决了谢缺很多藏于心中已久的疑惑,也给他带来了不少新的问题。 像是村前的神龛和骡子精,神秘的女刀客。 但他最为好奇的,还是自己的养父。 张玉阳以道法秘术,与他人共用一具身躯,代价不可谓不大。 而大顺又是靠着什么活下来的呢? 谢缺以眼角余光不断打量大顺。 满面的皱纹斑点,杂乱苍白的鬚发,很难想像这是个仅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或许,这便是代价吧。 谢缺转头看向河面,正被月光反射得银白。 一顶斗笠不知自何处飘来,谢缺望着竟有些眼熟。 谢缺骤然一惊,这正是白日一刀斩杀了骡子精的那名女刀客头上戴着的。 他不由一惊,立即卖力摇起船橹,朝着兜里飘来的方向划去。 没有多远,谢缺就发现了女刀客的尸身。 她黑发披散,飘于河面。 谢缺有些悚然,这女刀客的实力至少是先天顶峰,甚至是武道宗师也说不定。 现在竟是横尸于此。 谢缺开始警惕起来,不断打量四周。 能让如此高手葬身河中,想必实力更加强横。 虽说自己身边有个津门第一,到那也是曾经。 现在的大顺这样一副老头模样,即便有些武功想必也是气血衰败,比不得从前。 大顺焚了香后,谢缺方小心翼翼地下了水。 谢缺游至尸体旁后,仍旧寂静一片。 将绳结缠绕好,谢缺眼前升腾起一阵紫色光辉。 横练之王:紫色词条,你的锻体武功增强体质效率提升50%。 谢缺感觉得到,这效果立竿见影一般。 皮膜逐渐坚硬,筋骨的密度变得越大,最为强横的心肺更有活力。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浑厚,蓬勃有力的心跳响彻谢缺耳畔。 他甚至能够听到,鲜血在体内如河水澎湃流淌。 「呼!」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向尸体看去。 他的面色骤然一变,立即连连向后游去。 女刀客的尸身不知何时动弹了一下,将左手放在了悬挂腰间的刀柄之上。 瞬息之间,谢缺才绑上的绳套被轻易挣断。 怎么回事?是殭尸吗?还是其他? 谢缺内心瞬息万变,却为料想,女刀客竟在他之前跳上船头,稳稳地落在了船身上。 黑色的练功服因被水浸湿,将她美好的曲线展现得一展无遗。 她刀出鞘,指向坐于船尾的大顺。 「遥闻先生津门第一之名,凤城张芊芊,特来此一观先生风采,望先生不吝一战。」 (本章完) 第30章 阴神附体 第30章 阴神附体 谢缺转过头来,发现大顺不为所动,似乎将女刀客完全忽视了一般。 惊悚之余,谢缺内心更多的是急躁。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女刀客竟能够被审死图箓记录在册,但她能说话有意识,就代表其并不是一般的「尸体」,而是可以当成是「人」来交流的。 「我爹他听不到。」谢缺对着女刀客大声叫着。 女刀客对谢缺的呼喊也只是置若罔闻,刀锋依旧直指大顺。 「叮铃~」 谢缺也顾不上其他,以最快的速度游上了船。 如果养父还是当初的津门第一,他自然毫不担心。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但现在大顺这样一幅垂暮衰老的模样,可不像是能和这一刀秒杀精怪的女刀客能过上招的。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拦在养父面前,抱拳向女刀客道:「前辈,我爹前些年间受伤严重,已经无力再和他人比武切磋。」 见女刀客依旧屹立不动,谢缺只得硬着头皮接着说道:「现在的元顺,不过只是个又聋又哑的老头,前辈何必纠缠于此……」 正当谢缺说着,不知自何而起的一声「叮铃」声,凭空出现在无定河上。 谢缺没有料想到,在这铃音之后,面前的女刀客突然就直挺挺朝后倒了下去。 「爹……」谢缺转头看向养父。 此时,大顺腰间的那枚小铃正无风自起,角度轻微地摇晃着。 谢缺呼出一口气,虽不知道这枚铃铛的功效,但大顺用过几次,也都是惊走了脏东西。 这不免让谢缺猜测着,这女刀客或许早已死去,不过是被某种妖邪鬼物占据了身躯。 正当谢缺准备打着手语,想问大顺究竟时。 如黄莺般悦耳动听的笑声却是突然响起,传入谢缺耳内。 「小弟,你这前辈二字,可真是把妾身叫的太老了些哦。」伴随着一阵刺骨的河风,莫名的心悸也从谢缺心头升起。 他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月色清浅,乌篷船面前的水中倒影,逐渐倒映出一女子身影。 女子身着薄纱长裙,赤裸着白嫩的脚丫,正端坐在船舷,脚趾还时不时伸入河中轻轻一拨。 几乎就在一瞬,谢缺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了这一处。 当谢缺抬头望去的时候,乌篷船上竟是依旧只有他和大顺二人,不见三者。 但他一低头,又能从水中见着这女子倒影。 谢缺看不清女人的面貌,只得朝着水面说道:「前辈到底是什么人?又何必为难我们这普普通通的捞尸人。」 「普通?你们二人可不普通。」伴随着一声轻笑,女子将左脚深入水下,微微一搅,水中倒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阴神出窍吗?」谢缺脑子转的飞快,转眼就想起了穆涌泉所说。 文功二境,方可显现阴神。 虽不知这女子是何境界,但想必应不会是入道真人。 若是入道真人,又何必用这些手段,想要什么直接正面碾压拷问便是。 而正统的文功修行者,一般是没有附身尸体的手段的。 大多只能够做到简单的驱物,以及一些没什么杀伤力的术法罢了。 而武者对付阴神最好的方法,则是肆无忌惮的开启自身的气血。 小鬼和阴神最害怕的,就是强大武者的气血,能够灼烧一切的气血! 见水中倒影已是消失不见,谢缺立即站到大顺身侧。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随着鲸洪诀的运行,浑身气血开始迅烈爆发。 「咦。」女子声音再度响起:「小弟,比起这张芊芊,你的武道天赋还真是强上不少。」 「她习武二十年才入先天,伱年岁不大,竟已至锻体巅峰。」 「虽说这具身体有些可惜,但姐姐我,还没有用过男人的身体呢,你可是头一个。」 「就让姐姐我,帮小弟你检查检查,你这身子骨到底结实不结实吧。」 谢缺面色大变。 听对方这话的意思,便是舍了这女刀客的肉身,想来占据他的。 一道道清脆的笑声响起,不断缠绕谢缺耳畔,竟让他有些晕头转向。 气血在谢缺的火力全开之下,也已经到达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处在谢缺身体十米之内,就能够感受到如同处在夏天的烈日之下。 「小弟,你这身子还真是烫。」 「就让姐姐给你降降温,泄泄火吧。」 一身刺骨的冰寒感自双脚足尖升起,谢缺知晓这是自己正在逐渐被阴神附体。 谢缺咬咬牙,自腰间处抽出如狗腿刀般的铡魂,狠狠向着足尖投去。 铡魂落在谢缺两只脚趾缝间,划出一丝血痕。 女子也似发出吃痛的一声娇呼,但被附体的感觉仍未离开自己的身子,反而有些更甚。 「小弟,你的心可真狠呀。将自己完好无损的交给姐姐,不好吗?」女子的声音像是从耳边传来,细微温暖还带有一丝湿润的感觉,吹得谢缺耳朵直痒痒。 就那么一会的时间,那附体的冰寒刺骨感觉,就已经从脚部攀升上来,逐渐到了胸口处,并且还在飞快的蔓延着。 虽然不知道被附身之后自己会怎么样,但一定不是什么好结果。 像是王业贤的儿子王宁,几度被骡子精附体,虽不致命,但也隐隐间被骡子精的阴神同化,体表生成骡子般的黑毛。 谢缺脑子转得飞快,他捡起铡魂,正准备给自己狠狠一刀的时候。 审死图箓却是突然出现在谢缺的脑中,释放出幽幽光芒。 女子阴神惨叫一声,谢缺身上那被附体而产生的冰寒刺骨之感,也逐渐褪去不见。 她的身形再度出现在这水面倒影之中。 但与之不同的是,她的裙摆下竟莫名出现了一团黑色。 这黑色的物质似乎如火一般正吞吐着火舌,不断向上灼烧蔓延。 「小弟,没想到你竟还有这手……」女子的声音似乎并不惊慌,而是带有一丝可惜之色。 「只可惜姐姐这具葵乙纸神了……」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渺远而又模糊:「小弟,下次再相见时,姐姐来的可就是真身了哦……」 声音消失不见,谢缺脑中的审死图箓也是隐去。 (本章完) 第31章 武道先天 第31章 武道先天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这……看来是审死图箓最后出现,阻止了女子对自己的附体。 谢缺呼出一口气,见四周再无任何异动之后,方才收敛了浑身气血。 大顺仍旧坐如老松,手中持着竹竿,屹然不动。 「爹,刚才那阴神……」谢缺一阵比划,向养父说明了情况。 大顺也只是点了点头,老朽如枯木般的手指轻弹了一下银铃,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异动。 接着,大顺嘴唇又微微一动,谢缺看懂了,养父说的正是「入世」二字。 入世,代表的正是文功三境。 方才那女子阴神,是入世境吗? 谢缺回忆着最后,对方这似乎只是一具化身而已,并非真身。 那么,对方的真身是否会是比入世更高一级,到达了入道真人的境界呢? 谢缺不敢去想,即便是文功三境的阴神,就能够让自己毫无抵抗之力,只能坐以待毙地被人附体。 若是来了更高一级的入道真人,自己定然只能是被随手捏死。 只是谢缺有些摸不透,这女子来此的真正目的。 初次见到女刀客时,还是自己和村外神龛中的骡子精搏杀时。 女刀客表现得就和普通武者没什么区别,甚至热心肠的一刀便杀了那骡子精、 但到了晚上,女刀客却是表现的有些莫名其妙。 先是非要挑战大顺,但大顺受伤多年,这件事情在津门武者圈子内也是流传已久。 即便消息流通得再慢,也不应该如此。 除非…… 谢缺脑中猜测着。 对方在大顺受伤之前,就已经死去,记忆中所留存的便是元顺作为津门第一的那个时代。 而在当初,想要挑战津门第一的武者也是数不胜数。 根据穆涌泉所言,津门作为整个大周北部,尚武之风最为浓烈之地,津门第一,代表的就是整个大周武道的顶峰。 即便是先天武者,也有不少想要一睹津门第一之风采,不远千里前来挑战。 虽说大顺并未尽数应下,但也是烦不胜烦。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习武之人,心中都有一颗争强好胜之心。 很快,谢缺又推翻了自己这个想法。 毕竟女刀客的已经死去,占据其身躯的女子亦不会像是了却其心愿的样子,特意来此挑战大顺。 至此,对方的真正目的,谢缺有些猜不透。 但大概都是和养父有关的。 毕竟对方若是想对自己不利,大可在白天的时候,将自己和骡子精一同斩去。 大顺听完谢缺所言,也只是点出了女子文功境界,并未多言。 将女刀客的尸身处理了一番,二人很快便收工上岸。 方才所发生的的一切,令谢缺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一具假身便能够轻易依附先天,拿捏自己,真身威能想必更是难以抵御。 这次依靠着审死图箓躲过了附体,下一次对方若是用其他手段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谢缺将手放在尸身之上,开始回溯其记忆。 尸身记忆平平无奇,只有部分刀法有些用处。 但令谢缺奇异的是,这女刀客的记忆,竟是有些残破不堪。 能从中得知的信息极少,像是被人为破坏了一般。 这是被阴神附体多年的坏处吗?谢缺有些不思其解。 他抬头望天,自腰间取出一枚烟弹,将其拉开。 这是谢缺加入镇魔司后所发放,发射此弹后,便说明发现了异常。 但这也代表着事情并不着急,镇魔司会在第二日赶到处理。 第二日,穆涌泉早早过来,将女刀客尸身带去镇魔司进行了调查。 众人竟发现,这具尸身的主人竟于十多年前已经消失不见。 身份姓名无误,正是「凤城张芊芊」,境界也是才入先天不久的武者。 凤城距离津门城不远,但也足有三百多里,镇魔司立即遣返了人员前去调查。 而根据谢缺所言,那女子阴神却是没有查出任何信息,不被镇魔司记录在册。 女子所说的葵乙纸神,镇魔司倒也有所记载。 效果似乎是能够凝聚出一个与本体实力相当的阴神,但制作过程却是极为残忍。 需要杀死十位文功二境修者,抽取其阴神,放入纸人中才得以制成。 不过这倒是让谢缺松了口气。 和本体实力相当,那表明了对方真身也才文功三境,并非入道真人。 接着,谢缺又将送子公的事情说与了穆涌泉。 但经过一番调查,罗家村的神婆竟是没有任何问题。 包括她的那些神像,也都只是普通的陶塑木雕而已。 这不由让这件事情陷入到了一个扑朔迷离的境地。 那些骡子精,藏去哪了?还是说,本就只有两只骡子成精。 接下来的日子,谢缺将骡子肉挖了出来全部制成了肉干后,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习武生涯。 其间,谢缺又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词条,分别是: 身强力壮:白色词条,你的力量增强300斤。 破裂者:蓝色词条,你在击中对方时增强伤口撕裂效果。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气血似乎也到了一个极限,到了一个进无可进的地步。 而自己的锻体武功,也近乎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配合充裕的气血修行到了顶峰。 特别是自己最先修行的燕青拳,在拳不离手的加持下,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这门武功已经被自己修行得炉火纯青。 但谢缺进步最大的,竟是杀鲸霸拳这样一门拳法。 整套拳法便是一招,谢缺已是将其吃得透彻。 至于从张玉阳处所学得的上将军印,谢缺倒是才勉强入门。 并非说是这门拳法入门太难,而是门槛有些过高。 当初张玉阳创出此法的目的,便是想要藉此冲击宗师门槛。 这套拳法也的确是出其想像,威力刚猛无匹,但依旧只是一门拳法,而非秘武。 据张玉阳所言,此拳曾击伤过入道真人。 其一共分为七拳,第一拳名为「陷阵」,谢缺已是能勉强打出,其威力就已经能和杀鲸霸拳相媲美。 不过杀鲸霸拳练成之后,每一拳都会增强极大威力,叫着威猛,但只能算得上是平a。 但令谢缺无奈的是,自己似乎也遇见了瓶颈一般,代表先天境界的气劲迟迟不出现。 将所有的锻体武学都已经修行到了极致,加上有「横练之王」这一词条的加成,谢缺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起一般的先天武者也是不逞多让。 在和穆涌泉交手的时候,也能在对方不动用先天气劲的情况下斗个旗鼓相当。 又过了一个多月,到了深秋时分。 在这一个月内,谢缺心境发生了极大变化。 由一开始不突破的急躁,逐渐变成了心平气和。 他耐着性子,将自身所学从最基础开始,不断从头开始演练。 靠着拳不离手和贾大林的记忆,谢缺发现自己虽然对燕青拳很熟悉,但很多基础部分都不太了解。 像是纵脚,自己便是只练了不到三日时间。 终于,在某一日的清晨,谢缺感觉到,一缕奇特的力量出现在了自己丹田处。 他知道,这正是突破武道先天的标志,代表着燕青拳的气劲! (本章完) 第32章 嫁衣女尸 第32章 嫁衣女尸 燕青拳,又名迷踪拳。 其最大的优势便是在于拳速。 作为津门城中最为基础的拳法之一,燕青拳的修行者数不胜数。 但元顺却是靠着这门拳法,闯下了津门第一的名头,才得以让其发扬光大。 谢缺感悟着这一丝悄然出现的气劲,似乎正不断温养肉身 使得自己许久未有变化过的气血,开始蓬勃旺盛的生长。 以念头刺激丹田内的气劲,谢缺念头微动,轻身掠过几棵老树。 树上那些本就不多的枯黄叶子,在树干的震颤下纷纷飘落。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谢缺心中似有所感,他的身形开始不断穿梭于落叶之中。 拳法挥洒之下,竟是不漏点滴。 他的步伐身形变得轻盈,或是向前,或是转变。 当最后一片叶子落下之时,谢缺已经是收功静立。 朝地上看去,地上的枯黄的落叶正中央,却是都多了一处指头大小的孔洞。 谢缺内心也是喜不胜收。 卡了自己好些日子的瓶颈,现在也终于是得以突破。 他自己估摸算着,自己的出拳速度在先天气劲的加持之下,比起之前足足快上了数倍。 而自己的体魄,也在这丝气劲的滋润下逐渐会变得更强。 但谢缺依旧也不敢掉以轻心。 即便是先天境界,也不过是入道真人眼中稍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不谈入道,只谈那入世境的妖女阴神,都是自己无法抵御的。 但武道先天之境,在这尚武之风浓烈的津门城中也可以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了。 便是有资格在城中开设武馆,教授门徒,不论到了哪里都不会被人亏待。 谢缺感受得到,燕青拳带来的气劲,同样随其锻体特质,只能够使得自己的筋骨打破瓶颈。 而自己的内脏皮膜,仍旧需要勤修至其他几门武功同样到达先天。 …… 过了三日,谢缺将杀鲸霸拳修成了先天气劲,出拳更加刚猛有力。 且不得已,他又重新拾起了荒废已久的毒砂掌。 毒砂掌并没有什么技巧,而是需要自己日复一日的淬毒入体。 好在当初养父所购买的药材至今还有大半留存,谢缺也是图了个方便。 破竹掌、雁掠功则没有拳不离手的加持,还需要些水磨工夫,修至锻体巅峰。 临近中秋,被大顺招来的敛尸人童贯却是被家里人赶了出来。 原因便是其父亲新嫁娶了一门太太,继母嫌弃他太过晦气。 在大顺的默许下,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孩住在了一旁的柴屋中。 童贯习武至今,也是足足有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但却依旧毫无进展。 这让本就自卑的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中秋节的当天夜里,月圆如盘,高悬正空。 三人同乘乌篷船上,小舟顺流而下。 这是童贯头一次随二人出来捞尸,虽是其主动提出,但谢缺还是能够看得出,他手心额头都冒着些汗水,面色也是有些惊惧地不断环顾四周。 「那……那里。」童贯指向临近河岸的一簇芦苇丛。 谢缺也是挑眼望去,方才看见似有一抹鲜红。 大顺调转了船头,很快就划到了尸身旁。 谢缺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童贯,打趣道:「你试试?」 童贯立即拨浪鼓般飞快摇头,谢缺当即哈哈笑了两声,便跳入了水中。 谢缺看着尸体,那似乎是一具女尸,身上的红色长裙有些类似嫁衣,只不过被水浸泡的有些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随着自己对捞尸的逐渐熟练,他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将捞尸网裹住了尸体。 观其尸身浮肿的模样,可能死去已久。 有时这些尸身藏在芦苇丛中时,的确是很难发现。 今天若非童贯,谢缺自问也是极难看到这具尸体。 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审死图箓在谢缺眼前翻开。 气血沸腾:蓝色词条,你的气血威力提升10%。 谢缺见此,不由有些精神大振。 这虽说只是一条蓝色词条,但在蓝色词条中的强横程度也是首屈一指。 收工回家后,童贯也是主动揽活,没有等到第二天便处理好了尸身。 翌日清晨,谢缺才做好早餐,外面便有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自从谢缺破入先天之后,大顺几乎是撒手不管任何事情,只在吃饭捞尸的时间走出房间,其他事情一应交给了谢缺。 谢缺虽然有着捞尸费和镇魔司的月供两项收入,但也是在他奢侈的吃食下,有些相形见绌。 单单是猎户们提供给谢缺的黑背蝮蛇,就足以让他几乎掏空身上的银两。 见有人来领尸,对谢缺也是件好事。 近些日子河中尸身不多,尚还留存在停尸房内的也就昨天晚上捞起的那一具女尸。 果不出其所料,来寻尸的众人在进了停尸房后,便直呼是她不错了。 但让谢缺感到疑惑的是,让这些人说出尸身的身份信息时,他们又是难以启齿。 「实话说了吧小哥。」带头的老者也是无奈,便站了出来。 谢缺打量着老者穿着,其衣衫华贵,算不上是寻常人家。 他嘆了口气:「我儿早夭,请来了彤云观的道长为其做了规矩,好想让他下辈子健健康康。」 彤云观?谢缺心头一想,却是没有听过彤云观的名字。 在他的认知中,津门城中较为有名的道观便是和光观。 而其他的不被镇魔司所承认的寺庙道观,皆是淫祀。 但凡淫祀者,可以存在,但每年都需要给大周缴纳一笔不菲数量的银子,且不许主动在民间宣传。 而他们一旦断供,则会被镇魔司伐山破庙。 开始谢缺也是奇怪,但穆涌泉只言这是大周的妥协,而非镇魔司。 只是即便是正规的和光观,在穆涌泉的口中,也就和男性专科医院的性质差不多。 也不知道,和光观是否经营有为死者做规矩这类项目。 老者接着说道:「但道长却告诉我,我儿生辰八字皆符阴时,需一阳时所生的女子与其相配,共赴黄泉,下辈子便能够安稳投胎。」 「你怎么知道这女子是阳时所生呢?」谢缺皱着眉头,他开始怀疑起这件事情的动机来。 对方不论是来的时间还是动机,都有些太过巧合了。 老者朝着身后一瞥,一身着黄袍的道士走出。 道士留着八字须,倒也有三分出尘气质:「只需看起印堂眉宇,便可知其生辰。」 接着,道士又是一番举例书中,又是卦象经文。 谢缺迅速打断了他:「我不需要知道这些,我只需要伱们证明,你们是这女子的家人便可。」 (本章完) 第33章 女尸身世 第33章 女尸身世 道士面色瞬时一变,一旁的老者也是多有不悦。 二人相视一眼,老者从腰间取出一锭金子,想要放在谢缺手中。 「还望小友通融一番,这些算是给小友的报酬……」 「请老人家自重。」谢缺手也不伸地转过头去,不由得让对方脸色一阵青红。 「小友,老夫事非得已……」老者的语气变得有一丝哀求之意。 谢缺也是皱着眉,曾经他也听闻过拿去尸身配阴婚的事情。 但这类事情他们是从未遇见过的,一是溺死河中的女性本就不多,而且捞起后大多皮肤都有损坏,极难再穿上嫁衣。 二则是配阴婚的数量极少。 虽说官府并不禁止,但也时常有恶意杀人配婚的事情发生。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这也是谢缺对其十分反感的原因之一。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当人的躯壳成为了可交易的资源,便会有人铤而走险。 文明的世界尚有食人之事,更何况这人命不如草芥的乱世了。 若是老者没有说出是配阴婚,反而为尸体编造个身份带走,谢缺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毕竟放在这里的尸身若是无人领取,也是火化葬下的结局。 大不了让对方等上个七天时间再来取走就是。 但既然对方直接袒露了目的,作为现代人思维的谢缺可就不这样想了。 只是谢缺现在拿不出证据,否则谢缺多少都会认为,女子之死和这些人有关。 毕竟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自己刚捞上来的尸身,你后脚便跟着来了。 说她的死和你没有关系,谢缺多少还有些不信。 「真是荒唐,这女子也是正值嫁娶的年纪。」老者身后的道士反而有些着急:「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一介捞尸人有何资格拆散人家。」 谢缺也是怒极反笑:「哪里来的天造地设?伱定的?」 「二人一人阴极所生,一人阳极……」 没有想到,一旁的童贯竟也突然发声,打断了道士:「这么蹊跷?莫非人是你杀的?」 「哪来的毛头小子。」道士气急,朝着童贯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拍下。 谢缺伸手一挡,便是将道士还未来得及落下的手接住。 能看得出,对方的出手速度只是练过些武的普通人,连锻体武者都算不上。 谢缺抓住了道士手腕,还没发力对方就已经是被捏拿的发麻。 「你……放开我。」道士开口怒斥,他的双眼之中竟诞出一丝红雾。 不只是谢缺,在场的所有人瞬时都朝着这一丝红雾看去,面色变得呆滞出神。 谢缺也是一瞬间便从这入神的状态中脱身,他的气血开始不由自主的绽放开来。 周身的温度立即水涨船高,一瞬间便由秋天到了酷暑。 「先天?」道士的语气竟是有些又惊又怒。 「竟是位入虚道长,在下可真是小觑了。」谢缺依旧不松手,抓着道士手腕,甚至有些发红发青。 道士知晓这是对方在嘲讽自己。 毕竟在入道之前的前三境,文功修行者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和同级别武者进行对抗的。 甚至于,如果没有一点旁门手段,或许连手持利器的街头混混都比不过。 谢缺将手松开,道士瞬间朝后方撞去跌入人群之中。 「好,你很好!」他有些咬牙切齿,丢下这样一句话后,竟是头也不回地朝外跑去。 老者也是嘆了口气,朝谢缺一拱手:「小友莫怪,老夫这便离开。」 谢缺本想见任对方离开,却还是叫住了老者。 「老丈,这配阴婚的主意是那道士给你出的吗?」 老者有些犹豫,但仍旧是点了点头,眼中带有一丝悲怆之色:「我儿本好好的,生前也未患什么病害,没有想到竟是说走就走了。」 谢缺点了点头,本想问对方为何知晓此处正有女尸。 却没想到老者竟是顾左言他,根本不提及这一茬,只是一个劲地说自己儿子多么命苦。 谢缺回到停尸间中,看着女尸,眉头皱起。 看来事情果然是有些蹊跷。 但是,这并非是不可解的。 谢缺抬手搭在了女尸脚踝,审死图箓逐渐翻开,灰色的雾气开始在谢缺眼中瀰漫。 女子原名李秋荷,生于二月二,龙抬头。 村中亦有教私塾的先生言,女子生于二月二便是极阳,阳气太重,命硬则克人。 按着风俗,父母本打算将孩子连夜埋掉。 但母亲最后竟是死活不让,抱着孩子一同跑了出去。 谁知竟是遭遇了山洪之后,大难未死,反而母女二人被一走夫李老汉救下。 李老汉见妇人孩子都有鼻息,就将二人拉回了家中。 但这妇人在醒来后却失了忆,变得痴傻,平时只知道说一句话:「女儿乖,娘疼你。」 恰巧李老汉年岁已大,但也尚未婚配,便收留了这对母女。 李老汉平日对待李秋荷也极为不错,虽然说过她并非自己亲生,但也是从未少过其吃穿。 没有想到,过了十多年后,李老汉便是死去,李秋荷只能一个人肩负着赡养起母亲的责任来。 李老汉有几亩旱田,李秋荷硬是靠着这些田地和周围乡亲们的援助撑过了好些时日。 但没有想到,路过的地痞流氓却是看上了李秋荷的姿色。 李秋荷没被人玷污,对方将之母亲姦杀后,强行带到了城中,准备卖入窑子。 李秋荷也没有想到,临幸自己的第一个客人,竟是自己失散十多年的生父。 过了十多年的时间,本为农民的生父已经摇身一变,考上了举人。 而李秋荷,正是友人为其特意准备。 李秋荷生父名为徐元。 徐元见这少女和自己失踪多年的妻子竟有八分相像,二人便是当场相认。 徐元听闻了女儿的悲惨遭遇后,先是带女儿埋葬了亡妻,祭奠了养父。 又找到了当地小有势力的朋友,将几位地痞尽数送入了牢中。 可李秋荷没有想到,这才是自己悲剧的开始。 不多久,徐元便身患肺痨亡去,留下的财产被其所谓友人吃了绝户,不留一丝一毫。 好在徐元尚有一位故友。 (本章完) 第34章 彤云观 第34章 彤云观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徐元的这位故友至今只是秀才,并且与徐元许久都未联络。 但故友仍旧收留了李秋荷。并对其和自己儿女无异。 李秋荷与故友之子何旭升相处了数年,二人互相心中暗生情愫。 可谁料想故友之妻知晓此事之后,竟是庞然大怒,指着李秋荷的鼻子便骂她是小狐狸精。 何旭升气不过母亲,便带着李秋荷去了最近的一处道观。 而这道观,竟正是彤云观! 其言观中所供月老极为灵验,李秋荷也是信了。 何旭升带着李秋荷到了观中后,却没有见到所谓神像。 而是自祭台后,走出了一个令她抱惧终生的阴影。 那人身着道袍,其间色以红黑二色为主基调。 从其身段来看,李秋荷能够看出是个女性。 其身形婀娜美好,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是白净嫩滑。 但令李秋荷感到恐惧的是,这道姑脸上,却是戴了个似若野猪的面具。 青面獠牙,双瞳中隐隐散发出幽红色的光晕。 自这野猪道姑走出之后,李秋荷害怕无比。 但反观何旭升却是另一幅模样。 他好似丢了魂儿一般,连爬带滚地跪倒在了道姑脚下。 「上师,人我已经带到。」何旭升变得好似欲求而不得,满脸都变得期盼和疯狂。 李秋荷也是被这一幕场景吓得腿脚松软,走不动路。 随着道观的门逐渐合上,道姑轻轻一笑,她身上的道袍也瞬时脱落,露出美好的身躯。 那野猪头道姑全身浑白如玉,和头上黝黑的野猪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何旭升也是满目被欲望所替代,一幅淫靡的画面展现在李秋荷的眼前。 她被这荒唐的一幕直接惊得晕了过去,再度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大红色嫁衣,和何旭升共处一房。 「娘子,做噩梦了吧……」如梦似幻的一幕幕恐怖场景瞬时闪过李秋荷的脑海内。 看着眼前被装饰得大红大喜的房间,她本觉得这些只是一场梦境。 但下一刻,何旭升的举动便让她瞬时清醒了过来。 何旭升取出一柄小刀,李秋荷本想逃离但发现全身都使不上劲。 但何旭升并没有将李秋荷怎么样。 反而是将他自己的手腕割裂,鲜血不断流淌,将李秋荷的嫁衣染的更加鲜红。 待何旭升浑身鲜血将流尽之时,他竟将李秋荷的嫁衣褪去,以刀锋取走了李秋荷背上的一大块皮肤后,何旭升随即便晕死过去。 李秋荷醒来后,待自己恢复了些力气,强忍着背上的痛苦逃出了这房子。 但最终,她也因为失血过多,走到无定河前时便跌入其中,溺毙身亡。 谢缺自李秋荷的走马灯中缓过神来,不禁感到一阵惊悚。 不论是彤云观中那野猪头道姑,还是何旭升前后举止的反差疯狂,都给了谢缺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他将李秋荷的一生再度回顾了一下,发现不仅是在遇见何旭升之后。 在此之前也是极为悽惨。 如果说真是如那道人所言,李秋荷命格太硬剋死了家人,但往后的几年内何旭升一家子却是没有出现任何事故。 现在谢缺能够得到的一切线索都表明,这些事情都直指彤云观。 但自己现在也没有证据,得到的李秋荷记忆也很难向他人诉说其由来。 像是彤云观这些小观小庙,镇魔司向来都是盯得很紧,一般有什么出格举动都是直接剿灭。 谢缺呼出一口气,将带入李秋荷的那种绝望排出体外。 他给李秋荷的尸身翻了个面,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嫁衣拨开一些。 背后的血肉模糊证明了其记忆非假。 谢缺将尸身整理好后,便走出了停尸间。 老者此时已经离去,童贯正在树下吭哧吭哧地练习着拳法。 谢缺思虑后,便直接去了津门城。 镇魔司前的守卫对于他已经极为熟悉,谢缺还来不及亮出外执事的身份铭牌,守卫便让他直接进去便是。 演武堂前,修习文功的僧侣们已经开始早课。 穆涌泉一幅懒散模样,似乎才从睡梦中醒来一般地走来。 他在看到谢缺的瞬间,眸子不由得一亮。 「先天……你小子。」穆涌泉也不多言,直愣愣地一拳就朝着谢缺打去。 谢缺一步侧身,在气劲的加持下的,他的速度比起之前快上了数倍,很轻易便躲过了这一拳。 二人以先天气劲加持的燕青拳开始不断对拼,引得一旁的锻体武者们纷纷将目光放在了这里。 随着两位先天武者的气血领域铺散开来,灼热的气浪随着拳风不断扩散,使得整个演武堂的温度都高上了一些。 虽说穆涌泉晋升先天已有些年,但谢缺两门拳法都已经诞生出了气劲,对此也是丝毫不虚。 随着谢缺的一式杀鲸霸拳,穆涌泉连退数十步,演武场上尘土飞扬,二人也是点到为止的结束了战斗。 「这才几个月。」穆涌泉凝视着谢缺,颇为无言:「你就差不多能够追上我了。」 谢缺也只是笑笑。 若只是正常的先天武者,谢缺估计应该在许多方面也都比不得自己。 一是自己所学颇杂,锻体境的武学几乎将全身都锤鍊了个遍。 二则是自己诸多词条的功效,如新获得的气血沸腾、横练之王这一类,都大大提升了自身实力。 接着,谢缺又去看望了一眼师祖。 阎光上师见谢缺已经晋升先天,但并没有显露出和穆涌泉般的惊异,而是一切都是如其所料般。 阎光上师将手中念珠轻微捻动,谢缺顿时感觉自己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来。 以黄符纸被折迭而成的小人突然跳出,谢缺也是被吓了一跳。 纸人本想逃脱,但便被阎光上师口中吐出一字喝止住。 「镇!」 但却未想,纸人却在此刻无火自燃,变成了一堆灰烬。 「葵乙纸神。」阎光上师长眉下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思索。 谢缺仍旧有些后怕,虽然晋升了先天,但面对文功三境的妖人,自己但也是没有任何把握。 他便如实将那日遇见妖女附体的事情说出。 阎光上师只是点了点头:「纸神已毁,本体至少需要休养数年,这段时间你尽管安心便是。」 谢缺赶忙亲切地叫上几声师祖,阎光上师也是极为受用。 「江湖之上,这类妖人不少,但现在若非宗师或是入道真人,也极难杀伱。」 阎光上师此时还有要事在身,叮嘱一番后便离去。 (本章完) 第35章 芒刺在背和阴阳眼 第35章 芒刺在背和阴阳眼 谢缺亦是有些意外,本以为自己这便宜师祖只是个武者,却没想到大大出其所料。 本想问问穆涌泉关于师祖的事情,但他却也是摇摇头,一幅讳莫如深的样子。 绝了心思,谢缺又向穆涌泉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情。 穆涌泉却是一幅习以为常的姿态:「配阴婚这种事情,镇魔司向来也是管不了。」 「王公贵族尚且食人,此等民间陋俗更是屡禁不绝。」 谢缺无奈,又和穆涌泉说了女尸皮肤被剥的事情,这才引起了穆涌泉的注意。 「人皮?」穆涌泉皱眉:「如若为真,那极可能涉及到了邪修事宜。」 「传闻以八字特殊之人的身体为辅材,制作出来的法器都别具威力。」 穆涌泉思虑一番后,对谢缺言道:「你先回去,我找机会带人去那所谓彤云观一看便知。」 谢缺点了点头,随即便在市场上逛了一圈后便回了家中。 修行了数个时辰的雁掠功后,谢缺发现,早上那领头的老者又来了。 不过此时他的神色,比起早上的悲伤和迷茫,现在只剩下恐惧和焦急。 「我儿子他……不见了。」才见到谢缺,他就有些喘不上气地大声呼喊着。 能够看得出来,老者是一路跑来。 「是彤云观的那几个道士干的,一定是……」老者的语气变得有些颤抖。 谢缺有些无奈,摊摊手道:「那你和我说也没用啊。」 「小友,我求你。」老者看向谢缺,双手抓住他的衣角:「将那女尸卖给我,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将儿子还给我。」 谢缺摇了摇头,露出爱莫能助的样子。 虽说自己已经知晓了李秋荷的死亡,和面前的老者无关。 但回顾过李秋荷的一生之后,谢缺也很难让让其尸体在死后也是不得善终。 活着就已经很累了,难道死了还要继续发光发热吗? 不仅如此,彤云观中诡异连连。 那野猪头道姑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如果自己就这么轻易交出尸体,说不得便是害了更多人。 不论老者再如何哀求,谢缺也依旧是不为所动。 见过谢缺出手,轻易便能惩治彤云观的道士,老者也不敢明目去抢。 过了些时间,他自知无望后,方才悻悻离去。 保险起见,谢缺整日都未离得很远,都在家门前淬鍊毒包。 入了夜,在捞尸前也是将停尸间的门紧锁后,谢缺才敢离去。 他向大顺说了女尸遭到索要,拿去配婚的事情。 但大顺也是只点点头,如同一切身外之事都与之无关。 谢缺虽有些好奇,但也没有乱问。 养父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有些日子了,从前虽然也算得上是极少出门,但多少在白日也能见着人影。 但现在除了吃饭捞尸,几乎就看不见大顺踪迹。 才入河中,谢缺便听见一阵阵窸窸窣窣的水声,伴随着的是一股微不可觉的血腥味道。 这是芦苇交织碰撞的声音,但此刻河面无风,水波不兴。 想必是水下有什么东西。 谢缺向养父做了个动作,大顺微不可觉地点了一下头后,谢缺便跃入了水中。 服用过河蟞,谢缺即便是在水下也能一览无余。 不远处的水草丛中,几具尸身上下耸动,血液不断自其中零落飘散至水中。 谢缺自腰间抽出铡魂,缓慢向前游去。 尸身和芦苇后,几只长有灰色发毛的水猴子显露出来。 对于水波的律动,水猴子比起人来要更加敏锐。 它们的嘴角淌着鲜血,只是在这水中才未滴落,指尖发毛上沾满了内脏脑花的残骸。 谢缺也是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些诡异生物了,但此时的他早已今非昔比。 而且一般而言,只有人血人脑方能吸引这些畜生。 他游上前,完全不顾几只水猴子不断地手舞足蹈。 水猴子也因自己的恐吓无用,兽性在此时被充分激发,双腿如弓向前一蹬便游到了谢缺跟前。 铡魂落下,水猴子的头颅被轻易斩去。 其余几只水猴子见状,也是纷纷四窜逃开。 失去了这些水猴子的拉扯,被啃食得不成人形的几具尸体也是开始向上浮起。 由于水猴子食脑花都是以指甲撬开天灵盖,所以这些尸身的面容还算得上是完整。 谢缺打眼一看,竟是早上被自己教训过的那名道士,周围其余几人也身着类似的道袍。 彤云观的人! 他们的面容却非恐惧,而是带有一丝满足,甚至享受。 一阵和风颳过,诡异的感觉密布上谢缺心头。 嘆了口气,虽说自己极为厌恶这些彤云观的道士,但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 死者为大,也不可能任由这些尸体漂流,砸了周围渔民们的饭碗。 审死图箓翻开,谢缺瞬时露出一抹笑意。 芒刺在背:蓝色词条,当伱从敌人身后进行攻击时,造成伤害翻倍。 阴阳眼:蓝色词条,你的肉眼能看到入道以下的阴神魂魄。 …… 这两条词条都算得上是蓝色中的精品,特别是阴阳眼,大大弥补了自己面对文修的弱点。 能看到的话,在自身强大的气血之下,面对阴神未必不能反客为主,占据优势。 将这几具尸身捞起后,谢缺就有了一丝不太正常的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处于监控之中,让自己感觉到有些束手束脚。 在月色的倒影之下,也不知是水下还是天空中,如同无形的威胁一直伴随左右。 「在哪里……」谢缺扫视周围一圈,却是没有任何异响。 他看着船尾被拖拽着的几具尸体,也是毫无所获。 烦躁不安逐渐占据了谢缺的内心。 就在这时,一具尸身内突然传出微弱的异响。 谢缺和童贯都屏息看向他。 「刺啦。」 一阵撕裂声传出,却只是一只头颅大小的水猴子。 正从一具尸身的腹部破口而出,浑身沾满鲜血。 它迅速地朝着水下游去。 谢缺呼出了一口气,本以为自己的不安来源于此时。 却未料想,那种威胁感却是变得更甚。 谢缺望向水面。 水中似乎正潜藏着什么危险,但自己那种想要一探究竟的渴望却是变得越发沉重。 谢缺看得出神,望得入迷。 正当他将手伸向水面的时候。 「叮铃~」大顺腰间的铃铛骤然响起,将谢缺的心思瞬间拉了回来。 一把冷汗滴落,谢缺呼出一口浊气。 自己这是怎么了?谢缺念头飞快地转动。 只能将结论归类到自己受了某种邪术。 谢缺感激地看了一眼大顺,大顺依旧划动着船桨。 一阵轻松的感觉涌上谢缺心头。 自己大概是摆脱了那邪术了吧…… 却未料想,当谢缺再度看向水中的时候。 自己的倒影,竟是变成了个青面獠牙的野猪头。 (本章完) 第36章 紫色词条:蛟龙得水 第36章 紫色词条:蛟龙得水 一股凉意自谢缺背后升起,他猛然一回头。 但背后,却只是一脸诧异的童贯。 当他再度望向水面之时,依旧是水波不兴。 「郎君。」隐约之间,谢缺似乎听见了一声娇媚的悦耳笑声。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他一言不发,将黑色布袋中的大公鸡取出。 在养父的默许下,鸡血瞬间洒落河中。 静谧而又漆黑如墨般的夜,只能听见几人紧张或是平稳的呼吸声。 谢缺神经紧绷,水面下似乎藏着巨大的危险。 童贯也是拉着他的衣袖,不禁咽下唾沫。 「咔咔。」 没有想到,对方尽是先对身下的乌篷船动了手脚。 骤然间,整个船体宛如被无数细丝割裂,上面遍布密密麻麻像是蜘蛛网般的裂痕。 支离破碎的船体在轻微荡漾的水波中,瞬间便解体化作无数木屑。 谢缺转过身去,发现大顺此时竟已经失去了踪迹。 而自己则和童贯踩在同一片木板上。 强烈的气血领域在一剎那爆发,谢缺的皮肤转眼便被一层红色所笼罩。 那是无数细密溢出的血珠,对于阴神有杀伤奇效。 一股钻心疼痛突然从腰上传出,谢缺侧身看去。 自己身边哪还是什么童贯,分明变成了一蛇首人身的怪异生物。 它此时正张开了血盆大口,死死咬在自己的腰腹部。 「呵呵……」渗人的笑声从蛇人口中发出。 铡魂斩下,被蛇人脖颈处的鳞片所拦截,撕拉处一串火花。 气血在全力之下爆发,谢缺便是直直将双手自蛇人嘴角伸入,想要强行将其掰开。 蛇人自感一股大力从嘴角传出,它不由连忙将谢缺两腿缠住。 木板在此时侧翻,一人一蛇便是直直坠入水中。 感觉到力量在这水下有些难以使上,谢缺咬牙开始运转毒砂掌。 经络中的毒素迸发,瞬间染紫了谢缺的十指。 「给我松开啊!」谢缺一声怒啸,十指竟指指插入了蛇口的上下颚,毒素疯狂地灌入其中, 感觉到对方咬合似有松动,杀鲸霸拳的气劲瞬时灌注至双手,他的双手瞬时变得肿大起来。 「见过沙包大的拳头没有?」 左臂发力,竟是直接将蛇人的整个下颚扯下。 对方也应剧烈的痛苦一瞬间便将谢缺松开,墨绿的血液不断流淌。 谢缺当即乘胜追击,左手抓握成拳,猛烈地砸击在蛇人头顶。 对方本就扁平的头颅,在这一拳之下,险些被轰落到二次元。 两道身影开始在水下不断交织,急速而又刚猛至极地拳法将蛇人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铡魂插入蛇人双眼眉宇之间,还未来得及逃逸出肉身的阴神瞬间便被泯灭。 他一股脑抓住蛇人尸身,浮上水面,审死图箓便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蛟龙得水:紫色词条,你在水中时,力量翻十倍。 还未来得及欣喜,一声粗如雷鸣的喘息声便响彻在谢缺耳旁。 月色将一根白玉般的獠牙照的反光,另外的獠牙则是潜藏于黑夜之下。 转身,挥刀。 对方呼哧吭哧的喘息,连带着鲜血一同溅落在谢缺身上。 谢缺转过身去。 獠牙已经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宛如白玉雕刻的美好娇躯。 一半湿润,一半温暖的呼吸贴近了谢缺的耳畔。 「郎君……」 一缕微微香涩的发丝拂面。 在这冰冷的河流中,恰好不多不少的温暖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怀抱。 玉柔不断向下攀爬,香蛇将他的耳垂舔舐。 谢缺的双眼也在一瞬间变得迷离起来。 他松开了右手中的铡魂,手臂缠上弱柳细腰。 「你该叫我什么?」谢缺细声靠近耳边。 对方的脖颈至耳垂处瞬间被娇红取代,湿热顷刻吐露耳边。 「相公~」 「今夜,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谢缺面色变得有些呆滞痴傻:「什么都可以吗?」 「嗯。」细如蚊蝇般的轻声回荡在谢缺耳侧。 「那我要……」 「杀了伱啊!」 整条左臂在一瞬间粗壮无比,比起女人的腰身还要壮硕上许多。 其上血管青筋暴起,在蛟龙得水的加持下,女人的腰身比起一根筷子不会坚硬得更多。 「既然你这么热,再热一些也无所谓吧。」 谢缺的面色一瞬间便变得冷峻无比,狂暴的气血使得女人燥热的身躯攸地变成了滚烫。 「咔嚓……咔嚓……」 来不及反应,女人的肋骨接连断裂破损。 谢缺潜入水中,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 另一只拳头竟是排开了周围的河水,狂野地向着其面门砸去。 女人抬起双手本想遮挡,但谢缺瞬时转拳为爪,将她的双手扭转得不成人样。 一股大力骤然升腾而起,女人的整个身子比起泥鳅更加轻灵般的,一瞬间便钻脱了谢缺的束缚。 「这根本不是先天武者能够拥有的力量。」 在谢缺的眼中,对方那妖媚的面庞竟重新变化成野猪头,身上的伤痕也消失不见。 一袭淡红色的纱裙在月光下如同鲜血,与谢缺在李秋荷记忆中所见无异。 「彤云观。」谢缺呼出一口气。 若非是自己新得到的词条「蛟龙得水」,自己确实是很难扭得过对方。 现在在水中,已经算得上是自己的主场,上了岸可就未必了。 想清楚这一点后,谢缺双腿猛然发力,瞬间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出去。 一举一动之间,比起岸上更加轻松有力。 这时前所未有的强大体验! 就在谢缺距离对方仅有数米之远时,一道黑影突然自水下钻出,横在二人之间。 谢缺和对方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在水面的反光下,谢缺凝神看去,竟是坑骗李秋荷的何旭升。 此时的何旭升双眼已然变得无神,看样子和之前所遭遇的铁尸有八分相似。 但何旭升的体表却全是铁青色,硬如钢铁。 「杀了他。」道姑清冽冷酷的声音响起,身形飘然转落至一块船板之上。 她手中取出一面人头大小的皮鼓,有节奏的开始敲动起来。 以她为中心,周围的水流都开始不断有节律地波动。 「懵懵之声!」道姑口中语气变得越发冷漠。 如最为原始野蛮的波动,水流竟如铁锤狠狠敲打在谢缺体表。 不好意思,这章尺度问题被屏蔽了可能会出现重复章节。 (本章完) 第37章 阴阳旋元鼓 第37章 阴阳旋元鼓 虽说谢缺已是先天自身,但由于毒砂掌还未孕养出气劲,自身皮膜还未来得及锻打。 致使谢缺有些苦不堪言。 更要命的是,谢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开始同这鼓的节律共鸣。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道姑敲打皮鼓的节律逐渐放缓,谢缺也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不断变慢,浑身都有些使不上力。 铁尸也趁势而上,一把拖拽住谢缺的双腿,便朝着水底沉去。 鼓声的节奏逐渐放慢甚至将快要停歇,谢缺也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停滞。 就在这一瞬,一道清脆的铃声骤然响彻。 即便是在水下,谢缺也能够很清晰的听到。 那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自灵魂深处传出。 鼓声在此刻剎那停下,谢缺也趁机便是一拳轰烂了铁尸的头颅,一股劲冲出河面。 方才消失已久的养父已是重新出现。 大顺依旧是一幅眉宇低沉的样貌,他似乎完全没有跌入水中,衣衫鬚发依旧干燥。 他持着竹蒿,默然屹立在船板上。 童贯也不知何时出现在大顺身旁,浑身湿透,身形不断颤慄。 他似乎遭遇了什么不可言状的恐怖一般,瞳孔之中尽是惊悚之色。 谢缺呼出一口气,看向不远处。 道姑此时已经显露出了野猪头的真身,怀中抱着一面皮鼓,正和大顺相对而峙。 道姑的口中突然变得念念有词:「元顺,我敬你曾为津门子民,甘心捨去这一身武道。」 「现如今,你将那女尸还我,我便不再为难与你。」 如雷鸣般轰然的鼓声响起,比起方才显得更加狂暴迅烈。 鼓声如重锤般,直击心口,谢缺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道姑境界恐怕不一般…… 见其直呼养父大名,便可知晓其实力定非自己所能够对付。 方才自己也只不过是占了词条的便宜,才能够取得些优势。 对方一旦动起真格,自己一介先天还真算不得什么。 水面的残余的木板纷纷破碎成屑,扬撒落在控制,竟随鼓声波纹频率,不断飞出撞击在谢缺身上。 像是无数铁钉砸在身上,谢缺虽说自己肉身坚硬可以抵挡,但也是巨疼难耐。 但此刻,他更为关心养父童贯二人,是否能够抵御得了这妖道怪鼓。 他强挡木屑,正准备扑直大顺面前时,铃音再度响起。 河面上,一道生有三颗头颅的阴影瞬间聚合而成。 他们的身躯像是由无数阴影构造而成一般,散乱无章法中又带有一丝怪异的美感。 隐隐之下,谢缺竟能看出这三个头颅的五官。 一阵无声的惊惧自谢缺的脚下开始蔓延。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有些不寒而慄。 阴影之上的三个人头,竟莫名和自己的三个哥哥有些相似。 隐约之间,谢缺不得不怀疑自己的三个哥哥之死是否和养父有关系。 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谢缺很难相信大顺竟是这样一个人。 为了祭炼这个铃铛……杀了自己的三个养子吗? 道姑的话和让谢缺想起了守陵人张玉阳所言,元顺放弃了……他究竟放弃了什么…… 种种疑惑开始纠结于谢缺的内心。 「阴阳旋元鼓!」黑白交织的两道光晕自鼓身弥散。 在谢缺的阴阳眼中,光晕中缠绕着几对目光带有极度怨恨的男女阴魂。 下一刻,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突然响起。 那几道阴魂,竟然瞬间便被生有三头的阴影吞噬。 道姑一声惊呼,又带有强烈愤恨地重重拍在鼓身上。 一个女人面容显现出来,鲜红色的嫁衣上还不断滴落着鲜血。 尖叫和怒吼瞬时响彻谢缺耳边,鬼影瞬间扑上三头怪物,二者开始不断厮杀纠缠起来。 趁此机会,谢缺几个挺身便游到了道姑跟前。 他如同一条矫健的水中蟒蛇,瞬间击碎了道姑脚下的木板。 左手快准狠地朝着道姑脖颈抓去。 「噔!」 鼓声响起,谢缺恍惚一阵失去了目标。 道姑也是一个闪身,身形便再度出现在了另一块木板上。 「元顺!」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道姑的声音带有极度的愤恨。 谢缺侧身看去,女人的阴魂已经全然被三头阴影所吞噬殆尽,留下一件大红色嫁衣飘落水中消失不见。 「伱竟毁我鼓灵!」野猪头扬天怒吼,水中突然出现两道身影。 谢缺看去,竟非阴影,而是两位武道强者。 这二人在谢缺看来,至少都有先天实力。 谢缺快速游去,或许在陆地上他的速度不如一般的先天武者。 但在水中,谢缺比起他们不仅是快了一筹。 二者硬碰硬的便直接撞在了一起,炽热的气血交叉之下,水面的温度不止是抬高了一些。 随着交手发现,谢缺本以为对方会是铁尸甚至其他怪物。 但他发现,这竟是实打实的先天武者。 虽说同为先天,但有着蛟龙得水加成的谢缺,数招之内便让对方已经是苦不堪言。 「陷阵!」气劲汇聚,谢缺将这一拳轰出。 左拳竟自对方背后穿透! 鲜血连同碎骨内脏一同飞溅而出,瞬间便染红了鲜血。 这一拳,竟是将同级别的先天武者生生打穿。 审死图箓翻开。 屈人之威:蓝色词条,面对低级武者时自身气魄将会震慑对方。 另一边,先天武者则被阴影缠绕,转眼间便被扯入了水下消失不见。 道姑此刻似乎也是正在积蓄着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一般,见着两位武者死去但亦毫无反应。 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 野猪头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道姑的双眼瞬间变得鲜红:「元顺!」 三头阴影逐渐游向她,道姑看不出神色,但语气也是临近癫狂。 「也罢,阳音!」 随着一声发聩震聋的鼓声响起,河面上的所有木板都被一瞬间化作了齑粉。 李秋荷的面目从鼓声带来的水纹中显化,依稀能自其五官中看出一抹恐惧而又绝望的神色。 大顺将手中竹蒿丢入水面,右手牵起童贯。 向前一步,二人竟身如飞鸟般轻盈的站立其上。 (本章完) 第38章 郡主 第38章 郡主 鼓声雷动,在李秋荷之后,又逐渐升腾起一张男人的面庞。 在这浓密似墨的黑夜之中,两个以鼓声显化的人面逐渐成型。 音浪滚滚,两张人面的身躯也慢慢出现。 最后,他们竟变成了完整的「人」。 只是,他们不着寸缕。 女相的身躯显露出男性特有的第二性徵,男相亦复如是。 一丝荒谬而又极为别扭的感觉从谢缺心头升起。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阴阳法身,疾!」野猪头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将獠牙的末梢染得通红。 两具已经彻底凝聚完成的法身周围,无数鬼脸浮现缠绕,瞬时便飘至了大顺跟前。 铃音微漾,阴阳法身开始怒皞,将铃音竟直接压下。 「哗啦。」 就在阴阳法身即将碰到大顺之时,水下突然涌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昂~」 其外形似羊首鱼尾,侧面的两条鳍翼生的硕大无比。 在这样一只怪异的生物身上,谢缺竟感觉到了一丝圣洁威严。 并非错觉,明黄色的光晕将其笼罩,让人不禁联想到佛像金身。 「摩羯鱼。」谢缺思考片刻,从自己曾在修行秘武时,那大殿金柱的浮雕想出了此物。 传闻此鱼乃佛教护法,双目如月,曾经是菩萨的坐骑。 道姑见状也是面色大变,她连忙掐了一个手势,想将两具阴阳法身收回。 但摩羯鱼一个跃身,双鳍拍打之下,阴阳法身竟是从实从新变得虚幻起来。 这一击后,摩羯鱼竟是无端的消失不见,水面之下依旧平静。 「阎光那个老傢伙还真是疼爱你,摩伽罗符竟都给了你一枚。」 见鱼消失,本高悬着心的道姑也是冷笑一声。 谢缺有些无奈,在这样的战场之上,自己似乎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他朝着养父看去,大顺依旧低着头,浑浊的眉眼间看不出什么东西。 「虽说我鼓身尚未吞噬法身血肉,但依稀不是你这个半吊子铃铛能够比拟的。」 道姑以獠牙穿透了手心,鲜血不停地滴落在鼓面上。 在这万籁俱寂中,像是某种未知的恐怖即将发生。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了! 谢缺定下心思,一个飞身跃起,狂暴的力量使得他竟直接踩在浪尖,转瞬便拉近了十多米的距离。 拳劲依附,十倍的力量竟使谢缺的左拳在空中拉出一声狂暴的音爆气流声。 「鹰扬!」 此为上将军印第二拳,张玉阳于北伐军鹰扬营中历练所创。 比起第一拳的陷阵有所不同。 如若说陷阵代表着悍然沖阵有死无生,鹰扬便代表迅如疾雷出其不意。 鼓声响起,一道炸雷冷不丁自谢缺脑中迸发。 谢缺感觉自己的头颅在这一瞬间被噼开成了两瓣,意识也变得无比微弱模糊。 鼓声于此刻聚成的音波,将谢缺的体表的无数毛细血管崩裂,鲜血不断自其体表浮现。 咬紧牙关,所有的痛苦在此刻都和自己毫无关系一般,竟在道姑难以置信的表情之下,飞遁到了其跟前。 谢缺本想一拳砸烂所谓的阴阳旋元鼓,但他却从其上感到了莫名的危险。 直觉告诉他不要那么做,只能稍微调转方向,狠狠将拳头砸在了野猪头上。 道姑的面门瞬时便被打的凹陷,牙齿随鲜血飞溅而出。 对方身形在水面上不断翻滚,最后竟是被直接沉入了水中。 但谢缺内心的危机感尚未消失,反而是愈演愈烈。 「好,伱很好。」水花飞溅,道姑的身形再度出现。 红色的道袍被撕裂得残破,露出其如脂玉般的白嫩肌理。 此时,她已然变得狼狈不堪,再无之前一般傲气凌人。 下一刻,如防空警报甚至更烈的刺耳声响起。 水面平白掀起惊天大浪,就连岸边的树竟也被折断了几颗。 谢缺整个人陡然飞出,五脏肺腑在这一瞬间宛如刀绞,鲜血将其身周尽数染红。 这一声震破天际的怒吼,竟是从道姑口中发出! 她的口中开始不断吭哧吭哧喘起粗气,就如真正的野猪一般。 谢缺踏浪而行,竟是再度飞身纵跃至其身旁。 谢缺一拳又一拳连连击出,如若蛟龙般的力量使得道姑毫无还手之力。 正当谢缺乘胜追击,准备彻底将之击溃时。 下一刻,竟是岸边传来如雷鸣般的马蹄,他们速度极快,竟是转眼及至。 一行玄甲铁靴的甲士自马上翻下,声音铿锵有力道:「阁下手下留情!」 火光燃起,甲士们纷纷拿起火把,将附近河域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单膝跪倒在地,为首的甲士抱拳道:「郡主,恕手下来迟!」 郡主?谢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看向生有野猪头的道姑,他本以为对方会是个野猪精,但没想到竟还有如此身份。 他细一思忖,能在这津门城中被称为郡主的,便只有燕王之女了。 而这些身着玄甲的甲士,谢缺也并不陌生,他们正是津门城中的护城军队。 他的眉头不仅扭成了一个川字。 精怪食人尚且不言,这所谓郡主竟也残暴无比,杀人炼制法器。 谢缺也不知晓该说些什么。 甲士首领又是抱拳朝着大顺言道:「元顺先生,此番责任在我,未能看好郡主。」 甲士首领的背后,背着一把近乎三米长的大枪。 他身上气血翻滚,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就让谢缺能够感受到一股灼热之感。 甚至于在他的脚下,枯黄的落叶竟已是无火自燃。 虽说他的话说的客气,但语气中却丝毫不见任何谦让,似乎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一般。 武道宗师么?谢缺猜测。 津门城中的武道宗师就那么几位,自己稍稍问一下便能知晓其身份。 大顺却是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在一名武道宗师的威胁下,谢缺也不敢妄动。 他只得转头看向养父。 大顺微微抬起些头,对谢缺摇了摇头。 谢缺当即会意了养父的意思,收起气劲,任凭道姑飘身上岸。 甲士首领也是松了口气,抱拳向谢缺致谢。 道姑面露恨恨之色,被漆黑刚毛遮盖的双眼变得如血般通红。 「郡主,请随我们回去吧。」 郡主冷哼一声,又深深地看过了谢缺一眼,飘身转落岸边。 一旁的甲士连忙为其披上大貉,遮蔽住了其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 谢缺咬紧牙关,看向一行甲士簇拥着道姑逐渐远去。 还真是个见鬼的世界! (本章完) 第39章 採生折割 第39章 採生折割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待众人离去,谢缺重新整理好了心情。 上游的老捞尸人死后,留下的乌篷船相距不远。 谢缺花了几分钟将其驶来,此时河面中尚有不少残肢剩躯。 无奈之下,谢缺只能将之一股脑地以捞尸网兜住。 被阴影所杀的先天武者尸骸还算得上是完整,谢缺将之捞起,蓝色的光芒闪烁眼前。 飞檐走壁:蓝色词条,你的轻功学习效率提升20%。 谢缺挑了挑眉,自己所涉猎的一系列武功之中,恰巧进度最慢的便是雁掠功。 这一词条想必能大大缩短自己雁掠功凝聚先天气劲的时间。 在水下寻了片刻,谢缺终无所获。 眼见子时将过,也只能收了工。 到了家中,谢缺看向养父。 自大顺浑浊的双目之中,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嘴唇微动,本想以唇语问养父些问题,但却又不知自何而起。 谢缺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 若是大顺真和那些妖魔无异,为了祭炼法器残害养子。 自己现在的处境未必安全。 但养父在这段时间,对自己都是有求必应。 不仅是自己吃食所花费的大量银两,更是有时亲自指导自己修行武功。 若是想对自己不利,何必又教自己武功。 将这些杂念甩去,谢缺留了个心眼,便开始继续演练起雁掠功。 在身轻如燕和飞檐走壁的加持下,谢缺对轻功的理解变得更深。 他另闢蹊径,以燕青拳气劲刺激双腿,值得自己施展起轻功时竟比之前还要快上一倍有余。 翌日清晨,谢缺在城外用过早餐,便风风火火地赶赴至了镇魔司。 穆涌泉此刻正在操练一众武僧,见谢缺到来,便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向他走来。 他低声对谢缺道:「上次你让我调查的彤云观一事,似乎兹关重大。」 穆涌泉摆了摆头,面色露出一丝凝重:「我才调查不久,上头便有人叫停了此事。」 谢缺心中早已有数:「昨夜……」 他将夜里所发生的事情说给了穆涌泉。 听完,穆涌泉一拍额头:「竟是这所谓彤云观。」 他当即开始对谢缺解释道:「师弟,不知你可听闻过採生折割之术。」 谢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穆涌泉道:「採生折割极为残忍,便是取下活人身体部位,制造怪物。」 「我曾听闻,燕王之女红云郡主便是小时为一入道真人所掠去,剥去了面皮。」 听闻此言,谢缺不由吸入一口凉气。 在自己前世时,也听说过类似事件。 像是用残缺孩童进行乞讨,他便见过不少。 穆涌泉接着道:「伱此次所遭遇的,便应是红云郡主。」 谢缺皱着眉头:「虽说她如此遭遇甚是不幸,但也不能如此视人命为草芥吧。」 穆涌泉看向谢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嘆了口气:「师弟,你还是太过天真。」 「普通人的性命,在这些人眼中又算的上什么呢?」 「身居高位者,最为重要的便是他们自己。别说以常人炼制法器,便是吃人对他们也是寻常。」 谢缺默然。 穆涌泉拍了拍谢缺肩头:「别想太多,有些事情,并非是你我身份便能够插上手的。」 谢缺点了点头,整理好了心情,他便向穆涌泉抱拳,随后转身离去。 实力方才是这个世界立身的资本。 有了实力,自己便能够成为规矩的定制者。 想起昨日夜里,那玄甲宗师眼神中的不屑,谢缺心中逐渐升腾起一团烈火。 如若自己有了超越入道真人的实力,那么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虽说身轻如燕和飞檐走壁都只是蓝色词条,但其组合起来的功效似乎并不比拳不离手来的要慢。 花费了七天时间,谢缺终于将雁掠功成功入境。 谢缺在林间不断闪身,背后竟能见得到几道残影。 气劲激发之下,谢缺的双腿比起之前更是粗壮了数倍。 肌肉虬结,双腿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他只是轻微一跃,自己便能够跳上五米多高的树梢。 谢缺呼出一口气。 至此,自己所修行的武功之中,只剩下毒砂掌还未入先天境界了。 谢缺有些喜不自胜。 穆涌泉突破先天好些年的时间,也只是有两门拳法产生气劲。 而自己已经是有了燕青拳,杀鲸霸拳,雁掠功三门武功破入先天。 至于剩下的毒砂掌和破竹掌,谢缺相信也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毒砂掌是水磨工夫,需要自己不断淬鍊毒包方可。 而破竹掌自己已经是摸到了些头绪。 产生先天气劲的关键在于卸力技巧的使用。 谢缺若有所思,如果能够将那卸力发力的技巧融入自己的一举一动之中,先天便是唾手可得。 到了月末,是谢缺约定好和几个猎户交易的时间。 他们会将制成肉干的黑背蝮蛇带给谢缺。 不过由于黑背蝮蛇本就极难捕捉,带来的数量向来也只够谢缺吃个十天不到的时间。 猎户告诉谢缺,快至年关,天气也逐渐变冷,黑背蝮蛇将进入冬眠状态。 下个月他们便不能再为谢缺提供肉食了。 得等到来年的五月,天气暖和之后,方才能重新捕捉黑背蝮蛇。 除开自己所获得的两头骡子精外,以及偶尔才能获得的一些珍奇物种,一斤黑背蝮蛇的肉便能够抵得上自己三日苦修。 他嘆了口气,心中思虑起是否能找到其他肉类作为其平替。 毕竟自己一旦没有了黑背蝮蛇的肉类作为补充,气血的增速便会放慢数倍。 心中思虑片刻,谢缺便拿定了主意。 …… 半个月后,无定河侧。 谢缺身着黑色练功服,心口处绣着一个「镇」字。 铡魂斩下,身前的黑毛大牛不断发出吃痛的惊叫。 「这位镇魔司的大人,我虽为精怪,但从未主动害过他人。」大牛一边逃窜,竟是口吐人言。 「你咬死了养育你的猎户,那不是害人吗?」谢缺面无表情,左手抓起其脖颈。 「那是他们……想杀我吃肉,我想自保也是错吗?」大牛的面色竟生出一丝人性化的神色。 谢缺并不多言。 站在人的角度,你杀了人,那便需要偿命,这也是镇魔司对待精怪的规矩。 谢缺左手猛然发力,虽不能击穿牛皮,但也挟持着其巨大的牛身一路向前拖拽而去。 大牛口中发出剧烈的吼叫,但依旧无用。 一人一牛就此坠入无定河中。 谢缺也不多言,看准时机便将铡魂落下,在蛟龙得水的加持之下,恐怖的力量瞬间击穿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牛皮,牛首顿时分离身躯。 (本章完) 第40章 黑鱼讨封 第40章 黑鱼讨封 审死图箓在眼前翻开了新的一页。 刀枪难入:蓝色词条,你的皮膜硬度增强10%。 谢缺口中呼出一口气,将牛头牛身全部提上岸。 自半个月前,他便借着镇魔司外执事的身份开始四处询问村民,是否有哪里出现了妖魔伤人事件。 一连走访了数十个村落,他方才发现了蛛丝马迹。 有一户村民,竟在夜中无声无息地全部死去。 而死者身上,无一例外都于心脏处出现了个杯口大小的破洞。 谢缺追查了好些时间,终于在同村一户村民家中牛棚内发现了这已成精怪的巨牛。 一人一牛缠斗片刻,谢缺发现自己竟是难以破其牛皮之坚,方心念一动,将之引来河畔,方得以诛杀。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不仅自己有了肉吃,更是获得了词条,也为村民们除去了精怪威胁。 真乃一举三得。 谢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神色。 这牛壮硕得如同一座小山,少说也得有一千多斤,比之前获得的那两只骡子肉还要加起来还要多上不少,足够自己吃上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自此战斗中,谢缺也是发现了自身的许多不足。 一便是由于赤手空拳的缘故,虽说受到词条加成,比起部分先天武者拿武器还要强上不少,但毕竟不如刀剑来的锋利。 遇见这种皮糙肉厚的牛妖,自己竟是难以将其干脆利落地杀死。 最后还是靠着蛟龙得水的威力,方才以铡魂斩落其首级。 铡魂并不是什么利器,只是对于阴神杀伤格外有奇效。 看着铡魂上豁大的几处卷刃,谢缺考虑自己是否要弄个趁手的傢伙了。 回到家中,谢缺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牛身,将坚硬的牛皮褪去。 谢缺斩下一条牛腿后,从上面切了些薄片,又烧了锅水。 简单的将牛肉烫熟,谢缺便迫不及待地放入了嘴中。 久违的庞大热量瞬间从胃部升腾而起,转眼之间便已扩散至四肢。 和当初不同的是,谢缺当时只是个锻体武者,对于瞬间的庞大气血反馈,尚还有些难以承受。 现在却是能够轻易将之吸纳进体内,转化为气血力量。 在翻阅过多本武学典籍后,谢缺大致将这个世界的武道做了个总结。 气血武道! 不论是各类武学还是产生的先天气劲,它们皆是以气血为根基。 寻常人锻鍊气血,需以年为单位,靠着药膳吃食,以武学不断积攒。 而谢缺仅需要吃肉便可提升气血。 若是将这消息传出去,无数武者都将会是嫉妒得扭曲变形。 毕竟自己日复一日地锻打体魄,才积攒那么一丝气血。 你竟然一口肉下去就能比得上自己好几日苦修! 隐约之间,谢缺感觉得到自己的体型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上半身的肌肉似乎变得更加膨胀了一些,使得本就紧绷的上衣变得更紧了些。 若非身着这身如紧身衣般的练功服,仅凭自己的感觉是无法感受到的。 「呼。」谢缺吐出一口热气。 气血的增强,最直观的表现方式便在于体型的变大和血肉密度的增强。 自己虽没有特意去称,但自己现在的体重少说也有两百多斤。 但自己看上去并不算胖,这便是血肉密度的功劳了。 大块朵颐一顿过后,谢缺明显能够感觉得到,自身气血变得雄厚了许多。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但还算得上是明朗。 谢缺取出了一盆墨绿色的药液,将双手放入其中进行浸泡。 随着体质的增强,谢缺发现手部仅靠拍打,很难将毒包中的毒素吸入经络后。 便是直接以毒素浸泡双手,这样的效果也来的更甚。 谢缺于毒水中双拳紧握,在拳不离手的加持下,毒素疯狂地涌入经络。 不多时,丹田之中竟是再度产生一缕气劲。 先天! 谢缺喜不自胜,双手自盆中拿出。 气劲开始于腿部运作,谢缺飞身掠出小院。 本想找棵树试试先天级别毒砂掌的威力,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光秃秃。 谢缺不由发出一声苦笑。 自从自己练武以来,周围的这些树便是遭了秧。 现在近百米距离,已经是找不到一截超过小臂粗细的树干。 行远了一些,谢缺在不动用其他武学的情况下,将手放在一棵树杨树干上。 气劲运转,谢缺似乎还未来得及用力,被自己手掌所覆盖的地方竟是流下一片浓黑的液体。 树干上也留下了一个近乎二十厘米多深的掌印。 这腐蚀力……谢缺不禁抖擞了精神。 在面对自己赤手空拳的情况时,毒砂掌便能很好地替代刀枪剑戟,打破敌人防御。 这门武功虽说阴狠毒辣,但胜在出其不意。 由毒砂掌产生的先天气劲,也开始无声地滋润起了浑身上下的皮膜。 谢缺试了一试,花费了大约一个成年普通人所能拥有的力量,以家中自己每日都要磨上一磨的切肉刀朝着身上砍去。 前几日时,这刀尚能够留下一道微弱的血迹。 但毒砂掌入了先天,自己的皮膜硬度便受到了极大增强,现在仅能留下一道白痕罢了。 回了家,大顺此时在门前似乎已是等候多时。 他伸手将一物件掷出,谢缺向前一步将其接住。 定睛一看,谢缺方认出这竟是那能召唤出三头阴影的奇异铃铛。 谢缺抬头看向大顺。 大顺却是置若罔闻一般,以手语告诉谢缺:「夜里捞尸,无需叫我。」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将一切事情都交到了自己手中吗? 大顺进了房间,谢缺低头看向手中铃铛。 他试着将之微微摇动,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什么触发条件或是方法吗?谢缺思忖着。 他多次尝试,但都无法如大顺一般,召唤出阴影怪物。 无奈之下也只能放弃。 才至子时,无定河上。 谢缺一人孤舟,朝着下游不断飘荡而去。 他手持竹竿,轻微划过水面。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行船捞尸了。 上游的老捞尸人死后,谢缺便独自捞过尸,还遭遇了化作活尸的樊庸。 河面万籁俱寂,只能听到竹竿划过水中的声音。 刚行出不多久,谢缺眼前竟是一花。 面前竟跃出条身长约有一丈多的黑鱼,眼睛正不断放着幽光,紧盯自己。 「少侠,你看我像人吗?」 (本章完) 第41章 不讲武德 第41章 不讲武德 精怪讨封么?谢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也并不畏惧。 所谓讨封,便是修炼有成的动物得道之劫。 它们需要得到人的承认,方能够得道成精。 自己之前也听闻过不少类似故事。 像是附近的村民,便有在路上曾经遭遇黄鼠狼。 其为了得到承认,甚至还戴上了顶草帽,立着身子问村民。 如讨封成功,精怪的修为便会趁势更上一层楼。 失败则损失多年道行,甚至会心生怨念去残害于人。 听穆涌泉曾经说过。 一般讨封的精怪,无一不是能够媲美武道宗师一般的存在。 如果功成,其修为便会乘风而起,数十年内便能够直指入道之境。 谢缺看着黑鱼。 这傢伙无论从哪个方向角度去看,都和人类没有丝毫关系。 黑鱼精竟是突然低头,似乎是学着人类稽首一般:「老鱼我在河中修行百年,极少遭遇活人,还望少侠成全。」 谢缺上下打量其身,乌黑色的鳞片在月光的照射下显露出一丝金属质感。 好食材啊! 打定心思,谢缺对黑鱼精道:「你再游得近一些,我有些看不清你。」 黑鱼精闻声而动,游到了乌篷船前。 它没想到,谢缺竟是纵身一跃,跳到了自己身上。 黑鱼精心生一丝怒意,但接着又听谢缺道:「让我好好看一下,你到底像不像人。」 听闻此言,它强压怒火,任凭谢缺在背嵴上走来走去。 半截身子落了水中,蛟龙得水带来的十倍力量让谢缺顿时心安了许多。 他看着黑鱼精:「俗话说,吃什么像什么,伱吃过人吗?」 黑鱼精有些不耐烦道:「食人乃天经地义之事,还请少侠速速答应于我。」 谢缺笑了笑,开口说道:「我看你,像个几把。」 黑鱼精瞬时惊怒交加,自己多年以来,游了近乎三百余里方才遇见一个不畏惧自己之人。 没想到竟是如此结果。 感受着体内积续多年的修为开始暴跌,它来不及翻身将谢缺抖下。 谢缺已是先发制人,将铡魂狠狠刺入鱼眼之内。 黑鱼精吃痛怒啸,翻起轩然大浪,将一旁的乌篷船都掀飞了十多米远。 鲜红的鱼血瞬时自它眼眶内不断涌出,染红了半边河面。 它的声音变得极为愤恨:「你我无冤无仇,坏我道行也就罢了,竟还要伤我!」 谢缺翻身抓住大鱼身侧的鱼鳍,任凭其如何扭动都无法将他甩出去。 「你说的,食人乃天经地义之事。」谢缺只是笑笑:「那么降妖除魔于我而言,亦是天经地义。」 他一个转身,再度缠绕上黑鱼背嵴。 黑鱼精身上的鳞片竟是毫无徵兆地竖起,如一片片刀锋,将谢缺周身割得生疼。 但好在毒砂掌已是破入先天,皮膜的强大使得谢缺也只是感觉到疼而已。 这身肉,可不能坏啊! 谢缺断绝了使用毒砂掌杀死其的想法,竟是抬手无比粗暴地将一把细密鳞片抓起,狠狠撕去。 黑鱼精的叫声变得更加悽惨恐怖,不断回荡在河面之上。 它本想阴神出窍,但眼珠内的铡魂竟是狠狠地压制住了自身阴神,不得离体。 它不是没有遭遇过先天武者。 但像这样拥有恐怖怪力的,它还是头一次见到。 身上的鳞片不断被谢缺拔除,鱼血不断自伤口涌出。 黑鱼精在河中疯狂游窜,但依旧甩不下黏在身上的谢缺。 它游到河岸边上,想要以身体撞击河岸将谢缺甩下去。 只要能够甩下谢缺,以它在水中的游速,人类根本追不上它。 但谢缺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只是攀爬至其身侧,双手撕拉一声,竟是将整个鱼鳍撕扯了下来。 黑鱼精手段尽出,但依旧是对谢缺无可奈何。 它在水中上下翻滚,转眼便是游去了数里有余。 但身上的人类如跗骨之蛆,依旧无法被甩下。 反而自己在谢缺的一番摧残之下,黑鱼精身上的鳞片和鱼鳍都被活生生暴力除去。 由于失血过多,它也开始使不上力。 但阴神无法出窍之下,它的大半术法便是使不出来,只能任凭谢缺宰割。 谢缺见其已是强弩之末,看准了时机。 松开双手紧握的残存鱼鳞,攀爬至其鱼首之前,一拳接着一拳狠狠砸向鱼脑。 「不讲武德!」黑鱼精虚弱至极地留下一句话后,数息之间便失去了声响。 审死图箓翻动,新的一页竟是闪烁起紫色的光辉。 妖魔克星:紫色词条,你在对战妖魔时对其杀伤力提升50%。 谢缺眉头一挑,竟是个专业斩妖除魔的词条。 但这也算得极为不错了,谢缺盘算一番。 有了这样一条词条,自己日后在对付起这些精怪时,占的便宜可就大了。 将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巨大黑鱼捞上河岸,谢缺看得是直咂嘴。 若是不用担心感染寄生虫之类的问题,谢缺早就上口开啃了。 虽然自己有着俗病不侵这样一个词条,但一想到生鱼肉那股腥臊味道,谢缺还是下不去口。 谢缺将乌篷船停好。 又在河岸边燃了几株大香,这是供奉河神所用,是所有捞尸人每日必须做的。 之前祭祀河神一事都是由大顺所做,但大顺既然将捞尸一事全权委託给了自己,自己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好。 君不见,多少捞尸人埋骨水下。 谢缺觉得,和河神打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将一切事宜处理好后,谢缺觉着这拖拉尸体的板车是用不上了。 放不放得下还是两说。 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口粮,放在常年堆积死人的板车上,吃起来多少会有些膈应。 谢缺抱起光熘熘的黑鱼,手感有些滑不熘秋似有许多粘液般,很难提起。 想了下,谢缺便将手伸入黑鱼口中,在其嘴侧开了个孔洞,将之提起扛在肩上。 回到家中,童贯竟是还未睡去。 他见着谢缺竟扛回来如此大的一条鱼,也是有些惊地合不拢嘴。 将黑鱼肢解完毕,一块一块地切下肉段投入新添置的大锅之中进行研制。 做完这些事情后,谢缺才发现自己真是太过高看了这黑鱼精。 虽然和自己所宰杀的牛精体型相似,但能吃的部分却是大打折扣。 (本章完) 第42章 出红差(求追读) 第42章 出红差(求追读) 翌日清晨,谢缺正抱着一大碗鱼汤喝时,便听见屋外有马蹄声。 「师弟,此番前来,是为请你出一趟红差。」穆涌泉翻身下马,笑语吟吟。 谢缺将周身气血收敛,看得穆涌泉心中是暗暗乍舌。 对方这才突破先天境界多久,气血浑厚的程度便已经凌驾于自己之上了。 「红差?」谢缺眉头皱起。 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捞阴门者中,专职司刑砍头的刽子手,是要见血的。 所以刽子手在行刑时也称之为出红差。 「师兄,镇魔司中不是有专职的刽子手吗,为何还需要我?」谢缺疑惑问道。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穆涌泉打量着面前的谢缺:「镇魔司中能够处刑精怪的刽子手也尚只有一位,那便是王羽山。」 「但曾有高人为其掌命,当其斩去第一千个头颅时,便会遭受一场大劫。」 「除非有人能使其刀,代替其行刑,方能让他安稳躲过此劫。」 「至于为何选你,自然是师弟你的命够硬了。」 穆涌泉哈哈一笑:「像刽子手这般行当,和捞尸人并无多大差异,都是些五弊三缺中人,比的便是谁的命更硬。」 谢缺默然,自己虽说手上算是沾过不少鲜血,但像是这样刺激的项目还是从未经历。 「放心吧师弟,今日所司刑者,我都已经为伱调查清楚了。」穆涌泉似是安慰般:「一个三境精怪,一个三境文修,都被封禁住了阴神,和普通人无异。」 听到这,谢缺方才安心点头。 二人随后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镇魔司外。 此刻时间正早,行刑时间为正午时分,是阳气最为旺盛的时刻,未入道者阴神即便能够遁逃,但被这正午阳光一照也将灰灰。 王羽山年近六十,但作为先天武者的他看起来却是依旧生龙活虎。 由于其犯下杀业太过深重,谢缺从其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自尸山血海走出般的气质。 这气场甚至能够让普通人惊吓得当场失禁。 王羽山并未多言,只是感慨两声,随即将行刑所用的金刀取出。 金刀才出刀鞘,沉重的血腥感亦是扑面而来。 令人感觉如堕血海之中。 王羽山将金刀细细打磨,确保其刀口足够锋利之后,便递给了谢缺。 谢缺接下,王羽山叮嘱道:「切忌,出手千万要用尽全力,并且一定要快,莫让死囚受到一丝痛苦。」 「斩下头后,速速以符纸缠颈,不可使得人头落地。」 王羽山看着谢缺手中的金刀,如看至宝:「至今,此刀已是斩去了九百九十八颗人头。」 谢缺谨记王羽山所言,便随穆涌泉去了。 换上半截裸露的刽子手制服,戴上头巾,腰挂金刀。 谢缺多少觉着有些别扭,但想着也就那么一会,便也是强忍了。 到了正午时分,津门菜市场前。 与捞尸人所需要注意的恰恰相反,捞尸人子时开工为召回死者魂魄。 而斩首一事选在正午时分,正是让犯人死后不得化作怨鬼。 不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阳气和人气都已是到达了顶峰。 但谢缺万万没有想到,先行压上来的,竟是只骡子。 官差将一摞精细的草料丢出,算是给这精怪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一旁的穆涌泉突然道:「我想起来了,这骡子和你还有些渊源。」 谢缺有些懵,自己是吃过两只骡子精不假,但和自己能有什么渊源。 穆涌泉解释道:「罗家村的罗神婆,便是被这骡子给附了体。」 「这骡子精恐怕不简单,它点化了不少骡子骡孙,让它们藏于神像。」 接着,穆涌泉的神色变得有一丝奇怪:「你说,骡子最大的缺陷是什么?」 谢缺当即回答道:「不能生育。」 穆涌泉点头:「正是因此,这些骡子便是专门附身男性,淫人妻女。」 「虽说产下的孩子血统上依旧是人类,但这些骡子却是认为,那些婴儿都是自己的孩子。」 谢缺嘴角扯了扯。 这骡子精比牛头人还要牛头人啊! 骡子精对面前的草料似乎并不感兴趣,但官差也不会由着它。 见时间将至,便是将其押上断头台。 谢缺口中含了一口老酒,朝着刀口一喷。 他大声呼喝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我虽无恩怨,但恕在下职责所在,得罪了!」 周围看热闹的民众也变得多了起来。 谢缺将骡子背后的死刑牌抽出,骡子侧着身子,鼻腔中不断涌出热气,双眼浑如灯泡一般死盯谢缺。 金刀出鞘,谢缺双手持之,伴随着气劲涌入双手。 一道金灿辉煌的刀光闪过,谢缺以印有莲花图案的黄符纸在骡子脖颈处紧缠了一圈。 看戏的群众们此刻还没反应过来,谢缺便已经拿着一块丝绢擦拭起刀口。 细密的血线下一刻至骡子精的脖颈处涌现,瞬间便染红了符纸。 见谢缺出手来得如此干脆利落,台下的王羽山点了点头,心知没有什么问题便离开了。 看热闹的民众们也开始拍手叫好。 下一刻,被官差押上来的,竟是一个娇媚美人。 她的面色显得无比无辜,眼角噙着泪花,看似我见犹怜。 她看向身旁的官兵,红颜祸水的脸上升起一抹红晕,声音酥麻入骨:「大人,妾身真是冤啊。」 一旁押送的官兵竟是被魅惑当场,着了魔一般地想要为其解开枷锁。 他身后的镇魔司银刀卫便是当场看不下去,一巴掌将官兵打飞数米之远,擒携着女子臂膊,狠狠丢在断头台前。 女子又抬头看向谢缺。 谢缺依旧不为所动。 她不论如何求饶,谢缺依旧是目不斜视地看向金刀。 「冤有头,债有主……」 金刀落下,已有经验的谢缺很轻易便完成了这一次行刑。 下了断头台,谢缺便是开门见山问道:「师兄,这骡子精的尸体我能带走吗?」 穆涌泉有些呆滞:「你要这玩意干啥?纪念一下?」 谢缺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吃。」 穆涌泉回过神来,有些无言:「精怪的肉不能直接吃的。」 谢缺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这段时间向来吃的也不少了,但也没见有什么危害。 「其中血肉精华虽多,但一般都是需要配合些药材调理使用,不然极难为人体所吸收。」穆涌泉向他解释道:「你想补气血,吃这玩意不如多来些补气血的汤药。」 但谢缺也不可能告诉他,自己能够吃肉直接转化成气血。 便编了个幌子:「我正是拿去调理汤药服用的。」 穆涌泉这才点头:「可以,但是我得先打个报告。」 好在精怪尸体在镇魔司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东西,将能够入药的部分骨骼内脏眼珠收回后,尸体便很轻易的到了谢缺手上。 还了金刀换了衣服,在镇魔司洗了个澡后谢缺方才回到家。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精怪肉量。 自己少吃一些,还是勉强能撑个个把月的时间。 但入了冬,自己也不可能如寻常百姓一般,仅靠着屯些粮食撑过去。 自己缺少的这部分气血,要从哪里补回来啊? 他咂咂嘴,自己多出几趟红差,说不定就能把冬天的伙食解决了。 (本章完) 第43章 人间无常(求追读) 第43章 人间无常(求追读) 子时,无定河上。 今夜的无定河似乎有些稍显怪异。 谢缺也不知是否是白日的经历,导致自己心里作怪。 似有一股极为浓稠的血腥味,正不停地往鼻子里钻。 一根红色的布条似没有任何徵兆,便漂到了乌篷船旁。 谢缺见着有些眼熟,用竹竿将其挑起。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定睛一看,谢缺不由心神震颤。 这红色头巾,正是白日自己行刑时所戴。 只是为何,现在又到了这河中? 诡异涌上心头,谢缺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断朝着四周扫视。 一阵渺远的笛音,伴随着女子的哭声从远处传来。 笛音悲怆,竟是有些引动了谢缺内心的情绪。 不知自何而起的悲苦攀上心头,令得谢缺顿时有些难以自控。 下一刻,笛音和哭声同时戛然而止。 在不远处,谢缺便见着一具尸身向他漂来。 在月光的照射下,谢缺一眼就将尸身认出。 那竟是刽子手,王羽山的尸体。 谢缺不由背后一阵发凉。 虽说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尽快将尸身捞起方才是正事。 一旦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新获取的词条如能发挥作用也不一定。 谢缺跃入河中,为求速度,他直接以捞尸网包裹住了王羽山全身。 下一刻,审死图箓在眼前翻开了新的一页。 紫色的光芒在其眼前闪耀。 人间无常:紫色词条,你的气血对阴神造成的杀伤力翻倍。 谢缺心中稍显镇定了一些。 自己现在即便再度遇到三境入世境的邪修,凭藉着阴阳眼与这新获取词条,未必就会吃亏。 「小弟,竟是你啊。」一道稍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谢缺稍一回顾,便想起这曾是附身过女刀客,并且还想附身自己,最后被审死图箓击溃葵乙纸神的女人。 「嘻嘻。」女人不知从何处发出一声银铃般的嬉笑,「既然是你杀了媛妹,那正好连带着新仇旧恨,一同了结。」 像是立体环绕音响一般的声音令人无处寻找,谢缺不由有些头皮发麻。 他口中深吸入一口气,猛然大力一推乌篷船,将船连带着其后悬挂的捞尸网,一同推至了岸边。 自己则沉浮水面,不断观察四周。 下一刻,自月色下。 谢缺身前骤然显现出四道身影,三女一男。 他们手中分别拿着笛子,琵琶,玉箫及埙。 几人衣袖飘飘,整个身子都飘荡在水面上,宛如仙人临尘一般。 「二姐,伱不是说元顺在这里吗,怎么只是这样个毛头小子。」笛子男看向琵琶女,眉头皱起。 琵琶女冷声道「先杀了他,我们再去找元顺,为大哥报仇!」 谢缺看向他们,他们竟也是显得奇怪。 「他好像能看到我们噢。」抱着琵琶,露出半截面容的女人言道。 她又接着说道:「小弟,才几日不见,没想到你已是先天,还不快让姐姐……」 话音才落,谢缺已是一步踏出,二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近乎无穷无尽的气血之力在此时喷薄而出,将四人全部笼罩。 但谢缺感觉自己似乎只是掠过了一面空气,身形直直飞入远处的河中。 「啊……」气血灼烧之下,四具阴神再也维持不住之前飘然模样,转瞬便一闹而散。 「这傢伙能看到阴神,散!」 取出铡魂,谢缺心中逐渐有了数。 他立即杀了个回马枪,飞步到和自己距离最为接近的笛子男旁。 铡魂斩下,伴随着气血的蚕食,男人的阴神竟由成年人般大小缩小了一半。 笛子男惊恐万分,阴神迅速飞遁上天。 但谢缺依旧穷追不捨,在蛟龙得水的加持下,恐怖的力量让他踩在水面如履平地,藉助着浪尖竟是一瞬间便飞上近十米的高空。 「斩。」谢缺怒喝一声,铡魂竟将笛子男的阴神从头噼至尾,一刀两断! 笛子男发出一声哀嚎,他的阴神竟是化作了一团灰濛濛的雾气,朝外迅速飞去。 却未料想,琵琶女却是将这雾气接住。 下一刻,琵琶声响,滚滚灰烟沖天而起,一道约莫数丈之高的狭长鬼影从水下升起。 「二姐,二姐,倪仙姑,不要……」令谢缺没想到的是,笛子男的哀鸣声竟是变得更甚。 「像你这样没用的东西,自然是当养料要来的好。」琵琶女笑语吟吟,将手中捏捺着的灰色雾气抛向了鬼影。 鬼影露出一对如灯笼般的绿油瞳孔,将灰雾转瞬便是吸收完毕。 谢缺心中露出一丝惊寒。 对方竟是如此残暴,连自己人都是说杀就杀。 下一刻,一股黑烟自鬼影身上不断飘出散发,眨眼就已将谢缺完全笼罩。 黑烟之中不断散发出腐蚀的刺啦声,完全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二姐,你不是说要留这小子一个全尸吗?」埙女身形自水下遁出,飞到琵琶女身旁。 琵琶女此时竟已是收起了方才的轻松神色:「此人不可小觑,数个月前他不过一锻体武者,但现在的实力即便放在先天之中也算得上是顶尖一类。」 「不过是个先天武者,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三姐妹可都是入世境呢。」箫女也是飘身飞到二人身旁,看着那浓密黑烟。 「当初,我们可是有七个兄弟姐妹的。」琵琶女有些默然:「除却大哥死生不知,便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二姐,时辰已到,想必在你这鬼蝗毒下,他已化作一滩脓水了。」埙女嬉笑着。 琵琶女点了点头,随即一抚琵琶,将鬼影收起。 下一息,黑烟如潮水一般向两边分开。 谢缺挺拔的身影竟是再度踩着浪花,转瞬破空飞至三女身旁。 他的手掌此刻已由正常的肌肤色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并且还不断释放出与手掌颜色一般的烟雾。 这烟雾似如对阴神而言,如冰雪遇见烈日一般。 加上气血的蚕食,三女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们的阴神力量一瞬间便被削去大半。 他的手中还不断释放着那能消融阴神的诡异烟雾,更是让人胆寒。 这正是谢缺陷入那鬼雾后,发现其毒素竟可以被毒砂掌所吸收,便索性放开了经络吸收了个够。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毒素竟还能击伤阴神。 这便是意外之喜了。 铡魂手起刀落,谢缺将箫女斩得只剩下拳头般大小。 随即黑雾笼罩,将其阴神尽数浇灭。 如法炮制般,埙女亦是不到眨眼功夫便已是彻底消散。 琵琶女却是未有露出一丝惊慌之色,反而笑道:「小弟,姐姐可真是太过小瞧你了。」 (本章完) 第44章 甲子太岁(求追读) 第44章 甲子太岁(求追读) 琵琶声骤然响起,漆黑狭窄的瘦长鬼影瞬时将谢缺整个人都覆盖。 鲸洪诀于此刻,将体内积蓄着的气血彻底爆发而出。 谢缺上半身肌肉顿时开始膨胀变大,肌肤不断瀰漫散发热气,整个人犹如煮熟的虾般通红。 气血瞬间在鬼影身上撕裂开一个硕大的孔洞,他找准机会从中穿梭而过。 琵琶声于身后震起阵阵无形的音浪,向外扩散惊起无数浪涛, 杀鲸霸拳的气劲涌入手掌,谢缺的整条左臂顿时又变得更为粗壮,其中血管青筋狰狞可怕。 「鹰扬!」 剧烈的音爆自拳锋如惊雷炸响,瞬间将琵琶声所带来的音浪轰击干净。 一幅画卷自天而降,横在一人一阴神之间,眨眼便已铺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谢缺朝着画卷看去,顿时头痛欲裂。 一位道人身着道袍,端坐云中。 只是道袍似以黑羽编织,双眼处竟是伸出两只狭长的脖子,脖子顶端又生着两个光熘脑袋。 细看去,下半身所覆盖也并非云彩,而是白里透黄的丘疹脓疱,鼓肿膨胀大得形状各异,还不断渗出些淡黄浓水。 「多托萝夜,法多揭谛。」 「天生贵胄,法济魁星,甲子太岁,道尊降灵!」 琵琶女本被只剩下十岁孩童大小的阴神,瞬时被鬼影喷发出的黑烟所笼盖。 「噼啪!」似是气泡破裂的轻微异响,那画卷中的道尊竟是轻微扭动脖子,眼内伸出的两个脑袋一齐看向了谢缺。 一阵自大脑最深处的荒谬与恐慌接踵而至,谢缺已是止不住任何情绪,脑中所思考的都已被打乱。 他开始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本晴朗的天色瞬时被浓密的黑烟完全覆盖,两个脑袋竟是伸长了脖子,从画卷中延伸出来。 它们如正常人头般大小,满头癞痢,转眼便到了谢缺身旁。 理智逐渐埋没,癫狂伴随着笑声开始占据大脑。 癞痢头伸出如蛇般分叉的信子,开始舔舐起谢缺的耳朵。 伴随着大笑,谢缺竟是抬手将这长舌一把抓起,铡魂落下,却是毫发无伤。 下一刻,铡魂便被他一把抛至岸边,竟直接以左手抓住着鲜红的信子。 「嘶。」如烧红的铁入水般的声音骤然响起,谢缺的左手瞬间便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疱疹。 但谢缺此时却是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般,依旧放声狂笑。 四道气劲同时涌入左手中,整条左臂又粗上了一个台阶。 「啊!哈哈……」一声怒吼伴随如癫似狂的笑声,整条舌头似乎被拉的更长。 他将舌头缠绕在手上,双腿猛地发力,竟是主动迎着癞痢头冲撞而去。 如钢铁撞击般,谢缺的拳头竟是直接和癞痢头撞击在了一起。 他将拳头死死顶在癞痢头的嘴上,并开始更加用力了起来。 逐渐的,竟是活生生将整个拳头都塞入了癞痢头的口中,开始不断释放出毒雾。 另一个瘌痢头也不断逼近。 谢缺先发制人,右手直捏其面门开始不断发力。 场面竟在此时僵直了下来,整个河面只能听见谢缺沙哑的笑声和间歇性的喘息。 「叮铃。」 谢缺腰间的铃铛此时竟是无风自起。 散乱无章的线条开始在河面拼凑起来,没有任何美感规律而言。 三个头颅于顶端成型后,阴影便开始攀爬起来。 它将被黑雾所笼罩的琵琶女覆盖。 黑雾顿时如雪遇烈阳,瞬间便消融不见。 本与谢缺缠斗的两个瘌痢头也瞬间往后撤去。 谢缺的整条左臂如同被腐蚀了一般,上面的一层肌肤都被灼烧殆尽。 他闪身追向癞痢头,但速度远远不如。 瘌痢头眨眼间便已经缩回画中。 但他依旧不依不饶,左手气劲攒动。 虎贲,上将军印第三拳! 谢缺整个人如一颗炮弹般,朝着画卷飞身而去。 下一刻,无形的力量自画中绽放。 细看去,道尊下半身的疱疹竟是碎裂了一个,将周围近百米照耀得如白昼般的爆炸瞬间产生。 三头阴影在一瞬间也是从黑雾旁缩回,将谢缺整个人覆盖住。 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谢缺瞬间便弹回了水中。 画卷中道尊再度转头,扭头看向一脸苍白的琵琶女。 「不!」 一声近乎疯癫的嘶吼,琵琶女的阴神竟是瞬间被吸入画卷。 道尊身下,一颗米粒大小的疱疹再度长好。 画中道尊似深意般看向三头阴影,随即收起飞去不见。 …… 「呼。」谢缺从水面下浮出时,整个人已经恢复了正常情绪。 他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画卷中的内容他似乎不再能够回忆得起。 阴影此时也已是消失不见。 谢缺内心一阵发寒,身上的衣物也早已在战斗中被毁去殆尽。 他警觉地朝着周围看去,在发觉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方才安心上岸。 谢缺扛起王羽山因在爆炸中变得有些残破的尸身,一路狂奔,片刻便到了家中。 将王羽山的尸身放入停尸间内,谢缺便是马不停蹄地将手直接放在其脚踝。 消耗掉一条无用的白色词条后,走马灯跑了起来。 王羽山幼时本为津门城中人,子承父业成了衙门官差。 一次在追捕犯人时,伤了腿,无奈只好辞官养伤。 其后便被镇魔司所物色到,做了专职行刑的刽子手。 好在自身武学天赋还算可以,加上镇魔司待遇优厚,三十多岁时便突破了先天境界。 其后便是长达数十年的刽子手生涯。 其中吸引谢缺的,便是几个旁门文修男女,自号岐山七子。 其面目正和自己夜里所遇几人相似。 几人同为王羽山斩下头颅,但只有七人中的头目尚未伏法。 后高人为之测命,让其勿要以金刀斩下第一千颗头颅。 王羽山听信其言,便请了谢缺代其职。 但未曾想,当天夜里,以一道狭长鬼影突如其来,眨眼便收去了其性命。 甚至还未来得及反抗,王羽山便被杀死。 谢缺呼出一口气。 看来王羽山是听错了高人之言。 其所言并非是让他不杀这第一千人,而是勿以金刀。 但王羽山却是错认为换人便能够顺利度过此劫,却是平白失去了性命。 同时,谢缺还有些疑惑。 那几人既已死去,那阴神又为何还能长存于世。 这其间是否又和那画卷中所绘存在有关呢? (本章完) 第45章 你看到过我的骡子吗 第45章 你看到过我的骡子吗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倒是王羽山修行的武功,让谢缺颇感兴趣。 那是一门名为《万钧》的拳法。 按照其方法,以几组特殊动作进行锻鍊,使得出拳时刚猛有加,力破千军。 趁着夜色,谢缺便开始修习此拳法。 有着武道奇才的加持,谢缺很快就弄清楚了其中深层原理。 一个时辰的时间,谢缺便成功将之入境。 在几重武学的联袂加持之下,谢缺自觉一拳已是不需要气劲加持,便能够打出音爆。 紧接着,谢缺依旧将自身重点放在了破竹掌上。 这门武学至今仍未破入先天之境,但自己对于将其如何改掌为拳倒是有了些许思路。 破竹掌因其讲究的是发力卸力,掌法操作起来更为方便快捷。 但也因其未受拳不离手的加持,是谢缺所修习武功中进境最慢的了。 即便是轻功雁掠功,自己都尚还有两条蓝色词条加成,所以其进度并不算慢。 竹林之中,谢缺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破竹掌。 筋骨血肉在招式的节奏中不断有规律的颤动,力由腰身导向臂膊,最终从掌心处迸发出来。 无数竹片于林中横飞,谢缺身形犹如黑夜中的苍鹰,一啄一点,随即迅速弹开。 并未依靠气劲气血的力量,谢缺如今便已经能和一般的先天武者缠战。 其筋骨皮膜,已在多种气劲的长久温养下,远超只修习了一门武学的先天武者。 气血更是远超许多,到达了先天武者难以望其项背的数量级。 谢缺临门一掌,脑中竟是突然灵光一闪,握掌为拳。 拳风震荡,只是被击中部分枝叶的竹子主干部分,竟是奇蹟般的裂开。 谢缺收功运气,心中满意点头。 从今日开始,就连破竹掌也不用自己修行了。 毕竟拳不离手似乎没有数量限制一般,只要是理论上的拳法,便能够自由自主的进步。 自己脑中的熟练度和肌肉记忆,也在其加成下不断攀升。 谢缺也是觉得,拳不离手这样一个好用的词条竟才是紫色给了自己,审死图箓多少是有些太亏了! 现如今,需要自己亲手修行的,只剩下雁掠功一门而已。 毒砂掌倒是还需要继续淬毒。 毕竟拳不离手也不能为手中经络注入毒素,所能做的也只不过是使得自己吸收毒素的速度更快罢了。 而更上一层的武道宗师层次。 谢缺至今还没有任何头绪。 根据谢缺所能够得到的信息所知,想要突破武道宗师,一般的途径便是将先天气劲温养至顶峰。 使其由量变从而产生质变,当先天气劲转化为先天罡气,可以随着武功外放之时,便是晋升武道宗师的时候。 另外的办法,则是以气血为根基,不断锤鍊自身气血。 使得气血在体内的密度压缩至一个极限,同样也能够产生先天罡气。 两种不同的突破方式产生的先天罡气有着细微不同。 气劲产生的罡气,在作战时便能够随招式一同击发。 气血罡气,则是覆于身体表面,极难自主操控。 谢缺也不知晓自己将会走上哪一条路的宗师境界,但他自己猜测两种罡气他日后都会拥有便是。 此时天色未明,谢缺才走到离村子不远处的小道。 便看见不远处灯火通明,咿呀作响。 谢缺走近了一听,似有人在村中搭了戏台唱着戏。 院内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再隔得近些了,谢缺见着台上两个伶人。 妆容精緻,一开口也是字正腔圆,中气十足,一听便是行家。 只是令谢缺好奇的是,台下竟是空无一人。 他们这齣戏也不知是唱给谁听? 突然间,谢缺只觉腰身被人捅了一下。 谢缺转过身去,背后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小男孩,他手中拿着皮锣,胸前挂了个布袋。 谢缺一看,就知道这是来讨赏的。 从兜中掏出两枚铜板丢到布袋里,谢缺方才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孩,你们这唱戏没有观众,是唱给谁听啊?」 小孩对谢缺所言置若罔闻,只是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布袋。 这是不够的意思吗? 谢缺皱眉,但自己这身衣服都是平常习武所穿,一般也不会带上钱财。 这两枚铜板已经是自己兜中所有了。 谢缺耐着性子,便又问了一句:「你们这大半夜的,怎么还在这唱戏啊?」 他见这小孩不应声,还以为是自己没钱不愿意搭理自己,便抬头看着戏台不去管那小孩。 不多时,两个伶人下了台。 戏台上竟是走出一头奇特生物。 它浑身长满黑毛,身形壮硕,走出时两脚登场,不时却又四脚落地。 但仔细看去,它的脸竟是与人类十分相似。 随后,一个打扮滑稽,脸上涂满了腻子,甚至还在腮边抹了些腮红的胖子从幕后走了出来。 他的打扮让谢缺有些发自内心的感觉别扭,又有些无声的恐惧。 谢缺皱着眉头,他不由想到了一个词语。 恐怖谷效应。 那怪物极似人类,胖子打扮如纸人,都给人极度怪异而又惊悚之感。 接着,胖子大声呼道:「这,便是人熊!」 谢缺骤然反应了过来。 这所谓人熊,正是前几日穆涌泉同自己说过的「採生折割」之术,又称「造畜之术」。 便是以活人为物,将其硬生生地变成畜生。 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即便是在这样的乱世,大周朝一旦发现採生折割的事情,律法中也是对肇事者处以凌迟极刑。 毕竟这太过丧失人性。 谢缺看着周围空无一人,也不知这胖子是对何人所言。 强忍住内心的不适感,谢缺决定先行看下去。 这半夜时分,搭台演出也不知是唱的哪一齣戏,还是先观察一番为妙。 而且台下一人未见,难免有什么阴谋诡计。 谢缺不由又站得远了一些,但依旧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到台上的一人一熊。 随即,胖子便让人熊在地上写字,甚至作起诗来。 胖子则在一旁不断喝彩,如同在响应台下观众的欢呼一般。 待人熊表演结束,胖子便将其锁在一边。 他瞪着通红的眼,竟是突然看向谢缺的方向。 「你,看到过我的骡子吗?」 (本章完) 第46章 人熊 第46章 人熊 一阵毛骨悚然的情绪突然自谢缺内心升腾而起。 他来不及逃,妆容如纸人般的胖子就已经出现到了自己面前。 谢缺猛地朝着后方退去,炽热的气血自其身上爆发迸出。 但胖子并没有做出什么有攻击性的动作,只是伸出头来向前闻了闻。 「哈……是骡子的味道。」他发出一声悽厉怪笑,嘴角几乎是裂到了耳根,两旁的肥肉被挤到一侧,看似极为狰狞恐怖。 他抬起头,看向正向后撤去的谢缺。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胖子眼神通红得几乎就快滴血:「我记住你了,等着吧……」 话音才落,他的身上竟是开始无火自燃,身上尽数烧起细密缠绵的烈焰。 不到片刻,便已经化作灰尘,随风消去无踪。 谢缺停下脚步,面露疑惑之色。 本以为胖子是来寻他麻烦的,却没想到竟突然去得如此之快。 只在这空地上留下方才登台出演的戏台,证明着谢缺方才所遭遇的一切皆非幻觉。 谢缺再度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发现戏台周围万籁俱寂,只余下寥寥几声虫鸣。 更让谢缺感到一丝诡异的是。 所谓戏台桌椅以及表演道具,竟都只是纸做的罢了。 甚至方才登台唱戏的两个伶人,谢缺也在后台见着,同样不过是两个纸人。 谢缺口中呼出一口气来。 「你可以救救我吗?」 正当谢缺准备离开这诡异之处时,一道微弱的呼救声突然响起。 谢缺转头看去。 原来是台上被锁着的那头人熊。 只不过此时的人熊似乎有些浑身无力地瘫软着,好像一张黑灰色的皮毛覆在地上。 谢缺走上前,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人吗?」 人熊艰难地抬起半截身子,费力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趴了下去。 谢缺唯恐有诈,便是先行在他周围转了几圈后,才警惕地一把将人熊脖子上的铁索扯断。 「伱是哪里的人?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谢缺问道。 「我就是津门城……本地人。」人熊的声音有气无力。 「几年前的一天,我喝了酒,晚上回家时有些晕乎,睡倒在了街旁。」他说着,语气中满是绝望:「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被人绑着。面前还多了一只狗熊……」说到这里,人熊的语气竟是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人熊的语气逐渐转向崩溃:「你杀了我吧,我这个样子,也活不下去了。」 谢缺一番好言将其情绪慢慢安抚下来后,又引导道:「我先带你去镇魔司,看看他们能否将你变回人身,即便不能,也可以找到那作恶之人,为你报仇。」 人熊缓慢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 随即谢缺便一把火将这纸扎戏台烧的一干二净,连带着下面的纸人桌椅统统焚毁。 考虑到人熊行动不便,也怕吓到来往村民,谢缺便先行将之留在了一处密林,自己先行赶往了镇魔司。 此时天色才明,谢缺便到了演武堂前。 由于穆涌泉外出执勤的缘故,谢缺只好找到了师弟南悬。 南悬在身份上并未加入镇魔司,只是秘宗传武弟子。 不过其父亲乃是秘宗武道宗师南广,又有着镇魔司金刀的双重身份,导致其在镇魔司人脉也是相当的广。 听说是有邪修纵行,南悬便带着谢缺找到了自己的父亲。 南广曾是大顺的师兄,头戴金箍,腰间一把戒刀,看面相却是只如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般。 他一见着谢缺便开口笑着:「气血浑厚,有你爹当初的一些风范了。」 谢缺看着南广,内心有些奇怪。 他似乎和自己见过的那位武道宗师有些不同,但具体不同在哪些自己却又说不出来。 但总体上给人的压迫感却是更强。 不止是气血上的压迫感,更有其他方面。 甚至在南广的身上,谢缺还感受到了一丝超凡脱俗的奇异气质。 但谢缺并不知晓其中究竟,也只能归类于对方武功之特殊。 至于能看到的更深层次的一部分东西,谢缺也是归功于蓝色词条阴阳眼。 「我与你父亲之前关系极为亲密,你若在武道上有什么疑惑尽可问我。」南广微笑着:「虽说我未修行燕青拳,但对于突破武道宗师一途还是尚有些微见解。」 谢缺听闻此言,便已经知晓这位师伯已经看出,自己在先天境界将至顶峰,不日便能够摸到宗师门槛。 他竟也是忘记了自己来此目的,开始同这位师伯交流起武学一道。 谢缺每次发问,南广都能以一个别样的角度为他解释,其中话锋暗藏禅机玄理,令谢缺颇有收穫。 作为「武道奇才」的谢缺,对于许多武学问题也是见解深刻,同样对南广启示不小。 听闻谢缺竟是将四门武学都修出了先天气劲,南广也是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南广不禁想到曾经天赋纵横的师弟元顺,竟是放弃了秘宗给予的前路,妄图在武道上另闢蹊径,走出一条新的路来。 不过可惜……还是失败了,南广心中暗嘆一口气。 二人交流了片刻,南悬方才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谢缺方才想起正事。 南广在听闻谢缺所描述之事后,竟是当场面色一变。 当即带着谢缺,风风火火地去了人熊藏身的密林。 此时的人熊已经虚弱得不成人样,给他餵了些熟肉热水后,他方才有些力气。 南广将人熊带回了镇魔司内,待他休息片刻后,方才去问他一些问题。 整个过程谢缺倒是没有旁听到具体内容,不过大概也能够猜得到一些。 南广走出后,嘆了口气:「果真是他。」 「是谁?」谢缺好奇问着。 南广深深看过谢缺一眼:「也罢,告诉你也没什么。」 「与曾经迫害红云郡主者,为同一人。」 (本章完) 第47章 肉罗汉 第47章 肉罗汉 谢缺当即想起穆涌泉曾经对自己所言。 红云郡主乃是被一入道真人所掳掠去,剥去了面皮。 「入道真人吗?」谢缺不禁问道。 南广点了点头,面色严肃:「此人自号肉罗汉,手段残忍下作,是我镇魔司重要犯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只是其行踪向来不见首尾,以至于到现在他仍是在外逍遥。」 谢缺又问了一句人熊现在如何了,镇魔司中可有方法将其重新变回为人。 南广只是嘆气:「他一心求死,再无生念。」 「其求仁得仁,给他一个无痛的死法也是大善。」 「尸身我们会将之处理成人身,再交还给其家属。」 谢缺嘆了口气,他也是早已猜出了这样结果。 接着,谢缺又想到了一事,说了出来。 「骡子?」南广皱眉思索,「你这几日接触过骡子吗?」 谢缺点了点头。 他想起自己曾经吃过的两只骡子都是数月之前的事情,至于被自己行刑斩首带回去的那只,还没开始食用。 肉罗汉口中所言「骡子」,恐怕也就是自己行刑的那只了。 其他两只都不过是二境精怪,应该并不会被一入道真人放在心上。 「恐怕那骡子死前,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隐秘的信号。」南广思虑着,「但我只是个武者,对于这诅咒术法类也是毫无办法。」 「走!我带你去找师父。」打定主意后,谢缺便被师伯一把带到了礼佛殿。 也就是谢缺曾经修行鲸洪诀的位置。 阎光上师此时正在不停转动着手动的念珠,闭目静坐在那三头六臂的佛像之前,口中念念有词。 待这一段经文结束后,阎光上师口中方才吐出一个字:「进。」 在有了阴阳眼后,谢缺还是头一次见着师祖。 这一次,他从阎光上师的身上又看到了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有些微弱的金光将阎光上师浑身包裹缠绕,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谢缺又想起琵琶女丢出的那副画卷,同样也是给他相同的感觉,但他又无法想起画卷上的内容。 阎光上师伸出只手,放在谢缺头上。 只是轻微一拔,一根和头发丝差不多粗细,但又比谢缺的头发短上许多的黑色发毛被其拿在了手上。 黑毛被阎光上师轻微抖动,便是燃起化作灰烬。 谢缺心知,这便是那骡子留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了。 但自己竟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任凭其留在自己头上。 他猜测,这也是那所谓肉罗汉能够找到自己的缘故。 阎光上师又瞧过谢缺一眼,目光在其腰部的铃铛停了下来。 他嘆了口气,面色上似又露出欣慰之色。 谢缺本想问问师祖,这铃铛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阎光上师却是微微一笑,打断了他:「佛曰,说不得。」 「到时伱自会知晓。」 听师祖打了个禅机,谢缺也自觉不去追问。 但见师祖反应,应该不像是什么坏事。 关于琵琶女的一系列事情,谢缺考虑一番后没有说出。 毕竟涉及到了自己能看到阴神的秘密。 谢缺又向南广提了一嘴王羽山死亡的事情,也引起了对方重视。 毕竟王羽山算得上是镇魔司的老人,职责同样重要。 不过如今肉罗汉的事情显得更重要一些,便将王羽山死亡的事情放在了后面处理。 南广也知是王羽山命中有这一劫,嘆了口气。 走出镇魔司,阴霾依旧停留在谢缺心头。 既然肉罗汉的那具纸扎分身说过「记住自己」,那便说明其随时会找到自己。 但自己也不可能藏在镇魔司中不走出去。 这样一位入道真人的威胁压在自己身上,看来自己得加紧修行了。 虽说自己再度突破后,武道便已经走到尽头。 但车到山前必有路,有着审死图箓的自己并不会是其他武者能够比拟的。 心中有了紧迫感后,谢缺便准备回家。 自己已经好几个小时未进食了,一顿肉下去不又是不少气血增长。 就在谢缺刚走到城门前时,几道铁骑便是突兀地停在了谢缺跟前。 「阁下,郡主有请,还望给个面子。」 玄甲覆面的骑士语气冰冷,话虽说的客气,但却是居高临下。 谢缺心念一转,便知是那野猪头的红云郡主。 不过自己对其可没有什么好感触,其以活人炼制法器还让自己对其多出几分厌恶。 甚至双方还做过一场,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有些恩怨。 「我乃镇魔司中人,你们也没有什么权力,让我去见你们的郡主吧。」谢缺将镇魔司的令牌举起。 玄甲骑士冷哼一声:「郡主便是这津门城真正的主子,岂有你不从的道理?」 谢缺气极反笑:「你们的主子拿活人炼制法器,也配称得上是这津门城之主?」 一阵浩荡的气血传出,谢缺转头看去,几个玄甲骑士已是下马屈膝。 「洪大人。」 来者正是当初接走红云郡主的那位武道宗师,他将目光落到谢缺身上。 「还望阁下卖我个面子,郡主非是要对你不利,而是有事相商。」被称为洪大人的武道宗师语气倒是温和了许多。 「况且你是阎光上师的后辈,我们亦不会对你怎么样。」 「只是郡主相邀,就在不远处的酒家,还请阁下赏个薄面。」 谢缺听见这武道宗师语气竟是比起几个骑士客气许多后,面色倒是稍缓和了一些。 他思忖一番。 正如对方所言,如果要对他不利,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地特地来邀请自己。 要知这津门城内外,镇魔司眼线无数。 自己现在的行踪也定在镇魔司眼中。 对方真要有什么想法,大可设在野外。 谢缺缓缓点头,洪大人也是作出一个请的动作,几人都未上马,便朝着城内走去。 到了一处名为「彤云阁」的酒楼后,几人便是停下了脚步。 此酒楼建立在城中最为中心的位置,距离太守府亦是不远。 此刻还不算是饭点,一楼大堂便已经是人声鼎沸。 其间看去,大多是穿着华贵,一看便都是富贵之人。 即便是几个玄甲骑士进来后,众人也只是习惯性地撇过一眼,并未有多敬畏,便又自顾自地喝酒吃饭起来。 「三楼。」洪大人带着谢缺上了阶梯,到了三楼一处隔间。 隔着一层轻纱,谢缺便见着对面显露出一道女子身影。 身姿曼妙,体态婀娜,朦胧中美感尽显。 谢缺一眼就能认出,这便是红云郡主,也就是那野猪头道姑。 只不过此时她的头上似乎没有戴上那野猪头面罩,所以只看得到她的身形。 洪大人退下后,红云郡主便开口了,语气中便是带有极度的怨恨。 「听说你,有了肉罗汉的消息。」 (本章完) 第48章 狂浪千迭 第48章 狂浪千迭 谢缺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隔着帘幔,他也能感受到红云郡主那冲破云霄般的怨气。 「很好,你若是愿意帮我一个忙的话,我们此前恩怨便一笔勾销。」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谢缺心中不爽,什么叫恩怨一笔勾销。 本就是你以活人炼制法器的问题,到你这就是我的错,伱故作大方一笔勾销什么了? 谢缺忍着怒气道:「郡主怕是多想了,我一介草民在郡主眼中不过法器耗材,岂能帮得上您的忙。」 帘幔后忽地一片寂静。 红云郡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方才笑起来道:「没想到,你还挺在意那些人的性命。」 「那你想怎么样呢?」 红云郡主于卧榻上摆出一个慵懒的姿势,美好的身段显露无疑。 谢缺自知也不可能让对方以命偿命,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了。 就在谢缺沉默之际,红云郡主主动开口道:「此后,我不以活人炼器也不是不可以,甚至,我还能补偿给你一册秘武。」 「但你需要答应我。」 谢缺自知这也是目前最好的答案,自己甚至还有些意外收穫,也是缓缓点头:「你说吧。」 「在得到肉罗汉的消息,或是你碰见肉罗汉时,第一时间拉动它。」 伴随着红云郡主的话音,一枚烟弹被其从帘幔后丢出。 「我要亲手杀了他!」 红云郡主咬牙切齿,随即又丢出一册秘籍。 「答应我,它就是你的了。」 无本买卖为什么不干?虽说是有些与虎谋皮的意思,但谢缺也自知,自己遇到一位入道真人,最好的下场就是逃脱生天,也别想着抵抗反杀。 而且谢缺也自知不是好人,非要帮那些无辜之人报仇不可,只是自己有些看不惯红云郡主的做法罢了。 谢缺将之接住,没有翻看而是继续问道:「没有别的要求了吧。」 见红云郡主不作声,谢缺也只当是完成了交易,转身便离开了。 没有人阻拦,谢缺很快回到了家中,开始翻阅手中秘籍。 这秘武名为《狂浪千迭》,和谢缺之前学过的所有武学都有些不太一样。 这是一门靠着气劲刺激身体各部位经络,从而达到激发身体潜能的效果。 在战斗时,便能以此秘法使得自身战力能在这刺激中不断上涨,一波强过一波。 最后乃至突破身体极限。 但代价便是气血的永久性损伤。 谢缺估算了一番,这些气血对于自己而言算不得什么。 不过是几顿饭的功夫,就能恢复回来。 其内容算不得复杂,以自身武道奇才的天赋而言,谢缺很快就将这方法掌握。 他盘坐地上,开始尝试以燕青拳的气劲刺激起体内经络。 因为燕青拳的先天气劲对于他的其他几门武功而言,算得上是中正平和,不那么容易伤及经脉。 片刻之后,谢缺便感觉一股温热流自经络处开始流窜。 谢缺站起身开始演练起破竹拳。 还未使用先天气劲,谢缺便感觉拳法威力已经臻至先天。 并且那股热流还在不断地蔓延全身,气血在此时开始不自觉地自体表喷涌迸发。 秘武的效果在此时也开始彻底爆发出来。 谢缺顿时化身人形推土机般,竹枝树干在其拳脚之下不断飞落,紧紧插在地上。 良久之后,谢缺方才收了功。 这才是自己第一次运行此秘武,谢缺估算提高了二成左右的武学威力。 到了后面,自己对于经络运转的情况变得越发熟练之后,便能够根据情况进行刺激,以最小的气血代价提升最大的实力。 忽地,不知何处几根弩箭自暗处射出。 谢缺福至心灵,双腿肌肉隆起,飞跃数十米将之全部躲过。 竟是有人敢在这埋伏于他? 会是谁? 谢缺眼中亮出一丝森然杀意。 射空的弩箭伸入树干数寸之深,或是倒插地上,只剩了个箭尾。 见其锋芒深度,民间是很难拥有这般威力的弓弩的。 莫非是红云郡主?谢缺皱眉思索,但才和对方暂时性地达成了合约。 对方还需要靠他引出肉罗汉,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咻!咻!」 再度几道箭头闪着寒光,冷不丁地又换了个角度射出。 一道竟是直接擦着谢缺的肩膀处而过,即便是以他的体质,仍旧是被擦出了一道血痕。 谢缺自知不能坐以待毙了,飞身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窜出。 一柄雪亮钢刀也是迎面砍来。 谢缺才见便是已经来不及闪躲,只能抬起左臂硬扛过去。 刀锋在谢缺的手背划过,竟是火花闪烁,只是留下一道白痕。 打眼看去,对方穿着一身非正式的武者短衫,戴着一顶兜帽遮住了半张脸。 谢缺冷哼一声,是人是鬼竟是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情报有误,撤!」这武者竟是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当即便想逃离。 「来都来了。」谢缺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远不如自己。 即便利器在身,加上先发制人的优势,都只是在自己身上浅浅留下一道白印。 气血瞬间爆发! 面前的黑衣武者感觉自己的臂膊被对方拽住,刚叫一声「放箭」甚至话音未落。 他感觉自己的面门像是被攻城车撞过,顷刻失去了知觉。 鲜血随着门牙一齐掉落在地,这武者转瞬便没了意识。 连先天都不到的实力,还真是高看他了。 将其尸身丢落在地,谢缺身如猎豹一般,再度飞出。 身后的几个弩手甚至还不如这武者实力,被近身后也是慌了神,三两下便被谢缺解决了。 谢缺留了个活口,准备拷问情报。 想来自己似乎并没有得罪过谁,能是谁找他麻烦呢? 将最后一名弩手的腿打折后,对方看着谢缺这满是脑浆鲜血的拳头,也是被吓破了胆。 谢缺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津门城,樊家。 谢缺顿时想了起来。 他眯起眼。 自己是杀了樊老爷子的独子不错,但在此之前他的儿子就已经死了,还被人练成了铁尸。 自己所杀,不过是一殭尸罢了。 而且时隔这么久,对方才找自己的麻烦,想必也是此前受到了镇魔司的压力。 现在应是镇魔司没有盯紧,就重新动了心思。 (本章完) 第49章 河底的残蜕 第49章 河底的残蜕 几个月前,樊老爷子便是已经命不久矣。 不过以其先天武者的体质,想必还是能够撑上一些时日。 谢缺心中思忖。 当初那所谓高人,已经是被镇魔司拿下。 不过樊老爷子虽说赋闲多年,但听人言,仍旧是在北部军中有着不少当初的学生。 为此穆涌泉当初还让自己小心过。 却未料想时隔这么久,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对方却是突然发难。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只不过对方也是大大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锻体武者了。 谢缺思虑后,将最后一名弩手的脖子扭断。 决心还是不放回一个活口了,虽说对方已经很难对如今的他造成什么危险。 但麻烦来得少一些也是好事。 更何况那所谓肉罗汉不知何时便会降临,自己还是要小心些为妙。 谢缺将尸身全部堆放在一处,随后燃起一把大火。 火光自他的眼中倒映,他发现自己似乎和这个世界越发融入了。 至于樊老爷子的事情。 还是等这段时间确认安全过后吧,毕竟一个即将入土之人。 自己不死,着急的是他。 对方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自己若是出手留了把柄,以对方的身份又是一场大麻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这便是谢缺对自己现如今实力的绝对自信。 在这津门城中仅有不到十位武道宗师的情况下,即便是文功三境对于现如今的谢缺而言,亦非是太过难杀。 主要便是有了「阴阳眼」和「人间无常」两大词条后,阴神的威胁对谢缺便已经大大减弱了。 待几具尸骨都被烧成灰渣后,谢缺将残余骨灰一把撒入河中,尽量将痕迹抹平,不留任何证据。 随即便若无事般地回到家中。 此时,屋外似乎正有几个村民等了些时间。 才见到谢缺回来便是马上朝谢缺迎了过去。 他们也知晓,大顺将捞尸人的职责全权都已经託付给了谢缺。 现在一般遇见什么问题,也都是去找谢缺。 「咳咳咳。」 「咳咳。」 几个村民一直咳嗽个不停,甚至还带有一丝鲜红的血液。 他们在这秋日,就已经将棉服穿上,看得谢缺煞是疑惑。 「你们这……是着了风寒吗?」谢缺问道。 一个村民猛猛摇着头:「您跟我们去看看吧,小车沟那边的水……很是冻人。」 身旁另一个村民补充着说道:「可能是进了脏东西……」 话音未落,几人便又开始咳嗽起来。 「那你们是怎么回事?」谢缺仍旧是疑惑不解。 水冻人,应该不至于是传播了什么流感不成? 「我们喝了水,现在只感觉浑身冰寒刺骨,就像整个人埋在雪里了一样。」村民解释着。 谢缺点了点头,连忙让几个村民带路。 小车沟算是无定河的支流,在下游梨花坝还要往下一些。 只不过那边的捞尸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并不能够帮助村民解决这一类问题。 大家还是想到了谢缺。 毕竟镇魔司的人没事便往这边跑。 加上谢缺有时候习武动静声势浩大,许多村民也都知晓了谢缺本事不凡。 几人赶往到小车沟时,那里此时已经是空无一人。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谢缺就能感到水的温度有些不一般。 像这个季节,虽说水温是会低上一些。 但也不至于低的太过魔幻。 谢缺走至河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朝河水摸去。 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冰寒,更没有村民说的那么玄乎。 但也是有些冰凉的不太正常了。 谢缺猜测,那些村民之所以如此,可能是因为喝下了这小河沟中的水。 骤然间,谢缺突然见到河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谢缺抬头望天,今日并非晴天。 不可能是阳光的反射。 谢缺再度定睛看去,眼内光芒再度闪烁,但又转瞬即逝。 看来并非是幻觉了! 但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谢缺有些好奇,会不会就是河底那东西的作怪,导致河水变得如此。 这时,谢缺身旁一村民道:「这小车沟,原来传闻是锁了一位龙王的。」 谢缺转头看向村民,有些疑惑道:「什么龙王?」 「天上专门管下雨的龙王!」村民回答道。 谢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qq群的龙王啊…… 他再度看回河中,眼中的兴趣之意变得更甚。 龙王吗?有意思。 据村民言,那传闻中能够呼风唤雨的「黑龙王」的灵牌至今还有村民供奉着。 谢缺回忆起这个世界有关「龙」的传说。 「龙」在这个世界并非是什么祥瑞的代表,而是作恶多端。 镇魔司中典籍记载,曾有恶蛟夺舍大周天子,褫夺百年气运,一举化身为龙,奴役了整个大周近乎百年时间。 只不过在后来,也不知何原因,这条龙便消失了。 在民间的流传中,亦有专司风雨雷电之龙。 想必他们所言的龙王,便是如此。 只是堂堂龙王,怎么会被困锁在如此小的河沟中呢? 谢缺有些疑惑不解。 气血自手心迸发出,谢缺再度将左手伸出河水之中一探。 心中揣测一番后,谢缺作出了决定。 这虽然冰寒,但也应是自己能够接受得了的一个度。 其中秘密,自然是要自己亲自下水方才能够揭晓。 打定心思后,谢缺也不顾周围村民劝阻,便是褪去衣衫,气血涌动。 谢缺的周身温度已经上升至常人难以忍受的酷热。 跃入水中之后,水中的冰寒不断将谢缺的气血相抵消。 饶是谢缺也感到有些冰冷,只能加大了气血的释放效率。 谢缺身形逐渐靠下,但越是沉底,水温竟也是变得越加冰寒刺骨。 咬紧了牙关,谢缺一路向下沉去。 不经意间,那道光芒再度闪烁了一下。 谢缺确认,自己这次一定没有看错! 确实是有东西在闪着光芒。 不仅是温度的降低,更是周围的一片静籁。 这里似乎和其他的水域不一样,谢缺没有发现任何生命的踪影。 似乎那些鱼虾都已经逃离了这刺骨的河水,迁徙到了别处一般。 这里已经成为了生命的禁地! 不过好在这里只是无定河的一条小小支流,河底并没有多深。 四十多米深处水压对于如今的谢缺而言,尚不感到压力。 待谢缺到了河底,周围的景象已是一片黑暗。 但又存在这一丝微弱的亮光,似乎是特意留给来者一般。 他循着一丝微弱的亮光,好像正不断引导着他。 谢缺沿着一路游去。 下一刻,一张薄若蝉翼的薄皮出现在谢缺眼中。 那似乎是蛇所褪下的残蜕。 但上面却是发散着微弱的光亮。 一切的光源和冰寒,似乎正来源于此。 谢缺像是着了魔一般,将手伸出,满面痴然地抚摸了上去。 审死图箓竟是翻开了新的一页,瞬间也将谢缺的意识拉回。 下一刻,金色的光芒闪耀于谢缺眼前。 (本章完) 第50章 金色词条:永无止境 第50章 金色词条:永无止境 永无止境:金色词条,你突破境界不受瓶颈阻碍。 「你获取一丝神性。」 谢缺内心不由一阵狂喜。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字面上便能够知晓这词条的作用,但仅仅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作用。 便能够让自己从此之后的武道之路一路坦途,不受任何阻碍! 同时,谢缺也感觉到了丹田处再度升起一道气旋。 那是破竹掌入先天的标志! 不仅如此,谢缺还感受到心肺似乎一阵微微的肿胀传来。 虽然不是什么舒服的感觉,但谢缺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变得更加有力。 鲸洪诀,进入一层! 谢缺望着手中微微闪烁着黯光的残蜕,眼中惊喜不断。 但他也有些疑惑,自己似乎并不能消耗白色词条进入其中记忆。 是因为这并非人身的缘故,还是说……尸体并不完整。 谢缺不得而知。 但仅仅是这样一条金色词条,就已经是让自己收穫匪浅。 更何况,自己还获取了一丝所谓「神性」。 谢缺记得,当时落英童子的记忆,便是因为缺失了神性,从而无法回溯。 他将这残蜕展开,发现上面铺满着近乎巴掌大的灰色鳞片。 但想要将之提起时,谢缺却是有些无能为力。 他有些惊讶,自己在水中时力量翻十倍后,怕是连一辆大挂车都能轻易举起。 现在却是连这张残蜕也只能拿起部分。 谢缺也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水深四十多米,根本不是一小处支流能够拥有的。 这其中秘密定然不少! 谢缺想起村民说过的,莫非这里真的曾经困锁过龙? 这张残蜕,便是龙所遗留下的尸身? 种种疑惑瀰漫谢缺心头。 又试了几次,谢缺发现自己对着残蜕无能为力,他也只能放弃将这残蜕带上去的想法。 游上了岸,村民们此时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面色紧张,见谢缺如此之久未有露头,生怕是谢缺葬身水中了。 但这其中危险,他们甚至也不敢下水去一探究竟。 「好像没那么冷了。」一位村民在见到谢缺上岸后,突然开口道。 其他几个村民也是惊喜一般,点了点头。 胆大的甚至直接将手伸入了河水,发现水温正在逐渐回升。 谢缺此时周身仍旧被气血所包裹,感受不到水温。 但他也有些奇怪,明明自己没有做什么,只是白捡了个词条,问题就解决了吗? 将气血收回体内,谢缺发现真和几个村民所言一般。 水温正在不断回升,到达正常的温度。 「真是奇怪……」谢缺呢喃一声。 那河底的残蜕莫非还有灵智一般,见自己找到了问题源头,便收了法。 谢缺猜测那残蜕会不会是周期性的释放冰寒,便开口问道「这里原来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村民们皆是摇头:「这是第一次发生。」 谢缺点了点头。 「水下……有什么东西吗?」一个胆大的村民咽了口唾沫,问向谢缺。 谢缺摇了摇头,那残蜕自己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探究其秘密。 只是现在自己实力不够,只能任凭其在那里罢了。 即便自己告诉这些村民,村民们也不能对其如何。 反而是怕村民心生一些别样的念头,活活送了性命。 毕竟说不定那残蜕他日便会再度释放冰寒,普通人当即便会丧命。 不过这些村民既然知晓这河下曾为锁龙之处,说不定也知道些其他。 「你们还知道其他信息吗?有关龙王的。」谢缺主动开口问着。 村民们纷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即便是这样一条简单的传说,村民们也表示是流传了许多年。 至今已是不可考证其出处年份。 这时,一个渔民略有所思:「龙的传说吗?我倒是想起来一个我爷爷流传下来的。」 谢缺感兴趣道:「伱说说看。」 渔民点了点头:「相传原来在上游的阜途岭上,有个村子与世隔绝。」 这时候,另外几个村民不由得都变了脸色,想打断他道:「老何,这不是能说的吧。」 被称为老何的渔民瞥过他们一眼:「有啥子不能说的?」 一个村民眉眼低垂,嘆了口气:「别忘记了,这个故事是有诅咒的。」 谢缺闻言,变得更感兴趣了。 老何也是铁了心般,非要和几个村民对着干:「怕什么,我爷爷当初是去了阜途岭才出的事,我不去不就可以了。」 闻此言,除了老何外的其他村民,也都纷纷朝谢缺道了句谢后便匆忙离开了。 谢缺的面色不由变得严肃起来。 毕竟这个世界鬼神是真实存在的,所谓诅咒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自己虽说感兴趣,但也不至于拿村民的性命去搏得一个所谓故事。 谢缺正想开口劝阻老何,老何也是坚定了面容:「你让我说完,反正我是不信有什么诅咒的。」 谢缺点了点头,也是嘆了口气,见对方这个倔脾气,自己也是有些拗不过来。 不如便顺其意吧。 真要是有什么问题,自己多注意一番,未必就会害了老何性命。 老何继而言道:「阜途岭离无定河不远。」 「那边起先是有一个名为郭家村的村子。」 「郭家村人似乎天生便喜好待在水上,他们讨厌陆地,自称是龙的后人。」 「到了后来,郭家人甚至直接放弃了田地,以船为家。」 「每条船上,便是一户郭家人。他们以河中鱼虾为食,从不与外界人交流,甚至只在村中内部通婚。」 谢缺眉头皱起,这样一个奇怪的村落,理论上应该会存在许多畸形儿,导致后代逐渐减少甚至断绝。 「这些郭家人,传说中还供奉着一条蛟在化龙之前褪下的蛟龙皮。」 「传说在某日,天上惊落风雨雷霆,这小车沟中的龙王脱了身,便将这些郭家人一齐带走,再无踪影了。」 故事在此戛然而止。 老何说完,也是吧唧了下嘴:「听我父亲说,在几十年前,有一道人便是听闻了此传说,便想一探究竟。」 「道人给了不少银子,我爷爷便自告奋勇为那道人带了路。」 「地名变换,阜途岭至今也是难寻,我爷爷也随那道人一同失去了踪迹。」 谢缺疑惑道:「那你们所说的诅咒是何物?」 老何正经了颜色:「传说中,说出这个故事的人,都会在水中遇到郭家人。」 「郭家人此时在被龙王带去后,已经变成了半人半鱼的鲛人,他们会杀死一切将这故事传出之人。」 (本章完) 第51章 宗师之境 第51章 宗师之境 谢缺默然。 虽说故事很简单,但他还是从这故事中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自己在水下所见的那残蜕,是否就是那些郭家人曾经作为信仰之物的蛟龙皮。 变成半人半鱼之身的郭家人,是否又真的存在? 并且还会带走流传出他们存在的人? 「阜途岭。」谢缺也从未听过此地名。 但听老何言,似乎就在无定河域附近,但也是因为时间更迭失去了曾经的名字。 小车沟下莫非真的曾经困锁过真龙吗? 谢缺现在竟是有些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了。 毕竟这水深四十多米,就已经不是一条小小直流所能够到达的深度了。 更别谈其水下竟是还有「蛟龙残蜕」,乃是化龙所蜕。 将这些故事在心中默默整理了一番。 谢缺自知这事即便是入道真人来了,都不一定能够探出其真假。 更何况是现在的自己。 谢缺和老何又聊了一会后,二人便都离开了。 既然小车沟已经恢复了正常,谢缺也是没必要再停留在此处了。 回到家中,谢缺便马不停蹄地将王羽山的尸身送去了镇魔司。 这是他和南广所约定好的。 毕竟王羽山一生都在为镇魔司斩妖除魔,虽只是个先天武者,但其在镇魔司中也是好友不少。 王羽山死去的原因,也已是调查清楚,是三境阴神所为。 只不过具体身份,还需调查。 谢缺也不好说出自己已经为其报仇,毕竟自己那一战干掉了四个三境阴神,太过耸人听闻。 谢缺感受了一下自己和南广之间的气血差距,自觉突破至宗师尚还有些距离。 但谢缺也并不知晓,南广并非是普通的武道宗师。 他只当是自身气血还未到达极限,没有到突破的时机罢了。 厚着脸皮,谢缺便向师弟南悬讨要了几册锻体拳法。 自己在习过鲸洪诀和上将军印两门功法后,自身的气血极限比起普通的先天武者,至少要高出一倍有余。 现如今自己又多了这样一个不受瓶颈阻碍的词条,谢缺估计即便是重修一门拳法,到锻体先天都会很快。 自己再不趁机多修行几门拳法增长气血,谢缺都感觉不到气血的增速了。 「拳不离手,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所在吧!」谢缺心中暗道一句。 随即在面前铺开一本名为《铁线拳》的刚猛拳法。 仅仅是花费了小半日的时间入门之后,谢缺便不再去管它了。 这是一门锻鍊皮膜的锻体拳法,加上有着「横练之王」的加成,谢缺感觉现在即便是先天武者拿刀砍,都很难砍伤自己。 紧接着,谢缺又翻开了下一册拳法。 《山洪拳》,这门拳法同样也是一门锻体拳法,但和谢缺学过的所有武学不一样的是,这门拳法竟是能够增强气血威力! 《蛇形拳》,锻鍊筋骨! 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谢缺将这三门拳法全部修习至入门。 也就是拳不离手能够主动修行的地步。 谢缺自觉尚未到达极限,只是要到的拳法也就这三本,没有更多了。 在半个月的时间内,这三门拳法一路势如破竹般,分别在五天的时间内便入锻体,开始自动在体内产生气血。 一个月之内,又都入先天,于丹田处产生了气劲。 谢缺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力量就像是坐火箭一般,即便吃完了精怪肉,增长的速度也不会太慢。 只不过即便如今,谢缺仍旧是没有感受到气血增长的极限。 「拳不离手!这还不是你的极限吗?」 为此,谢缺也没少往镇魔司中跑,目的就是想再寻来几册拳谱。 但却都失败了。 毕竟只有这几门拳法作为大路货色,属于是谁练练都行的。 其他拳法,都是有传承在身,不可轻易私传。 但在这几门拳法都晋升入先天后,谢缺开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似乎是自己丹田到达了极限,所能够容纳的气劲已是最多。 这不由让谢缺放弃再修习些什么武学的想法。 只得老老实实地每日磨鍊起现如今已有的武学。 不论是雁掠功还是毒砂掌,这都是拳不离手够不着的领域。 还需要谢缺自己努力。 时间过得很快,在入冬之际。 这一日千里的修行速度,谢缺总算是将几门武功打磨至了先天顶峰,到达了一个增无可增的地步。 不论是气血,还是自身身体强度。 似乎都已经到了自身极限。 终于,在某一天的早晨。 谢缺正于林间演练轻功时,身体内的某个闸阀似乎突然变得松动。 丹田的气劲发生了某种不知名的蜕变。 它似乎能随着自己的心意一般,释放出体外。 这无形的力量就如同自己的四肢一般,操控起来得心应手。 谢缺知晓,这便是罡气! 这正式代表着,自己进入了武道宗师的境界。 也就是武道的终点。 头一个突破的武功竟非是谢缺所想像中的燕青拳,而是杀鲸霸拳。 谢缺猜测这可能与自己所修行的鲸洪诀可能存在关系。 但让谢缺颇为疑惑的是,自己如此强横的气血,却是没有诞生气血罡气。 反而是先行产生了武道罡气。 谢缺此次突破后,本想在林中大闹一番。 但思忖片刻,还是远离了家附近的树林,去到了十多里外的林中。 罡气挥洒之下,谢缺自觉即便是十个未突破的自己,都不一定是自己现如今的对手。 不过现在谢缺对于罡气的使用,还有些不太熟练。 最远也不过离身三米的地方,再远的话武道罡气也是无能为力。 这种无形的力量大大增强了武者的破坏力。 谢缺也终于知晓,为何武道宗师不惧入世文修的原因。 就这罡气覆体,寻常不修行邪法的阴神根本难入自己数尺以内。 而且就论气血强度言,谢缺估计自己摸着三境阴神就能焚烧殆尽。 都不需要自己再有其他多余动作。 让谢缺遗憾的是,这段时间自己却是没有获取什么有用的词条。 可能是冬天到了,即便是跳河自杀,也得考虑一下水温问题…… (本章完) 第52章 红白撞煞 第52章 红白撞煞 谢缺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 恰巧家中肉食储量不多。 因突破宗师境界大喜的谢缺便决定带着童贯,一同进城中吃上一顿。 二人到了和光观前的酒楼。 传闻里面掌勺者,是曾经宫里退下来的御厨。 后才到了这和光观中当火工道士。 因其手艺不错,和光观便趁机为他开了家酒楼。 做的都是一些大补之物,基本上鞭类都是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好事者,为这酒家取了个诨名。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唤作津门城阳气最旺之地。 谢缺来这里吃食过几次,最开始时尚还有些心里牴触。 但到了后来,发现这些玩意不单单是壮阳。 对于气血的增幅也毫不逊色。 加上有御厨掌勺,饭菜味道也是毫不落下。 两人点了八个菜,谢缺算了算兜里的钱财。 估摸着勉强还能够撑到镇魔司发放月供。 最近一个多月几乎河里没什么尸体,领尸费也是基本接近于无。 等吃完了饭,谢缺抹去嘴角的油,带着童贯又回去了。 刚走到街上的时候,街角却是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一阵薰香的味道传来。 谢缺抬头看去,似乎是许多身披白纱的百姓,正簇拥着一台大轿,还往路旁不断撒着纸钱。 以他现在近乎一米九五的身高,在这人群中谢缺也是显得鹤立鸡群,视力所往无可阻挡。 「五莲道。」 谢缺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他们在这城中游行传道也并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了,自入秋始便经常给一些孤苦百姓发放吃食衣物。 从而让那些百姓们加入其游行队伍。 最开始的时候,城中的玄甲军还只是阻碍一二,劝阻百姓就此散去。 到了后来,随着其中百姓数量的加多,变得更加难去管理。 玄甲军逼不得已,只能开始採用暴力手段驱逐民众。 导致现在这些信徒竟是变得油滑起来。 一见到玄甲军,他们就立刻树倒猢狲散,留下一地鸡毛。 若是没人看管,他们便继续游行。 谢缺看了几眼,发现那轿中似乎隐隐有着古怪。 给他一种阴恻恻的感觉,也不知是何人或者何物藏在其中。 纸钱不断洒落,甚至有个面目慈祥的老太走到谢缺跟前,往他手中塞去了几个馒头。 老太瞧着谢缺那近乎一堵墙般的体型,感觉谢缺可能是有些吃不饱的样子,又拿了半兜馒头放在谢缺怀里。 谢缺有些无言,但也没有拒绝,转手将这些馒头放到了一个老头子手上。 身后或许是玄甲军到来的缘故,变得鸡飞狗跳。 谢缺对这教派并不多感兴趣,带着童贯便离开了。 …… 雨珠滴落,风寒欲烈。 谢缺循着地上的脚印,不断追踪着猎物踪迹。 据附近山民所言,山中似有精鬼作怪。 只是在半个月的时间内,便有好几户进山採药的人家不见了踪影。 那些猎户在几度寻找无果,甚至还折损了几人后,便知道出了些怪异。 这些猎户们都曾经卖肉给谢缺,知晓他对于精怪似乎有种别样的兴趣。 当初那头牛精,便是由他们告诉了艺高人胆大的谢缺。 在看到谢缺追赶着那壮如小山般的牛精时,他们便知道这小伙子不简单。 比起村中的几个锻体武者不知道要强出了多少,那气血简直是要突破天际一般。 而且山中精怪作怪,苦的也都是他们这些猎户。 毕竟镇魔司不会去主动抓捕山中精怪,除非是主动下山扰乱村落。 现在有了这样一个免费的高手能够帮助他们,解决山中的危险,何乐而不为。 谢缺也是正愁肉食来源,便欣然接受了村民们的请求。 他自信以现在自己如今的实力,只要不遇见入道级别的精怪,应该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虽说自己还未曾和其他武道宗师交手过,但谢缺也能感知到自己的实力一定不会太差。 毕竟那些武道宗师基本都只会主修一门功法。 根本没有时间,没有心思像自己这样,将多门武功全部修行至先天顶峰,甚至破入宗师境界。 谢缺本想等天晴之后,再去追踪精怪踪迹。 但奈何雨一直不停,甚至有愈演愈烈之相,便等不及般地找到了猎户。 让其为自己带路,进了山中。 到了这个季节,山上的树大多都变得光秃。 只是浓厚的雾气阻碍了自己的视线,看不到多远。 就在此时,谢缺似乎听到远处传出几声锣鼓敲击声,甚至还有几道妇人的哭丧。 他有些疑惑。 这虽说算不得什么深山老林,但也是没有百姓居住,向来都是狼虫虎豹的乐园,为何却是竟有锣鼓喧譁。 谢缺竖起了耳朵,再度细听去。 发现竟又是几声唢吶传来,正吹着欢快的曲子。 随着这诡异的声音逐渐接近了,谢缺眉头皱起。 因视线狭隘带来的弊端在此刻显露无疑。 自己根本看不见远处发生了什么,只能任凭那锣鼓唢吶声不断逼近。 谢缺定了心思后,便找了棵还算高大的树木攀爬上去。 藉助着枝条尽量将自身隐藏。 杨树林内,几只浑身长毛的猿猴竟是穿着红衣红袍,不断穿梭在枝叶之间,手中还拿着唢吶吹奏着。 身后则是几具人形,脚步僵硬,将一顶大花轿抬起。 待他们离的近了,谢缺才发现这抬着花轿的几人面色极白,双颊涂抹着不正常的腮红,看起来和纸人无异。 谢缺瞳孔不由开始变得收缩。 这是什么玩意?猿猴帮纸人娶亲? 唢吶吹奏着欢快的乐曲,但在谢缺看来却是极为别扭。 就在此时,随着锣鼓敲打,一队身着缟素之人也是进了谢缺眼内。 和送葬的队伍无异,只是中央的棺材显得格外的大,似乎根本不像是为人准备的一般。 红白撞煞! 这几个字猛然进入谢缺脑内。 这不是个什么好兆头,谢缺虽然感受不到什么危险。 但也知晓这等诡异情境一定不简单。 此时,两队人马此时竟是相对而行,转眼间就要撞在一起。 花轿一侧的窗帘竟是突然被拉开,一双桃花眼从中抬头望向谢缺。 (本章完) 第53章 虎妖 第53章 虎妖 那对桃花眼中含情脉脉,似乎能将人的魂魄勾去。 但谢缺知晓,自己这是暴露了。 他从树干上一跃而下,身上气血瞬时爆发。 无数雨滴浇落谢缺身上,不断冒出滋滋热气。 身前吹奏着喇叭的猿猴迅速一闹而散。 一方迎亲,一方送殡者以谢缺为中心,停顿了下来。 谢缺心头变得疑惑不已,自己方才突然便有了股莫名的冲动。 但此刻又恢复了正常。 谢缺看向花轿,窗帘已被放下,再也不见那双桃花眼。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笑语,一阵心悸涌上心头。 只是片刻,两队人又重新闹腾起锣鼓唢吶,朝着谢缺走去。 谢缺身形连退,但那些纸人般的生物却是穷追不捨。 不论自己走出多远,那花轿棺材似乎都和自己保持相同距离。 见此状,谢缺也知道自己是被脏东西盯上了。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 谢缺将腰间的狗腿刀拿出,气血罡气依附其上,不断斩落。 罡气喷涌,谢缺却是如碰到了一片虚幻,身形竟是从花轿完全穿出。 「什么东西?」谢缺眉头紧锁。 如是阴神,即便自己不能碰到,但气血也应该能灼烧到。 但此刻,那些东西就完全如同虚幻一般,不止是碰不到。 甚至气血罡气都变得无用。 谢缺有些不信邪,气血再度自体内升腾起。 狂烈的气血使得谢缺整个人身上如同覆盖了一层红膜,地上的杂草转瞬变成灰烬。 但这一切依旧只是徒劳,谢缺依旧只是从中穿过,就如同自己遭遇的这一切只是幻觉一般。 但心中的阴寒变得更甚让他知晓,这并非虚幻。 而是某种未知的力量。 只不过自己现在还未找到力量源头,不能够将之解决罢了。 谢缺有些烦躁,他掠身跳上十多米的树梢。 开始逃离这诡异之处。 未料想,那一棺一轿,竟如跗骨之蛆般,死死地黏在谢缺脚下,不能将其甩脱。 正当此际,谢缺猛然从天而降,一刀竟是斩向棺材。 当刀身触碰到棺材的那一瞬,谢缺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除却这一具棺材之外的其他,都不过是虚幻。 依託着狂暴的罡气,棺材板瞬时便被斩得爆裂开来。 棺材中,竟是出现三个女子身形。 她们衣着不整,透白的纱裙正不断被雨水浸湿。 笑语吟吟之间,她们便是坐起身子,眼若桃花般地看向谢缺。 另一个女子则是看着谢缺,一幅我见犹怜的样子。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 气血喷涌,谢缺毫不怜香惜玉地斩下。 三女瞬时飞遁上天空。 不是阴神吗? 狂暴的气血之下,几女竟是毫发无损。 谢缺有些疑惑。 下一刻,双腿肌肉虬结,谢缺轰然凌虚踏空,闪身至了几女旁。 大手挥下,一阵毒雾瞬时放出。 这时,几女便是没那么好受了。 她们连连发出娇滴滴地惊叫,却是转眼便如冰消雪融一般,消失其中。 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这么容易就死了吗? 谢缺有些疑惑,本以为还会费些手脚,但没想到竟是如此轻易。 他看向双手,也不知道自己上次吸收的那琵琶女的毒雾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能有如此威力。 不仅对付起阴神有奇效,就连这不知是何的生物,也能如此轻易斩灭。 下一刻,一阵狂暴的气浪自深林传出。 带着狂暴的咆哮声一同滚滚袭来。 「灭我伥鬼,真是该死。」一声娇媚惊呼传出,伴随着几根骨矛自林中射来,谢缺闪身轻易躲过。 「伥鬼?虎妖?」谢缺心中顿时有了数。 传说中老虎成精后,被其吃下的人便会变成伥鬼,引去其他人作为老虎的食物。 那几个女人都是伥鬼吗?怪不得自己的气血伤不了他们。 伥鬼这玩意谢缺在镇魔司里也曾有过听闻,他们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就胜在一个迷惑和难缠。 一道风情万种的身形自林中显现。 虎妖此时竟是化作了人形。 其外形如妙龄妇人,身姿成熟有味 好如蜜1桃一般,汁1水饱满,不由令人垂涎欲滴。 格外是那……真是大。 谢缺看过一眼,便知其实力不一般,不仅是大的缘故…… 毕竟自己之前所遇见的精怪也不过是半人半妖的形态,像这样完全化作人身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虎妖虽说外貌满满风情,但却是神色冰冷,穿着打扮上也是偏向保守,一件厚厚的熊皮将之身形完全包裹。 但即便如此,亦是能从中看出其饱满,可想而知,究竟有多大。 谢缺抢占先机,身形犹如疾电般转瞬便到了虎妖面前。 「铡魂!」狗腿刀朝着虎妖面门噼去。 谢缺知晓,若是对方阴神无法出窍的话,实力便是等同削弱了大半。 但虎妖化作的妇人见此,也敢不怠慢。 两手拍下,竟是死死地将狗腿刀钳制住。 她露出一声冷笑,谢缺脑中顿时变得有些迟钝起来。 虎妖面前骤然出现一只美艷伥鬼。 这伥鬼目中如含秋水,默默看着谢缺:「何不随我去洞中,共赴人间极乐。」 这虎妖怕是接近三境极限了。 谢缺怒啸一声,罡气流转刀锋之上,虎妖不由得一声惊呼。 便是不由自主地将刀身放开。 天空中,忽然突然被乌云遮蔽。 「糟糕了。」虎妖抬头望天,面色一变,隐隐间竟是便想逃离。 谢缺见状,本以为是对方术法作怪,持刀追击。 体内恐怖的气血在此时被谢缺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犹如被体表覆盖了一层鲜血。 恍惚之间,虎妖不由从背后传出一阵惊惧之感,她不由得转身想要防御。 就在铡魂即将落下之际,一道落雷竟是突然落下,噼在虎妖和谢缺两人之间。 一人一妖当即横飞了出去。 谢缺只觉喉头一阵甜润,整个后背都被巨大的温1软占据。 他转过头,发现自己竟是在了虎妖怀中。 而且虎妖的面色也是变得如病般苍白,鲜血更是染红了半边身躯。 谢缺连忙站起身,拿起刀警戒般的看向周围。 从这一击谢缺已经知晓,这并非虎妖所为。 周围,还有人! 「咦?没死吗?」 下一刻,一道身形竟是从天而落。 (本章完) 第54章 八步赶月蟾 第54章 八步赶月蟾 谢缺强忍住被雷击后的震荡感,与身旁的虎妖拉开些许距离。 阴云散去,一道巨大身形竟是突然自天而降。 如巨大石墩子般的金色蟾蜍出现在谢缺眼前。 其身高近乎两丈,外表闪烁如同黄金,看上去比精铁更加坚硬。 身旁的虎妖面色变得更加鲜艷娇红:「竟是八步赶月蟾!」 谢缺并没有听过此蟾名头,但也能从虎妖口中感觉到此蟾不凡。 此时,金蟾如铜铃般的双眼看向了谢缺,竟是以有些生涩的人言开口道:「是你。」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谢缺被这一瞪,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虎妖冷声道:「看来是找你的呢,我便先行退下了。」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笑声,虎妖身形竟是朝后方急速退去。 谢缺心知此蟾不同凡响,单单是一击雷法便能够让自己受伤。 此刻留下虎妖,让场面更加混乱方才是对自己最为有利的。 「一个都逃不了。」 金蟾此时竟是前肢高抬,昂首望天。 谢缺和虎妖当即如同在天空上,隐约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月亮虚影。 金蟾赶月! 谢缺感觉自己的思维顿时变得有些停滞,整个人的意识都如同要被吸入月影之中。 虎妖也同样受此影响,她口中呼出一道猩红气息,将半个月影尽数覆盖。 月影因此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谢缺趁此机会恢复清明,气血涌动覆盖,浑身犹如包裹着一层烈火。 虎妖心中暗道:「此蟾只是寻这小子麻烦,我只需将这傢伙留存于此,脱身方可。」 她红润的面容上闪现过一丝狠色,额头上隐隐出现一个鲜红色的「王」字。 一声厉啸,无形的音浪自谢缺背后席捲而来。 谢缺咬牙抵御,但也仍是被推出十米之远,转身看向正不断远去的虎妖。 对方速度明显是不如自己,他双腿发力飞跃,竟是紧紧跟在虎妖背后。 「杀我伥鬼,竟是还要害我!」虎妖转头一看,不由咬牙切齿。 金蟾并未进行追赶,而是「哌」的一声后,其背后皮肤竟是开裂,露出无数人头大小的脓包。 谢缺面色则是平淡了许多,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自己的速度只要是比这虎妖快上一些变可。 金蟾背上的脓包轰然炸裂,几道浓水化作青烟,转眼竟是落到了谢缺和虎妖面前。 「都别想走。」 金蟾说着蹩脚的人话,浓水落地竟是变成了四个小型金蟾。 小金蟾背后鼓起一个大包,继而再度炸裂。 无数脓毒飞洒天空,不断将枝叶腐蚀化作脓水。 虎妖再度祭炼出头顶王字,化作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任凭脓毒滴落其上。 谢缺身形连闪,竟也是躲到了虎妖身旁避开了攻击。 虎妖没好气道:「这八步赶月蟾我也只是听说过,你是怎么惹上的?」 谢缺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这什么蟾是个啥。」 金蟾见攻击无效,竟是哌了一声后,两腿猛然蹬地。 如一座小山般,转眼就飞跃了数百米之远,落在了虎妖和谢缺的面前。 虎妖停下脚步,面色有些不自然道:「前辈,我与您无冤无仇,何不联手施为,让我助伱拿下这傢伙?」 金蟾血红的眸子只是瞥过虎妖一眼:「低级血脉,你也配?」 虎妖未想到自己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当即面色大变。 谢缺苦笑看向虎妖:「大姐,这下我们只能联手了吧。」 虎妖神色冷淡:「谁是你大姐……」 话音还未落,谢缺已经是逃出百米之远,身形在密林中好似只猿猴般灵活。 虎妖牙关紧咬,看向身前的金蟾,竟是显露出近乎五米身长的老虎本相。 其比起金蟾虽说算不上小,但虎妖也自知不是对方对手,亦是追着谢缺的方向开始逃窜起来。 虎妖在背后大声叫着:「这八步赶月蟾上山能吞虎,下海可吞龙,你我就算逃也是没用。」 谢缺置若罔闻,依旧将虎妖甩在身后。 「哼。」金蟾口中发出一道冷哼,「本座这具身外化身可不只是这么简单。」 身外化身?虎妖和谢缺心中寒意更甚。 谢缺自忖也是从未得罪过这般人物,最起码也是入道真人的境界。 是肉罗汉吗?谢缺有些想不明白。 「元顺的儿子就只有这么点实力吗?」金蟾语气变得不耐烦:「凭你如此实力,如何破得了芸儿的太岁图?」 太岁图? 谢缺顿时想起琵琶女展开的那副画卷,只是自己如何都记不起上面的内容了。 这金蟾,便是他们几人口中的「大哥」吗? 下一刻,金蟾再度开口:「你们一妖一人,实力都还不错,都是接近了三境顶峰的存在。」 「若是愿意投入本座门下,做个护法童子,本座倒是可以饶你们一命。」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如同神灵俯瞰人间。 「前辈心意,妾身心领了。」虎妖虽说得婉转,但语气依旧冷冰冰:「只是妾身实力低微,怕是帮不上前辈的忙。」 「若是前辈愿放过妾身,他日入道之后必有重谢!」 「入道?」金蟾冷哼一声:「就凭你一普通白虎成精,也妄入道之想。」 谢缺只管埋头逃跑,对身后的动静完全不去关心。 虎妖在这入道真人面前,阴神根本不敢出窍,十分实力发挥不出一分,也是有苦难言。 「不好!」谢缺心头汗毛炸起。 金蟾口中发出「哌」的一声,无数蛇头虚影自起背部破身而出。 蛇牙狠狠咬在谢缺肌肤上,浓烈的腐蚀感顿时传出,全身都如被火灼烧一般。 罡气挥洒,谢缺将这些蛇头虚影扑灭方才好受了一些。 「咦,你这傢伙的气血可还真是足。」金蟾好奇一声:「但那又怎么样,气血这样低级的力量也就你们武者还在使用了。」 蛇头扑袭,虎妖浑身都变得鲜血淋漓。 她咬牙看向谢缺:「你有办法对付这老东西吗?」 谢缺回头一看,沉默片刻但还是依旧回答道:「在水下说不定有可能。」 思虑一番,无定河距离此处至少还有五公里之远。 至于想要逃到津门城,更是至少有十多公里的距离。 以这金蟾的速度,自己恐怕是很难逃到无定河域。 「那好!我便和你联手一回!」虎妖竟是速度飞快提升起来,背后显露出一个巨大的白虎虚影。 她面色变得潮红,犹如大病初癒一般。 「你骑1上来。」 (本章完) 第55章 白虎元灵 第55章 白虎元灵 「真是无知。」 背后金蟾瓮声瓮气,但语气之中却又带着极度的自信。 转瞬之间,虎妖竟是速度飙升到了谢缺身旁。 「你上来。」 她面色变得潮红,两座山峰之间掀起滔天大浪。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背后的巨大白虎虚影几乎凝为实体,一股暗香飘散在谢缺面容上。 「白虎元阴竟还尚在,我倒是勉强可以收你作房小妾。」 金蟾惊奇一声,虎妖面色倒是变得更加红润。 「搂住腰。」 虎妖气若兰香,开口对一旁的谢缺道。 谢缺照做,双手攀上那盈盈纤细。 巨大的白虎身后几乎拉扯出一阵虚影,带着谢缺一路风驰电掣。 身后的金蟾竟是两腿一蹬,地上轰然向下陷去。 如小山般的金蟾竟如飞上天空般,迅速逼近二人。 谢缺只感觉整个人都趴在了这虎妖背后。 此时已和无定河域算不得太远,再行上十多秒钟的时间便能够到达。 但背后的八步赶月蟾已是快至头顶,这种速度根本比不得对方。 「待本座杀了你。」金蟾口中轻松无比,「再将这母老虎以我祁山正法炼魂洗神,变作一房小妾。」 虎妖听闻此言,亦是怒击生笑:「不过初入道境,连杀我二人都如此费劲,别吹嘘了。」 「真是无知。」金蟾语气平静,面目上亦是古井无波:「此蟾不过本座一具化身,若是本座真身降临,伱二人岂有机会逃跑。」 「入道之威,岂是你一三境小妖可懂的。」 虎妖不屑一顾:「那你真身来啊,没来装啥大尾巴狼。」 「整的一天尿趟趟的,几个菜啊还吹上了。」 听着虎妖怼着金蟾,谢缺也不由一阵心惊胆跳。 金蟾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口中竟是吐出一道月牙白。 谢缺转身望去,如同看见了一轮冉冉升起的新月般。 月华转瞬即至,狠斩在白虎虚影之上。 虎妖口中霎时涌出血沫,但她依旧是放着嘴炮道:「入道真人,不过如此!」 金蟾口中竟是再度吐出几道白月,朝着白虎虚影斩落。 这老姐,能处啊! 还知道吸引火力了! 虎妖硬生抵挡,面色竟由潮红转向苍白,血液不断自嘴角处滴落。 「待斩了此蟾,你得赔损我十年修为。」虎妖咬牙切齿,狠狠对背上的谢缺说道。 谢缺点了点头:「大恩不言谢,待此事了结后再说。」 见金蟾逐渐靠近,虎妖口中念念有词,身前的白虎虚影竟是化作五只美艷伥鬼,回身将金蟾团团围住。 「哌!」 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蟾鸣传出,伥鬼竟是变成道道浓烟,被金蟾吞入口中。 金蟾额上再度出现一轮满月,灿金如日,光芒四射! 谢缺和虎妖顿感身周气机被锁定,一股大恐怖自心底而生。 谢缺心底产生阵阵不安,他鼓足气血将其连同罡气外放,如墙般厚实的气血将他和身前的虎妖紧紧包围。 白虎虚影也再度生成,死死将二人包裹。 如同闷雷炸响,光芒闪耀,一场大爆炸直接在背后展开。 谢缺和虎妖两人顿时横飞出去,鲜血不断洒落空中。 好在无定河已是不远,谢缺借力生力,大步踩上气浪,整个人如一颗炮弹般横空飞出。 虎妖此时亦是被这爆炸伤得不轻,整个人身都如作一团烂泥般。 她全身瘫软,双腿紧绷,眉头微蹙。 他抱起虚弱无比的虎妖,扑鼻暗香连带着血腥味拂面而来。 虎妖口中嘤咛一声,双腿竟是极为有力地缠住谢缺。 谢缺落入河中,虎妖顿时变得如八爪鱼般将谢缺缠得越发紧实。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竟是自虎妖体内生成。 一团白色的光晕诞生于虎妖唇间。 「此乃白虎元灵。」虎妖面色变得越发苍白。 「对你们武者向来是大有好处。」 谢缺也不墨迹,只是点点头便低头将其含住。 虎妖竟是调皮地伸出蛇头。 谢缺不由被这触感吸引,但如芒刺在背的金蟾转瞬即至。 谢缺不由重新抬起头来,将这冰凉的元灵囫囵吞下。 「小男人,我是为了你才这样的,你可要对我负责了。」虎妖气若兰香,苍白的面容上竟是露出一丝媚笑。 元灵入口即化,谢缺感觉自己如同一次性吃下了一整头牛精一般,体内那食肉众生的效果转瞬便运转到了极致。 他身周的河水竟是被外放的气血灼烧至滚烫,连虎妖也不由得惊呼几声。 蛟龙得水的状态瞬间被激活,强而有力的感觉涌回体内,谢缺心知自己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强大状态。 他将虎妖轻轻放在河面上一截残破树干上,虎妖也自知般放下臂膊,美目中充满期颐。 她在谢缺耳边轻轻道:「若是你能斩了这金蟾,它的妖丹归属于我便好。」 谢缺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如一座小山般飞来的金蟾。 十倍力量加身,谢缺已是自信有加。 十倍力量带给他的不仅是强大的攻击力,就连速度防御在此时也有了飞跃般的提升。 「竟想在水中与本座厮杀吗?」金蟾语气变得不屑,还带有丝丝惊奇。 就如同是谢缺自寻死路一般。 金蟾落入水中,惊起无数水花飞射,它的半截身子漂浮河面之上,带给谢缺强大的压迫感。 它体表脓包暴涨,竟是如颗颗炸弹般,浓水再度朝着四周铺天盖地飞涌而去。 下一刻,谢缺眼中只剩下漫天浓水,爆炸,席捲而来的气浪。 「哼。」金蟾冷哼一声,「本座这具八步赶月蟾化身,下海可吞蛟龙可不是说说而已……」 话音未落,一只手掌竟是从无穷浪花之中暴起而出,狠狠砸在金蟾头顶。 狂暴的力量卷席着近乎无穷尽的气血,瞬时将金蟾头顶打了个凹陷出来。 金蟾顿时被压入水下,竟是还传出一道骨裂之声。 温度极高的气血在眨眼间,还将金蟾头顶的血肉燃起,化作一团模糊极致的血肉。 (本章完) 第56章 祁山真人 第56章 祁山真人 转瞬,金蟾的身形再度从水下暴起而出。 「很好!」它的语气中竟是藏了一丝怒火,不复之前的平稳。 谢缺自知这是「妖魔克星」和「芒刺在背」两条词条同时加成,并且辅以十倍力量的结果。 趁此时机,应是痛打落水狗才是! 金蟾才从水上出现,下一刻时,近乎无穷无尽的拳影亦是从头顶再度出现,近乎疯狂般地砸在金蟾头顶。 金蟾眼中瞳孔一阵收缩。 它从未想到眼前弱小的武者,竟能够发出如此强横的攻击。 那力量甚至都已经是超出了这具八步赶月蟾本身了。 不过八步赶月蟾也并非是以身躯力量闻名的异兽,而是恐怖的速度与背后隐藏的那些脓包。 金蟾此时顿感像是有几百个巨石砸在头顶,即便是它也不由得感到头晕目眩起来。 「哌啊!」 金蟾背后升起一个巨大的毒腺,从中竟是释放出一道狰狞虫影。 如成年人般大小的血蚊口器如同长枪,极度骇人。 它以极快地速度飞至谢缺跟前,妄图阻止谢缺不断轰下的拳影。 但谢缺竟是直接转了个面向,飞身踏步到了巨蚊身后。 两手用力,一声猛喝。 谢缺竟是直接将巨蚊两翅折断,随即丢入水中。 接下来又是一拳打出,竟是生生将整只巨蚊撕裂。 审死图箓此时竟是翻开了新的一页。 气如铅汞:蓝色词条,你的气血强度增强10%。 …… 发现三条同类型词条,气血充沛,气血沸腾,气如铅汞,是否合併? 谢缺并不思索便选了是。 下一刻,一道紫色光亮闪烁面前。 气血烘炉:紫色词条,你的气血增强50%,并能够炼化体内一切杂质。 谢缺感觉体内一阵波涛汹涌,流淌着的鲜血竟是隐隐传出道道清香。 体内无数废渣都被气血燃烧殆尽,体内体外吸入呼出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清新。 呼吸在此刻变得越发悠长,脏器也变得越发强大。 整个变化过程不过持续片刻,便已经是将谢缺的整个身躯改造完成。 此时,谢缺周身气血开始不断翻涌,整个身躯都变得像是一个气血烘炉。 竟是将金蟾头皮烧得焦灼,传出些许糊味。 「真是阳刚!」远处的虎妖见此,心跳不由加快。 她舔了一下嘴角:「此等气血威势,怕是我阴神出窍也很难接近他了。」 虎妖冰冷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思虑:「若是此人元阳还在,同我一齐修行阴阳合气之术,入道也是指日可待!」 拳意合身,谢缺在不断轰击之下,竟是对气血融入武道产生了道道感悟。 下一刻,新修成不久的《铁线拳》《山洪拳》《蛇形拳》竟是同入宗师之境! 算上自己已入宗师境界的《杀鲸霸拳》《燕青拳》《破竹掌》,已是有六门拳法入了宗师境界! 气血罡气再度暴涨一截,丹田内的气旋开始疯狂运作起来。 谢缺以罡气包裹拳身,随着手中毒气腐蚀,竟是轰然破开了金蟾头皮。 金蟾在此刻也是恍惚,白花花的脑浆伴随着鲜血不断流淌而下。 感到体力有失的谢缺,竟俯下身子大口吮吸起来。 随着胃内一阵气血升腾反馈,谢缺感觉体力很快又重新恢复了过来。 「看来,你比起当初的元顺,还要强大……」 「不……即便是不够小心的入道真人,也要在伱身上翻车。」 「但,我并非初入道境!」 金蟾眼中闪过几道妖异光色,谢缺心头大感一阵颤慄。 几个大脓包自其身上生出,谢缺连忙退散开。 金蟾身下的两条粗壮有力的双腿竟是缓缓立起。 脓包轰然炸裂,竟是几条粗壮有力的手臂从金蟾体内伸出。 被谢缺打出大洞的头顶,亦是迅速涌出一道恶臭的血箭后,开始快速癒合。 竟是将毒砂掌连同着那毒雾的力量,一同排出了体内! 金蟾此刻竟是立起身,伸出六臂,大有一幅宝相庄严之相。 「元顺之子,你没有让本座失望。」金蟾的声音如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与本座这具化身斗至现在,已是足够自傲!」 一声音爆声轰然炸响,金蟾庞大的身躯竟是转瞬出现在谢缺身前。 气浪伴随着无数水花飞溅。 「武者,为尊重你,本座亦以肉身与你搏斗。」 「本座曾游历天下,自学三套武学,并将之晋升入先天之境。」 谢缺浩荡的气血自其体内不断散发,滚烫升腾的水蒸气自其体表溢出,罡气如长河般依附铡魂,狠狠斩下。 「先天?」谢缺面目上露出一丝怪异之色。 一道金铁齐鸣之音响起,金蟾的一条手臂被齐断斩飞了出去。 谢缺此时再度站立至金蟾头顶。 「三套武学?先天?」谢缺有些嘲弄般的语气响起,在金蟾耳中很是不舒服。 「三套很多吗?」谢缺将金蟾的一条手臂竟是直接生生撕下。 在金蟾吃痛地惊叫中,谢缺竟是将一团血肉撕扯下,放入口中生嚼起来。 「要你死啊!」金蟾自知自己已是出了决策性的错误,近身战斗根本不是对方对手。 一轮大月再度从其额前升起。 谢缺一巴掌狠狠呼下,连带着如长河般的罡气。 金蟾被这一巴掌打的有些七荤八素,面前的满月也是从虚影破碎。 谢缺趁此机会,将金蟾的几条手臂尽数活生生拆去。 将连带着关节那一块最嫩滑的肉咬去后,便是直直丢入水下。 感受着不断恢复的体力,谢缺双手带起无穷尽般的罡气。 上将军印第四拳,飞将! 第五拳!开疆! 第六拳!闢土! 连着三拳轰然落下,金蟾身上如若被滚烫的岩浆淋过般,变得不成形状。 「找死!」一抹明亮的光晕被金蟾吐出口中,飞上半空。 明亮转眼化作满月,散发出无尽的光与热,朝着谢缺飞来。 谢缺一个鱼跃,但却也躲不开这光晕。 只能尽力护住要害。 光晕轰然爆裂,百米多宽的河域甚至升腾起近乎十多丈高的水浪。 谢缺也是落入水中,两条手臂都已经是血肉模糊。 「看来是本座太过大意了。」河上所言,竟一转之前的瓮声瓮气,而是变得低沉有力。 谢缺浮出水面,金蟾头上此时竟站立了个身穿道袍的男人。 只是光晕在后,看不出其真实样貌。 「本座,祁山真人!」 「元顺,若再不现身,吾便斩你养子祭器!」 (本章完) 第57章 大威德明王法身 第57章 大威德明王法身 「元顺!」 一声厉喝伴随着数声回音,不断旋荡在无定河面。 谢缺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高度紧绷起来。 想必,这就是这祁山真人的本体了罢! 祁山真人手中释放出一团迷濛的光束,竟是将金蟾头顶的伤势恢复至完全。 他的目光再度转向谢缺,谢缺即便是距离金蟾头顶的道人近乎百米之远,但仍旧感觉到一股自内心底而发的巨大压迫感。 ??????9.??????提供最快更新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对方是一位完全体的入道真人。 虽不知晓实力如何,但想必比起八步赶月蟾要更强,甚至强出许多! 否则也无法将之炼制成一具身外化身。 但谢缺即便是对付起这金蟾,也需要自己拼尽全力。 甚至靠着「妖魔克星」和「蛟龙得水」两大词条的压制,依旧未能杀死金蟾。 这祁山真人,自己恐怕是很难应付了。 「祁山老魔,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内,谢缺转头看去。 竟是守陵人张玉阳正立在岸边。 「我当是谁,凭你张玉阳,恐怕还非本座敌手。」祁山真人只是笑笑,并未将逐渐靠近的张玉阳放在心上。 噹啷一声,张玉阳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一般。 他的声线之中竟是传出一男一女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但我已不止是我。」 祁山真人这才正经了颜色,朝着张玉阳看去。 但他的目光之中依旧古井无波,并不将其放在心上。 「《明妃本愿真经》。」祁山真人的语气轻松,啧啧称奇道:「张玉阳,秘宗对你还真是残忍。」 「本就残废的伱,竟甘愿成了这老女人的入道资粮。」 「少废话!」张玉阳的声音竟是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下一刻,张玉阳的身形逐渐开始变化起来。 两具赤1裸的身躯竟是相拥而成,张玉阳的面目竟是变得青面獠牙,无比凶恶,其怀中搂着一位金身玉相般的庄严少女,头戴金冠,手持降魔杵。 「大威大德金刚法相身!」 谢缺心底惊异,这具法身他竟是也在秘宗中见过。 传闻男身代表大威德明王,女身代表罗浪明妃,其为佛陀化身,为表示降服妖魔而成的雌雄一体法身相,是秘宗之中的阴阳交合之佛。 「还未入道,你这法身怕是不太够看。」祁山真人面目闪过一丝异色,身旁开始环绕起道道黑雾。 黑雾开始不断缠绕变形,竟是化作了数十条大腿粗细的黑气巨蟒。 张玉阳整个身形也开始不断变得虚幻,似乎下一刻就将离开人世一般。 「正法!」张玉阳一声暴喝,其化身作的大威德明王身形开始暴涨,深青色的肌肉一瞬间便变大了数倍不止。 其怀中少女亦是开始转动法铃,阵阵金黄朦胧的光晕也将张玉阳整个身形覆盖。 轰然一声巨响,张玉阳竟是一步袭至祁山真人身前,降魔杵狠狠砸下。 祁山真人面前的巨蟒缠绕上降魔杵,但在沾染代表佛性的金光之后竟是如冰遇烈阳般,迅速消融起来。 祁山真人面色上轻松不改,手中略一弹指,身旁竟是再多出数只巨蟒,纷至缠绕上去。 谢缺见二人已是进入缠斗状态,身形瞬时入了水下。 「爆!」祁山真人口中吐出一个字。 黑气巨蟒竟是纷纷炸裂开来,瞬间将张玉阳所化作的大威德明王法身炸出数十米之远。 自祁山真人的袖口和长袍下摆处,霎时间钻出无数蛇虫鼠蚁。 「既你二人如此垂垂老矣,又岂能入道?」祁山真人向前一步,两手一抬。 其脚下的虫豸竟是都从身侧展开双翼,朝着张玉阳追击而去。 一条尤为巨大的蛞蝓最后自祁山真人胸前领口处钻出,露出肥胖蠕动的身躯,看去甚似噁心。 祁山真人抬手抚摸着蛞蝓头顶,轻笑道:「别着急,一会够你吃的。」 「怒目!」张玉阳眼中如同燃起两团烈火,他一扬降魔杵,将面前飞来的虫豸一扫而空。 「拜神吧!」青面獠牙的法身深吸入一口气,如同面对极大压力一般。 「玉阳,拜神之后,你便再是不存于世。」怀中明妃拨动金铃,无形的气浪将一条飞蛇卷席击飞。 「噢?要拜神了吗?」祁山真人眼中产生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就让我看看,你们将全身心都奉献给神后,能换来什么样的力量吧!」祁山真人一挥手,袖口处飞出的虫鼠变得越发多了起来。 张玉阳怀中的明妃少女将金铃抛出,落在河岸竟是化作了一尊小型明王相。 其外貌和二人所化法身相仿,只是给人一股更甚的威严感。 这时,金蟾身侧的水下冒起几个泡泡。 祁山真人并未放在心上,只是依旧抚摸着身前的蛞蝓。 一声气爆声轰然炸响,金蟾传出一阵哀鸣。 鲜血瞬间便染红了金蟾腹下的河水,一股巨力将整只八步赶月蟾都掀飞开来。 「该死。」祁山真人踩着一头巨大无比的飞虫,依旧盘旋空中。 但身下的金蟾腹部却是被破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谢缺站立其中,沐浴金蟾之血。 浑身热血的谢缺抬头望向天空之上的祁山真人,嘴角上浮,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小辈。」祁山真人亦是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伸手朝着谢缺凭虚一握。 黑色的迷雾瞬时自谢缺脚下升起,竟是将他全身都压制得有些难以动弹。 祁山真人眨了下眼,口中竟是飞出一个满头脓包的瘌痢头来。 谢缺见着这瘌痢头,却是有些莫名熟悉。 自己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但此刻又是难以想起。 瘌痢头朝着谢缺凝视,无形的力量瞬间攀爬上谢缺心神。 忽然间,一道身披黑羽,端坐云间的道士形象出现在谢缺眼内。 这道士两眼中竟是伸出两只狭长的脖子,脖子顶端又生着两个癞痢头,看去渗人无比。 「甲子太岁!」四个字瞬时出现在谢缺脑中。 他顿感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的身形都定在原地。 无名的恐惧感自内心深处涌上,谢缺的情绪开始失控。 「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58章 拜神和元顺 第58章 拜神和元顺 下一刻,谢缺竟是挣脱了脚下的黑雾。 不知自何而来的巨力在水中击起无数浪花。 谢缺体内的罡气开始不由自主地刺激起经络,「狂浪千迭」一瞬间便将谢缺身体内的潜力尽数激发。 一呼一吸之间,谢缺的胸前肿胀得如同塞了个蹴鞠一般,鲸洪诀亦是开始全方位地运行起来。 两门秘武同时在谢缺失去理智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开始全功率运行,他的体表开始升腾起无数蒸汽,甚至气化了一部分河水。 「这小子,元顺在哪里找的?」祁山真人眼中颇为意外,歪着头看着谢缺。 岸边,一道青金交加的身影跪倒在地,朝着那一小尊佛像拜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佛像竟是当场碎裂,一道金光转瞬摄入张玉阳与其怀中少女的眉宇之间。 下一刻,张玉阳的身形开始不断膨胀变化起来。 怀中明妃竟是生出一对巨大獠牙,开始啃食起张玉阳所化作的明王法身。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整具大威德明王法身都被明妃身啃食干净,只留一具降魔杵。 下一瞬,一名面容俊秀,看去难分男女的身影沖天而起。 这身形身披袈裟,长发齐腰,面容竟是既有男身威严,又有一丝少女般的妩媚。 「靠着拜神,勉强入道。」祁山真人将视线重新落回至张玉阳处。 「张玉阳,不……张玉阳已死,现在只剩下你李守玉了。」 祁山真人轻笑一声:「厮守一生的伴侣,竟是化作你入道的资粮,还真是可笑啊。」 李守玉,便是与张玉阳共用一身的文修。 「哈哈哈……」看着下方正不断狂笑的谢缺,祁山真人指向他道:「看,他都觉得好笑……」 「哌!」金蟾传出一声虚弱的蟾噪,谢缺竟是直接自其腹部的伤口处钻入体内。 祁山真人面色不由得大变。 他已感觉到金蟾阴神的逐渐虚弱,那虽只是一具身外化身,但亦是自其本体阴神所分裂出。 其胸前的蛞蝓飞身朝着金蟾而去。 李守玉嘴巴开阖数声,一道道难懂的秘宗经文顿时从起口中传出。 其心口处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色孔洞,看不清其中虚实。 但正不断扩大着。 祁山真人手中捏了个法印,面色一改之前的轻松,亦是变得无比严肃。 整个河面都随着其结印完成轰然震动了一下,一道玄光神雷竟是直直朝着李守玉噼去。 李守玉胸前的黑暗瞬间便被驱散,整个身形如破布娃娃般飞出。 但自其原本站立的地方,竟是留下了一枚叶子般的法印。 「迦叶印!腾焰飞芒。」 法印竟是无火自燃,与之相随的,祁山真人的身上竟也燃起鲜红的火光。 「哼。」祁山真人以鼻音传出一声不屑,两手向前虚握。 下一刻,其口中竟是吐出一枚巨大的巨虫,上面还沾惹着粘稠的毒液。 大虫展开其四肢,显得纤细无比。 与之对应的,便是背上那硕大无比的囊肿。 囊肿炸裂开来,黑色的液体转瞬便将祁山真人与河域上不断痛苦哀鸣的金蟾统统包裹住。 祁山真人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金蟾腹部的巨大豁口竟也是快速开始癒合起来。 金蟾体内正不断吞食着其肝脏的谢缺,潜意识中亦是察觉到一丝危险,迅速自伤口钻出。 「你二人,能将本座逼迫至此,已是足以自傲了。」 祁山真人甩开身上的黑色液体,不复之前的运筹帷幄,而是有些披头散发显得狼狈。 李守玉回身,手中的降魔杵亦是狠狠落下。 但祁山真人依旧是轻描淡写,伸手向前一指,看不见的屏障瞬间便将李守玉阻碍。 降魔杵上发出无量佛光,将屏障击碎。 祁山真人眼球再度化作瘌痢头,向前飞遁而去。 李守玉顿时陷入迷惘,但无尽的火光在下一刻便将其全身包裹,驱逐了其眼中的迷惘。 祁山真人抬手,一道落雷再次将李守玉击飞出去。 河面上,谢缺如同陷入魔障一般,铡魂不断斩向金蟾,好不容易将金蟾体表的黑色液体噼散。 但下一刻,黑液像是能够自动癒合一般,不断重新聚拢。 「这小子,倒是有些意思。」 祁山真人抬起手,一道黑雷竟是落在谢缺身上。 罡气与气血相杂组成的体表护盾,消磨去了黑雷的大部分威力,但还是将谢缺噼得有些皮开肉绽。 谢缺依旧不停放声狂笑,如血一般的双瞳看向天空中的祁山真人。 「原来是个癫子,还真是可怜。」祁山真人摇摇头,故作慈悲模样,「也不知元顺从哪找来的伱,武道天资如此出众,但却是个癫子。」 他抬起手,准备再度一记黑雷落在谢缺身上。 「叮铃。」 此时,谢缺腰间的铃铛竟是无风自动。 一道苍老的身影竟是突然出现在河畔。 谢缺也停下了狂笑,眸中闪过一丝清明之色。 「元顺,你还是来了!」祁山真人看着岸边佝偻着身躯的大顺,竟是开怀大笑。 「今天,就让你和张玉阳一同到地府之中团聚吧。」 散乱的阴影自谢缺身周不断聚拢,三头怪物转眼形成。 它悄无声息地行至金蟾身前,竟是开始用力咀嚼起来。 祁山真人莫名感到阴神一阵吃痛,他低头看向河面。 面色不由大变:「夜叉!」 下一刻,金蟾也如同疯了一般朝着水下疯狂潜去。 那钻心的疼痛直接自阴神传出,实是让金蟾难以忍受。 「给我死去!」 祁山真人强忍阴神痛楚,手结印记,一道黑雷落向大顺。 才恢复过来的谢缺亦是面色大变,扑向养父便想为其阻挡。 但黑雷速度极快,转瞬便是噼在大顺身上。 烟尘拂过,大顺却是并无受伤。 祁山真人冷哼一声:「张玉阳都有办法活下来,想必你元顺,又岂是易于之辈。」 「不过今日,不论是你,还是张玉阳,甚至连你这养子,都得死!」 李守玉残破的身形再度站起,声音显得无比凄凉:「元顺,玉阳已死,今日即便是搏命,我也得杀了这老魔。」 祁山真人不过笑笑:「张玉阳以身饲佛,算是求仁得仁。」 「不过你元顺,竟然炼制这般歹毒法器,秘宗教义对你来说还真是狗屁啊!」 话语之间,祁山真人便想刺激大顺。 令谢缺惊奇的是,大顺竟是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如腐朽已久的老树般:「秘宗教义,便是随心。」 祁山真人竟是放声大笑起来:「什么随心?连你这秘宗亲传,也视人命如草芥,便是教义吗?」 大顺沉缓开口:「教义万千,不过泡影。」 「元顺在此,请真人,赴无间!」 (本章完) 第59章 枯木禅 第59章 枯木禅 「大话谁不会说?」 「和你的养子诀别完了吗?」 「接下来,便送你上西天见张玉阳吧。」 祁山真人面带微笑,怀中的蛞蝓吐出一道漆黑脓液。 谢缺手持铡魂,瞬时将脓液尽数抵挡。 「啧,靠着自己的养子才能抵抗吗?」祁山真人抚摸了几下怀中蛞蝓,安抚道:「别着急,别着急,很快就能吃了……」 「凭你现在这副模样,待在这里也是无用的累赘。」 「已经如此苍老的伱,想必连刀都拿不起来了吧。」 「那又如何。」大顺苍老的声音古井无波。 「到此为止了,除非阎光到来,否则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你元顺将死的命运!」祁山真人抬起手来。 下一刻,头顶乌云聚集,狂风席捲。 一阵不妙的情绪蔓延上谢缺心头。 无数黑色落雷击向元顺。 「不!」谢缺牙呲欲裂,飞身扑去。 「还真是父子情深。」祁山真人拍了拍手,如同在看一齣好戏。 烟尘过后,竟是在河岸留下一个深十多米的大洞。 大顺身上的衣衫已是残破不堪,肌肤也变得焦黑一片。 其身形宛如遭遇雷击的老树一般,难留任何生命气机。 李守玉嘆了一口气,其非男非女的面容上亦是闪过一丝绝望。 谢缺来至养父身侧,亦是无法察觉到任何生命气息。 他怒啸一声,刚准备踏步向前。 祁山真人发出一丝轻松写意的笑声:「你也去陪你……」 枯木般的大顺竟是重新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眼之中佛光瀰漫,近乎无穷尽的气血开始席捲整片天地。 周围的树干草皮竟是受到此气血影响,无由地开始燃烧起来。 「什么?!」祁山真人竟是惊得停下了手头动作,看向那本以为死去的元顺。 「这……这气血竟是比当初的他还要强横。」一滴冷汗自祁山真人额角滴落。 他似乎想起了二十年前,入道后被元顺打落的自信心。 「多亏你祁山真人,苦练雷法多年!」 「吾以枯木禅定修二十年,今朝枯木逢春,遇雷新生!」 充满中气的声音自谢缺身后响起,谢缺顿时浑身颤抖起来。 他回头看去。 大顺此刻身上本如枯树皮般的肌肤竟是开始层层脱落,露出古铜色无比有力的肌肉。 「吾于无定河前,静坐二十年。」 代表着佛性的光辉开始不断自元顺身上显现,和其强大无匹的气血交相辉映。 「所有的一切,由你开始,亦是由你结束吧!」 大顺的浑身肌肤竟是骤然开裂,如树皮般迅速脱落。 他的身形竟是不再佝偻,破败不堪的袍子堪堪遮住其要害。 近乎两米高的身形彻底显现出来,垂落地上的黑发不断随风飘舞。 大块而有形的肌肉如同雕塑一般,映刻着其强大的身躯。 一顶戒箍自天而落,缓缓戴于元顺头上。 「爹,变年轻了……」谢缺口中呢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顺,玉阳没看错你!」李守玉大声喝道:「你果真突破了武道桎梏!」 元顺摇了摇头:「不过借力生力,我已算不上是一名纯粹的武者。」 「将气血之力融进文功,以此入道吗?」祁山真人嘴角微动,眉宇皱成了一个川字。 「看来,还是我高看了你。本以为你元顺能为武道走出新路,却未料想你竟也只是取了巧。」祁山真人重新恢复成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元顺此刻身上的枯朽肌肤已然完全脱落,观其样貌一改之前苍老之态。 宛若变回了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样子,赤膊着上半身,头戴戒箍,一幅苦行武僧打扮。 祁山真人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下一刻,漫天虫鼠蚊蛇自他的袖袍之中不断涌出,将谢缺和元顺二人瞬间全部笼罩覆盖。 元顺脚下的大地轰然碎裂,一道纵横数丈的沟堑瞬时出现。 他的背后拉起一连串的泡影,空气中撕裂出一阵火花和音爆,无数虫豸不断开始炸裂焚烧,在空中形成一片巨大的火海。 万千拳影突破了火海,眨眼间便向着高空之上的祁山真人砸去。 「迷踪拳么?」祁山真人面带一丝不屑的笑容,面前升腾起一层黑色的烟雾。 但转眼间,他的面容戛然而止。 在狂暴快速的连续轰拳之下,黑雾竟是被直接突破,拳影落在了他的身上,炸裂起一簇又一簇的血花。 岸边的谢缺见养父此时竟是将祁山镇人压着打,迅速将目光放在了河面上的金蟾之上。 伴随着河面上一阵沖天浪涛的起伏,谢缺已是再度出现在金蟾头顶。 大片血水伴随着脑花从金蟾体内喷涌而出。 高空之上的祁山真人发出一声冷哼。 此时自己虽说是被压着打,而且是以一敌二,但他仍旧认为自己未必会输。 「滋滋……」 祁山真人身前的蛞蝓竟是突然爆裂开来,分散成无数小蛞蝓,掉向四面八方。 掉落在岸边草木旁的蛞蝓,竟是直接将这草木之中的生命精华掠夺了干净。 落在谢缺身上的蛞蝓亦然是浑不怕灼烧般,开始汲取起谢缺体表气血。 祁山真人体表的血肉一阵蠕动,竟是开始不断再生,转眼就修复好了元顺给他带来的伤势。 金蟾亦是如此。 「本座历经两重雷劫,即便你元顺再强也不过初入道境,岂能揣测本座手段。」 「嚄轐……」一阵复杂绕口的经文自祁山真人口中传出。 他的身形此时竟是没来由地变换起来。 无数蛇虫轰然间爆炸开来,将元顺的身形瞬时弹开得极远。 一大团血肉瞬时将祁山真人整个身形都包裹住,无数扭曲的虫管蔓延其上,看去极为狰狞恐怖。 「哌!」八步赶月蟾亦是传出一声怪叫。 谢缺也知晓不能够再拖下去了,鬼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手段。 他的身前爆发出狂暴的气血力量,如同火箭发射般的巨大炎流自其毛孔中不断喷涌而出。 元顺身前亦是诞生出一大片连绵佛光,就连头发都被渲染得带了些金色质感。 二人互相对了个眼神,下一刻便是一同踏空打向天空之上的巨大肉瘤。 (本章完) 第60章 神灵的战争 第60章 神灵的战争 谢缺心中震惊,本以为自己的气血便已经是到达了武者之中的极致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却没想到,养父竟是更胜自己一筹。 谢缺将两门秘武发挥到了极致,气血亦如火山喷发般,带动无穷的光与热。 无定河上,波浪滔天,罡风席捲。 但下一刻,时空却是如同停滞了一般,所有的一切都停了下来。 一种无言的恐惧开始瀰漫上谢缺心头。 「一番起鼓太岁爷哎~太岁爷,给您磕头咯~」 一个接着一个的疱疹开始不断自肉瘤上冒出。 「二番鞭锣请老爷哎~老爷,还请上座~」 「三番祝寿哎唢吶响~~」 在肉瘤的顶上,竟是突然爬出来半身道人。 道人身披黑羽,漆黑的眼眶中伸出两个癞痢头。 「席前肉菜落上桌,我给老爷预备着哟~」 一股突如其来的恶臭自肉瘤上开始不断蔓延,谢缺本恢复的情绪又变得不那么稳定起来。 连连不断的浓水自肉瘤上滴落,疱疹之中竟是隐隐藏有一张张人脸。 无形的恐慌感瞬时铺天盖地袭来,祁山真人的面容竟也融入肉瘤上的疱疹之中。 谢缺莫名笑了起来,眼中理智开始如潮水般退却,只留下全然的疯狂。 元顺在此时,身前的佛光亦是未能将其周身庇护,开始和无形的力量对抗起来。 即便是远处的李守玉,亦是只能催动全身佛光,抵御那不可言说的恐怖。 但谢缺却是完全如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竟是直接来到了肉瘤之前。 谢缺将手攀上肉瘤,其中腐蚀性的脓液转瞬便将他手錶皮肉烧穿。 但谢缺竟是双手猛然发力,将整个肉瘤从天上拉拽至无定河内。 血肉横飞之中,隐隐从肉瘤的伤口中还暴露出白骨内脏。 一人一瘤竟是在下一刻沉入河中,失去了踪迹。 鲜血转眼将河面尽数染红,无数升腾起的蒸汽毒气,将这一片河域渲染得如同地狱般。 最终,河面之下竟是传出一声轰然巨响。 一道巨大的浪涛自河面爆裂开来,已经难成形状的肉瘤从中飞出。 谢缺浑身鲜血碎肉,身体多处甚至已经能看得到露出的白骨。 在元顺和张玉阳的注视下,谢缺不断狂笑着将肉瘤踩在脚底,浑身喷发着血雾。 他抬手用残破的手腕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肉,竟是再度狠狠将双手砸下,深入肉瘤之中。 李守玉心中传出一阵阵窒息般的感觉。 「这小子,怎么回事……」 肉瘤内发出一声发聩震聋的怪异嘶吼,一只只畸形臂膊从肉瘤之中钻出。 谢缺残破的身躯转眼便抛飞了出去,即便如今十倍的力量竟是都不太够看。 李守玉的心中不得已又是一沉,自己只不过是拜神而已,将全身心都奉献给了菩萨。 但这祁山真人,此时已经是陷入魔障。 元顺的面色亦然是变得严肃,他身周的佛光变得越发明亮起来,浑身上下的肌肉也开始不断膨胀,暴涨。 此时,他眼中的佛性竟是再度多了三分,代表着人性的各种情感竟是进一步被削弱。 李守玉眼中划过一丝惊色,她以半男半女之音大声呼喊道:「僧者何人?」 「侍卫于佛者!」 「何人侍卫于佛?」 元顺答曰:「嗡!班扎巴尼!吽!」 他一跃河中,在接触到祁山真人所化的那一团巨大肉瘤之前,整个人竟是已经化作了三丈有余的金色巨人。 「枯木禅的副作用竟是如此之大……」李守玉呢喃着,不由露出一丝苦笑:「玉阳,元顺付出的代价可不比你小。」 他宛如化作成一颗巨大的金色流星般,背后残影拉起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此刻,已经并非是入道真人之间的争斗了,更像是神灵在人间的化身之间的战争。 近乎无穷无尽的浪涛将整个河面都覆盖住,其中黑雾佛光不断飞舞。 李守玉看着一旁的谢缺,他的肠子都已经是流落在外。 「还真是麻烦的伤势。」李守玉呢喃着,看向对岸观战已久的母老虎。 她嗅了嗅,从谢缺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虎妖的味道。 「我可以信任你吗?」李守玉朝着虎妖大声呼喝着。 虎妖因损失了部分白虎元灵已经是虚弱至极,在之前战斗的余波中更是受伤斐然。 她咬牙点头,强撑着从一旁河域绕至李守玉身旁。 「也好!」李守玉抬手一掌落下,一枚叶子般的梵文生成。 瞬间便将一旁濒死的八步赶月蟾炸得血肉横飞。 李守玉伸手在其中一挖,将金蟾脑中的妖丹挖出。 「这是你的了。」她随手将之一丢,落在了虎妖手上。 「玉阳既去,我生意已绝!」李守玉双手合十,看向面前的虎妖。 「白虎难得。」 「白虎元阴更是奇珍异宝,阴阳和合之间尽显无限妙用。」 「既然伱元阴尚在,现如今想要救回谢缺如此伤势,只有你的元阴了。」 「我以此妖丹补偿于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李守玉身上燃起阵阵佛火,阴阳盘旋之间,明王明妃那一青一金两道身形竟再度现身。 言罢,李守玉所化身的佛火竟是分作两道,分别钻入谢缺和虎妖体内。 虎妖面目上瞬时升起一道潮红,喘1息之间不断波1涛起伏。 她看向谢缺,语气中竟是带有一丝哀怨之色。 「这老尼姑!看来是想将我绑在你身上啊」 她将滚烫白嫩的手放上谢缺面庞,瞳孔之中闪过一丝痴痴的神色。 谢缺体内的气血依旧下意识覆盖在其表面,给虎妖一种灼热之感。 她面色上升起一丝奇异的微笑:「好像,赚大了呢!」 心底火焰不断升腾,令她产生了一种春天来临般的感觉。 她俯下身子,抵在谢缺残破的胸口之前。 虎妖伸手在谢缺身上不断攀爬摸索,坚实的肌肉让她感到阵阵安心感。 「这老尼姑,还真是深得秘宗真传呢。」虎妖口中发出一声娇滴嘤咛,唇宇间的香气喷在谢缺脸上。 骤然间,一道黑雾飞出,让虎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连忙祭起一丝法力抵挡。 她抬头看过一眼河面之上涌起的风暴,知晓此处并非久留之地。 她强行撑起脑中的最后一丝清明之色,将谢缺抱起,朝着林中飞奔而去。 (本章完) 第61章 沈宁 第61章 沈宁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谢缺做了一个梦。 那感觉令他沉醉不已。 但最终,伴随着丘壑地底传出的剧烈地震,谢缺睁开了眼。 初入耳内的,便是沉重的呼吸声。 谢缺感觉头上的紧箍咒开始突然一松一紧,令他难以思考。 他浑身抖了一下,随即连忙推开了身前的虎妖。 虎妖面色上显露一丝红晕,见谢缺睁开眼,脸上露出莫名笑意。 「小男人,你醒来啦。」 一股暗香凑上谢缺面庞,谢缺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好大的反差感! 和谢缺此前所见的高冷虎妖,似乎完全变了个人一般。 什么是反差,这就是反差,不能细说的反差! 他的记忆此刻仍旧停留在祁山真人化身肉瘤之时,对此后的事情便是一无所知。 至于现在,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山洞之中。 昏暗之中,谢缺依旧能够看到虎妖那婀娜身姿靠在自己身前。 「发生了什么?」谢缺斟酌一番后,语气沉闷地开口道。 他只知晓养父竟是变回年轻时的样貌,爆发出比自己更强恒的气血。 虎妖坐起身子,抬手遮在身前。 她面色变得正经道:「你我伤势太重,那老尼子死意已决,其所修之法为秘宗阴阳合气之道,恰好成全了你我。」 谢缺知晓虎妖口中所言老尼子正是李守玉,但竟没想到李守玉竟已死去。 接着,虎妖又将元顺化身金佛,与祁山真人缠斗之事说出。 谢缺口中呼出一口气,一股热量盘旋在丹田之处。 他站起身子,从未有过的强大感觉瀰漫上心头。 不论是气血,还是身体素质,谢缺都感觉已是远超之前的自己。 虎妖走上前,抬起谢缺新长出血肉的左手。 一片青色的叶子印记出现在手心之上,竟还带着隐隐的梵唱不断涌入他的脑中。 虎妖同样抬起右手,她的右手掌心内亦是有着一枚金色的莲花印记。 「那老尼子死前,为了伱的安危,留下了此勾召印。」 勾召印? 谢缺眉头皱起,自己勉强算得上秘宗弟子,对这类手印倒是有所了解。 勾召印便是秘宗之中的高僧,为勾召明妃眷属所用。 此印结下,能够让对方对自己此后死心塌地。 谢缺有些难以接受,自己莫名其妙便突然有了伴侣,甚至对方还不是人。 虽说这虎妖面容身段皆是一等,但那也不是人啊! 「不过,我可是自愿的哦。」虎妖凑近谢缺的面庞。 她将手放在谢缺胸膛处,感受着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 「你我以大威德明王法相勾结,行双1修之事可滋阴补阳。」 她满意道:「比我捡的那门阴阳术法倒是强上了许多。」 谢缺默然片刻,想着对方怎么说也是救了自己。 加上一开始的时候,便是自己惹了那金蟾害了这虎妖。 而且加上双方已被秘法绑定,也是不由得不在一起。 至于对方所言「自愿」,谢缺倒是有那么一丝不敢苟同。 毕竟传闻中的勾召印,便是能够在无形之间影响人的心智,是其对自己死心塌地,爱的不能够再爱。 谢缺转头看过一眼虎妖那远胜一般女子的面容身姿,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虎妖见谢缺眼中神色有了变化,顿时双臂攀上谢缺肩膀。 香气吐若于谢缺耳畔道:「妾身元阴已经交给你了,郎君此后对妾身可是要好一些呀。」 无意间, 谢缺有些僵硬地点了下头 虎妖媚眼如丝,一把抓住元顺最小的 儿子。 「多来几次,说不定妾身就能够突破瓶颈,成为入道大妖,此后就能够护得郎君安危了。」 感受着体内正源源不断产生的气血,心知那便是双修以及所谓白虎元阴的功效了。 谢缺深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自己这是被当成鼎炉了吗? 「你有名字吗?」 他推开虎妖,迅速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将残破的衣衫披在身上遮住要害。 「妾身名叫沈宁。」虎妖露出两颗虎牙,朝着谢缺痴痴一笑。 瞧着对方神态,谢缺有些头疼起来。 这秘宗勾召印还真是厉害,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了这样一个伴侣。 「嗯,那我以后就叫你宁儿吧。」谢缺咳嗽一声,心知是甩不掉了。 不过这样好像也还不错!还能增长气血! 沈宁点了点头,真空披上一件毛皮大衣,两条长腿还露在外面,浅浅笑道:「全凭郎君安排。」 谢缺朝着洞外走去:「既然伤势好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先去河边看一下吧。」 他此时仍旧在担心养父安危,毕竟来犯之敌可是入道真人。 虽然不知道养父究竟实力几许,即便是能够打破武道桎梏,但也很难是这样一个入道多年的邪修敌手。 此处距离无定河域不远,谢缺尚还距离几百米时,便见到了不少镇魔司的人围在河畔。 梵音咏唱之下,竟是有淡淡金光闪烁。 谢缺停下脚步,看过一眼沈宁。 虎妖只是露出一丝笑容,抬起右手露出手心莲花印记:「现在没关系了,我算是明妃,秘宗不会对我如何。」 谢缺依旧是有些不太放心。 在他的要求下,沈宁极不情愿地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奶猫,钻入谢缺残破的衣衫内。 沈宁才一进去,谢缺就感觉传出异样感觉。 这女人…… 此前如何冷若冰山,此刻便是如何火热。 此谓之,冰火两重天! 正经的冰火两重天。 港式冰热奶茶般丝滑。 谢缺面色顿时变得狰狞起来。 他拍了几拍,沈宁才有些依依不捨地停下动作。 周围的秘宗弟子见来者是谢缺,并没有阻拦,谢缺很轻松地便走到了河畔。 为首者正是谢缺的师叔南广,他手持佛珠,正对着河中说着什么。 谢缺走去,看到河面之上,元顺竟是双手合十,正踏空而行。 河中全然被一阵漆黑覆盖,还时不时地冒起几个毒泡。 「既已是秘密主的圣行者,师兄又何必执念于此。」南广嘆了口气。 元顺他转头看向才来的谢缺:「此路非我所想,所谓禅定……不过是个骗局。」 南广嘆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么圣行者相信天命吗?」 元顺点了点头:「相信,但我更想为武道开闢新途。」 南广沉默片刻,再言:「师兄……行者的天命便是献身于佛,不可再求其他。」 元顺面色坚定:「那便逆天。」 谢缺有些疑惑养父所言,他迟疑了一番,但依旧是对河面上叫了一声:「爹。」 一阵无声之语竟是突然响彻在谢缺脑中:「你非谢缺,无需认我为父。」 (本章完) 第62章 神佛有毒 第62章 神佛有毒 谢缺身形顿时如遭雷击般,屹立原地。 他深吸入一口气。 不过大顺并未明说,而是以如此传音的方式告诉自己。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也就说明元顺并不想别人知晓此事,自己目前的处境尚还安全。 毕竟谢缺很是了解镇魔司,对于这类鸠占鹊巢的事情向来都不会放过。 谁知道你占据别人的身体有什么目的?说不定你阴神本体是什么外道魔修,镇魔司是宁愿杀错不也不放过此类事件。 元顺朝着谢缺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沈宁的声音也是突然入了谢缺脑海:「那是你爹?」 谢缺不知如何回应,沈宁再度说道:「将心意传到伱左手心内的印记,我便可以听到。」 谢缺立即照做回应着:「是。」 「啧啧,你爹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谢缺有些疑惑问着:「你知道?」 沈宁回复道:「我自入三境,纵横大南山百多年。但你爹初入武道宗师之境时,就宰了七八只三境精怪。」 谢缺不由得有些僵硬。 他在意的并不是大顺能宰七八只三境精怪,他相信如今的自己也能够轻易做到。 令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是沈宁说他纵横大南山百多年。 谢缺心底一阵沉默,方才开口问道:「宁儿,你多大了?」 「三百多岁,怎么了?」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女大三百送仙丹,自己的仙丹呢? 沈宁忽地在谢缺脑子内惊呼一声:「你才十六岁啊!」 谢缺有些沉闷地回应了个「嗯」字。 沈宁嬉笑道:「那我可真是占了大便宜,不过你也别担心,以精怪的寿命上限,我只能算得上是少女。」 谢缺勉强地回应了一句后,便不再搭理这母老虎的调侃。 而是看着河面之上踏虚而行的养父,心底百种滋味升起。 他想起刚穿越而来的一瞬,大顺那犹如仇敌般的视线。 他一瞬间便想通了。 原来,大顺一直都知道自己并不是原身。 谢缺心底暗嘆一口气,他现在有些想不通,既然知晓自己并非谢缺,当时养父为什么没有杀了自己。 一阵扑朔迷离奔上谢缺脑中。 南广高声呼喝:「虽我二人同参一禅,但我们师兄弟十多人,也只有你成为圣行者!」 」师兄,你真是要舍了佛的恩赐?」 大顺向前招手,谢缺腰间的铃铛竟是开始摆动。 散乱无章的阴影开始逐渐形成,三个头颅甚是恐怖。 南广嘆了口气:「师兄,你意已决?」 元顺亦是坚定无比道:「即便是佛,亦不能阻我。」 周围秘宗弟子听闻此言,皆是如同违了戒律一般,纷纷低下头开始诵念起经文。 南广亦是连嘆几声「罪过」。 铃声摇动,一阵索命梵音竟是突然响起。 三头阴影竟然开始演变,逐渐变成三面六臂,青面獠牙的凶恶模样。 这怪物头戴骷髅冠,六目浑圆,羊皮为裙,白骨为饰,持金刚杵。 「金刚手菩萨!」谢缺瞳孔猛然紧缩。 本以为这三头阴影会是什么怪物,却没想到竟是秘宗秘传的菩萨形象。 亦名:金刚夜叉明王!三面大黑天!秘密主! 金刚手菩萨的头顶燃起忿怒之火,看向面前的元顺。 元顺向其一鞠躬,体内的佛光开始不断涌出,灌入菩萨体内。 随之而来的,元顺竟是开始不断变得苍老。 由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形象,转瞬又变回成一个佝偻老头模样。 元顺看向谢缺,眼中尽满是希望之色:「吾儿,愿你以武道之躯,向前踏出一步!」 一阵传音也入了谢缺脑海:「勿要信奉神佛,更别拜神!神佛……有毒!」 随着元顺体内最后一丝佛光的消退,他已是变得和之前那般捞尸人的形象无差。 金刚手菩萨随即转头看向谢缺,手中金刚杵向前指去。 谢缺体内,连同着沈宁体内的大威德明王留下的佛光,也尽数被汲取干净。 元顺朝着金刚手菩萨深鞠一躬:「多谢菩萨!」 金刚手菩萨的青面獠牙的可怖面容也是点头。 「吾去也!」 伴随着元顺最后一声呼喝,他向前一步,竟是直直踏出百多米。 金刚手菩萨再度化作三头阴影,藏入谢缺腰间铃铛之内。 南广看向元顺离去的方向,只是嘆过了一口气:「师兄……」 谢缺抬手一看,勾召印还在,不过此内的某种力量已经是消散不存。 沈宁的声音也在谢缺脑内响起:「勾召印还能用,你爹带走的只是佛陀的力量,并不影响这勾召印所代表的阴阳和合之道。」 南广看向谢缺,手中念珠转动:「你爹还真是……顽固。」 谢缺点了点头。 他已是明白,大顺苦修二十年闭口枯木禅,却未想竟是一场骗局。 其结果和所谓拜神无异。 根据和沈宁的交谈中,谢缺也得以明白。 所谓拜神,便是武者最终的路途。 将全身心都奉献给神佛,来获取能够媲美甚至超越入道真人的力量。 但拜神者的结果,都不会太好。 具体如何,沈宁也说不太清楚。 她只知道所有的拜神者,到最后都会迷失自我,变得疯癫痴傻。 曾经山中便有三境精怪拜过所谓老仙,结果便是丧失了自我。 一只近乎入道境界的黑熊,竟是自斩四肢,并且认为自己变成了一条蛇,在地上匍匐爬行。 捕食也如蛇一般,只知吞咽。 沈宁曾经见过此场景,所以隐约知晓一些拜神之事。 据她所言,秘宗便是拜神的大教。 其中文武功弟子到了三境之后,若无入道潜力者基本上都会拜神。 扑朔迷离涌上谢缺心头。 这个世界的神佛,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 大顺又为什么知道,神佛有毒,毒又是什么毒? 此时,他很多的疑惑也都得以解决。 本以为南广只是普通的武道宗师,但此刻依旧能从其身上感受到阵阵压迫感。 想必南广就是所谓的拜神者。 南广看向谢缺,露出一丝微笑:「没想到,师侄这么快就有了明妃。」 谢缺僵硬着微笑点头,没想到还是被对方看出来了。 仔细感受了一番谢缺身上庞大的气血,南广面目上露出一丝惊异:「不愧是师父说过的武道奇才,你比你爹的天赋更甚啊!」 他露出一丝追忆之色:「想当初,初入武道宗师境界,我的气血恐怕是没有你如今的十分之一。」 谢缺想起被自己压榨的「拳不离手」,心底有些尴尬,但面色上依旧作出一副疑惑:「这气血,很多吗?」 南广咳嗽一声,点了点头:「还可以,别骄傲。」 师叔又迅速转移话题道:「你爹去追求武道真谛了,此后,捞尸人的职责便只能靠你了。」 谢缺点了点头:「定不负师叔所託。」 (本章完) 第63章 猛毒之伤 第63章 猛毒之伤 「哦……对了……」南广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一拍手,身后的头陀便取出一盏布包。 谢缺将之接过,从重量上来感觉,不超过十斤。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南广点点头:「打开它。」 谢缺将之揭开,里面包着的,竟是王羽山所留下的那柄金刀。 南广嘆了一口气:「按照王羽山留下的遗言,这柄金刀便送给你了。」 谢缺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王羽山未曾斩杀那第一千颗人头但还是死去了。 只能说当初为其掌命的那位高人,道行还不够深。 亦或是……故意要害他。 南广对谢缺交代一番后,便逐渐远离。 祁山真人已死,其遗留在河中的毒素以及特殊力量已经被僧侣们净化干净。 但被元顺斩杀的祁山真人尸块还遗留水中,这就需要谢缺打捞了。 南广带着镇魔司的人逐渐远离,谢缺感觉衣袍内的沈宁再度开始作怪。 「你出来。」谢缺伸手将小猫咪拉出。 沈宁化作人形,依偎在谢缺身前。 隔着空洞的薄皮大衣,谢缺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得到触感非凡。 沈宁一声嬉笑,竟是将大衣自肩头滑落。 她拿起谢缺的一只手,放在了并不属于无定河的一条小小支流中。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 看来,母老虎也是! 谢缺浑身颤慄了一下,但还是推开了面前的母老虎。 「你不回伱的大南山脉吗?」 沈宁眼中露出一丝哀怨之色:「有了你,我还回去干嘛?」 谢缺思索一番,既然如今其明妃身份能够得到秘宗认可,跟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个什么坏事,便转移话题道:「我先捞尸。」 随即谢缺便准备回去将捞尸网带上,留下满脸幽怨的母老虎跟在身后。 家中童贯已是等候已久,他隔着很远便听到了无定河边的剧烈爆炸。 但由于恐惧,他并未敢上前查探,而是在家中等待着。 见谢缺回来,他顿时放下心来。 看着谢缺只是腰间围着条破布,他虽好奇但也并不多问。 毕竟自己学武数月至今没有任何进度,即便是问了自己也不能够帮上什么忙。 当他看到谢缺身后那柔媚妇人时,身体不由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这辈子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童贯迅速地低下头。 他知道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 城中便经常出现有人多看过几眼自己不该看的,被打得皮开肉绽的。 谢缺见他站在门前,便主动开口道:「你听见什么动静了吗?」 童贯低着头,如实开口回答着。 谢缺点了点头。 虽说自己已是经历了连番大战,但其实也过去了不到半天时间。 加上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也不过是两个时辰。 现在天色才转苍茫,还能够看得到落日景象。 「这位……是……」谢缺指了指身前的沈宁,但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 童贯将头压得更低了,似乎很怕看到什么一般。 沈宁也一改之前模样,皮衣将浑身上下裹得严实,露出一副冷峻面容。 「……叫嫂子吧。」注意到沈宁斜视着自己的目光,谢缺只能苦笑道。 沈宁闻言,这才露出一丝似笑非笑之意。 童贯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又突然开口道:「顺爷在出门的时候,给了我一本册子。」 「什么册子?」谢缺疑惑道。 童贯递上一本发黄的古籍,声音低沉:「我不太认得上面的字……」 谢缺默然接过,发现上面记录着的竟是一门文功。 名为《断阳正法》,能够直指文功三境。 谢缺隐隐间也能够猜得到养父的行为。 毕竟即便是个普通人,修习这么久的武学,加上吃喝不愁,至少气血也能够涨一些吧。 但童贯却是没有任何长进。 让他转修文功,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说其年龄大了一些,已经错失了修习文功的最佳年龄,但也还算不上太迟。 和童贯商量了一番后,谢缺决定将其送去王家庄的私塾读些书。 王家庄的村民们现在对自己造成的破坏力可是敬畏有加,想必私塾里塞个人不成问题吧。 至于学费问题…… 谢缺自觉在帮村民们解决了不少问题的情况下,私塾先生应该不会厚着脸皮朝自己收学费吧。 文功上面的生僻字不少,谢缺估摸着童贯怎么都得学上几个月时间。 谢缺开口道:「顺爷估计不会回来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和我说便是。」 童贯并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虽说此刻未到子时,但像是祁山真人这般阴神已灭的尸身,谢缺只恐捞得太迟图生变故,便将捞尸网浸满了黑狗血后开工了。 由于二人战斗范围所涉及方圆数百米,谢缺也是感觉这尸块甚是难找。 沈宁本想帮忙,但谢缺拒绝了。 一刻多钟后,杂乱不堪的尸块填满了整个捞尸网。 审死图箓也在此刻翻开了新的一页。 猛毒之伤:蓝色词条,你的毒功腐蚀性威力增强20%。 谢缺眉宇皱起,这祁山真人如此强横,所奖励的词条竟只是一条蓝色词条。 他不由猜测,可能是阴神的泯灭以及秘宗对其净化之后,导致审死图箓所能够得到的东西变少了,于是乎词条也变得弱小起来。 不过这一词条,还算是有些作用。 他抬手看向双手中逐渐运行的经络,其内运转的毒砂掌毒素已经到了极致。 这门功法的上限摆在那里,似乎并不能够突破宗师境界。 捞尸结束后,谢缺用石蒜花洗了个澡,便带着沈宁回了房间。 感觉到一阵阵热流自手心升起,流向全身后,谢缺满意站起身子。 除却食肉众生后,自己又多了一条增强气血的途径。 他踏出门,童贯此时正拼凑着祁山真人的尸身,已经快拼凑成一具人形了。 童贯抬头看向谢缺:「谢哥儿,我不会缝尸。」 谢缺有些尴尬道:「不需要缝,一会就烧了。」 童贯点了点头,也不多问,默然离开了。 接着,谢缺便将手拿起放在祁山真人残破的尸骸上,一阵灰雾升腾而起,走马灯开始跑了起来。 (本章完) 第64章 破限形态 第64章 破限形态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祁山坐落于大周西北。 山川连环,人迹罕至,其中邪道外教纵行,是朝廷势力最难管辖到的地方。 祁山派便是其中之一,他们信奉六十甲子太岁神,又称太岁星君。 祁山真人本名廖星辰,是上任祁山真人所收亲传弟子。 他的师兄弟们入门第一课,便是自残。 挖眼球,断腿,阉割,甚至将自己折磨致死也不过是常事。 廖星辰便是拜了其中的壬申太岁爷,挖掉了左目。 他文功天赋非凡,很快就晋升到入世境界。 靠着壬申太岁的御虫之法,廖星辰成功杀死了自己的师父,吞其骨肉后。 便成为了祁山派唯一的入道真人。 他自信满满地带着几位师弟师妹们下了山,却是遭到了当头一棒。 当时正值镇魔司新上任的督军巡游,本自信满满的廖星辰被其一道五雷正法轰得荤素不分。 随后便带着师弟师妹们逃至到了津门附近。 本以为兴盛武道的津门城实力弱小,他们能够为所欲为时,元顺却是横空出世。 仅凭武道第三境,便将廖星辰打得抱头鼠窜。 无奈之下,廖星辰只好将几位师弟师妹献祭给了太岁图。 太岁图流落出的阴神之毒,瞬间便将追杀他的几位镇魔司成员腐蚀。 其中便包括了元顺及张玉阳。 正当此时,一尊身披黑羽的道人竟是自图中显形,将廖星辰的阴神尽数吞入图中。 往后的记忆,则是开始变得残缺不全起来,谢缺也很难从其中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没想到竟是如此结果。 虽不知为何如此,但想必定是与那副太岁图有关。 接着,谢缺便将祁山真人的尸身尽数焚毁。 沈宁此时仍在房中休息,毕竟谢缺体魄强横,即便是三境精怪也难以和其相比。 此时天色已变得暗淡,谢缺自腰间取出王羽山留给自己的那把金刀。 他瞧了又瞧,从上面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奇特的力量。 倒是刀口在王羽山长年累月的保养下,显得极为锋锐。 沈宁缓步走到谢缺身后,凝视着谢缺手中的金刀。 她轻疑一声:「这刀,有些不一般……」 谢缺转头看向她,疑惑道:「哪里不一般了?」 「我还未碰着它,就感觉阴神隐约有股灼烧感。」 谢缺凝视着手中的金刀,自己只是个纯粹的武者,对其上有什么特殊力量着实是感受不到。 但想来王羽山能靠着这柄金刀,斩灭如此之多的精怪邪修,想必这刀定然也是非凡。 谢缺将之举起,刀锋在月光之下竟是透出银白色辉芒。 铡魂已碎,此刀日后恰巧能够跟随自己斩杀阴神。 「给你取个名字,叫做千人斩吧。」谢缺嘆了口气,这也算是纪念王羽山了。 谢缺走到村口,单手举起村口前的两具石磨,一个便是要重千斤。 即便是两千斤的质量,在手中也不过如同玩具一般。 他将石磨朝着空中抛去,石磨竟是直直飞上天空十多米才落下。 谢缺平稳将之接住,放在原地。 他双腿肌肉虬结,猛然踏地,整个人如鸿鹄沖天般一跃数十米之高。 似乎,自己修行的这些武学都已经到达极致了呢。 谢缺整理着自身武学,不禁感嘆着。 自身修习的那些基础拳法都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对于宗师级别的破提升近乎于无。 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气血强度,谢缺都已经站到了宗师的顶端。 但这对于谢缺而言,这些也并非是自身极限。 只是武功修行到顶,让自己进步的速度已经逐渐开始放缓。 自己若是再想要提升实力,便只有新修习武功了。 但谢缺能够感受得到,自己所修习的武功几乎已经是全方位覆盖。 再修习新的武功,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很难对自己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提升。 他盘坐在地,气劲开始在体内经络不断游走,感受起自身所学。 半晌过后,谢缺站起身嘆了口气。 拳不离手依旧在加强着这些拳法的熟练度,但它们确实如自己所想那般,已经到顶,再难进步。 谢缺开始有了新的想法。 那就是将自身所学的所有武学进行归类,并在此基础上针对自身情况作出适当调配。 秘武! 所有宗师的顶点,便是根据自身情况创造出一门独属自己的秘武。 让身体在抵达极限后,继续超越自己。 不过谢缺感觉得到,自己还未到这个地步。 虽说寻常武道宗师定非自己对手,但由于身体基础素质的原因,自己还未到极限,不需要使用破限手段辅助。 谢缺定神凝思,双手灵动,准备将这些拳法统合起来。 …… 月光逐渐将谢缺身形笼络,他此时体态如普通人一般。 感受不到任何罡气以及气血的力量,只是一招一式不断演练着自身所学。 「燕青拳的灵活,破竹掌的发力卸力技巧,杀鲸霸拳的刚猛……」 取其中最为有用之处,创造出一门最为适合自身的拳法。 加上自己最大的优势所在,气血的力量! 谢缺抬头张望夜空,气劲在体内走出一段从未有过的路线。 他的身体突然传出一阵酥麻感,随之而来的便是气血力量的爆发! 谢缺全身的肌肉都开始膨胀起来,才换上不久的衣衫瞬间便被撕裂。 他的双腿,肩颈乃至腰背都开始膨胀,变粗变大。 体内的骨骼也开始发出噼啪声,那是由于周围的肌肉密度开始攀升而导致缩紧。 谢缺体表无数血管都狰狞爆起,青筋遍布浑身上下,看似已非人形。 滚烫的气血在其体表蒸腾起一层白色雾气,他的身高瞬间已是攀登至两米四不止。 他抬手将上半身被撑破的衣衫丢弃在地,背部肌肉再度充血隆起。 肌肉的线条逐渐展现,谢缺的背部已是变得犹如一张鬼脸般狰狞可怖。 「完美的状态!」 谢缺举起双手,两臂竟是再度变粗了许多。 他膝盖弯曲,躬下身子。 轰隆! 一片飞沙走石之中,地上竟是凭空产生出一个大洞。 音爆撕裂,气流激涌。 凭藉着雁掠功的技巧,谢缺竟是脚尖轻点了一片叶子,身形再度腾高数十米高。 他落下地面,整个身体也开始恢复正常。 谢缺嘴角咧开,极为满意。 「这,便唤作破限形态吧。」 (本章完) 第65章 鲛人痕迹 第65章 鲛人痕迹 谢缺呼出一口热气,浑身蒸汽瀰漫。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郎君,还不休息吗?」 沈宁眨巴着眼睛,不知何时走到了谢缺身后。 柔软的触感抵在谢缺宽大的背嵴上,他转过身来搂在沈宁腰间。 「还有例行公务。」 他抬头望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已经快到子时。 谢缺回到家中,拿起捞尸网唤上童贯,二人乘舟巡河。 童贯虽不知白日发生了些什么,但河域附近的动静极大,使得他此时有些小心翼翼地转头四顾。 天况越发凉清,水色也随之变得浑浊起来。 童贯看着水面。 透着月光但看不到的河面之下,似乎隐藏着什么。 他不由打了个哆嗦。 谢缺抬手用竹蒿轻打了一下童贯,他立即回过神来。 他语气略微颤抖着指着河面:「水……水下面,好像有东西。」 谢缺停下手头动作,「有什么?」 在他的视角下,水面一片平稳,只能看到船动带来的道道波纹。 童贯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好像就是有东西。」 谢缺拿着竹蒿,在童贯所指之处捅咕了几下,但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 童贯的面色依旧紧张:「好像真的有东西,我看到他们游来游去……」 谢缺看着童贯越显苍白的面容,心知他也不会撒谎。 水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谢缺取下船头的葫芦,倒出一只河蟞吞下,跃入河中。 「谢哥儿,会不会是我看错……」 童贯本想劝阻一下,但谢缺已是跳入河中。 水色已是不如之前那般清澈,谢缺即便是吃下了河蟞,也是感觉有些昏沉暗淡,视野变得狭窄。 他在乌篷船周围游了数圈,并没有发现些什么。 「呼。」谢缺将头露出水面,呼出一口气。 他翻身上船,童贯像是做错事了的小孩,开始变得有些低头不语。 「你看到什么了?」谢缺自知童贯向来沉闷自卑,只会将这事怪在自己头上。 童贯抬起头来,略微思索后犹豫道:「好像是……几条很大的鱼尾,但好像还长着人的脑袋……」 鱼尾,人头。 谢缺想起了之前村民们对他说过的,关于郭家村的传说。 郭家村的村民都变成了半鱼半人,会杀死一切知晓他们的存在。 但这个传说也做不得真,毕竟那些知晓这传说的人,也是活到如今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 谢缺心头也在思索,难道是真的是那什么鲛人吗? 只不过自己为什么看不到呢? 他看向童贯,眉头皱起。 他也不排除童贯是看到了某种幻觉的原因,但为何恰巧便是半人半鱼的形象呢? 谢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河面依旧平如镜般,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他想到村民们说过的,有些放不下心地对童贯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外传。」 童贯点了点头。 接着,谢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断地盯着河下,但直到巡河结束,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回到家中,沈宁已是等待已久。 她凑上谢缺跟前,不顾其浑身湿透,趴在谢缺肩头。 沈宁鼻头耸动,头转过来对谢缺言道:「你身上有些怪味道。」 「什么味道?」谢缺不由得一阵愣神。 沈宁再度抽了一下鼻头,回答道:「有些像鱼腥味,但好像又不太像。」 「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谢缺点了点头,他的面色逐渐变得低沉。 既然沈宁也这样说,那今天河下指定是出现了些什么东西。 只不过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他看向身后正勤快洗刷着的童贯,心底亦是有些奇怪。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将这些事情甩出脑子,谢缺洗漱一番后,思索起武功的改进。 所谓破限状态,也不过是自己花费了几个小时的成果。 其中能够改进的地方尚还有许多。 正思索着,谢缺便感觉一阵香气涌入鼻中。 「走,跟我进屋。」沈宁拉着谢缺:「大半夜的练什么武,我活了三百多年,都没见过你这么勤劳的。」 谢缺一阵无言,但想到那啥也能够涨些气血,也就随着母老虎进了房间。 「不愧是武者,体力真好……」 后半夜时分,沈宁喘着粗气,拍了拍手。 谢缺跟前竟是出现了三个美艷伥鬼,身着薄纱。 「让她们陪伱玩吧。」 …… 翌日清晨,谢缺早早醒来。 虽然只休息了数个时辰,但谢缺亦感觉精神体力无比充沛。 他看过一眼仍旧深眠的沈宁,此时仍旧是面色红润,嘴角上浮起一丝淡淡微笑。 走出房门,未曾料想穆涌泉已是坐在院中。 「回来了?」谢缺看向他有些惊奇。 穆涌泉此前便是出了趟远差,听闻是代表秘宗参加佛门大会。 他笑嘻嘻地看了眼屋子内,眼睛瞟过谢缺的左手:「听师叔说,你寻了个明妃?」 怎么才一天不到的时间,全世界都知道了? 谢缺默然不语,开口转移话题道:「我三境了。」 穆涌泉顿时如遭雷击般立在原地,半晌方才开口:「啥?我没听清?」 知晓瞒不住,而且南广师叔已经是知道了自己的实力,谢缺继续道:「我三境了。」 穆涌泉欲言又止,只能是嘆了口气:「当初你骗我了吧,你习武两年快入境。」 「也不意外,自你去了秘宗后,师祖便是老念叨你,就知道你不一般。」 他又换上一幅喜笑颜开的模样,走上前拍了拍谢缺:「师弟,什么时候整个津门第一噹噹?」 谢缺有些无语:「只算是武道宗师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是了。」 他抬手放出一丝气血。 穆涌泉当即被这浩瀚的力量惊异得无与伦比:「你这……这……」 他咬牙切齿道:「人比人,气死人。」 「当初师祖便说你是超越了元顺师叔的绝世奇才,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谢缺笑着勾搭上穆涌泉的肩膀:「没事,咱还是师兄弟。」 穆涌泉有些闷闷不乐点头:「不过要成为津门第一,可不只是看气血的。」 「只用最为纯粹的武道招式交手,最强者方才能够得到诸多武者的认可。」 谢缺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些武者还挺多规矩。 穆涌泉突然又换上一幅正经脸色:「我来此,是有正事的。」 他手中拿出一幅金黄灿烂的捲轴,开口念道: 「今天子受菩萨戒,天下大赦,万家百姓皆需吃斋沐浴,焚香奉天。」 (本章完) 第66章 水缸长肉 第66章 水缸长肉 谢缺有些愣神:「什么意思?」 穆涌泉收起捲轴,面色严肃。 「此次我随秘宗上师参加水陆大会,便是想让天下所有宗庙都知道这消息。」 「据上师言,天子已经入道,并且于神京城水月禅院中受行菩萨戒。」 受菩萨戒谢缺知晓,便是出家的意思。 但他没想到,大周天子竟然还是个修道之人,并且修为已经臻至入道。 「天子法号禅御,预示其总御天下佛法。」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啧啧道:「以后我们这些非禅宗者,还有那些道士们,日子都不太好过咯。」 「至于吃斋沐浴,随便你,反正我是通知到了!」 「城外管不着,城内就管的挺严了,百姓都需要吃斋七日,酒家也不得卖荤菜。」 穆涌泉又开口问道:「听南广师叔说,元顺师叔走了?」 谢缺点了点头。 穆涌泉嘆过一口气:「也不知道元顺师叔为什么不愿意拜神。」 谢缺追问道:「拜神究竟是什么?」 穆涌泉语气变得低沉:「拜神,是我们武者最后的出路。」 正当谢缺还在消化着这一信息时,穆涌泉已是走出院子翻身上马:「我先将这消息通告周围村子,晚些来找你喝酒。」 马蹄扬起一片尘土逐渐远去,谢缺将这消息甩出脑内。 毕竟这和他没多大关系,谢缺自认也只能算得上是镇魔司中人,算不得秘宗弟子。 看了一眼手中的勾召印,谢缺进了厨房准备了些吃食。 将童贯和沈宁的放在一旁,谢缺将几斤牛肉切碎熬成了肉粥囫囵下肚。 热量自胃部升腾而起,此前他即便是能吃上不少,但也不像现在那样多。 感觉到气血的长进已是没有之前那般迅烈,谢缺暗暗嘆气。 现在自己已经接近身体能够容纳气血力量的极限,每一丝的长进都开始显得极为艰难。 只不过谢缺对于破限形态的研究,仍旧是没有多少思路。 他想起穆涌泉方才所言。 津门第一! 自己并非是想拿下这一名头,而是去找那些宗师交流一番似乎也是不错。 虽说自己也是武道宗师境界,但谢缺也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作为武道奇才的我,学几招应该很容易吧。」 谢缺想起破竹掌,就是有一半技巧都是靠着自己偷师得来。 他摸着下巴思索,现在如今修习的拳法虽多,但大多数都只是些大路货色。 真正强大的武学,都是那些武馆流传下来的镇馆之宝。 「即便是天才如我,一味地闭门造车,也很难有什么进步啊。」 「我辛勤地将这么多功法修行到如今这个地步,最缺少的就是和同辈武者的交流。」 嗯!交流!不算偷师! 思路打开后,谢缺给沈宁留下一张纸条后便准备进城。 在他路过几户人家时,谢缺突然听到一阵齐声喝彩。 他抬头张望,一处农户院落内人头攒动,竟是在此聚集了好几十号村民。 谢缺好奇走去,发现中间站了个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尼姑。 他对这身打扮有些陌生。 津门城内唯一算得上正统的佛庙只有秘宗,其他的基本都被镇魔司一律打死了。 至于那些道观,每年都需要向镇魔司缴纳大量银钱,方才得以倖免。 老尼脚下踩着一朵像是才画上的圆圈。 圈内放了口大水缸,老尼便是围着水缸又蹦又跳,嘴中还念念有词 谢缺好奇看着老尼,但听不懂她嘴中念的是什么。 突然之间,村民们传出一声惊喝。 谢缺看向村民们所望去的方向,发现水缸底部竟是突然冒出了一团肥肉。 油腻腻,白花花,似乎还在不断蠕动生长,变得越来越大。 水缸内原本有些浑浊的水也开始变得清澈,甚至干净到有些反光。 谢缺心内有些疑惑,这是个什么仪式? 「谢小哥来了。」一个熟悉的村民叫了声,谢缺朝他点了下头。 其中一个村民面色狂热地对谢缺道:「谢小哥,你看这缸里,长出了好多肥肉。」 老尼也是面带微笑,双手合十看向谢缺。 这院落的主人此时竟是有些忍不住,朝老尼问道:「师太,可以吃了吗?」 老尼点了点头:「自是可以。」 她手一抬,几个村民竟是争先抢后地走上前,竟然直接从缸内掏出一大块肥肉放入嘴中。 肥油顺着村民们的嘴角滴落,谢缺感到有些莫名的噁心。 「直接生吃吗?」 谢缺盯着水缸,那肉已经被村民们吃去了小半。 上面是白花花的很有光泽,水缸底部的则是呈现出黑褐色。 谢缺上前走了两步,村民们热情地让开一条道,院落主人开口道:「谢小哥,伱尝尝。」 说着,他便从水缸内捞出一把肥肉递给谢缺。 谢缺将之接过,但并没有放在嘴中。 这肉看起来比谢缺见到过的一切肉类都要白嫩,而且手感十分顺滑,表面油光水滑到有些反光。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谢缺看着手中的肉块,眉头逐渐皱起。 老尼这时也开口了:「施主尽管吃下,这本就是我佛给予村民们吃食的。」 谢缺回过神来看向老尼,亦是双手合十:「敢问师太来自何处?」 老尼回道:「五莲道。」 谢缺顿时想起,最近在津门城内闹得风生水起的,正是这五莲道。 他们发放食物,吸引了不少百姓的信仰。 只不过五莲道中人行事都极为隐秘,平时皆是以一些百姓作为幌子在外游行,发放食物,自身则隐藏起来。 不论是镇魔司还是玄甲军,都对他们有些无可奈何。 见到如此隐秘教派中的成员,谢缺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五莲道竟也是些佛门中人,怪不得他们行事如此小心。 毕竟镇魔司在津门城内见到别的佛教宗门,都是下手极狠,铲灭断根的。 至于这肉,谢缺也不敢判断这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对人体是否有害。 但想必也定然不是正常的肉类,毕竟哪有肉是直接长在水缸里的。 虽说五莲道做的都是好事,但镇魔司依旧是将其定性为邪教。 谢缺虽不知晓原委,但也知晓这老尼估计不安好心。 哪有和尚给人吃肉的? 谢缺也不多言,直接自腰间取出个烟弹放出。 那是召唤镇魔司的信号弹。 老尼当即变了颜色:「施主何意?」 (本章完) 第67章 五莲道 第67章 五莲道 谢缺从腰间取下令牌,冷声喝道:「镇魔司执法!」 周围村民见状顿时一闹而散。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老尼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本大局在握的形势竟是突然失控。 「这小子,呼吸绵长悠久,想必是个武道高手」 她思索着,转念一瞬后脚下踩起奇特步伐,便想着逃离。 老尼身形忽地闪出数十米外,谢缺见状也不着急,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谢缺陡然一动,整个身躯已是拦截在老尼身前。 「小小年纪便入了秘宗,也不怕折了你的寿?」 老尼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谢缺顿时感到脑中一阵剧烈震荡,灵魂仿佛就要脱体而出。 他向前一抓,竟是却抓了个空。 「这是什么法术?」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气血溢出体表将这股不适感强行驱逐。 老尼有些意外,本以为如此年纪的谢缺境界不会太高。 她再度高喝一声:「阿袮逻阇鞞!」 那股突如其来的震荡感觉再度袭上谢缺心头,令他不由停下手上的动作。 这虽对他有些影响,但在极其强大的气血和身体素质下,他很容易便从中恢复过来。 就在此刻,老尼口中再度念念有词,本逃离的村民竟是返了回来。 村民此时宛若被恶鬼附身般,横冲直撞地跑到了谢缺和老尼之间,将双方隔开。 老尼口中发出刺耳笑声:「施主若是想动老衲,还请先杀了这些村民!」 「怎么回事?」谢缺盯着面前的村民。 村民们此时瞳孔竟是变得漆黑一片,身体动作僵硬无比,和此前遇见过的铁尸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一样。 谢缺感觉得到,这些村民还算得上是活人。 心跳依旧,只是不知为何变得如此。 「被这老尼控制了吗?还是中了某些邪法?」谢缺看向面容又浮起一丝微笑的老尼。 他一脚踏出,身躯顿时跃上数十米之高。 却未料想,村民们竟是将老尼身躯团团包围,使得谢缺竟是无从落地。 村民嘴角滴落晶莹剔透的肥油,让谢缺不由想起水缸内的那些怪肉。 「肉有问题!」 「也不知道是被临时控制,还是永久性的。」 「但不论如何,都先拿下这老尼再说。」 正当谢缺抬手准备一拳砸下时,他背后的千人斩突然动了。 金刀竟是震颤发出金铁齐鸣之声,出鞘后到了谢缺手中。 刀身震颤,仿佛在告诉谢缺渴望鲜血一般。 谢缺有些意外地看过金刀一眼,随即向前一步。 怕这些村民还有得救,谢缺也不想胡乱杀生,毕竟其中不少村民都还是熟人。 他便是以刀背胡乱拍下。 虽说谢缺挥刀没有什么章法,但在他的力量和速度之下依旧是凌厉至极,宛如狂风暴雨。 村民此时虽说在老尼的控制下,力气比起普通人要大上不少,但在谢缺面前依旧是不够看。 一刀拍下,肋骨断裂都只是小事。 不少村民伤得更重的,飞出跌落在地后便无法再起,只能朝着谢缺缓缓爬来。 老尼也是趁此机会挪到水缸旁,她口中开始念起谢缺听不懂的咒语。 那水缸中的肉块此时竟是腾飞而起,好似有了生命的活物一般。 肉块开始不断分化成细长条状,开始飞起穿梭,竟是不断钻入倒地村民的口中。 那些村民们被怪肉钻入口中后,伤势居然迅速得到恢复,顷刻间竟是能够再度爬起。 他们的口中还不断发出咆哮声,如同野兽,漆黑的瞳孔中更是蒙上了一层暗沉的血光。 谢缺没想到,这五莲道竟还有如此手段。 竟是可以将村民转化成这如殭尸般的怪物! 而且只需吞服这肉类,都不需要再行其他手段,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况且在这个世道,吃不起肉的百姓数不胜数,如此一来,这五莲道的威胁可就大了! 村民爬起身后,竟是再度将老尼团团包围。 老尼也趁机不断向后挪去,想要逃跑。 见此状,谢缺也不留手了。 若是如此打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意外。 他将蠢蠢欲动的金刀收入鞘中,双腿微微弯曲。 轰! 下一刻,谢缺身形宛如炮弹飞出,涌上前来的村民顿时都被撞得横飞出去。 他身后拉出一片残影,老尼心中一惊,本想向后撤去时衣领已是被谢缺揪住。 「抓到你了。」谢缺残忍一笑,将老尼身躯狠狠朝着地上砸去。 失去了老尼的控制,那些村民们顿时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谢缺狠砸了几下,感觉老尼尚只剩下一丝气息,便停下了手。 他走到这些村民周围,以手试探,部分村民们已是失去了性命,没了生息。 尚有部分村民依旧存活。 谢缺记得,能够活下来的村民都是没有被那怪肉主动钻入口中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谢缺心头。 死了如此多人还是小事,毕竟乱世人命不如草芥。 让谢缺感到不安的,是五莲道如此手段。 他看向水缸中,那些怪肉此时都已经入了村民体内。 不远处此时传出几声马蹄,身在不远处村庄中的穆涌泉已经赶到。 见着谢缺和满地村民的尸骸,穆涌泉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谢缺指着老尼,将方才所发生的的事情都说与了他听。 穆涌泉眉宇间升起阴霾,苦笑道:「这恐怕便不是我能够管得到的了。」 谢缺也不意外,这老尼估计也是个三境文修,加上这诡异手段,只是个先天境界的穆涌泉确实是处理不了。 二人等候着,半刻钟后镇魔司的人马方才来到。 依旧是以南广为首,身后跟着几个武僧打扮的头陀。 谢缺和穆涌泉同时向南广抱拳行礼道:「师叔。」 南广点了点头,看向地面,随即便将目光放在了老尼身上:「五莲道?」 谢缺点了点头,再度将事情说了一遍。 「不对啊……」南广面色变得疑惑。 他翻起一具村民的尸身,将之眼皮翻起,竟依旧显示出一片漆黑:「这不是五莲道的手段!」 看着几乎变成一团烂泥的老尼,南广亦是有些欲言又止。 谢缺有些不好意思道:「下手太狠了。」 南广无奈嘆了口气,取出一张符箓猛地一抖,黄符纸竟是无火自燃。 将这符纸塞入老尼口中,奄奄一息的老尼竟是奇蹟般的甦醒了过来。 「骗子……」老尼甦醒后,口中说话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 「什么骗子?」南广连忙追问着,「谁是骗子?」 老尼对南广所言置若罔闻般,依旧自顾自言道「我们都被骗了……我佛也被骗了……」 (本章完) 第68章 船帮 第68章 船帮 「谁骗了你?」南广依旧追问着。 老尼看着南广,口中开始不断涌出血沫。 口中欲言又止,气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断去生机。 她扭曲的右手抬起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 一张歪歪曲曲的人脸在老尼手下逐渐成型。 令人感到奇异的是,那脸上鼻樑中心处竟是抹上了个豆腐块般的形状,嘴上又生了个八字鬍。 这脸极难分辨,看去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但谢缺却是从中分辨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哪里熟悉,只感觉在哪里见过一般。 画完这人脸,老尼再度扯着南广衣角,瞪圆了眼,两腿一蹬,便是丧了命去。 南广起身嘆过一口气,看着地上的人脸,环视一圈:「诸位对此可有印象?」 众人皆是摇头。 南广拍了一下谢缺的肩膀:「这老尼生机断绝,此符也不过是让其回光返照而已。」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倒不是因为自己失手打死了这尼姑的问题,只是觉得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尚还有些不够熟练。 又或者说,这老尼有些太不禁揍了。 自己明明没有使出多少力量。 不过这也是谢缺有些太过高估文修的身躯强度了,以他如今的实力,一般文修怕是擦着就死,碰着就伤。 也就这老尼靠着能够操控村民,让谢缺有些畏手畏脚方才得以周旋片刻。 南广指挥着僧人们将村民们的身躯分作死活两组,分别拉去了镇魔司。 又和谢缺问了些更为详细的问题。 「五莲道其实算是禅宗一支,算不得邪魔外道。」南广唏嘘一声:「此番天子受戒,他们应是能乘风而起。」 谢缺看向地上的残痕,怎么也想不出那老尼的手段和禅宗能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怪肉……」 南广看出了谢缺心中的疑惑,解释道:「这怪肉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确实是并非五莲道的手段。」 「五莲道众们一般都是周游全国,靠着给百姓们施捨粮米吸引教众,从未有过什么出格事情。」 「他们信奉虚空藏菩萨,教义便是以慈悲心对待众生。」 谢缺点了点头,靠着这般行事手段吸引百姓,也不违法乱纪,信奉的也是正统神佛,怪不得镇魔司也没有採取什么行动。 南广看着地上歪曲的血色人脸:「也不知是出了什么意外,这般手段我也是从未见过。」 看着地上的脸谱,谢缺想起老尼死前所言。 都被骗了,佛也被骗了。 究竟是被谁骗了呢? 将这些无用念头甩出脑海,谢缺向南广问道:「师叔,城内哪几处武馆有宗师啊?」 南广看着谢缺,竟是一笑道:「怎么,对津门第一的名号有想法了?」 谢缺乐呵地笑了一声:「只是单纯想和人讨教一番武学。」 南广打量着谢缺:「你这气血,恐怕在武者中,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了。」 「但要是讨教武学招式,津门城中倒是颇有些卧虎藏龙之意。」 谢缺双手合十:「还请师叔指点。」 南广笑笑:「你既已经修行过鲸洪诀,便可以去城西船帮讨教一番。」 「船帮中高手不少,虽说很多只是先天境界,但在武学一途的造诣亦是不低。」 「像当初创出鲸洪诀的那位少年宗师,便是自船帮出。」 谢缺听过船帮大名,津门城不仅临海,亦是有着大小运河不少。 许多民众都是靠水吃水,靠着跑运河输送的亦是极多。 码头前的苦力更是不少,估摸着整个津门城便是有上万人靠着码头过活。 有人的地方便是有了江湖,在尚武之风浓烈的津门城中更是如此。 码头苦力们为抵御些帮派收取保护费,便是自发由许多水上镖师们牵头,形成了船帮这一组织。 专职司管码头中的灰色业务,成了津门城码头的地头蛇,一般就连不少官员都会给船帮些许面子。 构成船帮的,主要便是几大镖局和几个武馆。 听师叔说完后,谢缺便知晓了自己此次讨教武学的目的地。 临去之前,师叔叮嘱道:「谦逊一些,莫要被人当做来踢馆的了。」 谢缺凝定心神,点了点头:「上门讨教,自是要态度低下,谦逊一些。」 南广有些无言:「我是要伱下手别太狠了。」 …… 谢缺此前也来过码头数次,不过都是为了买些新鲜鱼肉。 此次前来讨教武学,他心中也是有些没底。 毕竟闭门造车已久,自身虽说靠着气血横推一众宗师没什么问题,但单论武学水平而言,也不知究竟如何。 谢缺想起自己的武学奇才词条亦是自他人身上所获,自是要听从师叔的,谦逊一些来得好。 船帮中的武馆不太一样,他们皆是以船为家,开在水面上。 这不由让谢缺想起了此前所言的鲛人传说,那些郭家村的村民也是住在水上,也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所关联。 见着一个大大的牌匾,上面所书《河源馆》后,谢缺便知道找到了此行目的地。 进去后,谢缺便是开门见山的取出了腰间镇魔司的令牌。 「找你们馆主。」 向这些低级弟子过上几招也没什么意思,谢缺知晓自己只有宗师强者方有和自己讨教武学的资格。 弟子见到镇魔司的令牌,如同见到了鬼一样,转身便朝着船舱内跑去。 站在巨大的夹板上,谢缺看着船外一望无际的海面,感受着船身略微的摇晃。 周围的武馆弟子们都在站着桩脚,一看便是些初入门不久的弟子。 谢缺回顾起贾大林的记忆,当初他便是在这船上修习的燕青拳。 只不过不是在这河源馆罢了。 弟子们打量着谢缺高大威猛的身躯,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他们未曾见到谢缺手中的镇魔司令牌,而且一开口便是要见馆主。 这种人,一般都是来踢馆的。 这些年龄不大的武馆弟子们,纷纷瞪大了眼看着谢缺。 甚至有人直接朝着谢缺喊话道:「看你也不大,学人家踢馆?」 谢缺有些无言,但也懒得理睬。 周围弟子看着谢缺宽阔的身板,倒也没人也没敢上来主动挑衅。 不多时,一位白须白眉的老者便是自船舱内走出。 「不知是哪位镇魔司的大人?」 (本章完) 第69章 陆馆主 第69章 陆馆主 老者急匆匆自船舱内迎了出来,竟是还未换下一身湿透的汗衫。 他的身躯极为宽大,从船舱中走出时极为都要低着头。 若非其白须白发,只怕是看不出是个老者。 老者笑着迎向谢缺,看着谢缺手中的镇魔司令牌,松了口气道:「原是外执事大人。」 谢缺看着这身量高大的老者,自知是没有找错人。 津门城的武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几乎境界越高,身板也就越宽大。 毕竟气血武道需要的是一幅强劲广阔的身躯,方才能够容纳得下足够多的气血力量。 谢缺思虑一番后,微笑开口道:「想必阁下就是河源馆陆馆主了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陆馆主笑而抚须:「正是。」 他一招手,身后一名同样壮硕的女学员走上前来,递上一小个方盒。 女学员将之打开后,映入眼中的竟是闪烁着银色光泽的满满一盒元宝。 「是我河源馆考虑不周了,近来妖魔作乱颇多,是有些不大太平,还请外执事笑纳!」 他哈哈一声,又抱拳拱手接连道:「还得多亏了镇魔司的诸位大人,这水上讨活的日子才能继续下去啊!」 谢缺眼见耳听,便知道老者想错了,当自己是来打秋风的了。 周围的学员望向谢缺的眼光不由得变得有些敬畏,还隐隐带有厌恶。 谢缺忙不迭地摆了摆手:「陆馆主太过客气,我来贵馆并非此意。」 闻谢缺言,老者的笑容却是变得越发灿烂了。 他一拍额头:「是老头招待不周了,恰好今日老头在码头捡了些土特产。」 陆馆主低声对谢缺道:「十多斤重的星斑赤鳞!难得一见啊!」 谢缺扯扯嘴角,没想到这些镇魔司中竟是作风如此糜烂,连吃带拿。 他生怕这老头再整些什么么蛾子来,连忙抱拳道:「陆馆主弄错了在下来意,此番前来只为讨教武学。」 陆馆主看着谢缺的身板年龄,面色上略显一丝疑惑:「执事大人可是觉得老头这番心意……」 谢缺连连摆手:「馆主太客气啦!我并非是装腔作势,您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在下前来,真的是只为讨教武学。」 陆馆主依旧是面带一丝疑虑。 谢缺见状,便是伸手随意打出一拳。 夹板之上顿时气劲震荡,将吹来的一阵海风竟是打散了出去。 不少未入境的学员当场被这气流击中,直直跌坐在了夹板上。 陆馆主顿时眼中冒出一阵精芒:「杀鲸霸拳!似乎还有……」 谢缺凝然点头:「正是!」 看着谢缺略显得有些稚嫩的面孔,陆馆主伸出手来本想搭在谢缺手腕上,但又放下细声道:「执事大人,您看?」 谢缺知晓对方这是要看看他的骨龄,便点了点头。 「得罪了!」 陆馆主点了点头,将手放在谢缺手腕处。 不过数秒钟时间,他面容就变得惊讶甚至有些不信。 「鲸洪诀!如此年轻!如此气血!」 他的面孔顿时变得紧绷起来,缩手抱拳道:「敢问大人师从何人?」 谢缺笑笑:「家父元顺!」 陆馆主神色凛然,嘆声道:「果真虎父无犬子!」 但片刻后,他的面容上又是露出一丝疑惑道:「但据老夫所知,令尊二十年前便是……」 谢缺自穆涌泉那里听从过养父的许多事情,知晓大顺二十年前在和祁山真人一战后便是销声匿迹。 城中武者都以为这位津门第一就此陨落,并不知晓其藏匿了身份隐居于无定河畔。 谢缺也不多解释,只是道:「家父当年只是身受重伤,如今亦是霍然而愈,已出走再寻武道前路。」 陆馆主沉默半晌,眼中情绪变得复杂起来:「令尊不愧是津门武道第一人,竟能力敌入道真人却未身陨。」 见谢缺也不多言,陆馆主也识趣的将关于元顺的话题就此打住。 「既然大人已经习得了鲸洪诀,此番前来的目的是?」 谢缺拱手道:「在下习武已久,但却只知闭门造车,此番前来便是想开阔些视野,向馆主讨教讨教。」 陆馆主苦笑道:「说实话,我习武时算是比令尊还早上个几十年,如今气血已是大不如从前……」 谢缺摆摆手:「此番并不需打生打死,只需论些招式便可。」 陆馆主这才舒了口气,点头道:「这船上并非我二人适宜交手之地,大人且随我来。」 谢缺跟着陆馆主上了岸,行至不远处一处院落之中。 此处亦是不少武者在此相互餵招,在谢缺的视角看来,这些武者便是比起夹板上的那些学员气血都要旺盛许多,甚至还有几位先天高手在此进行指点。 腾出了一片空地后,陆馆主望望四周,使了个眼神。 周围围观的几位武者顿时都散去,只留下二人留在原地。 谢缺拱手:「还请陆馆主指点。」 陆馆主点了点头:「拳怕少壮,大人如此身躯也不怕挨上两拳,那老头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才落,老者竟是已然闪身至谢缺身旁。 一声沉闷的掌击声响起,陆馆主竟是感觉手有些生痛,如同打在精铁之上。 谢缺还未反应过来,陆馆主双掌便是刚猛霸道地再度击在胸前,后劲竟是显得有些绵绵不绝,如滚滚波流,亦如狂风骤雨。 蓄气!蓄力!蓄势! 谢缺顿感浑身上下都如遭到钝器击打一般,一阵阵狂乱的力道在身体内开始乱窜。 「这老头力可真大!」谢缺心中诽谤过一句,一手抓出。 陆馆主见谢缺出手的一瞬,竟是挥洒自如地耍了个后空翻,竟是让谢缺落了个空。 「大人一身横练功夫甚是了得啊!」陆馆主感嘆一声。 谢缺并未修习过什么横练功夫,只不过是紫色词条「横练之王」的辅助,加上众多锻体武功,使其身躯比起一般的横练宗师还要硬上不少。 「有些意思了!」谢缺嘴角浮起微笑,身如绷紧的箭矢般射出。 眨眼间,谢缺已是到了陆馆主跟前,右手噼面一拳落下。 陆馆主下意识双手向上一撑,如长枪出锋般竟是先一步刺在谢缺的手腕处。 谢缺顿感手肘处传来一阵酥麻感,右手暂时性的失去了知觉。 「铛」的一声,陆馆主双手再度一震,本想将谢缺右臂扭得脱臼。 谢缺左手竟是出其不意地袭至身前,重拳直直轰上额头。 陆馆主并不慌乱,只是猛地低头,白发飞舞,粗壮的白色马尾辫竟是被轰得散开。 披头散发的陆馆主亦是哈哈一笑:「好久都未如此淋漓了!」 谢缺也是大笑,这是自他成就宗师以来,第一次与同级别武者论战。 「叮叮噹噹」的清脆声音不断响起,那是由于二人身躯都坚实如铁的缘故。 谢缺将上半身的衣衫褪去,灿烂一笑:「陆馆主真是老当益壮啊!」 二人赤膊扭打至一团,在拳脚袭上身躯之前双方都会收些力道,倒也是不会受太重伤害。 陆馆主觉得谢缺身躯实在是太过坚硬,估摸着自己即便使了罡气怕也难以对其造成太重伤势。 谢缺在打上陆馆主的身躯时,亦是觉得反震力震得手腕发麻。 半晌之后,随着谢缺左拳如重炮般轰然打出,陆馆主顿时横飞数十米之远。 他跌落在地,完全不顾及身上的灰尘,站起身子苦笑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这怪力怎么打?」 谢缺只是笑笑,他能够自方才的战斗中感受到陆馆主的实力其实不差。 在许多招式的精妙程度上甚至是远超自己,只不过自己这身躯和力量在这样的战斗中难以控制,占了太大优势。 都说是拳怕少壮,谢缺算是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欺负这样的老同志」了。 (本章完) 第70章 鲛人后裔 第70章 鲛人后裔 能成为武道宗师的,果然都不一般啊! 谢缺心中不由感嘆着,若是双方身躯力量相当的话,谢缺估摸着自己很难撑过几个回合。 但若是能使用气血力量的话,谢缺莫不是几拳便能砸死对方。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看着面露难色的陆馆主,谢缺哈哈大笑道:「陆馆主,承让了!」 陆馆主只是嘆了口气:「你这横练功夫太过了得,老夫年轻时都未必能有你这般强横体质。」 「恐怕也只有你爹,或是南广大师才能和伱比比了。」 谢缺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他此时正不断回忆体会着陆馆主方才使用的那几式掌法,连绵不绝,宛如排山倒海般,一波更比一波有力。 这掌法和杀鲸霸拳似乎同出一门,在刚猛方面都是做到了极致。 「不知陆馆主方才所使掌法何名?」谢缺笑着问道。 陆馆主面色有些落寞,挥了挥手:「怒鲨狂潮掌,只是老夫自创的一门掌法罢了,不值一提。」 他当年也算得上是津门城武者中的佼佼者了,但在接连在秘宗三代人身上都是栽了跟头,也是有些心有芥蒂。 「真是英雄出少年,大人如此年纪竟是掌握了如此多门掌法。」 「燕青拳,破竹掌,铁线拳,蛇形拳……似乎还有张玉阳那老傢伙的一丝军中武学的一丝,还有些老头子倒是没有认出来。」 他打量着谢缺,也不知对方是个什么怪物。 而且以熟练度来看,这些武功甚至都已经修行至宗师境界。 若是能够使用气劲的话,自己说不定会输得更惨。 谢缺抱拳言道:「不知陆馆主这门掌法可否能够外传?」 陆馆主打量着谢缺,也不知心中想些什么:「秘宗武学繁多精巧,大人又怎看得上老头子这掌法?」 谢缺笑了笑:「在下倒是未入秘宗,只是入了镇魔司做了个外执事罢了。」 陆馆主神色上露出一丝惊异:「咦?大人未入秘宗也可进镇魔司吗?」 谢缺点了点头。 陆馆主哈哈大笑一声,灿然道:「既然大人看得上,那老头子也不能小气。」 「还请稍等片刻。」 他走入别楼,半晌后手中便是拿了一册手写秘籍递给谢缺。 陆馆主似感嘆道:「以大人的天资,想必也无需老头子指导,老头子能知晓的,也都尽数记录在上了。」 谢缺将其随意翻阅,慎重地向陆馆主抱拳:「多谢陆馆主。」 他思虑一番后,想起陆馆主之前所为,怕是对方将自己看作是前来打秋风的了:「请问这册掌法作价几何?我也不是平白占人便宜的人。」 陆馆主面露一丝异色:「这倒不必,这掌法不到武道宗师境界不可修行,至今为止也只有老头子一人习得。」 「老头子也只有一个请求,那便是大人日后能够替老头子将这门掌法传下去,勿要将其失传。」 谢缺点了点头,此时,他不由想起王业贤来。 陆馆主感嘆着:「老头子我一辈子都待在了船上,痴迷武学,也未娶妻。」 「河源馆中的后辈倒是有位成就了宗师,但也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比起老头子要强上不少,也看不上老头子这门掌法。」 「本想着这掌法会就此失传,却没想到大人竟是愿意学这粗糙东西了。」 谢缺摆摆手:「陆馆主也无需妄自菲薄,这掌法我看来倒是精妙得很,算不得粗糙。」 陆馆主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面色上显露出两分自得之色。 谢缺倒是从之前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信息。 一便是河源馆中另一位宗师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据他所知,南广师叔所言,大顺当年也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武道宗师中的强者,都是要走出自己的道路吗?谢缺思索起这个问题。 他所学武道至今为止,除却那破限形态是靠着自己的思路,其他的都是师他人之果。 谢缺心中有了一丝感悟。 再就是听闻陆馆主所言,一辈子都待在了船上,这不由让他想起了河底的残蜕,以及郭家人的传说。 二者颇有相似,都是一辈子生活在船上水中。 他想着在陆馆主这里看看是否能够问出什么信息,于是便开口问道:「陆馆主可听闻过阜途岭的传说?」 陆馆主神色不由得一愣,明显是没有听说过的样子。 谢缺见状,不由得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说道:「一则有关龙的传说,陆馆主可曾听闻?」 陆馆主有些摸不着头脑,前一秒都在讨论武学,为何下一刻却是说起什么传说来了。 碍于谢缺天资身份,陆馆主也想和对方搞好关系,便是开口道:「愿闻其详。」 谢缺思虑一番,既然这个故事是有着所谓「诅咒」,自己便和外人说说看,看那所谓鲛人是否真会找上自己。 况且在此前,童贯和沈宁都似乎是看到或是闻到了一丝鲛人的踪迹。 打定心思后,谢缺便和陆馆主说起了阜途岭的故事。 在说起「郭家人」的时候,陆馆主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但也并未表现得很明显,谢缺也没有注意到。 但在谢缺说起这「郭家村」中人都是生活在水上船舱中,并且天生对水显得十分亲和时,陆馆主却是显得有些异常起来。 谢缺看在眼里,知晓自己似乎是说对人了。 听完这则故事后,谢缺又告诉了对方,有关这则故事的诅咒。 陆馆主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陆馆主皱着眉头徘徊片刻后,突然抬起头道:「大人,说实话,我祖上传闻下来的姓氏,便是郭姓。」 谢缺面色上闪过一丝惊异,本以为双方只是略有什么关系。 以为陆馆主或是当初的郭家人在外通婚留下的后代之类。 但却没有想到,自己这竟然是直接找到了正主。 陆馆主苦笑道:「大人所言的那些习性,似乎我也都有。」 「在水中船上的时候会显得舒坦,但在岸上时就会感觉别扭。」 「但我确实是没有听说过大人所言的这些传说。」 谢缺心头开始震动起来,没想到老何当初所言竟是为真。 这世上还真有如此奇异之人存在。 陆馆主嘆了口气:「大人且随我去,祖上传下了一些东西,我想请大人看一下。」 「我的祖父和父亲当初每日都需为其点香,到了我这里依旧是延续了这个习俗。」 谢缺好奇问道:「是个什么东西。」 陆馆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只是像个蛇皮一般,却又奇重无比。」 谢缺顿时如遭雷击一般,他想起了那河底的残蜕,亦是如此! (本章完) 第71章 阿水 第71章 阿水 谢缺跟着陆馆主没有回到河源馆的那艘大船上,反而是东绕西绕,来到了海边的一处棚户区。 这边都是用木架和动物的皮毛,以及一些干草搭建而成棚子,许多水上讨活的百姓都是居住在此。 不过这棚户区条件艰苦,不仅时常要面对刺骨的海风,有时甚至还有海中的精怪爬上岸。 这边的民众由于被海风常年吹拂的原因,外表显得又黄又黑。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露出在外的身躯部位都显得有些干巴巴的,给人一种如落叶般枯黄的感觉。 行至一处搭得极高的窝棚前,陆馆主反而是显得有些犹豫了。 他对谢缺开口道:「家弟脾气有些古怪,若是冲撞了大人,还请勿怪。」 谢缺沉吟着点点头。 毕竟谢缺只不过十多岁的年纪,正是争强好胜容易怒发冲冠的时候,他也是生怕二人会起什么冲突。 加上如今谢缺还挂着个镇魔司的身份,陆馆主即便作为武道三境强者,在镇魔司面前也是算不得什么。 陆馆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稀疏的老人。 他看起来比起七十多岁的陆馆主显得更加苍老,并且长相显得略有一些奇异。 老人面色苍黄无须,身躯和硕大的脑袋连成了一体,几乎是有些看不到脖子。 他的双眼之间的距离极为宽阔,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珠几乎就要跳出眼眶。 两条手臂细得能看到骨节,但两只手掌却是宽大得犹如蒲扇一般,手指也都是短而粗。 最为奇特的是这老人的下半身,长而宽大的双脚并在一起时,不由得让谢缺想到了一个词语。 鱼蹼。 谢缺从这老人身上感受到了浑厚的气血力量,似乎是比起自己也毫不逊色。 见到门前的陆馆主,老人下意识地眉头皱起,就想把门关上。 陆馆主立即赔笑道:「阿水啊……这次我来找你是有要紧事啊。」 被称作阿水的老人以极度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就在这里说。」 那声音就像是吃下了一大坨盐后,嗓子因为齁而表现出来的沙哑感。 而且在听到耳朵里的时候,还给了谢缺一种耳朵进水般的不舒服。 陆馆主当即将谢缺之前所说的故事,再度复述了一遍给阿水听。 阿水听完后却是没有反应,而是再度皱着眉开口道:「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见对方听完如此镇定,谢缺也知晓对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这时候,谢缺也是开口道:「先生勿怪,此次亦是我同陆馆主讲了这故事后,因为好奇才相求陆馆主,想一观贵家所遗留下来的神物……」 谢缺话音才落,阿水极不耐烦道:「没有什么神物,陆寻踪和你说的你就找他,莫要来烦我。」 他的态度表现得极为坚决,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将二人放入屋内,几度都想关门赶人。 面前的老人让谢缺有些看不出深浅,加上自己是有求于人,也没想过使用什么暴力手段。 令他有些不解的是,二人明明是亲兄弟,但为何外貌上却是表现得如此大差异。 而且似乎关系也是极差,阿水看向陆馆主的眼神也是带有厌恶。 正当谢缺想要放弃,准备来日再找机会时,陆馆主却是突然抓住了谢缺的手腕。 「他修成了鲸洪诀。」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阿水眼中顿时放出精芒。 他那如蒲扇般的大手当即挥出,连带着一往无前的刚猛之势。 杀鲸霸拳! 谢缺一眼便是认出了这自己习得已久的拳法,随即便是挥出毫不逊色的一拳进行抵挡。 二人都未使用气血罡气,只是单纯的以肉身对拼了一拳,但狂暴的气流亦然是将阿水身后的窝棚震得有些塌陷。 屋内传出几声瓷器破碎的声音。 这一拳过后,阿水面色逐渐放的温和了起来。 他昏黄的眼瞳中亮起一丝神采:「伱多大了?」 谢缺如实回答道:「十六岁。」 他沙哑低沉的声音顿时传出一声暴喝:「好!」 阿水的目光看向陆馆主:「这样的苗子,你竟是不早些告诉我!」 陆馆主耸耸肩:「他是元顺的儿子,况且我此前带来的几个天才不也都被你骂走了。」 老人当即有些怔住,但又马上回过神来:「元顺的儿子,那怪不得……你也不早些说。」 他的面色又露出一丝不屑:「你带来的那些天才算什么天才,都快三十岁了还未成宗师!练什么武!一头攒死得了!」 陆馆主撇了下嘴,和谢缺道:「这便是鲸洪诀和杀鲸霸拳的初创者了。」 谢缺眼中闪过几丝兴奋。 早听闻师祖说当初创立鲸洪诀的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宗师,却未想如今竟是依旧存活于世,而且还站在了自己身前。 阿水嘬了下嘴:「我与你父亲当初交情深厚,而且你既修得了我的武功,也算得上是我半个弟子。」 他又好奇道:「你那些传说是从哪里听来的?」 谢缺未有说出小车沟河底的残蜕,只是说了自己偶然间从村民口中得来。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带你去见那东西。」 「什么?」谢缺没有想到阿水的态度竟是转变的如此之大。 阿水的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日后你若是碰见那些鲛人,给我将他们杀的一个不留!」 他沙哑的嗓音近乎变得癫狂,并且还显露出一丝深刻的憎恨感。 谢缺心中不由得一噔,从这句话中他便知晓那些鲛人竟是真实存在。 而且阿水似乎遇见过,并且是结下了什么仇怨。 阿水依旧是恨恨道:「那些傢伙背叛了先祖。」 陆馆主的神色也是露出几丝迷惘,同是一个家族的人,为什么自己知道的就这么少?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阿水,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真的是龙的后裔吗?」 阿水只是摇摇头,开始闭口不言,不论陆馆主如何去问都是不回答。 谢缺思虑一番后便是点了点头,那些隐约出现的鲛人似乎也是不怀好意,不论是传说中,还是这些傢伙围着自己的船游了一圈的事情,都给了他一丝不好的感觉。 阿水「嗯」过一声,便是转身举起身后的窝棚架子,带二人进去了。 (本章完) 第72章 水生者 第72章 水生者 棚户内部显得十分狭窄,环境也是潮湿阴暗,隐隐给谢缺一种身处水下的不舒适感。 令人未想到的是,在阿水搬开一口水缸后,底部竟是显露出一个入口。 阿水带着燃起一柄火把,带着二人下了地道。 地道旁侧的墙壁上,潮湿稀松的泥土内竟是插满了巴掌大小的鱼鳞。 一股沖人心脾的腥臊味让谢缺顿时变得苦不堪言。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反观那兄弟二人,竟是显得有些无事,甚至面容上露出一丝沉醉感。 「好久都没回来过了……」陆馆主似是感嘆的一声,却是迎来了弟弟的嘲讽。 阿水的语气变得有些阴阳怪气:「是啊陆馆主,姓都改了,还回来干什么?」 陆馆主的不由变得有些面红耳赤:「当初我还不是为了加入船帮,咱兄弟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阿水冷哼一声:「入了船帮又怎么样,你不一样还在水上讨食,能有什么差别。」 谢缺有些好奇,便是问了一番后,才知晓陆馆主改姓的原因。 船帮中有一条极为隐秘的规矩,那便是不收姓「郭」之人。 当初二人家庭贫困,陆馆主十多岁的时候便改了自身姓氏,进了船帮。 但阿水却是依旧保留了自己的姓氏,并且继续住在家传的窝棚之中,和打渔为生的父母相依为命。 随着阿水年龄的增长,他逐渐对父亲口中的古老家族竟是产生了归属感和信赖感,对哥哥这样的做法开始变得厌恶起来。 虽说陆馆主经常带着些财物回来看望弟弟母亲,但父母和弟弟竟是对他逐渐开始牴触起来。 家中所流传的一些传说故事或是物件,只都只传给了阿水,陆馆主俨然变成了外人。 随着二人父母的年龄增大,甚至去世,有些东西便也只有阿水知晓了。 而且阿水常年祭拜家中所传神物,他一年中大半时间都是生活在自己的小船上。 陆馆主则是身处船帮,好生经营着自己的武馆。 当初陆馆主入境后,便是将自己所学的拳法秘密传授给了弟弟。 但没想到阿水竟是武学天才,十五岁的时候便已成就了武道宗师的境界。 并且创下鲸洪诀这一奇特密武。 据传这是阿水在水下与巨鲸同吃同住多日,方才参悟出的武学。 只不过阿水并不争强好胜,也没有什么武者的心性,六十多年来依旧居住在这窝棚内,与一条破船相依为命。 虽说弟弟极度厌恶自己,但陆馆主也是每隔几日都会来看望一番阿水。 大概行进了二十多米的环形阶梯后,几人便到了一处宽阔的地下室。 这地下室竟是有百多平大小。 谢缺听陆馆主所言,竟是由好几代先辈挖掘而成。 阿水和陆馆主皆无后人,所以他们也没有什么带着秘密进入坟墓的想法,而是将父母传下的东西尽数说给了谢缺。 但他们说的也是极为不清楚,让谢缺最为记忆深刻的一则事情,便是他们据传祖上先辈都极为长寿,而且从不与外人通婚。 这和谢缺所言的阜途岭郭家村人隐隐有了相同点。 在谢缺提起所谓「神物」的时候,阿水的面色逐渐变得尊崇起来。 他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此物乃是我们祖上流传下来的,虽说我也不知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定然来自于入道真人,或是更高位者。」 他带着二人,掀开了一张宽大的破旧帆布,露出一尊高大的祭台。 祭台之上,只是摆着一副如同蛇皮般的物件。 谢缺心中却是变得突突起来,这外形竟是和那河底的残蜕生得一模一样! 二者的区别在于,这副残蜕身上没有那些鳞片而已。 阿水燃起一支香,插在香炉之中。 随即,他竟是拿起一旁水缸的瓢,舀水浇了上去。 这残蜕此时竟是奇蹟般的将水完全吸收,一滴也没有遗漏。 「水无常形,或为冰,或为气,不生不灭。」 「龙生于水,生生不息,但却为凡间皮囊所困。」 「只有脱囊而出,重归于水,方可得长生!」 伴随着阿水沙哑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一丝诡异的感觉涌上谢缺心头。 在谢缺的眼中,那蛇皮竟是开始变得模糊。 它开始变成一条腾空而飞的神龙,亦或是深海水底的游鱼,甚至还变成了仙人羽化登仙。 如同一团被随意捏造的烂泥般,蛇皮在谢缺眼内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变换着,失去了具体的形象,只剩下混乱。 谢缺脑中的一根弦逐渐紧绷,就在即将崩坏之时,审死图箓竟是再度出现在谢缺脑海之内。 他立即恢复了正常,看向那残蜕,依旧只是蛇皮的模样。 脑中的审死图箓开始一页页翻阅,最后竟是停留在了河底残蜕的那一页。 金色的辉芒闪耀其上,那是代表永无止境的金色词条。 在此之外,此时竟是一道词条再度出现在上。 水生者:你可以模拟一次化作水中生物的人生。 词条并没有颜色,但带来的效果也是同样奇怪。 谢缺亦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词条是个什么意思? 模拟一次水生生物的人生吗? 正当谢缺为此思虑之时,屋外竟是传出一声炸雷巨响,即便三人身处地下室也依旧被这雷鸣震得有些耳朵发麻。 阿水看向谢缺,谢缺点了点头后几人便重新回到了地面。 此刻,屋外竟是电闪雷鸣,开始下起狂风暴雨,周围的窝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吹打得有些摇摇欲坠。 谢缺来时天色尚且只有些阴沉,但也并没有将要降雨的徵兆。 但此时,浓密漆黑的乌云几乎就快要压到头顶,给人一股极端的压迫感。 暴雨和狂风接连卷席着这一片天地,不少搭建简单的窝棚竟是直接被吹得飞了出去。 不远处的大海之上,无数惊涛骇浪不断碰撞,然后炸裂,溅起的海水和雨水一同涌上岸。 「该死!」陆馆主大骂一声:「我得回去看看我的武馆了。」 随即便飞一般地迅速离开了。 整个津门城此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乌云覆盖,落起暴雨。 谢缺开始思索,这是否和地下室内,或是小河沟河底的那两具残蜕有关。 毕竟在传说之中,小车沟河底曾是锁过能呼风唤雨的龙王之所。 谢缺见状,心生一丝惊怖感,本想就此离开。 但阿水却是拍了拍谢缺的肩膀,指向不远处的出海口。 那是无定河与大海相连接的地方,此时竟捲起一道巨大的漩涡。 (本章完) 第73章 逆戟鲸 第73章 逆戟鲸 「那下面,有什么……」谢缺深吸一口气。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阿水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传闻若有蛟入海,即将蜕皮化龙时,在这入海口处便会生出这样的漩涡。」 谢缺心中变得越发好奇起来,这无定河中看来是真有龙存在过啊! 但以此刻其中水流的湍急速度,加上这深不见底的涡流,便是武道宗师也很难与这自然的伟力相抗衡。 现在即便是有心想下水去看看,但也是有心无力。 「等日后有机会下水看看吧……」 谢缺抿抿嘴,将这事情放在心头。 他不由想起阿水在为那残蜕浇水时,所念的咒语,开口问道:「前辈,你们家中所传下的……真的是龙留下的残蜕吗?」 阿水摇了摇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曾想将之展开,但却有些拿不起。」 谢缺暗暗吃惊,当初小车沟底的残蜕亦是如此,即便是以自己在水中十倍的力量,都无法将之拿起。 二人再度交流了片刻。 谢缺发现阿水对很多东西也只是一知半解,并不会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见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样子,二人就地盘坐,在这摇摇欲坠的棚中开始交流起武学。 阿水的武道算是自己摸索的野路子,刚猛有余但却是直来直去,很多招式都不晓变通。 不过他不怎么争强好胜,和人交手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对武学从未上过心,也就解释得通了。 在阿水三十多岁时,他的气血和身体素质都已经到达了宗师的顶端。 他发现自身武学再无长进后,加上他也没什么精进之心,便让这身武艺放任自流。 几十年后的现在更是因为年龄太大,气血衰败,连带着武道境界也退步了不少。 谢缺感觉阿水的武道天资不会弱于大顺,比起自己虽说可能会差上一筹,但也是极强了。 阿水会的武功不多,但也给了谢缺不少启发。 特别是鲸洪诀,阿水此前创出这门秘武的目的并非是如其他宗师一般,想打破身体极限。 他只是想让自己在水下待得更久而已,反而是有些弄拙成巧,创出了一门极强的秘武。 之后的几十年,阿水不断将之优化,并将这优化后的鲸洪诀都教了谢缺。 谢缺十分感激,本以为阿水当初是见他学会了鲸洪诀,算是后继有人而松动态度。 但阿水却言:「我没我哥那样固执,我这身武学又不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失传也就失传了。」 作为学会这些的代价,阿水希望谢缺能够和他共同出海一次。 但不是此时,而是日后。 至于做什么,阿水也没有言明。 待到半个时辰过后,雨逐渐开始停歇,入海口处的涡流早已平息,天空之上的乌云逐渐散去。 谢缺主动地将阿水的窝棚重新固定了一番后,便告辞了。 此行算得上是收穫颇丰,不仅从陆馆主那里弄到了其压底箱的武学怒鲨狂潮掌,更是学会了优化过后的鲸洪诀。 不仅如此,在和二位老宗师的交流之中,谢缺更是有了不少心得体悟。 两位宗师都已是到达了宗师顶端,但即便如此,对于武道前路,他们依旧是没有任何头绪,也从未想过去突破极限。 他们并没有像大顺一般,有着如此强烈的求道之心,而是一切都顺其自然。 到了家中,沈宁此时似乎是等候已久。 满脸哀怨地站在屋子前,双手抱在胸口之前, 加上沈宁不知从何处拿出了谢缺的衣物换上,宽大的袖袍之中隐隐露出些许春光, 但她一开口,就让谢缺有些懵圈:「你那水尿巴汤的稀粥,给谁吃呢?」 谢缺这才想起对方本体是个老虎,是需要吃肉的。 他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试探着问道:「那你今天吃过了吗?」 沈宁点了点头:「我在厨房寻了些肉吃过了。」 谢缺心中一颤,那可是自己的气血根基啊! 加上冬天快到了,自己断了黑背蝮蛇的供应后,更是吃一块少一块啊! 想起老虎的食量,谢缺开始变得紧张。 「嗯。」谢缺虽说心头滴血,但仍故作镇定地走入了厨房。 谢缺看向高三米的横樑上,心口顿时绞痛起来。 他转过头去,面色平静地开口问道:「宁儿,伱说大南山脉中的精怪多吗?」 沈宁翻了个白眼,她早已看出谢缺神色中的不对劲:「不就是些精怪肉,我赔你便是!」 说着,她将身子抵上前,将头抵在谢缺身上,踮起脚尖在其耳边悄声道:「不知郎君昨夜可玩的开心?」 谢缺深吸一口气,想起那三个伥鬼。 自己未和伥鬼有过什么,毕竟和伥鬼没有双修的效果。 但如此香1艷的场面,仍旧是让谢缺过了一把瘾。 沈宁将手逐渐向下划去,谢缺身体不由得一颤。 耳边传来淡若兰香的吐气:「你这小屁孩年龄不大,花样还真不少」 「妾身先回去取些行礼,顺便给郎君掠些精怪来。」 「晚上妾身再来伺候郎君了。」 说着,沈宁身形向后一退,片刻不见踪迹。 谢缺深呼出一口气,将心头的杂念排空。 他开始整理起方才所得。 根据阿水所言,新的鲸洪诀气息更加绵长。 尝试一番过后,谢缺成功将自身鲸洪诀转化成新版。 但坏处是,谢缺的胸肌变得更加结实饱满。 整个上半身俨然变成了个倒三角。 一呼一吸之间,谢缺感觉不仅是气息更加冗长,而且嗅觉也正在变得更为敏锐。 他站起身子,发觉自己似乎又长高了不少。 参照着门前的大树,谢缺估摸着自己已经有两米了。 不经意间,身体的某根弦再次松动断裂。 这是金色词条永无止境的功劳,让每次突破都在不经意间。 谢缺嘆了口气,这样也有坏处,那就是自己每次突破时都感觉不到惊喜。 这使得自身鲸洪诀再次突破,到达了顶峰的三层,谢缺身躯气血的容纳度再度上涨。 谢缺呼出的一口气在此时竟是宛如弩箭般,在树上打了个孔洞出来。 想起自己的另一门秘武「狂浪千迭」,这是一门以气劲刺激经络,到达激发人体潜力的强大秘术。 谢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或许能够以此为根基,优化破限形态。 但在此之前,谢缺却是先行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从阿水家传残蜕中所得的词条,水生者。 脑中的审死图箓此时依旧停留在残蜕的那一页,他凝神看向水生者的那一行。 眼前浮现出一丝灰雾。 「是否消耗水生者词条?」 谢缺并不意外,从这描述上就能看出,这是个一次性的词条。 他犹豫一番后,审死图箓提示他,模拟的一生对于现实世界只是过去了一瞬。 他不再纠结,便选择了消耗此词条。 「已消耗词条:水生者。」 「正在自适应生成模拟对象……」 「模拟对象已生成,你将体验逆戟鲸的一生。」 (求追读!马上捞尸捞爽!!!) (本章完) 第74章 逆戟鲸的武学 第74章 逆戟鲸的武学 谢缺的意识沉浸入灰雾之后,逐渐变得朦胧起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母亲的怀抱一般,温暖舒适,但自己却又无法动弹。 维持着这样似醒非醒的状态极久后,谢缺的意识已然变得模模糊糊。 从那温暖之中,突然坠至冰冷的海水里后,谢缺倏然惊醒。 蔚蓝的海水中,阳光透过水层,即便是海底也显得有些明媚。 思维停滞许久未曾转动的谢缺感觉有些头疼欲来。 当他听见一声声尖锐滑熘的叫声后,脑子重新开始转动起来。 「审死图箓……水生者……我变成了……逆戟鲸!」 「逆戟鲸,那不就是虎鲸吗?」 谢缺正思索着,面前巨大的肚皮竟是突然翻开,一股温热的暖流竟是被射入了口中。 宛如天性被激发一般,顺从着身体的自然反应,谢缺开始快速的吞咽起来。 半固体状宛如牙膏般的鲸奶被谢缺摄入体内,其味道有些类似鱼油、肝油和蓖麻油混入牛奶的感觉。 谢缺感觉这味道,和直接吞喝带着一股鱼腥味的猪油有的一拼。 如果是人类的话,这味道属实是难以下肚。 但已经变成了逆戟鲸,以谢缺现在的味觉而言,这味道竟是出奇得有些不错。 反正比自己每天吃的那些肉干要有滋味的多! 日子逐渐过去,谢缺对于这副身体的适应程度也不断提高。 而且谢缺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起其他体型差不多的同类而言,似乎要大上许多。 他很轻松地便挤掉了周围兄弟姐妹们的位置,独享母乳。 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后,谢缺茁壮成长。 之前还比谢缺大上不少的同类,现在已经被其超越。 而且谢缺发现,自己不仅仅是天生怪力,而且在水中的游速也是极快! 也不知是何种原因,谢缺只能将之归类到自己是一头天赋凛然的逆戟鲸上。 直到有一天,谢缺抽死一条金色的奇特鲱鱼后。 审死图箓竟是在脑中再度翻开,获得了一条能增强5克力量的灰色词条。 谢缺这才知晓,原来是词条的作用。 不过这也令他奇怪的很,明明说是模拟的一生,但却为何能够激发审死图箓。 莫非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吗? 谢缺有些迷惘了,他分不清,是真的分不清啊! 而且更令谢缺稀罕的是,莫非除却无定河外,自己在其他地方的水下捞尸也能获取词条吗? 他双眼一亮,这似乎为他打开了新的一扇大门。 但即便如此,谢缺大部分的词条都是和手,以及武道境界相关。 大多数词条都已经作废,现在能够使用的,勉强也就那么几个词条罢了。 当然,最为有用的还是「蛟龙得水」这一紫色词条。 对于现在化作巨鲸的谢缺而言,简直无往不利。 当谢缺口中也生出稚嫩的牙齿后,他便开始吃肉了。 靠着食肉众生的奇效,谢缺的体型开始快速增长。 偶尔间,谢缺也能获取些个灰色词条。 虽说基本都是些增加力量几克甚至几微克,但也是聊胜于无。 根据他的猜测,审死图箓应是以尸身阴魂为代价换取词条。 如果这是一方真实的世界,自己获取的这些词条应该是能够带回到本体。 …… 一岁的时候,谢缺的身形已经是有了成年逆戟鲸的一半。 这多亏于自己远超出同龄鲸的食量,以及各类词条的加成。 但他依旧苦恼于自己感受不到气血。 谢缺也曾尝试过作出一些简单的锻鍊动作,但好像也是意义不大。 毕竟自己对逆戟鲸的身体结构完全不了解,对于武学一途没有任何思路。 那成为精怪呢? 一日狩猎时,谢缺看到了族群的领袖,也就是自己的祖母。 竟是从口中吞吐出一颗散发着暗沉蓝光的珠子后,谢缺不由眼睛一亮。 逆戟鲸群中有着专属他们自己的简单语言,更何况有些成精的老傢伙智慧也不会比人类低。 谢缺当即鸣着嘤嘤声问向祖母,这颗珠子是如何得来。 祖母有些疑惑这小逆戟鲸竟是能和自己交流。 但她对于此事也很模糊,只能告诉谢缺,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她在活过百岁后,便有了这不知为何物的珠子。 但她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不仅是让其智慧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增长,而且还让他有了些神秘莫测的能力。 她是族群中最为年长的逆戟鲸,活了近乎三百多年。 这枚珠子也随着其年龄增长,威能也是变得越发巨大。 谢缺知晓这妖丹,成精后一身法力尽在其上。 他心中不由变得烦闷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还需要熬上许多年才有希望成精。 那段岁月,比起自己经历过的所有时光翻倍还要长。 若是在大限到来之前,自己依旧是没有任何所获的话,岂不是白来一趟? 而且在这么长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够刷出有用的词条,那这段模拟又有什么意义呢? 谢缺不由得变得有些迷惘,若是如此,那么这段模拟的经历还有必要吗? 片刻后,谢缺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态。 不论是武道,还是成为精怪,自己一定要在大限之前,找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 三年后,四岁的谢缺依旧是处于幼年体态,但体型看起来已经是不下于成年的逆戟鲸了。 这是食肉众生的强大功效,谢缺在捕食各样的猎物后,体型比起同龄的逆戟鲸显得如同怪物一般。 但已经是体长三丈有余的谢缺,依旧是不满足。 自己虽说力量巨大,但也只是空有一身力量。 祖母的妖丹的威力谢缺是见识过的,谢缺猜测大概是增强他人身上所受到的重力,让其减速甚至于动弹不得。 谢缺曾让祖母将这妖丹威力作用在自己身上,但即便是有着十倍力量的自己也不能从其中挣脱。 这让他有些气馁。 但在不为鲸知的时候,谢缺却是偷偷以牙齿解剖了几个老死的前辈的尸身。 对于逆戟鲸的身体构造,他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于是乎,谢缺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便是放在了创造一门适合逆戟鲸的武学上。 (本章完) 第75章 再入武道 第75章 再入武道 鲸洪诀和杀鲸霸拳两门武功,皆是阿水年轻时与逆戟鲸同吃同住数月。 观察其习性所创造。 根据阿水所言,津门近海处便有支逆戟鲸族群。 它们智慧超常,甚是奇异。 从逆戟鲸的行动中,阿水甚至能看到一丝暗符武学的道理。 谢缺越是回忆那两门武功,心中便越是心惊。 这两门武功在某些地方,竟是有些暗合逆戟鲸的身躯构造。 像是杀鲸霸拳,虽说只是将劲道融入拳中。 但这发力的方式,居然和逆戟鲸捕食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讲究的便是刚猛无比,一击必杀! 谢缺不禁为阿水的武道天赋为之惊嘆。 「这拳法虽说简单,但其中的道理却是最符合自然的,比起那些繁琐的拳法要高明多了。」 在武道奇才的加持下,谢缺越是了解逆戟鲸的身体结构,便越是觉得欢喜。 杀鲸霸拳仿佛天生便是由逆戟鲸所创,只是拳头变成了更为强大有力的头槌。 从逆戟鲸的视角而言,谢缺已是将这门拳法剖析至极致。 「虽然粗糙,但形神俱在!」 逆戟鲸发力的部位,主要集中在强有力的尾鳍。 加上流畅的身体线条,给予了逆戟鲸在水中无与伦比的速度。 这些都给予了逆戟鲸冲撞时那豪横的杀伤力! 谢缺以水中暗礁作为木桩,开始改造起杀鲸霸拳。 花费了三个冬季,以头槌撞裂了数不清暗礁,也在身躯上留下了无数伤痕。 终于,在谢缺尾叶和腹面的之间,竟是产生了道道热流。 那是气血带来的力量! 谢缺知晓,自己这条路总算是走对了。 虽说其极为粗糙,但的确让自己感受到了气血存在。 再叫「杀鲸霸拳」就有些不太好了。 杀鲸的意思,指的是逆戟鲸是海中杀手,但霸拳二字,便有些不合理了。 谢缺思虑,如果叫「杀鲸头槌」的话,未免又有些太难听。 想着想着,「蛮王冲撞」四个字突如其来地进了谢缺脑中。 与之一同来的还有杰尼龟的火箭头槌! 他不由打了个哆嗦,连忙丢弃了这两个奇怪的想法。 思来想去,谢缺觉着这门武学最终也不能带回人身,命名没有任何意义,便放弃了。 谢缺开始疯狂进食,一切路过的生物几乎都是进了他口中。 但即便是这般暴饮暴食,谢缺也感觉气血的增速极为缓慢。 他猜测可能是自己体型过于庞大的原因,需要的肉食数量可不是人类的躯体能够比拟的。 不过鲸群们偶尔改善下口味,捕食大型猎物也很少,更别提捕食精怪。 谢缺本想独自潜入深水区进行猎食。 但想到祖母都忌惮的深水区,也不得不放弃了。 谢缺只能在每次的狩猎行动中打起头阵。 为的就是能从猎物上撕下一块最大最有营养的血肉。 但根据谢缺的经验,最能够补膳气血的,竟是雄性生物的生殖部位。 谢缺心中感嘆:和光观诚不欺我…… 不过谢缺也庆幸族员们智慧程度并不够高,也从未有过对于生殖的羞耻之心。 不然的话,这些智慧不低的同族们,说不定会给自己取个「篮子杀手」的称号。 但即便如此,谢缺依旧感觉自身进度缓慢。 他有些怒其不争。 族员们!你们这样不努力,我何时才能够积攒到足够多的气血力量啊! 于是,谢缺开始怂恿起自己的祖母,并鼓励族员们大肆捕食那些大型猎物。 祖母对谢缺极为宠爱,虽然有些不理解谢缺的想法,但祖母还是同意了他的想法。 数次狩猎之后,祖母有些懂了。 这头幼年逆戟鲸为何生长速度如此之快了。 吃得多,长得快! 谢缺每顿吃下的食物,能够赶得上三五头成年雄性逆戟鲸了。 此时谢缺九岁了,距离性成熟尚还有五六年左右的发育时间。 但他的体型已经长到了近乎五丈之长,已然超出了一般的成年雄性逆戟鲸。 不过族群中真正的庞然大物已近五十米身长,谢缺在其身前也不过如同婴孩一般。 逆戟鲸们在谢缺的带领下,胆子也是越来越大。 甚至于开始捕猎起近百米长的巨大乌贼,还为此付出了三位族员的生命。 最终,谢缺在这乌贼出其不意之下,一发头槌顶破了其头部腹面。 他大胆地钻入乌贼脑子里一番大闹天宫后,这乌贼算是彻底死去。 谢缺本以为会就此结束。 但在他的阴阳眼视角之下,这乌贼的阴神竟是出逃,依附在一条鲱鱼之上想要逃跑。 不过令谢缺有些意外的是,族中的另一位元老竟是立即丢出妖丹。 将那鲱鱼镇压,彻底破碎了乌贼阴神。 这不禁令谢缺有些警惕起来。 看来此前自己还是有些太过小瞧这些庞大的傢伙了,能够成精的傢伙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若是让这乌贼阴神逃脱,日后指不定便会出现其他问题。 像是那琵琶女的阴神,便是被王羽山斩杀后逃离,方才出了一系列问题。 看来以后狩猎还是要谨慎一些! 片刻后,谢缺就反悔了。 决定以后还是要多干这些大傢伙! 毕竟这气血的增长速度,简直是太爽啦! 随着审死图箓的翻开,谢缺也终于收穫了模拟中的第一道蓝色词条。 绞杀者:蓝色词条,你在进行对敌人绞杀时增强20%的力量。 只是谢缺有些苦恼,自己这副体型如何进行得绞杀? 只希望这模拟中的词条能够带到人身。 而且看其功能,加上蛟龙得水后,自己在水中活似一条巨蟒。 他拼尽全力去吃,肚子饱饱后,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气血,也是有些满足起来。 虽说自己只是入门境界。 但气血的总量上来看,谢缺感觉已经是超出了宗师境界的人身。 毕竟双方的体型差距就放在那里了。 妖丹被祖母吞下后,其施加的重力场尽是再度增强。 谢缺之前也曾吃过二境精怪的妖丹,但发现也不过是增长一些气血罢了。 发觉没用后,他便主动将妖丹留下。 气血的增长,使得谢缺武道修为开始迅速精进起来, 此后,本平稳生活在此的逆戟鲸开始起了游猎生活。 花费了五年的时间,谢缺的体型已经是来到了三十米之长。 同龄鲸们此时也已经成熟,但谢缺的体型却是超出了它们一倍有余。 不仅如此,谢缺还不断优化着逆戟鲸的武学。 在此期间,谢缺体会到了武道奇才的种种妙用。 作为金色词条,其作用远不止谢缺目前所开发出的那些。 对身体极为敏锐的洞察力,能够让谢缺发现每一次攻击时的不足,并在短时间内将其纠正。 不仅如此,谢缺还开发出了一招,比起头槌威力也丝毫不差。 那便是逆戟鲸们那招牌动作般的尾击。 多年以来,谢缺将逆戟鲸的身躯解构已经是解剖得极为细緻明白。 以此为根基,谢缺耗费苦工,将尾击的威力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甚至于比起头槌更为恐怖。 如果说,其他逆戟鲸在抽拍玩物时,比的是高度。 那么谢缺一抽之下,便只有血雾爆开。 没有拳不离手,谢缺每日勤下苦工。 十多年来,谢缺几乎已经是忘记了自己作为一个人的身份,彻底沉浸在逆戟鲸的身份中。 只是大海广阔无边,遇到精怪也是个看运气的事情。 于是乎,谢缺开始计划起了脱离族群的准备。 此时,谢缺依旧未入先天。 作出决定后,谢缺便向祖母和母亲不请而辞,偷偷离去。。 谢缺宛若野马脱缰,半个时辰便游去了三百多公里远。 他初来此地,便遇见了一头宛如小山般巨大的黑鱼。 此前向自己讨封那只比起这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逆戟鲸的视力极好,隔着数十公里谢缺便是发现了那头黑鱼。 谢缺估摸着其应是和那乌贼相似,应同属三境。 看来,三境和三境之间亦是有区别的。 谢缺估摸着即便是号称下海可吞龙的八步赶月蟾,打赢复活赛来此,也是被这黑鱼一口吞下的命。 而三境的八步赶月蟾,亦是能够追着三境的沈宁打。 但谢缺却是丝毫不怂。 此时他不仅是身兼两门自创武学,而且他发现,自己所学的两门秘武。 鲸洪诀和狂浪千迭亦是不影响使用。 二者皆是靠着武者独有的气血或是气劲为根基催动,对身体构造不同造成的影响也只是微乎其微。 格外是鲸洪诀,逆戟鲸体内天生便有着多个特殊的气囊。 谢缺靠着长时间不换气的锻鍊方式,亦是成功修成了鲸洪诀,并且还将之优化。 在阿水的第二版基础上,再度将之提升了几个层次。 鲸洪诀的修成,使得谢缺庞大的心脏迸发的力量,比起普通的逆戟鲸要强上太多了。 谢缺遥望那头巨大黑鱼,露出一排狰狞尖锐的齿牙,嘴角向上提起,像极了笑容。 他跳上水面,猛吸一口气,身体内部的气囊已经是饱胀到了极致。 黑白相间的表皮也是微微隆起,鼓啷啷的像极了一个个的小山包,那是谢缺因常年锻鍊而生出的皮下肌肉。 他的尾叶开始以极快的频率扫动起来。 蓄力! 冲刺! 头槌! 谢缺恐怖的速度在一剎那尽完全爆发,在黑鱼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谢缺竟是从黑鱼的侧方穿过,直接将之撞了个对穿。 血花溅满了千米海域,因强大的冲击力掀起数十米高的滔天巨浪。 谢缺回身游来,审死图箓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尖牙利嘴:蓝色词条,你的牙齿锋锐度提升30%。 (本章完) 第76章 楼船和海蛇 第76章 楼船和海蛇 恐怖的气血力量,尽是在一瞬间将黑鱼的阴神也撕成碎片。 虽说其体型庞大,但阴神同样是三境,并不会比谢缺此前所杀的那些三境文修强上太多。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只是体型让他们占据了压倒性的力量优势,以及术法的威力范围。 将这黑鱼身上的肉撕扯下大半入了肚子,久别重逢的灼热感自胃部袭来。 气血的力量,直观的化作了体型的增长。 将这些肉消化完毕后,谢缺的体型再度增长了数米长。 毕竟他仍旧是个发育未完全成熟的逆戟鲸,还有着生长的空间。 至于妖丹,谢缺有些犹豫后,便将之放在了口中的一处气囊储存。 若是日后还有机会回归族群的话,这些便是他带给祖母的礼物了。 …… 此后,这片海域迎来了一场巨大的腥风血雨。 谢缺见鱼吃鱼,见虾吞虾,二境的精怪几乎是被其吃的快要灭绝。 但是收穫的有用词条却是寥寥无几。 让谢缺有些意外的是,一只两丈方圆的王八在被自己一击尾鞭抽破甲壳,连身带壳吞下后,奖励的一个蓝色词条。 坚如磐石:蓝色词条,你的身躯坚硬程度提高5%。 但这却是再度激发了审死图箓,谢缺第二次进行了词条的合成。 发现三条同类型词条,铜皮铁骨,刀枪难入,坚如磐石,是否将之合併? 合成之后,词条则变成了: 玉质金相:紫色词条,你的身躯坚硬程度提高50%。 见此,谢缺满意地嘤嘤几声。 只不过,他在这片海域之中,也就遇见了黑鱼这一只三境精怪。 估摸着是领地划分的问题,谢缺便继续向着同一个方向游去。 三日之后,谢缺估摸着自己已是游了数万里之远。 在路途上,他甚至还遇见了一个长相和此前族群类似,但又有些不一样的逆戟鲸族群。 这些逆戟鲸似乎更加野蛮暴躁,谢缺路过时,正在将几头乌龟不断抽上天。 颇像是打网球的样子。 不过他们对待同类倒是极为友好。 嘤嘤声不断传入谢缺耳中。 谢缺听出来了,那意思分明是「玩吗」。 他婉拒之后,便向着这些同类稍微打听了一番人类的踪迹。 谢缺很想知道,这到底究竟是不是自己之前的世界。 在极为艰难的形容出人类的形象后。 出乎谢缺意料的,这些逆戟鲸竟是给谢缺指出了一个方向,还告诉谢缺那边危险。 谢缺自是不怕所谓危险,他继续朝着那个方向游了数千公里的距离后。 他的眼前,竟是出现了一座望不到边界的巨岛。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些逆戟鲸说的地方,会不会有人类的存在。 谢缺猛然跃上半空,竟是在空中滑翔了近乎一分钟的时间。 高空使得谢缺的视野极度开阔。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看到任何有关文明的踪迹。 「只是一座巨大的孤岛吗?」他不由得有些失望。 怀揣着一丝希望,谢缺在距离巨大岛屿数百里的地方暂时性的安起了家。 周围暗礁不少,谢缺恰巧能够再次修行武学。 毕竟想找个这样的位置还是挺难的。 谢缺路上遇到过的一切礁石,都是被其头槌尾击拍的粉碎才罢休。 终于,在过了半年时间后,谢缺终于感觉腹面内出现了一丝奇特的热流。 那是代表着头槌的先天气劲。 预示着谢缺正式进入到了先天境界! 同样不负所望的,又过了数个月的时间,谢缺视野内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楼船。 其长度已经超过百米,上面耸立着的木质塔楼也有七层之高。 谢缺不由精神大振。 此行不虚啊,那些同族竟说的都是真的。 只不过让谢缺感到有些犯难的,便是如何和这楼船上的人进行交流。 正在谢缺纠结之时,竟是突生变故。 楼船之前,水面下竟是突然钻出一条巨大的海蛇。 海蛇将整座楼船捲起,竟是准备将之直接推翻。 「海龙会!」 此时,一声爆喝却是从楼船之上响起。 随着这声,楼船周围的水面上竟是开始凝结冰霜。 谢缺有些分不清此前形势,但也决定不贸然出头。 那海蛇他有些看不出深浅,但至少也是接近入道的大妖。 但令他惊喜的是,对方明显说的是自己能够听得懂的语言。 虽然带有些口音,但也是好事,那代表着自己模拟的世界就是本体所在。 近百米方圆的海面上,仅在片刻便凝结起一层厚达数米的冰层。 楼船的倾倒也被暂时遏制。 但那也只是暂时。 海蛇巨尾抬起,猛抽冰面,无数冰花纷纷扬扬飘上半空。 楼船再度被海蛇的巨力拉拽,开始偏倚起来。 一个壮硕的男人的身形自楼船顶部升起,他裸露出半截胸膛,一幅水手装扮。 男人伸手向前虚握,随即手中出现一把香灰洒下。 下一刻,海蛇身体表层竟也开始结冰,其行动也被极大的限制住了。 谢缺庆幸自己没有随意上前。 能够冰冻百米海面,本就非常人所谓。 单从这男人此时表现来看,至少是个入道真人。 谢缺不知晓自己是否能够是入道真人的对手,但看着面前的冰层,不禁有些头痒痒。 头槌的精进,就靠着这些玩意了。 海蛇浑身开始剧烈抖动,碎冰不断将楼船击出一个个巨大的孔洞。 男人瞬时不由变了颜色,他的头发开始竖立起来,每一根都仿佛缠绕着丝丝闪烁的电光。 海蛇长吟一声,其身体周围竟是凭空颳起轩然飓风,楼船瞬间便被卷得支离破碎。 男人顿时牙呲欲裂,他爆喝一声,无数细小电光自头上飞出噼在海蛇身上。 海蛇却是不为所动,依旧将整座楼船拉扯下去。 谢缺不由凝神。 怪不得那些逆戟鲸曾来过此处却言危险。 自己这一遇,便是两个入道级战力。 此时,男人已是无法撼动被狂风卷席包裹的巨蛇,只能见着楼船逐渐沉底。 谢缺本有些蠢蠢欲动,但见着这男人竟是无法将这海蛇如何后,也灭了心思。 水手打扮的男人见楼船已是彻底沉入海中,只能无奈嘆息一声,随即远遁离开。 谢缺也没什么遗憾,从这之中他亦是知晓了不少信息。 特别是这方世界便是自己本体所在,让他不由得想回津门看看是个什么样子。 加上自己又不能和人类交流,谢缺估计自己上去了也只能被人家当做猎物。 正当谢缺潜入海中准备离开之际,谢缺骇然发现,海蛇竟是出现在自己身旁。 一道人声也在此时传到了谢缺脑子中。 「看了很久了吧?」 (本章完) 第77章 我不要了! 第77章 我不要了! 谢缺瞬时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在海蛇缠绕着楼船潜入大海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沉入水面之下准备离去。 却没想到,这海蛇竟是突然潜伏到了自己身边。 脑子中话音刚落,谢缺的整个尾部陡然变得大了一圈。 鲸尾上缠绕着乌黑的流光,下意识地便拍了出去。 甚至于在这海中直接噼开了一处真空区。 周围的海水都形成了高压水浪,带着恐怖无比的伟力,尾击狠狠噼向了一旁的海蛇。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一旁原本表现极为轻松的海蛇,见此威能,顿时有些色变。 海蛇的身体周围瞬时狂风颳起,一个个飓风漩涡生成,想要将谢缺这一尾击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 鲸尾带着撕裂天地一般的霸道,裹挟着无尽的潮水,朝着海蛇的身躯撞去。 一股恐怖的劲道落到了它的身上,竟是直接轰出一大团血雾,他狭长的身躯竟是被撕裂出一个巨大豁口,一大块血肉被撕下。 浑身上下的鳞片,也都出现无数的龟裂痕迹。 无数的水浪涌上天空,高达数十米的巨大波浪不不断翻腾起。 远处已是飞遁了数十里的男人,也是回声看向身后,心中不由得一惊。 他本还有些自责,因放弃楼船逃跑产生的羞愧在此时已经消散的丝毫不剩。 这傢伙撒起欢来这么恐怖吗?男人咽了口唾沫,心中有些庆幸起来。 这威能,那海蛇和自己战斗时,分明是有些放水了。 虽说自己已经是经历过两重雷劫的入道真人,但想要制造出这么恐怖的破坏力却是还有些差距。 不过还好,这楼船也不过是个空壳子,作为幌子欺骗外人罢了。 若是真是对方目标,想必也不会是对方的二当家出马。 他的身形再度加快,朝着远方遁去。 谢缺见状,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自己这一招尾击,也从来未在强大的生物身上试验过。 毕竟自己远远发现猎物后,只要一发头槌冲去,到现在还没有碰到过不死的。 但自己之前在试验尾击时,猎物们基本都会炸作一团血雾。 让自己连吃都没得吃,所以这招一直都是慎用的。 从未有过的死亡威胁,也出现在了海蛇心头。 一直以来,海龙会作为这片海域当之无愧的霸主,即便它只是二当家,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击。 即便是入道真人,也很难破开他体外的这层坚固鳞片。 但这个傢伙,在自己的感应中明明就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逆戟鲸,甚至于自己都未在他身上感受到妖丹的气息以及阴神的力量。 逃!海蛇内心变得疯狂起来,这莫非是哪里来过的高人化形成此,故意来耍自己的? 狂风在海面之上聚集,海蛇瞬间飞遁上半空,朝着大海远方逃去。 过了良久,他看向身后舒了一口气还好这傢伙没有追来,差点丧命了。 谢缺见海蛇遁远,一口吞下被撕裂出的小半截血肉,腹内顿时升腾起一股从未有股的激烈力量。 好热! 恐怖的气血顿时激发覆盖于谢缺体表,周围的海水开始升温,庞大氤氲的白色蒸汽飘腾于海面上。 他咂咂嘴,感受着身体内不断传出的激烈热流。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甚至于比起吃第一口精怪肉时还要强烈! 不愧是入道大妖! 不过好在逆戟鲸身躯庞大,它倒也到能够消化完这些血肉带来的气血力量。 感受着体内有些挥发不出去的热量,谢缺兴奋地拍拍尾巴,再度掀起滔天大浪。 原来自己已经这么强了吗? 见着海蛇已经化作一个小黑点,谢缺两个狭小的眼睛眯起,露出尖锐锋利的齿牙。 好食材啊!怎能放过? 海蛇见着身后翻腾起的巨浪,心中大骇,不由得再度加快了速度。 直到它觉得自己安全后,方才逐渐停下。 它有些心痛,虽说自己成功逃生,但想要恢复这伤势,也需耗费上百年的道行。 海蛇思虑着,刚才也是自己大意。 自己的肉身虽然坚硬,但也并非自身最为强大的点。 作为大妖,自己自然是有些压箱底的手段。 但只是还未来得及施展,便被那头逆戟鲸偷袭受伤。 看着身上龟裂不已的鳞片,它咬牙愤恨。 那楼船不过是个饵子,上面除缺一些普通的货物外,并没有自己想要的那个东西。 但对方竟是安排了一明一暗两道防线。 它此时也以为谢缺是和那楼船一伙的。 毕竟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自己刚击沉楼船,便受此袭击。 这傢伙远远观看,肯定是故意让自己发现的! 海蛇心中愤恨不已,这钓鱼执法竟是钓上了自己。 日后再遇到虢海国的船队时,一定要打击报复! 甚至自己主动出击,让海龙会的兄弟们统统出击,将虢海国周围海域给他们整个稀巴烂,不让他们的船只出海。 正在心中思考着如何报复,一声激烈的炸响声似从远处传来。 海蛇回身望去,身前的海面上竟是冒出一团团氤氲雾气。 什么东西? 它细细感应,但似乎也没有感受到其他阴神的力量。 海下似乎潜伏着什么。 还当它未反应过来之前,一声巨大的炸裂声在其耳中响起。 这是音爆的声音! 能够击出水中的音爆,比起空气中要恐怖得多,那需要每秒一千五百米的恐怖速度。 那头逆戟鲸此时竟是再度钻出,一头槌砸向了身处半空之中的海蛇。 本就有些残缺的身躯,顿时炸裂开来。 该死的!自己实在是太过大意了! 本以为自己遁逃了百多里后,对方会放弃追踪,但没想到还是来了。 惊骇不已的海蛇暗骂一声,主动断去那一截身躯。 它原本百米长的身躯只剩了二十多米,阴神开始燃烧,它朝着远处疯狂遁去。 这傢伙实在是太过野蛮,竟然是直接用身躯撞向自己,怪不得自己没有察觉到任何阴神气息。 而且,这肉身实在是太过强横,海蛇估摸着那逆戟鲸最少要比自己高出数个级别。 但它也疑惑,似乎从未听闻过有逆戟鲸入道的消息,莫非是个过江猛龙? 正当它飞遁时,身后再度传出激烈的水流声。 它朝后望去,那逆戟鲸竟是嘴中叼衔着自己主动断去的身躯,朝着自己飞快游来。 海蛇不由大骇,主动传音道:「这身躯我不要了!前辈您不用还我!」 (本章完) 第78章 一千年前 第78章 一千年前 「你不要了,但是我要啊!」 但谢缺无法发声,只能心中想想。 谢缺衔着比自己还大的庞大海蛇身躯,藉助海水的浮力,自己没有耗费多大力气。 「这傢伙,到底怎么回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海蛇脑中转动着,丝毫阴神法力都未能察觉,但对方就是能够追上自己。 最终它也只能将这原因,归到双方实力差距太过巨大上来。 它此刻内心惊怒万分,对方到现在既未回应自己,那就说明对方大概率是要下死手。 毕竟也只有和死蛇,才没有话说了。 它再度尝试着,传音入谢缺脑中。 「前辈,你我无仇,袭击那楼船也非我本意,我海龙会不过是受命行事罢了。」 「望前辈能够网开一面,即便是自爆妖丹,晚辈也是在所不惜。」 它仰天长啸,口中吐出枚一丈方圆大小的妖丹。 妖丹之上光芒闪烁,道道奇特纹理布于其上。 它阴神浮出头顶,一幅随时准备慷慨就义的模样。 但海蛇很快就后悔了,它的阴神竟是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灼烧感,那是它此前从未有过的。 它心中大骇,即便是自己在面对大当家的时候,都从未有过这等感觉。 海蛇瞬时收起阴神,连忙道:「若是前辈肯饶我一命,前辈不论提出什么条件我都尽量满足!」 谢缺闻言,见着这海蛇悲惨样貌,却是停下了身形。 毕竟这原本百多米长的身躯,如今也只是剩下了这不到五分之一的长度。 即便少吃些也是无妨,不如留下问些问题也是不错,毕竟最难得的东西是信息,而自己现在最缺少的便是信息。 就连身处的这片海域叫做什么,自己也是不知道。 谢缺松开口中的残躯,用身体拖着,不由有些犯难。 自己该如何开口呢? 一鲸一蛇就此僵持着时,谢缺还是有些忍耐不住,便嘤嘤了几声。 海蛇心中疑惑,但它活了上千年,对逆戟鲸的语言倒是有些略微了解。 「前辈不会说人言吗?」一道传音入了谢缺耳内。 由于海蛇有着隶属组织,它也是说人言较为习惯。 谢缺大喜,看来这海蛇是懂得逆戟鲸语言的,它便再度嘤嘤几声。 海蛇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弄错误会了吗,莫非这是个从未接触过人类的老妖? 但它依旧是不作声色地回答着:「前辈只需炼化脖颈间那根横骨,便可开口说话了。」 谢缺对逆戟鲸身躯构造极为了解,但也不知晓那所谓横骨为何物。 它再度问了几句,才知道所谓横骨并非是骨头,而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卡在嗓子内,让天地万物除却人类之外者,无法自由发音。 但只要是修行出法力的精怪,都能很简单的将之炼化。 谢缺问着海蛇,尝试着以气血之力进行炼化。 片刻之后,谢缺感觉自己似乎挣开了什么束缚般,开口时不再只能是嘤嘤声了。 不过谢缺已经是有十好几年未有说过人话,只能有些结结巴巴地问着:「这里为何处?」 海蛇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回答着:「穹宇海。」 「你知道大周吗?」 「大周?」 …… 一鲸一蛇一问一答,谢缺心中亦是开始翻腾起来。 海蛇并不知晓什么大周,但它曾听闻在穹宇海的边缘,有一座大陆。 那上面有个国家,名为大蔡朝。 而大蔡,正是大周之前的朝代,距离谢缺那个年代约有千年之久。 竟是千年之前! 谢缺双目瞪得滚圆,心中的怀疑变得更甚。 这次模拟究竟是真是假,他有些分不清。 但看着脑子内的审死图箓,谢缺不怀疑其有能力带着自己穿梭回千年之前。 但若这是真实世界的话,那在此之前,这方世界便已经有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如果自己这逆戟鲸之身能活过千年,那么作为人类的「谢缺」又是如何? 将这些疑惑尽数抛出,谢缺心中嘆了口气,只能顺其自然了。 只不过听闻海蛇言,大蔡极度遥远,需要游过整个穹宇海。 即便是入道真人,也需要耗费上百年时间。 至于海蛇所在的海龙会,则是海中数十条巨蟒自发形成的组织。 它们以打家劫舍为生,说白了便是妖怪中的海寇。 海龙会的大龙首已经是快要化作蛟龙,现在闭关不出,它则是其中的二龙首掌管着整个组织。 不过海龙会结构松散,其中成员向来都是独来独往。 它此番劫掠楼船,所为的便是其中一件宝物。 最终,谢缺仍未是杀了这海蛇,而是留下当了小弟。 毕竟自己也不可能一顿,就将这比自己体型还要大上两倍的海蛇吃完。 谢缺估摸着,至少也要三顿吧…… 在这期间,自己的储备粮就需要有人背着了。 在海蛇惊悚的目光下,谢缺张开血盆大口开始用餐。 「这傢伙真是野蛮,估计是深海里成精多年的老傢伙,第一次和外界接触。」海蛇心中诽谤。 此时谢缺也不能知晓自己的大概实力究竟如何。 武道境界虽说只是处于先天,但自己吃过的精怪肉已是不少。 单论上气血的量而言,这副逆戟鲸的身躯竟是让他感受不到边界。 但至少也是比人身的自己高上百倍有余,加上蛟龙得水,谢缺的力量已经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毕竟这海蛇的实力,谢缺估计是不弱于祁山真人的。 但依旧被自己三板斧轻松解决。 待谢缺吃饱后,他抬起头来望向海蛇:「伱有名字吗?」 海蛇极为人性化地点点头:「回大当家的,自是有的,我叫黑龙王。」 黑龙王? 谢缺有些尴尬,这海蛇除了和「黑」字有些关系外,龙王二字如何都是沾不上边的。 而且这海蛇还真是有些中二,不过自己已是过了那个年纪,不然高低也得给自己整个「无敌逆戟战神」的名头。 看着名为黑龙王的海蛇,头顶部也是隆起一个包,谢缺又好奇问着:「你是快要化蛟了吗?」 黑龙王点点头,看着自己裹挟着的大半身躯。 他不由有些垂头丧气:「只不过被大当家的您撕扯下了太多血肉,我这身躯想要恢复到之前至少还要百年。」 谢缺正思虑着,他心中不由得悚然一惊。 他突然想起小车沟村的老何曾言,传闻关在小车沟底部的龙王,便曾有人家供奉过。 而灵牌之上的神名,便是唤作黑龙王。 (本章完) 第79章 焚海王 第79章 焚海王 谢缺对这海蛇的态度变得正式了许多。 虽不知晓这海蛇是否就是小河沟底被锁困之龙,但既然都和自己沾上了关系,那就说明事情不简单。 但根据黑龙王所言,他已经存活了千年之久,方才有希望化作蛟龙。 距离小河沟锁龙那个时代,只有几百年的时间。 他是如何从一条海蛇,发生如此大的蜕变呢? 而且之所以谢缺能够判断距离自己那个时间段,也是因为大蔡朝是个短命的王朝。 大蔡朝只有区区三百年国祚,而黑龙王又是在百年前得到的消息,说不准大蔡已经灭亡。 大蔡灭亡后三十年,太祖得自水月禅院之助,方完成了统一大事,建立大周朝。 谢缺所在的丰裕年,大周已享国祚九百余年,乱象丛生,已有些许灭亡之势。 根据判断的话,大概这个时代距离自己所在差不多便是千年。 谢缺凝视着黑龙王,也不知是不是这傢伙花了几百年时间便已化龙。 不过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可能这只是个巧合。 将这事情隆重记在心底,谢缺口中吐出两个巨大的泡泡。 但黑龙王却是瞪圆了竖瞳,语气震惊:「一次吐俩?大当家的您是怎么做到的?」 谢缺不由得脸色一黑,呲出牙来。 他想起来了,自己有个词条便是吐出的泡泡数量翻倍。 谢缺不想理会黑龙王,但对方却一直缠绕着他,甚至有些喋喋不休。 一尾扫出,十多丈厚的暗礁顿时碎作齑粉。 话痨般的海蛇顿时停了下来。 谢缺再度问了几个问题,黑龙王也只是老老实实回答。 这附近数万里,倒是有些人类文明,但也是极度分散。 基本都是些岛国和宗派,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十宗八岛」,其中都有着不止一位入道真人。 而且其中的许多入道真人,个个都要比黑龙王强上不少。 关于入道真人的一些常识,谢缺也从黑龙王处得到了些认知。 入道之后,阴神需渡九重雷劫,方才得以证得阳神。 而他黑龙王,便是渡过两次雷劫。 但当谢缺问起这些的时候,黑龙王也明显有些懵圈。 在他看来,这头逆戟鲸明明就是比自己强上许多的前辈高人。 竟连这些都不懂吗? 他有些失望,本来还打算求谢缺一些修行方面的指导的,比如如何将身躯锻鍊得这般强横。 但是他后面便知道了。 当他学着谢缺,只靠着身躯强度,将一座十里方圆的孤岛撞成碎渣时,在尝试了几次后便放弃了。 那真不是一般妖能够玩得转的。 但谢缺却是日夜不辍,所能够遇见的无人岛屿,都被谢缺练习头槌和尾击轰成渣滓。 黑龙王已经重新长出了断尾,但以它此时的粗度而言,却显得有些短粗。 他有些可怜巴巴地看了眼尾巴卷着的血肉,故作自言自语般:「若是能将这血肉融入体内,我恢复伤势也能少上个五六十年了。」 谢缺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一边消化着体内强大的气血力量,一边问道:「你知道这附近哪里还有入道的大妖吗?」 「方圆千里,只有我。」 谢缺并不意外,毕竟自己行了不知多远,才遇见这么一头入道大妖。 入道大妖若是数量太多的话,逆戟鲸群怕也不是能够活得这么悠闲了。 谢缺不在乎道:「远些也行,我吃肉,你吞妖丹!」 听闻此言,黑龙王不由心中大喜。 活了上千年时间,谁没几个对头还是咋的。 黑龙王的心思不由变得歹毒起来。 他想起一个传闻,如若飞上天空百万里高度,便能俯瞰到穹宇海的全貌,并呈双龙戏珠之相。 这预示着,穹宇海只能出现两条真龙。 那就先从海龙会的那些同僚们开始吧。 毕竟,加入海龙会的傢伙们,都是有着化龙野望的。 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谢缺将黑龙王断却的身躯尽数吞下。 这是他首次吃入道大妖,而且黑龙王的身体已经带有了一丝蛟龙特性,他头顶上的鼓包便是凭证。 在这般血肉的滋养下,谢缺的身躯大小却是极少增长,大概就长了三米不到的长度。 谢缺猜测应是血脉问题,逆戟鲸比起海洋中真正巨大的生物,还是稍显得小了些。 谢缺见过的最大的逆戟鲸,也不过是自己的祖母,身长大概不到五十米的样子。 而自己现在也已经快要接近这个长度了。 不过气血的增幅却是十分明显,直接增强了二分之一。 在鲸洪诀的加持下,出物化焉和食肉众生一蓝一紫两道词条将血肉之中的能量吸收到了极致。 虽说自己仍未入武道宗师之境,但恐怖的气血一旦尽数释放,便能够在片刻内,蒸沸千米方圆的海水。 而这恐怖的能量,竟是全然集中在身躯内。 加上十倍的力量,和谢缺能够再度增幅力量的技巧,便在此时产生了质变,使得他能够一力破万法。 …… 二十年后。 一头黑白相间的逆戟鲸一尾拍下,看似轻飘飘,但却是将面前的千年龙蚌外壳击得粉碎。 一枚晶莹剔透的珍珠从中显露出来,上面竟是隐隐透出龙纹浮雕,散发出的巨大光芒将海底彻底冻结。 甚至于黑龙王感觉自己的阴神都已经被冻结,难以动弹。 那珍珠却如有了生命般,不由冷声道:「你这老黑蛇,竟是联同外人害我。」 「若非伱这傢伙跟随大龙首已久,这二龙首的位置岂是你这等实力能坐的?」 寒光之间,被支离破碎的蚌壳却是再度恢复完好。 看着海蛇头顶已经破开皮的角,龙蚌的语气也是显得贪婪起来:「吞了你的妖丹,助我化龙!」 蚌壳开阖之间,竟是变大了数倍,便想将黑龙王一口吞下。 黑龙王本想阴神脱逃,但动作却是慢了百倍般动弹不得,他有些惊恐叫道:「老大,别玩了!」 恐怖的热量焚海烧山般,瞬间便将这冰层彻底化开。 「刚只是试探,怕抽坏里面的肉。」 一击尾击再度抽在蚌壳上面,蚌壳再度粉碎开来,露出其中白嫩的肉色。 在龙蚌的惊恐之中,那逆戟鲸竟是视其神通如无物,撕扯起壳中的蚌肉。 「你是……焚海王!」 (本章完) 第80章 龙蚌和和尚 第80章 龙蚌和和尚 珍珠之中的阴神顿时遁出,想要逃离。 但外面却是如同炼狱一般,不断滚烫灼烧着阴神。 如若普通人跌入岩浆之中。 不到眨眼的功夫,龙蚌的阴神甚至来不及重新回到蚌珠,便在气血领域之中消散殆尽。 审死图箓翻开一页。 明珠生蚌:蓝色词条,你的后代修道天赋增强10%。 谢缺有些麻木,虽说这词条功效强大,但也不是自己能够用得到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而在这二十年间,自己获取的有用词条也是寥寥无几。 最强大的便是在杀死一只入道老河豚后,通过合成得来的一道紫色词条。 五毒俱全:紫色词条,你的毒功威力增强100%。 只不过在这具逆戟鲸身上,没有任何作用。 其他的则是些蓝白色词条,远不如自己在无定河中捞取的那些尸身所获。 谢缺猜测,还得是人类尸身,才能最大限度的满足审死图箓。 黑龙王眨巴眨巴眼,连忙哈哈大笑道:「老大天下无敌!这老蚌竟敢出阴神,真是自寻死路!」 「这老蚌渡过四重雷劫,也是海龙会中有数的高手了。」 「不过在老大的神威之下,也不过尔尔!」 谢缺无视了黑龙王,胃里化作无底洞般,将这比起自己的体型还要大上不少的蚌肉尽是全然吃了个干净。 黑龙王此时也已经在数十枚入道妖丹的滋润下,恢复了原本修为,甚至还略显超出。 他缠绕在这蚌珠之上,有些痴痴地看着上面描绘的龙纹。 见谢缺朝他看来,他连忙哈哈一笑,大声喝道: 「老大,看!我给你表演一个,三口一头珠!」 谢缺有些无语地游上前,一尾扫上去,黑龙王顿时汗毛竖起,连忙闪开。 见着这极为奇异的蚌珠,谢缺想到了自己的祖母。 若是将之吞下,或许逆戟鲸群也能走出一位入道大妖。 「这能变小些吗?」看着和自己体型一般大的蚌珠,谢缺有些苦恼。 黑龙王立即点了点头,尾尖向前一点,蚌珠顿时变得只有一人大小。 谢缺满意的嗯过一声,将之收入自己体内的一个气囊内。 这是他专门用以存放物品的位置,能通过类似换气的方式将内部物件吞吐。 「这蚌珠……」黑龙王小心翼翼的开口说着。 谢缺白了他一眼:「又不是妖丹。」 黑龙王有些无言,但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龙蚌的年纪比他还大,一身修为都在这蚌珠上,根本没有什么妖丹。 不过在跟随谢缺的这段时间,他也是收穫了足够多的好处,二十年间的修为精进比起之前两百年还要多。 这也是他无怨无悔跟随谢缺的原因。 「大龙首啊大龙首,伱在哪里啊?」 龙蚌已死,整个海龙会中的成员已经算是灭绝了,黑龙王满心都是寻找大龙首。 毕竟要是大龙首成功化蛟,出来发现自己一手建立的组织灭亡了,说不定第一个找的便是自己。 现在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干掉对方。 不然若是有一天,逆戟鲸老大抛弃了自己,那不就是自己的灭亡时刻。 毕竟有些入道大妖保命手段不凡,但谢缺也就只有这肉身气血。 导致在谢缺手底下逃得一命的大妖也有好几只,他们便将这事情传遍了附近。 经过了二十年,现在方圆百万里的入道大妖都知道。 他黑龙王带着一头逆戟鲸,到处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 甚至有好事的大妖,还给谢缺取了个「焚海王」的称号。 原因便是谢缺的气血领域一旦展开,周围数千米海域都会沸腾起来。 谢缺倒是不在乎这些,但黑龙王怕啊! 现在自己的恶名让无数精怪恨自己入骨,纷纷都迁徙了住地。 毕竟黑龙王活了千年,加上其海龙会二当家的身份,也是知晓许多入道大妖的住所的。 黑龙王原本以为,这海底沉眠的老蚌是因为消息不灵通没逃离,但没想到对方竟也听闻过焚海王的恶名。 谢缺在数年前便已晋升宗师境界,但其身躯却是在到达和祖母那般长度后,便再无任何变化。 他闲暇的时候,也曾换算过一番,自己肌肉紧实,重量至少也是在千吨以上。 但具体重量也难以得知。 这般超出人类万倍的重量,给予谢缺的便是近乎无穷的气血容纳度。 迄今为止,谢缺吞下的入道大妖血肉已是超过了二十只。 但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的瓶颈极限。 而在招式方面,他也依旧只靠着头槌、尾击两招。 即便如此,四重雷劫的老蚌依旧是被自己秒杀。 谢缺也已经摸不透自己的深浅了。 至于霸主级大妖,黑龙王也不敢带着谢缺去寻他们的晦气。 那些海洋霸主们,至少都是六重雷劫以上。 一般都潜伏在深海静修,极少露面。 加上妖怪寿命长久,二十年对他们而言不过一瞬,所以至今也没有六重雷劫以上的妖王寻麻烦。 而海龙会的大龙首,便是渡过了七重雷劫。 黑龙王心中也对谢缺没有底,他曾跟随大龙首百年,知晓她实力极为恐怖,但也却未见过她全力出手。 三重雷劫便是一道关卡。 不过此役之后,又给了黑龙王极大信心。 能够轻松杀死四重雷劫的老蚌,那就说明六劫以下,几乎都不会是谢缺的对手。 …… 半个月后,谢缺和黑龙王远远便看到了一艘轻舟泛来。 其上坐着七个秃头的和尚。 黑龙王熟络道:「南法寺的,从五万里外过来。」 谢缺有些新奇,在数十年间虽说见过的人类不少,但交流的次数寥寥无几,也是他头一次见到和尚。 而且自己见过的几个入道真人,也都没有像是道士和尚一流。 看来这边的文化和大周还是有些差异,也有类似的。 由于大周太祖得佛宗助,导致整个大周崇佛思想都是根深蒂固。 黑龙王从他们的身上,只感应到其中一个和尚是三境,其几个都只是一境修为。 而海面以下的精怪无数,这几个和尚能够坐着这破船走五万里已经是奇蹟了。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一道水箭竟是突然自海下喷出,将这艘轻舟击得粉碎。 一条硕大的黑色大鱼自其中跃出,竟是一口吞下了一个和尚。 谢缺作了逆戟鲸几乎四十年,见此也是未动恻隐之心。 其中有两个和尚似乎不太会水,身形竟是要沉下去。 本想看看这些和尚能施得些什么手段,但没想到,除却一个小和尚正攀爬上木板,想要救人时,其他几个和尚竟都是想着远远游走。 即便是唯一的三境,也是迅速朝远处游走。 那大鱼似乎对游走的目标更感兴趣,便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吞下。 海面上染了一层浅薄的血色。 正当小和尚将同伴的手拉住时,那大鱼竟是已经解决了其他几个和尚。 甚至于那三境文修因为没什么手段的缘故,也落入了这大鱼肚子。 而这大鱼,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二境精怪。 这便是正统文修的悲哀,不用任何旁门左道,即便是武者也能够轻松击败。 不过正统文修入道的机率,比起修行过旁门的文修,要大出许多,算得上是有弊有利。 那大鱼似乎已经吃饱,便有了玩弄之心。 它游到船板旁,张开大嘴喷出一团血雾,甚至其中还能看得到嘴里的半截残肢。 那两个不会水的和尚,顿时被吓得亡魂大冒,身前的船板被其一把推到黑鱼勉强当作成挡箭牌。 船板上的小和尚也被这场面吓得有些六神无主,面色苍白。 那大鱼竟是露出极为人性化的笑意,不去理会已到嘴边的小和尚。 而是将另外两个和尚剖腹剜心,将四肢如玩具般以牙齿卸下,将心肝五脏及残肢都抛洒在小和尚所在的船板两边。 小和尚被吓得几乎快要晕过去,心里也崩溃得开始大声尖叫起来。 但就在此刻,那大鱼竟是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谢缺也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毕竟许多精怪灵智初开,行事宛如孩童般知晓玩耍。 小和尚舒了口气,连忙双手合十感谢起佛来。 但下一刻,小和尚更加崩溃的发现,自己的身前,竟是来了两头望不到边的巨大怪物。 (本章完) 第81章 一千年后的天下第一 第81章 一千年后的天下第一 「别嚎了,不吃你!」黑龙王声音宛如炸雷般响起,小和尚听闻却是哭得更大声了。 他边哭边言:「我不是害怕而哭,而是因为我的同伴们,竟是都未受到佛的保佑而哭。」 「没有佛保佑,那就说明他们的信仰都是假的,我是为了我佛而哭。」 谢缺闻言,便是颇有兴趣问道:「为什么佛不保佑,他们便不是虔诚的呢?」 小和尚擦擦眼泪,看着黑白相间的巨大身形:「因为这些都是师父告诉我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黑龙王补充道:「那你师父说的,都是错的。」 小和尚坚定地摇摇头:「我师父不会错的。」 黑龙王竟是和这小和尚争论起来。 谢缺听得觉着耳根有些嘈杂,连忙喝止了他们,问道:「你们是往何处去?」 小和尚红着双眼,双手合十:「去往大蔡。」 谢缺颇为意外,但黑龙王却是惊奇道:「那大蔡可有万万里之远,伱们几个和尚就靠着这破船能到得了?」 小和尚念了声佛号:「师父说,大蔡的佛法是大乘佛法,我们南法寺只有小乘佛法,若要修得正果,便要往大蔡去。」 「不论路途遥远,只要虔心向佛,有佛保佑,自是会到达。」 谢缺觉得这小和尚说起话来极有意思,便是问道:「路途如此遥远,而且一路上毒魔恶怪丛生,甚至于入道的真人都未必能安全到达,你能有信心吗?」 小和尚坚定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心若生难,便有劫生。」 「心中生畏,便有魔生。」 谢缺大感意外,没想到这小和尚竟然还有如此心性。 黑龙王却是没什么耐性听小和尚讲这些。 他只是一甩尾,那大鱼竟是再度出现在小和尚面前。 「帮你报仇!」 黑龙王将这大鱼剖开腹部,露出其体内的恐怖场景。 「罪过!」见黑龙王杀生,小和尚连道几声。 他闭上眼睛,开始念起佛经来,想要为死去的同伴超度亡魂。 黑龙王却是在此刻打断了他。 「小和尚,你的佛法不能够超度他们啊。」 下一刻,黑龙王在小和尚极度惊骇的目光下,伸出比船还要大的舌头舔了小和尚一口。 小和尚惊骇发现,自己竟能看得到同伴们的阴魂,此时正逐渐飘散。 「人死了,魂便灭了。」黑龙王直言直语,小和尚的面色竟是变得崩溃起来。 他生于寺内,长于寺内,虽说年纪尚小,但十几年来都在信佛。 对于西方极乐的存在,他是深信不疑的。 但此刻,他不论怎么念着佛教,那些阴魂都是面色痛苦,正在逐渐消散。 「一定是他们……不够虔诚的原因!」 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小和尚有些颤巍巍地说道。 黑龙王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他头顶隆起的龙角微微闪烁一番,那几道阴魂方才面容舒展,变得轻松。 黑龙王随后口中又不知道念叨些什么后,阴魂们便逐渐消散了。 「我帮你送他们去极乐世界了。」 谢缺有些疑惑,暗中问向黑龙王。 黑龙王传音回答:「我只是让这几个阴魂加快消散,哪来的西天极乐,只是这小东西实在是哭闹的嘈杂。」 小和尚擦擦红肿的双眼,点了点头,竟是双手合十念声佛号后,向黑龙王道谢。 谢缺再度问道:「你的法号是什么?」 但意外的是,小和尚却是回道:「我没有法号,南法寺的和尚都没有法号,只有大蔡那边的和尚才有资格拥有法号。」 「我叫冯渡,渡人的渡。」 冯渡?谢缺听着隐隐有些耳熟,但又不知晓从哪里听过。 该不会又是千年后的哪个大能吧? 谢缺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便对冯渡道:「你暂且留在我身边,若有机会,我带你去大蔡。」 冯渡念了声佛号:「多谢鲸施主。」 黑龙王身子颤然一抖,若是谢缺真去了大蔡,那他怎么办? 他连忙道:「我也是,我们一起去,安全些!」 谢缺奇怪的看过他一眼,心中的某种猜测变得更甚。 毕竟此前,黑龙王一直都说的是,穹宇海有成龙之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 但现在却是改了想法。 莫非日后自己几个真会一同回到大蔡? 但谢缺也不着急,自己即便现在回去了,也是个陌生的世界。 还不如在这生态丰富的穹宇海吃个爽。 谢缺朝黑龙王使了个眼神:「大黑,你带他。」 黑龙王嘻笑一声,身上的一处鳞片竟是露出一处孔洞,将小和尚吸入其中。 「你且待在其中,不愁吃喝,若想出来便呼喊一声。」 此后,谢缺的小团队中便加入了新的成员。 不过黑龙王总想着让这小和尚吃肉。 毕竟他和谢缺都是吃肉的,想要吃素,在这海中还有些难寻。 但小和尚见着满地死鱼,却是念了几句「罪过」,也不去吃,只是闭目念经。 无奈之下,黑龙王便只能寻得几处孤岛,在体内储备了足够多的蔬果,供其食用。 不过他倒也没什么怨言。 毕竟和谢缺这般神经紧张刺激的日子过久了,听这小和尚念叨倒还有些意思。 不过让他有些愤然的是,他杀生时,小和尚便会念声「罪过」。 而谢缺杀生时,小和尚则是感嘆:「真如人间太保!金刚降世也!」 谢缺倒是没感到什么,只是觉得这小和尚鬼精鬼精的。 但在冯渡心中,渴望力量的萌芽正逐渐生成。 即便是那让南法寺每年捐去两个僧人求得和平的入道海妖,在二妖面前都是不值一提。 他有些迷茫,前半辈子的经历让他觉得信仰便是自己的全部了。 但现在看来,唯有自身的强大方才是一切的根本。 那些佛经道理自己虽然熟得很,但连同伴的亡魂都不能够超度。 他不经想问自己,这所谓佛经,自己还有必要去念诵吗? 偏见一旦产生,任何的怀疑都会加速信仰的崩塌。 谢缺也是觉得这小和尚这些年来改变极大,竟是逐渐开始认可了黑龙王的所言。 二人的斗嘴也变得极少,谢缺也乐得清静。 只是小和尚依旧守着自己的底线,那就是不吃肉。 在黑龙王的指点下,小和尚的文功进度也算不上慢。 只是天赋使然,也算不上快而已。 十年后。 冯渡突然告诉谢缺,自己为自己改了个名字。 谢缺不以为然:「改成什么了?」 他眼神坚定:「冯自渡!」 「从此以后,我只渡我自己。」 谢缺当即想了起来,不由倒吸一大口海水。 当初助太祖开闢大周朝者,是水月禅院的镜花法师。 而镜花法师的俗名便是冯自渡! 穆涌泉所言,为丰裕皇帝受菩萨戒的,也是冯自渡。 他活到了一千年之后,成为了历代天子之师。 他亦是大周国师!也是天下第一高手! 这两更算是18号的,一共5更 后面几天不出意外,应该也是万更 (本章完) 第82章 迦楼罗鸟 第82章 迦楼罗鸟 谢缺的心脏不由得加快跳了起来。 若说他不能够确认,大黑是否是小车沟河底被困锁之龙的话,那么他能够肯定,面前的小和尚便是日后的镜花法师。 他开始不禁有恶意地考虑起。 若是自己阻止他改名,或是做得更了断一些,将这小和尚杀了,结束模拟时原本的世界是否会发生变化呢? 谢缺心思一动,便开口道:「你这般想法却又如何能做得个和尚?如何能去大蔡取得大乘佛法?」 小和尚只是摇摇头:「若能渡得我自己,我自己便是佛,何须在意他人看法。」 黑龙王嘿嘿一笑,缠绕在谢缺身旁:「这小子有了这样的想法,终于不那么死板了,老大你该高兴才是。」 谢缺见着二人一唱一和,却依旧坚定道:「小和尚,你真要改名?若是我不让呢?」 小和尚的面容不由得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经历了这十年,他很清楚谢缺的实力威能。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即便是渡过五重雷劫的大妖,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平时就连身旁一向桀骜的海蛇,对这逆戟鲸也是言从计听,从未敢忤逆过他。 闻此言,黑龙王也是正经了面色,看向小和尚。 小和尚咬着嘴唇,抬起头来看着谢缺庞大的身躯,语气颤巍巍地道:「我……我还是要改。」 谢缺略微放出一丝气血力量,周围开始迅速升温:「伱确定吗?」 小和尚被这滚热的气流憋红了脸,汗珠不断自额头滚落。 他浑身战慄着,强行控制住身体的不自然,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改!」 谢缺点点头,收起气血,不再理会。 既然不能够阻止,那便顺其自然好了。 他也想看看,这小和尚是如何一步步走到日后那一步的。 这若真只是个模拟世界,自己杀不杀他是无所谓的。 但若真是自己穿越到了一千年前,那么杀了之后会不会导致一系列蝴蝶效应也不得而知。 反而到时候自己在回到真实世界时,面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那不是个什么好事。 谢缺心中考虑过后,便继续开始潜游起来。 近些年来,他吞吃的大妖也是变得越发的少。 或许是周围的大妖们都已经得知了,有人大肆捕杀入道大妖的消息,纷纷逃离了这片海域也说不定。 反正近几年能够寻到的入道大妖也只有两头,而且都是潜伏在深海之下,基本过着与世隔绝生活的那一种。 六重雷劫以上的大妖,除却那神秘莫测的海龙会大龙首外,黑龙王和它们并无任何交集。 谢缺即便是有心,也难寻到。 再过十多年时间,这时的谢缺已经快满五十岁了。 一般的雄性虎鲸的大限也不过五六十年。 而且不论文武修士,在入道之前都不会延年益寿,寿命充其量也不过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即便是武道宗师,在七十岁后气血也会开始逐渐衰败,直至死亡。 谢缺虽说在年龄上已经算是一头老年雄性虎鲸了,但他没有丝毫感受到这方面的问题。 充沛不知边界的气血完全铺展开后,瞬间便能蒸发数千米方圆的海水。 用「焚山煮海」来形容谢缺的威力,可谓是极其恰当。 不仅如此,谢缺实力依旧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发深厚。 前两年时,他们偶然间碰到了一条大船,而上面竟是有个经历了六重雷劫的大真人。 这大真人感应到了大黑的存在,并看其实力不过经历过三重雷劫,见其头上龙角便是心动不已。 出手便想将大黑擒拿。 其威能惊天,一个招手便将百米身长的大黑抬上半空。 但这大真人没想到,这时水下竟是抽出条黑色巨尾。 直接将他的身躯连带着整艘船都拍得俱灭。 阴神才出窍,不甘心地呼喊了一声「焚海王」后便被气血陨灭。 谢缺没想到,自己的名头竟是如此之大,就连这不知哪来的六重雷劫真人都知道了。 不过他也很是疑惑,原以为会有一场苦战。 毕竟渡过雷劫的每三重都是一道分水岭。 但没想到这所谓六劫竟是如此不经打。 从此之后,谢缺再对自己实力的没有了个清晰认识。 只知晓自己仍旧处于武道宗师境界,再无其他。 而武功和道法的差距也在于此,法力总量和体型的关系并不大。 入道真人的实力在于取决于渡过几重雷劫,而武者的修为则完全在于肉身。 谢缺的体重已然是超越了万倍的人类,但他觉得自己的气血浑厚程度却是远不止万倍宗师。 估计得来一万个自己的本体,才有可能追得上。 毕竟宗师在展开气血领域时,也不会直接将周围水分完全蒸发,而是有个温度上升的过程。 但谢缺如果不刻意控制,直接铺展气血的话,则是如改天换日般直接让人暴露在极度高温之下,甚至于万米方圆都会显得有些嫣红。 气血增幅着谢缺的身躯力量。 而这被增幅的力量,则会被蛟龙得水再度增幅十倍。 谢缺有些庆幸,如果自己本体就是水生生物的话,这蛟龙出水大概率是金色词条,自己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得到它了。 此时,天蒙蒙亮,海平面才升起一丝微光。 谢缺有些百无聊赖地吞食起了周围的鱼群,大黑和小和尚都在一旁的孤岛上静修。 除却海面之下,长空大地万籁俱寂,不见任何生命气息。 这处岛屿他们作为休息处已有好几年的日子,原因便是上面食物淡水充足,加上风景秀丽,甚至有时谢缺也能躺在沙滩上晒晒太阳。 但让这座岛屿免受谢缺头槌尾击摧毁的真正原因,便是小和尚说这岛上有一丝佛性。 这让谢缺大黑极为疑惑。 但大黑翻遍了整座岛屿,除了几棵参天大树外,再无其他。 其中倒是有个深坑略显奇怪。 其中装盛满了巨蛇骸骨,不过也都有数百年的时间,显得有些风化。 甚至于,大黑还从其中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大概是曾经海龙会内的某个同僚,但他也想不起来了。 几人并未深究,而是在此定居了下来。 一声如鸟鸣般的巨响竟是突然惊起,伴随着的还有大黑的惊恐惨叫。 闻声,谢缺立刻向上游去,露出半个头颅。 孤岛之上,竟是不知何时遁出了个金色巨鸟。 这巨鸟嘴如鹰喙,面容呈现出一幅忿怒模样,头顶上生了一个大瘤,身上的金色羽毛向外铺散开,宛如穿着金色华服。 它叫声悽苦悲凉,但下手却是极为狠辣。 此时几啄下来,竟是将大黑的头颅啄了个头破血流。 见着谢缺露头,大黑一边闪躲一边叫着:「这鸟专门吃蛇吞龙的,老大救我啊!」 (本章完) 第83章 无极震禅 第83章 无极震禅 巨鸟浑身金光闪闪,尖牙利嘴已是将大黑浑身撕咬得血迹斑斑,散乱的鳞片铺散满地。 由于天敌的压制,大黑只觉身躯难以动弹,只能做些简单的闪动动作。 想游回海中或是阴神出窍都是不敢。 一旁的小和尚竟是匍匐在地:「此鸟乃是大威德迦楼罗王,是我佛的护法。」 大黑反驳着:「迦楼罗个屁,要是那玩意我早没命了!」 小和尚也不多说,依旧跪倒在地。 谢缺见大黑惨状,又望了望那金色巨鸟,沉吟道:「等着吧。」 谢缺从攻击上能够看出,这巨鸟速度极快,甚至不逊色于自己在水中时。 如若使用头槌,还需蓄力冲刺,怕是这巨鸟能够察觉。 尾击更是要到其身边,抢占先手 那么…… 试试新的招数吧! 这些年来谢缺虽说就靠着尾击头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没有做。 以身体发力为基础的招数,统归于武学一类。 而武道奇才便是为此而生! 在这五十年间,谢缺对自己的身体构造已经是了解到了极致,任意一处微小的肌肉群都能够控制。 一缕先天气劲,开始刺激起鲸体内各条血管经络。 谢缺如一栋房子般大小的心脏跳动得越发快速,体内血液开始加快流速。 全力开启的鲸洪诀在五十年的推演中已经更迭多次,现如今使得谢缺肺部能够容纳的空气亦是许多。 他将头露出半空,鲸吞之下,猛烈的吸力竟是将方圆千米内的空气抽作真空。 这些空气在谢缺肺部被强烈的巨力压缩成一团,又在气血的灼烧下变得极度高温。 金色巨鸟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危险,但它依旧有些不舍地看着大黑头顶的龙角。 谢缺的身形逐渐沉没入水,金色巨鸟有些奇怪地看过那逆戟鲸一眼,继续抓扯这大黑身上的鳞片。 下一刻,谢缺张嘴将吸纳入体的空气从口中吐出。 杀鲸炮! 泡泡大王:灰色词条,在水中呼气时泡泡数量翻倍! 双重杀鲸炮! 那被压缩成极致的高温气流弹竟是凭空再度生成一个,瞬间划拉出一声声巨大的音爆气流。 谢缺所在的位置翻覆起百米高的巨浪,但在此高温之下又陡然被气化为蒸汽,海面上顿时变得氤氲一片。 金色巨鸟无比警觉,但声音还远远未至其耳内时,那无形的高温气弹便已经到了自己身上。 它的身上顿时出现了两处巨大凹痕,整个身形都朝着远方急速飞去。 谢缺见状也是奇怪,这威力按理来说并不会比头槌要小,而且那气血灼成的高温应是是其威力还要大得多。 但即便如此,竟还是未能打穿这巨鸟身躯。 本在谢缺的设想之中,其应是被气弹炸作飞灰才是。 只能说,不愧是传闻中的神物! 谢缺开始庆幸其并未成飞灰,不然自己捞尸还要显得麻烦许多。 尾拍海面,谢缺借力腾空而起,竟是朝着巨鸟方向腾飞而去。 大黑见状也是略显惊奇,这是他第一次见谢缺离开水中。 失去了蛟龙得水的加成,谢缺瞬间感觉身躯变得孱弱,但这也不妨碍其后续的追击。 尾翼狂摆,竟是在身后形成道道涡流,不断为谢缺加速。 这岛屿并不算大,连带着不规则的地区,整片方圆也不过是十多公里。 那金色巨鸟此时也已经被轰落出岛,在即将落入水中之时,谢缺竟也追赶了过来。 巨鸟发出一声震天惊叫,竟是摆脱了那气弹的轰击,双爪朝着谢缺狠狠抓来。 但下一刻,它的双爪仿佛碰到了世界上最为坚硬的东西一般,整个身躯都被一股怪力撞落水中。 但金色巨鸟并未流露出任何胆怯或是惊惶,即便身处水下,也是直直朝着谢缺扑了上去。 那巨鸟到此时也并未显出什么术法一流,而是以利嘴尖爪作为武器。 而且这巨鸟的身躯之坚硬,简直闻所未闻。 谢缺也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一鱼一鸟竟是由此纠缠在一起,开始激烈的近身搏斗起来。 连续的尾击将巨鸟压制得难以动弹,奇异的尖叫不断自水下传出。 谢缺完全无视了巨鸟的攻击,不断尾扫牙撕,良久后方才将这巨鸟的身躯表面那层金色羽毛撕落。 金色的血液随即落入水中,谢缺兴奋地将之吞下肚内。 一道梵音咏唱顿时传进谢缺脑海,宛如当初夜叉王为其剥离神性一般的感觉出现心头。 强烈的力量一瞬间自腹内爆发,谢缺感觉这力量比起那些大妖们高出不知多少倍。 他瞪大了眼,攻击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巨鸟嘴尖闪起一丝金芒,宛若散发出一股不朽的神性。 铺天盖地的血气长河全然铺展开,谢缺的气势已经攀登到了巅峰。 「破限状态!」 在极远处,黑龙王惊恐的眼神之中。 谢缺五十米长的身躯开始膨胀起来,宛如肉瘤的恐怖肌肉自全身各处突起。 肌肉虬结之下,无数粗大的血管也随之爆出,黑色的鲸背上竟是显露出一张令人惊怖的怪笑鬼脸。 金色巨鸟浑身燃起火红的烈焰,谢缺见过这火,便是李守玉曾经对祁山道人用过的招数。 有名「永燃之焰」,是金刚忿怒时头顶燃起的佛火。 触者即燃,永不熄灭,直至死亡。 但下一刻,金色巨鸟便是发出一声激烈惨叫。 谢缺将之横腰咬住,恐怖的撕咬力伴随着极速的摇曳,使得其整具身躯都难以控制住。 一丝罡气自谢缺尖牙传出,连接着气血开始感应起来。 谢缺摆动鲸尾震动全身的频率,开始逐渐和巨鸟内相同步。 这是他自小和尚静坐参禅时所悟。 当时冯自渡便是身与天地暗合,似乎到达了相同的节拍,阴神竟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汲取天地间的力量。 道家中,其为入定。 在佛家中,这便是禅定! 谢缺偷偷连了一丝气血自小和尚身上进行感应,发现这不过就是简单的共振而已。 以自己对身体的掌握程度而言,是极为容易做到的。 知晓了这一切的谢缺,便自创出了新的虎鲸武功。 罡气力量开始和金色巨鸟共鸣,它的叫声变得越发惊恐。 无极震禅! 晚点再发两章,洗个澡吃点东西去 (本章完) 第84章 龙类克星 第84章 龙类克星 布满巨鸟体内的网状罡气通过谢缺,连结着方圆数千米的气血力量。 谢缺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开始引导二者共鸣。 巨鸟坚实的身躯开始被破坏,不断有裂纹自其躯体上产生。 谢缺加大了狂浪千迭的刺激功效,本隆起的肌肉再度让其体型膨胀了一圈。 二者所在的整片海域,已经被无数蒸腾而起的水汽遮盖。 伴随着不断炸裂的音爆气流,大黑和小和尚根本看不清其中发生了什么。 小和尚嘴边不断念叨着:「罪过,罪过,罪过……」 大黑却是看过他一眼,颇有些不满:「那玩意差点将你爷爷我活吞了,你还为它祈福呢?」 小和尚并不理睬,只是依旧诵念。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当谢缺将这无极震禅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后,金色巨鸟竟是发出一声巨大悲鸣,浑身开始自燃起来。 和方才的佛火不一样,金色的焰芒不断升起。 没有温度,但却是让谢缺察觉到了一丝不一般的气息。 自焰芒中,谢缺仿若见到了一道高大巍峨的身影出现。 即便近乎无穷深的穹宇海,也难以淹没至其小腿,他的身形直入云霄,单单是其呼吸便引得雷霆咆哮,云雾俱散。 他将头垂落下来,望向谢缺。 而谢缺也在此时见到了对方的模样。 那身影披着璎珞天衣,手戴环钏,通身金色。 面容是生得星睛豹眼,头颅似鲲非鹰,两扇遮天蔽日的金翅盖住了整个天空。 无言而来的恐惧瞬间蔓延上谢缺心头。 那是他作为逆戟鲸近五十年来都未有过的情绪。 「哈……」 「哈哈……」 「哈哈哈……」 谢缺松开了嘴中的金色巨鸟,理智亦如潮水般逐渐退散。 一层猩红的光晕模糊了谢缺的双眼,狂暴和野性在此时显露无疑。 神性的光辉布满了金色巨鸟浑身上下,其在被谢缺松开后宛若得到新生。 其金色的羽翼显得更加灿烂,头顶上的肉瘤亦变得如同一顶鲜红的王冠。 它朝天鸣去,那巨大的虚影竟是开始钻入其身躯之中。 带有金色焰芒的利爪直接撕在谢缺的头颅上,但却是击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磨出无数火花。 巨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其密密麻麻的撕扯抓咬如潮水般,无数金色的光芒闪烁在谢缺身上。 它的攻击速度,已经是让入道真人都看不清间隔。 「唵,悉殿都,漫多罗,跋陀耶……」 一声声诵念自远处传来,小和尚的声音传入到谢缺耳中之后, 竟是让正狂笑着的谢缺,眼中恢复一丝清明。 虽然无法遏制笑声,但已是足够控制住自己的身躯。 「哈哈…你很好哈哈…」谢缺也不知晓这巨鸟是否能够听得懂自己说的话。 但巨鸟眼见着自己的攻击打在这逆戟鲸身上,竟是有些无效时。 它眼中的忿怒变得更甚,身上的焰芒也在不断变得更深。 谢缺决定全力施为,不然谁知道这鬼东西还有什么手段。 金色巨鸟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下一刻,一道看不清的黑色虚影已是直接拍上了巨鸟身躯。 巨鸟竟是直接飞上千米高空,在云雾之间沖开一条气流尾翼。 谢缺宛如流星,尾击沧浪,身躯借力而起,竟是比巨鸟飞得更要快速。 自数千米的高空之上,谢缺尾击拍打空气使得自己下落的速度更甚,头槌狠狠砸在巨鸟的肉瘤上。 「哗啦。」 黑龙王面色大变,带着正在念诵经文的小和尚连忙飞上高空。 千米高的巨浪瞬间将整座岛屿淹没,恐怖的温度蒸发了大片的海水,使得此处如同人间仙境般气雾萦绕。 身处中心范围中的金色巨鸟,此时亦是完全不能反抗,只能被动地当做玩具般任凭对方玩弄。 谢缺将巨鸟身躯死死咬住,不断砸向岛屿下方的岩基。 整座岛屿如同遭到强烈地震般,片刻便变得支离破碎。 方才进入身体内的那一丝神性开始不断流失,金色巨鸟开始觉得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头顶上的肉瘤开始变得滚烫。 金色的烈焰再度自其身上升腾而起。 但这一次,却是无比滚烫。 甚至直接将岛屿近处的基岩直接融作了岩浆。 谢缺感到有一丝不对劲后,连忙将之从口中吐出,一尾击将之拍得远远的。 他此时并不担心这金色巨鸟会如何,横竖不过结束这模拟。 但让他最感奇特的是,狂笑症竟是跟着自己,一同来到了这逆戟鲸的身躯上。 难道不是谢缺的脑子有问题,才导致的这癫病吗? 难道是某种灵魂上的缺陷吗?谢缺想不出来,开始怀疑起了前身种种。 但翻遍记忆,也不能找出丝毫线索。 不得已,谢缺只能放弃,留得日后再做探究。 金色巨鸟在被谢缺抛开之后,不断发出厉声惨叫,它扑上天空,来到了残岛的最顶峰,也就存留着那些尸骸之处。 它不断上下翻飞,在七次之后,金色焰芒遍布全身,两侧羽翼竟是被灼烧的逐渐变小。 谢缺见状,不由得有些大急,若是烧干净了自己吃什么? 也不管那温度如何高,谢缺甩尾飞上岛屿之峰,一嘴便是将那巨鸟撕扯下水中。 有些烫嘴! 谢缺只觉得自己宛若吞下了一大口岩浆般,甚至于连自己无坚不摧的口中,都有些许融化的意思。 巨鸟的身躯太过坚实,自己还是不能一口将之吞下,这是谢缺有些遗憾的。 他此时也只能自巨鸟身上的伤口中,不断吞下滚烫的金色血液。 这不禁令他肠胃中带来极度的灼烧感。 但谢缺也是咬着牙,尽量将之吞噬干净。 那巨鸟体型在这金色焰芒之下不断缩小,在谢缺还没来得及将之吞入之时。 最终竟是焚烧了个干净,只余留下了一颗纯青色琉璃珠,正静静躺在谢缺口内。 审死图箓此时亦是翻开了新的一页。 「伱获取一丝神性。」 这是谢缺获得的第二道神性。 接下来,紫色的光辉闪烁其上。 龙类克星:紫色词条,你对龙蛇类生物造成的伤害提升50%。 谢缺抬起头,邪邪一笑,有些阴恻恻地看过天空上的大黑一眼。 黑龙王只觉得自己似乎又被那巨鸟盯上了一般,吓得它立即回身朝着谢缺飞来。 (本章完) 第85章 孩子,你着相了 第85章 孩子,你着相了 待得事了,谢缺也不敢贸然将这枚琉璃珠吞入腹内。 毕竟他可不想像那金色巨鸟一般,自焚而死。 大黑带着小和尚从天落下,语气有些颤巍巍道:「那玩意儿死了吧。」 谢缺有些无言看着大黑:「死了。」 这些年来,谢缺也知晓了一些关于化龙的秘密。 龙性本傲,这些欲化龙之妖,一个个皆是眼高于顶之辈,哪有像这样怂的? 但大黑仍旧有些惊疑不定,那莫名的气息让他惴惴不安。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黑龙王却是有些戚戚然:「那玩意儿……就算我化作龙了,也怕!」 传闻中的迦楼罗,每日需食五百条龙和一条龙王。 因其杀龙太多,身上竟是产生了一种逆向龙威,能够让蛇龙类生物被震慑得丧失大半战斗力。 这时,小和尚却是走近了来,恰巧谢缺也有事情想要问他。 「小和尚,你方才诵念的那经文是什么?」 那经文能够让谢缺进入狂笑症后,还能够保持一丝理智。 这是他此前没有过的。 这也更让他觉得这病症根本就是灵魂的问题。 小和尚回道:「是师父传给我的清心咒,小僧方才见老大似有些被魔障缠身,方才试这一试。」 谢缺点了点头,又向小和尚问了这经文内容。 随后谢缺便自顾自地念了起来,发觉心中确实是变得清净了许多。 「好东西!」谢缺不由得双眼一亮,此后自己或许再也不用担心发病的问题了。 谢缺将口中的琉璃珠吐出,本想问问二人是否知晓这东西的信息。 但没想到小和尚竟是脱口而出道:「纯青琉璃心!」 谢缺道:「这是那巨鸟自焚身亡后所留下的遗蜕,也不知有什么作用。」 小和尚点了点头,朝着谢缺道:「老大,能给我看看吗?」 谢缺将之弹了过去,小和尚拿着繁复观看后道:「这是迦楼罗自焚身毁后留下的舍利子,其一身精华尽在其上。」 「迦楼罗怎么会自焚身亡?」大黑见着这琉璃珠仍旧是有些害怕。 小和尚打了个禅机道:「须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着其事,终会自食恶果。」 黑龙王有些不耐烦道:「什么意思?」 小和尚又不急不慢地解释着:「迦楼罗能够吞龙噬蛇,增强自身实力,但其智低无知,贪食无厌,临终之时其体内蛇龙之毒便会发作,将其自焚身亡。」 谢缺点了点头,这迦楼罗吞吃龙蛇竟是能够增强自身法力,这倒是和自己有些相似了。 不过自己搭配着「气血烘炉」的词条,能够焚毁体内的毒素杂质,想必不会落得如迦楼罗那般下场。 「但佛陀并不会阻止迦楼罗的行为,因为他们自焚身亡后,留下的这枚纯青琉璃珠,会成为佛的饰品。」 说着,小和尚竟是跪倒在地,祈求道:「老大,此乃迦楼罗留下的舍利子,能够极大增强佛家神通……」 说到此处,谢缺也明白了,小和尚这是想自己留下这枚琉璃珠。 大黑是对这东西感到极为厌恶的,所以也不会争抢。 谢缺略加思索,也不知这玩意对自己有没有效果。 不过他想起养父所言,神佛有毒。 也不敢将之贸然吞下,既然留着也是无用,还不如就给了这小和尚。 加上他还给了自己这篇清心咒,就当是给他的报酬了。 见谢缺点头,小和尚有些激动得手足无措,他朝谢缺磕了个头:「老大,大恩不言谢!」 谢缺思忖片刻:「若是在千年之后,你已成佛做祖,但我却只是个普通人,若向你寻求帮助,伱可愿意?」 小和尚一愣神,没想到谢缺竟是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猜不透谢缺的实力,但在一起这么久,也是知晓了许多辛秘。 像是强大的雷劫真人阴神不陨,便能够转世重修。 他心中猜测谢缺可能便是要转世重修,亦是坚定点了点头:「老大开口,一定做到!」 谢缺也不知晓日后的冯自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沉缓道:「那我们便定下个暗号。」 小和尚疑惑:「什么?」 思忖片刻,谢缺再道:「若是日后有人开口向你说一句『疯狂星期四,威我五十』,那你便要履行你的承诺。」 小和尚点了点头,面色稍显疑惑,他念叨了一句「疯狂星期四,威我五十」,也不知是何意思,但他也不多问,只是不停念叨着,想要将之记在心底。 良久之后,他确定自己永世不会忘记这句话后,便取出琉璃珠仔细打量。 小和尚也不知晓这琉璃珠该如何使用,但佛经上言,这琉璃珠遍含佛法,应是对自己有利的。 他咬咬牙,竟是将之一口吞下。 「嘶!」 一股强烈的灼热感自体内传出,但又迅速的消失不见。 「就如此吗?」 小和尚有些疑惑。 「怎么样?」谢缺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见他吞下琉璃珠,也是不禁问道。 小和尚摇了摇头:「腹内有些灼热,但很快就消失了。」 见似乎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谢缺只能留于日后观察。 小和尚突然道:「我想回南法寺一趟。」 「我感觉瓶颈似乎有些松动,距离入道不远了……」 大黑不由感嘆:「你们人类还真是快啊,我修行三百年方才入道,你才三十岁不到吧。」 小和尚点了点头。 入道所需的正法,他手头没有,他们当初带出的唯一手抄本已在那场海难中损毁。 南法寺算不得远,但也不会太近。 但以谢缺大黑的速度,也不过数日时间。 …… 到了南法寺,谢缺和大黑远远等着,只让小和尚独自过去。 南法寺所在处算是一个大型岛屿,上面以宗门世家为主,约有千万人口。 谢缺不去是因为自己不能够化形,大黑则是单纯的傲慢。 觉得人类这种远不如龙蛇体态那般完美。 小和尚虽未数十年未归,但门前的师兄弟还是比较熟识。 见小和尚归来,也是不由大惊。 听闻冯自渡讲完他半真半假的说完一路上经历后,和尚们也是不由感慨。 小和尚隐瞒了谢缺和大黑的存在,说成是一支商队。 寺中的两位入道真人听完,道士不以为然。 毕竟当初这些外出的和尚,都是和当今南法寺主持不合的那一脉。 万万里海途就靠着这几个和尚,怎么可能能到达大蔡? 他们本来的意思就是让这些和尚出海自生自灭罢了。 不过见冯自渡已经到了三境顶峰,他们也是不由动了心思,想将小和尚留在寺中。 毕竟如今寺庙中的入道真人也不过两位。 若是能再加上一位,或许就能够在岛上的势力再增强一筹。 小和尚明着答应了,他知晓自己若是拒绝,说出自己还是想要前往大蔡的愿望的话,这些和尚定然不会给他入道正法。 一位入道长老欣然带着小和尚入了藏经阁。 见藏经阁前的那尊肉身佛,小和尚不由有些心虚。 这时南法寺历代之中修为最为深厚的一位主持,据传闻已经到了雷劫七重之上,能够转世重修。 再度回归到这肉身内时,便是其成佛之际。 就在长老取法之时,那肉身佛竟是不由分说地冒出暗淡金光。 一声宛若天籁般的声音入了小和尚耳内。 「孩子,你着相了……」 (本章完) 第86章 天亦无物可补 第86章 天亦无物可补 「迦楼罗鸟贪食自破,此乃天道所不容,而众生亦然,须知过犹不及,有损无益。」 「若不能及时止损,天亦无物可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一声声梵唱涌入小和尚耳内,不由得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上楼取法的长老也未察觉到什么异常。 但随着梵音不断涌入小和尚耳内,他感觉身躯竟是再度传出火热般的感觉。 金色的烈焰自其身躯燃起,让小和尚无比痛苦却又喊叫不出。 他此时已经想起自焚而死的迦楼罗鸟。 莫非吞下那琉璃珠后,下场便是如此吗? 他有些不甘心。 正在下楼的长老一边翻阅着秘本,一边笑道: 「《十喻观想密迹真本》,乃是我南法寺秘传,不过也只有你这般天才,方才可能修成……」 当他见着小和尚那般痛苦模样,惊讶无比,连忙向前奔去。 小和尚也是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抓住了长老的手。 却没料想到,一股奇特力量自小和尚体内升腾而起,直接蹿入到了这长老体内。 金色的烈焰开始逐渐消退。 长老瞪大了眼,感觉修为在体内不断流失。 他张开口,想要呼救,但却什么都做不到,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连阴神都不得出窍。 半晌之后,小和尚身上的烈焰已然消退。 但他面前的长老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他惊恐的想要叫出声,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若被发现,只能是被当做自己杀死了长老。 庙里的另一位长老也不像是这位才入道不久, 而是历经了数重雷劫的强大存在。 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拍死了。 小和尚捂住了嘴,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有想到,长老竟是被自己体内这金色烈焰活生生地吸死了。 但他感受着体内逐渐升腾起的阴神力量,小和尚也忘却了恐惧,只觉得惊喜交加起来。 「我,我……我……」他掩盖住自己想要笑出声的想法,连忙诵念起清心咒平静情绪。 自己竟能吸取他人阴神力量! 冯自渡有些难以置信,这便是纯青琉璃珠的功效吗? 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强大阴神,这至少相当于自己数年的苦修了! 他捏紧了拳头,狠狠挥舞了几下。 「日后,我真能成佛也不一定!」 不过此时,最为要紧的便是处理现场。 他将长老留下的干尸藏入藏经阁内的一处死角,也不怕被人发现,毕竟自己很快就要走了。 他看向面前的肉身佛,不屑一笑。 肉身佛此时仿佛用尽了力量,本有些金烁的身躯也变得无比暗淡。 冯自渡朝着肉身佛吹了口气,肉身佛竟是化作飞灰消散。 他挑了挑眉,残余的最后一丝力量耗尽了吗? 冯自渡想起了方才传入耳中的话,嘴角抬起一丝幅度。 「天亦无物可补?」 「那我就捅破了这天!」 拿起掉落在地上的秘本,冯自渡宛若没事人般走了出去。 南法寺内也没有其他僧人拦他,以为他只是旧地重游,逛逛这寺内。 待小和尚到了寺庙门口,他摸了摸那狂跳的心脏,开始一路狂奔起来。 不到片刻,他就已经到了海边。 小和尚连忙吹了声口哨。 一道浪花自脚下翻腾而起,他压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待落在大黑身上,大黑却是咦了一声。 「你不过去了趟南法寺,怎么阴神强大了这么多?」 小和尚呼出一口气,胡乱编造道:「小僧略有所悟。」 大黑却是感慨一声:「真是羡慕你们人类,动不动就顿悟,提升的修为赶得上我好几年了。」 谢缺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只是觉得小和尚身周的气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小和尚坐稳之后,便是翻开了手头的秘本。 「十喻者:谓之幻、阳炎、梦、镜中影、海市蜃楼、响、水中月、浮浪、虚空花、旋火轮。」 「三界六道,为自心现,世间种种,皆如泡影,其有生灭?万法可捉摸,唯镜影水月,不生不灭。」 …… 谢缺自小和尚的诵念中,能听出这便是日后水月禅院压箱底的功法。 没想到竟是自南法寺中所得。 能够使得其成为天下第一的法门肯定不是什么大路货色,谢缺有意听着,但却没有任何文功底子的他,却是根本不知道小和尚念诵着的是什么意思。 此后,小和尚竟是不再和之前那般,有意避开人类岛屿,而是以採购些生活物资的名义主动上岸。 他也不再留个光头,而是蓄起了长发。 谢缺心中暗暗点头,大周的佛宗基本都是带发修行,而这一传统也是从水月禅宗流传出来的。 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小和尚成功修行成了入道正法。 这一年,谢缺满五十岁,小和尚不过二十三,便已是入道真人。 谢缺在吞服了迦楼罗鸟的一身血液后,气血力量的增长比起之前吞食任何一只入道大妖,都要强的多。 几乎增强了恐怖的20%! 要知晓,谢缺这些年来吞食的入道大妖可是有好几十只,不过近年来,几人的生活逐渐趋向于定居一处。 谢缺的气血领域铺散开来时,足以让千米内的海水凭空蒸发。 小和尚感觉着谢缺的强大,不由得有了个想法。 靠着气血领域的快速无成本,小和尚很快就成为了附近岛屿的最大盐贩子。 靠着收敛来的钱财,小和尚准备了大量的生活物资,并都储存在大黑体内。 这是他们在为前往大蔡做准备了。 不过能做盐贩子的,在这个世界都是狠角色。 但小和尚已是入道真人,自是不怕这些。 谢缺则是武道境界仍旧未到极限,每日于海边沙滩之前,枯燥的感悟着。 随着武学的日益精深,谢缺发现道法之中,也有不少能使自己有所收穫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再度恢复了平静。 白日里,谢缺听着小和尚念诵那些,不知从何处搜罗而来的道法秘籍。 夜里,谢缺便以此为心得,创造武学。 穹宇海无比广阔,所诞生的文明之丰富并不会比大周弱上许多。 甚至于在入道真人数量这一方面还要远超许多。 转瞬之间,八年时间便已经过去。 道藏,佛教,武功。 谢缺十多年来,通读佛法明悟了许多佛理,道藏武功方面也是涉猎颇广。 不过穹宇海的武功极少,大多数人没有文功天赋的话,都只是认命般的做个普通人。 谢缺虽然没有创造出什么新的招式,但在他的脑海中,自己本体所学的那些功夫已经是被其熔炼作一团。 虽然自己的身躯还是逆戟鲸,但靠着小和尚为其倒腾来的人类尸体,谢缺在尸体上进行气劲走势的实验。 而被熔炼出的那门武学,谢缺将之称作《鲸武总纲》。 (本章完) 第87章 有我无敌 第87章 有我无敌 小和尚这些年,亦是暗中吸收着不少文功修士的阴神力量。 甚至还手黑地吸空了两个入道不久的真人。 其修为宛若火箭一般,看得大黑是目瞪口呆。 大黑也是连连感慨:「这小子,估计下次春天来临的时候,能够连过两重雷劫。」 而此时,远处的海面上却是惊起一道微弱的沧浪翻涌之声。 终于等到了吗?谢缺眸子闪烁一丝光辉。 他们在此定居,等的便是今天这一日! 谢缺将头仰出水面,看着远处的熹光。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极远处的水面上云海翻腾,一轮石磨般大小的烈日破开云雾,朝着大海抛洒着无尽光辉。 一条巨大的银鲳跃出海面,其身形宛若流线,动作优美。 不止是谢缺,甚至于大黑和小和尚不自觉地都将注意力转到了那银鱼之上。 恍惚之间,小和尚只觉得整个穹宇海,都宛若变成了那银鲳的背景板一般,天与地都是为其而生。 大黑则是浑身战慄,语气也是变得颤然:「大龙首。」 银鲳再度跃出水中,海面之上的光线甚至都为之变得暗淡,只剩下其身影。 逆着晨光,银鲳的身形竟是凭空开始变化。 她身形逐渐被拉的细窄狭长,头上隆起两道额角。 大黑心中狂震:「她……竟然化龙成功了……」 小和尚摇了摇头:「只是蛟龙罢了。」 「那也是龙……」大黑心中忐忑不安。 数百年未见,也不知晓大龙首的实力究竟如何。 当初即便自己跟随其数百年时间,但也没有摸透大龙首的实力。 但至少,也是六重雷劫以上的高手! 这是大黑在这穹宇海从未听闻过的强大高手。 银色的蛟龙乘着风雨,身周闪烁着雷光电芒。 龙瞳开阖之间,风雨交加变换。 一道轻盈婉转的女声已在谢缺三人耳内响起。 「三位灭了我海龙会,还能好生雅兴地安坐于此,看来是并不畏惧我。」 这处水域之间不论是海水还是空气,竟是随着其声为之一齐震动。 在更为遥远的高空,亦是有一道巨大身影俯冲而下。 气流肆掠之间,狂暴的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道血气缠绕的鲜红身形自空而降,两翅舒展开来尽是比大黑还要大上数倍。 其单单只是拍拍翅膀,整片水域都开始不断翻腾,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赤霄王。」大黑身形再度一颤。 其如巨鹰般的外表却是生着鲜红色的羽毛,看来便让人不由得以为是以血染红。 尖锐的声音响起道:「既杀我孙儿,还将这消息主动放出,你们几人还真是胆大。」 大黑变得更为紧张起来:「这也是个莫测底细的大妖。」 话音才落,一道人身竟是自银蛟身侧的云雾之中走出:「赤霄兄,此番竞速,算是你赢我赢?」 大黑再度认出了这身形的主人:「少阳真人!」 少阳真人看向小和尚:「便是你杀了我的爱徒吧?」 小和尚双手合十,点了点头。 少阳真人嗯过一声:「还算实诚,是个真和尚。」 「不过打了小的,自是有我们这老傢伙为其复仇,这也是伱的命。」 不多时,竟是再度有几道气息同样恐怖的身形出现,将谢缺三人团团围住。 这,便是谢缺所等待的。 但他没想到,这些人竟是一齐出现了。 大黑此时心中也没个底了,这些他听过或是没有听过名头的傢伙,毫无疑惑都是穹宇海中的顶尖人物。 如此之多的高手汇聚在此,老大真的有把握吗? 谢缺已经养精蓄锐多年。 其气血,罡气,体魄都已经到达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在精气神的高度集中之下,谢缺也不知晓统纳武道后的自己实力究竟如何。 一个鬚发花白的老者凝视着小和尚,口中言道:「银龙,此番聚首是你主导,理应由你先出手?」 银蛟发出一道娇媚笑声:「如此之多的高人在此,那便由在下抛砖引玉了。」 她看向谢缺:「你就是所谓的焚海王了吧?」 谢缺并不理睬,而是口中吞出一道水流。 那水流竟是飞到了小和尚背后,击中一道无形的身影,这身形顿时横飞出去。 小和尚不由冒下一阵冷汗,那身影险些就到了自己背后,但自己确实仍旧没有任何察觉。 他放下手中的三环锡杖,盘坐在地,开始诵念起经文。 老者挑眉道:「你这是在为自己超度吗?」 小和尚睁开眼,摇了摇头:「不是,是为你们。」 来者几人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当时便想向后撤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是什么人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暗沉鲜红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海域。 赤霄王一个闪身,迅速朝着高空遁去。 几人此时只是见得那逆戟鲸张开了嘴,周围的空气开始疯狂朝着鲸口涌去。 连带着他们的身形一同,恐怖的拉力竟然连经历过六重雷劫的坚固身躯无法抵抗。 眼见着,赤霄王啼鸣一声,血红色的风暴在其挥翅之间凭空聚集。 数千米之高的恐怖飓风似要摧毁一切,而身处中心的谢缺却仍旧只是吸了口气。 鲸吞天下! 那飓风竟是全然在眨眼之间,为谢缺尽数吞下。 谢缺点了点头,威力已经到达了自己的预料。 气血在近距离内不断凝实,竟是化作无穷尽的血色丝线一般,将在场的所有人相连接。 来人见状,不由都变了颜色。 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肉精华似乎都在不断流逝。 不过流逝的部分可以微略不计。 那老者此时眼珠转得提熘圆,竟是在谢缺不经意间到了小和尚身旁。 他狞笑一声,手中长刀凝聚光辉:「看你拿什么抵挡!」 谢缺口中似是一呸,空气几乎在此扭曲。 无形的气弹朝着老者飞去。 就是此时! 看准了时机,少阳真人阴神出窍,无穷无尽的灼热感顿时袭来。 他早已听闻焚海王身周领域的威力,和其作战时最要注意的便是不能阴神出窍。 强忍着这火热痛感,少阳真人指尖凝起一道剑光。 与之一起的,还有几位大妖真人,皆是凝聚起法术朝着谢缺攻去。 谢缺并未抵抗,只是用身躯硬抗了下来。 浪涛蒸汽过后,几人不由震惊。 那巨鲸依旧浮在水面上,宛若任何事情都没发生。 而在一声巨响过后,那老者竟是身躯化作了无数碎片。 半空之中,他的阴神在气血的灼烧下显得痛苦无比。 「这么弱?」谢缺有些疑惑。 即便文修身躯弱小,但也不至于被自己随口一呸打碎躯体吧? 而且那术法是怎么回事,只有些白痕罢了。 谢缺环顾四周,所有人竟是都显得有些脸色发白,冒着也不知是海水还是冷汗。 「名号倒是一个比一个响亮。」 「但这种强度,你们是在耍我吗?」 (本章完) 第88章 妈的,和银龙拼了! 第88章 妈的,和银龙拼了! 在场之人,无一都开始头皮发麻。 谢缺展开的恐怖气血领域,伴随着其不断收缩,其中的温度还有不断升高之势。 「既然你们已经出过手了,那就轮到我了。」谢缺缓缓开口。 所有高手都开始变得呼吸急促,连连向外退去。 但在气血领域和谢缺的恐怖吞吸拉力之下,他们却是速度被降低了一大截。 「覆海!」 谢缺尾翼宛若一柄巨大的破城锤般,携持着恐怖的罡气流拍向水面。 以其尾击落点为中心,千米之高的恐怖浪涛赫然惊起,并不断向外扩散卷席,竟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暴涡流。 一股浑厚到不可思议的罡气卷持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宛如天幕一般隐藏在这浪涛之中。 「这怎么可能?」少阳真人面色狂变,甚至于连手中长剑都卷得脱离手中。 其他人亦是如此。 那奇特的武道罡气是大妖真人们前所未见过的,其带有的刚猛浑厚使得他们被打了个突然,甚至无法反抗。 万千浪涛随之将真人大妖们压得匍匐水中,甚至连想从这漩涡之中脱身也不可能。 众人都只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只破布娃娃般,任凭这浪涛捏拿玩弄。 即便是阴神出窍,也是被暗红的气血领域压制得难展道法。 在这浓稠似胶般的暗红之中,他们使出的法力也都被削弱到一个极点。 关键是随着几人被这漩涡拉到快到中间位置,气血领域也在不断收缩。 内部温度显得越发的滚烫。 「先是你吧。」谢缺凝眸看向体型最为庞大的赤霄王。 赤霄王被这目光盯上,浑身都开始变得发凉不止,它燃烧妖丹,开始以天赋秘法想要及时移开身形,极难地挣脱了漩涡及气血领域的双重限制,但还是晚了一步。 「破云!」 谢缺看似只是简单游过来,但却根本让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清速度,只是留下一片虚影。 赤霄王脑中顿时一片恐怖感,生死之间的危机涌上心头。 简单的一记头槌。 却是让谢缺连带着血红色巨鸟直冲云霄,飞上半空。 在谢缺接触到赤霄王身躯的那一刻,他的半身便已经被击碎成浆糊。 化作一团血雾,直接落入了谢缺正吸吞着的口中。 庞大近百丈的羽翼带来强大的风阻,但却也无法阻挡身下的逆戟鲸。 大黑抬头望去,不由咽下一口唾沫。 天空之中那一个小黑点,竟是将云雾击开了一个破洞。 甚至于赤霄王身体的顶端与气流的强烈摩擦之下已是燃起火焰,谢缺也正乐得如此,就当吃一顿烧鸟了。 待谢缺落下水中之时,也不过过了几个眨眼的时间。 但赤霄王的身躯已是全部落入到了谢缺肚子里,阴神也被灼烧得丝毫不剩。 在将赤霄王彻底陨灭之后,审死图箓也是翻开了新的一面。 飞燕展翅:蓝色词条,你的轻功速度增强两成。 已有两道同类型词条, 飞檐走壁:蓝色词条,伱的轻功学习效率提升二成。 身轻如燕:蓝色词条,你的轻功速度增强二成。 是否进行合併? …… 追风逐电:紫色词条,你的速度提升五成。 在场所有人都是极尽能力铺开了感应范围,他们不能接受。 赤霄王这一和自己实力相当的恐怖妖王,竟是如此轻松便被这焚海王解决。 这看似随意的两击,却是彻底毁灭了在场所有人的意志。 他们几乎被谢缺恐怖的实力让道心失守,几近崩溃。 在他们的眼中,谢缺已然变成了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这便是六重雷劫以上的大真人吗?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谢缺极快地游到一头庞大海蚺之前。 海蚺的身躯不由得战慄,那如大海般深沉的气质使得它有些窒息。 甚至一度压抑到心脏几乎快要停滞跳动。 谢缺低下头,在其身上开始啃食起来。 海蚺却是丝毫不敢反抗,甚至动弹一下都不敢。 谢缺张开狰狞大嘴露出满口血肉:「若只有这个程度的话?想必诸位今日必定是有来无回了。」 「便是在此安心作我的食物吧,」 海龙会大龙首眼中流露出惊悸神色,她花费了三千年的时间方才化作蛟龙。 没想到才出山竟是就遇到了这样一头怪物。 「前辈,是我们有眼无珠了……」 谢缺冷峻的语气下一刻便打断了银蛟:「叫前辈没用,除非你能让我吃饱。」 这轻飘飘的一句,却是让在场所有人无一不感到胆寒。 少阳真人咬牙切齿,看了看周围同样被压制得难以动弹的真人们,不由大喝一声: 「妈的,和银龙拼了!」 「要不是这个婊子,我们又岂会落到这般田地!」 谢缺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少阳真人,这傢伙在之前表现得都是一副翩翩君子形象,但没想到此时竟是第一个将矛头转移。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自己尚未吞食过人族真人,但这些人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听他们所言,似乎是和小和尚有关。 毕竟小和尚每次偷偷吸取阴神,都是上岸后私密进行。 他不敢将这秘密暴露在谢缺面前,也导致了谢缺对此事毫无察觉。 毕竟谢缺不是文修,只能看到但是感觉不出来阴神的强弱。 在他看来,阴神这玩意实在脆弱,暴露在自己的气血之下等于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大黑虽能感知,但他也是比较迟钝,只觉得是人类修行太快的缘故,从未深思。 而且小和尚所修行的法门奇特,此后更是能够遮蔽修为,诸多被其吸干而死的真人也是被其外貌修为假象所欺骗。 谢缺只是丢出轻飘飘的一句「怎么回事」,但冯自渡在早些年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冯自渡显得不慌不忙,开口道:「不过是些人见到我入道不久,便想欺我,但我所修行的《十喻观想密迹真本》神异不凡,又岂是那些未经雷劫者能够抵抗的?」 谢缺点了点头,他对小和尚的行为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这穹宇海上的规矩比大周要更加直接,更加弱肉强食。 你弱,便是你活该去死! 但冯自渡既然跟了自己这么些年,自己应当是保他一保的。 谢缺还是相当护短。 而且未来一千年后,说不定冯自渡还能念着自己的好。 恶向胆边生,冯自渡向前一步踏出。 未受到气血领域压制的他朝谢缺道:「老大,我所修行之道中有一法,名为十喻泡影。」 他本慈善的面容上升起一丝微笑:「若是能将这些大真人炼作泡影,其便能够供我们驱使。」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老大你钳制住他们的修为,我方才好施展手段。」 (本章完) 第89章 海神祭祀 第89章 海神祭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今天结束副本,更新可能会晚点) 谢缺并不知晓冯自渡的内心,但也是从中听出了一些别样用意。 他拒绝了小和尚:「这些废物,就算炼制成了又有什么用,连一尾都吃不住。」 小和尚朝后退去,深沉的城府使其在谢缺面前从来不会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或是发泄情绪。 只有在上岛之后,在谢缺所关注不到的地方,他才会做回自己。 在谢缺面前,他从来都只是当初那个小和尚。 单纯,善良,敬佛,谦逊,守戒。 这也是谢缺和他有了千年之约的缘故。 若是让其流露真性,谢缺恐怕也是不敢和他有什么交集。 谢缺三五口之间,近乎百丈长的海蚺已是露出森森骸骨。 但它依旧不敢动弹。 所有入嘴的食物在强大的肠胃中碾作齑粉,气血烘炉连同食肉众生将其转化成气血。 谢缺用餐看似优雅,但却是极快。 看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胆寒。 当然,谢缺也没有放过任何人的想法。 自己已经因为食物缺乏的问题,气血已经很久都是以一个极慢的速度增长了。 但自己仿佛还没有触碰到这副身躯的边界。 虽说谢缺也不知晓自己是能够突破武道的极限,但至少也是要到宗师顶峰吧。 但这副宛如无底洞般的身躯,却是让气血从未让谢缺感觉到尽头。 我只是想吃饱,为什么那么难? 谢缺撕扯下最后一大块海蚺肉。 其百丈身躯此时也已经变成了一具骨架,但却仍旧坚强存活着。 周围的真人们一直不断辱骂着银龙王,想以此看看是否能够博得一丝生路,但这也使得银龙王的面容极为难看。 毕竟他们从谢缺和小和尚的对话中也听出来了,自己都焚海王都没有直接冲突。 都是通过小和尚所结下的梁子。 但不论是他们辱骂银龙王,或是哀求谢缺,都是毫无效果。 海蚺最终肉身彻底溃散失去生机,阴神不得已出窍后瞬间便被气血领域焚毁。 谢缺也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谢缺如同优雅的猎食者,开始选择自己的下一只猎物。 目光逐渐落到银蛟身上,银龙王却是不慌不忙:「焚海王,你可想清楚了。」 大黑不由嗤笑道:「大龙首,都这样了,你装你妈呢。」 当初他便遍受银蛟各种看不起,如今算是有了报复机会。 银龙王语气不紧不慢:「我这具身躯虽是本体,但体内阴神却只是一道念头。」 「我已历经八重雷劫……」 话音未落,谢缺便是一口咬掉了其头颅。 其后便是像吃面条一般,将整条龙身吸熘吞入腹中。 浑然不似之前吃食海蚺,还留下了一具森然白骨。 大黑看得是直瞪眼。 但谢缺内心却是暗嘆一口气。 牛鞭不补,羊鞭也不补,龙鞭最补! 但这母龙,没有龙鞭啊…… 狂躁的气血开始在体内不断升腾,谢缺还是有些满意的。 这不比那迦楼罗鸟来的差了。 但让谢缺心烦意乱的是,这银龙王所言竟是真的。 他在吞噬整条蛟龙身后,审死图箓没有任何反应。 那就说明对方未死! 加上此前两头雷劫六重的大妖,谢缺感觉自身气血再度充裕了一成以上。 不过在场的大妖,却是只剩下一头巨大水母。 另外四位,都是人族。 谢缺没有这般恰人嗜好,不然书就被封了。 谢缺一口爆头,整个水母头颅瞬间被吞食入内。 将其吃掉后,谢缺发现这水母能够食用的部位实在是太过稀少。 几乎99%都是水分,提供的气血可以忽略不计。 但提供的词条竟是不错。 强手裂颅:蓝色词条,对生物头颅造成伤害提升20%。 见着身前剩下的人类,正当谢缺准备直接以气血将之覆灭时,竟是一股浩荡气机滚滚而来。 掀起的无尽浪涛尽是比谢缺翻涌而起的还要高大。 不论大黑还是小和尚,甚至于场上的四位六重雷劫真人,都不由感觉内心产生一种由衷的恐惧感。 一只生有黑色毛绒的细长大手狠狠拍下,竟是将原本封禁着几位真人的罡气漩涡拍得散开。 谢缺展眸看去,那竟是个自己认得的生物。 身躯和四肢皆是细长,头颅宽而扁大,浑身黑毛,身上还不断流淌着粘液。 形象基本和谢缺所见过的水猴子无异。 但只是他没见过这般体型巨大的水猴子而已,几乎快要赶得上百丈身长了。 而且他还穿着一身略显神圣的宽大袖袍,一身蔚蓝的光辉竟是将其狰狞丑陋完全覆盖。 「还望焚海王手下留情。」 令人意外的是,水猴子张开嘴,竟是朝着谢缺求情。 他指着其中几位真人道:「在下海神殿司礼祭司,这些人类都在我海神殿所庇护范围之内……」 谢缺听闻过海神殿,传闻是穹宇海的守护者。 不过近百年来都是神龙不见首尾,没想到此时竟是出现了。 但谢缺并不畏惧所谓海神殿,这些傢伙就算再强,自己模拟结束后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他如今唯一想做的,便是看看这具巨鲸身躯的极限! 但看其能够一巴掌拍散自己的罡气漩涡来看,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自己似乎得拿出一些实力来了。 谢缺露出两排尖锐利齿,只道是:「我若杀了他们又如何……」 司礼祭司眉头皱起,海神殿的名声在穹宇海便是天。 即便是九重雷劫的真人,也不敢不从。 但放到这逆戟鲸身上,竟是遭到了拒绝。 不过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即便以他九叶灵卫的实力,竟是也不能感受到谢缺的阴神存在。 九叶灵卫,那可相当于九重雷劫的存在了! 甚至于在神灵的佑护加持下,他比九重雷劫的大真人还要更为强横! 他不由心生一道恐怖念头,莫非这逆戟鲸已是阳神真君…… 司礼祭司摇了摇头,将这不实际的想法甩出头颅。 他不由得再度劝道:「虽说这几人确实是可有可无,但毕竟都隶属于我海神殿庇护范围之内,若是这几人死去,我也不好交代。」 「下次寻上焚海王伱麻烦的人,可就不是我这般好说话了,甚至于会有灵将出马。」 灵将? 谢缺心思一转,当初使自己获取第一道金色词条武道奇才时,便听闻那落英童子便是轮转道中香主,实力臻至灵将。 没想到这灵将竟是如此强横,即便自己表现出如此实力,竟还能被对方拿出稳压一头。 不过这司礼祭司看似谦逊,实则也是在以势压人。 该杀! 两门秘武在体内运作到了极致,谢缺的体型竟是在一瞬间膨胀起来。 隆大的肌肉陡然突起,漆黑的鲸背上生出一张由青筋肌肉围成的鬼脸。 破限! 司礼祭司汗毛竖起,只觉有什么大恐怖降临一般。 他的身周惊起滚滚浪涛,虚空之间产生剧烈炸响。 「浪起!」 谢缺他们生活已久的那座岛屿也被汪洋大海所覆盖,在场的所有真人都感觉到自己化作了普通人一般,在这汹涌的大海之前失去了任何的抵抗力。 裂风! 谢缺身前凭空生成两道无形的气弹,将覆笼着水猴子的海浪破开一个大洞。 司礼祭祀面色谨慎:「神之涡。」 他的身前出现了一道巍峨飓风,那夹杂着海水的飓风不断狂啸着。 刻于那波涛汹涌之上的飓风中,竟是出现了一张狂怒扭曲的巨脸。 谢缺凝视着,不由有些恍惚。 他连忙开始诵念起清心咒,将之缓解后再度看向藏于旋风后的水猴子。 破云! 此时,谢缺在破限状态下,不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已经爆发到了极限。 巨大的力量伴随着惯性,加上新得来的紫色词条追风逐电,谢缺的速度已然提升到了一个恐怖量级。 头槌瞬间便洞穿了整片飓风,在水猴子的惊恐之中,谢缺竟是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焚海王,你若是敢……」 覆海! 话音未落,一尾抽下,竟是将这水猴子的天灵盖掀开,开始吞吃起来。 正在此时,逐渐衰弱的飓风之外,竟是开始雷霆闪烁。 「焚海王,你毁我身躯,灭我念头,实是……」 一道凌厉的女声隔着极远便是传到了谢缺耳中。 谢缺凝眸看去,竟是一道金色辉煌的身影。 重回于此的银龙王,看到了凌驾于司礼祭祀头顶,吃着猴1脑的谢缺。 她连忙停嘴,满脸愕然。 (本章完) 第90章 百年沉浮 第90章 百年沉浮 「神,是不会死的。」 「但下一次,来找你的可就不是我了。」 司礼祭祀虚弱的说过一句,头颅轰然垂下。 谢缺意外的是,这傢伙竟是也没有词条。 伴随着司礼祭祀的身躯失去活性,其身周的飓风浪涛也随之停下。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随后,其身躯竟是化作无尽海水,落入水中。 他呼出一口气,看向浑身金灿的银龙王。 银龙王看到谢缺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驾驭着风雷,转身便跑。 但下一刻,谢缺便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周。 她不由悻悻停下。 金芒散去,谢缺瞳孔不由得一缩。 银龙王此时,并非是依附着身躯存在。 而是只有两截破碎浅显的薄皮,以阴神力量将之撑起,宛若一条透明的龙。 甚至还能看到,这龙皮之下什么都没有。 但最让谢缺感觉有些惊悸的是,这两节龙皮。 分别是小车沟下和阿水家供奉着的那两件。 一个给了他金色词条永无止境。 另一个则是带他前来此处的原委,模拟词条水生者。 他的语气不由得开始颤抖:「你身上这皮是如何得来的?」 银龙王有些怀揣不安:「回焚海王前辈,是偶然得来,那附近我已探索过,已经是什么都不剩了。」 谢缺沉吟一番:「你且将之褪下,我放伱阴神一马。」 银龙王露出一丝依依不捨的眼光,但她知晓即便是自己披着这身龙皮,也很难是司礼祭祀的对手。 更别提骑在司礼祭祀头顶上的焚海王了。 而且她自得来这残蜕数百年,修为不断精进。 当初初识黑龙王,自身修为虽说高出其一筹。 但也不过是四重雷劫。 自得到这残蜕后,自己便是一路狂飙,数百年的时间便赶上了两千年苦修。 虽说这残蜕自己还不能完美掌控,但其壮大阴神之效就是自己不能抛弃的。 正思虑着,却未想到,下一刻谢缺已然是将之一口吞入腹中。 银龙王不由大慌。 这残蜕虽然厉害,但自己不能控制其大小如意,只是十多米的长度在谢缺面前根本不够看。 「既然你不愿意,那阴神也灭了吧。」 正当谢缺说着,残蜕上竟是闪烁起光辉。 一股微妙而不可言说的力量,将银龙王的阴神卷席而起,保护着她的阴神免受气血灼烧,以谢缺都难以望其项背的速度不知去了何处。 谢缺看着那远去的光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残蜕在被他吞入腹中之后,发现其重量竟是高达上数十万斤。 其高额密度,实在是有些胃下垂的风险。 而且并没有提供气血。 谢缺回到原处,几个人族真人已是趁乱逃离。 他也懒得去追,而且也不一定能追的上。 这些都是小和尚惹下的麻烦,自己本就没有帮他的义务。 而且,自己似乎惹了大麻烦呢! 谢缺看向天空。 此时,他感觉自己被某种不可名状所注视。 但他无论如何都寻不到这感受的来源。 那便是所谓海神吗? 谢缺呼出一口气,自己似乎应该回大蔡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些要事要做。 带着大黑小和尚,谢缺花费了几日时间,寻到了自己出生的逆戟鲸群。 五十多年过去,逆戟鲸族群中的成员已经是换过一批。 好在祖母尚在,似乎修为上还有所精进。 母亲也还活着,但由于没有成为精怪的天赋,已然是垂垂老矣,到了逆戟鲸的正常寿命极限了。 祖母认出了谢缺,有些难以置信其身躯竟是已经和自己差不多大了。 谢缺只是笑笑,随后从气囊中吐出一大堆妖丹,以及龙蚌留下的龙纹珍珠。 大黑有些依依不捨地看着这些东西。 其中可是包括了一枚六重雷劫大妖的妖丹,还有这龙纹珍珠,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咂咂嘴,不过他也不敢有什么想法。 当初他和谢缺的一纸合约早已作废。 毕竟谢缺所猎杀的高级大妖可太多了,头顶上的那枚龙角即将成型,自己说不定指日便能突破六重雷劫了。 祖母很是震惊,但看到谢缺身后的巨大海蛇后,更是一阵畏惧。 也不知自己的外孙在外遭遇了些什么。 但日后她便会知晓,自己的外孙便是大名鼎鼎的焚海王。 毕竟这一鲸一蛇一和尚太过惹眼。 亲眼见着祖母炼化了那些妖丹后,已然成为了入道大妖,谢缺便安心而又静悄悄地离开了。 前往大蔡的路途是孤独而又寂寥的。 这段海域远不止数万万里之远。 走了千万里后,总算是没有大妖听闻过自己的名声。 谢缺又开始了其顶级掠食者的生涯。 岁月沉浮,谢缺八十多岁的时候,竟是开始感觉气血衰败。 但他的体态依旧完美,健壮的身躯依旧是宛若雕塑,恐怖的气血依旧能够焚山煮海。 但自己的体态气血已然开始下降,虽说这下降的趋势极为缓慢。 这便是武者的悲哀吗? 谢缺不由嘆了口气,武道宗师即便是到了极致。 其寿命也不过比起普通人稍长一些。 这无比遥远的路途上,大黑小和尚却是进步迅速。 大黑吞下了海量妖丹后,头顶龙角已成,突破了六重雷劫。 小和尚竟也是赶上了进度,凝聚出了「五喻」,也便是五重雷劫的境界。 在气血衰败后,谢缺停下了脚步。 开始仔细感受起这生命的变迁。 他们停下在了一座孤岛跟前,周围还有一支逆戟鲸群。 其中有几头逆戟鲸有了灵智,但也是初成精怪。 谢缺不由有了个想法。 他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将自己的逆戟鲸武学传授给了其中最为聪慧的一只。 在它学会后,谢缺便接着赶路了。 在这期间,谢缺将那两段残蜕,在小和尚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给了大黑。 大黑极度兴奋,但却又马上苦恼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残蜕如何使用。 谢缺笑笑,只是让他自己摸索。 好在有着食肉众生的效果,谢缺气血衰退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自己增加的速度。 在谢缺年满一百岁那年,谢缺吞下了一头雷劫九重的大白鲨后,终于感觉自身似乎已到了极限。 气血增长的速度开始急速放缓,自己再难精进。 到了身体的极限,就连金色词条永无止境也没有办法帮助自己开闢出新的路途。 他嘆了口气。 感受到了大顺当初的悲哀。 这也是武者的悲哀。 一旁的大黑小和尚虽说战力或许比不上自己的百分之一,但单单在寿命这一项,便是甩自己无数筹了。 这一路上自己所吞噬的生命虽多,但有用的词条却几乎没有。 几乎都是一些关于水中生物习性的。 终于,在谢缺150岁那年。 大黑成功炼化了残蜕,将之披在自己身上,化作了能够呼风唤雨的真龙。 但谢缺知晓,这只是表现。 其本体还是一头蛟龙罢了。 「原来如此。」谢缺此时也明白了过来。 他一声轻嘆,其中的意思太多太多。 他想起了小河沟底的锁龙传说。 原来,那真是大黑。 (本章完) 第91章 等你归来(模拟结束) 第91章 等你归来(模拟结束) 距离谢缺出发已经百年,他终于看到了大蔡所在大陆的轮廓。 此时,谢缺气血身躯已经衰败到了一个极致。 在120岁后,谢缺气血如山塌般迅速衰弱,不论如何吃食也抵不上衰减速度。 甚至于谢缺的身躯也已经变得和正常逆戟鲸般大小。 他的速度甚至比不上另外二人。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这些年来也并不是白过。 他竭尽自己的能力,将这一身气血都压缩到了心脏之中。 大概是自身顶峰时期的80%。 在此后,谢缺竟是比正常的逆戟鲸还要虚弱许多。 将小和尚送上岸后,谢缺带着大黑离开了这处港口,开始围绕着大陆游行。 大黑用蛇尾卷着谢缺,尽量带动其游行。 谢缺呼出一口气,这虚弱苍老的感觉,让他有种随时会去世的感觉。 大黑面色上露出一丝悲恸之色,和谢缺相处百多年,他和谢缺之间已是亲如亲兄弟。 本以为谢缺修为高深,但没想到竟是开始苍老。 他的血气枯败到了极致,仿佛就要衰亡。 就在这时,大黑身上所披着的残蜕竟是闪烁出一道金芒。 银龙王的声音再度传出:「没想到,你竟已是如此衰弱!」 一条微型小龙自其中钻出,大黑惊恐发现,自己竟是操控不了这残蜕了。 气血领域自心脏内轰然展开,这小金龙在一瞬间便被泯灭。 谢缺依旧虚弱,大黑重新拿回了这残蜕的控制权。 「老大,你……」大黑瞪大了眼,本以为谢缺是装作如此,为引出银龙王。 但没想到,谢缺竟是还是如此虚弱。 完全不似装出的一般,甚至比之前还要孱弱许多。 将气血领域收回心脏之中,他抬头以微弱地语气问向大黑:「若是你化成了龙,伱想做些什么?」 大黑咬了咬牙:「自是帮老大你恢复力量。」 谢缺摇了摇头:「我并非是力量流逝,而是寿命大限到了。」 大黑有些难以置信。 谢缺不再多言。 在谢缺155岁那年,他已经是虚弱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全靠着大黑给他传音,随后他将心中所想告诉大黑。 甚至于吃食也需要大黑去帮他放入嘴中。 大黑在谢缺的引导下,化形作了人形态。 这是他极不愿意的事情,是他上千年来都没有做过的。 但看着老大那副衰弱的样貌,他也不愿意拒绝。 于是便将谢缺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后,上岸打听消息。 数日后大黑归来。 告诉谢缺,这五年来,小和尚竟是直入佛教圣地普林山。 普林山中的寺庙大禅寺是大蔡禅宗三首之一,在其中和其他入道高僧论道。 但小和尚输了。 他似乎便皈依其中,开始修习佛法。 佛号「镜花」。 谢缺点了点头。 大蔡版图过于庞大,甚至于中间还有一段路途不属于大蔡。 即便是日后的大周,最为强盛的时候,领土也只有大蔡的一半。 但最为主要的原因,便是谢缺经不起折腾。 大黑每日只能游个百多里,然后让谢缺沉眠休息,维持生机。 又过了五年,大黑再度上岸。 此时,他听闻小和尚已经是六重雷劫的大真人。 并且成为了大禅寺传法院长老。 但大蔡似乎因为君主残暴的统治,已经开始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南部的叛军首当其冲,他们冲上了普林山,却是被小和尚所度化。 叛军在南部建立了新的王朝,自号大丰。 并且封大禅寺镜花法师为国师,封号赤胆忠心大无畏法师。 但没想到的是。 这位大无畏法师竟是在封号后的第二天,便带着叛军覆灭了大禅寺,并在原址上建起了新的寺庙。 水月禅院。 供奉着水月观音菩萨。 谢缺点点头,看来自己的出现并没有干扰时间线的进程。 而是反而就应该是如此。 谢缺不再去管岸上的事情,反而开始专心的将一身武学在脑中不断整理。 想要将之完美的在人身上施展开来。 最终,鲸武总纲再度更迭。 谢缺将之命名为「杀鲸干坤道」,其中包含了武释道三家道理。 到了这个时候,谢缺也算是到了极限。 正常的虎鲸寿命极限所在,便是八九十年。 而自己,已经活了这个年数的两倍了。 谢缺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一片天。 那是自己熟悉的蓝天白云。 在无定河的入海口处,谢缺将身躯潜下。 指着河底,谢缺给大黑传音:「若我死后,你便将我的身躯埋藏其中。」 两滴硕大的泪珠融入海中,大黑点头不语。 谢缺笑笑:「千年之后,你我兄弟二人自会相逢。」 他这话虽说有骗他的成分,但谢缺也不知晓千年后的大黑究竟会在何处,此时不过起一个安慰作用罢了。 大黑哭丧道:「老大,我跟你也不过百年时间,这一千年真的是好久啊!」 谢缺不语,只是感觉自己已经是快到了极限。 他叮嘱大黑:「注意你身上那龙皮,或许……其中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若是感觉不对,你便褪了身皮,当个蛟龙也是挺好的。」 大黑点了点头,认真问道:「老大,一千年后你真的会回来吗?」 谢缺「嗯」过一声,感觉生命在体内逐渐流逝。 若是自己释放出一丝气血,或许能够抵御这衰败。 但谢缺觉得,已经是没有什么必要了。 无非是浪费这心脏之中的气血力量。 一道道罡气形成锁链,将心脏中的气血完全封锁。 谢缺也不知道这样能够保持多长时间不衰败,但这也是他能够做到的极致了。 随着心脏开始逐渐停下,谢缺凫水露出头,看着不远处的津门城。 此时,这里还是大蔡朝的沽上。 不过乱象丛生的大蔡马上就要亡灭,大周朝的千年辉煌即将开始。 冯自渡也踏上了他的天下第一之路。 「对了,九百多年后,若是你遇见个长相奇怪的老小子,你帮我用尾巴抽他,让他体验一下飞天的感觉。」谢缺想起了阿水,打趣着和大黑说道。 大黑悲恸点点头,看着逐渐闭目,心脏停止的逆戟鲸,泪珠不断滚落。 「老大,你去吧……去吧,我就在这海底等你归来。」 (本章完) 第92章 回归本体 第92章 回归本体 伴随着逆戟鲸意识的彻底消亡,谢缺在下一刻已然回归本体。 「词条『水生者』消耗完毕,正在设置记忆优先级……」 「正在结算中,此次模拟所获词条不会清除……」 「词条结算中……」 近乎两百年的记忆恍若隔世一般,定扎在了谢缺脑海的最深处。 由于审死图箓为其将作为人的记忆放在了第一优先级,谢缺倒是没有什么不适感。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瞬间便找回了作为「人」的感觉,不必像当初成逆戟鲸时还需要一番适应。 模拟中所获取的词条开始作用于躯体,谢缺只感觉自己的实力又有了一大步提升。 「呼!」 谢缺吐出一口气,此时正值午后,自己在模拟中虽然度过了近两百年的时间。 但对于本体而言不过是一瞬。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近乎两百年的时光使得他经历了许多,但和人打交道的时候很少。 上岸採购或是其他什么事情,他都是由冯自渡去做。 而自己则是和大黑从不管事,只负责吃肉吃妖丹。 甚至到了后期,连打探妖兽行踪的事情都是交给小和尚了。 而谢缺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看看这模拟的世界是否是真实的了。 那无定河入海口处底部的走蛟痕迹,便是当初让大黑所留下。 而他作为逆戟鲸的尸身躯体,便是埋藏于下! 或许,那风雨交加之时产生的漩涡,便是大黑留给他的某种信号。 亦或是小车沟底部的种种痕迹。 但让谢缺有些疑惑的是,大黑这傢伙到底去了哪里? 将之抛在脑后,谢缺开始回忆起逆戟鲸生命的最后 大黑花费了近乎百年修为,将谢缺的躯体封锁,若非是六重雷劫以上,便是别想动那封印。 当然,谢缺是有着特殊办法的。 能够释放出与鲸武总纲同出一源的罡气,便能够将大黑留下的封印触之即化。 只不过谢缺现在这一身武功还未来得及转化,还是混杂了许多武功。 说干就干,谢缺盘坐在地,开始改变体内气劲的经络走势。 谢缺以陆馆主的气血值作为一个参照标准,自己现在大概是三倍标准宗师气血。 而逆戟鲸在最顶峰时,则到达了近乎三百万倍宗师气血,是自己如今的百万倍! 能够拥有如此强横的气血,一是和气血捕食的无数入道大妖有着很大关系,二则是逆戟鲸身躯在谢缺看来,便是极度适合修习武功的,庞大的身躯产生气血的速度是人类躯体拍马也赶不上的。 其身躯对气血力量的容纳度宛若无底洞,即便是谢缺如此荤素不忌,也是花费了足足百多年方才将这无底洞给填满。 而这,配合起蛟龙得水的十倍力量,方才产生了恐怖的质变。 使得即便是九重雷劫的入道真人,也不是谢缺的对手。 至于入道之上,谢缺没有遇见过。 在逆戟鲸生命的最后,谢缺早已为如何转修武功经络想好了最佳的气劲改途走线。 不过花费了数个时辰的时间,甚至于在这深秋之时,天色还没来得及变暗,谢缺就已经转修成功。 此时改修武功后的谢缺,体内的先天气劲和罡气尽失,已经只是个锻体境的小武者。 不过那一身庞大的气血值依旧存在,甚至于还略有提升。 但是想要破开黑龙王留下的封印,非罡气不可,那就表明谢缺仍需继续修行。 在「永无止境」的加持下,天色暗沉之时,谢缺体内便已出现先天气劲。 而气血亦是增加了五成,现在近乎有五个陆馆主那么多。 并且在融合了部分入道正法中的技巧后,杀鲸干坤道中便分成了文练、武练以及横练三大板块。 文练即是养气功夫,以气血养五脏六腑,还包括了发力卸力的技巧,以及体内气劲的走向。 武练则是技击之术,虽说鲸身的招式已然作废,但作为武道奇才,谢缺亦是早已将拳脚功夫创出。 并且许多招式还将词条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其中包括爆头,绞杀等。 横练则是锤鍊身躯强度,在横练之王和玉质金相两大紫色词条的加持下,谢缺如今的身躯已是不比金铁来的更坚固。 谢缺估摸着,自己这杀鲸干坤道想要入宗师之境,还需要一个昼夜的功夫。 他思索着,若自己的身躯还未腐烂变质。 说不定不仅是能收个词条,还能我自己吃自己…… 但那狂暴的气血量全数被压入了一颗直径三米的心脏之中,谢缺估计吃上一口自己就得原地爆炸。 此时,沈宁却是取了些物件回来。 见着其身后的家具摆件,谢缺不由有些怔住了。 你这是回去搬家了吧? 怎么还有花瓶,衣柜,甚至梳妆檯……? 沈宁见着谢缺神色,也是不由白了他一眼。 「你们这些大男人,一点都不注重生活品质,你那房里就几块破木板一张烂布,实在是不像个会过日子的。」 谢缺有些无言,姐,伱是妖怪,不是什么小家碧玉的人妻。 沈宁再度将几只伥鬼召出,竟是原地哐哐哐地开始改造起了住所。 谢缺不去理会,只管继续运行着杀鲸干坤道的气劲走向。 将几条经络彻底打通后,便是将气血填充其中,自己就能够大功告成,重回宗师之境了。 童贯此时也被这动静吓到,连忙走出小房间。 本嬉笑的沈宁顿时换了副冷峻神貌,冷冰冰地问了句:「你住着可还舒适?」 童贯不敢回答,只能是点点头。 但沈宁却是意外发现,童贯身上多了丝阴柔气息。 隐秘地将阴神力量放出,她赫然发现童贯竟是已将文功入境。 她悄然传音给了谢缺。 谢缺睁开眼,看向童贯,也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是个文功天才! 怪不得修行武功没有丝毫长进。 待事情了却,沈宁将东西都搬到了新建成的高大木屋中。 院落也被几只伥鬼修剪得一丝不苟。 唯有童贯居住的破烂柴房和一旁的停尸间孤零零的,有些格格不入的样子。 沈宁从身后踮起脚尖,搂住谢缺。 「郎君……」热气吹得谢缺耳边有些发麻。 但他现在只想沉浸在转修之中,重新突破宗师方才是重中之重。 被沈宁骚扰得有些受不太了,谢缺无言道:「你晚上不吸取什么日月精华吗?」 沈宁嬉笑道:「哪来的什么日月精华,那都是世人以讹传讹。」 「今天晚上,只要日出精华就可……」 (本章完) 第93章 上架感言总结 第93章 上架感言+总结 明天要上架了,一会还有两章应该。 明天保底10更,后面每天日万4~5章不等,不会很水会拉剧情。 看数据的话,我收藏很多,但是追读有些拉跨。 说下加更规则吧。 首订500往上走,每多100订加一章,均订涨起来后面也算,可以进群随时问成绩。 打赏一齐统计,满100r加一章,盟主十二章(幻想一下) 没写完就欠着,肯定会补。 再聊几句剧情方面。 开书十天的时候动了个小手术,恢复了一段时间。 也不是卖惨,主要是导致没存稿,医院手机码字没大纲导致有些混乱。 最有争议的王业贤那段剧情,刚好是我动完手术那天晚上写的。 其他的地方就是郡主那块,有些毒点,后面会一次性打爆,当初本来的想法也不是这样。 加上其他的埋坑挖坑,可能是我自己觉得单纯的极道流差些意思,补了些元素。 然后逆戟鲸那块剧情有些长了,最开始的成长其实可以一笔带过。 这段剧情我主要就是为了引出大黑和小和尚,然后就是海神殿带来的危机。 我有大纲,但是没有细纲,有意见可以提的。 前面落英童子的记忆问题,我加了补丁:入道之上的记忆,需要神性破解。 至于有读者问我,以后一直就在无定河捞尸?提一嘴:时间长河也算河…… 四轮推荐都走完了,在这里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 也没什么活,就给大家表演个咬打火机吧! 还有是否后宫文的问题,最近开车挺顺手!什么无定河支流,日出精华,我好兄弟看了都想问我,怎么想出来的这玩意! 应该会是,但女主基本都是工具人,毕竟感情没写好就是毒点了。 即便是陈渣男那本,后期处理的跟屎一样也确实是毒。 上架后日万打底,特殊情况说明后会补上。 不多bb,也不卖惨,干就完了! 感谢编辑迦南大大,给了几次二级界面推! 迦南菩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写进书里!多安排几个明妃! 接下来,献祭群友,召唤龙珠! 《我的旁白不太正经》 编辑都能看的邦嗯,看完就想打开夸克! 《黑巫师只想种田》 作者是个萌妹纸!主角和作者一样傻白,作者很甜! 《东京神明只想要神官美少女》 作者老司机了! 《兵击之神,从攀登超越之塔开始》 是真的爽文!爬塔好爽啊! 《长生仙族:从白云山开始》 群像文,家族流,挖掘金手指,带领家族崛起。 《我在现实世界吞噬成圣》 【主角吃下半只蟑螂觉醒系统化身火星异种打爆现实世界】 《这个侦探要加钱》 恶德侦探和心机少女的侦探之旅。 《我有一剑,请斩祖祠》 家族修仙。 《lol大结局,edg请神归来》 简介:uzi加入edg,猪狗一家,lol大结局。 《领主:从种田开始的悠闲生活》 我是领主,不是什么异兽娘收藏家 《影视:从一代宗师开始》 简介:从此千拳归一路,加点! 《东京:我真不是邪神啊》 东京文,获得模拟器,一直走在通往邪神的路上 《失语者在霍格沃茨》 质量更新均有保证,可以一看。 《我为下一世攒灵根》 长生苟道! 《致命武库》 穿行在无尽时空,不求珠围翠绕,只求轰轰烈烈战个痛快。 《御兽:谁能拒绝熟练度面板呢?》 这是一个御兽世界的资本家剥削其他御兽师的故事 《不能长生的我只好无限转世》 不断转世,提升灵根! 《诡异进化:我能解析超凡物品》 简介:解析隐藏词条,豁免使用代价。 (本章完) 第94章 千年前的我 第94章 千年前的我 谢缺以身饲虎,但是没有成佛。 他和捨身饲虎的相同点,便是都把肉送到了老虎口里。 就是佛祖只餵饱了一张嘴,谢缺餵饱了两张…… 除却秘宗佛和欢喜佛外,其他佛大概率是不会贊同这般饲肉方式的。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在杀鲸干坤道足够霸道,使得谢缺的精气神都攀升到了顶点。 稍微损失一些阳气,也没有什么。 更何况手还有着秘宗迦叶印,已然是将得来的阴阳调和之力转化为了气血力量。 直至天明,谢缺终于在丹田之中感应到了一丝罡气。 重入武道宗师! 此时的谢缺,相比较起一日之前的自己,已是有了天差地别之感。 一日之前的现在,自己还在不使用气血的情况下,和陆馆主斗个有来有回。 但现在的话,自己已是能够以单纯的武学技巧对其造成碾压姿态。 《杀鲸干坤道》此时已然是大成,谢缺百多年来也只是将之推演到武道宗师境界。 至于再往上去,谢缺也没有任何思路。 毕竟逆戟鲸躯在到达宗师极限的时候,已经是开始进入老年期衰败气血了,根本没给谢缺机会寻找突破四境。 这是难倒无数武道强者的一堵墙,至今仍未解决。 不过这并不会阻挡谢缺的进步。 其能够积攒的罡气和气血力量,是其他武道宗师强者不敢想像的。 如今单单只是初入宗师之境,谢缺便已经有七个陆馆主的气血总和了。 如要攀登上顶峰,就要看谢缺这具身躯的极限所在了。 当然,想要到达逆戟鲸那般水平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单单以体型质量而论,逆戟鲸便是比人体重上好几万倍。 凝实到无以复加的机体结构密度,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媲美的。 加上海中有如此之多的入道大妖,使得谢缺根本不缺气血来源。 现在就不一定了。 即便有这么多大妖在此,以人类的食量,谢缺估计自己几个月才能吃上逆戟鲸一顿的量。 自己还是太弱了啊! 谢缺嘆了口气,直接走到河边跃入水中,沿着流向一路游向出海口。 风雨已经停歇很久了,但急促的水流使得出海口处十分危险,即便是一棵大树也能硬生给你拔起来。 好在有着蛟龙得水的加持,谢缺也能够轻松维持体态的平衡。 他向下潜去,犹记得大黑当初约定的埋葬处,大概处在水深七十米的位置。 这水压对谢缺而言极为轻松,他很轻易便找到了阿水口中所言的「走蛟」。 便是当初有蛟龙碾压过的痕迹,并且至今还残存着丝丝蛟龙气息,使得周围的鱼虾都不敢接近此处。 这就是大黑留给他的信号! 谢缺在其上摸索一番,拔除了所有的水草后,又排开了上面的沙土,露出一方青石板。 青石板大概有一丈长宽。 青石板上,则是印画着一条逆戟鲸。 鲸身后是一条巨大的蛟龙,龙头上站了个身材清癯的和尚。 谢缺心中欢喜之时,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来这模拟的人生还真是真实的世界,并不是凭空捏造或是平行世界一类。 而是真的将自己送到了一千多年前。 在此之前,没有见到这青石板之前,谢缺总感觉那一百多年的逆戟鲸生涯是虚幻的。 至于小和尚和大黑则完全是意外,是出于历史本来的修复功能。 逆戟鲸的记忆被压在脑子最深处的谢缺看着这画面,不由得也有些许感慨。 百多年的赶路,也唯有这二人陪伴。 除开漫长的路途外,便是三人之间的交流相处了。 谢缺凝定心思,伸出手将手放于青石板上。 此刻,他的心脏也开始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百年布局,皆在今日了! 不远万万里,花费百年时间受尽孤独,便只为今朝! 随着杀鲸罡气的传导,青石板竟是开始微微闪烁起萤光。 「哗啦!」 忽然之间,竟是有一声巨大低沉而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 「疯狂星期四!」 谢缺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后来大黑看到自己和小和尚的约定后,也非要和谢缺有个一样的暗号,否则心底多少有些不平衡。 他镇定了心思开口回答:「威我五十。」 「密语正确!」 青石板剧烈地开始震动起来,竟是分作两段从中裂开。 谢缺凝视着,不由感慨,大黑这傢伙还真是用过心思啊。 石板的一侧,是大黑头顶的龙角,以及小和尚远远离开。 只留下水面上的谢缺和巨大蛟龙。 谢缺笑笑,不过大黑这傢伙还真是不小心,竟然连这石板上自己的龙角都弄掉了。 要知晓,大黑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化龙了。 随着青石板彻底打开,露出一条刚好能够容纳一人通过的密道。 一张无形透明的暗淡黑膜笼罩其上,并且不断捲起一阵小型龙捲风,将河水全部排开。 谢缺身形一闪,直接入了其中,黑膜却是依旧完好。 待谢缺再行了几米,走到一处巨大平台之前时,身后却是突然涌出无尽潮水。 大黑的声音再度响起:「此乃琼玉真水,唯有焚海领域方能蒸发。」 「也是最后一道考验,若你不能通过,便准备随着此处一同掩埋其中吧。」 谢缺点了点头,没想到大黑还很谨慎。 毕竟也说不定有其他人强行进入,大黑只是个六重雷劫的蛟龙,比他强的傢伙数不胜数。 但只要此处崩塌,强大水压会瞬间冲破黑膜将之彻底掩埋,到时候便再难寻此处了。 气血领域瞬间爆发铺展,所谓琼玉真水在触碰到的一刻立即开始消融化作蒸汽,但并不灼热滚烫。 「老大,我想死你了!」 一声爆喝突然响起,谢缺环顾四周,但却没有看到大黑身影。 随之而来的,则是长时间的宁静。 谢缺嘆了口气,面色变得失落起来。 看来传说不假。 小河沟村民们供奉的黑龙王,是真的随着阜途岭的消失一同不见了。 平台之上,逐渐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出现在谢缺眼前。 谢缺已然是感觉到其中掩藏着的,正在和自己不断发出共鸣,一股莫名熟悉但又截然不同的气血丝线已是连接到了自己身上。 谢缺颤抖着,向前走去。 他伸出手,放在铜棺之上,握着把柄开始发力。 起! 「嘎吱……」 随着棺盖的开启,一具约长两米的逆戟鲸尸身出现其中。 血红的气血力量缠绕其上。 谢缺知晓,这正是自己所施加的罡气封锁已经快到极限崩溃的样子。 气血正不断急速流逝。 浑身颤抖着,谢缺伸手朝着自己千年前的身躯摸去。 审死图箓开始飞快的往后翻去,丝毫没有停留下来的样子。 谢缺不由得一愣神,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最终,审死图箓竟是停留在了最后一页,开始闪烁起强烈的黑白相间光芒。 超凡双生:特殊词条,伱获得第二颗心脏。 —— 感谢书友倔强青铜局,硒钍小影的打赏!! (本章完) 第95章 特殊词条:超凡双生 第95章 特殊词条:超凡双生 「咚咚……」 「咚咚……」 铜棺之中竟是发出一阵刚猛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心脏跳动的节律逐渐变得沉缓有力,而又附有节奏感。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谢缺只感觉胸内传出一股割裂般的巨大苦痛。 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痛苦感觉。 就仿佛有人生生将他的心口剖开,然后在其中硬生生地塞了一团火球进去。 而且还将周围的血管剪开,暴力地插在其他地方。 不仅是痛彻浑身,更是滚烫到谢缺感觉整个胸腹面都燃起来了一般。 随着谢缺的痛苦,铜棺之中的逆戟鲸尸身竟是开始逐渐变得干枯。 最后在逆戟鲸尸身完全化作一团飞灰之后,谢缺的痛苦也开始如潮水般退却。 他开始激烈的喘息起来,刚才的遭遇就如同让他在死门关前走过一遭。 待自己心境恢复平和之后,谢缺运行起体内的气劲开始感应起来。 武者并非修道者,没有传闻之中的所谓内视能力。 但能够以气劲的位置确认体内经络走向。 谢缺此时已然是发现,自己的心脏旁,几乎是占据了整个右胸腔内都是那颗巨大心脏。 不过这枚鲸心此时并未跳动,而是静静地待在胸腔内。 谢缺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构造变成了什么样子,但好在武功气劲循环都还正常,不受影响。 第二颗心脏之上罡气萦绕,谢缺还能够从其中感受到胆战心惊的力量。 这仿佛是弄了一枚核弹头在自己身体里。 好在谢缺给心脏施加的罡气封锁,才将这气血力量困锁其中。 其开始散发出的恐怖气血,开始不断改造起谢缺的身躯,使得气血力量不断融入其中。 这是谢缺藉助了冯自渡所修正法中的一道法门。 名为伽蓝天锁。 谢缺以罡气代替法力,以六重天锁困住其中精气,方才得以让这颗心脏保存上千年之久。 每一道天锁都需要谢缺本身能够推动的气血到达一定强度后,方才能够解开。 不然的话,这玩意一旦爆发开来,至少能让半座津门城体验一下什么是人间炼狱。 谢缺回想起伽蓝天锁的运行原理,罡气在身体内开始不断穿梭缠绕。 若是以红外视觉去观看谢缺,就发现他的体内此刻仿佛在用罡气在经络内画符。 第一重天锁,解! 谢缺自觉此时是能够承受得了这气血的。 如洪水暴发般,谢缺身体内的精气神,一瞬间便到达了身体能够攀登上的顶峰。 八个陆馆主,九个陆馆主,十个陆馆主…… 在到达了十三个陆馆主的气血总和后,这力量总算是停了下来。 接下来,就需要「拳不离手」自行修炼杀鲸干坤道中的拳法,来缓慢增强体质,汲取心脏中自然散发出的气血力量了。 这是谢缺早已经考虑到了的问题。 毕竟自己当了海中破坏神好几十年,被撞成碎渣的暗礁孤岛数不胜数。 现在还要自己这么努力的修炼? 别闹了!拳不离手是干嘛用的? 当鲸的时候没有长手,也就作罢。 这拳不离手已经不上班快两百年了,等于是把这辈子的假都修完了。 现在还不努力,更待何时! 杀鲸霸拳在谢缺的改良之下,已经是比其他拳法的总和锻鍊效果还要好。 毕竟那些拳法的重合之处太多,即便谢缺此前是见一门修一门,感觉效果也是一般般。 感觉不如…… 改良后的杀鲸霸拳! 此时的杀鲸霸拳便是通过近乎凝实的气血丝线,将全身肌肉脉络都连结到手腕手臂之类的肌肉群,让这些肌肉群能够在引动拳不离手自行挂机的时候,同样得到训练。 谢缺对这拳法还是比较满意。 虽说只能增强拳法,但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得到了锻鍊! 谢缺思索,第二道天锁想要解开,至少是需要100陆之力。 自己相差的还比较大,不过自己也有些取巧。 心脏散发出来的气血力量,等同是被自己吸收掉的。 大概三个月便能够增强一陆之力。 加上自己的锻鍊的话,想要解开第二重天锁,预估需要一年时间。 一百陆之力,根据谢缺计算,已经是能够媲美普通的一重雷劫真人了。 而且根据大黑当初所言,穹宇海中因为各大势力相距甚远,一般交流都是比较少的。 大陆上则不一样。 大黑见识过大蔡的入道真人们斗法,威力和穹宇海的修士们相去甚远。 大蔡的整体实力要高出许多。 即便是当初前来此处的小和尚,在六重雷劫时也是惜败于大禅寺的一位四重雷劫真人。 这便是其闭门苦修的坏处了。 当然,大黑和谢缺都不知晓。 小和尚因为汲取了太多他人阴神力量,根基虚浮,只是空有高境界。 不过好在其所修正法是穹宇海一等一的佛家法门,也能够后来居上。 甚至于,冯自渡自身所修的正法《十喻观想密迹真本》,已经是大周修士公认的最强正法了。 也不止是气血力量,谢缺能够感觉得到。 自身体质也在不断改善,就如同自己在得到的第一道词条「洗精伐髓」一般,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接受那颗心脏的改造。 谢缺也有些好奇,这心脏在被审死图箓以词条的形式送入自己体中之后,是否和之前的鲸心有所不同。 鲸心只是单纯的气血力量磅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神异之处。 按照谢缺当初的想法。 是准备将这心脏每天切一丝下来,泡水去喝。 等于是我自己吃自己。 但没想到,这心脏竟是直接入了自己体内。 不过这般效率也是远超谢缺想像了。 其中的气血力量,恐怕是自己即便已经突破了宗师极限,到达武道第四境,也吸收不完其中百分之一。 或许只有到达海神殿司礼祭祀口中所言,落英童子那般所谓灵将的境界后,或许能够吸收完毕。 谢缺向外游去,准备直接再度去阿水家看看那副残蜕。 他基本可以断定,小车沟底部和阿水家供奉着的,就是大黑身上的残蜕。 只是不知如何,却是分到两处。 正当谢缺出了入海口,游到海中时。 一股熟悉但是又极度不舒服的感觉再度传来,仿佛自己在被人追踪一般。 谢缺看向四方,环顾四周,却是没有任何异常。 不得已,他继续朝着阿水家游去。 数万万里外的穹宇海底部,海神殿。 水猴子般的司礼祭祀抬起头,看向远方,缓缓开口道:「大人,辱神者,归来了。」 —— 感谢人间百媚消的打赏! (本章完) 第96章 蛇人与鲛人 第96章 蛇人与鲛人 (先来两章免费吧!其他的再发vip) 谢缺此刻浑然无觉自己已是重新被海神殿锁定了气机,开始追踪。 近千年前,海神殿便是因感觉谢缺生命气机迅速衰弱之后,便彻底丢失了追踪目标。 本来海神殿已经是数次准备好了神罚仪式,准备将辱神者融入大海。 但没想到谢缺竟是一直赶路,极少停歇,数次神罚都落了空。 到了阿水的棚户前,昨天被风吹掀飞的棚子虽说简单修了一下,但还是有些破烂。 逐渐入冬,阿水年纪大了,气血衰退许多,也不敢贸然出海,此时仍旧在家。 见谢缺来此,他也不意外。 只是有些悚然道:「你……」 虽然只过了一个日夜的时间,但谢缺和一天之前已经是有着天翻地覆的差别。 他感觉到,自己面前就如同站立着一头顶级的人形掠食者。 阿水在外海厮混已久,对于这样的气息很是敏感。 不然的话,他也不能够在如此放荡形骸的生活习性下,还能活到七十多岁。 这种感觉,即便是他在大海深处偶遇过的入道大妖,也不及其十分之一。 他想到了曾经遇见过的逆戟鲸群,其中的首领便是略有此类气质,但也是远不及身前的谢缺给他的震慑感。 顶级掠食者带来的压迫感让阿水开始憋着气,就如潜行在深水处偶遇入道大妖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缺见状有些奇怪,一手拍上阿水肩头。 却未料想,阿水竟是冷不丁向后闪去。 武道宗师的本能突显,气血和罡气瞬间爆发开来! 谢缺一手将之拍散,好奇问道:「前辈,你怎么了?」 阿水流下一丝冷汗,有些结结巴巴道:「你……伱都经历了些什么?」 谢缺一愣神,便猜出了事情原委,将看向万物都如食物的那般凌厉眼神收起,尽量显得温和一些。 他语气放得轻和:「没什么啊?我们不是昨天都见过一面了。」 阿水点了点头,以沙哑的嗓音开口道:「你有事吗?」 谢缺点了点头:「前辈,你的杀鲸霸拳和鲸洪诀都给了我极大启示,但在有些地方我还尚觉有些不太合理……」 谢缺说出了自己的见解,阿水竟是显得有些目瞪口呆。 他伸手指着谢缺,十分疑惑:「这真是你一天之内想出来的?」 谢缺也知晓不可能说是自己在此期间又经历了一百多年的人生,便只能点了点头。 阿水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看来,你才是真正的武道天才!」 「不止是我,即便是你的父亲,也远远不能和你相比!」 他沉吟片刻:「其实这两门武功,我也有取巧在其中。」 谢缺好奇问过一声。 阿水拍了拍身旁的破烂座椅,示意谢缺坐下:「我已知天命,活不太久了。」 「既然你想知晓,我便将一切都告诉你。」 「毕竟在我看来,纵观大周开朝千年,也只有你能够打破武学桎梏!」 他有些咬牙切齿,面色稍显耻辱:「但是希望,你能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谢缺点点头:「多谢前辈!那是自然!」 阿水酝酿一番,沉缓开口道:「根据我父亲所言,我们这一脉皆是龙的后裔。」 「既然你知晓阜途岭郭家,那我也不多解释,我们确实是自那迁徙而来。」 「阜途岭,其实本名与之同音,唤作『浮屠岭』。」 「传闻最初,我们的祖先是由一金一银两条龙交媾生下。」 谢缺皱起眉头。 金色的龙他能够想到,便是披着残蜕的大黑。 银龙是谁?莫非是银龙王? 且不说银龙王被谢缺泯灭阴神数次,而且银龙王生性高傲,又怎么可能和她数百年都看不起的大黑交媾。 耐着性子,谢缺听阿水继续言道:「两龙化作人形后,所生下的三子四女竟是人身蛇尾。」 人身蛇尾?这又和谢缺听到的传闻不一样的,传说中是人身鱼尾的鲛人模样。 「他们藏身在浮屠岭的深山内,从未有人发现。」 「历经三代后,先祖便是彻底化作了人形,失去了作为『龙』的全部特徵。」 「而在那之后,金祖便是彻底消失不见。」 「而银祖却是化作人形,将这一件残蜕丢给先祖。」 「并且还和我们的祖先说过,此乃『万福天寿龙王』当初由蛟龙化作真龙时,所褪下的残蜕。」 「让我们每十年,从上揭下一枚鳞片泡水,然后分饮之,入水之后便能够化作蛟龙。」 「在此后,先祖们便开始感觉在水下的时候会更加舒坦。」 「后面的一切,便是如你所知。」 「待这残蜕上的鳞片被剥完后,先祖们都化作了人首蛇身,入海而去。」 阿水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纠结:「而且根据银祖留下的祖训,我们是不可同外通婚的。」 「只不过,我那一支的太祖爷爷却是违背了祖训,娶了一个人族女子,产下的后代便失去了参加祭祖仪式的资格。」 「于是乎我的祖辈们,便在此定居下来。」 谢缺点点头,算是将整件事情理了个清楚。 只不过其中的疑点还有很多。 如鲛人蛇人之类,小车沟河底的黑龙王又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想到阿水让其承诺的,便开口问道:「前辈,你是见过鲛人吗?」 阿水点点头:「那是在四十多年前了。」 接着,阿水又告诉了谢缺他的悲惨经历。 那是在数十年前,阿水在深入外海时,偶遇了几个人身鱼尾的怪物。 他本以为自己祖上的传说有误,这些怪物便是和自己的先祖有关。 但没想到,这些傢伙实力极强,其中一只竟是拜神的入道者。 他们竟是直接将自己绑了起来。 由于人类和鲛人之间构造的不同,这几个鲛人竟是对阿水进行了侮辱。 次男道般的侮辱持续了三日,他们还让阿水凫水换气,生怕他死去。 但即使如此,这也使得阿水再无生育可能,甚至于到现在如厕时都会痛苦万分。 几个鲛人竟是被一头巨大的逆戟鲸冲来一尾扫死,救下了他。 此后,阿水便跟随着这只逆戟鲸群生活了数月,养好伤后便重回到了津门城。 而他的许多武学,鲸洪诀,杀鲸霸拳,也都是在此其间创造。 听到此,谢缺不由得一阵愣神。 难道…… (本章完) 第97章 无定河龙碑 第97章 无定河龙碑 谢缺犹记,自己在大蔡不远处的海域。 将自己的鲸武总纲,传授给了一头三境修为,而且极为聪明的逆戟鲸。 莫非是他们的族群迁徙至此了? 谢缺不由好奇。 但那也至少是百万里距离,对于当初的谢缺算不得远。 对于这支逆戟鲸群,想必还是极为困难的。 不过自己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去一看就行。 听阿水言,不过数百里的距离,对于自己算不得太远。 但谢缺估计,自己的猜测八成是正确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毕竟看着阿水的这些武学,既是从这些逆戟鲸上感悟所创出,那么就说明多少是和自己有些关联的。 谢缺有些迷惑,这样的话,鲸洪诀和杀鲸霸拳的源头究竟出自何处? 是自己还是阿水? 暂且抛开这疑惑。 更让谢缺想不通的是,这些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何又要平白侮辱阿水? 这些傢伙也不可能是阿水的祖先。 先不说先祖是蛇人形态,而且哪有先祖看到孙子,就弹你勾八甚至还给你弹烂的? 谢缺问道:「那些鲛人既然有智慧,那么他们有说过什么吗?」 阿水恨恨道:「有!但是他们的语言我听不懂,不过他们倒是一直呼着一个词,我倒是至今仍旧记得。」 阿水将之说出,谢缺却是愣住了。 这语言流行在穹宇海中,而且人类极少使用,基本上只在少许妖族间所流通。 意为「海神殿」。 「海神殿的傢伙吗?」 谢缺一下子就想通了! 当时赶路的时候,大黑便说过不止一次: 「海神殿的袭击怎么还不来,我睡不着啊!」 既然海神殿掌控着如此庞大范围的穹宇海,那么记下他们三个的相貌气质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阿水作为大黑的后代,定有血脉之类的被海神殿所牢记,那么他被信奉海神殿者僕人报复也就不足为奇了。 许多问题,都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谢缺呼出一口气,现在剩下最大的秘密,便是大黑的经历了。 这千年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谢缺猜测不出。 但以自己最后为其留下的那颗九重雷劫妖丹,大黑至少再度作出两重突破是没有问题的。 到了八重雷劫的境界,银龙王也不过此,二者最多也就斗个相当。 甚至于有着残蜕的大黑,说不定还能拿下银龙,狠狠地鞭笞她,从而让其为自己生育后代。 暂且如此猜测,谢缺也想不到什么其他可能。 再猜的话,那便是银龙王在这残蜕之中还有后手。 但谢缺感应不出这残蜕上有什么异样,也只能对这些猜测做出个大概的判断。 谢缺沉吟道:「前辈,这残蜕我可带走?」 阿水有些纠结,但谢缺也不多言。 当即便说起了杀鲸干坤道中的武学,听得阿水眼中连连精光爆闪。 他感慨着:「真是妙极,你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既能以罡气构造脉络,模拟逆戟鲸身躯结构。」 阿水有些怀疑的看着谢缺,想到其掠食者般的气质:「伱杀过多少逆戟鲸了?」 谢缺摊摊手:「一头未杀。」 因为自己解剖的都是老死或战死的。 他有些不信,哪有人类对鲸体构造如此熟悉的? 那些外海的逆戟鲸向来是他最信赖的伙伴,要是谢缺对他们下手,阿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看着阿水那怀疑的目光,谢缺再度开始讲解起鲸武总纲之中,以头槌化作的杀鲸霸拳。 阿水听得那是如痴如醉,将这疑惑一下子便抛之脑后。 待谢缺说到最后一截时,却是突然顿住。 寸止! 阿水的面色开始阴暗不定,他也知晓谢缺来此目的,无非就是想带走那先祖留下的残蜕。 但是此生对阿水而言,失去了生育能力后,便只有武道作伴。 更何况是这般精妙武学,能将自己化作一头真正的逆戟鲸一般,对他而言便是深入血脉之中的诱惑。 看着思考着的阿水,谢缺也有些诧异。 这傢伙是戒过毒吗?还在想? 半晌后,阿水将手砸下在破桌子上,散落一地木渣。 「成交!但前提是你要能够拿得起来!」 谢缺无所谓地点点头,这残蜕根本不是靠着自己如今的蛮力能够拿得起来的,还有其他技巧。 将完整的杀鲸霸拳和鲸洪诀传授给阿水后,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谢缺随阿水进入地下,随即在其不可置信的神色之中,一丝罡气娴熟地在残蜕上刻画出一条走势。 这同是大黑当初留下的后手,为的就是方便谢缺。 两张残蜕都是透明色,只有在穿上后方才闪烁金光。 将之迭成豆腐块后,谢缺笑吟吟地看着震惊的阿水,将之一把提起。 「多谢前辈啦!」 笑嘻的谢缺走出棚户,朝小车沟赶去。 第二件残蜕同样如此,但这两件残蜕的差别便是小车沟底部的那件有龙鳞,而这件已经被郭家人喝干净了。 谢缺思虑着。 阿水口中的银龙八成便是银龙王,但也不知为何作出这般举动。 将残蜕掩埋在家附近的一处隐秘之地后,谢缺在落日之前到了小车沟前。 再度潜入水下后,见到残蜕的一瞬,谢缺松了口气。 毕竟阿水家的残蜕距离自己模拟只有一天。 而这残蜕,则是有数月时间,这段时间说长不短,也有可能发生意外。 谢缺如法炮制,以罡气天锁勾连黑龙印记,将之一把提起。 就在此时,残蜕之下却是露出一块巨大石碑,和那青石板无异。 谢缺凝视其上,还能够感受到丝丝大黑所遗留下的气机。 将手放在其上,天锁再度勾连。 大黑的声音此时却是出现在谢缺脑中。 「小和尚疯啦……」 「我的道侣……银龙王也被他吃掉啦……甚至他还想吃了我……」 「但这小傢伙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能奈何得了本座……」 后续没有细说,谢缺能够感受得到其中的虚弱之感。 「这是我为老大留下的最后东西了。」 这一声过后,石碑之上竟是显出一幅大周的山河社稷图案来。 其中山势脉络走向竟是化作一条龙形。 随后,这条龙竟是逐渐化作金色,变成了大黑披上残蜕时的模样。 龙气升腾之下,竟是全然钻入了石碑之中。 谢缺想起秘宗古籍上的传说。 约六百年前,一条恶蛟夺舍天子,褫夺大周气运百年! —— 下章中午十二点上架见啦! 各位读者大大觉得还可以的尽量给个订阅吧! 成绩越好,动力越大! (本章完) 第98章 百年龙气 第98章 百年龙气 没想到,那恶蛟竟是大黑。 谢缺不由有些痴呆。 要知晓大周之外,虽有更强大的势力,但大周好歹也是个千年王朝。 其底蕴深厚,必定是存在着超越九重雷劫的强大存在。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不然即便是以落英童子灵将修为,也只是在大周作个轮转道的香主,而非灭了大周。 但大黑不过一条雷劫八重的蛟龙,却是如何能够褫夺大周的气运的呢? 莫非是真如秘典所言,其是先夺舍了大周天子的话,也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只是大周皇室底蕴不一般,也不知其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是藉助了小和尚的势力? 谢缺摇了摇头,必定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刚从大黑的留声中能够得知,小和尚疯了,竟是还吃了银龙王。 所谓的疯又是如何去疯?谢缺下意识地想到那头迦楼罗。 当初的冯自渡便是向谢缺要去了那枚迦楼罗在自焚而死后,所得到的的纯青琉璃心。 若是小和尚将之炼化后,拥有了部分迦楼罗的能力,也是极有可能存在这个副作用的。 想起小和尚当初对其所言。 传闻中的迦楼罗便是以龙为食,而其最终也会自食恶果。 谢缺决定,还是回秘宗后多查些资料看看,再问问师祖有关冯自渡的问题,想必他老人家应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龙气逐渐升腾,竟是开始缠绕在谢缺身侧。 流光飞舞间,谢缺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和自己逐渐联繫到了一起。 …… 神京城,皇宫内。 丰裕皇帝坐在万佛宫中的蒲团上。 他的手中摩挲着一枚如卧佛般的玉玺,竟是一身月袍僧人打扮。 「老师,那恶蛟似乎再出现了。」 在他面前的蒲团上,冯自渡宛若十多岁的少年一般。 面容秀美,身后黑发垂落在地。 见帝师未回,丰裕皇帝只是笑笑。 他显露出掌握一切的气质:「不过在老师的指点下,贫僧如今『佛业三身』已成!」 「佛身,业身,帝身三体分化,想必那恶蛟即便夺得我大周百年气运。」 「三体合一之下,但只要其不入阳神,也难是贫僧对手。」 「即便那恶蛟能证得阳神,也还有老师鼎力相助!」 一旁的大内总管也是赞嘆:「皇……禅御法师既能修成如此上古神功,实是有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之相。」 「更何况有帝师这般天下绝顶的人物为辅,光复大周往日荣光亦是指日可待!」 僧人打扮的丰裕皇帝只是笑笑,目光依旧落在面前容貌清秀的冯自渡上。 「哐啷。」冯自渡的身形竟是如同一面镜子般破碎开来。 「丰裕,自重。」 留下这一声后,冯自渡的身形竟是直接散落开来,不见踪迹。 「陛下,整个老疯子,真是冥顽不灵!」一旁的老太监一声冷哼。 丰裕皇帝立即转身看向他:「你这阉狗!帝师岂是你能诋毁?」 冷不防间,太监面皮至肚皮处竟是出现一道极为细微的裂缝。 一只修长白嫩的玉手从中穿出,这道婀娜身形竟是自太监体内破体而出。 那是一个面容感性魅惑的女人,弯卷长发极为撩人,并配以高立发髻,看似妖媚却又极为高贵。 整身的红色绸布上以金色丝线衬边,最让人震惊的,则是其上竟还缝有数条金龙。 「佛身,你就这么想和那个老傢伙合作?」 女人身上不沾任何鲜血,但老太监竟是身形连同阴神一同泯灭。 丰裕皇帝皱着眉头:「业身,伱只知佛道业障,又岂知这万里江山已是摇摇欲坠。」 被称之为「业」的女人坐到了丰裕皇帝怀中,伸出一只手将之下巴挑起: 「这也应是帝身该关心的,而并非你,禅御法师大人!」 「我能感受到那老傢伙身上业障颇重,说他是菩萨,不如说他是魔。」 「如是能将之斩灭吞噬,阳神大道指日可待。」 丰裕皇帝将手放在女人身前玩弄一番: 「其他人也不会好上太多,至少这老傢伙活了这么久,能保我大周皇室安宁稳当。」 此时,天空之上的龙气开始逐渐震荡。 二人一同看向神京城上凝聚不散的阴云。 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丰裕皇帝不由嘆了一声: 「帝身虽强,但却不愿三身合一。」 他的眉宇间变得阴晴不定:「也不知修成这《佛业三身》是好是坏……」 「风雨飘摇时期,能与虎谋皮便是不错了。」 …… 随着龙气涌入谢缺体内,他竟是发觉自身如同化作了能够乘云驾雾的真龙一般。 此时正飞于高空之上,巡游着自己的万里江山。 轰然之间,这万里江山竟化作一幅图案,刻印在了谢缺背后。 谢缺的体型为适应这纹身,竟是开始扩大。 一团浩瀚的气血力量自心脏之中如洪流涌出,不断填补着这副江山社稷图所缺少的部位。 待图案彻底停留在谢缺身上之时,他的身形已经长到了四米高。 在此期间,由于不断吸纳气血力量,谢缺已然到达了十八陆之力。 待一切恢复平静后,谢缺身前的那副龙碑彻底粉碎作齑粉随着水纹飘荡而去。 谢缺感知着几乎布满了整个背的纹身,也不知其有什么作用。 至少以谢缺如今的实力,是感受不到丝毫龙气的存在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吸纳心脏中气血的速度已是加快了不少。 作为大周百年气运作用应是不止于此,这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但也只能留于日后探究了。 谢缺沉吟一番,用了些许缩骨技巧,将自己的身形缩回到不到两米的高度。 他将这两张残蜕一同掩埋在河底的暗沟后,随即游出水面。 谢缺的上衣在水下时便已被撑破,裤子由于宽松的原因,倒还只是有些许线缝。 气血力量随意散发,将他身上的水分迅速蒸干之后,谢缺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现在来看,自己当初所留下的后手,能够拿到的已经是都拿到了。 包括自己的身躯以及两张残蜕,也获得了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谢缺正走着,却是发现不远处又是传出几声惊呼声。 像是在说什么「肉」之类。 谢缺凑近听去,果不其然,其中正是个五莲道的尼姑在此。 如当初一般,正给村民发放着水缸中的奇怪肥肉。 谢缺此番决定不再打草惊蛇,毕竟这些村民已经都是吃过这肉了。 自己过去惊了这尼姑,怕是这些村民都会如同当初一般惨遭横死。 倒不如去看看这五莲道的据点在何处,到时候再报给镇魔司。 或是里面有不算强的入道真人,自己给他们全拉下水也不错。 谢缺藏在树林之间等候了一会后,在村民们的千恩万德之下,尼姑便是离开了。 谢缺藏其身后,隐秘地跟了上去。 (本章完) 第99章 五莲道场 第99章 五莲道场 但令谢缺没想到的是,这尼姑行到海边后,竟是乘着一座小船而去。 谢缺大喜!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若是陆地上自己还真不一定敢突兀进去,要是海里…… 谢缺估计当初的祁山真人敢在水中和他作战,怕是几巴掌就能给他打的爹妈都不认识。 以师叔南广所言,祁山真人在二重雷劫的真人中也是算得上极为强横的。 加上其在甲子太岁图的依附之下,恐怕普通的三重雷劫真人都不一定是其对手。 若是敌人实力看不出,自己先行一步,在对方发现自己之前离开就好了。 做好了心理准备,谢缺潜入水中,远远跟着那渔船。 大概行了不到二十里的路程,那渔船便在一处小岛屿前停下。 这岛屿还能够看得到边界,但出现的却是有些突兀了。 甚至于谢缺都没看到这岛屿下的基岩土壤,这岛屿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一样。 但却又不似一艘大船,并不会随着海浪的拍打移动。 岛屿上面生机繁荣。 即便是在这般深秋时分,都能见得到许多绿色植物。 这一点,反而是显得有些怪异了。 见此情况,谢缺也不敢贸然上岛,只得留在水中观察。 毕竟上了岛之后,自己的蛟龙得水可就不管作用了。 这时就停在水中,遇到突然情况还能获有逃生机会。 就在这时,谢缺突然感觉到身旁传出几声拍打水面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此时身后竟是漂浮了浑身长满金毛的大狗。 谢缺立即身躯紧绷,这狗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是都没有发现。 但那金毛竟是伸出舌头,嘴角翘起,似乎正对着谢缺点头微笑。 看到这番人性化的表情,谢缺感到十分奇怪。 一般的精怪是不会和人类这般友好。 他不由的想起了当初被自己救下的那头人熊。 但这条金毛大狗,明显不是由产生折割而来,就是一条普通的大狗成精而已。 谢缺试探性的问道:「道友可是这道上的精灵?」 金毛大狗竟是回应着:「是啊,阁下何不去这岛上做做客,我的朋友们都很友善的。」 谢缺委婉地拒绝了金毛大狗,毕竟自己此时还是一点底细都不清楚。 即便是这大狗,谢缺也是随时准备给予其致命一击,随后遁逃。 在这大狗游上了岸后,它立即发出一声犬吠。 周围的密林之中,竟是如同动物园一般,跑出了许多猪狗熊鹿马之类的动物。 而且从这些动物的表现上来看,几乎都是精怪。 谢缺瞪大了眼睛。 这是要吃自助餐了吗? 这些精怪,莫非都是五莲道的那些尼姑们饲养的吗? 但自己此时却是只见到了这些动物,而那尼姑从林中消失后,便再没有见过了。 谢缺再度观察了片刻,确定自己能够及时遁逃入水中后,便悬着心走上了岸。 那些精怪们,见着谢缺走上岸,竟是纷纷迎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和他打起招呼来,如同自来熟一般。 「道友修道多少年了?」这是一头巨大黑熊精所问。 谢缺胡乱说出一个数字,应付着他。 随后,一头花色漂亮的狸猫竟是拦在谢缺,它面前闻了闻,开口说道: 「你身上好大的腥味,你是吃肉的吧?」 谢却不由得一愣神。 他面前的黑熊精却是皱着眉头:「我们不欢迎吃肉的人,因为我们都是吃素的。」 「要是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吃素的话,我很高兴能做伱的朋友。」 这哪来的规矩?我不止吃肉,一会还要吃你们。 他直接忽视了黑熊所说,见这些精怪都有些傻白甜的意思,他便是直接问道:「你知道那些尼姑去哪里了吗?」 黑熊「哦」了一声说:「那些都是五莲道的人,他们的道场在里面。」 谢缺道谢一句后,就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那条金毛大狗竟朝着谢缺吠了一声:「那些尼姑都是吃肉的,身上的味道很难闻,你可不要向他们学坏了。」 谢缺有些无言,你们该吃肉的不吃肉,人家不该吃肉的反而吃肉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大概走了两百多米,谢缺就看到了一座小庙宇。 拨开杂草丛生的院墙前,谢缺确认其后没有人后,便从院墙上谨慎地跳了过去。 他左右看看,其中有三间供佛的小堂,几栋供人居住的厢房。 只是看起来穷酸,并不是像是五莲道这般势力的道场。 谢缺谨慎得隔着很远遥望着,透过最中间那座佛堂的大门,能看到其中的佛像,但却是看不清被房檐遮住的佛头。 他早已知晓五莲道供奉的,乃是佛教正统大虚空藏菩萨。 只不过他们的这番邪教行为,实在不像是信奉大虚空藏菩萨的。 正在这时候,那几处厢房内的尼姑们发出几声惊呼,接连从中走了出来。 她们三下五除二的,竟是很快搭起了一个戏台。 其中为首的那个老尼姑,则是激动地仰望着天空,高声喝道: 「佛,要再度降下他的恩赐了!」 谢缺不由得有些奇怪,佛教一般举行什么典礼,至少是搭建祭台供上金身。 你们这搭一个戏台子是什么意思啊? 又在此时,一个尼姑竟是看向了谢缺的位置,指着那边道:「佛告诉我。那边有个观众施主。」 众多尼姑听罢,竟是一起朝着谢缺齐齐涌来。 谢缺眉头皱起,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发现他的。 他身形急速向后退去。 这五莲道的尼姑们全部都不过是三境文修,若是手段不多,或许陆馆主便能杀光他们。 即便全部一起上,也难是谢缺的一拳之敌。 这些尼姑在见到谢缺之后,却是完全没有露出任何恶意,反而是笑得极为灿烂。 「这位施主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一个长着娃娃脸,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尼姑也是娇俏笑道:「我们这小庙还是第一次来外人呢!」 为首的老尼姑走上前,双手合十,向谢缺行了个佛礼。 她露出和蔼笑容:「施主快来快来,我带你去拜我们的佛,很灵的!你只要拜了之后,便能够心想事成!」 「永远有肉吃,永远不会忍飢挨饿!」 (本章完) 第100章 肉罗汉(五更) 第100章 肉罗汉(五更) 听到这话,谢缺倒是乐呵了,自己至今极少吃饱。 这佛要是还能有这本事,自己信一信也倒是无妨。 谢缺见这些尼姑不似作假的样子,但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装着什么药。 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且先随着这尼姑去了。 毕竟这些尼姑们的实力一般,最高也不过三境。 走到了正中间的大殿后,谢缺方才看清了方才被房檐遮蔽的佛头。 那佛竟是嘴角微微升起,笑容显得格外邪性。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但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佛的脸上竟是长了个八字鬍,鼻樑中心涂着一道白痕,看似极为滑稽。 谢缺当即想起了,当初那个五莲道的尼姑死前,便是在地上用自己的鲜血画出了一个如此脸型。 一股毛骨悚然的心头冒上心头,他看着这佛像越看越是奇怪,基本上能断定这定非大虚空藏菩萨。 就是这个佛骗了他们吗?什么人才能够冒充佛陀呢? 不过谢缺也没见过大虚空菩萨的金身。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尼姑:「师太,这是什么佛啊?」 师太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们是五莲道的僧尼,这自是大虚空藏菩萨。」 周围的小尼们都是满脸热情的笑容,催促着谢缺去拜。 但谢缺却是越看越奇怪,仿佛这佛陀的脸庞在哪里看到过。 这时候,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谢缺耳侧响起。 「就是你,杀了我的骡子。」 肉罗汉! 随之而来的,便是寺庙外面的那些动物此时竟是像疯了一般,向着寺庙沖了过来。 谢缺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但是没有想到,那些动物竟是直接跑到戏台下,随后乖巧地坐了下来。 它们仿佛一个观众一般,在期待着什么降临。 那些尼姑间装也是露出一番期待模样,不再催促谢缺拜佛。 反而是纷纷走到戏台下面盘坐着,似乎正在等着大戏的开幕。 而肉罗汉的声音,在那一声之后再无声响。 不对劲! 谢缺身形朝着最近的水面冲去,其间却未有任何阻拦。 但谢缺依旧是在整个身躯落入水中后,方才得以安心。 他呼出一口气,根据在秘宗得到的消息。 肉罗汉并非是普通的入道真人,至少也是在三重雷劫以上。 不然也不可能劫掠了暗中有真人保护着的红云郡主。 不过在此之后,肉罗汉似乎便就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仍凭郡主的人马翻遍了小半个大周,都没有听闻过肉罗汉的踪迹。 自己现在不过十八陆之力,能不能打得过这肉罗汉还是两说。 隔了许久后,谢缺都未见肉罗汉又出现的踪迹。 方才那声音,好像就如同是吓唬自己一般。 谢缺思忖一番,决意还是先回到镇魔司去求援。 毕竟这肉罗汉这般神出鬼没,不一定是自己能够对付得了的。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庙宇内竟是爆发出齐声惊喜的欢呼。 谢缺鼓足了气劲,将一道水花喷射出去,将那庙宇的院墙彻底击碎。 这样的话,自己便能够看得到其中情境了。 尼姑精怪们完全不在意庙宇的墙壁被暴力拆除。 谢缺没想到的是,那些尼姑面前,此时竟是凭空多出了一株株奇怪的植物。 仿佛全是由肉生成一般,根茎叶全是由白花花的肥肉组成,甚至还在不断滴油。 谢缺一眼就认出,这肉和当初给村民们吃的那些看起来同出一源。 老师太高兴笑道:「吃斋饭了!」 这能叫斋饭?谢缺的眉宇完全皱成了一个川字。 一旁的那些精怪们仿佛没有看到这副场景,依旧安静盘坐在地看着戏台上。 尼姑们一个个直接用手扯起,那生得和肉一般模样的植物,随后直直塞入口中。 那肉入口即化,随即进了尼姑们的腹内。 随即,方才让谢缺拜佛最为主动的那个娃娃脸尼姑,身体开始疯狂的扭曲蠕动。 周围的尼姑们见状,竟是齐齐跪下身子,朝着娃娃脸尼姑行礼。 她的身躯不断膨胀,竟是从一米六不到的个头硬生生拔高了一倍还多。 本瘦弱的躯壳也开始不断膨胀,宛如变成了一个球状,甚至看不见脖子了。 谢缺深吸一口气,他也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 即便是祁山真人变成太岁真身,亦是没有这般诡怖。 一颗看似滑稽的脑袋从圆熘的身体顶部钻出,面容上还画着诡异的戏剧妆容。 谢缺看着这熟悉的面庞,竟是和自己记忆中的肉罗汉重合了起来。 这肉罗汉竟是变成了这小尼姑,是谢缺没想到的。 周围的精怪尼姑们顿时发出一声声高喝。 「佛!」这是尼姑说的。 「班主!」这时精怪们叫的。 正当谢缺一位那小尼姑便是肉罗汉时,突然只觉得自己体内有某种东西被逐渐抽离。 虽说这幅度极为微小,但也足以让谢缺警惕起来。 他迅速地再度远离这小岛屿,但肉罗汉对于远处的谢缺毫不在意,只是抬起双手,看向四周。 肉罗汉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本册子。 他将之翻开,面色竟是变得庄重起来,他开口念道:「所谓天地万法源头,即如如。」 此刻,不论是精怪还是尼姑们都开始正襟危坐,神色变得极为认真。 「故佛名曰:如来。」 「如来一说,秘藏其中。」 「如如至,即佛临于此,谓之如来。」 「佛实之来也?曰:如来!」 「佛实乃来也?曰:如来!」 「佛真来也?曰:如来!」 念到此处,肉罗汉竟是满脸不耐烦:「什么玩意儿?」 说着,肉罗汉竟是手中燃起一团烈焰,将手中的佛经彻底燃烧殆尽。 台下的老尼姑则是满脸激动道:「佛,我悟了!」 说着,她朝着肉罗汉狠狠磕下几个头,甚至于连额头都磕破到血流一地。 其他尼姑见师太如此,亦是学的有模有样。 一旁的精怪们反而是见怪不怪,甚至开始讨论起来。 台下的黑熊精和金毛大狗有说有笑。 黑熊精旁若无人般,直接忽视了那些尼姑:「她们信的的这个如来佛啊,如便是若,来便是至。」 金毛大狗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他们信的是若至!」 而台上的肉罗汉,此时满脸享受,甚至于身躯都有些飘上了天。 而师太的身形,竟是骤然缓缓变得透明,一道虚幻的菩萨身影竟是缓缓在其背后凝聚成型。 这,正是入道的徵兆! 肉罗汉面色变得大喜,仿佛中了头筹般: 「我靠!我骗你,你给我玩真的!赢大发了!」 (本章完) 第101章 天降神罚 第101章 天降神罚 伴随着师太的入道,其背后的菩萨虚影竟是逐渐开始显得凝实。 肉罗汉却是笑得越加疯狂。 谢缺倒吸一口凉气,这傢伙才是真有狂笑症吧。 这笑得可比自己疯多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待肉罗汉止住笑声,他竟是重新变回那娃娃脸尼姑的模样,但在场之人却是没有一个感到奇怪。 她走到师太身前,摇晃起师太的手臂:「师太,师太!」 正沐浴菩萨恩泽的师太突然睁开了眼,有些疑惑道:「啊?」 肉罗汉变成的娃娃脸尼姑问道:「师太,你信奉的哪个菩萨呀?」 师太竟是突然感到有些头痛欲裂,背后的大虚空藏菩萨的虚影竟是又实重新转虚。 师太强忍头痛,开口说道:「我们是慈恩斋的尼姑,当然信奉慈恩老母了。」 远处的谢缺见状,也是开始有些摸不清头脑。 虽隔着百多米的距离,但以谢缺的视力听力,还是能够很清楚看到听见他们在做什么。 慈恩斋确有其寺,不过并不在津门。 而是在津门出海三十多里的一处孤岛上。 周围的尼姑们也都恍然大悟道:「哦……对哦,我们都是慈恩斋的尼姑。」 她们如梦初醒般,神色逐渐变得惶恐起来。 肉罗汉化作的小尼姑转过头,撇嘴看向谢缺,大声叫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玩啦!」 他哈哈大笑起来,又重新变回那副巨大胖子般的身材,对着身前变得极为惊恐的尼姑们笑道:「你们想起来了?」 师太此时背后的菩萨虚影完全散去,她难以置信地举起手指着肉罗汉:「伱……你……」 肉罗汉继续大笑着,甚至眼泪都笑出来了。 「师太,慈恩斋的『莲生太素心念通本』果真厉害,我胡乱编造出的五莲道经文,都给你差点入道了。」 师太面容不由变得苍白,回忆起之前的数个月时间,竟是一直都在被这肉罗汉欺骗。 谢缺联想起之前,临死时画出人脸的那个尼姑。 她在死前突然醒悟过来,但为时已晚,只能够画出肉罗汉这张脸。 也就是说,肉罗汉把整个慈恩斋的尼姑都骗了过来。 并让她们深信自己是五莲道信徒! 控制她们的,或许就是那奇特的肥肉。 谢缺可是见识过,那些肥肉在给村民吃后,尼姑们便是能控制村民的。 他有些摸不着边了。 这般诡异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即便是在穹宇海中面对九重雷劫的大妖时,也没有这般难以捉摸的神通。 肉罗汉走上戏台,竟是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帆旗帜开始舞动。 「接下来,我的动物朋友们,轮到你们表演啦!」 谢缺不再想在此处待下去,连忙朝着不远处的陆地狂游而去。 这傢伙太诡异了! 但谢缺发现,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回身一看,不论自己游了多远,那小岛屿竟都是和自己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法术?还是自己中了幻术? 谢缺不得而知,他环顾四周,将警惕拉到最大。 而在岛上,那些尼姑们都抱在一团,满面仓皇惊恐。 戏台上,精怪们竟是人模人样的,开始学起人类中的戏班子一般,竟是唱起戏来。 肉罗汉不断在旁边插科打诨,但似乎也不影响他们的表演。 就在此时,一段并不属于谢缺自身的记忆突然灌入脑中。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身旁多了条两米多长的巨大黄鱼。 黄鱼开口吐了个泡泡,随即将头露出水面:「阿三阿三,你在看什么呢?」 谢缺面目变得痴傻,手指向肉罗汉那边:「看,那些毛茸茸的东西不知道在干什么?」 黄鱼满不在乎:「该下水了,你化形不久,在水面上待太久了会枯死的。」 谢缺点了点头,随即和黄鱼一齐潜入水下。 就在肉罗汉失去了视角的一瞬间,谢缺一拳打出,黄鱼竟是被直接变成一团血雾。 而就在谢缺下水之后,一股无言的压迫感却是传来。 因为他看到,那座岛屿的下方,竟是全然化作了一张人脸! 那人脸,分明就是肉罗汉的样貌! 还正对着自己不断笑着。 「看来,没骗到你啊。」 这种诡异事情不断发生,谢缺一刻钟也不想多待。 他身形宛若蛟龙一般,飞快向外游去。 背后如数百米方圆的肉罗汉脸上,却是露出一丝肉痛之色。 他张开大嘴,露出无数细小铜钱。 「希望你能让我回本啊。」 谢缺身形顿时如遭雷击般停顿下来,随后便往回游去。 他朝着肉罗汉那张大脸开口说道:「谢哥儿,该去捞尸了。」 肉罗汉竟是模仿起谢缺方才的神色:「这个表情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他咳嗽一声,对谢缺说道:「童贯,你先去把捞尸网洗干净!」 谢缺痴痴傻傻地哦过一声,随即将水下的水草拔作一团,开始搓洗起来。 …… 海神殿,如水猴子般的司礼祭祀望向天空。 「气机目标发生改变,神罚锁定。」 司礼祭祀蔚蓝的瞳孔中竟是倒映出肉罗汉的身影:「这傢伙……一天一个模样吗?」 随即他又露出不屑的笑容:「不过,也该死了……」 「大灭!」 …… 正嬉笑着的肉罗汉,竟是面容逐渐变得惊惶。 他感觉,自己这宛若岛屿般的身躯竟是逐渐开始消融,化作海水。 「什么东西?」 他猝然惊醒,发出厉声惨叫。 「我的阴神……」 但还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 连带着岛上的精怪尼姑们,竟是全然化作海水消失于水中。 本眨巴着眼的谢缺也是突然顿悟过来,回头看向海面上时,竟是变得空无一物。 他游了上去。 发现方才还漂浮着小岛屿的地方,此时已经是空空如也。 但他却是在远处发现了一具人身,他急忙游去。 那正是慈恩斋的师太。 谢缺已经明了事情原委。 慈恩斋身处外海,从来都是与世隔绝般。 若非谢缺身为镇魔司执事,或许也不会知晓其存在。 「师太,你们都是被那肉罗汉骗了吗?」 师太体内不断咳嗽出鲜血。 她虚弱地摇摇头:「慈恩斋已经完了,老衲也将离去了……」 还未说完,竟是便扭头死去。 审死图箓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慈恩心念:紫色词条,你的意志能够显圣。 正当谢缺思考着这词条的意思时,一张小小的脸谱却是飘到了自己跟前。 而这脸谱,正是如肉罗汉的面容那般。 生着八字鬍,鼻顶豆腐块,看似滑稽不已。 「这是?」 (本章完) 第102章 丑角脸谱 第102章 丑角脸谱 那脸谱看似平平无奇,却是在方才的诡异事件中留存了下来。 谢缺环顾四周,也不知道肉罗汉和那些精怪尼姑去哪里了。 只是留下重伤不治的师太和这张脸谱在此。 谢缺谨慎地将之拿起。 仔细辨认一番后,谢缺也只能认出这是戏班子中的「丑角」面具。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忽然之间,谢缺眼中却是突然凭空生出一尊神祇。 那神祇面貌似是一位中年男人,气质威严到了极致。 其肤白无须,面如美玉,目若朗星。 竟是头戴皇冠,身穿锦质黄袍,腰围玉带,足蹬一双朝靴。 身旁还立了个宦官打扮的男人。 一声尖锐厉喝传入谢缺耳中:「你这戏子,还不快耍出好戏给太上爷爷。」 谢缺竟是逼不得已地,将这脸谱带在面容之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 这下真成小丑了! 谢缺感觉自己的身体已是不受控制一般,竟是在原地耍了一套花架子拳法。 他的口中发出一声惊喝,竟是连连在这水面上连续来了十好几个后空翻。 那宦官竟是喜笑颜开:「好好好!当赏当赏!」 随即丢出一枚铜钱。 那铜钱宛如虚无,只是看得到摸不着般的停在了谢缺手中。 那神祇也是面露一丝微笑,连连点头。 二者此刻凭空消失。 随即,谢缺眼前出现一大片迷雾,竟是将其意识拉扯入内。 迷雾过后,谢缺眼前竟是出现了一大片的梨树桃花。 「这里是?」 谢缺看着脑海内的审死图箓依旧能够翻阅,便是松了口气。 只要审死图箓还在,想必保证自己最基本的生死还是没问题的。 审死图箓能够轻易带着他穿梭时间,若是这脸谱能影响到审死图箓也是太过恐怖。 他低头看着自己。 也不知是何时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裤,头戴一顶小毡帽,看似极其滑稽。 谢缺没来得及反应,身前竟是凭空出现了个花脸霸王。 其一幅戏子装扮,浓密厚重的鬍鬚几乎就要垂落到地上。 他一声爆喝:「胖子死了!有新筒子!」 眨眼之间,谢缺面前竟是再度闪烁出几道身影来。 他们几乎都是作戏子装扮,看不出真实面容。 「新角儿?」 「武丑?耍个武把式看看。」 他们好奇地看着谢缺,谢缺也奇怪地打量着他们。 其中一个装扮成三花脸的男人站出来,对其他人言道:「这次轮到我了咯!」 三花脸咳嗽一声,看向谢缺:「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 周围众人齐齐一嘆,尽是全然散去。 谢缺开口问道:「这是哪里?你们都是什么人?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三花脸又咳了咳:「伱问的这些,我只负责告诉你最基本的答案。」 「至于我们的身份,也包括你自己的身份,都不要说出来。」 「这里都彼此互相不知对方真身,聚集在此只是为参拜太上爷爷,用赏钱换得想要的玩意儿罢了。」 谢缺看着手心中那枚虚幻的赏钱,竟是凭空飞起,到了三花脸的手中。 三花脸不由喜笑颜开:「带班儿这话还真是来得轻松。」 谢缺心中仍旧疑惑不已。 三花脸在收了铜钱后不由欣喜,主动开口道:「你既见着了我们这身打扮,便知我们都是那逗人取乐的伶官儿。」 「戴着的这副脸谱,便是决定了你的身份。」 「像你便是武丑,我是文丑。」 「我们若能逗得太上爷爷高兴,便能赢得赏钱来。」 「至于赏钱的效果繁多,你可以去给太上爷爷上柱香看看。」 话音才落,文丑便是消失不见。 仍旧留下满头雾水的谢缺。 他此时已然有了些眉目,但也不多。 根据谢缺从肉罗汉的种种事迹去看,应是需要自己去主动行骗之类。 随后将这齣「戏」演的越发真实了,自己所能够获得的赏钱就越多。 这些人,大概率就是戏班子版的坐忘道了。 他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随即便顺着梨园中的小道,走到了正中心处的小庙前。 其中供奉着的,正是方才自己所看到的那威严神祇。 神牌上书:老郎者,梨园总局也。 一旁还有其神名:老郎神、千面太上。 谢缺仰头看去,在墙上的壁画中,还有着老郎神的记录。 传闻老郎神为极古之时的上古圣皇,其在九九八十一天的祭天封禅大斋中。 他忽然觉得只念祭文实在是太过枯燥,竟是推了祭台,搭了戏台子唱起戏来。 其中给他扮作伶人的,皆是天地间的神祇,或是人间名宿。 贪狼神扮作花脸,天河星君扮作武生,西秦皇母扮作小旦…… 甚至于老郎神还亲自下场,指导他们的不足。 但就在此时,突降天罚,竟是活活将老郎神吞入天之腹中。 圣皇位格不凡,乃是统合了六合八荒之人,即便是天也难奈何得了他。 二者相互争斗之后,竟是将圣皇同化作「天」。 此后,圣皇便是成了名为「千面太上」的神祇。 谢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其中所蕴含的信息量似乎有些太大了。 而且你都成圣皇了,还这么爱看花活儿的吗? 随后,一股莫名的信息传入谢缺脑中。 那正是赏钱的功效,不仅能兑换诸多上古修行法门和神异法宝,甚至能够直接兑换修为。 只不过需要的赏钱数量令人乍舌。 谢缺查阅一番,发现竟是没有一门武功。 不过其中好东西很多,像是一顶唤作「雷鸣虎鼓」的法器,便是能够助谢缺锻鍊体质。 而且即便自己用不着,也能够拿出去交换嘛。 按照谢缺所得知,便是这千面太上不需要任何信仰,只需要你去演戏行骗即可! 而且玩的越大,给出的赏钱也是越加丰厚! 这让谢缺有些犯难,自己可是正直的大好人啊,哪有做过行骗的事情? 他眼珠滴熘一转,好像也不是不行。 作为穿越者,自己脑中的东西还是有些多的。 按照其中法门,谢缺心思一动,便是退出了这梨园之中。 意识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章有点混乱,大家不好意思,这个玩意相当于一个道具,涉猎的不多,大概的介绍一下。 (本章完) 第103章 慈恩心念 第103章 慈恩心念 不过让谢缺疑惑的是,肉罗汉是怎么死的呢? 听闻梨园中的同僚们所言,也只有彻底死去后这脸谱方才从体内流出。 谢缺也是浑然不觉。 肉罗汉以赏钱模拟了谢缺的灵魂气息后,便是立马被海神殿锁定。 他给自己顶了灾,被降下的神罚彻底泯灭了身躯阴神。 至于那武丑面具,已是在谢缺入了梨园后,便融入了他的躯壳内。 想要呼出时心头生念便可。 气血燃起,谢缺将慈恩斋师太的身躯燃成骨灰后沉入水中。 虽然二人并无交集,但好歹也是给自己贡献了一道紫色词条。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虽然自己还不知晓这词条应该如何使用,但好歹也是个紫色。 回到津门城,他将大概的事情上报给了镇魔司,这引起了师叔南广的高度重视。 经过镇魔司的调查发现,那水缸中的肉竟是从肉罗汉身上掉下来了。 这不由让谢缺有些毛骨悚然。 这肉他见那些村民和尼姑们都吃了不少。 师叔和他解释着:「肉罗汉在入道之后,已是将自己炼成了一株『肉灵芝』,其身躯能够随着其修为的精进,无限增值扩大。」 谢缺闻此,不由恍然大悟,原来那小岛屿竟是肉罗汉本体。 不过他这体型其实庞大。 谢缺心想,若是自己能有这般体型,恐怕是能够一次性将这心脏中的气血吸空。 不过听师叔所言,这肉灵芝所化身躯极为脆弱,若是阴神虚弱,基本上只能够任人宰杀。 只不过其只要阴神不死,肉灵芝只需留存一丝便能够重新凝聚身躯,近乎做到了不死不灭。 谢缺也不知肉罗汉是如何死亡,只能将这疑惑埋藏心里。 「这肉罗汉还真是好人啊!」 自己本来还一直将他放在心上,生怕他自己前来突袭。 但没想到,这傢伙竟是莫名其妙地死了。 还给自己送来了梨园脸谱这样的厚礼。 谢缺将审死图箓翻去到最新的那一页。 慈恩心念:紫色词条,你的意志能够显圣。 他思虑着,这是什么意思呢? 意志显圣,如何显圣却又没有说个明白。 才踏出城门,谢缺便看到红云郡主身前的那武道宗师洪大人已是等候已久。 他语气颇为轻松,从未因为谢缺有着镇魔司和秘宗的背景而有所敬畏。 只是如同理所当然般:「请吧,郡主有邀。」 谢缺知晓肉罗汉已死,但此事尚还是个秘密,自己也不好言出。 只是直接无视了洪大人,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傢伙连自己的计量单位陆馆主都是远不如,自己有什么好顺服他的。 洪大人见状,面色上也是有些不好过。 自己身为玄甲军中的万夫长,平时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自己。 上次好言相劝,这小子听命也就罢了。 此番自己仍是如此,但这傢伙竟是不听了。 他心头火起,竟是一掌抓向谢缺。 下一刻,洪大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竟是瞬间血肉横飞,甚至于还能见得到白色的骨髓。 一股钻心般的剧痛传入脑中,他浑身颤抖,眼神逐渐显得惊恐不已。 「我……我……」洪大人本想说些什么,但只是有气无力,随后便倒了下去。 此处虽说距离城门算不得远,但天色已迟加上逐渐冷了起来,也是没人注意这边。 气血纵横之下,洪大人的尸身变成了飞灰随风而散。 就算是作为逆戟鲸的百多年间,谢缺也没见过敢主动朝自己伸手的傢伙。 即便是有,那也都是些深海中没长脑子的东西。 现在既然有了,那就打折他的爪子。 回到家中,谢缺再度开始演练起杀鲸干坤道。 在其看来,作为逆戟鲸时的自己并未将这门武学推演到完美形态。 毕竟不是人类身躯。 而且自己现在体内有了两个心脏,虽说如今运功时气劲不会受到多少阻碍。 但谢缺多少感应到,自己应是还能将之推至更强! 就连阿水都能够创造出一门气血增幅度高达200%的鲸洪诀。 那么作为武道奇才的自己,拿出这只是三倍气血增幅的杀鲸干坤道未免有些丢人。 而且背后的那副山河社稷图似乎还别用他用,不仅仅是增强了自己体质对气血力量的增幅,似乎还应该有其他功效。 毕竟那可是大周百年的国运! 与沈宁做而论道后。 谢缺感受着迦叶印中传出的气血反馈,他向沈宁点出了自己的部分疑惑。 「什么是意志?」 沈宁沉吟一番,组织了语言后回答道:「所谓意志,便是所作所为的意义和本质所在。」 「像是我们妖怪,在未诞生灵智之前,除却吃喝拉撒外,便是没有任何目的的游荡。」 「在有了自我认知后,便存在了所谓意志,能够有目的的去行动了。」 谢缺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所谓意志,便是要让其诞生自我意识。 并且需要其有目的的去行动,方才能激发此条,产生所谓的显圣吗? 谢缺有些懵圈。 毕竟这词条太过形上学,根本不是俺们这般大老粗般的武者能够理解的。 巡查过一圈无定河后。 谢缺静坐思虑,开始思考如何让自身意志显圣。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突破的契机或许就在其中。 毕竟对于气血武道的理解,谢缺已经做到了极致。 在读过许多书后,谢缺知晓,人最为重要的便是三宝。 所谓之精气神。 文功修后二者,武功修前两者。 若是能在武功之中加入「神」的意念,或许便能够让如今的武道产生极大改变。 而这一坐,便是一整夜。 清晨,他随手拿起沈宁带来的一卷道经,细细思读着。 若是在此之前,他对这这些东西是一窍不通的。 但有了逆戟鲸的百年人生后,每日听小和尚诵经读书,对这些东西也逐渐是有了浅显的见解。 不过谢缺大多数是自「武学」「技击」方面进行思考。 谢缺所信奉的武道是「以武止伐」。 但凡有暴力倾向者,我一拳毙之,便可停下干戈。 谢缺这般格物致知般的静坐,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收穫。 反而是将肉干当做零嘴般,吃去了大半。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番筋骨,在林间宛若山猿般地跳来跳去。 谢缺感觉到,自己除却杀鲸干坤道外,所剩下的唯一一门武功「雁掠功」突破了。 这便是永无止境的功效,突破永远都在不经意间。 由于雁掠功的形态结构问题,谢缺从未想过将之融入杀鲸干坤道。 毕竟杀鲸干坤道中的身法便已经足够自己使用了。 赫然之间,他顿时一拍脑袋:「我真傻!」 杀鲸干坤道的气劲在体内的走势逐渐改变。 不出一个时辰,其已经由一门武学总纲演变成一门彻头彻尾的拳法。 但其内核还在,只是修习时只需练拳,便能够起到锻鍊到身体中每一个部位的功效。 此时拳不离手开始全心全意地,为这门武道挂机修行。 拳不离手的目的,便是为了将这门拳法修行至极致,不然永不停歇。 谢缺感觉得到,自己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出来。 那正是「杀鲸干坤道」中的「神」,即自己为这门武学所赋予的意志。 此时,他知道,他赢了! (本章完) 第104章 打破桎梏 第104章 打破桎梏 一道完全由气血所组构而成的逆戟鲸虚影,竟是开始在谢缺背后逐渐成型。 这逆戟鲸虚影一式简单的头槌和尾击,便仿佛击水三千惊起无尽浪潮。 但就在此时,这虚影仿佛戛然而止般凭空消散。 谢缺皱眉,再度运转其内气劲。 这虚影第二次凝结而出,但却在和方才同样时机消失。 哪里出问题了?谢缺有些摸不着头脑。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又尝试过几次,他发觉这虚影有些呆头呆脑。 只是将灌入其中的气血力量打空之后,便再无之后。 谢缺静而凝思。 若只是如此的话,尚不足以突破到武道第四境。 这充其量不过算得上是结合了「意志」的一个招数。 从谢缺自身所看过的武道典籍来看,一般的宗师到了极限后。 思路几乎都是从打破人体极限去看,企图获取更多的气血罡气。 所以「秘武」也就成了他们妄图突破的希望。 但谢缺自忖自己如今的气血,恐怕已是在武者当中前无古人。 但依旧只停留在第三境,那就表明了这条思路是死路。 也并非是没有武者想将「精气」同「神」结合起来,但终究从结果上来看,也不过是拳意之中蕴含自身意志。 加强了对阴神怪鬼的杀伤力罢了。 张玉阳所教的「上将军印」便是如此,每一拳中都蕴含着自身的武道意志。 自己现在所创出的这一招,也不过是另类的上将军印。 不过在慈恩心念的加持下,凝结出了一道虚影罢了。 谢缺再度凝思而行,若是只取巧于拳不离手。 那也算不得是真正的武道第四境,毕竟这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谢缺将杀鲸干坤道的气劲走向改了回来,此时才是一门堪称完美的武学。 到了秘宗处,谢缺问师叔要了藏经阁的武学翻阅资格,本想查阅一番资料。 但南广师叔却是给谢缺指了一条明路。 「你可以去看看二楼三个书架左侧的典籍,禅林寺曾有武僧为武道桎梏,思路和你大致相同,都是走的精气神三宝合一的路子。」 谢缺怔了一下,随即连连向师叔道谢。 南广只是笑笑:「希望你能比伱爹先突破第四境。」 谢缺将南广所言秘籍翻阅过后,发现这法号「觉法」的武僧还真是有想法。 竟是妄图以气血勾连心意,将气血转化作意志,源源不绝,予取予用。 最终到达所谓「天人合一」的武学至高境界。 但觉法能够到达这般境界的前提,便是其不仅是一位武道宗师,还是一位文功二境的修行者。 不然也不可能做到将气血勾连心意这一步。 而除却这关键的文功修为外,谢缺找到的关键点便在于所谓「天人合一」。 为此,谢缺开始翻阅起大量包含天人合一内容的典籍。 几部道家名篇再度给了谢缺启示。 未炼还丹先炼性,未修大药且修心。 莫散乱,须安恬,温养得汞性儿圆。 不仅是武僧「觉法」,道宗亦是有道号「上峰」的武者靠着外服大药,内养精气神的方式,到达了近乎第四境的地步。 这一境界被称之为「外药」,但却对身体毒害损伤极大,几乎便是在透支潜力了。 到了宗师境界后,几乎都是铜皮铁骨,内腑刚硬,但却依旧扛不住这大药之伤,可谓是做到了毒之极致。 谢缺凝神思定,自己倒是有着「气血烘炉」能够炼化体内一切毒素。 此法于自身或许可取,但不是现在,现在自己的思路在于精气神的结合上。 忽然之间,谢缺翻阅到了一门名为《渊微篇》的道家名篇。 其中所言便是道家中的坐忘和心斋、佛家的禅定甚至于儒门的格物。 其中所有的共同点,无一不提到了关于呼吸的节奏频率。 谢缺想起了自己的无极震禅,亦是如此。 有道是:坐忘无我,天人合一。 佛曰:禅定者,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 儒家言: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谢缺静坐思笃,心神中开始从头到尾地演练起一招一式。 谢缺的心神同精气相勾连。 他忘乎所有,融作一体的精气神,开始和天地之间产生共鸣。 若是有文修见了,便知这就是入道的标志。 在其脑中,金色的永无止境近视开始闪烁光华,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礼佛殿中的阎光上师察觉到了藏经阁中的异变,他抚须而笑:「真武降世也。」 谢缺背后显现出一道巨大的逆戟鲸虚影,并无慈恩心念的显圣之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气魄。 藏经阁外,三境之下的文武修士无一不感到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入道真人带来的感觉。 入道真人给人的是极致的精神压迫,甚至于一眼望去,能够将人逼疯。 但谢缺此时带来的强大气势,却是有一种极度的真实感,就像是其降临到了自己身边一般。 气血领域之中,阴神退散! 武道气魄之下,真人亦惊! 随着谢缺的睁眼,他已知晓,自己算是在不藉助词条的情况下,彻底打破了这武道第四境的桎梏。 甚至于一二境的文武修士已然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 明明是在万物凋零的深秋,谢缺未释放出点滴气血,只是以单纯的体魄,就能够让周围百米的温度凭空上升不少。 此时,谢缺将武道彻底融入精神之内。 他的心思变得灵动无比,一招一式都不需要思考,便能够作出最佳反击。 而且,谢缺也已经感觉到了自身的不太一样。 这藏经阁中的佛像与诸多法器,甚至于墙上的字画一类。 谢缺都感觉到了其中气势。 佛像法器中的威严,字画在创作时赋予的灵气,仿佛这些东西都有了自己的灵魂一般。 自己现在,竟是能看到万事万物中的「神」! 那也就代表着,武者最为薄弱的一环也被解决,那就是看不见阴神的缺点。 要知晓,谢缺的词条「阴阳眼」也只是能够支持其看到入道之下的阴神。 谢缺维持着现有的呼吸频率,一呼一吸之间吐故纳新,源源不断的气血力量自心脏中开始供应到体内。 随着自己的突破,身体对于气血的容纳度再次上升许多。 谢缺估计,应该能够到达二十五到二十七陆之力。 师祖不知何时已是站在眼前,抚手称庆:「你果真是为武道而生。」 「习武不过半载,竟是能打破武道桎梏,到达前无古人之境。」 (本章完) 第105章 大黑天法身 第105章 大黑天法身 「阴神不得近,拳意天地倾。」 阎光上师感慨一声,竟是看出了谢缺此时的状态。 谢缺有些微微吃惊。 自己在突破之后,能够轻易感受到藏经阁外僧侣们身上的「气」。 按理而言,只要是身上带有「气势」者,都不太可能轻易靠近自己而不被察觉。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如若对方真的做到了,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修为比自己高出太多。 不过他还是先行礼:「师祖。」 阎光上师点点头,继续仔细打量着谢缺:「本以为元顺的武道天赋已是无可超越,没想到其……子竟是青出于蓝。」 「不过你父亲所走的路和你完全不同。」 阎光上师继续言道:「你父亲妄以气血融入心灵,使得一招一式都带有自身信念和心意。其心灵越强,拳意也就越强。」 「他虽未成,但亦是能够用心念去感受伱的下一招。」 「所谓拳崩肉身,心灭灵魂便是如此了。」 谢缺心头一动,没想到养父竟还有这般突破思路,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毕竟这有些太过唯心了,即便师祖说出来他也没有任何走此路的头绪。 谢缺也不由得感慨:「此番突破,也不过是侥倖而已,藉助了许多前人思路,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 阎光上师呵呵一笑:「你也不必谦逊,既能成功,那就说明你比他们强。」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有些干涩:「况且你习武至今……嘶,只有半年。」 谢缺摸了摸头,本想将自己突破的方法留与师祖,看看其他武者是否能够藉此方法突破,但阎光上师却是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需要拜神的……像你爹那般倔强的也没几个。」 「况且法不轻传,即便是你的嫡传宗门,也不可轻传如此重要之法,况且你至今从未正式加入秘宗。」 谢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本想回到家中,但阎光上师却阻拦道:「你暂且不要进城,在此等待半个时辰。」 见谢缺有些疑惑,阎光上师继续言道:「由于天子受戒的原因,神京城来了几个和尚,在此宣讲禅宗教义。」 「你若此时出去了,定会被其抓了去辩论个三百回合。」 谢缺有些不以为然:「我只管跑就是,他们还能按住我不成。」 阎光上师摇摇头,只是言道:「别去,跑不了的,他们将津门城都封住了。」 见师祖如此说,谢缺也是点点头,多待半个时辰也是无所谓。 不过他也有些奇怪,若只是真的为宣讲教义,却又如何要将整座城都给封住。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缺思虑一番,想起自己背后的江山社稷图,莫非是和大黑所窃得的百年国运有关? 他越想越有这个可能,阎光上师却是在仔细感应一番后惊嘆:「你的气血,是吃下了什么天材地宝吗?」 谢缺沉默一会,也不好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 此时师祖却是笑言:「既然你有隐私,那我也不多问。你去和你南广师叔试试手吧,想必你也期待已久了。」 谢缺嘴角升起,点了点头。 也不知自己突破后,实力能作价几何。 没突破之前,自己都已能媲美二重雷劫的入道真人。 突破之后,谢缺也更是自信! 演武场上此时已是空无一人,甚至连围观的弟子都被驱赶离开。 「既然你是我师侄,那便由你先动手吧。」南广笑笑。 谢缺点了点头,脱下自己的上衣,浑身上下的肌肉骨骼都开始暴涨。 整个人的躯体都在眨眼间便拔高了一大段。 见着谢缺背后的山河社稷图,阎光上师面色之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但又立即被其收敛起。 谢缺精气神合三为一,杀鲸干坤道的「神」在背后凝成一道巨大的逆戟鲸虚影。 他立在原地屹然不动,随着气血领域的铺开,那虚影竟是如鱼得水般。 一记头槌携带着狂暴的力量,甚至将周围的空气压缩成滚滚气浪,朝着周围猛然轰出。 阎光上师一抬手,一口巨大而有透明的紫金钵轰然落下,竟是盖住了百丈方圆的演武场,将谢缺攻击的余波尽数挡下。 下一刻,南广的躯体竟是变得漆黑一片,连带着衣物一同陷入彻彻底底的黑暗。 本携带着无穷无尽威能冲来的逆戟鲸,竟是被这漆黑所吞噬不见。 谢缺眉头一挑,竟是四五头逆戟鲸虚影再度成型,在这气血领域中游得畅快。 这些并非是如方才一样的武道之「神」。 而是谢缺以气血凝固,藉助了词条「慈恩心念」所结合出来的武道意志、 他们二者并无区别,只是前者以「气势」凝聚而成,后者以「气血」凝聚而成。 谢缺的气血近乎无穷无尽。 很快,一支庞大的虚影逆戟鲸族群竟是形成。 它们如同有兵法一般,不断对化作一团漆黑的南广进行骚扰、试探、攻击。 但所有的气血力量都在触碰到那漆黑之后就完全消失不见。 「不错的实力,但仅凭此的话,想战胜我的大黑天法身还是有些难度。」 师叔的声音传入谢缺耳中,谢缺眉头皱起,也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本近百头的逆戟鲸竟是在主动出击或是南广的攻击之下,被消耗的仅有一半。 谢缺已经看出,所有的气血力量在触碰到对方时都被瞬间吸收不见。 但他不信,师叔对气血力量的吸收是无穷尽的。 他的眼中变得冷静,杀鲸干坤道的意志再度在背后凝聚而成。 随着气劲的刺激,谢缺的身形再度拔高,竟是到达了三米之多,接近本体极限了。 弯膝,发力。 谢缺的身形宛如炮弹,带着背后虚影的一记尾击,拳中气魄到达顶峰轰然落下。 一股咯吱咯吱的声音瞬间传出,南广在触碰到这一拳的瞬间竟是被弹出法身状态,身体瞬间被打的飞落出去。 南广的脸色瞬间变得血红,他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在体内炸裂。 胸前的肋骨一下不知断裂了几根。 他一路横飞出去,好在阎光上师已是将之接住。 谢缺收起气血领域,周围漂浮着的逆戟鲸虚影也瞬时消散不见,他有些不太好意思。 阎光上师只是对南广笑言道:「平日让你多加修行却是不听,如今竟被小辈破了法身。」 南广嘆出一口气:「师父,谢缺的力气……实在有些太大了。」 「法身能够容纳的力量极限,瞬间就被撑爆了。」 (本章完) 第106章 无定河龙棺 第106章 无定河龙棺 对于他们这般境界而言,南广所受伤害实是算不得什么。 只是片刻,便已经全然恢复。 谢缺向师祖师叔告辞后,便出了城去。 此时街道上依旧无人,给了谢缺一种极度诡异之感,他不由加快了速度。 谢缺突破到这一步之后,能感觉到依旧是个水磨工夫。 需要以精气神三合一的状态积蓄武道气魄,从而到达这一境界的顶峰。 至于这一境界的名称,谢缺暂且将之命名为「显圣」。 即武道意志显圣的意思。 而突破至这一境界者,可与真人并列,称之为「武圣」!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不过谢缺也不必多担心,拳不离手不仅是能练拳法,对于这气魄的积攒依旧是能有效的。 其后续的思路谢缺也有了部分头绪。 那就是温养肉身的同时,不断继续提升气魄。 再等待二者同时到达顶峰的时候,进行灵肉合一,此招可再度大幅强化身躯,打破人体极限。 在突破后,谢缺感觉自己已经是格外敏感。 百米之外的深秋蝉鸣,潺潺水声,都能清晰入耳。 无遮掩之下,自己甚至于能看到数千米之外的光景。 出城不久,谢缺此时就能听到无定河边似有人念着佛经。 他有些好奇,莫不是有人落水而亡或是之前死在水里了,现在请个和尚念经。 谢缺顺着声音的来源寻去,他循着上游走去,却是越发疑惑。 以自己的听力而言,似乎并不能听到这么远的声音。 这似乎已经有好几千米的距离了。 待那诵念声更是大了,谢缺也不由得惊疑起来,现在自己已是在小车沟附近了! 他想起方才师祖所言。 莫非这些神京城来的和尚真是为了那百年国运? 不过师祖既言之,这些和尚是有能力封锁整个偌大津门城的,那他也不一定是对手。 但谢缺心中痒痒,决意远远观之,若是被发现便迅速远走。 他跳到一颗叶子还未完全脱落的大树顶部,隔着好几百米就能看到那些个和尚的身影。 这些和尚大概有十七八个的样子,他们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将发丝打理成一节节的小辫搭在脑后。 「解龙形!」 其中隐隐为首者一声高喝,分别站在小车沟两岸的和尚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四个和尚分别手持金钟,玉磐,皮鼓,木鱼,他们身形翻腾而起,漂浮在水面之上,开始齐齐将之奏响。 小车沟中顿时炸起惊天浪涛,数道佛影金身于两岸同时现身。 毫无预兆的,佛影之中竟是抛下粗如水缸般的巨大锁链进入水中。 为首的和尚一声低喃,口中吐出火舌,将这八道铁索烧得通红。 下一刻,景象突变。 谢缺不由瞬间屏息,瞳孔放大,心中亦是一片翻江倒海。 河面之上,一口青铜棺椁竟是被这八道锁链生生自水下拉起。 这棺椁约莫长七八丈,宽三丈有余,其上雕纹着蛟龙覆海、巨鲸吞天、高僧论道和佛临人间,但却似乎由于长时间浸泡水中而显得有些模糊。 这里便是当初第一次见到残蜕的地方,谢缺疑惑。 但自己却从未见过这口棺椁。 天空之上顿时电闪雷鸣,滔天大雨顷刻落下。 于雨幕之中,一道黑龙虚影逐渐翻腾而起,霎时以迅雷不及之势,竟是将手持皮鼓的和尚一下洞穿,空留一具尸身在这水中。 岸边的一个和尚迅速接住了还未落到水中的皮鼓,接替了对方位置。 为首的月袍僧人身形连连闪动,强烈气流席捲其身周。 他的身形靠近龙影,一株彼岸花在其所在处瞬间展开,其身下的水面竟是倒映出一轮巨大月影。 龙影竟是被这彼岸花,水中月所迷惑住,不得前行。 彼岸花在这风雨之中显得飘摇欲折,水面中的波縠将月影荡得虚无难见。 和尚快速逼近龙影身侧,身子飘然舞动。 竟是于半空之中翻起闪电,一道威严手印携带着风雷之势轰然落下。 但龙影却是在这佛印落下之前,便折断了彼岸花,破碎了水中月。 和尚面色大变,竟是被打断了手印的凝结,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龙影呼啸一声,身前竟是飓风开路,云雾惊起。 飓风挟持着龙影口中吐出的金色炎流,流窜水面之上,将和尚喷吐得横飞出去。 龙影口中的炎流越发巨大,将周围手持乐器的四人都包裹其中。 佛影碎,金身裂,阴神灭。 又是四具尸身落入水中。 谢缺见之心喜,看这情况,大黑不仅没吃瘪,还给自己送了好几具尸身啊! 好小弟!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这棺椁之中装究竟是谁的尸体? 莫非大黑死了? 但观这几个和尚的修为都是不低,至少也是雷劫三重之上。 这虚影如此强横,若是大黑死去想必也不能如此,谢缺也只能往好处去想了。 月袍僧人落在岸边,头上精心编制的小辫都被焚烧殆尽,甚至于白色的月袍也化作一团漆黑。 他口中诵念起晦涩难懂的经文,还活着的其他和尚也是迅速赶至其身后,双掌齐发,宏大法力涌入月袍僧人体内。 源源不断的佛光涌现其体表。 霎时间,狂躁飓风和吐息炎流竟是被这佛光瞬间泯灭。 一道百米虚影瞬时升起。 巨大尊神身着甲冑,面肤鬚发皆呈紫色,头戴一顶毗卢金冠,手持宝剑,面显忿怒之色。 即便巨大龙影在此之前,也不过指头般大小。 「南方增长天王,毗流驮迦!」谢缺瞳孔紧缩,认出了这一尊佛教的护法神。 龙影咆哮,炎流再起。 天王剑间凝气,竟是一道巨大风流升腾而至。 火舌之巅瞬时被这风流吹得转向而去,落入水中惊起大面积的白色雾气。 「陀罗剑,鉅锋!」 天王向前一步,口颂白莲,脚踏妙法金轮,强大剑锋斩下! 龙影避无可避,竟是被凭空斩去蒸发一半身躯。 天王一念,剑锋再度落下,不停歇的攻击仅是片刻便将这龙影彻底磨灭。 待此,黑龙覆灭,天王虚影也随之散去,留下满地尸身。 唯一剩下的三个和尚身形显现,僧袍凌乱,发丝飞舞,却是掩不住露出的疲态。 为首的月袍僧人更是七窍出血,眼见就要活不成了。 周围的僧人也开始为其念起超度经文。 谢缺心念一动,或许正是自己出手的时机了! (本章完) 第107章 全部都死 第107章 全部都死 虽然自己不知道这些和尚好坏,但也能从这棺椁之上的图案看出其必定是大黑所为。 而且这些和尚应都是出自水月禅院,来此目的可能不太一般。 他犹记得大黑所言「小和尚疯了」,那就表明现在的冯自渡或许已是和此前不一样了。 他能对大黑下手,亦是能对自己下手! 心念一动,一张武丑脸谱覆盖面容之上,身上也换成了那玄色紧身戏袍。 这武丑脸谱除却梨园的那些能力外,也是能够让自己行动姿态更加灵活迅捷。 这和身为武者的谢缺无比契合。 现在,我非谢缺! 一张嘴,谢缺感到自己的声音都变得锐利了些,更偏向于戏腔。 这几个和尚毕竟是出自水月禅院,说是大周最强大的势力也不为过。 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作战能力,或许现在只是装出来的呢? 即便自己打杀不了这几个和尚,也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谢缺身形一闪,弹跳间就到了几个和尚面前。 和尚面色俱变,谢缺却言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走吧。」 武丑脸谱上出现一丝奇异力量。 「啊?」他们面容上闪起一丝疑惑之色。 就连地上躺着的月袍僧侣虽已濒死,但面色也是有些迷惘起来。 但下一刻,他们便纷纷惊醒,额上冒起一层细密汗珠。 「什么人?」 谢缺嘆了口气,没有赏钱作为消耗,这脸谱上的惑魂控心之术几乎是只能够对普通人起作用。 他抬手之间,身姿跃动,拳意倏发。 几个僧人眼前尘流积卷,他们的站位竟是隐隐形成一个三才伏魔之位。 而谢缺已然是在其正中。 佛光乍现,竟是将谢缺的拳意直直压了下去。 小车沟旁,三个僧侣皆是双手合十,盘坐在地,诵念之声起。 佛光于谢缺身上不着痕迹地将其攻击尽数化解。 甚至于还让谢缺升起一个想法。 那就是放弃一切,遁入空门。 气魄显现,谢缺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人形身影。 这是为防止逆戟鲸虚影被认出,谢缺作出的微小调整。 一声沉喝,一拳轰出,一阵烟尘。 谢缺以神御拳,身后虚影与之动作一致。 佛光灿烂,竟是再度将谢缺这一拳所挡下。 其身形沉稳若泰山,气劲在这阵法中不断卷席,竟是为谢缺积蓄起势来。 拳意绝顶,谢缺积蓄一拳又一拳的轰出,一拳也更比一拳的力量高涨。 本就做过一场的三个和尚,他们面色逐渐变得通红,阴神体力似乎都要到了极致。 气魄不止,拳轰不断,三僧已尽全力去守。 虽他们空有金刚心念,但也不敌疲态尽显。 霎时的疲劳,便让谢缺找准机会,一拳破了阵法。 三人不由被气劲卷席,如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 倒在地上的月袍僧人亦是面色骤变,眼见自己所带之人就要都在此覆灭,他连声虚弱道: 「阁下可要想氵……」 谢缺知晓这月袍僧人修为高深,再拖下去唯恐生变。 便是转头将之一拳轰入河中,白的红的顿时半空泗流。 见这僧人落入水中,再无生息,竟是连阴神也被谢缺的拳意气血震碎。 谢缺不敢怠慢,如法炮制般将剩下还存有一口气的所有人都打落水中。 先且不言捞尸。 即便其在水中诈尸,自己也是浑然不惧。 谢缺看着漂浮半空的青铜棺椁仍旧被锁链吊起,他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气血气魄皆是提升到极致后,方才靠近一观。 却是发现这棺椁连同锁链,竟都不过是虚影。 让他扑了个空,直直坠入河里。 谢缺抬头望去,棺椁仍在,但却是不可触碰,就连那些和尚弄出来的锁链也是同样如此。 他不由面生疑色。 这棺椁,究竟是真是假?其中又藏着什么东西? 将这疑惑藏在心底,谢缺看着周围的八具尸身,深吸一口气。 又看向岸上的那些尸体,又无比遗憾。 死水里不好吗?死岸上满身尘土,脏死了! 随着审死图箓一页页翻阅,谢缺不由面露大悦之色。 谁说冯自渡是坏人的?这不手下培养出了这么多好尸体吗? 弄潮儿,之前得到的浪里白条和新得到的纵壑之鱼,新合成了一道蓝色词条。 如鱼得水:蓝色词条,你在水中速度增加50% 另有两道蓝色词条。 屹立不倒:蓝色词条,你受精神类干扰的效果降低二成。 自拳破之:蓝色词条,你的拳法对阵法伤害提高二成。 而月袍僧人的尸身所提供的词条竟是和气血相关: 热血沸腾:蓝色词条,伱的气血温度提高一成。 这傢伙也不是武者,提供的词条竟是如此武者! 谢缺有些疑惑,莫非这傢伙是能让吸血鬼烫出一嘴泡的热血青年? 收穫了四道尚还不错的词条后。 谢缺谨慎地将几个和尚的尸身一把举起,他也不上岸。 简单的读取了其中为首的和尚记忆之后,谢缺发现对方知晓不多,只是奉命来此。 至于那铁索,也只是主持给他的一件法器。 在气血催动之下,便是一把火将之彻底燃成飞灰,这些飞灰随即随着浪涛一起流向无定河主干,奔着下游冲去。 他看向天空,此时的河域安静得可怕。 河畔的血迹和僧人们残留的衣袍碎片,无一不显示着方才战斗的惨烈。 谢缺的心中逐渐生发了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作为大周最大的势力,十几个僧人皆死于此,水月禅院肯定不会轻易让此事过去。 他们来此,必定所为了这龙棺。 谢缺朝着这八道铁索看去,乌青色的流光四溢其上,细密而又晦涩的梵文遍布其上。 即便这些僧人死去,但这八条铁索依旧将之束缚拉扯上天。 而铁索的源头竟是虚空,也不知其另一端连结何处,更不知是何种力量维持着这粗大铁索。 谢缺先将周围自身留存过的痕迹清理干净,又顺着来时的路线抹去脚印,就连自己站立过的树枝也被谢缺一把折断。 还未做完这些,谢缺就远远听着似乎有人来此。 他便是匆忙跃入河中,潜入水下。 谢缺对玄甲军的马蹄声也已经很是熟悉,听闻动静,便知是津门官府中人。 爆喝随着马蹄响起:「慧颜大师魂灯已灭,还不快让你的部下去找寻。」 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也是赔笑着:「是是……」 声音戛然而止,众人都已御马至了河畔,他们皆是看到了这悬于半空之上的巨大青铜棺椁。 无言的压迫感顿时传出,即便是入道真人也会为之震惊。 谢缺在水下不断细细观测,在此之前,他来此河底已有两次。 之前存放着大周国运的青石板,也被谢缺当时彻底粉碎不留痕迹。 但从未没有发现这棺椁的痕迹。 不过这棺椁诡异之处极多,其虚幻的形体便是让谢缺不由心惊。 就在此时,竟是有一道龙纹虚影升腾而起,在谢缺跟前凝固逐渐成型。 (本章完) 第108章 童贯机缘 第108章 童贯机缘 一道指头大小的大黑虚影成型,他开口说道: 「老大,既你能来此,想必那青铜棺椁便已出现。」 谢缺疑惑开口:「大黑?你现在在哪里?那青铜棺中又是什么?」 大黑宛若没有听到一般,只是面容严肃地开口道:「老大,不要去碰那棺椁!千万不要去触碰!其中有大恐怖!」 「外海的那些鲛人,也千万不要去接触……」 随着大黑声音逐渐变小,其身形也渐渐变得虚幻,片刻消失不见。 谢缺欲言又止,却也只是嘆了口气,看其反应,这虚影应该是没有任何意识的。 自己即便问了也是白问。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这算是大黑留给自己的叮嘱吗? 谢缺思虑着,这棺椁中是什么东西,大黑也未说清。 不仅如此,这棺椁又和鲛人有什么关系? 谢缺难得在结束模拟弄清了些问题后,没想到大黑又给他留下如此之多的疑惑。 他思考着,更何况那些鲛人似乎已经主动来接触过自己了。 童贯和沈宁都是分别看见和闻到过其存在,只是自己没有发觉罢了。 听闻水上之人不断翻覆,甚至有要下水的样子后。 谢缺便是沉着河底,依仗着对地势的熟悉,游到了无定河主河道极远后方才上岸。 此处已经距离小车沟近二十里远。 不过以谢缺的速度而言,这也算不得什么。 此时,谢缺才谨慎地收起面容上的武丑面具,露出真容。 谢缺将身上的衣物烘干后,装作没事人一般回到了家中。 童贯此时正端坐院落的石凳上,看着一册典籍以最为便宜低劣的黄纸誊抄着。 其所修文功并非道也非佛,沈宁说这是极为少见的儒道文功。 他不需要打坐修行,而是去读书修性。 自童贯得到《断阳正法》以来,便整日沉湎于修行,不分日夜。 除却到王家庄那边的私塾先生学习识字,还有吃喝拉撒以来,其余时间便都是修行了。 听闻沈宁言,他的文功进境颇为快速,甚至连她都有些羡慕其阴神力量增长之快。 在入一境之后,童贯甚至变得更加勤勉,将所得的全部钱财都购买了书籍。 甚至于去找别人家借来书,纯靠着手抄。 见谢缺归来,他也只是点点头,便继续抄书。 沈宁有些心思不静的走出,谢缺也是正好要去找她。 谢缺先开口道:「你且先回大南山中躲藏几日,过了些日子我便去寻伱。」 沈宁有些疑虑,犹豫开口:「是来找你的吗?」 小车沟不算太远,那边传出的恐怖气息已然是将只有三境的她惊住。 谢缺摇了摇头:「是水月禅院,似乎还有玄甲军。」 玄甲军中嫉精怪如仇,即便妖邪手中有秘宗印记,他们也完全不会在意。 甲士若是搜寻到她,说不定还会给谢缺扣一顶帽子。 水月禅院的和尚死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即便虽说是那龙棺问题所在,但谢缺既已毁尸灭迹。 那么最大的破绽也就是小车沟边太过干净。 那些倒在岸边,被龙影杀死的和尚都能留有全尸。 那么其他人呢? 神京来的使者定会肯定会有所怀疑,排查四周。 甚至可能会卜卦天机。 不过这武丑脸谱尚还有一丝遮掩功能,但谢缺也是心中忐忑。 不知晓能不能够将事情完全掩盖下去。 沈宁闻言也是点点头,目含秋水地轻轻搂住谢缺的腰身,将身形倚靠其上。 或许是手中的勾召印的缘故,也可能是这个男人的强大,沈宁已是发觉自己越来越不能离开他。 她踮起脚尖,轻吻了一下谢缺的侧脸,谢缺也回应了她一个吻。 二人别离之后,谢缺也是叮嘱了一番童贯。 不过童贯也不知晓沈宁真身,只当她是个美貌妇人罢了。 果不其然,不多时便有玄甲军中的甲士骑马过来。 其身侧跟着一个身着华贵红衣的身影。 谢缺将气血尽数隐匿,只留一丝先天气劲于经络,显露出才入先天般的武者气息。 这是杀鲸干坤道中的敛息之法,能够最大限度地将生命活动的消耗降到最低。 谢缺作为逆戟鲸在年老体衰后,便是以此法极大程度地延续了自己的寿命。 不仅如此,谢缺还发现这法子也能够当做一门藏拙之术使用。 甲士翻身下马,毫不客气:「小水鬼,你听见过什么异响吗?」 谢缺点了点头,指着小车沟方向:「有啊,刚才那边好像有几声爆炸。」 他装作一副后怕的模样:「我怕是有精怪出现,就不敢去看。」 「最近的这附近可不太太平,已经出现好几次这种情况了,你说他们镇魔司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甲士有些无语这人话之多,他直属衙门,不是红云郡主的人,也不知晓谢缺加入了镇魔司。 至于谢缺流露出的先天武者气息,他也并不在意,即便他自己也不过是先天武者。 毕竟津门尚武之风浓烈,先天武者虽然不是满地走,但也算不得太少。 他看向一旁抄书的童贯,也是问着同样的话。 童贯只是点点头,便继续抄书。 谢缺仍在一旁和甲士叨叨着:「你就说上次王家庄出现的那事儿,死人都那么久了……」 甲士不再理会谢缺的絮絮叨叨,只是一句话不问地便冲进了谢缺的房子。 他翻覆一番,将所有的死角都给查看后,便准备离开了。 没想到还在马上的红衣人看着默默抄书竟是开口,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你这少年,修的是什么法子?」 谢缺听其声音,这竟是个阉人,怪不得浑身上下皆是流露出一种阴柔气质。 童贯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红衣太监见童贯的表情,不由笑道:「咱家问你呢,少年郎。」 甲士立即吼出一嗓子:「快回答大人!」 红衣太监瞥过甲士一眼,细语轻声道:「你不必害怕,只需告诉咱家便可。」 童贯看过谢缺一眼,谢缺也是点了点头。 也不知这太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童贯只是言了一句「断阳正法」,那太监竟是连连呼好。 又朝童贯问道:「可曾还是童子身。」 童贯满脸茫然,谢缺有些哑然地帮童贯回答了:「他这么小,当然是童子身。」 不过这个时代,十二三岁结婚的也不算少,谢缺也自然知晓太监为何问这问题。 太监拍手称庆,下一刻竟是问向童贯:「咱家正好缺了个儿子,你可愿意随咱家入宫,去伺候万岁爷?」 (本章完) 第109章 随之入宫 第109章 随之入宫 童贯听罢,竟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是欲言又止 最终,他看向了一旁的谢缺。 红衣太监面容上已是堆砌起笑意,他看出了谢缺方才是童贯的主心骨,也是看着谢缺道:「孩子,你若是认了干爹。」 「干爹可保你日后,最少也要比这津门的太守强。」 一旁的甲士似是为讨这红衣太监开心,也是开始说起进宫的好处。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童贯仍旧是扭着头看向谢缺。 谢缺对这事情也是有些拿不准,毕竟这算是要入宫做太监的。 他十二三岁的年纪也不小了,加上还在上着私塾,以及文功对于智慧的启蒙。 谢缺心里清楚,童贯能了解这太监话的含义。 若是不想,按谢缺对其的了解,童贯便是早拒绝了。 既是犹豫了,那便说明其定是心动了。 毕竟童贯来此也不过三五个月时间。 此前其一直都在亲生父亲家里,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因为天生的残缺而受尽白眼,甚至于连饭都吃不饱。 虽说童贯平时沉默寡言, 但谢缺也能够看得出,他企望得到认可的内心,是极想把握住这一次机会的。 虽说这次机会,可能会让自己失去某种东西。 但只要是他能够抓住的,能够让自己更进一步的东西,童贯都会死死抓住。 像是此前习武,或是现在修习文功,他都是付出了无与伦比的努力。 为的就是能够抓住机会。 如若不然,童贯深感自己哪天就会像自己手下的尸身一般,躺在那里再无翻身之日。 而且童贯也能看出,这红衣太监来此之前。 在他眼中已是近乎超人般的谢缺,竟是也将沈宁劝离。 加上甲士在一旁的插科打诨,他也逐渐认识到了这红衣太监的地位。 即便是津门城太守来了,也只管这红衣太监叫声「大人」。 不仅如此,其所修功法更是和童贯同源。 太监只言:以其天资,可保童贯入道无忧。 虽说童贯并不了解入道的含义。 但见着身旁甲士那瞬间升腾起的羡慕嫉妒,他也是开始动摇起来。 谢缺见其还是看着自己,也不知说些什么。 对谢缺自己而言,是不太愿意童贯离开的。 毕竟他走了,就没人处理尸身了。 还需要镇魔司重新在城内寻觅一个合适人选。 不过谢缺也知晓,若是自己此次帮童贯拒绝了。 虽说童贯面上嘴中都不会如何,但心中肯定会有些许芥蒂。 毕竟其此时的神情,就仿佛是问家长想要出去玩的小孩一般。 谢缺也只是抿嘴看向童贯:「你自己选便好了,无需管我。」 童贯向前走了两步,那红衣太监竟是稀罕地收起了高傲面容,翻身下马。 侧耳在童贯身旁听他说着悄悄话。 红衣太监听完童贯所言,看向谢缺,只是面上笑容更甚。 「好好好,真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干爹我,就喜欢这样乖巧的少年。」 红衣太监笑笑,问向谢缺道:「这孩子还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说他不要什么赏赐,但希望咱家能将这赏赐转交于伱。」 他看着一身气质阳刚无比的谢缺:「少年郎,你想要什么赏赐?可否也愿随咱家入宫去?」 「虽你只是个武者,前途到此而止,但咱家保你进个内侍去作个服侍公主皇后的好差事,还是可以的。」 谢缺听闻此言,只感下体一凉,连忙婉拒了这太监的好意。 甚至于什么赏赐也不要了。 他看向童贯:「既然你意已决,那去便好。」 童贯面色坚毅,紧咬嘴唇:「谢哥儿,我欠你的那些钱财,日后千万倍奉还。」 谢缺只是笑笑,也不多言。 见着三人逐渐远走,谢缺也算是松了口气。 虽不知晓这太监具体什么身份,但听甲士言。 竟是太守都得敬他三分,言入道不过举手投足,便知晓其一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但好在来的并不是那些水月禅院的和尚。 万一那些被自己干掉的和尚,在自己身上留下些什么极难察觉的痕迹。 而且自己还没有发现的话,可能就麻烦了。 谢缺进了屋子,盘腿而坐。 他方才已得到了那月袍僧人的记忆。 不过让他好奇地是,即便那僧人来此执行这般重大任务。 但也没人告诉他,这棺椁之内究竟关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告诉他需将那名为「虚空浮屠锁」的法器将之定住便可。 更让人奇怪的是,谢缺本以为这棺椁内可能会是大黑尸身。 但没想到大黑竟是警告自己,远离这棺椁,甚至远离鲛人。 似乎事情又陷入到了一个扑朔迷离的境地。 将内心的疑惑和近来所发生的的事情串起之后,谢缺心中疑惑更甚。 小和尚疯了,银龙王死了,大黑不见了。 只是留下那一对残蜕,一口棺椁。 格外是这残蜕,更是一切事情的起因。 当初的大黑便已经将之炼制入体,想要将其剥离,便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了。 能够让其褪下这残蜕,莫非是残蜕出现了问题? 谢缺想起阿水所言。 银龙王带领着其先民祭拜所谓「万福天寿龙王」,而非是祭拜其真正的祖先金银双龙。 并且揭下残蜕上的鳞片,用以泡水服用,其后竟是化为人首蛇身。 莫非这残蜕便是所谓万福天寿龙王身上所脱下的吗? 随后万福天寿龙王的意志诞生,夺舍了银龙王? 也并非是没有这般可能。 只是自己这么多年翻阅过的典籍,也从未听闻此名号。 将这名号紧紧记牢,谢缺决意下次再去秘宗时问问师祖。 他呼出一口气,开始参悟起才突破不久的武圣境界。 确认周围千米之内都没人后,大量的气魄在谢缺背后逐渐成型。 最后竟是凝练成一个巨大逆戟鲸形。 这虚影是精气神三宝合一后,自身武道意志与天地共鸣得来的产物,也是突破武圣的标志。 谢缺想起不久前和师叔的切磋,他临时所想出的那招式。 他的身体周围,开始不断显现出十多条气血组成的逆戟鲸。 这是慈恩心念所化。 在突破武圣后,谢缺对于「神」的见解变得更深,也是弄明白了慈恩心念的效果。 这道词条出其意外地,竟是个主动技能。 但凡谢缺心中所想,便能够显圣现实。 说是心想事成也不为过。 但其限制极大,需要谢缺的这个念头蕴含主人的意念,方才得以显圣。 现如今,也只有武道意志满足这条件,其他的都不行。 但凝聚出来的逆戟鲸气血力量也极为薄弱。 按照谢缺估算,每一头逆戟鲸能够发出相当于先天武者的一击之后,便会溃散。 但先天武者对于如今的谢缺而言,算是不大不小的蝼蚁。 或许拿着攻城巨弩,能在自己身上留下个白印。 不过慈恩心念如此强力的技能,却是威力如此之小,这让谢缺有些不忿了。 也不知是玩家垃圾还是技能垃圾。 反正还需要自己优化。 到时候,自己只需躺着看戏,这些气血凝实所构成的逆戟鲸自然会将敌人撕成碎片。 (本章完) 第110章 三弦师太 第110章 三弦师太 不过谢缺自忖,进入武圣至现在还未完全施展开过。 不论是和师叔切磋,还是和那些水月禅院的和尚搏杀,自己都还未展露全力。 和师叔那是切磋,点到为止方可,最多不过断个肋骨噶出个腰子。 休养几天便可。 和水月禅院的和尚虽是生死相搏。 但谢缺也是生怕那些和尚有什么逃生秘法,不敢将自身手段完全施展开。 谢缺将四米多高的身形完全舒展开来,背上的山河社稷图开始隐隐发出龙吟之声。 心念一动,三层鲸洪诀瞬间发起。 如鲸吞般的吸入一口气后,谢缺的胸部变得鼓囊囊的。 狂浪千迭的气劲刺激之下,谢缺浑身开始涌上无数凝实的肌肉和青筋。 罡气天锁游走在谢缺体内,他开始刺激起第二颗心脏。 右边胸口内那颗静止的心脏竟是开始微微跳动,释放出炙热的气血力量。 二十陆之力。 二十一陆之力。 …… 不仅是谢缺肉身,其背后的纹身竟是也吞入了海量的气血。 最终,谢缺的气血力量停留在了二十五陆之力。 距离这具身躯的极限尚还有些距离。 不过也相差不远,吃上几天的肉便足矣。 谢缺一口呼出,强烈的气流瞬时在身前击起气爆,竟是将三米多外实心石凳击得碎裂开来。 他模仿着尾击样式,一击掌法拍出。 凌厉的掌风瞬间吹拂断了屋前用以晾衣的粗大麻绳。 谢缺转了转脖颈,传出啪啪的骨头声响。 这威力,他还算得上是满意。 至于下一步,谢缺内心逐渐有了想法。 自己在武道宗师时期,既然能够修炼如此之多的法门。 那么到了武圣,也未必只需修成一道气魄。 根据谢缺百多年来和小和尚的接触。 其对水月禅院中的入道正法《十喻观想密迹》已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加上谢缺方才还得到了这月袍和尚的记忆,也知晓了冯自渡这千年间对这功法的优化。 所谓十喻,便是十种「神形」。 这和武道意志所化作的虚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佛经中言,十喻同生之时,便能够使得万般念头轻而易举实现,再无烦恼。 只不过除却这杀鲸干坤道外,谢缺对于其他的东西尚还涉猎不多。 而且也不一定是需要一门具体的武学。 能让谢缺体会到其「形」与「神」便可。 这便是武道奇才的优势所在。 不过这些也难不倒他。 谢缺开始回想起那日同迦楼罗搏杀时的情形。 在作为逆戟鲸的日子里,谢缺还是头一次同人近身作战。 那迦楼罗的躯体之强横,也是谢缺见过的首屈一指了。 就连九重雷劫的大妖,也远不及迦楼罗身躯之坚固。 运起雁掠功,谢缺纵横林间,开始将自己当做一头神鸟。 吃喝睡都在树上。 至于拉? 有了气血烘炉这一词条后,谢缺就没有拉过了。 过了不到一日时间,谢缺再度听见小车沟附近发出惊世震动。 但不久之后,竟是发出连连惨叫声。 随着马蹄震响,小车沟附近十多里的村民也都被迫转移,即便连谢缺也不意外。 玄甲军将这片支流水域彻底封锁。 但谢缺有的是办法。 只需武丑覆面,他便可以轻松潜入其中。 他藏于龙棺三里之外的树梢间,远远作壁上观。 对谢缺而言,他是巴不得死些人的,甚至于死的人越多越好。 到了这天的后半夜,就连镇魔司也似乎是被迫出动了人马。 谢缺还能够看得出南广师叔脸上,显露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不论禅宗秘宗,二者皆是摆开了架势,在河岸两边,面对面地各自诵念起自己的经文来。 甚至于,谢缺还从其中看到了和光观的身影。 那些道士们似乎是被迫上工,被夹在一处极小角落,三五个道士也是盘地而坐,面前则是其架起的法坛。 未到清晨,玄甲军竟是已将道路两侧的树干全部清除了个干净。 谢缺本以为会是运来某个大型法器之类。 但没想到,映入眼中的,竟是一尊八抬舆轿。 八尊身材精悍的赤膊头陀当做轿夫。 轿身之上龙腾蛇行,金丝点缀玉来陪,看似华贵至极。 但让谢缺惊异的是,他能够感受到那八位轿夫气息强大,明显是入道真人境界。 入道高手已是能够被称之为真人。 不论放在哪里都是身份不低之辈。 这样的人,竟会甘心给人抬轿子吗? 谢缺不由得惊讶。 至于轿中之人的气息,谢缺仿佛受到了什么东西的遮蔽一般,完全感觉不到。 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牌面这般大? 要是死在这水里了,想必应是不错! 谢缺开始期待起来。 大轿未至,玄甲军的人都主动迎了上来。 「殿下!」众人跪倒在地行礼。 即便是玄甲军中的武道宗师,也是不例外的跪下了身。 此时,轿帘提起,那轿中人主动走了出来。 却没想到,其中走出的竟是个尼姑打扮的女人。 其一身腰宽袖阔的海青色佛袍,齐腰的白发垂落身后。 脸上薄纱覆面,如同一团云雾笼罩一般,难让人看出面容。 这不由让谢缺有些好奇。 这莫非是哪个皇室成员,遁入了空门? 在谢缺眼中,这尼姑却也只是个普通人一般,感受不到任何阴神或是其他的气息。 但谢缺知晓,此人定不会如此简单。 这尼姑走到小车沟旁,周围的僧人道士们也都是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纷纷行礼:「三弦师太。」 三弦师太微微点头,看向漂浮半空之上的龙棺。 此时天色朦胧,天空之上繁星点点。 她又抬头看向天空之上,嘆过一声: 「北极龙星,龙腾般若海天。」 「太微月主,月映七政枢机。」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三弦师太环顾四周,面色竟是也由此前的轻松一改难色。 「当初那孽蛟真是好生手段,将我大周龙气连这邪神皮囊一同关辖其中。」 「当年,本以为那孽蛟窃去百年国运后,会以此龙气作其化龙之机。」 「但没想到,这孽蛟要的不是化龙机会,而是想让我大周灭亡啊!」 (本章完) 第111章 燕王妃 第111章 燕王妃 邪神皮囊四字入谢缺耳中。 谢缺瞬间便想到了阿水口中所言过的「万福天寿龙王」。 莫非,这邪神皮囊便指的是那残蜕吗? 但是那残蜕如今却是被自己藏了起来,而且其口中龙气。 亦然同样是在自己的背上。 何来皮囊同龙气都在棺中这一说呢? 谢缺不禁疑惑。 他接着看去,没想到那三弦师太竟是嘆了几口气后,便是说道:「只可惜现在发觉的有些太过迟了。贫尼倒是有法子能镇压这邪祸,但需各位每月都前来做次法事。」 众人闻言,皆是色变。 毕竟入道之后,寿命漫长。 单单一个闭关就能持续数十年之久。 要是每个月都来一次这里做法事,自己还修行不修行了? 况且这法事也不是做得那么轻松的。 万一这棺椁中的邪祟爆发,便如昨日半夜一般,又是一场天灾人祸。 三弦师太再言:「若想将这问题解决,恐怕要请帝师亲至才行。」 帝师,指的便是当今大周天下第一高手,赤胆忠心大无畏法师冯自渡。 只不过如今的镜花禅师神龙不见首尾,要想请到恐怕是有些太难了。 师太话锋一转,竟是显得有些犹豫了:「又或者,还有其他方法。」 众人皆是抱拳行礼:「还请师太明说。」 师太沉吟片刻,组织语言道:「此事需有极大魄力,需向陛下请示同意后方可进行。」 一边的红衣太监也是笑笑:「师太请说,陛下那边,有咱家去说便是。」 师太看着红衣太监,点点头:「竟是朱大人在此,倒是贫尼没长眼了。」 太监面色依旧带着微笑:「师太何必这般客气,在遁入空门之前,也算是咱家的主子呢。」 谢缺闻言心念一转,这三弦师太在此前果真是皇室成员。 不过加入大周皇室成员,加入某势力修行的事情倒也是不稀罕。 毕竟就连当今天子,也算作是空门中人。 天子法号禅御,意示着其把持天下佛教事务。 朱大人阴柔的声音响起:「请师太明说。」 三弦师太再度犹豫了一番,竟是先打了个禅机:「心源斋外有个庄子,庄子里有户姓宋的人家。」 「因其受痹症困扰,每年都需要花大量钱财去治。」 「但后来究其原因,竟是因为宋施主所居住的地方太过潮湿,风寒太甚。」 「在大夫的劝导下,宋施主搬家后便没了这般烦恼。」 一身月袍打扮的水月禅院僧侣竟是当场色变:「师太的意思是说,搬迁龙脉?」 三弦师太缓缓点头,在场之人无一不色变,就连大太监朱大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并非小事。 龙脉转移,地龙翻覆,时常会伴随着潜龙的出现。 一旦去做了,天下将会出现大乱子。 可以说,这是个不小心便能够翻覆大周的事情。 甚至于谈论都不能谈论。 一旦被有心人听到,提出这事儿的人免不了鬼门关处走一遭。 朱大人打了个寒战,连连阻拦道:「此事休说,师太莫再提这法子。」 师太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似乎说到此就结束了。 谢缺好生失望,都没死人呢,走个啥? 待三弦师太回到轿中,谢缺竟是又听到了一声轻微禀报。 若非谢缺在晋升武圣后,五感都增强到非人地步,也极难听到这一声。 「殿下,郡主来了。」 谢缺心念一动,看向那大轿之前。 一袭红纱薄裙之下是动人的身姿,银色的面具将面容完全覆盖。 但谢缺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这身躯的主人,正是红云郡主。 「娘。」 红云郡主一开口,便是让谢缺不由怔住了。 这二人竟是这般关系吗? 三弦尼姑的身份也在此时呼之欲出,其竟是燕王王妃。 但却不知为何,竟是入了尼姑庵做了个尼姑。 谢缺思忖片刻,以狂浪千迭为基础,眨眼创出了一门能够增强听力的秘武。 以先天气劲刺激起耳蜗附近的脉络,谢缺的听力再度上升几个层次。 即便隔着两三千米,谢缺也能轻易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只听红云郡主继续言道: 「……秘宗中的探子告诉我的,但是洪天辰被我派出去问那肉罗汉的消息后,竟是没有丝毫声讯,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秘宗里有玄甲军的探子谢缺并不奇怪。 好歹秘宗在变成镇魔司后也算得上是国家机构了,就算是明着安插些人手也算不上什么。 她的语气带有丝丝愤恨:「娘,你再借我三尊灵卫,我去生擒了元顺和他家那个小水鬼,问出肉罗汉下落。」 三弦师太语出波澜不惊,却是让谢缺心中翻起滔天大浪。 「肉罗汉死了。」 红云郡主身形一颤,她上前拽起师太衣袖:「死了?」 三弦师太点了点头。 谢缺深吸一口气,极力运转起敛息之法,生怕被人发现踪迹。 肉罗汉的死亡原因,谢缺也不知是何。 但当时其在死亡之时,应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场。 最多也就加上一个慈恩斋的师太。 不过慈恩斋应是和三弦师太毫无关联。 二人所在势力,修为皆是天差地别,不可能存在交际。 但这三弦师太,却又如何知晓肉罗汉死去了呢? 一阵诡怖之感闪烁上谢缺心头。 此刻,小径之上无风自起。 那抬着轿子的八尊头陀竟是分散而去。 谢缺看见,那八个头陀竟是片刻解决了红云郡主隐藏在附近的探子。 心念一动,一个长脸头陀竟是出现在自己身后,一拳轰出,谢缺的身躯竟是化作一团血雾。 谢缺的身形出现在千米之外,他此时已是脸谱覆面。 早在红云郡主现身之前,谢缺就发现三弦师太似乎若有若无地朝自己方向看过几眼。 谢缺也不知晓对方是否发现了自己。 当气魄感应到那头陀接近的时候,谢缺便知道自己已经是暴露了。 以武丑脸谱的幻觉,结合慈恩心念。 谢缺便在原地留下了一具气血假身。 本体早已去了千米之外。 此时,看见周围空无一人,红云郡主也开始感觉到不对劲。 但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娘亲,她也并未在意。 她只是拉住娘亲的衣襟,身形不断颤抖着:「娘,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怎么死的?」 三弦师太伸手放在红云郡主的秀发之上:「傻丫头,当然是真的。」 「因为那肉罗汉,就是我的弟子啊。」 (本章完) 第112章 双极心源,极恨之心 第112章 双极心源,极恨之心 「肉罗汉的魂灯于前几日的时候,便灭了。」 「身为他的师尊,我自是知晓了。」 三弦师太将手放在红云郡主的银色面具之上,开始不断摩挲起来。 红云郡主身形一颤,不由瘫软在地:「娘,你是在骗我吗……娘……」 「娘,你是在安慰我吧,肉罗汉不是正德寺的叛徒吗?又怎会是你的弟子……」 三弦师太语气轻柔舒缓,带着如同母亲一般的温和,却又听不出任何感情道:「当初,伱这面皮就是我让他去剥下来的。」 红云郡主跌倒在地,她抬头看向三弦师太,眼泪不自主地便从眼眶内不断涌出。 她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尖吼:「娘,为什么……娘,我是你的女儿啊,我是红云……」 红云郡主开始拉扯起师太身上的僧袍:「娘……你回答我啊,是不是!是不是!你都是骗我的!安慰我的!」 看着红云郡主的眼泪从面具内不断涌出,三弦师太低下头了头为她拭去面具上的泪痕。 见着师太一言不发,红云郡主口中发出渗人的笑声。 「哈哈…哈!」她一拍腰间人皮鼓,一头阴阳法身顿时从中涌出。 但师太却只是抬头看过一眼,那法身竟是凭空消散。 其腰间的阴阳旋元鼓竟也凹陷下去,仿佛遭受了极大伤害。 师太蹲下身子:「红云啊,不仅是你的面皮,还有那个叫李彦源的,也是被我杀去的。」 红云郡主抬起头,双眼已是通红,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宛如一只愤怒的野猪般。 三弦师太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恍然大悟道:「哦,李彦源当时没有死。」 「我让肉罗汉给他剥去了身上的皮,披上了件狗皮,让他跟着肉罗汉街头卖艺去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死了没有,可能还是像一条狗一样活着呢?」 红云郡主紧握着拳头,就连已经渗出鲜血也仿佛置若罔闻。 只是死死盯着面前气质展现出一股慈悲之感的师太。 三弦师太轻笑一声:「而且你爹他,当然也知道这些事。」 「不过呢,你确实是我们二人的亲骨肉。」 此时,就连师太的语气中也开始带有丝丝愤恨:「要怪的话,便去怪你爹吧。」 「不过红云啊,你猜我为何要剥下你的面皮?」 说着,师太竟是将手放在脸上,将那云雾般的轻纱取下。 「我没有的,你也不许有!」 谢缺见此,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股深深的怖畏感自内心升腾而起,还带有极为强烈的不适感。 甚至于让谢缺有种晕眩感觉。 师太面容凹陷,竟是五官尽失。 光滑白嫩的面孔之上,却是找不到任何东西,浑如红云郡主腰间的破皮鼓一般。 「你爹为夺丰裕皇位,让我入心源斋学其入道正法《双极心源》,用以观星象,看地脉,移龙气。」 三弦师太缓缓开口,竟是说出一段极为机密之言。 她的语气也开始变得癫狂:「但这《双极心源》竟是一门魔道正法,入道之后,我竟是五官尽失,面容凹陷,也不得恢复。」 「而且,这双极心源需以自身亲骨肉为证,让其产生一颗极恨之心,随后挖出移入为娘身躯之内,方才大成。」 「想要撼动龙脉,便需要这极恨之心。」 「所以丫头啊,你要怪,就去怪你爹吧,这都是你爹的不好。」 谢缺心中亦是被颠覆了一般。 没想到竟还有这样一段因由。 更让其惊讶的是,燕王竟是有造反逼宫之心。 怪不得这些年燕地动乱不堪,年年都有起义之事发生。 只不过津门尚处燕王的玄甲军驻地,尚还能够压上一压。 此时的三弦师太不论做法还是言论,都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失去了高僧风范。 不过燕王还真是心机深沉,而且下得去狠手,竟是连自己的王妃和女儿都不放过,只是浑然当成是工具一般。 这娘俩,怪不得都这么癫! 甚至女儿更比娘亲癫。 三弦师太好歹还伪装一下,此时的暴露,只是为了让红云郡主体内那颗极恨之心演化到极致。 红云郡主则完全是个疯子。 她的一生都在被父母安排,被肉罗汉抓去遭遇非人待遇,习得残忍道法,恋人横死,甚至于滥交心理逐渐变态等。 她都是毫不忌讳地将之展现在外,浑然不怕外人看法。 一个是被丈夫逼疯的。 一个是被父母二人一齐逼疯的。 可想而知,其精神状态了。 谢缺心中留了个意,估计津门不久就要起乱子了。 像是那些玄甲军,虽说其兵马强盛,号称能够横扫北地。 但谁知道丰裕皇帝会不会降下一位高阶入道,几道雷法给你灰灰。 不过还是要谨慎些的好。 三弦师太笑笑,伸手准备将红云郡主面容上的银色面具取下。 红云郡主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想要反抗的想法,只是眼泪不断滴落,看向娘亲的眼神也越发的绝望。 进心源斋入道已经数十年之久,加上其从不缺乏资源供应。 并且作为星象大师,三弦师太还享受大周皇室一等供奉。 修为已是莫测,而至今不过三境的自己,却又如何抵抗呢? 红云郡主强咽了口气,以颤抖的语气问着:「娘,我生来的目的,便是为了爹的宏图霸业吗?」 三弦师太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但依旧是毫不考虑地开口:「是。」 红云郡主闭上了眼,任凭母亲取下脸上面具。 一张仿佛自地狱中的面容顿时暴露在谢缺眼中。 鲜红的肌肉溢在表面,道道沟壑无一不再诉说着红云郡主当时竟是遭受了何等折磨。 「娘,你动手吧。」红云郡主已然是到了绝境。 她已经想不出,还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了。 三弦师太闻言,将面具丢在地上,又将那轻纱重新笼罩在面容之上:「娘自会动手。」 她看向谢缺所在方向:「不过在此之前,待娘先解决了一只小虫子。」 谢缺心头传出一阵不祥之兆。 「施主既然知晓了如此秘密,便将性命留下吧。」 「九龙会宗破十方!」 随着师太声音的逼近,竟是有九条金色的龙气自谢缺身前袭来。 师太的声音灌入耳中,谢缺感觉有根锥子直接刺入了自己耳道,甚至将耳膜都已经穿破。 谢缺强行安神定意,身上气魄突显,背后立起一道巨大人形。 他高高跃起,浑身气血生出鲜红光亮。 但没想到,那龙气竟是无视了他的气血领域。 但龙气在接触到谢缺身体的一瞬间却是钻入背部,被背后的纹身尽数吸收。 此处不可久留! 谢缺来不及探究这背后纹身的秘密,知晓此处距离小车沟并不算远。 若是将那些海量的高手都惊来,便是不划算了。 他在树梢之间连续跳动,身形时而有力沉如炮弹,时而轻灵若飞鸟。 逐渐逃窜之下,谢缺竟是有些明悟了,当初迦楼罗啄大黑,将大黑打得抱头鼠窜那一幕。 尝试了数日的迦楼罗身法,竟是在此刻有了明悟。 审死图箓上的「永无止境」开始闪烁,谢缺顿时感觉体内有什么束缚被解开了。 气魄显现,谢缺的速度竟是再上一个台阶。 而他的背后,竟是突然出现了一道迦楼罗虚影。 三弦师太连着身后的几尊灵卫顿时心中一寒,不由连忙停下。 「帝师?」 (本章完) 第113章 十方武圣 第113章 十方武圣 (不好意思,今天去医院复查手术伤口,暂且2更,明天补回来!!) 三弦师太随众多头陀,都立即停下了身形。 「不对……不是帝师……」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她语气惊疑不定:「但以迦楼罗为喻者,这水月禅院内也不过三五位,是其中的哪位法师呢?」 她凝望着那迦楼罗虚影消失的方向,不由一阵沉默。 其他事是小,即便她以亲骨肉炼制极恨之心的事情暴露出去,她也毫不在意。 但是这燕王想要造反的事情,传出去的话可就闹大了。 虽说燕王手握重兵,还有北部一众势力在其背后暗中支持。 但一旦事情暴露,或许丰裕皇帝就会选择实行斩首政策。 镜花禅师若是亲自出手,那即便燕王有十条命也是不够。 只有先行破坏了大周龙脉,其逆反之事方才有望。 她心中瞬时闪过万千想法。 近些年来传言这新上位的丰裕皇帝,和水月禅院不太对付。 虽说其受帝师菩萨戒,但其对于整个宗派凌驾于皇室的行为,还是极为不满。 二者隐隐间,已是矛盾凸显。 三弦师太想起丰裕皇帝,不由轻笑一声。 不过是一个运气好些的小孩子罢了,按辈分去看也只算得上是燕王子侄。 果真是没有头脑。 凌驾皇室好几百年的水月禅院,又岂是你想推开就能推开的? 以帝师修为之深厚,这大周境内恐怕还没有人敢对其说不吧。 她心头升起一道念头,或是能够以此为机,为燕王联络上水月禅院的几位法师也不一定。 三弦师太转过身,看向仍旧跪倒在地的红云郡主。 心中闪过一丝似水般的柔情。 双极心源。 一极为恨,另一极则为爱。 …… 谢缺方才只听见一声「帝师」,但他仍未停下。 在身形闪躲腾挪之间,数息内便是彻底远去。 直到自己快到津门城前时,谢缺才停下脚步。 他脑中自刚才起就开始思考,莫非这些人将自己认成了冯自渡? 冯自渡以迦楼罗自焚而来的纯青琉璃珠为基,能够化出这样一尊神形并不奇怪。 谢缺眼珠滴熘一转,如若自己新凝练出来的这尊武道意志能做到以假乱真,或许便能上演一齣好戏。 由于小车沟附近清场的缘故,谢缺这几日要暂居镇魔司中。 其中人员,已是被抽调了不少前去青铜棺椁处。 平时诵经声云集的演武场,此时却是空无一人。 南广师叔也是在小车沟边,谢缺还看到了他那张迫不得已的脸。 就连师祖阎光上师似也不见了踪影,听闻是外出访友。 穆涌泉在外出差至今未回。 整个镇魔司中的熟人,也只剩下南广师叔的亲子南悬。 不过南悬的年龄比谢缺还小,其武道修为尚未入先天。 谢缺一直将其当做小孩子看待,和其之间的交流也是兴趣缺缺。 他思虑起燕王将要造反之事,便是不由得有些纠结起来。 是否要将这事透露出去呢?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想法,暂且不论有人信不信。 早在好几个月前,谢缺就在津门城前的茶馆听几个老头说过类似的话。 大周不兴文字狱,不然这几个老头多少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自己即便将此消息泄露,也激不起任何水花。 除非自己能亲口告诉皇帝。 将此事抛下,谢缺对其他的事情如红云郡主的死也是毫不在意。 当初先天境界的自己便能和其斗上一斗,就算其能够活下来。 并知道了是自己杀了那玄甲军中的宗师,找上门来又能如何? 他随意找了个看不到的角落,盘坐在地。 开始体悟起方才凝聚出的迦楼罗之形。 谢缺如今正在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之路。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其自身推理。 自那月袍僧人的记忆中所得。 《十喻密迹》需要凝聚十种不同的诸法,若能够凝得一法,便是入道。 得二法便可过一重雷劫,以此类推。 十喻皆凝,便可合一。 即可超越入道,证得阳神。 虽不知晓冯自渡如今已经走到了哪一步,但谢缺判断其应是已成就了阳神。 毕竟当初不到百年的时间,冯自渡便能够安然渡过六重雷劫。 剩下的三重雷劫虽说在难度上拔高了许多,但想必也是难不倒他。 毕竟至这月袍僧人的记忆中就能够得知,他是一尊渡过了五重雷劫的入道修士。 而在整个水月禅院内,渡过六重雷劫的修士方可入「菩提苑」。 据其记忆中可知,菩提苑中的和尚,能够结出一道由四十九人所组成的阵法。 加上冯自渡,至少是有着五十位以上的大修士。 如此庞大的势力,怪不得能让整个水月禅院凌驾于皇室之上。 谢缺对《十喻密迹》已经极为熟悉了。 以其为主要思路,参考了众多佛经道藏后,谢缺心中逐渐有了一个想法。 现在的自己,以杀鲸干坤道为基石形成的武道意志,便可为一喻。 等同于水月禅院中才入道而未经雷劫的真人。 延此思路,自己需修成十种武道意志,而后合一。 心中闪过一丝明悟之感,其思路大概率是可行的。 只是不知晓最终十意合一的武道,会是何等强大。 十方武圣?! 谢缺翻身踩上演武场前的梅花桩上,每一桩之间的距离大概在三到十多米不等。 每一桩更比一桩高。 听穆涌泉讲过,这是一件灵智已开的法宝。 若是能打破前人记录,其便会记录在上,并赐予一道意示着智慧的佛印。 此前谢缺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只不过他当时境界算不得高。 别提打破记录了,就连有些武僧都能轻易超越他。 见着正值半夜光景,四下无人。 谢缺的背后展开一道虚幻的迦楼罗虚影。 他的身形开始左右摇晃,给人一副摇摇欲坠之感。 但细看去,却是极度灵活稳当。(uzi身法!) 每一次摇晃似乎是为躲开了身前将至的扑击,并以迅雷之势打出回击。 三五次腾挪之下,谢缺登上了梅花桩的最高处。 但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谢缺眉头一挑,竟是没有超越前人。 要知晓,以迦楼罗身法而言,在短距离内对速度的把控可是极为恐怖的。 谢缺敢以此身法自信的同一位高阶真人近身作战,并躲掉其全部的投射类攻击。 他心念一动,一张武丑脸谱覆上面。 这武丑脸谱的作用繁多,在谢缺的探索之下得知远不止只是能够发动幻术,或是迷惑他人这么简单。 其还能够增加身体的协调性,让自己如真正戏台上的武角儿一般,翻腾闪躲样样精通。 谢缺再次踏上梅花桩的最底部,开始尝试。 这样同样也是修行,而且谢缺也能够察觉到,这似乎对自己的身法有着全方位的考验。 不仅是速度,还有反应,眼力和身体协调性的把控。 在戴上了武丑脸谱后,谢缺发现自己果真有了极大进步。 竟是比起方才还要快上三成。 即便如此,谢缺依旧没有获得所谓佛印奖励。 但此时的谢缺已经不去计较这个了,而是他发现, 以此练习迦楼罗身法的效率变得极高,比自己在林间瞎窜效果要好得多。 这桩与桩之间的高度和距离似乎经过严格把控,给谢缺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就像自己身在一个阵法之中。 而这阵法的功效,便是如词条一般,竟能加强身法轻功的练习。 带着这般感觉,谢缺只是觉得自己的身形越发快速。 甚至于连思维未至,自己就已经跳到了下一个桩子上。 意未发,身先至! 在尝试了数百次后,谢缺脑中竟是突然响起一道庄严肃重,而又未带任何感情之声。 「用时六剎那!破阎光记录!赐普贤印!」 (本章完) 第114章 普贤大鹏印 第114章 普贤大鹏印 谢缺只觉心口之前一阵灼热感,他扒开衣服看去。 他的胸前竟是开始闪烁起来。 谢缺细看去,竟是有青狮、白象、大鹏三种形象周而复始,不断轮换。 最终,闪烁逐渐变慢,停在了大鹏处。 这大鹏印记约莫碗口大小,生得金翅鲲头,星睛豹眼,比谢缺此前见过的迦楼罗还要威猛不少。 心念一动,这大鹏竟是宛若活过来了一般,竟是连连展翅。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其双翼舒展,竟是有遮天蔽日之势,将谢缺整个胸膛都占据住了。 谢缺身形一动,却是比起方才又要显得更加快了。 而且他的思维速度此时竟也跟得上了,比起方才显得天差地别。 眼中所见,片刻即至! 谢缺停下身法,眼中若有所思。 这大鹏带给他的不止是身法更快。 更是让自己思维敏捷,思考起问题的速度也快上了许多。 怪不得赐予下的是代表着智慧的普贤印。 普贤菩萨在佛教之中,便是智慧的化身。 谢缺再度尝试了一番迦楼罗身法,他对这速度极为满意。 虽说还比不上自己身为逆戟鲸时在水中的速度。 但此时也能轻易打破音障,数里不过瞬息。 只是让他有些可惜的是,自己现在推演出的迦楼罗武道,也只有身法这一项。 想要其能够真正地化作一门武道,还需要自己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推演。 不过谢缺也不畏惧,在武道奇才和永无止境之前,这些都只是水磨工夫罢了。 趁着夜色,谢缺再度去了小车沟附近观察局势。 三弦师太已去,红云郡主大概不是死了就是准备死了。 谢缺对这对母子倒是没有多上心,他更想看看小车沟附近死人没有。 就连能够褫夺大周百年国运的大黑,都说那棺椁中有大恐怖。 想必这些人也是很难解决这问题的,甚至出现大片伤亡也不意外。 而谢缺想要的,正是这伤亡! 死的越多,收成越好! 更何况,这些都是大周内数得上数的高手了。 感觉到肚中飢肠辘辘,谢缺便是走出了镇魔司的大门。 不过此时天色未明,城中的店铺都未营业。 沈宁上次为其打来的三头精怪麋鹿,也只不过吃了两天。 谢缺腹内发出如滚雷般的声响,这是肠胃蠕动的声音。 他咂咂嘴,看来自己又要开始当动物之友了。 谢缺想起肉罗汉化身的那座岛屿上,他的那些动物朋友们。 若是当初能留下残骸,怕是能够自己吃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谢缺也突然有感而发。 怪不得武道一途就此断绝,从自己习武以来,胃口大好。 当初初入锻体,一顿便能够轻易吃下好几斤肉食。 更别提现在了。 在自己突破武圣后,消耗食物的速度再次加快。 一顿吃下二三十斤鲜肉,都没有问题,甚至也只能算是量子微饱。 加上食肉众生和气血烘炉两道词条。 这吃下去的,便是完完全全转化成了能量,没有丝毫浪费。 若是其他人能够到达自己这般武道境界,怕是自己先就饿死了。 即便是吃精怪肉,他们还有胃能容纳的极限,以及一个消化的过程。 但谢缺这般的怪胎除外。 食肉众生能够将吃下去的迅速转化成气血力量,导致他从不会考虑这类问题。 即便自己有时感觉到饱,也是因为食物残渣留存肚中,但其能量早已被自己吸收殆尽。 而有了气血烘炉后,谢缺更是不用考虑新陈代谢问题了。 不仅是空气中的杂质,肝脏肾脾胃中的任何杂质都会被恐怖的气血灼烧干净。 谢缺之所以吸气后还呼气,也只是因为习惯问题。 一个个念头闪过,最为稳定的肉食来源,无疑便是养殖了。 谢缺走出津门城,身形快速闪动,方向朝着大南山脉奔去。 到了当初被八步赶月蟾袭击之处,谢缺便是停下身形,吹出声口哨响。 片刻之后,一道白色身影出现。 还未等沈宁开口,谢缺便言:「附近可还有精怪?入道大妖也行。」 沈宁一愣神,下意识点点头:「入道大妖都在深山之中,毕竟镇魔司每年都有行动。」 「这附近精怪的话,我知晓的还有三五只,实力都是三境。」 谢缺点了点头:「你带我去寻他们吧,二境也可,最好是成群出现的那种。」 沈宁点点头:「哦,再往深了去,好像确实有个野猪群。」 「不过其中为首的一公一母都是三境,修为不凡。」 谢缺精神不由为之一振:「那你先带我去寻那几头野猪。」 沈宁本以为谢缺想将这些精怪打了吃肉,也没多想便带着去了。 虽说谢缺未在其身前显露过武圣修为,沈宁也知晓其有着并不弱于入道真人的实力。 沈宁所言的野猪林不到百里,二人花了半个时辰便已至此。 这里存在着一处小溪,两岸尽是朽木枯藤,大片的泥沼地中躺着大大小小数十头野猪。 但没想到,为首的雌性野猪明显已经入道,体型比起一旁的公猪大上了好几圈。 沈宁颇有些担心地拉住了谢缺的衣角。 但谢缺只是给了其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已上前去。 在沈宁的眼神中,谢缺依旧一身武者装扮。 但谢缺早已在其不经意间,将武丑脸谱覆面,并以其中幻术种上其身。 谢缺心中也是不由感慨。 这玩意还真是好用,就连不懂任何幻术催眠之法的自己,只需心意一动,便能够欺骗周围的一切。 除非对方修为足够高,或是心智足够坚定,方才能从中挣脱。 甚至于和那骡子一般,化身作别人丈夫的模样,即便夫目前犯都没有问题…… 不过这也就是最为简单的障眼法,再高级一些的则需要消耗赏钱了。 谢缺拔了一把野草后,随即走上泥沼地。 在沈宁震颤的目光下,他竟是直接拍了拍其中一头二境精怪。 谢缺压低了声音,敛息之法发挥到了极致。 「起来!起来!吃粮了!」谢缺将一根野草放到那野猪鼻子前。 野猪嗅了嗅,竟是将这杂草一把吞下后。 谢缺又朝着外边指了一指言道:「你站到那边去。」 这野猪竟是听了谢缺的话,走出泥沼去到千米开外的地方。 谢缺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如法炮制般,又是将几头二境精怪都哄骗了出去。 共骗出去十三头一到二境不等的野猪后,谢缺算计着也差不多了。 便几个纵身去到这些野猪身前。 他皱着眉头,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谢缺看着自己骗出来的第一头野猪,厉声喝道: 「阿大,伱这个月业绩不太好啊!」 被谢缺称之为阿大的野猪眼中闪过一丝迷惘之色,随即吭哧道: 「老大,俺老猪这个月可是让三头母猪怀孕了的。」 谢缺一愣神,随即点点头: 「嗯,你要再接再厉才是。」 「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部落!」 (本章完) 第115章 金鹏搏龙术 第115章 金鹏搏龙术 「只有先努力了!才会有回报!」 谢缺一字一句地说着: 「这猪啊!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 他一声呼喝:「本年度生育冠军,出列!」 几头母猪面面相觑,随即一头体型最大的从中走出。 谢缺满意点点头,走到其身前:「不错,今年怀了几窝?共生几头?」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母猪脸上竟是极为人性化地露出自豪神色:「老大,我今年生了两窝一共二十八头崽子。」 「第三窝已经怀上了,大概一个多月就能生下来。」 谢缺鼓起掌来:「好!让我们为这位英雄母亲鼓掌!」 在场的其他野猪竟也是学的像模像样,立起前肢开始学着谢缺的样子。 过罢,谢缺又开始训着这些个野猪,带着他们念起口号。 「一胎两胎真是少,一年三胎刚刚好!」 「想要成三境,先为族群拼!」 「母女同怀不丑,婆媳同生光荣!」 …… 随之而来的,谢缺竟发现自己手中多出了几枚毫无触感的虚幻赏钱。 他心念一动,便是念的越发大声了。 为此,不惜代价,谢缺便是耗费了两枚赏钱。 而这,也使得这些野猪的眼神开始变得坚定起来。 嗯!多生多育!一切为了族群! 将这些野猪洗脑完毕。 谢缺便是叫醒了有些痴傻站着的沈宁,让她将之全部带回居所附近。 那边有一片不算大但也不小的林地,应是足够这些野猪生存了。 估摸着这些个野猪的说法。 一头野猪生长到能够出栏,大概需要一年半以上的时间。 至于成为精怪那更是久之又久。 即便野猪生育能力惊人,但从中能够诞生精怪的数量也是不多。 大概两百头中才能有一头。 不过若是精怪结合精怪,那边能大大加快精怪野猪的产出。 但至少也需要三年的时间方才能收穫一头,不过那也只是一境。 对于气血的增长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谢缺计算过一番后,呼出一口气。 看来这科学养猪之路还是需要些时间啊。 谢缺灵光一闪,开始翻阅起审死图箓。 果不其然,其中有一道白色词条,正是: 养猪能手:白色词条,加快猪出栏,具体取决于所餵食物品质,最高可缩减五成时间。 当初便是觉得这词条说不定日后有些用处,便留了下来。 不会像是什么「续时延硬」,即便是蓝色词条,但就算拿着也不知晓作甚。 谢缺再度计算一番,若是能将这野猪族群的规模扩大到足够大。 自己或许不出三年时间,便能够做到顿顿有精怪,餐餐补气血了。 做完这些,谢缺重返泥沼地。 二话不说,甚至那为首的雌性野猪还未甦醒,便被谢缺开脑破肚,泯灭阴神。 毕竟加起来活了两百多年,谢缺还是知晓一些东西的。 像是这种入道精怪,生育率会直线下降,极难诞生后代。 这对谢缺而言,便是最大的缺陷了。 以赏钱为代价,谢缺将剩下的所有三境野猪都洗脑催眠后。 便自己拖着一头约莫十多米长的野猪尸体,带着这些三境野猪去了沈宁说的那处山林。 将这些猪群安定好后,谢缺尚还有些不太安心。 毕竟若是有一头从自己的催眠中清醒,便会带着其他野猪一同醒悟过来。 为此,谢缺再度不惜代价。 将剩余的六枚赏钱全部都花费在了固定这催眠之上。 要知晓,这一枚赏钱便是能让那三花脸兴奋不已。 老郎神庙中,五枚赏钱便可换得一门入道正法 可想而知,得到赏钱的难度有多大。 谢缺估摸着,自己获取这些赏钱,不是太岁爷爷觉得这活有多好。 大概率是老郎神从未听过自己说过的那些洗脑式话术,大开眼界而赐下的。 下次再想用这般手法,去骗得赏钱,怕就是行不通了。 不过谢缺也不心疼,毕竟羊毛出在羊身上。 太岁爷爷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还多着嘞! 据沈宁言,附近一百多里处便是有只入道猿猴。 两百多里处有处毒蛇谷,其中为首者是只入道蛇妖。 二者彼此划分了地界,互不相扰。 闻言,谢缺也是兴奋不已。 猿猴暂且放过。 自己才练成的迦楼罗身法,正是需要靠那些毒蛇磨鍊。 也不多说,只是再三嘱咐沈宁盯好这些野猪后,便闪身离去。 沈宁也不担心,这些野猪中虽有十多头三境。 但自己已是无限接近入道,现在只差些个机缘便能成就真人。 即便打不过,自己还是能跑得了的。 再深入些了,寒风颳得越发凛冽,甚至带着雪花沫子吹拂到谢缺身上。 微微气血渗出,身上的雪花便是瞬间融化。 背后的迦楼罗虚影展翅之下,谢缺竟是能在空中滑翔千米之远。 伴随着的,便是心口灼热的大鹏印。 二者竟是隐隐共鸣,让谢缺对于这门身法的体会更加深刻。 他不由想起一门小和尚曾经给自己念过的佛经。 自己心口处的金翅大鹏,便是迦楼罗。 只不过其作为佛陀坐骑,便有了香火供奉。 神名曰大鹏金翅鸟,意示威猛和协调,也得以显示出和其他迦楼罗的不同所在。 以此为凭,谢缺开始好奇起来。 自己胸前的大鹏纹身,到底是三印随机出一,还是菩萨故意赐下的。 若是后者,谢缺有些不寒而慄。 那就说明着天上的神佛正注视着自己,而自己的一切都不会脱其观察。 不过根据师祖所言,秘宗神佛不显已有千年之久。 谢缺不乏恶意地想着,那些菩萨死了才好,最好尸身还掉落无定河中。 隔着很远,谢缺便见着了一片淡绿色的瘴气升腾至半空。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枯黄的藤蔓自其上而下。 其中隐约可见蛇虫蠕动,满地骸骨。 想必,这就是沈宁口中的毒蛇谷了。 谢缺也不思考,便是一个猛子扎入其中。 气血、罡气和武道意志完全收敛,甚至于连杀鲸干坤道的气劲都停下了运转。 以最基础的体魄,谢缺开始以迦楼罗身法在其中和这些蛇虫搏斗起来。 地上不断发出窸窸窣窣之声响,千万种大小不一的毒虫竟是开始围绕着谢缺飞舞。 但它们的口器在触碰到谢缺的身体时,却会被其坚硬直接崩裂。 这还算幸运的了,若是谢缺体内经络仍旧运转杀鲸干坤道。 无极震禅带来的反震力,怕是一瞬间就能将这些蚊虫震作齑粉。 五颜六色的毒蛇在地上不断变化身姿,飞扑、弹射,甚至于想缠绕在谢缺腿脚处。 但都被其一一躲过。 谢缺双手灵动,时而如双翅拍打,时而啄起如鸟喙。 伴随着永无止境闪烁的速度越发快速,一门以迦楼罗身法为基础的近身搏击武功在谢缺心头逐渐成型。 金鹏搏龙术! (本章完) 第116章 锁精 第116章 锁精 谢缺背后的迦楼罗虚影开始不断变大演化,竟是逐渐有了佛性流淌其中。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虚影又一只金色巨鸟,开始变得头戴金玉宝冠,身穿珞璃天衣,神威凛凛宛若护法天神。 「哗啦。」 自地底,竟是翻腾起一条漆黑毒蛇。 其粗细不过成人手臂,但速度竟是极快。 谢缺知晓这便是那条入道了的蛇妖了,他依旧是未动用其他武功。 只是用着这门逐渐成型之法与之开始搏斗。 乌黑色的宝光流溢蛇妖体表,嘶嘶作响之间毒液喷涌。 但却是无论如何,这蛇妖都碰不了谢缺丝毫。 反而是在对方的攻势之下,蛇妖身上的细密鳞片已是被撕裂得皮开肉绽。 谢缺仿佛化身成了一头金翅大鹏,一饮一啄间尽让这蛇妖苦不堪言。 若只是使用这普通的搏杀之术,蛇妖还不会这般难以抵抗。 但谢缺还有着「妖魔克星」「龙族克星」双重加持,打在这蛇妖身上的伤害便如翻了倍一般。 不出一刻钟后,永无止境的金色字眼闪烁得越发明亮起来。 谢缺心念一动,为这杀生之术收尾。 而此时,那毒蛇身躯已是被剥去了半身鳞皮去,甚至毒牙也被掰断。 谢缺将之一把摁在脚下,竟是真如大鹏一般,将之活剥生吞。 毒蛇阴神瞬间自身躯中被迫出现,语气竟是又惊又怒:「我虽修行千年,但从未到达你们人类……」 话未说完,谢缺背后的金翅大鹏竟是鸣啼一声,一啄之下便是将这毒蛇阴神吞了下去。 一人一鹏,都如吃面条般将这蛇躯吸熘吞下。 此次虽是轻松,但毕竟这毒蛇甚至比不上祁山真人,最多不过渡过了一重雷劫。 谢缺顿时感觉身躯变得燥热,虽说自己吃过的入道大妖不少。 但其实则不然,那些都是在自己作为逆戟鲸时所吞吃的。 要真正说本体人身吃到这入道大妖,此番还是头一次。 加上这毒蛇竟是在入道大妖之中出了奇的小,谢缺竟是一顿便可吃完。 气血已是抑制不住地开始不断喷涌,自其浑身毛孔中不断喷发热气。 野径苍茫,瘴气凌乱。 谢缺继续以金鹏搏龙术不断在这谷中杀戮,只不过在吞吃了蛇妖后,谢缺浑身气血已是止不住的喷薄而发。 谢缺火力全开,竟是扬起十丈烟尘蔽天。 他头顶上的黑发,竟是被虚影的光色渲染得变成了金色。 金发飞舞之间,鲜红色的血雾已将这淡绿色的瘴气所覆盖。 他此时只觉体内滚烫无比,甚至有些难以消化。 毕竟是吞下了一整头大妖。 不仅如此,甚至自己的第二颗心脏还出来作乱,不断将气血力量输入体内。 谢缺忙以伽蓝天锁将之上头的封印再度加起,不然的话自己说不定就要先烧起来了。 过了数个时辰,谢缺方觉自己好受了些,也便逐渐停手。 大概估觉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气血强度已经有了三十倍陆之力。 比起在吞下这蛇妖之前,足足加了五陆。 不仅如此,随着自己的第二道武道意志,也就是这金鹏搏龙术的成型。 谢缺只觉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武道意志同精气熔于一炉,身体素质再度大幅增强。 杀鲸干坤道的意志成型,是让谢缺的身躯能够容纳得下更多气血。 而这金鹏搏龙术的拳意,则是让其速度思维都有了跳跃般的突破。 整理了一下身体状态,谢缺看着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衣物。 此次还是头一遭,打过仗还能保持衣物完好的。 走出蛇谷,谢缺再度掠起金鹏身法,快速朝着山脉外围飞腾而去。 沈宁已经按照其要求,分野猪们的修为划分修建好了猪圈。 谢缺看过后也是满地点头,没想到这母老虎还是个干养殖的好手。 甚至于沈宁还套用着谢缺方才的话术,继续为这些野猪们洗脑。 竟是让这些野猪自愿地伐木修栏,还干得一脸开心之色。 见此,谢缺也是流露出一丝怪异之色。 那头入道的巨大野猪,沈宁也已经将之处理完毕,此刻正在以火烘烤,晒制成肉感。 毕竟这野猪体型太大,估摸着怎么也有个二三十吨的样子,还是足以让谢缺好生吃上一段时间。 做完这些后,谢缺算是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二人每日除却修行外,便是做而论道。 只不过其中深浅,不足为外人道也。 谢缺每日依旧会去小车沟附近打探些许情报。 一是看看那棺椁现在如何,二则是看看死人没有。 河里没尸体,让自己光拿月钱不干活,谢缺倒是有些不心安了。 直至六日之后的午夜,小车沟边发出惊天嘶吼。 那惊叫便是让身处约莫四里外的谢缺,也是感到一阵惊惧。 那声音不似生物能够发出来的一般,竟是让人如同耳朵进水了一样,惊惧之余还有着极度的怖畏感。 也像极了将人拖拽至水中之前的临终惊恐叫喊。 谢缺不由色变。 不仅如此,还有着滔天的波浪搅动之声。 谢缺生活在海中百多年,对于此类声音无比熟悉。 但令他疑惑的是,这个量级的滔天浪涛,即便是无定河主干流域都不可能掀起的。 跟别提宽纵不过数十米的小车沟了。 小车沟两岸此时已是一片大乱,几具尸身已是自河水漂下。 还有几人竟是直接被河水吞没,阴神破碎,连身躯也不见了。 众人心头不由寒冷。 尚且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便只听得一声嘶吼惊叫,再度回过神来便已是如此。 众人仿佛还听到了大海的声音。 其中为首的月袍僧人面色苍白。 他回头清点人数,发现水月禅院中已是折损了三位真人。 「我大周百年国运,竟是被这邪神皮囊玷污。」 「以亡魂经想要超度龙气,便是生了亡国之心啊!」 「此乃天罚也!」 其中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者声音颤抖,望着漫天星宇,他的体表竟是凭空覆盖上一层褐藻。 「不好!老道入魔了!」月袍僧人面色大变,当即祭出一株彼岸花,将老道身躯在被褐藻完全覆盖上之前,将之彻底破碎。 跳跃而出的老道阴神,此时已经变成了鱼头人身。 其身上灰绿覆盖,四肢的指间都有蹼,看似就如鱼妖成了精一般。 周围的僧侣们也开始迅速念起不知名的经文,想要将这老道的阴神超度了。 谢缺深吸一口气,观此阴神,竟是和阿水口中描述的鲛人有些相似了。 但不过听阿水言,那些鲛人的头颅和人类相差不大,只是整个下半身都化作了鱼尾。 而这老道的阴神却是完全脱离了人形,只是四肢上长短和人类相似。 身形闪躲腾挪,谢缺已是出现在小车沟入河口处。 趁此机,谢缺打算先捞了再说。 毕竟那些僧侣或是其他人,此时都在忙碌,根本不会注意到尸体去向。 自己大不了捞完后就给他们放在岸边,也算是对得起镇魔司每月发下的月奉了。 谢缺眼疾手快,赶忙将三具尸身从中捞起。 随着审死图箓翻开,谢缺松了口气。 在此前,自己也捞过不带词条的尸身。 如只是单纯的阴神消散,倒不会如此。 谢缺猜测若无词条,应是灵魂被彻底覆灭,一丝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 雪中行:白色词条,你在雪中速度提升5%。 断骨摧筋:蓝色词条,你的擒拿搏杀提升10%威力。 锁精环:蓝色词条,伱的精气不会泄露。 …… 谢缺看着最后一道词条,不由内心有些沉默。 这算是审死图箓每天看过直播后,给自己的小小奖励吗? (本章完) 第117章 达贡 第117章 达贡 谢缺感应了一番自己的身躯,不由得微微惊异起来。 便知晓自己这时错怪了审死图箓。 这所谓的「锁精环」并非其想像中的那种。 而是将自身精气锁住,在一定的程度上做到「无漏之身」。 就连谢缺,也在时时刻刻向外散发着气血。 虽说能够凭藉敛息之术,让人极难察觉,但这并不代表谢缺就不会遗漏。 不仅是房事,就连日常行事或是战斗,都会有精气的溢出。 即便是出来了,那也是正常泄出。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会带有其他的问题。 就像是人若纵慾,便会气血亏空。 谢缺在有了这词条后,便没有了这些问题, 即便纵慾也只是排空囊中,并不会带有气血的泄露。 此前谢缺气血积攒虽快,但也是在每时每刻都在遗漏, 只是说数量少的可以忽略不计而已。 这词条,算是作用极大了! 毕竟长年累月积攒下来,遗漏的精气可不止一星半点。 只是一般人都能通过吃食或是药物来补上,一般都不会察觉。 待察觉的时候,便是被纵慾掏空了身子,再无可救了。 谢缺本想正读取这尸身中的记忆,却未料想意外突生。 还没来得及将尸身搬上岸,他便感知到水下突有几道身形趁着月色而袭。 七八道漆黑身影自水下联袂而至。 浪涛之中,那几道身形竟是先行动手。 横尾翻起巨浪,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将身前的河水全部排开,传出一阵石破天惊之感。 一声轰隆巨响,竟是将谢缺身前的僧人尸体彻底崩毁。 浪涛散去,月华笼罩,他们猛然地将身体立出黑暗的水面。 自此,谢缺终见那几道身形模样。 竟是和老何阿水口中的鲛人模样如出一辙。 人首鱼尾,双瞳如鱼眼般突出,颈部还长着鳃,手中持着一柄钢叉。 他们的身躯表面覆盖了一层褐藻,看似滑熘噁心,且伴随有浓烈腥臭的鱼腥味不断自其体表溢出。 几个鲛人竟是同声以人类的语言道: 「向伟大的父神致敬,杀死玷污其皮囊者!」 幽暗的河面,微亮的月光之下。 河风起,杀气升。 他们竟是开始嘻笑,叽里哌啦地互相交流起来。 观其神色,竟像是在讨论如何将谢缺分食一般。 谢缺眉头皱起:「你们说完了吗?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东西吗?」 他能够感知的到,这几个鲛人的身体似乎比起一般的武道宗师强上不少。 加上在这水下,即便来上一位入道真人,可能也并非是这些鲛人的对手。 但这水下,是谢缺的主场! 即便自己并未突破至武圣,这些鲛人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更别提现在自己在凝练了两大武道神形后,在级别上已经是相当于渡过了一重雷劫的入道真人了! 见谢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几个鲛人竟是面色上有些不爽,当即状若疯癫般地抬起手中钢叉刺向谢缺。 谢缺眼神毫不犹豫地盯着面前几头怪物,体内气血力量瞬间攀升至沸腾炽热。 一道巨大逆戟鲸虚影升腾而起。 在这水中,最适合的当然是杀鲸干坤道! 他狞笑一声,在这几个鲛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之下。 谢缺竟是如暴风狂扫,一记手刀便将这几柄钢叉尽数折断。 锋刃之下的试探,转眼便让那几个鲛人感到不太妙。 这傢伙的身体能有这么硬吗?前几日所见不都还是个武者吗? 就算是武道宗师巅峰,也不可能以肉身折断这钢叉吧。 谢缺若非不想惊动不远处的那些和尚,早已以气血应战。 鲛人们见此,也知晓自己并非是谢缺对手。 他们也不纠结,顿时赶忙遁入水中,便想要潜逃。 在水下,这些鲛人便是对自己的速度自信了起来。 临走之际,这些鲛人也要开口回身对谢缺说道: 「在这水下,你是永远不可能追上我们的!」 「等死吧!亵神者!」 「我们的长老,他会来找伱的!」 谢缺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神色。 水下?追不上?开什么玩笑! 谁比谁在水下活得久还不一定呢! 谢缺抡拳冲上,速度竟是不比这些水生者们要来得慢。 他想起这几道鲛人初至时的尾击,不由嘴角升起一丝不屑笑意。 你们只是在模仿真正的尾击! 自己如今虽无鱼尾,但那尾击的神形发力早已刻印在自己的身躯内。 在这些鲛人惊恐的目光之下,谢缺竟是比他们的游速还要快上许多。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就到了自己身后。 谢缺松开拳头,手臂举起,宛若铁鞭狠狠挥下。 浪花飞溅,即便是在水中,亦是升起一团巨大血雾。 首当其冲的鲛人竟是被抽得四分五裂,剩不下能够看出人形的器官。 审死图箓亦是再度翻开。 深水之惑:蓝色词条,你的心情不会受水深影响。 …… 其中身形最长的那鲛人见状,竟是两眼突出得更甚,转身而来便想找谢缺拼命一般。 谢缺笑得更加峥嵘,他的身前,冰冷的河水瞬间被其排空。 「甲亢挺严重的,我帮你治治吧。」 沉重的劲道再度落在这鲛人身上,谢缺留了个心眼。 腥臭粘液:白色词条,你长时间待在水下可在体表形成粘液,可减少水中阻力。 什么噁心词条? 谢缺打爆了其半个身躯,并未去动脑袋。 自己还想读一读这些傢伙的记忆,看看他们口中所言「父神」究竟为何。 为何他们又要来找自己,以及阿水老何口中的宿命纠缠。 几道鲛人身形见状,竟是游得越发快速。 转瞬便去了百多米开外。 谢缺身形一跃,竟是出了水面,升上天空数十米之高。 金色的巨鸟开始扬天作鸣啼状,谢缺竟是如飞一般开始滑翔。 须臾之间,他便以拦截在几个鲛人之前。 他看了看四周。 此处正是自己平时捞尸所在的梨花坝。 「诸位既然到了我的地盘,那就留下命来当买路财吧。」 谢缺笑意升起,如尾击般的腿鞭挥下。 其中一鲛人竟是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方有些生锈的铁制神像。 「父神啊……」 他将其放在身前,正妄以跪拜。 「还想拜神?」 交击的铿然,错落出点点火星。 神像顿时破碎作铁片的雨,将周围几个鲛人尽数穿透。 此时,一股不祥徵兆自谢缺升起。 他遥望水中,仿佛其中有什么大恐怖一般。 还存活着的鲛人见状,也是直接失去了反抗的欲望。 只是以突出的双眼死死盯着谢缺:「亵神者,我以深潜者之命向你……」 谢缺不顾这感觉,便是在这鲛人话没说完之前,便是上前扭断了剩下鲛人们的脖子。 但纠结所获,便是只有一道白色词条稍有用处,其他的要么无用要么噁心。 潜鳃者:白色词条,你凫水时换气效率增强50%。 此后,他连忙再度提起这几具尸身。 消耗掉白色词条用以读取记忆后,谢缺不由失望。 这些鲛人的脑子中尽都是一片混乱,插叙,倒叙,各式乱七八糟的时间顺序将记忆保存得如同乱码一般。 而且大多数画面也只是深黑中的漆黑,再无其他。 谢缺再度尝试了一下,其他鲛人亦是如此。 但谢缺亦是从中读取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就是他们所信奉的「父神」,便是名为「达贡」。 其神像丑恶庞大,宛若巨人,浑身长满了墨绿色的鳞片。 祂的头颅仿佛蜥蜴,背上长满着如刺般的尖锐鱼鳍,尾部则是如蛟龙般。 不同的是,巨大粗长的蛇尾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 但最让谢缺感到恐怖的,便是其身上的那些鳞片。 那些鳞片,和那两道残蜕上的残留鳞片竟是如出一辙。 谢缺张开了嘴,无言的惊惧漫上心头。 他懂了,他知晓了大黑的警告所谓何意。 知道了那些僧侣们为何称那棺椁之中是邪神皮囊。 那残蜕,根本不是什么蛟化龙所褪下的! 而是这邪神的皮囊。 (本章完) 第118章 大力明王菩萨和水帘洞 第118章 大力明王菩萨和水帘洞 谢缺深知,能够被称之为「神」者,无一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傢伙。 那鲛人部族似乎生活在离岸千里的地方,但具体谢缺亦是很难从这些傢伙的记忆中找出具体位置。 不过那残蜕,是谢缺和大黑在千年之前,自数十万万里外的穹宇海所得。 即便银龙王寻得它的时候,那也是在穹宇海范围,不会超出如此远的距离。 但为何,这所谓「达贡」的信徒们,竟是出现在了这残蜕周围。 谢缺开始怀疑起这事情来。 或许是银龙王当初本得到它的时候,便是处在距离大蔡大陆不远的地方。 也就是这些鲛人居所附近。 毕竟根据大黑所言,银龙王当初闭关化蛟所用的时间便是数百年。 这段时间,说不定便是其游到这附近获得残蜕的关键。 又或者,这些鲛人们便是能够根据残蜕的位置,进行锁定追踪。 这两种可能性都有,但具体如何,却是不为谢缺所知了。 鲛人第一次出现也是在阜途岭时期,距今四五百年的时间。 而自己便是在千多年前便已到达大蔡。 这才是让谢缺不好妄自判断的原因。 但更让谢缺奇怪的则是有一点。 那些僧侣或是观星象之人,都认为被那恶蛟窃取的百年龙气,同邪神皮囊一同关押其中。 但是吧,这两样东西好像都在自己那里。 谢缺思忖着,是不是哪里出了些问题? 或者说其中关押着的并非他们口中所言,而是其他某种恐怖? 关于这一点,即便是大黑也只对自己说了个一知半解。 只让自己不去碰触那棺椁,并未明说其中到底关押着的是什么。 谢缺思虑着,他突然想起,他从那棺椁中似乎感受到过莫名熟悉的气质。 但又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到底是什么呢? 莫非是大黑又从哪里搞来的一块邪神皮囊吗? 恍惚之间,谢缺浑身一抖。 那邪神达贡的身形仿佛出现在了自己跟前。 并抬起冰冷粗大的手臂抓向自己。 谢缺猛然地一惊,飞快地跃出水面。 那幻觉竟是如潮水般逐渐消散退却。 谢缺再度望向水中,方才在噼碎那神像后的不适之感再度传出。 此刻,水中对他而言仿佛变成了一处禁地。 自己有那种感觉。 若只要再度下水,便会被那邪神拖拽入最为深沉、最为漆黑的大海深处,再无浮起之时。 他深吸入一口气。 若是如此,审死图箓便被限制。 谢缺看向水面,不由得有些犹豫。 正当他想将手伸入河面中时,忽然之间,不远处便是传出几声惊掠。 谢缺赶忙运行起金鹏身法,背离小车沟逐渐远去。 至于地上河面中的那些尸身,他就管不着了。 反正大差不差地都被打了个稀巴烂,让对方知晓是鲛人将这些尸体破坏了才好的嘞。 走到津门城中,谢缺原本的意思是想多买些香料调料之类。 毕竟那入道野猪体型庞大,就算去骨脱皮,能剩下的肉估计也还剩个十多吨。 但谢缺在见到镇魔司大门的那一刻,便是鬼斧神差般地走了进去。 他想问问师祖,自己这是怎么了。 毕竟下水捞尸才是自己真正的基本盘。 不能捞尸,自己或许还能够凭藉现有的两道金色词条,继续将武道之途走下去。 但更多的词条莫非不好吗? 而且谢缺也想看看,审死图箓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它又能将自己送上何等高位! 镇魔司中人手被抽调了不少,加上在外诸多村子庄子附近执勤的人。 现在的镇魔司便是显得有些清冷。 即便现在天色正早,恰逢念经练早功的时间,演武场上也不超过二十个人。 与此前的盛景宛若两状,谢缺也是祈祷,希望镇魔司此次不要死伤太重吧。 镇魔司看门和秘宗守卫都对谢缺很是熟悉了。 虽说谢缺从未加入秘宗,也未受戒,但基本都默认了其作为阎光上师徒孙之名。 不过谢缺对秘宗的构成也是有些疑惑。 其中和南广师叔一般三境拜神,成就相当于如东安镇人的灵卫者不在少数。 但那些真正的秘宗高层,如法王、呼图克图之流,却是从未见过。 真正的为首者,就像是自己的师祖一样。 不过谢缺也能大致猜测,这里只是秘宗的一处驻地。 身为镇魔司督军的师祖,便是此处的身份最高者了。 走到礼佛殿前,师祖像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一般。 便是直接开口道:「进来吧。」 谢缺并不意外,毕竟当时自己突破武圣之后。 就连师祖是如何到自己身前的,都没有看清。 能够感知到自己站在礼佛殿外,自然也是正常的。 此时天色朦胧,紧密严实无窗的礼佛殿中亦是只点了一根红烛。 加上佛像金身的反光,倒是显得有些昏暗了。 「一股子腥臭味道,莫要污了这佛殿。」阎光上师端坐蒲团上,头也不回,便是一道灵光洒落,谢缺顿感自己身上的某种东西消失了 但是他回思一想,自己对于下水的那种莫名恐惧依旧存在。 谢缺苦笑着,隐瞒了部分事实的情况下。 只是告诉师祖自己在水中偶遇了那些鲛人,看看阎光上师是否有解决的办法。 「深潜之渊的鲛人。」阎光上师沉吟一番,便是念叨着:「你竟是将那鬼海老仙的神像打碎了。」 「一般这类的亵神者,没有当场死去便是极度幸运了。」 「鬼海老仙?」谢缺有些疑惑。 阎光上师站起身子,走到烛台旁:「嗯,也就是那些鲛人口中的『父神』,或是『达贡』。」 谢缺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怪物还能够被称之为「老仙」。 「深潜之渊便是那些鲛人的居所吗?」谢缺心念一动。 阎光上师点了点头:「那些鲛人们在深潜之渊生活了不知多少年,也就是近百年来才会靠近陆地,也不知是何原因。」 「师祖,深潜之渊在哪里啊?」谢缺追问着。 师祖以眼角余光瞥过他一眼:「怎么?捞尸上瘾,想去捞鲛人尸体?」 谢缺呵呵一笑,装傻充愣,也不回答。 阎光上师也不去计较,只是继续言道:「大概距离我们数千里,算是极远处的海域了。」 谢缺心中疑惑顿时被解开了一个。 既然这些鲛人并非是自穹宇海一路追来,那就说明当初的银龙王便是到过大蔡附近,并且以不知是偷还是抢的手段得来了这些鲛人们的供奉物。 也就是这鬼海老仙达贡的残蜕。 不过,根据大黑描述而言。 这银龙王是个闭关狂魔,又怎会不远万万里。 花费数百年时间来回赶路,去得到这样两件邪性物品。 将这疑惑抛下,银龙王怎么样便是她的事情了,谢缺还是想先将自己的问题解决。 「现在,你怕水吗?」师祖突然问道。 谢缺不由一愣,连忙点头。 阎光上师竟也是学着谢缺一笑:「想解决吗?」 谢缺点头的幅度速度都变得更狠了:「当然想了师祖,做梦都想!」 「不然都不能洗澡,每次来此您还得如方才那般嫌弃我恶臭难耐了。」 阎光上师有些无奈地看过谢缺一眼,又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神像。 那是一尊生有三头六臂,身穿虎皮衣手持金棒,体表发毛旺盛的佛像。 谢缺已经见过多次了。 有时他还想过,这莫非便是斗战胜佛? 但后面,谢缺又得知,此为大力明王菩萨。 并非自己想像中的那尊猴儿。 阎光上师燃了一株香,朝着佛像抬起双臂而又放下,转身对谢缺言:「若想解决达贡留在你身上的诅咒,便只能求神。」 「现在,就看伱的心诚不诚了。」 谢缺有些犹豫,莫非是让自己拜神? 别说自己前世是个无信者了。 就连自己这辈子也从没信仰过谁,加上大顺还曾告诉过自己「神佛有毒」之事。 更是让谢缺对这个世界上的神佛敬而远之。 阎光上师似乎是看出了谢缺的犹豫。 他笑了一笑:「无需跪拜,我佛只需心诚便可。」 谢缺好奇问道:「师祖,如何算得上是心诚?」 阎光上师言:「我佛自傲,从都不用香火。」 「但他却是喜欢听一些,别人夸赞他的话。」 「作为其信徒,最为重要的便是拍马屁。」 阎光上师说着,竟是自己先乐呵起来,连忙双手合十,鞠了一躬:「罪过,罪过。」 谢缺不由也是好奇起来。 还真有这般只喜听些好话,不食人间的神佛吗? 谢缺转念一动,夸些什么呢?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怕是一棒子给自己杵死了都没地方去哭。 「师祖,要不,你先?」谢缺试探着说道。 阎光上师咳嗽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奇怪,犹豫之后便是点头道:「那贫僧便是献丑了。」 他抬头看向神像,语气庄严:「身批金毛亮堂堂,脚踏龙王真风光!要问仙佛何处去,水帘洞前拜猴王!」 水帘洞?谢缺不由再度心神一动。 还真是自己想像中的那位吗? 不过他听完师祖这打油诗,也是不由怔住了。 还挺押韵!不过内容…… 他憋了半天,甚至脸都有些红了:「师祖……好文采!」 阎光上师点点头,仿佛没事人一般:「轮到你了。」 谢缺心思一动,便是开口念道: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本章完) 第119章 斗战圣法 第119章 斗战圣法 听到第一句后,阎光上师便知不简单,他乌黑齐胸前的黑发开始抖动。 这小子好像没上过学啊? 岂能有如此诗才?这第一句就已经远超老夫了! 谢缺也不知晓这大力明王菩萨的姓氏是否和自己所知的一致,便是也只能改动一小处。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域必成灾。」 「金猴奋起千钓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阎光上师心头一阵炸雷轰响。 早知道,应是在此前主动让谢缺先说说看,称先他把把关。 此诗若是由自己献上,恐怕自己已经开花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接着,谢缺一口气将之念完。 「今日欢呼明王尊,只缘妖雾又重来。」 阎光上师心头已然麻木,后悔之情几乎就要溢于言表。 但此时已是为时已晚,阎光上师只能思虑着,看能不能让谢缺私底下给自己写上几篇。 谢缺所念,实是他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的精品。 就连自己这一脉的师尊,师祖,师公……都没见过这般精品名篇。 他有些牙痒痒,也不知晓谢缺后续的诗篇能否到达这般水平。 格外是其中那句「金猴奋起千钓棒,玉宇澄清万里埃」,甚至让他都有些热血澎湃,想要拿起金棒扫荡城外妖魔。 而谢缺在念完之后,也是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这并非自己原作,师祖的打油诗虽然烂,但却是原作而且还快。 这般想来,或许自己的水平还不如师祖呢。 恍然之间,谢缺却是感觉一阵金光没过,几道笑声自耳边升起。 谢缺环顾四周,此时自己却非在礼佛殿中,而是到了一片山清水秀之处。 自己似乎身在山巅,云雾缭绕之下,头顶的白云伸手可触。 往下看去,则是无比清秀的山与水。 一帘瀑布高悬,水流似地龙翻滚般湍急。 奇石嶙峋丛生,各类花木争艷,俨然一处人间仙境。 谢缺脑中一转,莫不是自己被菩萨带来了水帘洞前? 他连忙抱拳躬身,主动开口道:「还请菩萨解去我身上的诅咒。」 不知自何处的虚空中,竟是传出一道空灵飘逸之语。 「哦?你的要求便是如此简单吗?」 谢缺连连点头,毕竟不能下水的话自己算是半废了。 只要解决了鬼海老仙的诅咒,自己便是海阔凭鱼跃了。 那声音顿了一下,便是再度悠悠开口:「除此外,见你打破武道桎梏不易,吾愿授你一法。」 「此法非武非道,是一门杀伐大术。」 「至于究竟如何,伱能否领悟,便是看你的造化了。」 「不知,你可愿受教?」 谢缺一愣神,没想到除却自己开出的条件外,菩萨还给另外的奖励。 他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愿意。 不愧是……的诗啊!(别找死哈) 七十二变?是怎么样的变记住四个字的口诀……走错台了。 还是八九玄功?亦或是大品天仙诀?筋斗云?法天象地? 谢缺思来想去,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想到菩萨口中所言的「杀伐大术」,也是有些猜测不透。 谢缺躬下身子,学着师祖那般行了个礼。 一股偌大而又看不见的力量却实将自己身形阻止住,让自己稳当站立。 「无须多礼,反而是我应多谢谢你了。」 那声音轻笑一声,语气淡然。 「你且看好,我只演示一遍!」 谢缺瞪大了眼,放空了脑中,集中精神看向前方。 不知何时,自己身前竟是显现出了一个如少年般大小的瘦弱身形。 其身形瘦小无比,身披斑斓虎皮做成的袈裟,手中拿着根金棒。 但在谢缺眼中,其手中金棒开始挥舞之时,却又变得无比高大。 身躯宛若通天彻地,仿佛能将整个天地都撕裂一般。 其手中的金棒亦是万般华彩,流光四溢之间,令天空之上高悬的大日亦是失去辉芒。 杀气甚至将整片天空都渲染得血红一片 金棒挥舞至天边,连大道都磨灭了! 谢缺虽然没有用过棍棒,甚至于没有学过什么兵器,但仍旧看得是如痴如醉。 片刻之后,传法结束,那身形逐渐消散不见。 而这门杀伐大术名字也是逐渐出现在谢缺脑中。 《斗战圣法》! 这身形消失后,连同着那声音也是,不论谢缺再如何去叫,却都是没有任何回应。 不过方才的一招一式他都已经牢记于心,这便是武道奇才的所在了。 虽未了解到其中具体,但招式及神形精髓都算在武道之中。 亦可被其当做一门武学去学习。 谢缺便是瞬间沉浸其中,虽自己手中没有棍棒一类,但谢缺亦能从中找准切入点。 将之逐渐变为自己的东西,这边是武道奇才的真正用意! 谢缺也是在作为逆戟鲸的百年间方才知晓。 化道术为武学,化佛法为武学,化天地众生皆为武学…… 这才不愧其金色词条之名! 半晌,谢缺睁开眼,自己已是不知何时回到了礼佛殿中。 阎光上师则是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谢缺悚然一惊,赶忙将挥舞着的双手放下。 再靠前些,怕是就要打到师祖了。 也不知这清瘦老头,够自己几巴掌呼的。 谢缺赶忙道:「师祖,我……」 「无须告诉我,你自己记得便好。」阎光上师也是暗暗心惊,仅凭谢缺方才的动作来看,他能够猜测出谢缺获得了何等奖励。 一般也就是嫡传的拜神弟子,才会传授此法。 而且这也就作罢。 只是菩萨一般也只会演练一遍,需要真正掌握这杀伐大术的话。 还需长辈的亲自指导,加上长时间的去演练。 方才有那么一丝可能掌握这门菩萨亲传之法。 听师祖言罢,谢缺也是点点头。 他已经发觉到了,自己身上的那道不舒服的气息已经消散。 似乎不仅如此,还带着另外的东西。 阎光上师只是笑眯眯地:「没想到,除却那鬼海老仙。」 「你还招惹了海神殿,那可是一尊庞然大物啊。」 谢缺不由一阵愕然。 他的记忆穿梭至久远之前,当初斩杀了那海神殿司礼祭祀后,便是有差不多的一丝气息遁入体内。 自己在穹宇海时,就仿佛受到了监视一般。 没想到竟是自己被海神殿所盯上锁定了。 阎光上师笑了笑:「不过都已被菩萨给你消去,你也无需担心。 「师祖此番,还有一事拜託你。」 「这,便是给你的酬劳了。」 说着,那佛像金身之上,尽是掉下一缕金色的发毛。 飘转至谢缺手心。 (本章完) 第120章 明王魂锁 第120章 明王魂锁 谢缺没想到。 师祖要求的事情竟是如此简单,只需写下一首祭神词即可。 他想了想,自己也只还记得西游原文中的一首「一点灵光彻太虚」,不过主体歌颂对象却是金箍棒。 也不知有用没有。 想着自己能够解决这些个问题也是靠着师祖,便将之写了下来。 阎光上师见此,也是鬍鬚翘上了天。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他朝着口中的金丝猴毛吹过一口气,那金丝竟是直接钻入到了谢缺发丝中。 谢缺也有些懵,不知其作何用。 阎光上师只是笑笑,不多言。 见事情了,谢缺刚准备离开时,便想起了些事情。 谢缺咳嗽一声,简单说道:「师祖,我爹此前寻了一个收尸匠,但却未料想其文功天赋极为不错。」 「前几日时来了个太监看上了那小子,将之带走了。」 阎光上师点点头:「嗯,待你那附近事了,我再让南广帮你寻个人手。」 谢缺又是顿了顿,搓搓手:「师祖,你最近手头紧吗?我这月奉,有点不太够吃。」 阎光上师抬起头来,看着膀大腰圆的谢缺,有些怔住了。 他想起那些宗师级武僧的食量,也是二话不说,转身自殿后角落取出一只木箱。 将之打开,竟是层层垒好的金条。 谢缺连忙接过。 不仅仅是肉,香料这些比肉还贵的东西,自己的消耗量也是惊人。 但这些的话,至少是够自己花销许久了。 听着师祖开口道:「最近不太太平,这是城中一位豪绅昨日所捐,想求个平安。」 谢缺口中「嗯嗯」,目光却是落在这箱子里。 略微掂量一番,能感知到这其中大概七八十斤的样子。 见谢缺一幅财迷模样,阎光上师眯起眼睛。 他笑眯眯道:「有空多来指点一番那些武僧吧,我秘宗或许什么都缺,但最不缺的就是金子了。」 「伱若是愿入我秘宗,受个菩萨戒,我秘宗金库随时为你敞开。」 谢缺连连点头,却是直接忽略了师祖最后几句话。 见谢缺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阎光上师不由得也嘆了口气。 他是真心想将谢缺收入宗门,但这种事也不能去勉强。 正当谢缺准备离开,阎光上师再度叫住了谢缺,意有所指道: 「河边那邪祟你莫要去管,更别靠近那附近,待事了后你再回家。」 「不过这灾祸可能会持续好些年,你若还想捞尸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个别处。」 谢缺听着师祖言,脑中思绪千万转。 似乎师祖知晓一些其中因由。 谢缺装作一脸惊奇:「这么久?我看好像神京城中都来人不少,应是能很快解决吧。」 阎光上师只是摆摆头:「莫要去问,这事没有那么容易解决的。」 他有些不死心,再度试探道:「事发之时我恰巧在附近,我隔着很远,但也好像看到了一口棺材飘在半空。」 阎光上师依旧是一幅平淡神态:「嗯。」 谢缺开始编造道:「我似乎还听到了什么黑龙王?那好像是小车沟附近村民供奉过的。」 却没想到,师祖面容上竟是闪过眨眼的思考,又似乎是在追忆般,但其口中却是继续打着马虎眼:「这世间龙多了去了,就连我秘宗菩萨佛陀的坐骑都有好几条。」 见此,谢缺更加坚定了师祖定然知晓其中因由。 只是谢缺再如何去问,都是被阎光上师叫停。 无奈之下,他也只得放弃。 谢缺走出镇魔司时,天色已经变得明亮。 加上距离天子受戒已过去好些日子,百姓们不用再只吃斋饭,城中也是再度热闹了许多。 本想去找些发财路子的谢缺,也是在被师祖餵饱后失去了欲望。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和光观开设的酒家前,要了二十根煎炸煮烤的各式鞭类后,又吃下了几个如拳头般大小的麟虎蛋。 但谢缺没想到,正在大块朵颐时,竟是有人在自己面前空位坐了下来。 那几人同样相同,一袭深灰色劲装,显得极为精明干练。 一般如此装扮之人,几乎都是武者。 谢缺眉头皱起,对方中隐隐为首的大汉看着桌子上的枪炮,也是瞪大了眼。 「年轻武者,应是要节制些来得好,不然何如保持充沛的体力气血?」 那大汉一张嘴,以一副教训人的语气对谢缺说道。 「关你什么事?」谢缺吞下口中的东西,抬起头来看过他一眼。 这大汉啧啧一声,又以方才相同的语气:「这就是陆馆主口中的天才吗?没想到不仅是个纵慾无度之人,还是个不知尊敬为何物的狂妄之辈。」 谢缺并不理会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那几人见状也是纷纷没个好脸色。 不过在这和光观的地盘上,他们倒是也不敢闹事。 看谢缺一幅毫不在乎的模样,甚至于还叫来了店小二加菜,他们反而是有些憋不住了 为首那大汉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气:「某家自凤城而来,闻津门尚武之风浓烈,特意上门请教了几家武馆。」 「没想到津门这些武者都是些个痨人,一个能打的也没有。」 「倒是河源馆的陆馆主算得上是个高手,不过其年纪太大,气血体质都衰败的厉害。」 「倒是陆馆主特意向我推荐了你,说你的武功在年轻宗师中无人可及。」 「我们已在镇魔司门前蹲守了几个昼夜,今早才有兄弟说你出现了。」 「你若还算个武者,便是速速吃完前去与我一战。」 「不过你也别拿镇魔司压我们,我们并非妖邪左道,行事堂堂光明磊落,无惧你镇魔司威严。」 听着这大汉噼里啪啦的一堆话下来。 谢缺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我认识你吗?我为什么要和你打?」 那大汉似乎已经是抑制不住的怒气,他身旁的小弟再三提醒他后,方才强忍下来,低声厉喝:「你这没种的傢伙,裤裆里的东西是被你吃了吗?」 谢缺停下口中的咀嚼。 下一瞬,大汉甚至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脸上瞬间塌陷,整个人身都已倒飞了出去。 他的身躯直直撞倒了数张桌椅后顶到了墙上,留下了个巨大血印后方才停下来。 后脑勺甚至将墙都撞了个凹槽,还不断流淌着鲜血,整个人已经是完全眩晕过去。 那柜檯后一副道士打扮的掌柜似见有人闹事,一脸怒气地走出。 谢缺只是慢慢从腰间拿出手牌,那掌柜瞬时便迎起笑脸。 这手牌不似之前的外执事,师祖已经为其更换为了更加高级些的外务巡视。 「原来是镇魔司的巡视大人……」 谢缺擦擦嘴,也没心情再吃下去,便是付了钱后径直地走出去了。 那大汉带来的几个小弟也是变得目中凛然,面面相觑竟是不知该如何。 毕竟那大汉说弱不弱,但好歹也是不过三十多岁便已至武道宗师巅峰的人物。 竟是被面前这人一巴掌扇得横飞出去,甚至生死不知。 那几人瞬间变得心绪不宁,你看我我看你后便是连忙跑了出来。 直接跪倒在谢缺面前,开始说些想要讨好谢缺的话。 谢缺无视了这几人,朝着市场走去,心中思量起该买哪些香料。 正走着,谢缺便发现几道玄甲军身影正骑着高头大马,接连往城外奔去。 一般而言,即便是玄甲军也不能在城中御马而行。 除非是有要紧事情或是情报传递。 谢缺也是从这几道身影间隐隐听到「河边」「加急」等字眼,心中瞬时便来了劲。 他快速找了处城墙边角翻越而出,掠起金鹏身法飞快朝着小车沟方向赶去。 到距离小车沟大概五里左右的地界,谢缺便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束缚,正制约着自己。 但具体是何种束缚,他又说不上来。 不论气血、罡气还是武道意志,他都能够正常使用。 为谨慎些,谢缺将武丑脸谱覆上面,气息也收敛至极致。 随即缓慢地朝着河边赶去。 但到了三里左右地界时,谢缺便发现这里已经被玄甲军的人马所包围。 这些成百上千的武者的站位,似乎隐隐结成了某种阵法。 并且将他们身上的气血力量完全收集起来,融作一团。 随后便由几位入道真人用以操之,缠绕身体四周,似乎当做了法力一般。 而且似乎还有什么隐匿法阵,若非谢缺对气血极为敏感,单以武道意志感应其阴神,怕也是不能够发现这其中异常。 谢缺细细感应了一番,这好几百人凝聚起来的气血力量,甚至已经快要赶超自己,到达了二十几陆之力。 不过这些武者大多数都只是初入一境,以及不多的先天。 这军中的宗师则是完全没有参与这阵法组成,而是骑着二境的精怪麟虎,立在最前。 谢缺见此状,便是潜入水下,逐渐缓慢前行。 只露出半个被河中落叶遮挡住的头颅在外。 靠得近了,谢缺以先天气劲刺激双耳,耳中瞬间便变得清晰起来。 「慢慢向前……」 「不要惊动那些贼秃……」 「明王魂锁图持续输入生魂,切忌勿要停下了……」 谢缺心中凛然,按照自己目前听到的来判断。 这些玄甲军们,似乎要对河边的那些道士和尚们做些不利举动。 具体还不太清楚。 但若只是这些武者,恐怕其中一位三重雷劫以上的真人便能将之全部覆灭了。 他们的依靠,便是那所谓的「明王魂锁图」吗? 谢缺见着最前方那几个真人身周气血缠绕,竟是有些旁若无人般谈论起来: 「殿下早已容忍不下秘宗这大毒瘤,却没想到竟是忍了这么久才动手。」 「大智法王已被牵扯住,阎光那老傢伙还未察觉,如今活佛不显,秘宗其他人不过大猫小猫三两只罢了。」 「传闻秘宗不是出了一位秘密主的圣行者吗?此事曾还引起了殿下关注。」 「他已自斩神道修为,去追求武道第四境了。」 「圣行者,那可是必能入得灵将,媲美阳神真君啊。」 「竟是抛弃了此通天大道,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武道。」 谢缺心念一动,没想到当初师叔口中所言的圣行者竟是能够直指灵将。 也知晓他们所言的便是大顺,也不知养父如今却是如何了。 而且这灵将,既是能够媲美阳神? 当时以为这灵将最多不过高阶入道。 谢缺想起给予自己「武道奇才」词条的落英童子,也是不由感慨,怪不得当时就连师祖都出动了。 要知晓即便是祁山真人,也不过就出动了一位南广师叔。 说到此,众真人不由哈哈大笑,其中一人继而言道: 「若是能将这些真人都宰了,那真是……啧啧。」 「谦璇,你可别乱来,殿下可是有要求的……」 (本章完) 第121章 密宗叛徒 第121章 密宗叛徒 谢缺继续听着,不时便已是眉头皱起。 自这几人讨论中已能大概得知,这些人竟是想将青铜棺椁附近的那些真人们一网打尽。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靠着所谓名为「明王魂锁图」的法器能力。 其能封锁法力阴神,阳神之下众生平等。 但武者的气血和罡气力量则是不在此列,能够在其中正常使用。 而这些真人们早已研究出,能够以真人之躯掌握气血,并且将之当做法力般使用的方法。 他们靠着这几大手段,想要给出雷霆一击。 最为关键点便是,事了后将之诬陷给秘宗。 究其原因,便是秘宗在燕王的领地内势力太大。 而谢缺联想起此前三弦师太所言,便知燕王应是造反在即。 如今想要先解决掉领地内的心腹大患,即秘宗。 谢缺缓慢游着,小车沟附近的真人们已经是发现了异样。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阴神法力竟是突然被冻结,丝毫不得运转。 代表着水月禅院的月袍僧人面色大变,看着秘宗为首的僧人:「云广,你秘宗是何意思?」 云广和南广元顺一辈,算是秘宗当代大师兄。 他亦是面色难堪:「明王魂锁图……这法器可并非我这灵卫能够驱使的。」 但那月袍僧人依旧是不依不饶,连带着其他真人一同冷眼看向秘宗众人所在:「但能做到这般效果的,也只有你秘宗的明王魂锁了。」 云广摇摇头,表示不知。 其余人见此状,便是连忙想要脱身离开。 那玄甲军中几位真人便是哈哈大笑,自远处联袂而来。 「哼!还想逃?」 云广见那几人,分明是熟悉的面庞,面色当即便变得有些通红:「迦阌,谦璇……」 他竟是将这些真人名头一个个点出。 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便知晓这些都是燕王的人,竟是纷纷开始喝骂起来。 水月禅院中的月袍僧也是眉头皱起:「你们便是连水月禅院也要一齐得罪了吗?」 那名为谦璇真人者便是摇了摇头,开口笑道:「慧眉大师,伱可说错了,我今日便是代表着秘宗,帮云广消灭你们这些异端的。」 他看向云广,大笑道:「云广,你们秘宗,讲究的不就是异端比无信者更可恶吗?」 说罢,那几位燕王麾下的真人都是大笑起来,竟是旁若无人般聊起天来: 「谦璇,论杀人诛心,还是你行!」 「不愧是燕王的黑手套!谦璇,真是绝啊!」 此时,在场所有人都已是知晓对方目的。 竟是要以秘宗名义,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其他非秘宗者,开始隐隐以水月禅院中的慧眉大师为首,开始同这些燕王方的真人交涉起来。 「你们这些傢伙可想清楚了,我们背后的势力可并非是燕王能够惹得起的。」 但那谦璇真人却是东躲西避,就是不正面接话:「关燕王何事,我是秘宗真人啊!」 慧眉大师脸上有些挂不住:「燕王真想将此事做绝?此心胸狭隘之辈,怕是能坐上皇位也难能坐久吧。」 谦璇真人呵呵一笑:「这就不烦慧眉大师费心了。」 他张开双手:「诸位不必再言,遵我家上师名义,今日在场者是一个都不许放过的。」 此时,自玄甲军中竟是走出一人,带着一张意预着金刚忿怒的面具。 那面具之下竟是发出一道女声:「别玩了,莫误了殿下的大事。」 那几位真人当即安静下来。 云广眉头当即舒展开,不由冷笑:「阎晦?原来是这秘宗叛徒。」 「没大没小,竟是连师叔也不知如何去叫了。」那女声冷喝一声,随即其身上竟是以气血凝聚出一条漆黑长鞭,将云广抽打得横飞出去。 「叛徒!」 「叛徒!」 …… 秘宗之中广字一辈者,竟是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些武者出生的傢伙果真是粗鲁,也是阎光那老贼没有教好,就让师叔我替你们师尊训一训你们。」 阎晦爆喝一声,竟是沖入了秘宗所在地,将之全部抽打得皮开肉绽。 谢缺也是脸色一沉,那些秘宗中人倒有不少都是其熟识之人。 不过据他所知,这些广字辈师叔应都是武者出身,身上应还残留气血才是。 莫非拜神之后,这气血力量便全然转化成其他力量了吗?谢缺有些疑惑。 其他在场的真人们也是面色难看,别看现在挨打的都是秘宗人。 指不定这些秘宗之人还有些用处,挨一顿打后还能够留下命来。 对方如此来势汹汹,很明显就是想将自己杀光。 周围的真人们依旧不断尝试着,想以法力冲突明王魂锁的束缚。 阎晦只是冷笑着:「别试了,若非雷劫八重,就别想破了这图阵。」 其身后的玄甲军竟是向前踏出几步,齐齐高喝,宛若正在练兵一般。 那几乎凝实的气血冲到了真人们的脸上,都不由得色变起来。 看来对方这是玩真的了。 若是平时,这力量放在他们单个真人身前,都未必能够引起重视。 但此时阴神法力皆被封锁,却是如待宰羔羊般。 待阎晦撒气似的结束,秘宗中人都已是遍体鳞伤。 她从手中抛下一张密卷,冷声道: 「其他人,想继续活命的,便是签下他。」 那水月禅院中的僧人一看,面色当即变得铁青:「三世荼心夜迦密册。」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阎晦语气淡然:「自然知晓。」 月袍僧再度喝道:「签了这册子,此后便是只能供你驱使了吧。」 阎晦不可置否地点点头:「若想活命,便是速速签下,如若不然,便是只能丢到河中餵鱼了。」 「燕王的走狗们,给贫僧去死!」 一位禅宗僧人似已按捺不住,竟是以肉身提携起千斤禅杖,冲上前砸下。 「金刚法身?还不错。」阎晦只是随便看过一眼,那僧人头顶竟是出现一只虚幻夜叉,随即钢叉殛顶,竟是当场将其阴神泯灭。 这便是明王魂锁图的威力吗?在场之人无不变得胆寒。 但即便如此,亦有僧人道士无畏上前。 阎晦不屑一顾的笑了笑,夜叉虚影接连出现,地上不由再添了几具尸身。 谢缺悄无声息地走到玄甲军最后,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隐秘拖走一人。 再度出现时,其身上已是换上了一身甲士打扮。 谢缺手中握着一块银白色的石头,其中还能源源不断地输入气血力量。 他便是见着这些玄甲军手中都是握着这东西,便是猜测这便是气血阵法的关键所在。 谢缺问向一旁的同僚:「这次行动我们要干什么啊?」 那甲士面色一阵恍惚,压低了声音:「据传闻是要对镇魔司动手了,那些傢伙压在我们头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面色上升起一丝不满神色:「要知在这燕地,在这津门城中,我燕王才是真正的主人,玄甲军才是津门安定的真正捍卫者!」 谢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麻烦不解决,秘宗还真是会大难临头。 单是让那些真人们签完所谓密册,随后将他们藏起来。 再留下一丝秘宗法力的气息,便能够引起轰然大乱。 虽说明眼人也都能看出这是在陷害秘宗。 但燕王要的,就是有理由去动秘宗。 只有挖去了领地内的心腹大患,他才敢迈出叛乱的第一步。 而且听其所言,秘宗中的法王已被牵制。 如今的高端战力怕是只剩师祖一人。 若是这些真人都签下了所谓秘册,燕王一方的入道级战力怕是又多了不少。 谢缺并未细数,这几日的小车沟附近已经少了许多人。 但至少也还有三十多位入道,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谢缺引出一丝隐秘罡气输入手中的银白色石头,循着玄甲军凝聚成阵的气血,不断摸索起来。 根据自己玩弄气血多年的经验,谢缺很快就找到了几处气血凝聚的关键节点。 他心思一动,以罡气切断其中脉络,又速度将之收回,生怕被发现了。 骤然间,燕王一方的一位入道真人竟是当场脸色大变。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气血力量竟是突然消失了。 但下一刻,那气血力量便是重新回到了这真人体内。 他不由呼出一口气,看来阵法没有问题。 若是这阵法出了问题,便只能是靠着这些低阶武者上场了。 这些入道真人虽不修行气血武道,但其体质在法力阴神,以及雷劫的滋润下,并不会来得太弱。 甚至于比起武道宗师还可能要强上许多。 到时候逃出一位都是灭顶之灾。 现在只能是靠着他们这些入道真人驾驭着庞大气血,方才能够彻底压制住这些人。 此时,已经有一位禅宗僧人签下了那秘册。 随即其身躯竟是变得黝黑,头发捲曲,宛若极西而来的崑崙奴。 众人皆知,这便是夜叉化的象徵,此后只能够听闻这秘册主人的命令了。 也有高僧不屈不从,当即自焚坐化,于原地留下一颗舍利。 谢缺见似乎不能够再拖下去了。 便是以偌大罡气潜伏自气血阵法内,自己则是不断推开面前的甲士。 「让让,让让,诸位,让我先上前去,一睹真人风采!」 「这位同僚,麻烦让一下,我踩到你的脚了……」 「没关系,你不用说对不起,你也不是故意把脚放这里的。」 …… 那些甲士在武丑脸谱的催眠下,这些低阶武者竟是没有觉得奇怪。 反而是纷纷主动为谢缺让开了道路。 谢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距离小车沟只有几百米处。 和燕王方的真人也只有数十米距离。 他的庞大罡气此时已经随时就位,只需自己心念一动便可以切断所有的气血连结。 但擒贼先擒王,只是断了这气血,他们或许还有别的手段。 格外是那阎晦手中的明王魂锁图,格外让谢缺有些忌惮。 随之而来的,一枚无形赏钱落入谢缺手心。 他心念一动,无形的脸谱上,幻术效果再度提升。 在外人看来,他已彻底融入玄甲军中,不见任何生分之感。 观其气质,至少是在期末摸爬滚打好几十年的老兵油子。 他走上前,前面几位从未见过谢缺样貌的武道宗师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问道:「你上前干嘛?这不是你这先天武者待的位置,快下去。」 谢缺摇了摇头:「大人,我想一睹入道真人的风采!」 那武道宗师也是宛若着了魔一般,点点头:「注意安全。」 谢缺嗯嗯一声,再度向前走去。 再度将新得来的赏钱消耗完毕,谢缺身形转瞬便是到了阎晦身后。 竟是连几位入道真人都没有发觉奇怪。 毕竟阴神法力都被封印,他们的感知和对幻术的抵抗也都降到了最低。 谢缺伸出手来,拍拍阎晦肩膀。 阎晦转头来看向谢缺,金刚面具下也是显露出一张迷惘神色。 「大人,你什么境界啊?」 阎晦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鬼使神差般地回答道:「五叶灵卫,怎么了?」 (本章完) 第122章 谢师傅,切她中路 第122章 谢师傅,切她中路 那就是差不多渡过了五重雷劫的真人了。 谢缺按着自己前世所吃过的五重雷劫大妖计算一番,大概相当于五百陆之力。 不过那大妖身躯庞大,并非是人类可比。 但至少也应在三百陆之力以上。 也就是说,如若没有这无明魂锁图,对方的实力至少也是自己的十倍。 不过也不能这样简单的计算。 气血量只是武者战力的最低基础盘。 杀鲸干坤道便能够让自己增幅三倍实力,随后鲸洪诀再度增幅两倍。 如今的自己是三十陆的气血值,在翻六倍后便是能够到达一百八十陆之力。 随后狂浪千迭则是愈战愈勇,最终增幅亦能到达一点五倍左右。 那就是已经到达二百四十陆之力了。 加上对面这老东西肯定比自己年纪大,那就再加上「拳怕少壮」。 两百六十四陆之力! 以及最终的破限形态,应是将之拿下不成问题。 更别提自己还有山河社稷图和普贤印的加持未算。 不过这也是基本力量的计算,对方定也有类似的手段进行法力阴神上的增幅。 但此时,这不是不能用法力吗? 谢缺再度问道:「在这明王魂锁图下,大人能发挥几成实力?」 南广认出了谢缺那张脸,在河对岸静看着,面色竟是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我这师侄,才打破武道桎梏不久,这是被燕王收买了吗?」 看其和阎晦说话时有说有笑,南广猜测谢缺在燕王麾下地位不低。 但却是如何,只是穿着这身份最低的十夫长甲冑。 一阵迷雾自南广心头升起。 他想起谢缺那恐怖实力,只是一招便能够打破自己作为二叶灵卫的大黑天法身。 南广的面色上不由升起一丝苦笑。 以谢缺的实力, 在这明王魂锁图下,怕是一个杀一百一千个入道真人,都没有任何问题。 就如同杀鸡宰鸭般轻松。 毕竟在这阴神法力不显的时候,南广自忖,失去了这身气血力量后,现在的自己甚至不如初入武道宗师之境。 阎晦语气变得有些模糊:「我……我……」 须臾之间,其神智竟是摆脱了脸谱影响,语气变得尖锐:「你是谁?」 气血在其身周化作一柄夜叉般的三锋钢叉,竟是直直刺向谢缺。 跟我玩气血?你可知我可是玩气血的祖宗。 心念一动,罡气横截之下,那钢叉竟是凭空消散。 不仅如此,在场所有真人都开始惶恐惊叫。 他们已然发现,自己身上的气血力量竟是完全消失,和对岸那些真人无异。 这些燕王方的真人开始疯狂沟通起手中石头,想藉此拿回气血力量,但却是无果。 谢缺刚硬浑厚的罡气就横在其中,让所有气血都只能归于那些武者自身。 对岸的真人们见状,面色上也是瞬间升起一丝希望之色。 燕王麾下这是内乱了吗? 阎晦也是瞬间变得面色苍白,不过在那金刚面具之下却是藏了起来。 她表面依旧是不动声色,以神魂沟通体内的明王魂锁图。 一只巨大夜叉虚影忽然之间便是出现,爬上谢缺头顶。 谢缺气血如汞,竟是燃起一团无形之火,将那夜叉虚影瞬间泯灭。 阎晦见此,亦是口中开始念起晦涩之词。 在她身旁,那已变成一身黑皮的禅宗僧人竟是张开双臂,口中发出一声怪异嘶吼。 他双掌挥动,尘沙飞扬,竟是有凌厉法力自其体内溢出,如丝毫不受「明王魂锁」一般。 阎晦语气如闲庭信步般:「这夜迦密册和明王魂锁同出一源,当初我为将之炼成,便是残害了不知多少同门。」 虽说阎晦语气清淡,但其中杀气却是腾腾升起。 「亲手挖出他们的神魂,熔炼其中,这感觉真是美妙……」 只是其话没说完,那僧人便已经被谢缺彻底撕成两截,竟是连神魂也一同泯灭于气血之中。 「若是只有如此,那便结束了。」 说着,谢缺的身形拔高至近乎四米。 缩骨状态久了,维持原本身形都有些不习惯了。 他扭扭脖子,骨节从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声。 鲸洪诀和狂浪千迭开始以最高功率一齐发动。 阎晦面具下的神色逐渐冰冷,却未想还有变故在此。 竟有人身躯力量能够如此之强,莫非是修成了某种法身? 在阎晦不可置信的神色之中,谢缺一掌催发,如有摧山之势。 又像是一道硕大无比的鱼尾,正狠狠朝自己拍来。 这一掌,霸道无伦成亟杀! 这一掌还未至阎晦身上,排空的气浪便已经将身侧不远的几位入道真人,连人带马一同推翻出去。 阎晦整个人也顿时飞出,携带着一股无匹无伦的恐怖罡气,将身后的玄甲军撞得那是乱石崩云,军心溃动。 河对岸的诸多真人亦是怔住,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 阎晦很快就从地上爬起,那宏大的一掌却是威力不凡。 但其作为五叶灵卫,也并非如此好杀。 她有些纠结。 若是能够解开体内明王魂锁,便是杀此人如若杀狗一般。 但对岸那些真人们,可就不是她一人能够将之压得下来的了。 转瞬之间,于玄甲军阵型内的阎晦,身上竟是出现一道近乎实体的恐怖巨大夜叉。 那夜叉竟是一戟叉下,串起十多个玄甲武者,放入口中。 嚼得嘎吱作响,甚至还有血液滴落在地。 玄甲军瞬时军心崩溃,竟是开始四散而逃。 那夜叉一下跳出,阎晦也是厉声喝道:「谁先逃,我就先杀谁!」 不只是玄甲军,甚至连燕王手下的真人也是觉得胆寒。 下一刻,就在谦璇真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夜叉竟是一只手将之捻起,放入嘴中。 「阎晦,你可知我是殿下心腹,伱这般做法,殿下定然是饶恕不了你!」 夜叉张开大嘴,将之一口吞下。 阎晦口中呼出一口气,如是伤势痊癒一般,重新站的挺拔起来。 诸多真人也是觉得惊恐无比。 这秘宗之法都是这般惊悚骇人吗? 即便是在河对岸,那些僧人也是连忙和秘宗众人开始保持距离。 生怕其身上突然变出个夜叉生吃活吞了自己。 云广看着自己的师弟,好像对那玄甲军打扮的强者极为熟悉,便开口问道:「南师弟,那人是?」 他虽为秘宗当代大师兄,但其平日皆在苦修供神,为的便是有一丝成为那圣行者的可能。 几乎对外事外物完全不管不问。 若非此处是皇室和水月禅院钦点每宗每派皆要派出一定人手,云广也是不会出关。 南广缓缓开口:「他叫谢缺,算是我镇魔司中人。」 云广倒吸一口凉气:「镇魔司中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强者了,竟是能在明王魂锁图中压制图主。」 南广摇了摇头,他对谢缺实力也是极度欠缺认知。 但他知晓,师侄定是超越了自己的。 他沉缓开口,将声音压到了极低:「他是个武者,打破了三境桎梏的武者!」 云广心头惊起千万重浪涛,他当初便是武道宗师拜神。 并且其武道天赋还不低,他是知晓打破武道桎梏的难度的。 他不由痴痴念道:「哪家武馆的师傅,能调教出这般弟子……」 阎晦一声笑,举起黑金色钢叉,向前一跳,和谢缺言:「再来!」 谢缺见其食人面目早已是厌恶升到极致,自己不当人了,都没有去吃人。 你这傢伙还是人吗? 蒲团大的巴掌拍向钢叉,携带着的强烈罡气瞬间将之震飞。 本自信满满的阎晦竟是见得武器从手中脱落,终于是开始慌乱起来。 谢缺趁而追击,拳掌快攻,击击到肉,沉重气血不断侵蚀阎晦肉身,妄图找到其身体内的明王魂锁图。 阎晦虽说是在被动挨打,但其却是抬头狞笑:「你打吧,在明王魂锁图的效果下,我所受伤害都会被领域内其他人替我受去。」 谢缺停下动作,抬头张望去。 河对岸的僧人中,却是有一位突地便是倒地不起,嘴角还不断溢出鲜血。 谢缺眼中冒出一丝乖戾神色,提起阎晦身形便是嚮往远处掠去。 他一把将之砸入水中,狠狠将之压下,想要将之呛水逼出阴神。 「没用的没用的!我以魂锁将这些人全然同我连结,现在,只要他们不死!我便不灭!」 阎晦却是笑得更加疯狂起来。 这诡异闇蚀的法器,竟是让所有人心头升起毛骨悚然之感。 谢缺开始变得有些暴躁,虽说自己在实力上已经是稳压对方一头。 但这般难缠还是自己头一次见。 怪不得大黑说大蔡的这些修士,比穹宇海中的强上许多。 单单是这无明魂锁图,便是几乎能让一人在领域中处于不败之地。 就在此时,云广竟是突然开口: 「谢师傅,尝试切她中路!」 「那无明魂锁图,应是被其炼化于心脏中!」 (本章完) 第123章 金色词条:直死魔眼 第123章 金色词条:直死魔眼 闻言,阎晦面具下的神色也是有些变化。 谢缺将阎晦从水中提起,在蛟龙得水的加持下。 她心中不由开始变得惊惶,不论其如何反抗,在谢缺手中都宛若三岁孩童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面具下的神色之中闪过一丝慌忙,阎晦口中开始念起某种晦涩经文。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但还是慢了一步。 下一刻,阎晦只感觉到自己身体如遭雷击一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被抽离出去。 谢缺将手放在其心口之前,以罡气贯通其体内经络,开始检索起来。 以谢缺对人体的熟知,不过眨眼间便感觉到了其心脏右半部的不对劲。 里面似乎存在着一股奇特力量,将谢缺输入的罡气完全吞没。 谢缺眼神凝,便知是此处了。 阎晦寒毛直竖,心脏紧缩,已然知晓对方竟是找到了明王魂锁图的所在。 她体内的罡气竟是开始在心脏处不断虬结,逐渐形成一个奇特符号。 伽蓝天锁! 阎晦不由浑身冰冷起来,一股强烈的胁迫感顿时传出。 这是冯自渡的法门,谢缺曾以之为凭,锁住了逆戟鲸身心脏内的恐怖气血。 「咔嚓。」 阎晦体内传出一声如同骨裂般的声音。 明王魂锁图同阎晦阴神之间的连接,竟是被这罡气形成的伽蓝天锁断开。 众多真人都感觉到那股封锁的力量,正如潮水般逐渐退去。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能够发挥出大概文功二境的修为了。 只不过现在那明王魂锁图的残余力量,还未彻底消散之前。 文功二境甚至不如一位一境武者,他们此时仍旧是待宰羔羊。 那几位燕王方的真人见状,不由一夹退下麟虎,猛然向后撤去。 谢缺提携着手中的阎晦,身法宛若大鹏临世,三两息之间便已经将那几个真人身形捉拿至河边。 这些真人此时尚未知晓谢缺身份,但看其修为竟是明王魂锁图都不能够挟制。 想必最低也是雷劫七八重之上的高手。 虽说谢缺没有隐藏自己的罡气和气血,但在场之人也都以为这是其功法特效,而并非是武者能够拥有的力量。 谢缺将之一把丢到小车沟沿岸,面色依旧只是无所谓般。 但这几位真人心中却是传出一阵阵滔天般的压迫感。 宛如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恐怖大妖。 其中一真人压制住内心的不安,沉缓开口:「阁下何人?为何混入我玄甲军中?」 「没有这么多为什么。」 谢缺毫不在乎,在这几位真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竟是转瞬将其脖子扭断。 其逸散而出的阴神,转眼便被谢缺周身散发出的气血领域彻底蒸发。 将三具尸身丢入水中,谢缺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看向阎晦,阎晦亦是浑身冰凉。 这哪里来的活阎王? 竟是一句话不问便扭断了那几位真人的脖子,灭杀了阴神。 阎晦已经能够想像出自己的下场了。 谢缺将手搭在阎晦肩膀处,罡气不断摸索。 他开口问道:「这明王魂锁图如何取出?」 阎晦愣了一下,不由冷笑:「你若想知晓,便是先……」 其音未落,便是被谢缺打断:「算了。」 想起审死图箓中还有着提取记忆的功能,谢缺便是一拳轰然冲出。 巨大的拳劲引发了阎晦体内的连锁罡气,竟是引发了一声声巨大轰鸣炸裂之声。 其头上连带着面具已经深深塌陷下去,空留一道拳印。 「居然没碎。」谢缺有些惊奇。 要是知晓,自己对头颅打击可是有着伤害加成的。 靠着拜神入道,阎晦体内并未飞出阴神。 而是一缕看不见的真灵飞出,涌向不可知的地方。 她或许能够再度重生,也可能永堕无间,那便是看神的旨意了。 将之尸体抛入水中后,谢缺抬头看向空中的巨大青铜棺椁。 经过一段时间的镇压,这棺椁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然没有了之前的那般邪祟。 此时,谢缺意念一动,捡起面前真人掉落的银白色石头,气血疯狂地涌入其中。 那些见己方真人团灭,本想逃散的玄甲军们顿时浑身瘫软。 他们瞬时感觉体内的气血无比充裕,甚至超出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仿佛就要原地爆炸一般。 有几个甲士有些不信邪地,依旧是强撑着想要逃出。 但谢缺心念一动,那几个甲士便是七窍流血,当即死去。 玄甲军们顿时变得不能够再安分。 「看谁想逃。」 谢缺回过眸子,冷冷瞥过一眼。 他回过头来,不着急去捞河中尸身,而是看向河对岸。 对岸的真人们见阎晦死去后,便是松了口气。 感受着力量逐渐重新回到体内,他们也是开始有了底气。 一道士也是主动朝着谢缺叫道:「这位道友,贫道稽首了。」 「感谢道友慨然相救。」 「不知道友自何方而来?属何方道统?」 谢缺并不理睬,只是隐秘间看了师叔南广一眼。 南广瞬间理会了谢缺意思,便是不要暴露其身份。 他也是微微以极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后,又捏了一把身旁蠢蠢欲动的大师兄。 云广有些莫名其妙,南广连忙传音给他。 见师叔已然回应,谢缺也不多说一句话。 只是跳入水中,搂起几具尸身转眼不见踪迹。 只留下那些真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疑惑神色。 谢缺离开后,那些瘫软倒地的玄甲军们,顿时感觉体内快要爆炸的狂暴气血离开了身子。 他们瞬间爬了起来,想要逃离。 但此时真人们已然恢复了神通,只是一个招手便将这千百多人马困在原地。 那玄甲军中,竟是有一武道宗师胆大无比地站了出来,面色苍白:「多谢各位真人大力相助,方才能诛杀得那贼道。」 众真人中为首的月袍僧人,面色带笑。 他清楚这武者用意,只是微笑:「在场皆是名门正派之人,你也无需担心会造此杀业。」 「既然你是聪明人,那贫僧也非残暴之人,伱们便是卸甲归田即可。」 但此次行动却是完全针对秘宗而言的,并无其造反证据。 他们若是将这些玄甲军尽数诛杀在此,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众多僧人道士,也是不敢违背代表着水月禅院的决定,也只是点点头。 「镜花喻,鲸吞天下。」 月袍僧人身后出现一道巨大的黑白鲸身,竟是如虹吸一般。 下一刻,在诸多甲士呆滞的目光中,他们体内的气血尽是被抽去大半。 这武道修为算是彻底散去。 而那僧人背后的巨鲸身形,竟是变大数成。 那招呼谢缺的道士连连拍起马屁:「不愧是帝师嫡传一脉。」 「慧真大师,若那妖人无明王魂锁图,你这法喻也是能轻易碾压她啊。」 慧真大师摇摇头,不管那些四散逃离的甲士们,只是转头看向云广:「你们秘宗作为燕王的心腹大患,此次虽说其行动失败,但日后你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云广默然,也是知其原因。 虽说燕王对秘宗虎视眈眈许久,但这也是第一次採取行动。 若无谢缺,恐怕他们便是成功了。 即便那些宗门的明眼人也都能够看出是针对秘宗的阴谋,但燕王也是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秘宗此后也将会在这燕地举步维艰。 此时,谢缺早已飞渡至十多里外。 满脸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审死图箓。 加上阎晦,一共四道词条,质量却是出乎谢缺意料。 左手精通:蓝色词条,你的左手更加精巧有力。 动若风雷:蓝色词条,你的攻击速度加快20%。 金刚怒目:紫色词条,你的实力随着你的忿怒程度不断提升,最高可至三倍。 但最让谢缺惊喜地,便是其中一道人,竟是掀起一道金色光辉! 直死魔眼:金色词条,你能看到一切生命体的「死之痕」,击碎后可造成必杀效果。 (本章完) 第124章 死之痕 第124章 死之痕 谢缺凝神屏息,心跳不断加速。 竟是这般因果律一样的词条? 莫非是没有限制,任何人都能被自己秒杀吗?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朝着水下一条路过的大花鲢看去,视角内却是出现了一道此前从未有过的痕迹。 那痕迹仿佛刻录在这条鱼的身躯上,但却无法捉摸到。 这痕迹几乎还在时时刻刻地转变,甚至还会漂浮到鱼的身体之外。 有时竟还会消失不见,须臾之间又再度出现在鱼身之上。 这,便是所谓的「死之痕」吗?竟是如此奇特。 瞄准了机会后,谢缺轻微吐出一个泡泡,转瞬便崩到那花鲢身躯的痕迹上。 那痕迹却是在泡泡触碰上之前便消失不见,谢缺有些不信邪,再度一口气吹上去。 这次算是碰到了那道痕迹。 这条花鲢顿时失去了一切生命体徵,逐渐开始仰着身子。 谢缺声息一凝。 他看向那几具尸身,眼中却是再无那痕迹,应是只有活着的生命才能够看到那「死之痕」。 将手放上那道人身躯上,想读取其记忆竟是需要花费五个白色词条。 谢缺眉头皱起,再度试试,也都是三到五个不等。 他猜测,应是和渡过几重雷劫有关。 不过白色词条算不得什么自己还有好几百条没什么作用的。 像是一些增强几斤力量,乌龟速度的,根本没必要留着。 几百条合起来也产生不了质变。 消耗掉五道白色词条后,跑马灯走了起来,他的眼前也瞬时升腾起一阵灰雾。 这道人名为华灯,出身于白山黑水,在津门之外跨过北疆,算是出了大周地界。 华灯本为白山黑水中一马匪。 但其竟是意外拜了仙家,成了出马弟子。 白山黑水一带中,还有不少这些出马弟子。 华灯便靠着给其信奉的仙家供奉生魂,从而靠得仙家赏赐来提升修为。 不过华灯此前的一身修为,大多数都在医治伤病方面,并无太多战斗类型的术法。 直到他站在三境顶峰之时,发现无路可走后。 又加入了一名为「饮血」的部族,成功拜神,从而成为了其中一名萨满巫师。 而燕王的玄甲军便是负责镇守大周东北一带,辖制白山黑山附近的部群势力。 那些部群极为松散,但其中也有出现一些强大部族,有时因冬天大雪封山。 缺乏吃喝用度时,便会冲击防线,妄图来到大周境内掠夺一番。 部族中的萨满巫师相当于入道真人,实力非凡而且诡异莫测。 这华灯便是其中一支强大部族所出的萨满巫师。 这部族中,信奉着一尊名为「饮血金刚」的魔佛。 这魔佛八面十六臂,号称掌管世间生死。 这部族因其信仰,也是视生啖人肉喝人血如平常。 不过好在前些年,这部族便被燕王彻底消灭。 华灯不算是一名虔诚者,身为马匪时,便靠着仙家给予的非凡实力,干掉了老大自己上位。 随后在拜入部族后,便拜神让饮血金刚吞食了体内的仙家,自己则皈依了这魔佛。 至于后来,部族毁灭,倒戈臣服燕王保来一命,也算是其平常操作了。 华灯此后的记忆,便是没什么能让谢缺特意去关注的了。 因其两面三刀的性格,也未能成燕王心腹。 反而是关于华灯在拜入饮血部族后所经历的一些,让谢缺颇感兴趣。 他们部族中的三境弟子,每年都会存在一场如养蛊般的角斗。 只有最强大那位,在饮尽败者的鲜血后,方才能够拜神入道,成就四境。 而华灯,也便是靠着这样一种方式入得四境,成就灵卫。 成为灵卫后的记忆,则开始散乱起来。 谢缺并不意外。 一般拜神入道者,能够读取到的记忆都是极为凌乱散落的。 就如同其中有一部分被莫名地抽离而去。 但谢缺依旧能从中得到一丝信息。 饮血金刚对华灯赐下的所谓「萨满巫术」,便是一门瞳术。 能够看到对手身上的死之气息,并且用以咒诅加强这气息的程度,从而减少对方寿命。 谢缺若有所思,对直死魔眼这一金色词条逐渐有了些理解。 他翻身上岸,将剩下几具尸体全然焚烧。 此前,谢缺同样是花费了五道白色词条,从阎晦的记忆中获取了关于明王魂锁图的信息。 见其炼制方式太过残忍,谢缺也是瞬间失去了兴趣。 不过他倒是得知了一些关于其和秘宗之间的事情。 阎晦为阎光上师的师妹,算是自己的师叔祖。 不过在前些年时,便已经叛出秘宗,往极西而去。 随同着另一位秘宗叛徒,加入了西方所谓「智慧神庙」。 至于另一位叛徒,谢缺则是从其记忆中找不到任何身份信息。 相比华灯,这位秘宗叛徒的记忆显得更加零落,甚至连能够得到的信息都是谢缺一点一点拼凑而出的。 至于其他人,谢缺倒是兴趣缺缺,一把火直接烧成了灰。 思虑一番,谢缺直接来到了大南山脉外围,去了新建成的猪圈附近。 开始测试起直死魔眼的效果来。 谢缺发现,越是强大者,其身上的死之痕也就越发坚硬。 三境野猪身上的死之痕,已经是需要谢缺一拳将之打破了。 而这一拳,落到野猪身上也能够造成同样效果。 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死之痕击碎后,便是生命连同阴神彻底散去,找不到任何踪迹。 除却这具尸身还在此处,其他的便如猝死般,没有任何痕迹存在。 而且,死之痕也不是非要一下破灭。 多次打中的情况下,也能够将之击碎。 如若谢缺再度碰到阎晦这般难缠者,便是能够将之死之痕打碎。 用以跨过其身上的护身法器,对其本体造成死亡伤害。 想必,这才是这一词条真正能够作为金色词条的原因吧。 无视任何护身、伤害转移或是免疫伤害的手段,但凡击碎,便是即死。 谢缺也不由想起了华灯部族所信奉的神灵,有些好奇,这种魔头般的神佛莫非真是掌管着这世间生死? 将「直死魔眼」的效果彻底弄清后,谢缺便开始整理起了自身武学。 有了几位入道或是拜神强者的记忆,谢缺的眼界再度拔高了不少。 格外是在技巧方面,那都是许多前人摸索出来的细则。 虽说谢缺不会去炼制明王魂锁图这般残忍法器,但自其原理之中。 谢缺却是以罡气开发出了一门新的武学。 明王天锁! 结合了明王魂锁和伽蓝天锁两门武学,从而创出。 有着封锁气血、法力及阴神之效。 不过其威能范围而言,只能谢缺挨个施法,封锁修为在三重雷劫以下的真人。 再高的话,谢缺的罡气强度上便是缺少了许多。 之所以其还能够被称之为武学,便是因其还是以人类的经络为最基本的循环,在内部组成神秘符号,达成想要的效果。 这般武学若是让津门的一众宗师见了,也是会惊呼神之又神。 毕竟武者的罡气一贯都只是依附拳脚或是兵器来使用。 从未有人尝试过将罡气结合道术,将之威力提升至此。 但想要将之修成的前提,便是能像谢缺一般,有着如此浑厚的罡气打底。 甚至能盖过入道真人体内的法力。 这便是一众武道宗师们万万不及的了。 随后,谢缺便将金鹏搏龙术再度优化了一番。 虽说这门武功只是自己草草而创,但其中道理意志也不会比杀鲸干坤道来得弱小。 这门武功讲究的是以静制动,出手便是要快准狠。 将之用以打破死之痕而言,便是最佳选择。 杀鲸干坤道虽然强大霸道,但出手时总会存在一个蓄力时间。 虽然谢缺已经将之做到了最短,但仍旧是躲不过死之痕的变化无常。 还得是像金鹏搏龙术这般武功,方才是打破死之痕最好的选择。 在这两门武功都已经修成显圣气魄后,谢缺已是等同于二重雷劫的真人。 不过有各种加持之下,即便是五重雷劫,他亦是不惧。 虽说斩杀阎晦,靠的是其体内的明王魂锁图也限制到了她自己。 不过即便其放出阴神,谢缺自忖也是不虚。 加上自己如今能够看到死之痕后,谢缺也不知自己的战力上限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此后,谢缺又将目光放到了新的来的那一杀伐大术上。 斗战圣法! 他枯坐原地,开始回想起明王大力菩萨的一举一动。 俗话说:拳怕少壮,棍怕老郎。 这棍法是最为讲究技巧方法,以及刚柔并用。 谢缺虽不会兵器,但也知晓棍法是以「上剃下滚分左右」为主体纲要。 也便是上削为剃,下噼为滚。 谢缺的脑中宛若呈现出一幅透视图般,开始不断分析起猴子身上的法力运作,以及发力的方式技巧。 这便是武道奇才的真正效用。 此前,谢缺虽也习武极快,但像这样只是看过一遍,便能够在心中倒放入流也是做不到的。 谢缺思回绪转,猛地站起身来飞奔镇魔司内。 入了礼佛殿后,只是向师祖问了声好,便如疯魔般地翻阅起棍法武功。 五郎棍,紧罗那王棍,大力金刚杖法,大夜叉棍,小夜叉棍,疯魔杖法,泼水章法,无上大力杵法…… 一天下来,谢缺便是将这数十多门棍法全然消化于心。 拳为武艺之源,棍为兵械之祖! 谢缺逐渐明悟,这棍法也能够视之为手臂延长的拳艺! 其同样都是刚柔并济,能够将势与力,合与顺都联繫在一起。 拳法和棍法都能够做到疾风暴雨,密而不疏,变化多端,使用如意。 讲究的便是灵活。 而记忆中的斗战圣法亦是如此。 谢缺悟了。 他起身,空手演练起一套拳法。 如有战天斗地之威势,在无匹的激情豪迈之中却又夹杂着万般变化。 阎光上师看去,却见空手的谢缺宛如正耍着一根通天彻地的金棒一般。 他目光炯炯有神,面带微笑:「果真武道痴才,也只有痴能够做到此般境地了。」 审死图箓上的「永无止境」开始疯狂闪烁。 谢缺一拳抡下,却是将礼佛殿中的金柱打得彻底扁去。 此时,他的背后亦是出现了一道身披袈裟的瘦小身影手持金棒,但给人的气势却是势不可挡,勇往无前! 随着第三道武道意志的凝聚,其也开始对谢缺进行正反馈。 谢缺的精气神再度攀登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体内的心脏封锁稍微松开。 恐怖的气血力量如开闸放水,顿时溢满谢缺浑身。 他伸手虚握,此番提升却是比之前都要强上不少。 但谢缺也只觉得正常。 毕竟雷劫二重到三重便是一道门槛,自己这显圣二重到三重,理应也是如此。 不过谢缺也感觉到了。 自己这打破武道桎梏之法,他人是万万学不来的。 毕竟能够凝聚一道武道意志,便可能需要耗费武道宗师一生心血了。 更别提十道。 气血如洪流奔腾在其体内,待自己感受到体内气血饱满后,谢缺便是再度将心脏处天锁加固。 此时再度略微一算,怕是已经到了五十陆之力的境界。 这并非显圣三重的极限,甚至随着武道意志威力的加强,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结束后,阎光上师已是笑眯眯站在身前:「本以为你还会向我请教一番,但没想到,天才就是天才啊!」 谢缺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也是笑笑点头:「这也算不上什么很难的东西。」 但没想到,师祖听完后脸就垮了下去。 不算很难吗?老夫我可是练了一辈子了。 谢缺不知师祖心中所想,反而是讨论起小车沟边的事情和阎晦来。 阎光上师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阎晦啊,其也算是个情种了,不过倒是有些分不清善恶好坏,被人矇骗罢了。」 未有多解释,师祖再度夸赞了一番谢缺为南广等人解围的行为。 无以为报,黄金来报。 谢缺满意地抱着装满金条的箱子,向师祖道别后,走出镇魔司外。 便是见到了阔别已久的穆涌泉。 他有些惊异:「你干啥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穆涌泉倒是有些春风得意,得意洋洋道:「你猜我如今已是何等实力?」 谢缺有些怀疑地看过他一眼,意念之中瞬间便感受到了其已拜神。 「不就是拜神了吗?拜的哪尊大佛?」 穆涌泉的笑容瞬间垮下:「伱怎么知道,你……」 谢缺一手压在其肩膀上,穆涌泉想要挣脱却是动弹不得。 师叔南广此时也是一脸幸灾乐祸走来:「师侄啊和你说了别得意,人外有人!」 穆涌泉变得有些怏怏:「拜了普贤菩萨,已成其坐下行者。」 谢缺点了点头,想起自己胸口之前的普贤印。 或许这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普贤菩萨在诸佛中算是地位极高,是智慧的化身。 邀请穆涌泉至和光观,造去近十来斤的枪炮后。 谢缺抱着满满一箱金条满意离开,留下穆涌泉掏空了口袋。 南广师叔已为其安排了新的地界,算是王家庄还要往上去的一截。 是距离小车沟上游二十多里的地方。 那边距离大南山脉也便是不远了,不少猎户都居于此。 谢缺倒是比较喜欢这新的地界,毕竟范围大,而且逛猪圈也比较近。 甚至于比起此前的捞尸河域,多了要近去五里水域。 不过搬来后,谢缺连着数日都没有发现尸体。 他没事时,便去看看小车沟附近。 但那边经过多日诵经超度,棺椁似乎连散发出的那诡怖气息也已经彻底收敛。 他有些庆幸,亦有些失望。 但没过几天,河源馆的陆馆主竟是主动地找上了门来。 (本章完) 第125章 出海 第125章 出海 (不好意思,降温感冒了,有些头晕,今天暂且两更) (后面几章应该有个大词条和超强武功出现,要构思一下) 谢缺想起来前些日子,有些凤城而来的武者踢馆。 本以为陆馆主是想找他帮忙镇场子,但没想到的是。 陆馆主口中所言,竟是以镇魔司之名找寻到的他。 原因是沿岸发生了些许诡异之事。 而负责巡守船帮一带的镇魔司弟子,都被抽调离开,船帮寻求无果。 恰巧陆馆主前几日还听阿水感嘆谢缺武道天赋之高,竟是比他还超出了不少。 他便想起了谢缺也是镇魔司中人。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陆馆主让船帮弟子找寻遍了整个津门城,方才寻到了谢缺。 谢缺听陆馆主所言,船帮近来竟是损失了不少底层的渔民百姓。 本来船帮大多数人都是靠着出海捕鱼为生。 这天气虽然已经到了深秋,但却是收穫时节。 一般出海捕鱼,寻常的渔船半天时间就能收穫鱼虾满仓,这段时节也是船帮码头一年之中最为繁忙的时候。 现在所出问题,便是有渔民出海后便消失无踪,没有回来。 此事若是只是偶尔发生一次,也可以当做是意外。 但近半个月来,出海的渔民能回来的寥寥无几。 即便能回来的,几乎也都是未涉海太深,离岛数里便是所去最远。 此事便是让得整个船帮从底层到高层,都是急得团团转。 许多渔民都怕的是没了收成,别提过年了,就连熬过冬天都是件难事。 谢缺思虑一番,问了问陆馆主,想知道那些渔民出海都是去到多远的地方。 陆馆主回答道:「若是当日去返的普通渔船,大概在三十里到五十里。」 「若是有先天武者跟随的大型沙船,可能会深入海域百多里。」 「但这些都是近海,若是再深一些的话。」 「便需在有和光观的真人们随沙船入海採药时,才可能入海千里也说不定,甚至更远。」 谢缺点了点头。 大概出事的范围应该就是十多里到百里深的海域,算是近海。 近海出事的概率基本上都很小。 海中成精怪者虽多,但由于环境使然,基本都是些灵智低下的生物。 若无族群教导,一般朦朦地到了二三境便会止步于此。 像是谢缺此前所在的逆戟鲸族群便是。 只是懵懂修行,并无章法可言。 随着陆馆主到了河源馆,此前众多弟子在此习武练功的甲板上已经被腾出一片空位。 几张阴沉木打造而成的太师椅,板正地摆成了半圈。 一些半老中年男人端坐其上,只是其打扮和身份都有些不太符合。 他们都是穿着一身淡灰色的无袖马甲,露出精悍结实的肌肉,浑然不怕这凛冽海风。 这是他们为和底层渔民打成一片所定下的规矩。 毕竟船帮只是个帮派,能者居上,并没有什么家传世袭的传统。 像是陆馆主,其父母便是底层的穷苦渔民,其他船帮大佬大抵都是如此。 见谢缺来到,众多船帮大佬皆是露出热情的笑容上前。 还未等得及谢缺开口,便有一白发老者走到甲板边缘,从水中拉起一道粗麻绳。 下面连着一大串的鱼笼。 这老者露出一副笑眯眯的神色:「谢执事啊,你看你这辛苦来一趟,我船帮匆忙未备酒席迎接。」 「听闻谢执事也是个老餮,和老夫一样是和光观的常客。」 「老夫见着这爱好相通之人,便是不请自来地准备了些珍惜货啊!」 「谢执事你看啊,这么粗的海阳参…拳头大的牡蛎和鲍鱼!」 「噢……还有这象鼻鱼,据说吃完就能和象鼻一样大啊!」 至此,老者笑嘻嘻道:「还有这海马,老夫七十多了还能夜夜……」 「这是海龙!谢执事没见过吧,功倍海马,催生尤捷效!吃完就如铁般……」 谢缺不由脸一黑,也不知是谁传出的这些消息。 自己好像去的也不多吧。 他仔细回忆,应是上次在和光观打了那踢馆武者后传出来的。 见谢缺神色有些微妙,陆馆主立即打断了那白发老者。 「伟哥,说正事了!」 那白发老者咳嗽两声,将这鱼笼沉入海下。 「谢执事,那我便直言了。」 「此番呢,便是由我船帮为主,以三尊沙船开道。」 「这沙船由贵宗云广大师亲自开光,不畏风浪,小鬼难近。」 「我船帮出三位宗师,还有外请两位武馆宗师,协同谢执事一同入海。」 「当然,为求稳当,我船帮还请了和光观的黄孤真人出山。」 谢缺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黄孤真人谢缺未曾听说过,但估计也是入道不久。 毕竟这津门城中宗派的入道真人,已经是大多数抽调至小车沟边镇守龙棺。 不过这配置还算得上是合理,即便在海中遇见了不算强横的入道大妖,也应是不至于团灭。 见谢缺同意,几位船帮大佬也是喜不胜喜。 毕竟只要多了一位宗师加入,便是多了一份保证。 虽说宗师在真正的大妖之前起不上太大作用,但也是足够驱赶一些二三境的精怪了。 而海中,最多的也就是二三境精怪。 随即,又等来了两名武道宗师后,陆馆主便是一声吆喝。 弟子们瞬时上前为夹板四周摆上一圈挡风板,又上了一桌全鱼宴。 过后不久,黄孤真人才是迟迟赶来。 这黄孤真人一幅玄色道袍装扮,头上高高耸立起一个髻子。 几缕鬍鬚随海风飘动,看似却有一丝仙风道骨之相。 不过众宗师也未敢多言,面色依旧热情甚至比起之前更甚。 谢缺感应了一番,果不出其所料,大概也是入道不久。 甚至其实力最多也就和那八步赶月蟾差不多。 见黄孤真人一幅高冷样貌,诸多船帮大佬们也是不去拖延。 他们立即带着小弟们,下船宰鸡杀牛,摆上香烛灵台祭了龙王后,便放了三艘沙船。 这沙船长约四十来丈,宽十多丈,分了四层,容纳一千多人同时出海。 九根桅杆高耸,十二扇风帆哗啦作响,看去极为高大威武。 谢缺也是头一遭登上这般大小的船出海,显得有些好奇。 不过走遍一圈后,谢缺就显得兴趣缺缺了。 毕竟自己在这海中生活了一百多年,这周遭光景除却海水便无其他,端的是让他厌恶。 此时日头高悬,算是这秋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入海中半个时辰后,一切都正常。 按其速度,谢缺估算应该走了三十多里水路了,应是到了渔民们常来的海域。 不过片刻,沙船的速度就逐渐变慢。 随着一声声吆喝,便是有不少渔民都拉起大网沉入海中。 谢缺站在甲板上,发丝随着海风不断舞动。 望着大海,谢缺开始不断回忆起作为逆戟鲸时的那段悠长岁月。 此时,陆馆主却是走到一旁,嘆了口气:「谢执事啊,目前来看似乎还未发现什么问题。」 「希望前几日不见的那些渔民,只是碰到了猛龙过海吧。」 这猛龙过海是船帮中的黑话,可能指的是路过的妖兽,也可能是路过劫掠的海寇。 此前也是发生过猛龙过海,不过多少也有些渔民能够侥倖逃生。 像这般三天之内,失踪了六十多户渔船,而且任何消息都没有得到的,还是头一遭。 正当此时,便是有一个汗衫武者呼哧吭哧地从哨塔跳下。 他指着一个方向:「长老,有闯水子。」 这是渔民们的黑话,意思是海盗水匪的意思。 谢缺接触过许多无定河上的渔民,也算是对其有些一知半解。 陆馆主闻言眉头拧其起,连忙走向夹板前眺望远处。 谢缺眯着眼逆光看去,却是看到了数十道窄小木舟。 陆馆主对那汗衫武者使了个眼色,那武者当即走下夹板。 不到片刻,一道悠长号声响起。 三艘本有些分散开的沙船连忙紧靠,上面的船帮武者也都操起武器,随时准备迎战。 那木舟不过十米长短,谢缺估计一船最多也就十来个人。 合起来也不一定有这一艘沙船上的人多。 待得那沙船近了,谢缺眼中却是有些惊奇。 原因便是这小船上之人,竟都和普通渔民打扮相似。 甚至从他们的躯体上来看,似乎都显得极为孱弱,不像是打家劫舍的匪徒。 而且在谢缺感应之下,也是无半点气血武者的踪迹。 这些水匪面色枯藁苍白,宛若尸体但却留有生气。 这不由让谢缺感到阵阵惊奇,甚至疑惑了。 这般如肺痨般的傢伙们,也能下海为寇吗? 离得近了,那水费竟是一箭射出,射到了中间那沙船上。 箭支未射到人,而是直直插在最中央的桅杆上,箭支尾部还悬挂着一张兽皮。 那沙船上的武者取下那箭支,撑起兽皮大声读读着:「好房瓦!挂注中,寸节左,肘琴右。」 陆馆主听完不由眉头皱起:「这些傢伙是有什么依仗么?还能这般嚣张的?」 谢缺不由好奇:「陆馆主,这是什么意思?」 陆馆主不由苦笑:「他们看上了我们这大沙船,若是我们以这沙船和其上的财物入伙,便把这兽皮举起在中间的沙船头。 「若是想花钱消灾,则挂在左边船上。」 「挂在右边,则是鱼死网破的意思。」 谢缺点了点头。 中间船上,那被陆馆主称之为杰哥的老者便是看也不看,便将这兽皮接来丢入水下。 那水匪似乎也是见到了杰哥所为,竟是加快了船速游来。 谢缺不禁疑惑,这些瘦小的水匪们,真能觉得自己能干翻这三大艘沙船吗?又或是,他们还留有其他未知的手段? 此前消失了这么多渔民,其中也是不乏武者存在。 便是让谢缺足以提起警惕了。 但他也想不出,除却武功道法,这些水匪还有何等手段。 谢缺脑子转的飞快,莫非是某教派神灵的信徒吗? 他嗅嗅鼻子,一丝熟悉的腥味涌入鼻腔。 (本章完) 第126章 杀干净 第126章 杀干净 这些水匪们还未至,那中间沙船上的黄孤真人,便已是从腰间取出一柄三寸小旗。 「同尘。」他一声厉喝,手中星光点点。 那些打头在前的水匪,他们身下几艘木舟瞬时消散,竟是化作一滩海水沉入水中。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船上的宗师和武者们顿时开始高声叫好,黄孤真人嘴角也是逐渐提起一丝微笑。 却未料想,掉落海中的水匪竟是游得比船更快,转眼便超出了那身后的船只百米之远。 他们游泳的姿态也是极为奇怪,双手持着武器佁然不动,身后的浪花节节升起。 「这……」陆馆主也是注意到了这情境,也是不由奇怪地转头看向谢缺。 「无事,静观其变。」谢缺口中吐出这几个字来。 陆馆主仍旧是有些不太安心,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水匪。 那黄孤真人也是停滞了脸上的笑容,不顾众多武者的叫好,大步踏上前去看着前方。 他再度挥舞小旗:「抱阳!」 其身后竟是阴神出窍,几缕由先天阳气所组成的无形剑罡。从其体内飞遁而出驶向海面。 打头的三个水匪头颅瞬时掉落,尸身也随之沉入大海。 谢缺眉宇忽地舒展开来,这剑罡竟是以其阳气为根基。 虽说阳气能够如气血一般,直接能够对他人的阴神产生伤害。 但那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一般不会有入道真人直接以阳气当武器的。 但这和光观却是如此做了,怪不得和光观的道士们这么喜欢膳补之物。 黄孤真人以先天阳气剑罡不断斩落头颅,在海面上染起层层血色。 不过这般杀戮却是无用,这些水匪竟是再度加快了三分速度,且面容上竟是显得有些激动起来。 在斩杀了近乎四五十名匪徒之后,这炫技般的威慑仍旧是没有任何用处。 匪徒还有近三四百人,若是让黄孤真人这般杀下去,怕是力有不逮。 怕是先把自己给榨干了。 杰哥也是看到了黄孤真人阴沉的面色,便是主动开口:「真人且慢,请先歇息一番!」 「真人这般神通,怕是片刻就将这些水匪杀干净了。」 「我们这船帮中新入境不久的弟子们,没见过血的还有很多,恳求真人留手,算是让我船帮练练兵。」 这话说的漂亮,给黄孤真人留了极大面子。 黄孤真人也是点点头,收却了那三把阳气剑罡入体,开始闭目养神。 武者们也是拿起弓弩,开始瞄准射击。 却未料想,不少瘦弱水匪竟是一跃躲过,攀爬上船身。 他们的身体上在接触了海水之后,竟是不知在何时裹上一层粘液。 这粘液黏性极强,竟是能够让这些水匪们在船身木板上如履平地。 三下五除二地便爬上了夹板。 船帮武者们见势也是毫不畏惧,拿着剁鱼骨的砍刀就朝前冲去。 此时,却是突生变故。 这水匪竟是四肢着地爬行,躲过武者噼砍,随即身手极度灵敏地爬上武者身子。 其后在其脖子上一口咬下,生吞起鲜血来。 令这些武者胆寒的是,即便能够将这水匪一刀两断。 这水匪竟也是能够维持生计,头颅像是不受任何影响地飞沖至武者脖颈间。 「什么飞头蛮……」黄孤真人见状,也是不再歇息,开始举旗杀敌。 「怪哉也。」他以真火焚灭了几个水匪之后,开始觉得奇怪起来。 这水匪体内竟是没有阴神也无生魂,宛若早已死去一般。 而那些被水匪吸去了鲜血的武者,也是身形迅速变得枯萎。 最后尽是变成干尸倒地不起,而那些残缺了身躯的水匪,竟是再度长出了完整的身子。 这不由令在场的许多武者胆寒。 但好在这些爬上船的水匪数量暂且不多,还能够钳制得住。 「气血!用气血!」一位船帮宗师发现了怎么对付这些水匪。 其余武者们纷纷将自身气血外放,整片海域的温度都高出不少。 而在气血领域的覆盖之下,这些水匪们也都是被砍下头便彻底死去。 不会再像此前仍旧可以以飞头咬人。 此时,受到侵犯的沙船仍旧只有中间那一艘。 左右两边船上的武者也都纷纷搭起木架,开始驰援中间。 谢缺再度嗅了嗅空气,除却海中之中的腥味以外。 另外一种格外的腥臭,也是变得越发沉厚。 待将爬上夹板的水匪杀完。 杰哥依旧平静:「倒鱼油,拉弓弩,勿要再让这些怪物爬上来。」 底下的武者们开始忙碌。 「这……」诸多宗师也是开始面面相觑。 他们实是没有见过这般奇诡场景,也是不由心生惊悚。 虽说这些水匪们实力算不得强大,但却是无比诡异。 他们看向黄孤真人。 真人亦是故作平定:「应是有一位降头师在后作怪。」 「这些水匪像极了大周之外,蛮荒之地的那些飞头蛮。」 「不过只要杀个干净,那降头师应是便再无其他手段。」 众多宗师听罢,也是肯定地点点头,纷纷称赞黄孤真人见多识广。 竟是他们听都没听过的东西,黄孤真人也能如数家常般道出。 不过黄孤真人内心也是有些忐忑,不知自己猜测的是否正确。 他笑笑强压自己心中的不安,继续开口装作平定道:「不过和那白山黑水的部族有些相同罢了,都是旁门歪道,算不得道法正途。」 此时,剩余的木舟和其上的水匪已经不多了。 几道带着火油,燃着烈焰的箭矢飞落到这些水匪中后,战斗算是彻底解决了。 过了片刻,海面依旧一片平稳,只有些零落的残肢木舟漂浮水面。 看着黄孤真人呼出一口气后,诸多宗师也是跟着松了口气。 统计了一番伤亡,只是死了两名入境武者,伤了十多个,算不得什么损失。 宗师们此时也是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便是准备返航了。 陆馆主也是露出笑容,拍拍身前弟子的肩膀,吩咐其将船掉头。 谢缺却是摇了摇头,他此时已经分辨出了那味道究竟源自何处。 陆馆主也只是以为谢缺别有心事,并未在意。 毕竟连入道真人都已经觉得事情解决了,对他们这些武者而言便是真的解决了。 谢缺走到甲板边,低头看向海面。 海面之上平如镜,但这水下,却就不知晓了。 「咕嘟,咕嘟。」 一道道极为细微的声响传入谢缺耳中。 来了吗?他凝神看向水面,却是依旧没有发现什么。 随之,伴随着激烈的脚步声和惊呼从船底传出,也只有谢缺这般听力才能够听到。 周围的武者们依旧在庆祝,或是为死去的渔民报仇而欢呼,或是对这些水匪们愤恨谩骂。 谢缺静而思动。 身形未动,气魄已是延伸至水面之下。 此时,在其感应之中,竟是上千只鲛人已将这三艘沙船团团围住! 果不出其然,眨眼之间,便有水手跑上甲板。 他呼吸急促,显得极为慌张:「杰哥,杰哥!船底……漏水了!」 「怎么会?」杰哥停下面容上的笑意,诸多船帮之人心中都是不由得咯噔一声。 这已是距离出海三四十里的地方。 船要是坏了,这些宗师武者还好,其下之人怕就是要危难了。 不仅是中间的那艘最大沙船。 就连旁边两艘也是同样如此,船底开始不断漏水。 陆馆主也是止住了笑,连忙跟了上去。 谢缺呼出一口气,看向隔壁船上有些迷惘的黄孤真人。 他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这些正道文修,在入道之前都是些温室中的花朵。 他们基本上不像是武者那般,成长路上都会有战斗和切磋来锻鍊胆识身手。 文修们几乎就是念经,打坐,再无其他。 在入道之前,也都不会被传得什么战斗法门。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正道文修中,刚入道者几乎都是些战力弱小之辈。 谢缺嘆了口气,凝心定神,心中念转。 还好是在这大海之上,算是自己的主场了。 不然的话,这些武者们怕是多半都要进去这些鲛人的肚子里。 在那些鲛人的记忆中,他们对于吃人这件事可是毫不忌讳的。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流声瞬间流淌至船舱底部。 一头头人身鱼尾,满身鳞片,头大如斗,手持钢叉的怪物冲进船舱之中。 水手们不由得惊叫。 谢缺自夹板翻身而下,直入水中。 他眨了下眼,再度睁眼时便是一圈圈鲛人将之围住。 谢缺一声轻笑,按着鲛人记忆。 他将手伸出,比划出一个大拇指向下杵去的动作。 这时鲛人中极富有侮辱性的一个动作。 众多鲛人不由目光变得通红,举起钢叉便插了下来。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逆戟鲸虚影出现。 在这些鲛人由愤怒变为恐惧的神色之中,浪涛翻涌,无数同伴瞬间便被撕裂得粉碎。 一道道灰色或是白色词条闪现在谢缺眼前。 他一眼不看,继续着手头的杀戮。 甚至于平平无奇的一拳,便能够将海面上的千吨沙船惊得震荡不堪。 鲛人残破的尸身开始不断漂浮在水面上。 在黄孤真人和几位宗师的联手之下,极难地将最下沉钻入的几头鲛人杀干净后。 便是连忙让一位水手打扮的文修,祭出其体内的一团黏土,开始填充船底的破洞。 「就这几头怪物吗?」 黄孤真人脑中不由疑惑,他刚才可是从哪破洞中见了不少。 甚至于有好几百头也说不定。 但此时,外面浪涛依旧翻滚,却是不见那些怪物的任何动静。 他走上甲板,沿着杰哥的震撼目光看去,发现水面上已是飘起无数鲛人尸身。 他目光不由一凝。 这些鲛人他方才是交过手的,虽未入道,但身躯坚硬,堪比武道宗师一流。 只是没有气血力量罢了。 陆馆主听水手言,谢执事竟是跳下了水中。 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才是连同了一位宗师,才将自己这艘船底唯一的鲛人勉强打死。 谢执事可是秘宗之人,若是出事,怕是这船帮都会翻天。 但此时,他看着水中不断漂浮起的鲛人残肢,却是心中开始震颤。 这莫非是谢执事所为? 他眉宇皱起,谢缺同其切磋也不过十多天日子,他对谢缺的实力还是有些了解的。 可当陆馆主看着那海面,心中却又是难以置信。 莫非,谢执事已经拜神了?他心中逐渐出现了这样一个能够解释的答案。 此时的水面之下,谢缺以慈恩心念凝结而出的逆戟鲸近乎无穷无尽,它们冲撞水中。 它们的每一次撕咬,都会带走一头鲛人的性命。 谢缺仿佛回到了当初带领族人狩猎的时光。 最终,无视了那为首的灵卫鲛人攻击,将之一拳撕成碎片后,谢缺发现周围已是无物可杀。 拳贯山海:蓝色词条,你的拳劲能够贯穿对手,使其身后敌人遭受同等攻击。 谢缺对此还比较满意,算是一招隔山打牛了。 当他浮起头时,甲板边上却是围了一圈人。 其中也包括黄孤真人,他们面色满是不可置信地盯着谢缺。 (本章完) 第127章 逆戟鲸群 第127章 逆戟鲸群 (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头晕脑胀的,还是两更,不好意思了!) 谢缺身形一跃,轻松上船。 气血升腾,其衣衫迅速便被烘干。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这气血的浓稠沉厚,不禁令在场的所有武者心头凛然。 他们不由立即抛弃心中的怀疑。 也只有拥有这般恐怖力量的人,才能够将水下那些怪物片刻杀得片甲不留吧。 不过此时,船上的所有人都是稍显沉默,还是和谢缺略熟一些的陆馆主率先开口:「谢执事,这……」 谢缺只是摆摆手,消耗方才所得:「都是些不入流的畜生,陆馆主你下去也能杀不少。」 陆馆主方才刚和跑上船的鲛人交过手,也深知其之难缠。 不由露出一丝苦笑:「早知谢执事您已拜……入道,我们船帮的礼节倒是有些显得不周道了。」 入道是对拜神比较婉约的说法。 毕竟前者是完全靠着自己,后者则是有些取巧了。 虽能同为四境,但在靠着修炼入道正法突破四境的真人眼内,拜神者多少都是有些不太入流的。 所以谢缺杀死的那几位燕王麾下的高手,虽是靠着拜神入四境,但名头上依旧叫着入道真人。 就连杰哥此次从和光观请来的黄孤真人,也是靠着拜神突破。 不过大家都不戳破,都只言是入道真人罢了。 谢缺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道:「此次既来,便是秉承着镇魔司的名头,是为了船帮解决麻烦的,何谈礼节周到与否。」 「哈哈,谢执事果真英雄出少年啊!」杰哥拍拍手,「若非谢执事……」 说到此,杰哥注意到了黄孤真人此时的神色有些不太好。 虽说黄孤真人未能像谢缺这般,一次将所有的麻烦全部解决。 但好歹也是出了大力,杰哥话锋一转又道是:「恐怕还得劳烦黄孤真人再度出手啊哈哈哈……」 「没想到我船帮这尊小庙,今日竟是能有两位真人在此。」 黄孤真人的面色这才变得好看了许多。 他的年纪也不大,不过在三境后便选择了拜神快速突破,也就导致境界实力上都有些显得虚浮。 此时,就连其他两艘沙船上的宗师,也是一跃十多米到了谢缺所在的船上。 他们开始围绕着谢缺,不断说些恭维的话,似乎就要补回方才的礼节一般。 谢缺也不断「嗯」着,对他们说的话提不起丝毫兴趣。 最后还是杰哥嘆了口气:「谢执事,我船帮除却金银水产这些俗世铜臭之物,怕是没有什么能够报答得了您的了。」 「我也知晓,您是入道高人,对这些俗物怕也是不感兴趣。」 他抬起头,双手抱拳:「明年!我定结船帮上下,合力为贵宗修缮一座菩萨金身,算是报答此次谢执事的大恩!」 谢缺心头震颤,他很想拒绝,表示自己还是喜欢那些俗物的。 但此时面对着周围人已经将自己吹上天,却又是有些难以开口。 不过好在杰哥又开口道:「若是谢执事有什么事是我们船帮能够帮得上忙的,定是竭尽满足!」 谢缺思量一番,咳嗽了一声道:「杰哥,我所修功法有些特殊。」 「需要些膳补气血之物,只需是普通的肉食便可,船帮可有能大批量供应的?」 杰哥回想起谢缺身上隐约流露出的恐怖气血,也未多想。 毕竟他也未接触过入道之上的人物,不知气血力量到了四境之后就会被弃用。 他点点头:「自然是有的,不过若是想大批量供应的话……」 杰哥招招手,叫来一位年轻武者:「阿庆,今年南港存下的年货还有多少?」 他有补充了一句:「膳补气血的话…你只需说星斑便可。」 阿庆也不思索便是回答道:「白沙斑三千条,红梅斑一千六百余条,芙蓉斑王还剩三百多条……」 「不过杰哥,那些货都是特供燕王府还有津门城的一些……」 杰哥迅速打断了他:「除却燕王府、镇魔司、太守府、和光观……这七家外,其他的用次货代替。」 「留存下来的好货清点一遍后,给谢执事送去。」 阿庆欲言又止,但面前既是船帮老大,他也不好说太多,只是点点头。 星斑这种鱼类,谢缺当初也是吃过,补充气血的功效尚还不错。 效果仅次于黑背蝮蛇,不过价格实在是昂贵,一般都是供应给津门一带的达官贵人。 即便谢缺跑遍码头,也是极难买到。 谢缺已入武圣之境,虽说这类普通肉食能够补充的气血比起之前无异。 但对于自己的总量而言,却是微乎其微。 不过数量庞大,能够做到顿顿皆有的话,长久积累之下也是颇为可观。 就在此时,那修行了土行道法的三境文修却是急匆匆地跑上夹板。 「杰哥,飞鱼号船底的窟窿太大,我的黏土片刻便是被水流沖得脱落,怕是补不上了。」 杰哥不由面色一变,眨眼又有几位武者同样气喘吁吁地跑上夹板。 禀报同样如此。 三艘船的底部几乎都是被鲛人彻底破坏,海水正逐渐涌入其中。 武者们即便是用尽了准备好的填充物,也是无济于事。 他面色沉沉,问那文修:「若是你一直施法去填,可撑到上岸?」 文修只是苦笑摇摇头:「杰哥,我才三境,怕是有些太过高看我了,以我的法力,即便耗尽也最多撑个三五里水路。」 杰哥犹豫一番,有些抱歉地对在场几位宗师真人道:「诸位,这船怕是要沉了,虽说我船帮弟子游上几十里路算不得神,但怕是要苦了诸位了。」 几位武道宗师皆是摆摆手,表示不碍事。 黄孤真人却是面色显得有些阴沉。 他从几岁起便是只会打坐诵经,现如今也是突破不久。 他既不会飞,也不会游泳。 杰哥抱拳看向黄孤真人:「真人无需担心不够体面,我船帮武者自会海中行轿,保证一滴水都不会沾上真人衣衫。」 说着,竟是有几个壮年武者从船舱内取出一张稍显华贵的木轿。 这轿子以大量浮木为架,前方则是如马车般,需要人力拉动。 谢缺看过一眼,也不由愣住。 还真是海上马车夫啊…… 黄孤真人见状,面色也是好看许多。 谢缺也是暗暗点头,杰哥不愧是这船帮老大。 既会做人,也会说话。 以体面与否的说法,掩盖了黄孤真人不会水的尴尬局面。 亦是托出了其身份之尊贵,不可如这些船帮子弟一般游回岸上。 片刻,这沙船竟是以能够感觉得到的速率开始下沉。 不少弟子都已经是抱团游离,这三五十里的水路虽说吃力,但对武者而言也就那样。 对于这些长时间厮混江河湖海的船帮弟子,更是如吃饭喝水般轻松。 见着黄孤真人在四位先天武者和一位船帮宗师的簇拥下离开后,杰哥也是不由嘆了口气。 有些依依不捨地抚摸着船舷。 他口中呢喃着:「修一修,补一补,还能再用好几十年呢。」 谢缺有些好奇:「杰哥,这船如此庞大,怕是沉入水下后也难捞起啊。」 杰哥笑了笑:「谢执事有所不知,我船帮厮混外海多年,也算是有些门路。」 说着,他竟是从腰间拿出一枚令哨吹奏起来。 那尖锐的声音震得周围不少人都捂住耳朵。 谢缺听到这声不由心中一动,这似乎有些像逆戟鲸的叫声。 但却是毫无频率可言,让人读不出任何意思,宛若乱叫。 杰哥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还请谢执事稍等片刻。」 谢缺点点头,双眼望向海平面处。 他开始细思起方才所获。 像是此前在无定河中遇见的那几只鲛人,得到的记忆便是混乱不堪。 此前他也得到过这般凌乱记忆,记忆的主人一般都是拜神或是有信仰的人。 他这次便是学乖了。 留下了几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鲛人尸体,读取了记忆。 果不其然,他们脑中的记忆虽然也是有些散乱,但却是完整了许多。 散乱可能是由于鲛人文明尚不开化,没有得到过教育所导致。 但对完整性而言,他们由于年轻,信仰的虔诚尚还有所欠缺。 关于神的记忆内容,是极少的。 谢缺得到了这些鲛人们的居所位置,也就是所谓的深潜之渊所在。 在这鲛人的记忆之中,谢缺得到了更多关于达贡的线索。 其神名在鲛人之中并非是「鬼海老仙」,而是「守护者」。 在他们的认知中,这守护者的意思,并非是为守护鲛人,或是守护大海。 而是为了守护某位更伟大的存在。 深潜之渊中,有几尊巨大的达贡神像,其身形若献祷、跪拜、祈求。 方向皆是对着深潜之渊的底部所在。 谢缺开始好奇起来,这样一尊已经是能够称之为「仙」的伟大生物。 而且还有着一个种族作为其信徒,竟是一位伟大存在的守护者。 这般存在,又该是如何伟大? 莫非,那就是阿水口中他们祖先所供奉的「万福天寿龙王」? 就在谢缺思忖之时,远处的海平面上,竟是划过几道黝黑如闪电般的残影。 谢缺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意外神色。 那是逆戟鲸的背嵴,也是「逆戟」之名的由来。 一道道熟悉但又陌生的嘤嘤声响起,数十头庞大的逆戟鲸竟是转眼到了沙船旁。 (本章完) 第128章 深潜之渊 第128章 深潜之渊 杰哥此时走到船板边上,竟是开始叽里咕噜地说起一种谢缺听不懂的语言。 那水下的一头逆戟鲸,似乎是其中的首领。 它竟似听懂了杰哥所言,也开始同其嘤嘤起来。 一人一鲸交涉许久,最终却是以杰哥黑着脸落幕。 换来的却是这些逆戟鲸的嘤嘤欢叫。 「唉。」杰哥嘆了口气。 谢缺倒是听懂了那些逆戟鲸所言,竟是找杰哥索要了整整六船鱼虾。 不过那也是明年春天的事情了,这算是先干活后拿报酬。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不过他倒是有些意外这些逆戟鲸智慧之高,竟是知道和人类做起买卖来了。 他放出气魄感应一番,除却为首那头逆戟鲸有着三境修为以外,其他的逆戟鲸几乎都是二境精怪。 谢缺有些惊异,自己此前遇到的逆戟鲸群,也没有这么多都能成精的。 除非是有着雷劫三重以上的大妖带领的族群,方才能够带领族群走到这般强大。 此时,即便是高达三十多米的船顶,也是伸手便能摸到海水。 谈好后,杰哥指挥着船上剩下的那些武者,朝水下丢去一条条巨大铁索。 那些近乎三十多米长的逆戟鲸,八头左右便能够拉动一艘沙船。 还有些剩余的逆戟鲸,则是充当护卫一般,在旁边不断巡游。 它们缓慢朝着津门城的方向游去,毕竟这些沙船还是有些太过沉重。 谢缺跳下水中,卡了几下喉咙后,谢缺竟是也模仿出了逆戟鲸的语言。 由于自己在遇到大黑后,便是很少去使用这种语言了。 遥远的记忆传来,他也是有些不太熟悉地对为首那头逆戟鲸好奇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那逆戟鲸首领好奇地看了谢缺一眼,竟是上前将谢缺顶了几顶。 谢缺发觉这逆戟鲸没有恶意,便是随其意浮出水面。 它闻了闻谢缺身上的味道:「你身上有些和我们相同的气息。」 「你是化形了吗?」 谢缺估计是心中那第二颗心脏所带来的,也是笑笑后沉入水下:「我是人类,不过我前世是逆戟鲸。」 那逆戟鲸竟是有些惊奇:「前世?伱是雷劫八重的大能转世重修吗?」 谢缺有些惊异,这不过三境的逆戟鲸竟是如此见多识广。 不过面对这问题,他也只是摇了摇头,并不正面回答,又问道:「你们是这近海的逆戟鲸吗?」 那逆戟鲸也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在这附近数万里生活了几百年。」 谢缺思忖自己在大蔡附近海域偶遇的那逆戟鲸群,相隔也不止是上万里,那只能说明这族群是几百年前迁徙而来。 没想到,那逆戟鲸又是接着说道:「你遇到过一头很大的逆戟鲸吗?比我还要大一些。」 谢缺摇了摇头,那逆戟鲸有些失望:「你前世也没遇见过吗?」 谢缺笑着回答道:「我前世遇见过很多逆戟鲸,你说的是哪一头呢?」 那逆戟鲸似乎是思考了很久,方才回答:「我们生活在此,便是因一条祖训,只有找到一头逆戟鲸,一条海蛇,一个人类,方才能够离开这片海域。」 「那逆戟鲸有名字,似乎叫什么烧水王?」 谢缺不由一愣神。 一头逆戟鲸,一条海蛇,一个人类。 这不就是说的他、大黑还有冯自渡吗? 那逆戟鲸语气也是有些失望:「但这条祖训很久了,我们也不知道那头逆戟鲸还在不在这里。」 「临近海域也有几个鲸群,他们的祖训似乎也是和我们一样。」 他不动声色:「是谁传下来的祖训你知道吗?」 那逆戟鲸摇摇头:「有几百年啦,我才活了五十多年,根本不知道。」 说着,它甩甩尾,其发力方式竟是有些暗合鲸武总纲。 谢缺眉宇皱起,想起一头近乎入道境界的逆戟鲸。 那算是他的弟子,苦学多年,便是修出了一丝气血。 莫非是它吗? 不过谢缺没想到的是,如果是那头逆戟鲸,便不会这么说了。 毕竟那时大黑已经化作蛟龙,而非海蛇模样。 谢缺再度追问了片刻,那逆戟鲸只知晓这是族群流传下来的锻鍊方式。 能够让自己将猎物抽上天时,抽的更高。 谢缺回想起阿水,当初从鲛人手中救下他的逆戟鲸应该就是这些傢伙了。 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其祖上的信息后,谢缺转而问道:「你们知道鲛人吗?」 它的语气也是变得极度厌恶,甚至于连声音都尖锐了许多:「那些噁心的傢伙……」 自其口中得知,那些鲛人格外喜欢捕杀一些大型生物作为存粮。 便是有不少逆戟鲸都成了其猎物。 所以鲛人在这附近海域,算是人人喊打。 不过其中有着五位四境鲛人,也是很难剿灭。 自方才的鲛人记忆中得知,它们似乎在谢缺打碎了神像后,便得到了一道神谕。 它们倾巢而出,渴图杀死亵神之人。 除去族中妇孺老少,以及少量的神殿守卫外,全部出动了。 谢缺掰着手指,自己刚才杀死的鲛人好像就有五个四境。 不过那几个鲛人都是才入四境,和黄孤真人的水平差不多。 他不由得一愣。 这样说来,那鲛人族群竟是被自己杀了个干净? 现在,只剩了些老弱病残守在深潜之渊了。 谢缺心中不由得一动。 在他的猜测中,那达贡的残蜕既是银龙王自深潜之渊所得。 说明千多年前,鲛人们或许就遭受了雷劫六重银龙王的袭击。 或许这就是他们衰弱的关键。 毕竟鲛人和人类一同,也是靠着寿命去磨境界。 连大黑活了一千多年,也不过是雷劫二重。 这鲛人族群中在经历了一千多年前的洗劫后,还能出四位四境也算是不错了。 谢缺心中开始盘算。 深潜之渊中是否还存在着其他残蜕。 如今到手的两张残蜕,一张带给了他「永无止境」,一张带他穿越到千年之前。 他和那头逆戟鲸齐头并进:「刚才你们看见了那些鲛人尸体吗?」 它点点头,语气也是惊奇:「那些噁心的傢伙竟然死了那么多,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要给他带去最为鲜美的鲱鱼!」 谢缺不由脸色一沉。 鲱鱼是逆戟鲸们最喜欢的食物,但对谢缺却是吃了好多年,回想起来便想吐的东西。 他悻悻道:「那些都是深潜之渊的鲛人,他们似乎都死绝了,我想去深潜之渊看看。」 那逆戟鲸似乎是犹豫了一番,还是点点头:「当然了!既然你的前世,是我们的同伴,那我当然会同意你的请求。」 「只需三沙船鱼虾,包来回接送。」 (本章完) 第129章 你见过我的师兄吗 第129章 你见过我的师兄吗 谢缺倒吸一口凉气。 这逆戟鲸们竟是还这般市侩,是他没有想到的。 谢缺翻身上了沙船,和杰哥说了几句。 杰哥又看了一眼水中的逆戟鲸首领后,点点头。 谢缺让杰哥帮他支付了这些逆戟鲸的报酬,作为代价,则是给谢缺送去的那些星斑鱼少了一半。 言罢,谢缺再次跳入水中,向逆戟鲸首领说明了那些鱼虾将会在明年一齐支付。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逆戟鲸领袖人性化地点了下头,然后仰头露出水面发生一声惊叫。 直到沙船快到港口的时候,另外一支逆戟鲸族群也从远处赶来。 深秋时节的白昼已经格外的短了,天色也逐渐变得昏沉。 谢缺目光如炬,不论黑暗中还是水下都能看清。 所以无论白天黑夜,对他而言都无大碍。 杰哥将沙船以铁索固定在岸边后,和谢缺告了别。 「你需要坐在我的身上吗?」逆戟鲸首领游上前,将谢缺顶了起来。 谢缺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游便可。」 逆戟鲸首领也不多言,便是叽里咕噜地露出水面,和杰哥说了一串话后,便是遁入水中带着同类们逐渐远去。 杰哥刚准备回头时,却看到岸边的沙滩上,竟是有一道白花花的光亮闪起。 他眯着眼走上前,看着那如同肥肉一般的物体,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再度往前走了几步,他看清了那地上的东西。 白嫩细腻宛若少女肌肤,不过让杰哥惊悚的是,这竟然是半张人脸! 不过这如人脸般的肉团上,竟是奇特的只有一只眼睛和眉毛。 能够从这眼睛的角度中看出,那是一只左眼。 闪闪发光,睫毛长长,眼角还生有一颗泪痣。 即便只是这样,只有单个眼睛长在其上的怪肉,却是给杰哥的心底传出奇异的魅惑感。 杰哥心中的惊悚瞬间便被这魅惑压下。 他看看四周的船帮弟子,都在忙碌着将半沉的啥船上的物品搬出。 他连忙伸手将之拾起,没想到那手感竟极为的滑嫩细腻。 这触感比起他摸过的,最美丽的女人还要细腻。 杰哥心中涌出一阵莫名的满足。 一位船帮宗师朝他走来。 杰哥连忙将之放入怀中,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到杰哥耳中。 那声音悠长成熟带有磁性,又充满着女人味:「哥哥,你见过我那胖胖的师兄吗……」 杰哥心中一阵震颤,他看看周围的船帮弟子。 强行压下心中的蠢蠢欲动,对面前走来的船帮宗师道:「黄孤真人对报酬可还满意?」 …… 谢缺跟着这些逆戟鲸一同朝着深海游去。 其速度竟不比最快的逆戟鲸来得慢,甚至还要快上一丝。 这不由让这些逆戟鲸有些侧目。 不过逆戟鲸的头领也是没有多嘴,说出谢缺前世也是逆戟鲸的事情。 大家都只是觉得这人类游得真快,再无其他。 谢缺也是找到了一丝久违的感觉,如同回到了一千多年前。 他一边畅游大海,一边观察起这些逆戟鲸的习性。 直到入了深夜,这些逆戟鲸们依旧是一幅活跃的样子。 天色渐明,大部分的逆戟鲸也都有些显得体力不支,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逆戟鲸首领点了两头三境精怪,继续带着谢缺朝着深潜之渊的方向行进而去。 在经历了漫长的旅程后,到了第二日的下午,三鲸一人便已是到了离岸千里的海域。 它们此时已经是在水下数百米深的深海之中。 无数长相奇特,或是怪异的水生生命不断从它们的身边穿梭而过。 逆戟鲸领袖一口吞下,一头头上似是顶了个灯笼的奇怪红鱼。 它的身躯骤然停下:「这位前世的同族,我们只能带你到这里了。」 「至于在深处……可能对我们而言,会有危险了。」 「但我们会在此处等伱三日。」 「三日之后,你若不回,我们便返航离开了。」 谢缺点了点头。 他朝着海底看去。 这深海之下,宛若天渊。 即便是穹宇海中最深的海沟,谢缺也能够在下潜数百米后,能够看得到海底的丘陵起伏。 但此处的海底之下,却是留存有一道宛若新月般的巨大弧形。 就仿佛是地狱的入口一般,即便是谢缺那明如火炬般的眼睛也望不到底。 告别了三头逆戟鲸后,谢缺开始不断下沉。 随着水压的升高,周围的生物也越发的稀少。 黑暗也正不断侵蚀其视力,让其可见范围越发狭窄。 到了那海沟之前,周围的水草不断随着涌出的海水摆动。 一股莫名的恐怖感也出现在谢缺心头。 那海沟的底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窥视着他的身躯,甚至灵魂。 此处除却这些暗红的水藻,飘舞的水草和五颜六色的珊瑚,这些没有任何活动痕迹的植物外,一切生命都仿佛在此终结。 恍惚之间,谢缺仿佛看到其中的海水开始搅动。 一头巨大丑恶庞大的怪物从中攀爬着岩壁而出,它浑身铺盖了一层墨绿色的巨大鳞片,似蛇又好像蜥蜴的头颅不断吞吐着信子。 背嵴上的庞大鱼鳍如同倒刺般狰狞,粗大的尾部在这海底搅起恐怖的波浪漩涡。 它抬起头,发出一丝恐怖的声响,仿佛是在警戒谢缺一般。 鬼海老仙,达贡,亦是深潜之渊的守护者。 但谢缺却是不觉得恐怖,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副场景。 达贡的头颅不断向上,它口中细长带有倒刺的信子几乎就快要碰到谢缺。 谢缺的脑中,此时也不由一阵睏乏之感。 他粗沉的喘息了两下,狂笑症的发作使得其瞬间便被海水呛住。 谢缺顿时惊醒过来,小和尚传给他的清心咒瞬时从起心中一遍遍响起。 他脑中那昏沉的感觉瞬间便被祛除。 连同着情绪失控的狂笑症也被压下。 谢缺再度低头看向那宛若深渊般的巨大海沟,达贡的身形却是消失不见。 仿佛自己刚才所见到的都不过是幻影罢了。 谢缺吐出两个泡泡,周身气血力量开始瀰漫。 淡淡的血红色微光从起身体周围发出,气血领域的展开伴随着慈恩心念所显化出的数十头逆戟鲸虚影。 它们于前方开路,身上的血红微光照亮了深渊之下的光景。 方才的一幕仍旧让谢缺有些惊魂未定,他眯着眼睛保持警惕,准备好了迎接随时而来的袭击。 谢缺打起十二分精神,在逆戟鲸虚影的带路下不断向前,深入海沟下。 (本章完) 第130章 北冥道场 第130章 北冥道场 实时更新,请访问??????9.?????? 虽说在这些鲛人的记忆中,它们算是已经倾巢而出。 但谢缺所获得的毕竟只是一只年轻鲛人的记忆,族群中的所有秘密他未必都能知晓。 谢缺不断下潜,甚至到了他都记不清有多深的水下。 伴随而来的,是水温不断降低,气血燃起的微光也变得有些暗淡。 但水压却是没有像是方才那般紧迫,甚至只和水下几十米带来的压力相似。 谢缺心中有些明悟地点点头。 想必就是这深潜之渊的奇特之处了,使得这些鲛人们的身体素质天生就强过人类,但也未被水压碾作齑粉。 再往下去,水色竟是开始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不知自何处而来的光亮,将这片深渊照耀得格外清晰可见。 不过昏暗依旧,甚至显得更加诡异幽寂。 这里,便是鲛人族群的居所所在了。 一座座巨大残破的珊瑚堆在一起,高低不平,错乱不堪。 无数幽深破败的洞穴遍布这巨大珊瑚之上。 甚至不断有鲛人从中探出头颅,小心翼翼地看了谢缺一眼,又连忙将头缩回去。 谢缺注视到了这些鲛人,不过从气魄的感应上而言。 这些无非都只是相当于人类中的入境武者。 在鲛人族群中,只能算得上是老弱病残了。 稍微有些战斗力的鲛人,都已是倾巢而出。 谢缺回想,这些鲛人本应是能够正常地游往内陆,潜伏无定河中,等待着偷袭自己。 但却未预料到,师祖竟是请菩萨为自己抹除了身上达贡留下的气息。 失去了神灵的指引,让那些鲛人们顿时变得如无头苍蝇般。 只能在海上大肆屠戮人类,以泄愤恨。 鲛人族群的数量不过上千,这也导致他们的居所占地算不得巨大。 真正广大的是鲛人们供奉达贡的巨大广场。 而这深海之底发出光亮的源头,也便是在那广场之上。 没有任何一只鲛人出来阻拦。 谢缺很轻松地便游到了鲛人祭神所在的广场。 在这深海底部,竟是出现了一处莫名平坦的广场。 广场之长,则是谢缺记忆中的巨大达贡神像。 神像高达十丈有余,或呈跪拜,或是祈祷模样。 从那如蛇似蜥般的奇特面容之上,竟还能够捕捉到一丝虔诚神色。 其最中央,则是一座高达百米的神坛。 其位置处在海沟旁的峭壁之中,宛若刀削般的平整不由得让谢缺也感慨。 即便是历经了九重雷劫的入道真人,想要在这深海之下开闢出这样一处雄伟神坛,怕也是需要花费不少功夫。 在那神坛之上,竟是一颗颗人头骨摆在上面。 粗略看却,便是最少也有上千颗人的头骨,甚至鲛人还将之搭成了一座京观,仿佛是在展示其战果。 神坛两侧,则是两尊高大粗壮的望柱,正撑着上方的石壁,似乎是为防止塌陷般。 而这深海之底的光亮,便是从这两尊望柱上发出。 谢缺走近看去,那望柱宛若华表,其上雕刻着各类纹理。 这两尊巨大望柱,一边雕刻着鱼,一边雕刻着鸟。 谢缺深吸入一口海水,不由得有些怔住了,这柱子上的镂空雕塑竟是仿佛快要活过来了一般。 这鸟的神形给谢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和自己心口处的大鹏印有着一丝的相同。 但这望柱上雕刻的鸟却是显得更加神威,给人一种铺天盖地之感。 在这般巨大的神坛之前,谢缺的身形就如同一只蝼蚁般。 他游上前,想看得更加真切一些。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自谢缺脚下升起,落到他的身上却是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谢缺低头看去,那是一只面色狰狞的鲛人。 这鲛人体型庞大,近乎快有十米之高。 这便是鲛人留存在这祭坛的最后底牌吗? 谢缺感应了一番,其不过是三重雷劫的实力。 若是在岸上,或许自己还需要费一些手脚。 这只鲛人的身躯周围突然产生了一道巨大漩涡,手中的钢叉发出金属的颤鸣之声。 他张嘴微动,谢缺看清了这鲛人所言,便是「亵神者,去死吧。」 这鲛人竟是如一道乌光般,朝着谢缺狠狠刺去。 谢缺一挥手,身前的逆戟鲸虚影顿时一头头朝着鲛人扑去,片刻之间便是将其身形阻碍。 罡气化成一道粗壮鱼尾,狠狠砸在了这鲛人身体周围的死之痕上。 但没有料想到,死之痕竟是消失出现在了别处。 不过好在这一尾的威力足够巨大,他的身躯化作一团血雾,体内冒出的阴神,瞬时便被气血化作的逆戟鲸虚影撕碎吞下。 审死图箓翻开了新的一页。 灭族之祸:紫色词条,在你杀了10只同一生物后,对其同族造成的伤害提升100%。 谢缺深吸一口气,这词条倒是显得自己有些作恶多端了。 他花费了三道白色词条,读取了这鲛人的记忆。 但没想到,除却其五岁之前的混乱,其后便是一片朦胧,如同脑子内笼上了一层迷雾般。 不过好在谢缺对此也是早有准备。 毕竟这些信仰越发虔诚的傢伙,脑中的东西也就越发的混乱。 再度看了几眼望柱,谢缺发现自己的永无止境竟是再度开始闪烁。 他的脑中,竟是以这两尊华表为由,对「杀鲸干坤道」和「金鹏搏龙术」有了新的体悟。 不过此时,并非是感悟武功的时间。 这里给他的感觉极为诡异,仿佛不能待得太久。 他的身上此时已经变得有些痒起来了。 他思忖,若是自己再待片刻,或许一层如鲛人般细密的墨绿色鳞片就会从肌肤之下生长而出。 这不禁令他从武学的沉浸之中立即惊醒。 谢缺有些恋恋不捨地看了那两尊望柱片刻,他走向神坛,望向达贡神像所朝拜的方向。 那里,才是他此次所来的真正目的,或许那就是达贡的残蜕存放之地。 两张残蜕,每一张都带给了他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谢缺深吸一口气,不断朝着那看不见的深渊潜行。 穿过最后一座达贡跪拜匍匐的神像,谢缺仿佛进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视野瞬间便是被漆黑覆盖,即便是气血也燃不起一丝光亮。 他咬着牙,继续前行。 此时,一声沙哑刺耳的笑声自谢缺脑中响起。 审死图箓竟是再度自动翻开,那笑声瞬时便戛然而止。 谢缺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审死图箓,却未料想,自己存下的两道神性,竟是在此时少了一道。 这神性,谢缺所知其唯一的功效,便是能够翻阅入道之上的记忆。 只不过自己至今还未有过机会。 他有些心痛,但更加期待起所得。 不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之下游了多久,一丝明亮却是终于在谢缺眼前亮起。 一道洪亮浩大的钟声,在谢缺耳中响起。 那声音庄严,玄妙,似乎让谢缺心中无尘无垢,洗去了一切尘埃。 而伴随着的,便是一声巨大的浪涛之声,仿佛无数逆戟鲸一同跃出海面。 谢缺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一块锈迹斑斑的青铜巨匾出现在他的眼内。 上面刻有八个大字,这字体宛若龙盘虎踞,给人一种无尽的浩荡之感。 但谢缺还是认出了这八个字,竟是和审死图箓封面上的字体有些相似。 他有些如梦似幻般地将之念了出来:「北冥之极,妖师道场……」 (捞个大的!还在想具体效果,应该是一具尸体,两个词条!) (本章完) 第131章 庄周梦 第131章 庄周梦 谢缺心中不由一颤,此处浅看去不过一海底废墟。 但没想到竟是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来历! 这青铜牌匾锈迹斑驳,给人一种岁月变迁的沧桑感。 这牌匾周围,则是一片断壁残垣,如同遭受了天谴般的毁灭般,竟是只有这牌匾还剩的完整。 谢缺朝着这片废墟后望去,一座平平无奇的殿堂显现其后。 那殿堂算不得高大,有些类似道观。 但其甚至不如谢缺所见过的和光观主殿,显得有些破烂。 其似乎只有十丈纵高,在这废墟之中却是依旧屹立不倒。 给谢缺一种虽然破烂,但扎根于时间长河的亘古长存之感,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无数深红色的海藻,攀爬在那殿堂的外壁上。 在这不见任何生命的海底,却是给人一股别样的生机盎然。 「莫非这真是妖师鲲鹏的道场?」谢缺只感觉如梦似幻。 妖师鲲鹏,他也是在古籍上有所见闻。 传闻鲲鹏居于北海之极,是万妖之师。 其身形有着千里之巨,化鹏展翅时遮天蔽日,瞬息便可至九天之上,是开天闢地以来最为强大的一批生灵。 却未料想,今日却是在这深潜之渊的海底得以见其道场。 谢缺虽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此处若是有一具神祇的尸身都不会奇怪。 但见到这「妖师道场」,心中难免还是极度震撼。 若是鲲鹏的尸身在此,自己能摸到什么样的词条? 不过让谢缺有些困惑的是,传闻中的鲲鹏展翅九万里,这如此之小的殿堂莫非能够容纳得下其身躯? 还是说这殿堂之中另有干坤,装盛着一方世界? 将心头的疑惑埋下,谢缺不由深吸一口海水,看着脑海中的审死图箓。 若是真有鲲鹏尸身,也不知审死图箓能否起效。 即便有,或许也可能因其死去岁月太过长久而出现一些问题。 审死图箓,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所在吧! 就在此时,面前的铜匾竟是闪烁起一点如豆黑光,在这深海之底显得极为抢眼。 谢缺心神不禁一凝,身躯不由自主地变成四米之巨,周围逆戟鲸、金翅大鹏鸟和大力明王菩萨三尊武道意志迅速凝聚。 却没想到,那黑光之中,竟是钻出了一道微缩版的黑龙。 谢缺面色一怔,这竟是大黑。 「嘿嘿!老大,我们又见面了。」大黑那标志性的声音传入谢缺心神之内。 大黑?谢缺心中无数疑惑瞬时冒出。 此前就有好多问题想去问他,包括大黑如今身在何处,鲛人之谜以及青铜棺椁在内的问题在他心中仍旧是根刺。 谢缺刚准备提出自己心中的疑问之时,大黑却是嘿嘿一笑。 「别和我说话,我这只是一道残存意念,感应到了老大你的气血力量之后便会自然甦醒。」 谢缺不由将到喉头的话吞了下去,静静听着大黑说着。 「那棺椁应该爆炸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吓着冯自渡那老贼秃!」 「虽然老子打不过他,但好歹也要噁心一下他。」 谢缺心念一动,这竟是大黑为冯自渡设下的陷阱。 不过现在看来,冯自渡却是只派了些手下来此,让其布局扑空。 「不过以他的修为,怕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棺椁本质。」 「那棺椁是我以银龙王的九劫妖丹,为将大周百年国运镇压所炼制。」 「在老大你得到了国运化作的龙气后,应是会在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内就会自爆。」 谢缺心中顿时有些无奈,怪不得大黑让自己不要触碰那青铜棺椁。 虽说和自己想像的有些不太一样,但也确实是个危险品。 即便过去千年,这妖丹中的力量下降许多,但九劫妖丹自爆的威力却也并非自己能够抵挡的。 没想到大黑竟然还玩了这番心眼,他静听着,大黑再度笑道: 「至于此处妖师道场,不过是我意外发现。」 「若是老大伱能见到我这虚影,想必便是发现了那两张残蜕的秘密。」 「老大你的实力我是认可的,不过这其中危险重重。」 「即便以我半步阳神的修为,脑中那笑声依旧不散,似乎要将我的阴神抹杀。」 谢缺眉头拧起,这话中语气怎么都是有一股自得的情绪。 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修为似的。 不过谢缺也的确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大黑竟不知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到了半步阳神的境界。 而即便如此,他也自言非冯自渡的对手。 不过那笑声…… 谢缺回忆起自己在见到这牌匾之前,便有一道诡异沙哑的笑声出现在自己耳中。 伴随着的,便是眼前如同出现了达贡的虚影。 好在审死图箓以一道神性作为代价,将之彻底抹去。 谢缺虽说有些心痛神性的损失,但也知晓此刻一切皆以保命优先。 「大黑我先撤呼!老大,你小心!」 言罢,大黑虚影随着那豆大的黑色灯光散去。 谢缺呼出一口气,大黑带给他的信息繁多。 不仅是解决了那青铜棺椁的疑问,也是让他对大黑和冯自渡的实力都有了间接的了解。 二人竟是都已在数百年前超越了入道,现在最少也是阳神真君了吧。 不过这二人之间矛盾何来,在谢缺脑中依旧是个疑惑。 莫非真是如大黑此前所言,冯自渡精神出了问题,吃了银龙王,还想吃他? 将这疑惑埋存心底,谢缺看了看那牌匾一眼。 又放出气魄感应四周,也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 他伸手抚摸那青铜牌匾,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生硬感从其手中传出。 谢缺微微用力,这牌匾竟是纹丝不动。 此处虽为不知多少米的海底,但水压却是如三五十米的水中一般。 但他竟是举不动这一人大小的牌匾,谢缺不由有些惊奇。 即便他用尽全身力气,这牌匾依旧是静躺在这废墟之上,佁然不动。 他不由放弃,扫视四周,最终看向废墟之中那屹立着的殿堂。 红藻覆盖殿堂之上,但给人的感觉却是盎然生机,如同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或许一切的因由和一切问题的答案,都藏于那殿堂内。 谢缺奋然发力,气血之力在背后不断推动其身躯。 他身若游鱼,急速朝着那殿堂游去。 但谢缺发现,他不论如何向前游去,隔着那殿堂的距离,似乎永远都只有千米之遥。 不近不远,不大不小。 那殿堂便是如同虚像般,不可至,不可捉摸。 谢缺心头不由传出一阵怪异之感,仿佛自己好像刚才做了一场梦。 现在则是如梦初醒一般。 他停下身躯,扫视起四周。 最终,谢缺的目光落到那牌匾之上。 谢缺不由一愣神。 因为他发现那牌匾之上,因大黑意念散去而消失的豆大黑光,竟是再度出现在上面。 「见者乎!」 一声沉寂清澈,如梦似幻般的声音响彻在谢缺脑中。 谢缺身周升腾起无数泡泡,它们又瞬间破裂。 他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时,自己竟是出现在一处幽寂的池塘旁。 谢缺眼前,出现了一对清澈明亮的眼睛,其主人是一位身形清癯的老道。 老道士手持一根钓鱼竿,一身古旧道袍若非今朝之人,乌黑浓密的头发随意披散脑后,但眸光炯炯,精气神十足。 「昔者梦为胡蝶,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客与我既皆梦醒,老道庄周,与客稽首了。」 (本章完) 第132章 金色词条:物化天行 第132章 金色词条:物化天行 庄周? 比起鲲鹏道场,谢缺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大波。 他的面容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之貌。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庄子不论是前生今世,都是传闻中的人物,至今也不知多少年了。 就连流传数万年的道藏中,都有其文章卓着。 谢缺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心乱如麻。 一轮明月高悬,凉风将谢缺身旁的树叶不断拂落。 老道开口笑笑,声音宛若天籁。 又似从梦里传出一般:「客人亦可称之我为『鬼海老仙』达贡,那是我的恶尸之名。」 谢缺心头狂跳,没想到所谓鬼海老仙,竟是庄周的什么恶尸! 他心中无数念头纷至而来,也并非是谢缺此时的心态不稳,而是这所得到的的信息太过令人吃惊。 谢缺勉强安定心神,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身前的老道身上去。 老道将钓鱼竿向拉去,一条身上闪烁着微微萤光的游鱼瞬时飞起。 那游鱼竟是身侧长出一对翅膀,松开嘴里的鱼钩,朝着明月展翅而去。 庄周转头看向谢缺。 那眼中如有无尽星空,又飞出无数翩翩蝴蝶,占据了谢缺的整个心灵。 谢缺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只蝴蝶,随之飞舞,忘却了自己。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将谢缺自蝴蝶梦中拉出: 「原来是个不修阴神的客人,怪不得能够识破梦境。」 谢缺从梦中惊醒,心神也彻底变得安宁平定。 面前的老道就像是熟识已久的老友一般,给他无比轻松惬意的感觉。 谢缺心中宛若明镜,向老道行了一礼:「见过南华真人。」 水塘边微风吹过,老道清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笑容:「想想已是无数年过去,竟还有人记得我……」 谢缺点点头,回想起冯自渡为其所读道籍:「南华真人于道门而言,就像是水对于鱼一般。」 庄周依旧是维持着一幅清淡的面色:「一切顺其自然,便是道法。」 「即便无我,也会有李周,陈周。」 谢缺心头一动,想起其所着名篇「逍遥游」,便是通过描述鲲鹏来表却其思想。 加上达贡的守护者之名,其出现在此的原因也是呼之欲出。 老道似乎是察觉到了谢缺的想法。 待谢缺还未说出口,便是主动回答道:「鲲鹏已死,老道我也逝去已久,你所见到的,不过是老道的一道念头。」 谢缺心中震惊。 就连鲲鹏和南华真人这般伟岸存在,竟是也已消逝。 「既然客人能够灭去达贡的最后一丝真灵,又何必再觊觎这鲲鹏尸身?」 谢缺的心境不由有些跳动,鲲鹏果然死去,而且尸身竟在此处。 不过,这所谓达贡的最后一丝真灵又是何物? 他思忖起方才遭遇,估计被审死图箓以神性灭去的那诡异笑声,便是达贡的真灵。 庄周的声音再度响起,此时却是显得有些惊奇:「客人竟是只修气血,未尝有神灵或是阴神的力量。」 「不过这力量渺小,客人却是如何穿过那些鲛人居所,灭杀达贡真灵的呢?」 谢缺没想到这老道看出了自己作为纯粹的武者一面。 不过鲛人作为达贡的信徒,既是被自己灭族,也不知老道作何感想。 他沉吟一番,既然对方隐约之间能够感应到自己的思想,他也就如实回道:「鲛人已被我灭族,至于达贡的真灵,真人还恕在下不得言之。」 老道点点头,却是没有他想像中的变色,而是似乎窥见了谢缺内心的想法,点点头道: 「那些鲛人,不过是达贡的尸身内的蛆虫,他们靠着窃取达贡的残余力量为食,灭去了也是一件好事。」 谢缺不由得一阵愣神,没想到鲛人和达贡竟是这般关系。 「客人也无需自责,灭却鲛人于老道而言,算是做了件好事。」 「老道无以为报,不过客人既是以气血为根基,老道想必也是能指点一二。」 谢缺心中转过几道念头,疑惑也不由而生,庄周莫非还会武功不成? 老道见着谢缺面色上的疑惑,只是笑笑:「鲲击水三千,鹏展翅万里,妖师最为强横地便是其身躯力量。」 「天地之间,论气血之充裕,怕是所有生灵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妖师。」 「自然,其神魂亦是不可小觑。」 「能够完美控制这般大小身躯的每一处,妖师的神魂力量同样强大。」 谢缺心头不由一阵明悟,像是鲲鹏这般伟大存在,定然是知晓如何发挥出自身的全部力量的。 如果只修阴神术法,放弃了这庞大身躯的伟岸力量,那毫无疑问是有些捨本逐末了。 不过武道之途在第三境便已断绝,想必鲲鹏的气血之道和武道是两条路吧。 庄周微微颔首:「所谓武道,便是让人体符合自然之理。」 「鲲鹏所学,非是人类身躯可取,而是由于其身躯的特殊而至。」 说着,庄周伸出右手,一团火热的气血力量出现在其手中。 这气血化作金色大鹏,将周围的温度灼烧得滚烫,他微笑言:「此为太阳。」 老道再度伸出右手,一条游鱼般的幽蓝色阴神之力出现在其手中:「此为太阴。」 两团力量逐渐融合到了一起,竟是变成一道生生不息流转着的太极阴阳鱼。 「太阴太阳,方为妖师力量之根基。」 谢缺心中不由若有所思,看来鲲鹏便是仙武同修,将两种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 他心中依旧有些疑惑,这般强大的鲲鹏又是如何陨落的呢? 老道察觉到了谢缺想法,只是嘆了口气,也不多言:「只惜,天地剧变。」 谢缺沉缓吐出一口气,将无数疑惑藏于心底,三道气魄在身后展现而出。 「这鲸还算不错……大鹏鸟的身形略有差欠。」 「竟是那泼猴神形,不过你算是练错了方向,这斗战圣法不止是一门单纯的武学,其中蕴含天罡术算之力……」 在老道的指点下,谢缺不由对自身的武学阵阵明悟。 逆戟鲸意志更是开始和金鹏意志,隐隐开始有着融合的徵兆。 鲲鹏武意! 谢缺心中燃起一团熊熊烈火。 永无止境闪烁着的光芒比起此前,是从未有过的闪亮。 不过老道却是戛然而止,他若有所思:「你这具身躯,似乎有些不一般……不像是正常人类的躯体。」 谢缺也是有些疑惑,但猜测可能是有着两枚心脏的缘故,也未深究。 却未料,老道再言:「倒是有一丝像三尸…但又完全不同的感觉,伱这具身躯不是分身吧?」 谢缺心中不由一阵愣神,连忙摇了摇头。 他皱起眉头,莫非是自己一部分意识还在前世,或是逆戟鲸尸身内? 再度追问一番,不过作为一丝快要消散的意念,庄周身躯内仅存的力量已是不多,无法深度去挖掘谢缺身躯的秘密。 将这事情埋到心底后,谢缺向庄周道了谢。 老道带你头,却是又嘆了口气:「老道能感觉得到,在你的心中,似乎对老道和妖师的尸身,有着不一般的执念。」 「但这股念头,老道却是感应不出你究竟所为何。」 「小友,你能告诉老道吗?」 谢缺腆着脸:「不论南华真人,亦或是妖师,都是极为伟大的存在。」 「作为晚辈,自是有心去瞻仰一番。」 谢缺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甚至隐约间还用上了武丑脸谱催眠自己。 庄周的身形已然变得虚幻缥缈,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一般。 他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老道也非小气之人。」 老道身躯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涌入谢缺身躯之上。 谢缺发现,自己的左手臂上,竟是出现了一条大鱼纹身。 「此为老道留下的凭证,可供小友自由出入北冥道场。」 谢缺躬身道谢。 起身之时,他已是从那池塘边上,重新回到了海底之下。 却是再也不闻老道声音。 谢缺唏嘘一番,看着那被红藻覆盖的殿堂。 此次,却是轻易地走入了殿堂之内。 一点如豆灯火在此间不断摇曳,已是燃了千万年之久不灭。 殿堂之前,一道清癯身影穿着墨绿色的道袍,黑发直直铺落在地,五官平平无奇。 老道双眼紧闭,却是给了谢缺一丝中正平和的气息。 谢缺认出这老道,这便是方才与自己交谈已久的庄周。 他朝着老道鞠了一躬,怀着郑重的情绪,将手放在庄周肩上。 审死图箓散射出一道金色光辉,再度翻开了新的一页,老道的身形跃然其上。 从未有过的一道天音,自图箓内落入谢缺耳中。 「圣人之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 物化天行:金色词条,你的一举一动皆符合自然,你的任何功法其修行方式都可被简化。 (本章完) 第133章 坟头蹦迪 第133章 坟头蹦迪 符合自然?可被简化? 谢缺心中开始思考起这词条的意思,身体不由自主地打起了一套拳法。 却未料想,自己才打了个杀鲸干坤道的起手式直拳,体内气劲竟是在体内高速流转。 一道逆戟鲸虚影隐约出现在了身后。 不仅如此,他还发觉身体内的气血竟是隐隐变得灼热了些。 这感觉是气血增长的标志,只不过单纯靠着练武的增长量极少,需要常年累月的积累。 此前只有完整地将一套拳法打出之后,方才能够有这般感觉。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谢缺再度打出一记随意的直拳,同样的感觉再度传出。 他的心中传出一丝怪异感,随即化手为喙随意啄下。 同样的,金翅大鹏鸟的武道意志亦是在背后显圣出现。 体内气血变得更加滚烫。 再度试过几门武学后,谢缺开始变得满面喜色。 只要了解这门武学的原理和气劲在经络内的走向后,心头所想,只需一个简单动作即可算上完成。 像是此前陆馆主压箱底的掌法《怒鲨狂潮掌》,谢缺只需要心中想着原理和气劲走向,随意拍手,便可将之习成。 于是乎,谢缺便在老道的尸身前疯狂地拍起手来。 谢缺停顿了一下,想起自己此前在秘宗看过的一门轻功也是极为不错。 名为《天鸢纵横》,身法之奇特,自己能够从中找出一丝金翅大鹏的影子。 不少挑战秘宗梅花桩的武者,都是修行了这身法。 谢缺内心点点头,自己能不能两门功法一起修行呢? 这些武学算是比较简单,对于武道奇才的自己而言,一心二用好像也非难事。 他尝试性地跺了下脚,手中动作也是不停。 谢缺发现,体内气劲竟是分化作两股,开始自顾自地运行起来。 看来是成功了! 谢缺开始又拍手又跺脚,脑中想起了前世酒吧蹦迪的情景。 在永无止境地不断闪烁下,这两门武学也一路势如破竹。 在他拍手跺脚一百下时,这两门武学已然入境。 正当谢缺继续又拍又蹦下去的时候,耳中竟是再度传来一声如梦似幻之声。 「小友这是?」 谢缺这才如梦惊醒,连忙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真人见谅,恶疾突发。」 见庄周再没有出现后,谢缺松了口气。 毕竟在别人尸体面前蹦迪,也确实太不像话。 更要命的是,这尸身原主还注视着自己呢? 若非刚才自己才和庄周表明心意,对方很难不会想到自己是在拍手称庆。 谢缺小心翼翼地,再度将手放上老道肩上时,想看看是否能获取其记忆时。 但没想到,眼前并未出现审死图箓。 反而是其意识瞬间便被吸入其中。 他化作了一只翩翩蝴蝶,忘却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随着这些蝴蝶,他四处飞舞,传粉、交配。 但蝴蝶生命短暂,在交配完成后的三日,他所化身的这只蝴蝶便是衰老死去。 就在此时,谢缺也从这梦中惊醒。 审死图箓也亦然出现在谢缺眼前。 「神性不足……读取失败……」 「宿主暂且不可承受时光长河沖刷……」 失败是谢缺可以想到的,毕竟就连入道之上的灵将,都需要一丝神性来读取记忆。 更何况是庄周这般伟岸存在。 但时光长河这四个字,却是让谢缺觉得有些玩味了。 将其他心思收束,谢缺开始环顾四周,找起鲲鹏的尸身。 让谢缺失望的是,便是寻遍了这殿堂之内,都不见任何其他生灵。 只有这一方香台,几座蒲团,一老道矣。 谢缺开始思考,以鲲鹏的体型而言,即便是这整个海底深渊,亦是不能够容得下其身躯一角。 莫非是缩小了吗? 还是说变化为了某物? 谢缺放出气魄感应了一番,但依旧是毫无所得。 他走出殿堂,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断壁残垣,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莫非在这废墟之下? 谢缺伸出手来,一拳砸向地面。 这古老的石板却是震得其虎口发麻,整只手都有些被反震得生疼。 但这更让谢缺变得有些自信,他开始不断巡游起整个道场之内,想要从中找出一丝裂缝或是薄弱点。 谢缺发现,在这殿堂的后方,也是道场之外。 则是有一道巨大沟壑静躺在前。 这沟壑之下漆黑如墨,和布满熹光的道场显得截然不同。 那沟壑宛若深渊,隐隐正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谢缺,让他有些不得心安。 谢缺犹豫了一番,若说此处还能有什么东西对自己是有恶意的。 那或许就是达贡了。 达贡虽说是庄周的一具恶尸,但自其口中谢缺也能够得知,达贡具有独立的思想思维,并且和庄周秉持的思想完全不一致。 自己灭了鲛人,老道或许是感谢自己的。 但达贡就未必了,毕竟这些鲛人都是其信徒。 谢缺沉吟片刻,最终决定还是不下去了。 毕竟这道场之上沟壑纵横,指不定哪一处就有能够被自己撬开。 谢缺思定之后,便是在废墟之中挑选了一块自己能够拿得动的尖锐石条,打算当铲子使。 他选中了一道看似极深的沟壑,开始不断地挖了起来。 谢缺努力了很久,但却都是无用功。 见此,他有些烦躁地将之狠狠砸下,却是发现这石板上竟是出现了一道裂痕。 谢缺宛若找到了主心骨般,开始不断在石条顶部凿起裂痕来。 或许是看不下去这般做法。 老道的声音再度响彻在谢缺耳内。 「所欲也,梦中现。」 啊?谢缺有些发蒙。 这话看似好像是在骂人,说他想要的在梦里都有。 但谢缺方才触碰老道尸身时的梦境也是一闪而过。 莫非? 谢缺心中闪烁过几道念头。 自其方才同老道的交流之中便能够得知,庄周所修道法无疑便是同「梦」相关。 从其梦中,谢缺发现不出任何和现实世界的差异。 若非谢缺发现了大黑留下的那一丝残存意念再度出现在牌匾上,他也永远不会破解庄周为他设下的梦境。 不过谢缺也很难说,这是对方为其特意留下的破绽还是纰漏。 毕竟到了这般境界,也不会出现这般差错。 方才在想要读取记忆时也是同样如此,化身蝴蝶的自己失去了自我,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是谢缺?还是蝴蝶? 他虽未失去记忆,但也完全沉浸在了作为蝴蝶的一生。 仿佛其天生就应该如此,而谢缺只不过是自己已经逝去的前世。 不再关心,也不缅怀。 若非蝴蝶寿命极短,谢缺估计自己此时还沉浸梦中。 老道的梦境神通已经能够颠覆真假,若是其活着的时候,或许以梦境缔造一方真实世界亦非难事。 谢缺道道念头闪烁而过。 或许,老道生前便是以梦缔造了一方世界,将鲲鹏尸身安放其中。 谢缺再度走入布满红藻的殿堂之内,安静地看着蒲团上的老道。 他鞠躬行了一礼,在庄周身旁的蒲团上安静坐下。 面前闪烁过无尽细密的气泡,其意识也再度被拉扯入梦境之内。 (本章完) 第134章 黑色词条:破境之身 第134章 黑色词条:破境之身 老道的声音响彻在谢缺耳边。 「不错,还算有悟性!」 「妖师本体亦非这方天地能够承受,自是安存于老道的梦境之中。」 「但你在见到妖师之前,却是先吃些苦头再言。」 「这,便是当做你乱挖乱摸的惩罚了。」 在那一刻,谢缺忘却了所有,再度进入了梦中。 这一次,他化作了一条游鱼,不断在这海中穿梭。 或是觅食,或是躲避天敌。 这鱼天赋凛然,吞下猎物后能够将之尽数转化为体型的增长。 在食肉众生和出物化焉的加成下,给谢缺带来的体型膨胀甚至于比猎物本身还要大一圈。 「咦?」老道的声音响彻在这梦境天地之间,但谢缺却是置若罔闻。 「真是怪哉。」老道有些疑惑,但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他发现,谢缺化作的这条鱼真是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竟是敢于挑战体型比自己大上不少的游鱼。 在谢缺在陷入梦境空间化作鱼后,其意识也变得微弱。 但他还是在无意间想起了,自己在作为逆戟鲸时所创造的「鲸武总纲」。 游泳之时,物化天行和永无止境的的词条开始闪烁。 属于武道的气劲,竟是须臾间出现在谢缺体内。 不过巴掌大的小鱼,竟是在三日之间长大了数十倍。 三日之间,谢缺不断在水中穿梭,武功也不断的进步。 体内的气劲亦是已经转化为先天气劲,使得其鱼身能够发挥出惊鱼的力量。 「怪哉也……」老道再度发出一声惊嘆,本想给谢缺增加些难度,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放任自由。 「道法自然。」 「一切便是看小友的造化了,也不知你需要多长时间。」 「一万年?或是一百万年?」 他嘆了口气,思绪回溯往昔:「即便妖师拥有着这破境之身,但依旧是难证道果。」 吞食仿佛成为了永恒的主题,谢缺的意识在身躯逐渐变得强横后恢复了清明。 但他依旧是不再回想作为人身的自己,而是一心一意地做起一条鱼来。 一个月后,谢缺的身躯已经是长到了一丈长短。 武功境界也是突破了武道宗师,罡气缠绕其身,无规则的不断沖刷。 瞬间便能够将周围的所有生物的死之痕击碎,随后罡气便将杀死的鱼虾碾作齑粉,方便自己吞入。 谢缺化身的这鱼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全身漆黑,身线呈流线状浑然一体,在水中宛若幽灵不受任何水流阻碍。 为此,谢缺也发觉了鲸鱼武总纲的不合适处,他为此做出了许久的改动。 不像是此前作为逆戟鲸时,还需要解剖前辈尸身来了解身躯构造。 这具身躯早已破入武道宗师境界,气劲流转之下谢缺早已对这具身体的构造了解得通透。 做好一切准备后,谢缺开始改造起体内的气劲循环。 「这是?……在为这躯体量身打造功法吗?」老道的声音显得惊异。 三日后,功法改造完毕。 这功法捨弃了逆戟鲸惯用的头槌和甩尾招式,完全是为了吞噬和吸力而打造。 一口吸入,便是方圆十米之内的鱼虾,都会尽入其口。 这般吞噬变大的感觉,谢缺在前世的页游gg中没玩到。 却没想到,竟是玩了回真的。 时间不断流逝,十年时间转瞬而去。 他的身躯在长度上,已经是超过了逆戟鲸形态最大的五十米。 这方水域之中比起穹宇海更加卧虎藏龙。 这就导致谢缺行事更加小心隐秘。 不过那些妖兽却是没有入道大妖的智慧,仿佛都是空有强大的身躯。 甚至在气血力量上,谢缺也见过不少比自己还要强大的。 但他们的战斗,却是没有任何章法,只是最原始的撕咬搏杀。 宛若蛮荒,未开化的世界。 而这般好处就是,谢缺吞下的生物在气血补充方面极为充裕。 导致其十年时间,就赶得上谢缺作为逆戟鲸时的三十年收益。 谢缺此时仍旧是武道宗师境界,其气血容量不断随着身躯变大而扩张。 这有好有坏,好的是自身力量一直都在上升,但也使得自己的精气二项永远无法攀登上巅峰状态。 这也就导致其无法精气神三宝合一,突破武道显圣境界。 谢缺静思凝神,打算强行突破。 精气神三宝合一,谢缺轻易将武道意志显圣。 他的背后出现一具和其样貌相当的巨大虚影。 谢缺有些惊奇。 这并非是某词条所为,甚至就连永无止境都没有闪烁,他便开始准备突破。 只是在突破之时,永无止境小小的推了自己一把。 这主要的原因,还是得益于这具身躯本身的天赋。 谢缺也不纠结,在突破后他变得更加肆意妄为。 即便是体型比自己大上三五倍的巨大海兽,他也是直接冲上前将之片刻撕成碎片。 三百年后。 谢缺对于自己的气血总额已经是有些算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在突破武圣后的三年,就已经超越了逆戟鲸时的极限。 现在所放出的气血领域,瞬间便能够蒸发周围千万里海域。 原本他见过的巨大海兽,此时也都是宛若浮游。 海域中最强的霸主,此时见了谢缺也只是瑟瑟发抖。 不过谢缺对这些只能够塞牙缝的小傢伙们也失去了兴趣。 即便吃上再多,能够增加的气血也是仅有那么一丝。 不如自己体内不断循环着的气劲,带来的气血收益。 数十里粗细的气劲,在其经络内不断循环。 产生的气血对其体型而言,或许是微不足道。 但长年累月的累积下来,使得谢缺习武的收益超越了吞食。 谢缺动辄转战三万里,即便是万万里方圆的海域,他在片刻之中便能自海的一头游到另一方尽头。 他也为这鱼身功法取了个名,唤作「击水三千」。 此时,宛如深渊般的大海,亦是无法承载其身躯宽度。 就像是搁浅水洼一般,不仅是逼仄,也着实无趣。 谢缺将目光落到了九天之上。 他一跃而上,即便是冲上了万里高空,但也很快重新落在水中。 他再度尝试,气血罡气如同推动器一般在其身后不断助力。 但不如如论,不论如何去努力,都只是在天空之中若昙花一现。 其最终,亦只能是重归大海。 他开始变得心有不甘。 望着天空之上的飞鸟,为何它们一出生便能够享有无尽的天空? 但自己却只是在这对自己而言,不过弹丸之地的水洼之内。 在这股执念之下,谢缺不断跃上天空。 随之而来的,物化天行和永无止境开始闪烁。 一道金翅大鹏的虚影,竟是突然在其身后出现。 不过这虚影,也只是帮谢缺在天空中滑翔更久,但其最终还是会落入大海。 此时,海中一些有智慧的生灵,也会指着谢缺嘲笑着:「我们有时奋力跳起,为捕捉天上的海鸟,还经常失败,也不过落在海中,这大傢伙竟是想如这飞鸟般遨游长空,莫不是这无尽的海域不够它游的吗?」 谢缺有时虽能听到,但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适千里者,三月聚粮……」 谢缺心中变得明悟,闭目开始思考起此前在鲛人神坛上见到的那根望柱。 「同风而起,先需培风。」 罡气不断在天空汇聚卷积,竟是片刻形成了一道巨大风暴。 谢缺一跃而上,在天空中待了数个时辰,但依旧是掉在水中。 「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 谢缺若有所思,不断将自身体内的气血转化为罡气风暴。 这几个月内,海中所有的生物都为之瑟瑟发抖。 这风暴凝聚三月不散,靠近其百万里的海水,云朵都被其卷上九天之上。 谢缺心中一动,趁着这罡气风暴卷席之势,跃入其中。 「所谓培风,便是如此吧……」 须臾之间,他的身形便已至九天之上。 谢缺的身躯两侧,竟是在此时长出了翅膀。 背后的巨大鱼身虚影消失不见,转而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大鹏鸟。 「此法,扶摇九天。」 九天之上,风暴交集,雷霆闪烁。 谢缺的身形覆盖了大半天空,他仍旧不断向上飞去。 海中的生灵们望向天空,松了口气般,但眼中却是带着无比羡慕道:「他变小了,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远……」 谢缺看着大海之内,云气亦是无法遮蔽其目光所落。 无数岛屿沉浮在无尽海域之上,自己此前所在不过一处水洼。 就在此时,身旁的无尽烟云尽数消散。 带来的,则是庄周老道的一声轻嘆:「不过数百年矣……」 谢缺如梦初醒,方才所遭遇的一切宛若须臾。 他如同立于九天之上,其面前竟是出现了一头看不到边界的金色大鹏鸟。 恍惚之间,这大鹏鸟又再度幻化,变作了一条浑身漆黑的大鱼。 似乎,在谢缺的视角内。 这鱼鸟身形大小也在不断变换。 从大到小,从小到大。 给了谢缺一种沉浮于时间长河中的感觉。 他若有所思。 老道的身形再度出现在谢缺身旁,他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去吧。」 谢缺朝老道行了一礼,身形俯冲而下。 两股浩瀚蓬勃的力量也随之铺盖在谢缺身前,若至阴,也如纯阳。 他落在地面,伸手抚向大鹏之喙。 此时,审死图箓竟是闪烁出一阵从未有过的漆黑光芒。 破境之身:黑色词条,伱的躯体强度没有极限。 (本章完) 第135章 其人之道 第135章 其人之道 「伽蓝天锁。」罡气于心脉附近流转,谢缺顺势而为地解开一重罡气封锁。 谢缺浑身上下的气血都如洪流一般奔涌起来,身躯瞬间便膨胀到了本来的四米高度。 浑身肌肉青筋瞬间虬结暴起,隆出的肌肉宛若小山包般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直到自身经络在这气血洪流的不断冲击下已至极限,谢缺方才为第二颗心脏处重新笼罩上一层薄弱许多的天锁。 武功、气血依旧不断打磨着肉身,谢缺也不断地调整着自身的呼吸频率,使得自己能够适应这增强的速度。 在这第二颗心脏的滋润下,只要其内部的气血力量没有被自己汲取干净,那么其就能源源不断地为自身躯体输入气血,自己的身躯也能这气血冲击所强化。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但在此前,自己若是到了某一境界的顶峰后,由于身体强度的受限,这心脏的气血输出也会停滞。 就像是此前,自己到了先天或是宗师极限之后,身躯的强度便停滞不前。 现在的自己却是没有了境界的限制,即便自己只是个锻体境界的武者,身体素质也能通过气血滋养和武功的锤鍊无限增强。 只不过自己现在虽说有了「破限之身」,自己的身躯强度没有了这番限制,但也依旧受限于增长速度。 其限制于自身的境界、身体的承受程度之类。 谢缺的身躯强度如今就像是一座无限大的水缸,武功和自己的第二颗心脏就像是两条水管,正源源不断地为其注入水。 但经络的韧性和身躯的强度,以及自身的境界等其他因素,便限制了两条水管的粗细。 使得其注水的速度受限,并不能够使得谢缺一下就让这无限大的水缸种的水,从一条小溪流瞬间变成大江大河。 不过也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他终究能够站到顶峰。 就在此时,身下的那具鲲鹏之躯竟是突然活了过来,身躯开始不断蠕动。 如同搁浅的鱼一般。 谢缺有些惊异,但这毕竟是庄周的梦中世界,一切都由其主宰。 即便是活过来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他侧目看向庄周。 却没想到老道士也是一副眉头纠结的神色,手中似乎还在不断掐掐算算,面容之上充满难以置信。 「这……不对……」老道摇了摇头。 「妖师神魂具陨,不应如此……」 他看向谢缺:「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话音未落,一张黑白相间的脸谱已是自如出现在谢缺脸上。 老道不由露出一丝苦笑神色,双手抱拳看向下方:「竟是明皇陛下亲至,老道失礼了。」 谢缺神色之间不由一阵愕然。 这明皇所指,便是梨园之主,号称千面太上的老郎神,也就是这武丑脸谱的真正制造者。 那大鱼之身三五扑棱之下,竟是化作了一头金翅大鹏鸟,扬起的风暴瞬间便将谢缺吹飞的极远。 好在老道一拂袖,止住了谢缺身形。 「南华老道,你这梦境世界纰漏不少,朕一下便找了处豁口进来了。」金翅大鹏鸟漠然开口,音域之广阔似乎遍布整个梦境世界。 老道嘆息一声:「未能登临彼岸,难窥世界真容,自是会有所纰漏,还让明皇陛下见笑了。」 金翅大鹏鸟啄了啄喙子:「吾妻太真,修行的便是你南华真人……」 明皇说着,语气略微停顿,在其展翅之间,一道浩荡沖入天际的风暴垂落而下,尽是将谢缺尽数包裹。 谢缺只觉眼前耳中一阵黑暗,已是察觉不到任何外界信息。 他心念一动,也不恼怒。 这二人都是立于这世界顶端的人物,怕是比起自己见过的那些神像真容还要强上不知多少,也不怕这二人会对自己不利。 毕竟在他们二尊之前,自己恐怕是连蝼蚁都难算上。 不过令谢缺惊喜的是,左手之上,隐约间竟是突然出现了三百枚铜板般的赏钱。 「发财了!」谢缺眼睛一亮,意识遁入这脸谱之内,眼前一阵灰雾升腾,瞬间便到了梨园世界。 走到老郎君神像之前,谢缺脑中顿时出现一个目录般的东西。 他想起庄周曾言,自己尚未掌握斗战圣法之神形。 对于斗战圣法的使用,自己就像是拿着一个算盘,但使用方法却是将之拿起砸人般粗暴。 天罡数术。 谢缺心念一动,一门名为「如意册」的道着出现在眼前。 其以阴神为由,细分作道家的阴阳五行、天干地支、河图洛书、太玄甲子数等推演之术。 如意册便是将能够看到眼内的一切变化,以术数来归纳、推理。 一般都是用于推测个人、宗门家族甚至国家的命运吉凶。 其上有言: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 谢缺心念一动,这奇门之法算是自己此前都从未有所涉猎过的领域。 若是能将之用于武道,或许有所奇效。 一百零八枚赏钱瞬间消失,这如意册竟是如醍醐灌顶般入了谢缺脑内。 谢缺顿时对什么梅花易数、紫微斗数等数术形法都有所掌握。 「还挺方便。」谢缺心中略微欣喜,身体下意识地便开始打起由斗战圣法所推演出的拳法来。 「不对……不对……」 若是站在武者的角度,这拳法毫无疑问是极为完美的。 将手臂当做是身躯的延伸,仿佛手中有一根铁棍般。 甚至谢缺还应用了槓桿原理对其优化,使得这门武功已是登峰造极。 但现在谢缺以天罡数术角度看来,却有些莫名其妙,就像是将奇门遁甲之术练成了一门武功。 看起来像模像样,实则方向全错。 空得其貌,不得其形。 心念一动,审死图箓之上的「永无止境」开始闪烁起光芒。 他满意一笑,看来自己此次时真找对了方向了。 谢缺手中三五下掐算,动作竟是换成了燕青拳。 燕青拳打过几式,拇指食指相交错几番,谢缺的动作竟是完美转化成了上将军印。 几番操作下来,谢缺三分钟之内竟是变换了十多套不同武学。 看似如此,其实则不然。 谢缺其实一直都在演练斗战圣法,并且从未变换。 「原来如此……」谢缺停下动作,心头不由一阵明悟。 而这斗战圣法的真正核心,便是从无生有,根本不需要固定的套路招式。 以天罡数术之理,顷刻间推演并且模仿出对方的攻杀之法。 甚至于道家术法,谢缺未必也不能以气血模仿出来。 再加上谢缺的武学奇才,更是将这斗战圣法推上了一个新的巅峰。 只要伱敢在我眼前展示你的绝招,不好意思,马上就是我的了!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而这,才能说是真正的杀伐大术! (本章完) 第136章 太阴 第136章 太阴 其身后的明王大力菩萨虚影再度出现,气质却是由慈悲出家猴变作了斗天战地的伟岸妖王。 其外形也似若有所变化,秘宗为核心的三头六臂消失不见。 转而变化的则是其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擎如意金箍棒。 其身上所有的佛性在此消散,头上的戒箍也如这斗战圣法不拘招式般而脱落。 其出现的瞬间,谢缺顿感这武道意志的强大便远超此前。 甚至可能已经超出了自己修出的三尊武道意志的总和,还要多出不少。 自己修成的每一尊武道意志,都是有着强弱差异。 此前最为强大者,便是耗费百年所自创的杀鲸干坤道。 但这也比不上齐天大圣究天罡之理,所创造出的这样一门杀伐大术。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通俗一些的讲,或是给其硬划分个等级的话。 便是杀鲸干坤道可能是玄阶下品的武功,但这斗战圣法已经到了天阶。 二者已是完全没得比。 不过谢缺倒也无所谓,在自己体验了鲲鹏的一生后。 对这鱼形和鸟形的武功体会也是更深,不过此时还未来得及将之转化至自身。 鲲、鹏二形已是深深烙印在谢缺内心,自己作为鲲鹏时所创出的两门秘法「击水三千」和「扶摇九天」尚且还不能够为人体适应。 谢缺初步的想法,便是将杀鲸干坤道和金鹏搏龙术二者合二为一,创造出一门鲲鹏宝术。 若说斗战圣法其间蕴含的道理是天罡数术,那么谢缺预想创出的这门鲲鹏宝术则蕴含阴阳衍变之理。 就像是庄周曾为他所展示过的,左手太阴,右手太阳,合则能有远超其分开始用的湮灭力量。 意识脱离梨园,谢缺再度回到身躯之中,此时自己仍旧停留在这北冥道场,只不过是脱离了庄周的梦境世界。 谢缺只觉胸口之前一团滚热,他扒开衣服一看,普贤菩萨赐下的大鹏印,却是不知何时被庄周给予的那鲲鹏纹身吞噬。 谢缺不由愣神。 这玩意真是什么都能吞啊?纹身还能吞纹身的。 而且这金翅大鹏在传闻中不是鲲鹏之子吗?都言虎毒不食子,鲲鹏还真是荤素不忌啊。 将衣服扣好,谢缺见四下寂寥无人,也知晓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到了手,便是再无可恋。 他抬手抱拳,向着殿堂庄周的尸身方向行了一礼,随即快速游出了这海底深渊。 谢缺满心欢喜,本以为这深渊之底只是有剩余残蜕或是其他。 没想到竟是给了自己这样几份大礼。 单且不论那一紫一金一黑三道词条,便是自己在武功上的收穫就已经是足够恐怖了。 在将鱼鸟二形的鲲鹏宝术推演完成后,自己虽说会掉落到武圣二重境界。 但谢缺估计那时候的自己,能打在进入深潜之渊内的自己十个以上。 现在体内的气血,在有了破境之身,以及齐天大圣武道意志的反馈后,第二颗心脏的气血输入瞬时是加大了三倍有余,到达了自身经络承受的极限。 比起杀阎晦时的自己,已经是翻倍还要多,拥有了整整百陆之力。 单论力量,自己已经不比四重雷劫真人要来的少。 但要是考虑其谢缺的各类增幅就很恐怖了。 在水中时,自己恐怕是已经能够和六重雷劫的入道真人相媲美了。 五重到六重是个槛,实力相差十倍以上。 以谢缺在作为逆戟鲸时,见过的少阳真人来算,六重雷劫的入道真人应是不低于五千陆之力。 战力一百打五千,靠的就是各类词条。 谢缺此前,即便是打五重雷劫的阎晦都有些费力,但现在自己应是能够轻松拿捏。 游上鲛人居所所在的深潜之渊。 谢缺看到了那三头逆戟鲸,不由松了口气。 看来时间还未过去很久,毕竟自己在庄周的梦境世界里算是过了好几百年的。 那三头逆戟鲸此时依旧是傻傻在原地,不断转着圈似乎是在追着自己的尾巴。 他身形猛地一窜,一丝鲲之神形隐约间在其身上出现。 谢缺冷不丁地拍了那逆戟鲸首领一下,对方顿时惊地转过头来。 他笑笑问道:「过去多久了?」 逆戟鲸首领显得有些纠结:「正好过去了三天,我们准备天黑便离开了……你咋过来的,水流都没动?」 谢缺神秘一笑:「你学不会的。」 那逆戟鲸首领点点头,也不多问,三鲸一人准备返航。 谢缺并不需要这几鲸跟随,在问了一下大致方向后,便嗖地一下窜开了。 那几头逆戟鲸在后面不由傻傻看着,面面相觑:「他怎么比我们还快?」 「人家是入道真人,快是正常的,他来的时候是不认识路,才放慢了速度。」 「嘘!杰哥说过,不要说人类男性快,不然别人会生气。」 …… 「击水三千」之法不断在谢缺心中闪烁,一股股的热浪从谢缺体内散发。 但其游过的水域,温度都会高上一丝,不过转瞬又被这无尽的水域同化。 谢缺一边游着,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他的耳中丝毫不闻水浪之声,只剩下其心脏沉稳有力地跳动着。 最让谢缺有些犯难的是,神形对其而言不难,毕竟自己是武道奇才。 所有的动作,涉及到人体的部分对自己都是小问题。 对自己最难的是,如何炼出那一丝太阴真意。 谢缺将如意册中阴阳衍变的知识,逐渐同鲲鹏的神形相结合,脑中也有了想法。 「所谓太阴,即天下之至柔,但却驰骋天下之至坚。」 他的身形开始平稳,不再如此前的火山爆发般。 他游于水中,但竟是没有惊起一丝波纹。 谢缺抬头出水看天,阴暗已久,周围也是万籁俱寂。 「时辰已到,子午卯酉四正时,归气丹田。」 他变得宛如蛰伏已久的蛮荒巨兽,气劲在经络在流转,有如天河奔腾。 就在此时,本滚烫的气血竟是迅速开始降温。 一道旋涡状的罡气漩涡,开始不断自周围海水之中吸入寒气。 谢缺五心朝天,变得一动不动。 「同为修罡气,静流极之法。」 一头大鲨从其身旁游过,竟是瞬间便被那气血冰冻了全身。 就如这般动作,谢缺过了一夜。 就在海平面升起一丝光亮之时,谢缺方才动身。 「採气不在气,口闭双目开。玄机在于目,神气干鼎聚。」 他双目平视太阳,一丝极为灼热的紫气竟是由双目吸入,转至丹田,同变得极寒的气血相交融。 这是如意册中的法门,但并非武者能够练成。 不过谢缺法子颇多,在此时也是取了巧。 为的是以这一丝紫气交汇寒冰气血,使得其由「阴」转变为「太阴」。 此时,其浑身数十米海域,已是变成一片坚冰。 在谢缺的背后,也出现了一条近乎千米的鲲鱼虚影 (本章完) 第137章 道友请留步 第137章 道友请留步 其名为太阴,实则本质上还是气血,不过是由气血本身的炙热属性转变为寒冷。 谢缺尝试着将这丝太阴气血融入丹田。 轰然之间,谢缺只觉得耳边传出一阵鸣噪,体内气血如天河腾涌。 水波以其为中心开始不断扩散,竟是片刻之内在其身周数十米内凝结出一层数寸厚坚冰。 谢缺的体型也竟是开始缩小起来,皮肤也变得更加白嫩细腻,面色也似变得阴柔。 在这股太阴气血的滋润下,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骨骼变得更加緻密。 谢缺也冰面为镜,发现自己此时的外貌,宛若回到了才练武不久时的样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只是自己的体型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似乎有一种流线型的美感。 自丹田内喷薄而出的气血也不再是炙热,而是一股让人感到钻心般的刺骨寒冷。 「这是…」 谢缺张开左手,朝着水下微微一按。 仿佛是没有受到任何阻力,水中竟也没有荡起丝毫波纹。 谢缺眉头皱起,整具身躯猛然钻入水下。 其身形瞬时变作一道漆黑鬼影,所过之处竟是没有兴起丝毫水波。 片刻之后,谢缺竟是在百里之外的地方出现。 他从水中猛然跃起,飞上百米高空,再从千米之外重新落入水下。 谢缺停下了身形,他双瞳微微一缩:「竟是能够无视水中阻力吗?」 「在水中时的常规速度,也到达了八倍音速以上。」 「那么,力量呢?「谢缺朝着水中猛然一锤,不用任何技巧,只是单纯而又狂暴的力量。 大海之上顿时升腾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又很快落下。 「单纯不使用其他手段的情况下,应是能媲美普通的六劫真人了。」 谢缺心中暗中思忖:「这便唤作『太阴形态』吧。」 至于鹏之神形和太阳气血,谢缺的思路暂时还不是太成熟。 主要便是自己对金鹏搏龙术的理解还未至那般地步,还需要些日子的钻研。 身体也随着那丝太阴气血离开丹田,而重新变回正常体态。 「不过这也有些太过损耗气血了。」谢缺眉头皱起,这般消耗量是此前的十倍以上。 若是化作太阴形态战斗,自身储存的气血消耗将会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谢缺猜测,主要便是气血的太阴属性转换,在其中损耗了不少。 他沉思一番:「看看后续能不能对其改进吧。」 不然自己就以太阴形态在这水中,回到津门城怕是不到一个时辰就可。 正当谢缺准备起身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前不知何时竟是出现了一道十米直径的漩涡。 「什么东西?」谢缺来不及多想,也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那涡流上居然传出一股恐怖吸力。 百里之内的海水瞬间被这吸力惊起万米巨浪,铺天盖地般直直朝着谢缺压下。 「遭了。」谢缺面色大变,他本想动弹,却是发现自己的身躯竟是也被那吸力猛然朝着最中心拉去。 他的心中变得焦急无比,转瞬就要碰到那涡流之时,他已是火力全开化作太阴形态,数门秘武和武道意志的虚影接连出现。 但即便如此,谢缺依旧感觉自己就像是蝼蚁般,在这般恐怖力量之前毫无抵抗之力。 这力量甚至比起作为逆戟鲸的全盛期时,还要恐怖许多。 谢缺深陷这涡流,身体不断随着水涡向下捲去,甚至连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恍惚之间,谢缺又听到一道声音似笑非笑地唱道: 「今日谁知身塞海,不知红日几沧桑。」 眼前无尽的海水逐渐退去,谢缺再度能看清时竟是到了一处仿佛海底深渊般的位置。 只是周围没有一丝海水,有的,只是一头巨大的破烂骨架。 这骨架上极为残破,上面不少地上似乎还用人骨作为填补,将之残破处撑起。 其上还遍布了不少腐烂的人皮,一股腐烂而又恶臭的腥味直扑面门。 无数人头被这骨架夹在其中,更让人惊悚的是,这些人头还在不断变换着面貌。 喜、怒、哀、乐、静之间,这无数张人脸不断变化。 谢缺深吸一口气,恍惚之间自己似乎还被这人脸上的情绪感染。 许久未发作的狂笑症,竟在此时被这些人面不断感染情绪,眼见就要失控。 他心中连忙默念起清心咒,强制压下自身情绪。 「你竟是不害怕?」一股沙哑低沉的嗓音自这骨架上响起,但却是和方才所听声音截然不同。 谢缺身形向后退去,连退千米之远方才见到了这骨架本体。 那骨架竟是一头巨大龙蛇,只是失去了血肉筋皮,身上被无数死人头颅人皮覆盖,惊悚无比。 更让谢缺有些惊悚的是,自己竟是没有从这骨龙身上见到一丝一毫的死之痕。 除却鲲鹏尸身外,就连庄周的残存意识之上谢缺都见到了死之痕。 这就说明这骨龙根本就是一头死物。 「吾乃华盖星君,凡人怎敢窥吾真容。」 雷霆般的声音再度响起,谢缺只感觉浑身上下的筋膜都开始被抽离,一股钻心疼痛瞬间使得谢缺叫了出来。 「敖丙,岂可无礼!」 下一刻,谢缺只感觉一道玄微光束落到自己身前,那痛苦感瞬间消失。 反而是那自号华盖星君的骨龙痛苦嚎叫起来:「师尊,我错了。」 「你就是太过桀骜方才被打杀,抽离了龙筋。」一道身穿玄色道袍,留着八字鬍的道士自天而落,左手上还拖着一枚小型水涡。 「在这北海之眼被关了万年之久,你竟还是如此性格,怪不得至今难有信徒。」 一声冷哼后,那骨龙也是停下了嚎叫。 谢缺也忙不急朝后撤去,这一人一龙双簧般的表演像极了给自己一棒再给颗枣吃的样子。 虽说从其二人对话之中,隐约能够猜测出其身份,但还是让谢缺有些难以置信。 但这二位似乎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自己还是先走为上。 更何况那骨龙敖丙,自己没猜错的话便是那被哪咤扒皮抽筋而死的那傢伙了。 至于这道士,谢缺倒还没那么害怕,人见人爱申公豹罢了。 道士向前一步,谢缺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定住一般: 「道友,请留步。」 (本章完) 第138章 申公豹和敖丙 第138章 申公豹和敖丙 谢缺身形戛然而止,向后撤去。 申公豹眯着笑眼,看着游回来的谢缺:「道友此番在那妖师道场,想来是收穫不小,实力比起来时可是强了数倍。」 谢缺头皮一阵发麻,原来竟是为了这事。 而且这傢伙是怎么回事?一路上都在监控自己吗? 不过这海域离津门城虽只有千里之遥,但实是有些卧虎藏龙了,甚至于自己纵横亿万里海域也从没见过这些大神们。 尤其是申公豹,这尊大神谢缺是有真实见过其神像的。 船帮之中就有供奉,神名「东海分水将军」,也是极为久远的人物。 只不过因其犯了错,身被捉去填了北海之眼。 不过好在此前自己见过的庄周和鲲鹏,比起申公豹都是更为伟岸的存在。 自己的心倒是不像是此前那般倒悬。 申公豹再度笑笑,一举手中那小水涡:「也非是窥探你,你这一介远不如阳神真君的人物,怕还是不在贫道眼中。」 「只是这北海之眼万里之内,贫道自是需要做到时刻掌握情况的。」 谢缺点点头:「见过东海分水将军,遥闻将军乃是天尊高徒……」 却未料想,申公豹和敖丙都是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恐神色,谢缺的嘴瞬间便被法力止住:「别提那位,千万别提……」 谢缺一阵愕然,他细细回思,自己在那些道观之中好像也确实未见到供奉元始天尊神像的。 道观不供三清,也不知是个什么道理。 谢缺点点头后,申公豹依旧是一幅警醒姿态,半晌之后方才解除了谢缺嘴上的封禁。 申公豹看看周围,语气严肃:「你与凡人说说无所谓,像是我二人这般神祇,可万万不可提起,若非贫道还有些事问与伱,怕你是早已灰灰。」 他眼神死死盯住谢缺,似乎怕谢缺再说出些不能说的话题,便是直入主题:「达贡可死?」 谢缺思忖一番,按照庄周的说法,审死图箓的确是泯灭了达贡最后一丝真灵,算是彻底死去。 他沉吟之后便点点头,这话没必要欺骗对方。 对方距离妖师道场也算不得远,片刻而至就能窥探真相。 若是被对方发现自己说了谎,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申公豹凝气聚神,若在思考:「嗯……既然如此……」 他眉头皱起,手上不断掐算:「只是梦中世界却还未彻底崩坏,真是怪哉……」 他停下掐算,回头看了一眼谢缺:「既如此,那便多谢道友了,贫道这就送道友上路吧。」 上路?哪个上路? 谢缺心中闪烁过不妙的念头。 申公豹一挥衣袖,一声谢缺未有察觉的声音落到其耳中。 他不由停下了动作,悻悻嘆了口气。 申公豹问向谢缺:「你可有什么心愿,算是贫道给予你带来消息的报酬。」 谢缺深吸一口气。 撑死的就是胆大的!即便这二位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自己该拿的也还是拿。 他壮起胆子,看向敖丙方向:「前辈,晚辈素闻龙之名,却未亲眼见睹,晚辈今日亲见华盖星君尊荣,心中喜不胜喜。」 「想和星君前辈离的再近些,一睹尊荣!」 申公豹不由翻了个白眼,你刚那副样子不就是叶公好龙吗? 才被敖丙看了一眼就跑了几千米远,也敢说是喜不胜喜? 不过耳中那人的身份实是自己不敢招惹的,他也只能点点头。 怕出什么篓子,申公豹抬手一指,敖丙身形也是瞬时被定住。 谢缺大步踏上前去,敖斌的神色也是显得怪异,又有些忿怒。 他看向申公豹,申公豹却是转过身去,也不看他。 谢缺伸手触摸上那裂痕斑驳的骨架,审死图箓再度翻开了新的一页。 剥皮抽筋:紫色词条,你对敌人造成伤害时,对方感受到的痛苦放大十倍。 什么折磨狂?变态词条? 而且你这位格如此之高,竟也是个紫色词条? 谢缺心中自忖,这神做的可真不行啊。 谢缺放下手,随意说了几句夸赞龙的成语。 他又转头看向申公豹:「前辈,可以了。」 申公豹随意嗯嗯两声,看着谢缺的眼神也是有些奇怪。 手中涡流瞬间变大,将谢缺身形捲入其中。 待谢缺再度能看清时,自己已经是出现在海面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后,辨了辨方位,连忙朝着津门城的方向游去。 谢缺心头还在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这老道真不会说话,回去就回去,上什么路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在临死之前实现自己一个愿望呢。 …… 北海之眼。 敖丙被解开定身法,鼻间呼出几道硕大炙热火流。 他巨大的头颅凑上前:「师尊,方才为何不杀了那小子?还让他这般羞辱我。」 「而且那小子既已知晓妖师道场所在,指不定带来些什么乱子呢!」 「我已是迫不及待换上鲲鹏之躯了!」 申公豹冷冷地看着敖丙:「明皇有令,你岂敢犯?」 敖丙依旧是一幅无所谓的神色:「不过一个主管梨园戏曲的小……」 须臾之间,一股剥皮抽筋的疼痛再度直直出现在神魂之内。 巨大的骨架在地上不断翻腾:「师尊饶命,饶命啊…」 「明皇乃太上老爷的转世之身,岂是你安敢说道的?」 …… 谢缺游速极快,不到三个时辰便已是能够看到船帮的港口。 他脑中依旧回放着自己这几日的遭遇。 这临近海域的水可真深啊,谢缺不由嘆气。 自己日后行事还是小心一些为妙,不然莫名其妙惹了哪尊大神,自己审死图箓内唯一一丝神性怕是不保。 回到津门城后,谢缺只感觉城中气氛有些有些不太对劲。 问询了路人后才知,不知发生了什么,玄甲军开始整日巡守城内。 谢缺心念一动,莫非这是燕王要起兵造反的前奏? 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谢缺也不管不顾,想起大黑所言,便是先到了小车沟附近。 此时果不出其然,原地留下了个近乎百米方圆的巨大豁口,其间也已被河水灌入。 只有周围残破的地势枯木,证明此地不久前发生了一场大爆炸。 那龙棺虚影也是消失不见,和尚道士们也都离开。 谢缺不由倒吸一口气,好在那妖丹过了千年加上大黑还用之干了别的,导致其中能量十不存一。 不然留下的痕迹,就不会是如此简单了。 小车沟附近的封锁也都被解除,谢缺回到自己家中,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在床头看到了养父留下的那铃铛,便将之戴在腰间。 毕竟镇魔司给自己安排了更上游也更匡阔的河域,这里确实是不需要待下去了。 而且新的地方和大南山脉不远,自己养的那些精怪也能随时吃上。 却未料,谢缺还没收拾完,就听到屋子外有人过来喊道: 「谢真人!谢真人!你可算回来了,杰哥他出事了!」 (本章完) 第139章 中邪 第139章 中邪 闻声谢缺走出屋子,推开院落大门。 来人是船帮的一位中年先天武者,谢缺对其颇为眼熟。 看到谢缺,这中年武者似乎看到了救星般,竟是直接跪倒在地,拉扯着谢缺的衣角:「谢真人,杰哥他疯了!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镇魔司呢?」谢缺眉头皱起,按理而言,既然小车沟龙棺的事情结束了,那么镇魔司应是不缺人手。 这武者说话顿时变得有些嗫嚅起来:「镇魔司正在被太守府稽查,听闻是和妖道有所勾结……」 「怎么回事?」谢缺将这武者一把提起,心中产生一丝不妙。 那武者连忙摇头,摆摆手道:「真人,我也不知,我只是听闻他人所言。」 「走。」谢缺说完,便是一马当先朝着津门城去了。 他风驰电掣般地行到了镇魔司门前。 本就平民不敢靠近的府门前,此时正围了一圈玄甲军,使得方圆百米之内见不到任何平民。 谢缺眉头皱起,等了片刻也不见这些玄甲军散去。 莫非真是被稽查了?谢缺沉思着。 早就听说燕王和镇魔司不太对付,没想到对方竟是下手得如此迅速。 传闻燕王由于和先帝夺嫡之时,便接受了北方道门七宗的联合投效。 这便导致燕王背后支持其的势力中,一直都有着道门身影。 但此做法犯了皇室大忌,皇室向来和佛门宗派相辅相成,相互扶持数百年,方才方大周的佛门成就了如此气候。 即便是燕王背后的势力远超丰裕帝,但也不及水月禅院的支持。 燕王的封地之内,除却秘宗外没有一家如此势大的佛门。 虽说大周各地镇魔司都是由佛门兼任,但除了津门城外的其他几郡城,镇魔司不过都是些个空架子。 真正把持着权力的,都是各地玄甲军。 而秘宗算是比较特殊的一支。 谢缺曾听师祖言,秘宗曾被皇室钦点,由西岭搬迁而至。 为的便是借着这钳制住燕王及其身后的数家道宗。 不过提出这意见的乃是禅宗弟子,秘宗于他们而言算是异端。 异端,往往都比道门这些异教徒们更可恨! 见着道门和秘宗在燕王的领地内争斗,包括水月禅院在内的佛门禅宗,都是乐于见到的。 对于燕王的下手,谢缺心中并不意外。 谢缺在打杀了阎晦后,便是从其记忆中得到了这些。 叛出秘宗的几名弟子,便是不少都是投诚燕王。 毕竟他们能够看得清,待在这道门环绕的燕地,迟早都要被燕王收拾。 不过他问师祖阎光上师时,却不见师祖脸上任何担忧。 也不知师祖是自信还是其他。 见这些玄甲军迟迟不散,谢缺也不纠缠于此,一个闪身跳上屋顶,直直朝着船帮领地赶去。 还未至船帮,谢缺隔着很远就听见大呼小叫。 他三两下跳跃,便至了杰哥当初邀请他时的那艘巨大沙船。 船上人来人往,似乎都拿着刀叉剑戟走来走去,面色上尽是汗滴惊恐。 「怎么了?」谢缺一拍陆馆主肩头。 陆馆主不由转身一掌打出。 谢缺随手将其力道卸下:「这么多人?」 「谢真人!」陆馆主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周围不少船帮弟子见到谢缺来此也是不由松了口气。 还未等陆馆主开口,便有船帮弟子满脸惊恐高呼着:「谢真人,船上有鬼啊!」 陆馆主连忙呵斥了一声那弟子:「哪来的鬼,不过是杰哥被妖人迷惑了。」 那弟子被呵斥后,不由悻悻向后退去。 陆馆主有些迟疑地开口,低声说道:「杰哥带了个女人回来。」 谢缺一愣神:「带个女人不是很正常吗?」 陆馆主脸上一阵发白发苦:「但是杰哥昨天就把那个女人杀了。」 「啊?」 陆馆主露出一丝苦笑之色:「那个女人长得很美,不少船帮弟子见了之后都似被她迷住了。」 「但杰哥昨天却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将那个女人杀了。」 此时,他的面色逐渐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杰哥平时虽说有些暴躁,但也不会像昨天那样……」 说着,他竟是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哪样?」谢缺疑惑。 陆馆主深吸入一口气:「杰哥将那个女人的尸体肢解了,分成了无数碎片。」 「但让人惊恐的是,那些尸体的碎片今天不见了。」 「而且我听很多弟子在讨论,他们似乎都见到了那个女人……」 谢缺心中传出一阵莫名惊寒:「杰哥为什么要把那个女人肢解?」 陆馆主只是摇摇头:「我也不知,恐怕这需要亲自去问杰哥了。」 「杰哥呢?」谢缺沉稳道。 陆馆主指着上方的船舱:「杰哥把自己关在船舱里,也不让任何人接近,恐怕也只有谢真人您去问问了。」 谢缺点点头,登上船楼。 还未靠近杰哥所在的船舱,谢缺就听到砸东西和怒吼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谢缺将门推开,只见本身材魁梧的杰哥竟是消瘦了几个度。 本古铜色的肌肤也显得一丝苍白。 「你滚,你滚啊!」杰哥将一个破断的椅子腿朝着谢缺砸去。 「身为船帮帮主,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谢缺将这椅子腿随手丢掉,走入这船舱之中。 杰哥看见谢缺身形不由一阵颤抖,他有些癫狂的面色上露出一丝悲苦。 竟是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谢真人!谢真人!伱说她为什么要故意激怒我,让我杀了她啊?」 谢缺心中闪过一丝莫名其妙:「谁激怒你?让你杀了她?」 杰哥的身形开始不断战慄:「她,就是她!」 他将手指向墙壁的几点血痕,声音带着颤抖:「谢真人你能看得到吗?就是她啊!」 谢缺放出一丝武圣气魄,对其感应。 感应之下,那血中却是有些许残存的阴神力量,但微乎其微。 露出一丝气血力量,船舱内瞬间高出几度,那几缕血迹中的残存被瞬间磨灭。 「中了某种邪术吗?」谢缺看着杰哥面色癫狂,将之一把按住。 「现在,我念一句,你念一句。」谢缺一字一句言道。 杰哥充耳不闻,只是看着那血色。 谢缺眉头皱起,一巴掌将杰哥扇得有些脸瞬时就鼓了起来。 「听到了吗?」 杰哥眼中瞬时恢复一丝清明,他连连点头。 随着清心咒的诵念,杰哥眼中的疯狂逐渐消散。 谢缺呼出一口气,一拍杰哥肩头: 「现在说吧,发生什么了?」 (本章完) 第140章 血肉残肢 第140章 血肉残肢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杰哥眼中由疯狂变成了不甘,隐隐藏有一丝心虚:「那个女人,她说要去找别的男人。」 他站起身子,拳头握得很紧:「我不能容忍…不能容忍我的女人去找别的男人……」 杰哥声音变得颤抖,开始不停地喘气「即便只是想想,也不行……」 谢缺眉头皱起,按理而言,杰哥作为武道宗师,加上清心咒的辅助的话应是摆脱了术法控制。 但此时仍旧是表现出一副神经质般的样子。 谢缺沉吟片刻,再度开口问道:「那个女人是谁?你在哪里遇见她的?」 杰哥变得有些支支吾吾,有些结巴道:「就在……海边……海边,我看到她溺水了,去救她上来的。」 谢缺见其这般样貌,便知其中定有鬼。 不过这样问肯定也是问不出来的,他只是嗯了一声。 「那女人的尸体呢?」谢缺又问道。 杰哥又是有些纠结地回答道:「都被我丢下海了。」 谢缺眉头皱起,但也不多问,随即便带着杰哥走出了船舱。 杰哥深吸入一口气,走到甲板前,咧开嘴大笑着,仿佛恢复了和往常一般:「兄弟们没事啦,不用紧张了。」 但甲板上的船帮弟子依旧面色紧绷,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怖事情一般。 「怎么回事?」谢缺看向陆馆主,陆馆主此时也是显得神情紧张。 「谢真人……杰哥。」他目光从谢缺身上滑落至杰哥。 陆馆主额头上冒出一阵细密汗珠:「有几个弟子刚才不见了。」 「到处都找了吗?水下呢?」杰哥连忙说道。 陆馆主点点头:「水下派弟子去找了,还不知道。」 就在此时,十多位船帮弟子从水上浮起身子:「陆长老,没有找到。」 陆馆主嗯了一声,看向谢缺:「谢真人,此事……」 谢缺沉吟一番。 这事颇为蹊跷,一般即便是三境文修,即便有着各类诡异手段,怕也是不敢轻易在这船帮领地搞事。 毕竟这些武者虽说不算太强,但数量繁多加上还有几位武道宗师。 其凝聚起来的气血足以瞬间泯灭一位三境文修。 即便是初入四境的入道真人,在此磅礴气血之下也是不敢轻易露出阴神。 那么此事必然是一位入道的邪修所为了。 谢缺自信,在这津门城的一亩三分地,除却自己完全看不透的师祖和那些隐藏起来的高手以外,自己应都是畅通无阻的。 见谢缺点头,陆馆主和杰哥也都不由露出一丝喜色。 在他们看来,谢缺并非是普通入道真人。 毕竟其实力他们也是粗浅见过,比起杀了十几头鲛人便有些乏力的黄孤真人强上太多了。 就在此时,一位船帮弟子却是突然捂着肚子:「谢真人,杰哥路长老,不好意思,我有些内急。」 杰哥点点头:「去吧。」 谢缺双眼一凝,一丝气魄粘在这弟子身上,瞬间便贯彻了其肠胃。 以谢缺对人体的熟识程度发现,这弟子并非是内急。 他沉沉道了一声:「站住。」 谁知那弟子却是全然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是快速朝着岸边跑去。 一丝太阴气血流转,那弟子沾满了海水的下身顿时被冰冻起来。 「你非如厕,回去所谓何事?」谢缺跳下船楼,走到那弟子身边。 「谢真人……我……我是真内急。」那弟子语气嗫嚅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谢缺气魄扫遍其全身,从其怀中找到了一丝微弱的阴神力量。 「拿出来。」谢缺向前踏出一步,眼神变得冷峻。 「什么?」那弟子眼中神色变得迷惘。 谢缺语气平淡道:「你怀里的东西。」 那弟子却是眼珠一下转熘变得通红,朝着谢缺大声怒吼:「那是我的宝贝,伱凭什么……」 话音未落,这弟子脑袋瞬间被轰得爆炸。 红的白色顿时洒满了整个甲板。 陆馆主出现在这弟子身后,拍了拍手,冷声道:「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和谢真人说话。」 他抬起头来看向谢缺,面色一笑:「谢真人,您是发现什么了吗?」 谢缺心中毫无波澜。 虽说陆馆主和杰哥在他面前表现的亲和,但实际上这些船帮大佬各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傢伙。 不然也难以在这残酷的码头上做起这样一番事业。 谢缺眼神挑了一下那弟子胸口处:「那里的东西拿出来。」 陆馆主点点头,蹲下身将手放入其中。 却未料,陆馆主竟是掏出一只残破的指头。 那指头嫩如白葱,一看便知是生在美人身上的。 谢缺气魄感应,这指头中的阴神力量和杰哥船舱内血迹中气息相仿。 只不过这指头内的阴神力量强出许多,甚至勉强到达了二境文修一身力量的总和。 而方才所死之人,也不过是一位一境武者。 谢缺环顾四周,不少船帮弟子都瞬时为之胆寒,眼神内变得紧张。 他将手伸出点了点几位船帮弟子,开口道:「那些不见的弟子,你们几人去他们家中寻他。」 「莫要打草惊蛇,只是在屋外听下动静便可。」 「若是对方在家,还有女人声音的话,便迅速回报。」 谢缺背后展出一丈之高的齐天大圣虚影,不少船帮弟子都为之震慑。 包括陆馆主和杰哥,也是眼中露出七分敬畏三分羡慕。 杰哥低声对陆馆主言:「好像是大力明王菩萨。」 陆馆主点点头,又让其噤声。 几位船帮宗师心中也都开始盘点起来。 他们为镇魔司铸造的金身不少,许多神佛也都认识。 这大力明王菩萨是阎光上师一脉他们也是心知,既是如此,那就说明这谢真人是秘宗嫡传了。 日后这谢真人也必然是秘宗高层,他们也不知能否求得一丝拜神机会。 几位宗师心中火热,各自开始打起算盘。 谢缺以斗战圣法为凭,数道气血从其体内喷薄而出,结作伽蓝天锁,落在那几位弟子身上。 「此法可保你们免受邪修伤害,去吧。」 几位弟子朝谢缺抱拳鞠躬,便是飞快跑去了。 谢缺回望其他留在甲板上的弟子。 这些人才占了大多数。 不见的弟子约有二十多位,谢缺发现没有问题的弟子只有十七位。 但甲板上留下来的这些船帮弟子,却是足足有六十多人。 谢缺轻嘆一口气:「若不想死,便把残肢取出来吧。」 (本章完) 第141章 血肉祭坛,虚空家乡 第141章 血肉祭坛,虚空家乡 这些弟子闻言,面色各异。 有的惊恐,有的不甘,甚至还有弟子神色仇恨地看向谢缺。 杰哥嘆了口气,向前一步:「都拿出来吧。」 「为什么!」一先天武者发出了一声嘶吼,「什么要让我们交出去,你杰哥怎么不先交出去?」 杰哥一声怒骂,但也不动手。 毕竟眼前的这些人占据了船帮的绝大多数精锐了,若是尽数像方才那般杀了,船帮的中层弟子就算是死绝了。 谢缺语气平平:「都自己拿出来,否则就去死。」 闻言,不少弟子面色之上闪过一丝纠结和惶恐,终究对死亡的恐惧还是战胜了欲望。 他们静静地将藏在身上的残肢取出,放在甲板上。 还有弟子死不屈服,一脸视死如归般地看着谢缺。 谢缺将罡气延伸,不断将这些弟子取出的残肢拼凑起来。 即便面部残缺不全,但已就能看出,这是个长相清秀却又带有一丝奇异魅惑感的少女。 随着谢缺气血的外露,驱逐了那些弟子身上残余的阴神力量。 剩下犹豫的弟子也瞬时变得惊恐,连忙将身上的残肢取出。 尸体在这甲板上逐渐拼凑得完整。 大半个美貌女人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眼中,仅余残缺的一些内脏肌肤还未出现,想必应是被那些归家的弟子所带走了。 收束了全身力量后,谢缺用手撑着下巴,开始打量起这满是由残缺尸块拼起来的尸身。 恍惚之间,谢缺竟也是动起一丝慾念。 仿佛体内的火焰被点燃一般。 他深吸入一口气,一丝太阴气血流转全身,冰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内心燃起的火焰。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船帮弟子神色也都变得有些痴迷起来。 甚至于已经有弟子当场脱了裤子。 谢缺一皱眉,体内太阴化入罡气横扫全场,将那尸块打乱的同时顺带着吹起一张巨大帆布将尸身覆盖。 所有人不由得只觉身体一凉,顿时都从这魅惑之术中甦醒过来。 他们神色各异,阴晴不定。 格外是杰哥,一股心虚神色几乎就要溢于言表。 他看着谢缺,心中变得有些焦急起来,不由抠抠手中扳指。 「轰!」 就在此时,一股巨大的爆炸声自城内传出。 沖天火光直耀长空。 谢缺望去那边方向,正是镇魔司所在位置。 他神色一变,迅速叮嘱杰哥陆馆主等人不要揭开这帆布后,飞快跃起身子朝着镇魔司方向奔去。 谢缺才离开不远。 船上的弟子们顿时面面相顾,眼珠不由得变得通红。 陆馆主似乎发现了事态逐渐超出了自己的变化,他不由朝着杰哥看去。 但身旁的杰哥却是狰狞一笑,对着船帮弟子们大声道:「还等什么?」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陆馆主和其他几位武道宗师心头。 杰哥竟是朝前一步,将那帆布掀开。 船帮弟子们都宛若野兽般,一扑而上。 几位宗师不论如何言之,这些船帮弟子都是充耳不闻。 他们对视一眼,气血不断自体内喷涌而出,勉强维持着内心的清明。 「老陆啊,看来帮主是真疯了……」 「好像……我也有些把持不住了……」 陆馆主深吸入一口气,感觉有些不稳的内心。 「去找谢真人吧……」 几人瞬时跳下船,朝着谢缺去的方向跑去。 谢缺身形三五跳转,就看到了镇魔司府前。 但却没想到,竟是几位玄甲军燃放着烟火。 他们似乎是感觉到了谢缺的到来,转过头对其方向一笑。 竟是当着谢缺的面,再度燃起一道巨大火光。 那火光沖天而起,传出一声巨大爆炸,但即便是其周围三米以内的玄甲军,也都是毫发无损。 「混蛋!」谢缺心中暗骂一句,便知这是玄甲军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他回过头去,阎晦那标志性的银色面具竟是再度出现在其眼内。 「我们又见面了。」她嘻嘻一笑,语气变得恶毒:「拜你所赐,本座那具身躯上耗费数十年练成的明王魂锁图,没有了!」 谢缺眉头皱起,虽然知晓拜神者能够靠着神明的恩赐得以复活,但阎晦这叛徒却是如何能从秘宗菩萨那复活。 「惊奇吗?」阎晦语气狠狠:「我叛出了秘宗,所信之神早已非秘密主!」 「秘密主居然是选了一个不能修行文功的废物武者为圣行者,我在秘密主身前伺候其数十载又有何意义?」 她举起手中钢叉,疯狂地朝着谢缺刺去。 太阴气血瞬间融入丹田,谢缺近两米的身形瞬间坍缩。 两门秘武开始在体内流转,他伸出左手将这钢叉尖峰接入手中。 谢缺伸手猛然一拔,那钢叉竟是被他从阎晦手中夺去。 「复活后,变弱了吗?大概只有三重雷劫的实力了。」谢缺心中一瞬间作出了判断。 他身形宛若虚幻,竟是突破音速后竟也在空中惊不起任何声响。 来回穿梭之间,阎晦的身躯上瞬间多出了数十个窟窿。 「啊!」十倍的疼痛使得阎晦面具下的神色变得狰狞,甚至这深入神魂的疼痛令她有些难以思考。 「去死!」阎晦一声怒吼,其背后竟是出现一头满身梵文,身上披金带玉的大象。 那大象抡起象鼻,猛然抽下。 谢缺竟是一瞬间有所不敌被抽得飞了出去。 谢缺在空中虚踏几下,双手如羽翼般飞舞卸力,他的双脚沉稳落在地面。 一头巨大漆黑的鱼影出现在其身后,谢缺周围竟是将空气震荡出一圈圈能够看的到的波纹。 阎晦竟是觉得眼前的谢缺身体突然扭曲,随后被拉长。 一个拳头在自己眼前逐渐变大,她的头颅瞬间爆裂开来。 将阎晦解决后,谢缺回身看了一眼,飞快朝着船帮而去。 在路上,谢缺就看到了几位面色焦急的船帮宗师。 谢缺也不由得面色一沉。 当他到了海边时,却是发现无数的女人身影。 那女人的外貌和谢缺方才所见那尸身无异,眼中无限风情。 但那些船帮弟子却是都消失不见,也包括杰哥。 此时,一位玄甲军打扮的武道宗师从沙船内走出,他的身后跟出数十位玄甲军甲士,他们的怀中也都还搂着一位少女。 他面色痴傻,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那些少女看到谢缺,竟是宛然一笑,她们竟是都在此刻从船上跳入海中。 连同着那武道宗师,从沙船内钻出无数面色苍白的玄甲军将士,竟是都一同跟着跳下。 即便是谢缺想阻止,但相隔数百米也是无能为力。 但就在下一刻。 一道巨大的血肉祭坛,冲破了沙船,从海下升起。 这祭坛由血淋淋的尸体组成,一块块的血肉紧密拼凑在一起。 祭坛外伸出密密麻麻的惨白手臂腿脚,这些手脚宛若水草般在海上荡漾着。 无数扭曲的人脸暴露在外,其生前的表情都显得异常美好满足。 身旁的几位武道宗师瞬间面色都变得惊恐,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恐怖场景。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祭坛顶部。 谢缺定睛看去,正是那少女。 她此时一身道袍,左眼角处的泪痣显得其风情万种。 而她的身后,再度出现一道女人身影,竟是燕王妃三弦师太。 少女朝着谢缺笑笑,魅惑神态显露无疑,手中却是凝结出一道手印: 「请大虚空藏菩萨!」 「以此祭品,将这津门城,永纳我虚空家乡!」 (本章完) 第142章 难吗? 第142章 难吗? 三弦师太语气冰冷,看向身旁少女: 「叶子,以津门城数千百姓之性命,还有王爷辛苦培养出的六百入境玄甲军,你就造出如此亵渎妖物?」 被称之为叶子的邪祟少女清浅一笑:「师尊,你且再看。」 「尘世苦短,虚空永恒!」 随着那叶子几近癫狂的嘶吼,那血肉祭坛竟是如活起来了一般,其上面容不断变化起来。 她的声音回荡在天际,圈圈血色波纹竟是从那祭坛之上不断朝着周围扩散开来。 本就阴沉的天色,此时开始交响起闪电霹雳。 津门城中,本因玄甲军严守而只敢待在家中的百姓也纷纷看向窗外。 如鲜血般的雨滴不断落下,天空中升起一团巨大的淡紫色云雾。 在这血雨之中,天空之上的淡紫色云雾勾勒出一尊菩萨虚影。 那菩萨头戴五佛冠,曲臂持一尊宝莲,背后佛光之中乍现种种光焰。 光焰之间却是显现出一幅幅尸山骨海,人间地狱般景象。 菩萨虚影背后延展出数条粗大锁链,细看去那锁链竟是由人头骨节节环扣而成。 谢缺心中产生一股极为诡异的感觉,罡气在其手中迅速凝结为一道巨大的伽蓝天锁,朝着那血肉祭坛打去。 却未料想,本为直捣黄龙的罡气天锁,竟是成了请君入瓮,转瞬便被那血肉祭坛吞噬殆尽。 天空之上,菩萨虚影背后的人头骨锁开始延展。 凡其所至,竟是都笼罩上一层血色朦胧。 须臾之间,那骨锁竟是片刻飞出十里之远才停歇,顷刻间笼罩了半个津门城 「师尊,怕是还不够。」叶子娇俏一笑:「怕是还要数千人之血肉,方才能够将这津门城完全纳入虚空。」 三弦师太不动声色,藏青色的僧袍在这海风的吹拂下不断抖动。 「你去吧,此乃殿下大计,丰裕此子既是纵容水月禅院骑在头上,也不配为帝。」 「今日,便是我大周皇室彻底推毁冯自渡那老傢伙的伊始。」 「至于这些百姓之命,待贫尼到了地下,自是会和先帝请罪。」 话音落,三弦师太的身形竟是隐隐消散,最终化作一片尘埃吹拂而去。 「既然师尊同意,那弟子便是先去捉些武者来填补这祭坛了。」 言罢,叶子扭过头来竟是看向谢缺几人。 瞬间,一道鬼魅丽影扫过身边。 危机徐行,陆馆主几位武者心生机警。 但下一刻,叶子如碧玉般的手臂竟是被谢缺抓在手中。 「伱们这是想干什么?」谢缺眉头皱起,双眼看向天空中的菩萨虚影。 「诶嘿。」叶子娇俏一笑,竟是风情万种地凑上前来,一笑一蹙间周遭的几位武道宗师不由喘息出几道粗气。 「当然是造反了,这位郎君如此身强力壮,何不随我一齐入燕王麾下,享极乐,封王侯……」 她再度靠近了一些,竟是准备将头靠着谢缺心口。 「手拿开。」谢缺低沉凛声,登时体内气血若泼,身周罡气飞泄若瀑。 纵影之间,叶子的半具身躯竟是被骤然升起的气血高温灼烧起来。 她却是厉声尖笑起来:「好一身蓬勃气血!」 谢缺将手抓在叶子的天灵盖上,目光依旧是看着天空:「天上那东西怎么解决?」 「自是……没办法解决了!」叶子一声嬉笑,身子竟是主动炸裂,化作无数鼻涕虫般的残躯掉落在地,甚至还在不动蠕动着。 方才被魅惑的几位宗师竟是如着魔一般,在身上划开了口子,任凭鲜血不断滴落。 而那些汲取了鲜血的残落肉虫,竟是在片刻开始复原增生变大。 谢缺眉头皱起,原来这邪祟女人是以鲜血为介不断分化自身的吗? 谢缺双掌轻舞,手中罡气如巨浪狂涛不断卷席,竟是片刻将这地上的肉虫全然吸入罡气漩涡之中。 片刻之后,这些肉虫被气血彻底泯灭了其中阴神力量,也再无恢复可能。 谢缺以太阴气血刺激,将周围几位武道宗师一人一巴掌彻底扇醒。 他环顾四周,对方这邪祟神通实在是有些太过诡异。 只要些许肉身颗粒尚存,便能够靠着鲜血重生。 更要命的其每一滴血内都留存有那魅惑力量,只需被人捡到就能够再获新生。 发现周围的鲜血碎肉都已经被泯灭了阴神,再无恢复可能后。 谢缺三两步借跑,飞跃而起,准备跳上那血肉祭坛。 正当谢缺距离那祭坛不过十米之遥时,一股无以名状的血气倏然呈现出一堵墙状,将谢缺生生弹飞数米之远。 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再度传出,叶子那极具有魅惑性的声音响彻在这海边:「若是想摧毁这血肉祭坛,郎君要是先确保自己的安危哦!」 这女人果然没死,谢缺心中瞭然。 若是能这般简单杀死,怕是也难以搭建起这般能够影响到半个津门城的诡怖法坛。 「郎君这身子果真强健,待我杀死了郎君,定将郎君首级放于在祭坛顶端,让你一观这天下是如何易主的。」 「不过呢,郎君若非渡过了六重雷劫的大真人,就不要去想着打破这壁垒了,不然其反噬之力伤了郎君这曼妙身子,实是让奴家有些心痛。」 六重雷劫,好像也不难。谢缺心中做了一番简单的乘除法。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眼见海水漫过了半边身子。 一股强有力的感觉重新回到谢缺体内, 太阴真气瞬间融入丹田,本雄霸巍然的身形瞬间化作普通人一般。 下一刻,朔风掀起无尽浪涛,无匹伟力恍若巨神亲临,竟是将那血气壁垒砸出道道裂痕。 谢缺收回拳头,心中舒了口气。 好像也没有想像中的那般艰难嘛。 见此,本在谢缺耳侧不断叫嚣挑拨的叶子,也不由止住了声。 她的声音变得愕然甚至还有一丝慌乱:「先生何人?这血气壁垒万万不可打破,纵然你是渡过了六重雷劫……」 这就要以势逼人了吗? 谢缺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他手中罡气缠绕,在下一瞬悍然轰出。 铿然一响,叶子的声音竟是也变得发冷:「完了。」 恍惚之间,一切声息在谢缺耳侧戛然而止。 他的面前,不断掀起浪涛的大海变得平静,海风也不吹拂了。 整片天地,瞬时变得万籁俱寂。 时间仿佛彻底停滞了一般,整座血肉祭坛也都化入了那天空之上的菩萨虚影。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一般,谢缺的心跳声变得越发急促,口中本有规律的呼吸也变得紊乱。 一道淡紫拔俗佛姿屹然而立,顾盼迎风。 这身影之上发出一道微弱的佛光,静得连一滴海水、甚至连一缕清风也不敢惊动。 (本章完) 第143章 斩落神明 第143章 斩落神明 「今此大千世界,五浊众生愚暗,弘法何能度人?」 随着一道恢弘道音入耳,万物再次重新恢复了律动。 如同天动地摇般,足以倾覆山川的恐怖力量爆沖而来。 谢缺以浑身罡气挡在身前,身形连连向后爆退。 待将这力卸了,他凝神看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本虚幻的菩萨竟是在融入了那血肉祭坛之后,凝成了一尊丈高实体。 菩萨脸上样貌神情不断变换,竟是方才血肉祭坛上的那些人脸。 这血肉菩萨手持血肉宝莲,其上枯骨化作的手柄无比渗人。 他略微摇动手中宝莲,诡异梵唱传入谢缺心底。 「什么邪佛?」谢缺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其周围竟是没有死之痕,那就说明这血肉菩萨根本是个没有生命的东西。 他的身周太阴气血瀰漫,瞬时将菩萨的整具血肉身躯凝结为冰。 随着宝莲如拨浪鼓般的晃动,其上血肉花瓣燃起一丝佛火,瞬间便将其身上的碎冰全然融去。 内心梵唱之声不断变得清晰洪亮,谢缺竟是感觉心神有些失守。 便想跪倒在地,皈依在这尊血肉菩萨身下,甘愿献出自身血肉,成为其的一份子。 极远之处,叶子深吸入一口气,面色变得怔然。 「得快速解决战斗了。」 谢缺发现清心咒竟是无用,两门秘武瞬间开始窜行经络之间。 那血肉菩萨的面容最终定格在一位流着口水,耷拉出舌头的肥胖男人。 他巨大的身躯向前一步,摇摇欲坠,手中宝莲不断变大,竟是如钉锤般狠狠砸落下来。 浪涛卷席,周围数十艘沙船瞬间变成破烂木板。 谢缺急速闪身,躲过了钉锤的同时,一拳狠朝血肉菩萨脸上砸去。 「你这张脸,让我看了很不爽啊!」 恐怖的拳劲融汇了鲲鹏武道中最为精华的一击头槌,血肉菩萨竟是如炮弹一般被轰入水底,溅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谢缺放声狂啸,身形同样撞入水面之下。 却未料想,水下迎来的竟是一对血肉大手,其上无数断手就如水草般荡漾在这水下。 那血肉菩萨居然借力生力,将谢缺拥入怀中。 其身上露出的无数面容,都变作了一幅咧嘴大笑的神态。 腐蚀般的痛楚瞬时蔓延上谢缺躯体上,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肌肤似乎正在被融入其中一般。 更要命的是,自己似乎一丝力量也都用不上,反而是越挣扎黏得越发紧密。 忽然间,一道如山般巨大的鲲鱼虚影从其背后出现。 天翻地覆之间,在血肉菩萨数千骸骨的眼内。 谢缺竟是张开凶残大口,猛然朝着血肉菩萨身前咬去。 他撕下半截人脸,吐在一旁。 其身后的巨大鲲鱼亦是如有吞食天地般宏伟气魄,又如狂性大作,竟是片刻在血肉菩萨的肩颈处撕下一大块血肉。 血肉菩萨发出如野兽般的疯狂嘶吼,将胸腹前的手臂松开了谢缺身形。 「晚了!」 谢缺的肌肤变得更加白皙透亮,双眼竟是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血肉菩萨手中宝莲再度闪耀起无量佛光,一股嗜血疯狂占据了谢缺脑中。 心中闪烁过一丝不妙,谢缺忙镇下这嗜血欲望,背后鲲鱼虚影瞬时消散开来。 这鲲鱼似乎是自己尚未练到由鲲化鹏,体内那股吞噬欲竟是被这血肉菩萨以邪法无限放大。 他深吸入一口气,这鲲鱼武道意志的怕是要在自己练成鹏之神形后,方才能够自由使用了。 鲲鹏由北冥飞往南冥的过程,就是以心灵智慧驾驭欲望意志。 只有自己能够如鹏一般,方才能够摆脱这般影响心智的邪法。 威武妖圣从起背后升腾而起,谢缺的身形也从太阴形态化作最为最为蛮横的破限形态。 或许这个形态综合实力上比不过太阴形态,但却是谢缺使用最为得手,单纯以力量而言也是最恐怖的一个体态。 体内第二颗心脏不断流转出狂暴气血,充斥谢缺四肢。 背后肌肉突起,凝结成一张鬼脸,也使得其铺设在后的山河社稷图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暴起的青筋应着大周境内江河,突起的肌肉对着无数名山大川。 一条气血形成的龙影亦是从其背后升腾而起,昂天长啸之间宛若纵横江湖河海的真龙。 谢缺雄浑一掌噼出,惊散无数大浪惊涛。 血肉菩萨身前竟是被这掌锋剖开一道巨大豁口,气血真龙沖入其中饮尽鲜血。 并将之其中的气血力量不断反馈至谢缺本身。 在食肉众生的加持下,这力量宛若六劫大妖,实是大补! 吃痛一声怒吼,血肉菩萨从水中升起,手中宝莲脱落。 无数残肢碎肉从其身上不断脱落,掉落水中竟是逐渐化作童子。 只是这些童子大嘴撕裂至耳根,露出一排尖锐利齿,实非人样。 一个童子猛然一跳,竟是落在岸边晕死去一个船帮宗师身体之上,竟是当场开始吞食起其血肉。 谢缺神色一凛,面前的血肉菩萨竟是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起来。 天空之上,本封锁津门城的人头骨锁也被其收回,持在手中。 死亡阴影笼罩了半座津门城。 那人头骨锁之上,牵连着无数干尸,露出一幅鲜血被汲取干净的恐怖模样。 须臾之间,血肉菩萨竟是恢复了完整状态,身周数十位童子流出口水,爬上人头骨锁开始啃食起干尸来。 谢缺眉头凝起,这傢伙如此难缠,想要解决恐怕就不能留给其恢复的时间。 片刻,谢缺的体型竟是进一步变得魁梧,放出的气血不断蒸腾起磅礴水雾。 他脚下猛踩,身形宛若一头大鱼般高高升起。 其背后的齐天大圣竟是从身后拔出了一根猴毛,吹拂之后自身也化作了一条滔天大鱼。 以斗战圣法,演练鲲之神形! 瞬息之间,恐怖的力量以迭加态般转移到谢缺身上。 「凡人构筑而成的身躯,太过柔弱!」谢缺一拳猛然轰出。 爆开的拳风瞬间炸响连连音爆之声,滚烫的气血将近百米海域都灼起无数水雾,一股巨大的浪潮铺天盖地般轰然而起。 「即便你恢复的再快,那又怎么样?」 浪涛退去,水雾消散,那血肉菩萨的身形竟是被完全轰作齑粉,再也不见。 审死图箓虽未翻开,但谢缺的脑中亦是提醒他获得了一丝神性。 他深吸入一口气,并未多欣喜。 对方既是能够轻易缔造出如此怪物,那就说明燕王的行动,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天空,叶子的嘴唇开始颤抖。 她似乎散尽了所有力气般呢喃:「原来,不死的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吗?」 (本章完) 第144章 双标和尚 第144章 双标和尚 「师尊,你们麻烦了……」少女身上不复往日的魅惑之意,似乎是受到了重创一般,气息竟是跌落至入道之下。 一张血淋淋的大口从其背后的虚空之中张开,瞬时将她整个身躯都吞了进去。 此时,天空之上覆盖的血红逐渐消退,片刻之间全然散去。 只是云雾依旧浓密厚重,如要压下。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这血肉菩萨虽然只是普通人和武者尸身的集结体,但其超强的恢复力使得其生命力极度顽强。 若非耗费了大量气血,在一瞬间蒸发了其体内几乎所有血液,加上谢缺以拳风扬其骨灰,恐怕也没这么容易杀死。 身后大鱼虚影重新演变为齐天大圣,数根猴毛从其身上掉落。 斗战圣法既为天罡数术,又能兼为卜挂之法。 在谢缺兑换了如意册后,这齐天大圣虚影便有了这等功效。 「有人暗中窥视。」谢缺以武圣气魄扫视周围,最终将目光看向了大海之上。 一黄袍老僧踏水而行,口中不断念着佛号。 谢缺回忆着,眼前这和尚身上的僧衣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阿弥陀佛。」那黄袍老僧手中拈着佛珠,脚下竟是一条硕大逆戟鲸。 观那逆戟鲸气息,竟是已然入道。 谢缺不由惊异,这逆戟鲸中竟然还有入道大妖。 「那结界解除了,到地方了。」那逆戟鲸竟是露出半个脑袋,口吐人言:「老和尚,该付路费了。」 谢缺登时一愣,这腔调竟是和穹宇海的人族有些相似。 而且看其语气,也是和附近那些逆戟鲸如出一辙,无比市侩。 老僧也不由得僵了脸,口中的诵经声也戛然而止。 那逆戟鲸再度开口:「你不会想坐霸王鲸吧?当心我阿嬷找你南法寺麻烦。」 「还请施主稍等。」老僧脸了下来。 南法寺?谢缺心中产生一道炸雷,那不就是冯自渡出生之地吗? 一阵冗长的安静之后,老僧从腰间取出三枚妖丹抛入大海。 那逆戟鲸欢悦而起一口接中吞入腹中,老和尚也是一脚踏上前踩在水面之上。 谢缺本想叫住那逆戟鲸,却哪知那逆戟鲸宛若一道黑色流光,钻入水下转瞬不见。 他强行摁下心中的好奇,看着面前的老僧。 「大师是自南法寺而来?」谢缺暗中放出一丝武圣气魄感应,竟是发现这老和尚气势如海,有些摸不着底。 至少是六重雷劫以上的大真人,或许更高。 不过这老僧身上的佛法气息倒是纯正,谢缺思忖一番,和千年之前的小和尚有些类似了。 老僧点点头,掩面嘆了口气:「本以为大周乃是地上佛国,却未想到竟是如此妖道横行。」 他躬身施礼,头几乎就要点到水面:「我代大周百姓,向施主以表谢意。」 谢缺嘴角一阵抽抽。 伱这个不知道多远来的和尚,能有什么资格代表大周百姓。 不过谢缺倒是来了些兴趣,开口主动问道:「大师为何而来?」 这老僧面容变得悲苦,盘坐水面:「贫僧受明宣爷之邀,渡海而来,所为降魔。」 谢缺不由得一阵愣神,明宣是宣德先帝的庙号。 而宣德皇帝是上上任皇帝,是燕王生父,崇道尊佛,但却唯独不喜水月禅院。 甚至一度想要废去冯自渡的帝师之名。 因此,其在六十多岁时登基三年,因未入道,便是寿数已尽而去世了。 而燕王背后的佛道联合,便是当时的宣德皇帝拉起来的盟会,意在对抗水月禅院。 谢却猜测,宣德皇帝口中降的魔,便应是水月禅院了。 他再度问向老僧:「宣德帝驾崩数十年,大师此番渡海而来,降的魔又是什么魔呢?」 老僧高宣一声佛号:「无妨,明宣爷早已将这一切继承给了燕王,贫僧只需辅佐燕王便是。」 「观施主如此神武,仿佛天上太岁神般,何不同我一齐辅佐燕王,降魔人间。」 谢缺暗道一句果真如此。 他的心底却是捉摸着,你们这南法寺的和尚夸起人来是只会这一句吗? 沉吟一番,谢缺面目变得严峻:「方才那血肉菩萨,大师可看清了其形?」 老僧点点头:「在此虚空界降临之时,老僧便被阻隔在外,不过倒是也都能看得清。」 他双手合十:「若非施主如神临降魔,这城中万千百姓,怕是都要成为这祭坛贡品。」 谢缺听罢露出一丝笑容,一字一句地告诉老和尚:「这血肉菩萨,便是燕王手下之人所为。」 「大师既然知道此事了,还想辅佐燕王吗?」 但出乎谢缺意料的是,老僧竟是点了点头:「无妨。」 「金刚降魔而怒目,亦会犯下嗔戒,此举虽有不妥,但更是表明了燕王决心。」 「施主此言,令贫僧更为看好燕王了。」 谢缺有些傻眼,你这老登变脸双标玩的可真好啊。 他有些不信邪:「大师,若是燕王为了造反而要你去屠一城,你可愿意?」 「阿弥陀佛。」老僧脸上露出一丝悲天悯人之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虽未直言,但谢缺已然是知晓这老和尚的意思了。 他嘆了口气:「敢问大师佛号?」 老僧摇了摇头:「未能修持大乘佛法,不敢妄言佛号,老僧有名,为冯天瑜。」 「冯天瑜。」谢缺有些熟悉,略微思考便知是南法寺千年之前的主持。 千年之前老僧便已入道,如今不知修为几何,若再不突破估计寿命也不长了。 毕竟人和妖怪不同,精怪修行虽然慢但是寿命极长。 而人类修行快速,即便是入道真人,其极限寿数不过一千多些。 若是想活得更长一些,便是需要些辅助手段或是天材地宝了。 不过谢缺猜测这老和尚应是未至九重雷劫,不然的话应是闭了死关以求突破。 九劫之下,自己火力全开应都是能够碰一碰的。 谢缺变得面无表情:「还请大师掉头吧,燕王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必大师也看得清,不如多留些日子用来修行,以证阳神真君。」 老僧抬起头来,看向谢缺,眼中却是再无此前的悲悯之色:「贫僧十喻相,尚且还差旋火轮、虚空花二矣。」 谢缺瞬间瞭然,也知晓了老僧来此的真正目的。 他对南法寺的《十喻观想密迹真本》极为了解,所凝结出的「十喻」之中旋火轮一项。 其中所言:历朝历代改换朝廷生生不息,如旋火轮,未有休息。 此间「旋火轮」指的便是皇朝龙气了。 既是还欠缺两喻,那代表老僧的修为应是在雷劫八重。 而虚空花,则为非是实有之法,无众生,无诸物,一无所有。 需要修行者将所修行出来的九喻全然忘却,方才能够得到一朵虚空花。 传闻之中,虚空花遍含一切佛法。 凝结出虚空花后,便应是突破入道,证得阳神大道了。 谢缺冷笑一声:「原来南法寺只为渡己不渡众生,是一脉相承的。」 (本章完) 第145章 金色词条:仙武同修 第145章 金色词条:仙武同修 老僧面色一凝:「施主慎言……」 谢缺自知在被冯自渡修改前的十喻原法,最是重心境。 十喻各自有灵,需修行者分化心神镇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若心智乱,实力则会下跌不少。 于是乎,谢缺马上开启了嘴炮模式:「慎言?你才肾炎!」 「收起你们佛门那套,满嘴的阿弥陀佛,一肚子的灭门绝户。」 「既然你们南法寺自号是小乘佛法,不能渡众生,那就只能渡自己呗。」 「只渡自己的和尚还能叫和尚吗?」 老僧皱起眉,抬手指着谢缺:「施主……」 谢缺嘴如炮弹打断老僧施法:「施什么施,食屎啦伱!」 话音才落,一团嗔怒之火便是自其身上燃起。 路途百年,他从未与人交流,但没想到才上岸就被一顿狠骂。 但没想到的是,谢缺出手比他更快。 他的胸膛之前已是多出一个巨大拳印,将整个胸膛都轰得沉了下去。 一弦月琴自老和尚背后升腾而起,沧海怒啸腾起激流。 「月琴,宫音。」绝音回荡之间,音波激起的水流高速颤鸣。 片刻之间,竟是将谢缺无比坚硬的身躯上切出几道白痕。 白痕!这可是血肉菩萨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谢缺看了看身躯上的白痕:「你伤到了我了。」 老僧不由愣神,穹宇海是没有武者存在的,要么普通人要么就修道,根本不存武道一说。 他也不知晓,会有人能够将肉身修炼至如此程度。 一股逼人炙息靠近老僧身体,转瞬之际谢缺身躯冲破激流,浑身气息宛若海底熔岩。 这惊人气息,不由让他想起了流传在穹宇海的一则传说。 那就是传闻之中,杀穿了穹宇海至大周海路的焚海王! 其显露出来的力量能够焚山煮海,瞬间泯灭阴神。 甚至于连海神殿中的灵将,都是寻求未果。 本想遁出阴神,但此时却是因一大妖之名而显得迟疑了。 老僧一瞬间的迟疑,便是一瞬间的锐意,一瞬间的炙热,一瞬间的拳芒。 沸腾的血液,预示着其高涨的杀意! 一个照眼之间,凌厉杀拳已突破老僧护体佛光,击中其身。 谢缺身上的气血已是全然释放,瞬间整片海域上充满了窒息感。 极速狂扫之间,老僧的身躯宛若破布娃娃般,不停摔落。 但令老僧有些不解的是,对方这拳掌所至,竟是多次错开了自己的身躯。 莫非对方眼睛有问题?老僧有些疑惑,但他也仍旧不停在寻找一线脱身机会。 谢缺体内神堂、三焦、合阳三处经络,已经被刺激的无比肿大,若再拖延,其将会从秘武状态之中退出。 老僧即便想还击,但却难能为力。 本想遁出阴神同谢缺一战,但迟疑于焚海王之名,却又无比犹豫。 对方气纳风云,拳动山河,招来式往尽是雄霸天地之势,但自己却是因一时犹豫而错失良机。 掌临身,拳撼魂! 猛然,谢缺拳芒附着的气血带起凛冽热风。 雄霸挥舞之间,竟是错开了老和尚的位置,打到了一旁的空气上。 好机会!老僧寻到一丝破绽,琴音再响,其身形竟是加快了数十倍。 佛光乍起,老僧身后黑蝶、水鸟、白骨等八道法喻尽数现身,他也宛若翩翩蝴蝶般重新落到水面之上。 他的面色之上呼出一口气,也不由疑惑,如此高手竟是犯了这般错误。 而且还不止是一次没有打中自己。 但在其眼中,谢缺竟是露出一丝微笑,老僧也是怔住了。 「你以为我在打什么?」在谢缺的眼中,一丝缠绕着老僧的气流开始消散。 老僧自感,体内阴神竟是开始逐渐崩坏,生机流逝,生命便要就此消亡。 「你的死之痕还真是硬啊!」谢缺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滴,「累死我了。」 「阿弥陀佛!」 老僧再道一声佛号,佛光消散,身躯掉落海中。 谢缺将之捞起,一阵金色光束竟是闪耀眼前。 谢缺不由眼中一亮。 你这老登不仅实力不咋地而且还双标,没想到死后的剩余价值的还挺高! 审死图箓竟是翻开至整整第一千页,这代表着谢缺获取的第一千道词条。 仙武同修:金色词条,你的武道同仙道修为齐头并进,以修为高者优先。 轰然一声,谢缺自感灵魂之中传出一阵炸裂惊响。 一股奇特力量忽然自灵魂中传出,将情绪安抚得无比平静。 谢缺只感自己心神安定,杂念不生。 他知晓,这便是文功第一境「入定」。 想起道经之中所言,谢缺想像着自己用力一跃,如鲲化鹏时的感觉。 这便是入定最为困难的一关,阴神出窍。 心思太杂者极难完成,这便导致文功修行者都需要从小开始修行。 谢缺只感觉自己身躯变得无比轻盈,如同漂浮空中一般。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身躯正闭着眼,浸泡海水中。 一股从未有过的奇特感觉自心中传出,谢缺伸手摸去,自己的手却是从身躯内直直穿过。 阴神力量再度攀升,谢缺感觉自己能够变化成一股阴风,遍布周围数十米,或是变化成任何形状。 这是文功第二境界「入虚」。 恍然之间,谢缺感觉自己能够以念头驱使器物,阴神出窍也在一念之间。 只要是一具合适身躯,自己都能够依附其上。 第三境,入世。 谢缺没有修行过任何文功道法,导致其只是最为纯正的阴神力量再无其他。 也只有阴神最为基本的出窍、变形、驱物和附体能力。 即便是一个宗师武者,自己也都因为缺少手段,难以直接杀死。 这基本也都是正统文功的弊端了,修了和没修差不多。 阴神力量依旧不停暴涨,一股别扭的感觉自心底传出。 这是缺少入道正法的缘故,谢缺依旧只是停留在文功第三境界。 但缺少必要的功法,即便是谢缺的阴神能够强大到附体一个世界,也没有其他手段。 谢缺思忖一番,自己还是要弄上一门入道正法。 不仅是使得自身实力更加多元,也能在自己做某些坏事时找些遮蔽。 心念一转,谢缺意识再度进入梨园。 筛选了一番自己能够买得起的后,一门门上古道术文功出现在谢缺心神之内。 九清仙光、锻魔真火、魔罗天章、佛业双身…… 就在此时,一道莫名之声落入谢缺耳中。 「既你与庄周有缘,那贫道便赠出一门适合你的道法吧。」 一门名为《菩提心证》的上古佛法,逐渐出现在谢缺脑中。 这门佛法不在梨园的兑换之列。 其为万般佛法源头,传闻是须菩提祖师及如来佛祖证道之法。 亦名《大毗卢遮那成佛经》或是《大日经》,也是南法寺「十喻之法」的源头。 (本章完) 第146章 千年穹宇海 第146章 千年穹宇海 一段繁杂冗长的经文出现在谢缺脑中,其并非是佛门正法,也非道教。 其间内容又讲道,也讲禅。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谢缺能够从中看出黄庭,也有金刚经文。 而且根据自己所得信息,这菩提心证在传闻之中是修炼阴神的最强法门。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燃起一株高香拜了再拜:「谢谢太上老爷。」 此时,有几位同穿戏服之人也是走入庙中。 「老爷显灵了哩!」白脸小生满脸惊异:「上次老爷显灵是什么时候?」 青衣眨了下眼:「好像是几百年前了,花脸耍了一个国家,老爷显灵,赞赏了花脸的这齣大戏。」 「武丑,你整了什么活?」白脸小生好奇问着谢缺,满脸惊嘆:「你骗了多少人啊?」 「没什么吧……」 谢缺也不知道怎么说,也不能说自己是关系户。 「这就对了,你别理他。」青衣笑笑:「这种能挣到不少赏钱的活,怎么能轻易告诉他人。」 …… 意识从梨园退出之后,谢缺也不急着修炼。 文功最是需要水磨工夫,自己若是在此枯坐太久,黄花菜都凉了。 他先是沉吟一番,随即看向老僧尸体。 消耗掉八条白色词条后,老僧的一身如云烟般开始闪现于谢缺眼前。 冯天瑜生于南法寺所在的小岛,因被检测出有文功天赋而入寺为僧。 穹宇海的僧人,比起冯自渡缔造大周之前,要显得传统许多。 不容许留发修行,也不许吃肉。 其自幼天赋凛然,二十多岁时便已经修行至文功三境。 并被南法寺当时的主持,号称是上任主持转世者收为徒弟。 初始时冯天瑜和小和尚般,天真纯良,尊佛崇戒。 直至师尊圆寂转世,在其入道成为主持时都无所变化。 但在寻找师尊的转世之身时,却是发现师尊竟是为修成佛法而屠一岛。 其信念瞬时崩塌。 当时以其三劫修为,能够轻易拿捏才入道不久恢复记忆的师尊。 但在师尊和降魔之间,他选择了师尊。 此后便在其师尊的蛊惑下,变得无所不用极。 谢缺看到这里,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力量带来的快感,可是比什么清规戒律来的畅快多了。 但让谢缺惊异的是日后所发生的,竟是和自己也有关系。 在其巡回师尊的转世之身后,其师尊告诉他。 南法寺在数年前出现了一个小和尚,其吞食了迦楼罗一身精华凝聚而成的纯青琉璃珠。 听到此,冯天瑜知晓是那叫「冯渡」的小和尚,他修行的也是十喻法,便不由心动了。 借着这琉璃珠,能够使得其凝结迦楼罗法相,从此实力大涨。 但这小和尚在杀了一位南法寺的入道真人后,便迅速遁逃也不知所踪。 谢缺眉头皱起,当初冯自渡回去取正法时竟还杀了人。 十多年后,穹宇海出现了一尊名为焚海王的妖王,神威通天。 更为重要的是,那冯渡小和尚正是跟在这焚海王身后。 在冯天瑜的窜拾之下,其师尊便是受邀于少阳真人,参与剿灭焚海王。 毕竟其师尊修行的是三世法,需要转世三次方证阳神。 此为第二世,修为已至七重雷劫,但也被那焚海王泯灭了阴神。 谢缺思考了一番,也不记得他师尊是哪一位了。 一部分真人逃离了焚海王魔掌后,便将此事传出。 听闻后,冯天瑜不由一阵心慌,生怕冯渡带着焚海王来找南法寺的麻烦。 不过好在又听闻焚海王得罪了海神殿后,他也放下了心来。 此后数百年,他辞去了主持职务,静心修行不闻他事。 直到三百年前,修为臻至八重雷劫,方才自信出山。 却未料想,此时的穹宇海,威势最为旺盛的竟还是一头大妖。 名为「万象真人」,传闻之中同神秘无比的焚海王还是同族。 同族?谢缺脑中思索,但也却是从未见过入道境界的逆戟鲸。 其同一条诨名「天子」的黑色海蛇,建成了纵横半个穹宇海的商贸组织「万象会」。 谢缺又是一愣怔,按时间来算,恰巧是大黑附体大周天子百年结束。 以天子为名,是当皇帝上瘾了吗?谢缺有些牙疼。 再过了百多年,冯天瑜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寿命也只剩下三百年。 此时,恰巧见到了耗费百年时间寻来此处的大周真人。 大周来的真人给了冯天瑜一枚海螺般的法器,竟能够直接联络到大周皇帝。 在得知了许多关于大周的信息后,其受明宣爷之邀,不由动了心思。 按其所想,大周表面露出的战力,冯渡百年之前出手时不过显露出雷劫七重的实力。 即便冯渡天赋如何纵横,自己比他入道早上不少时间。 想必打个平手不成问题。 若是得到了一道龙气,自己凝出旋火轮,便能够顺势凝聚出第九道法喻。 意已决,冯天瑜便在万象会寻了只入道逆戟鲸,护送自己去到大蔡。 并和先帝和燕王吹嘘,自己的修为已是至九重雷劫,待夺了天下得了龙气便能证得阳神真君。 先帝和燕王也都是大喜。 直到三年前,那法器海螺在耗尽力量之前,他都能和燕王持续交流。 从其记忆中退出,谢缺开始思索起来。 自己得到的信息不少,但最有用的无非是穹宇海的局势以及其脑内的佛法经文。 大黑现在回到了穹宇海吗?这并不令他意外。 毕竟打不过冯自渡的话,跑便是最好的选择了。 但巨大海蛇的话便是说明其并非有化龙,这就令人有些好奇了。 毕竟谢缺知晓,大黑最大的愿望就是化龙。 根据谢缺在北冥道场所得,大黑当时的修为也是半步阳神。 纵横大周应是不成问题,但即便如此也是不敌冯自渡。 冯自渡莫非已经证得阳神了?谢缺眉头皱起。 在冯天瑜的记忆中,冯自渡三百多年前只不过是七重雷劫。 如何更敌得过半步阳神的大黑。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冯自渡藏拙了。 不过三百年前天下安定,恶蛟已除,也的确不需要其展现多少实力。 七重雷劫,绰绰有余,亦能给别有用心之人造成假象。 如今,便是钓上了冯天瑜这条鱼。 谢缺估计,燕王若是不知晓那位镜花禅师的真正实力,这次造反在其眼中恐怕也只是个笑话。 其合纵连横而来的七大宗门,不过是人家一道分身便能解决的事情。 冯天瑜记忆的最后,同燕王估算了上岸时间。 在迄今大概半月后,燕王便会在这港口设下法坛,恭迎南法寺高僧。 谢缺眼珠一转,自己既然得到了冯天瑜的全部记忆。 那么或许自己便能够以此为由,干些事情出来。 将这些事情埋入心底,谢缺看着周围的残破景象。 心中也不由得暗嘆,船帮算是完了。 底层弟子死了大半,帮主也是死于非命。 岸上那几位受谢缺和血肉菩萨战斗余波受伤的宗师,就算不死也很难重新恢复宗师实力了。 谢缺走上岸边,探了探几位宗师鼻息。 除却陆馆主和一位中年宗师一息尚存,其余几位皆是没了生息。 谢缺将两位宗师身躯裹挟而起,带到了最近处的船帮驻地。 感应到里面还有活人后,谢缺向门口一丢,身形熘烟般地离开了。 津门城虽未有所损害,但血肉菩萨凝结成的那两条人头骨锁,却是在城中杀了不少百姓。 一路上,谢缺几乎看不到什么百姓。 只有少数胆大的,见天色从那鲜红褪去后,敢出来看看究竟。 镇魔司门前,那些玄甲军似乎离开已久,门前只有几个愁眉苦脸的秘宗头陀。 「秘宗怎么了?那些玄甲军是来干嘛的?」谢缺一手拍在有些面熟的头陀肩上。 那头陀骤然一惊,转过身来见是谢缺,也松了口气。 「谢执事……」谢缺未入秘宗,其中人虽说对其熟悉,但也只能以镇魔司职务对其称呼。 「上次河边那事儿后,死伤了不少名门高手。」 那头陀露出一丝苦笑:「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传闻是秘宗和外道有所勾结,故意设局使得各宗死伤惨重,燕王震怒,要求彻查秘宗。」 谢缺点点头,这事情其实和秘宗关系不大。 不过既然发生在了伱的地盘,多少是要背些锅的。 再度询问之下,也知那些玄甲军不过是叫了些人问话,也未做出实质性的什么举动。 谢缺心中不由产生一丝阴霾。 按理而言,燕王若要造反,必先肃清自己领地之内的危患。 像是镇魔司这般直接听命于皇帝的组织,应是燕王的第一动手对象。 但却是如此轻松地放过了,这不由不令谢缺有所怀疑。 得知秘宗内的熟人都不在,作为镇魔司督军的师祖阎光上师,也是被传唤到了神京城。 谢缺点了点头,离开了镇魔司。 玄甲军似是在炼制血肉祭坛的过程中,折损太大,街上巡逻的玄甲军也变得少了许多。 他们各个都是全副武装的样子,正挨家挨户敲着门。 不过谢缺也知道,这般折损对于燕王而言,算不得什么。 毕竟苦心经营燕地几十年,既有造反的底气,那绝不会就是靠着这纯粹以武者构成的玄甲军。 其另有底蕴。 像是在小车沟边,死了四五位麾下的入道真人,燕王也是毫无动静。 甚至于还在继续其计划,那就说明这些损失对其是可以承受的。 用这些真人之命,钳制到了领地内的秘宗,对燕王而言甚至可能还有些小赚。 毕竟秘宗内靠着拜神入第四境的入道真人,谢缺所知道的便是不下于二十位。 对于有造反之心的燕王而言,这股危险便是最先要解决的。 谢缺身形变得隐蔽了一些,三两下躲开了这些玄甲军,出了城门,去往无定河转了一圈。 近些日子确实有些妖魔当道,谢缺捞了一圈尸体,但也没有什么好用些的词条。 做完自己的本职工作,谢缺自觉也算对得起镇魔司的这份供奉了。 脑中念头一转,便朝着大南山脉去了。 (本章完) 第147章 天地阴阳大乐赋 第147章 天地阴阳大乐赋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大南山脉外围,三两座茅屋林立。 其后是围成了一大圈泥沼地,其间不少野猪正在翻滚着。 沈宁一身粗布衣裳,容貌身材亦然变得和村中农夫无异。 谢缺点点头,这老娘们活了几百年,看来也知晓谨慎。 他偷偷出现在母老虎身后,双手猛地伸出搂住腰身。 沈宁不由惊厥回身,一道利爪瞬时落在谢缺额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之声。 「郎君。」她松了一口气,瞬时变回原来的身貌。 谢缺出去虽说干了许多事,但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四五天时间,沈宁倒也不奇怪。 手中勾召印尚存,那就表明对方还活着,那她就不大担心。 谢缺只感手中的迦叶印变得灼热。 不由分说,谢缺开始修行起高深佛法。 不断的合掌之音,是为表虔诚。 身形如菩萨坐莲,是为表佛性。 由于谢缺阴神的力量从无到有,而且涨幅恐怖。 沈宁从手中勾召印受到的反馈亦是远超以往。 二人手中印记开始闪烁起一阵光辉,双方竟是阴神也不由自主地从眉间钻出。 「郎君,你的阴神力量……」沈宁一阵心惊,即便此前遇到过的入道真人,也远不及谢缺阴神的十分之一。 不过她也非震惊,毕竟她也不知晓谢缺竟是以武道作为突破。 而是以为谢缺拜了密宗之神,从而突破四境。 拜神与入道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否需要入道正法。 若拜神,则神会赐予。 若入道,则需自行修炼正法。 随着双方阴神的不断交融。 沈宁顿感阴神力量节节高攀,竟是隐约触碰到了一处壁垒。 她不由欣喜转过头去,看向谢缺:「郎君,我要突破四境了!」 谢缺并不意外,本在认识对方之前沈宁就已经是三境顶峰了。 作为武圣的谢缺体能极佳,面色轻松地点点头:「我也要突破了。」 沈宁面色一怔,随即潮(红的脸变得越发红润:「你说什么呢……」 沈宁依靠在谢缺背上:「郎君,作为明妃,我可否入密宗拜神?」 谢缺不由有些愣神:「你要拜神?」 沈宁有些泛红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密宗应是不会拒绝吧……我听闻水月禅院的护法神兽中便有不少妖怪拜神入道的。」 谢缺得到过月袍僧人的记忆,心知那些精怪都是从小培养,几乎没有什么坏心思。 而且拜神之后,在神和教派的节制下,就算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也行不通。 除非能找到下家。 像是密宗叛徒阎晦,便能够在叛出密宗后,拜了所谓西方的智慧之神。 谢缺心中计较一番,开口道:「宁儿倒是无需拜神,我这里倒是有一门入道正法。」 毕竟拜神不太好,谢缺也不想沈宁整日被神监控。 那不就等于自己在神的眼下直播? 听罢,沈宁不由心中一喜,捧起谢缺的面颊便是吻(下。 随后其竟是俯下了身子,谢缺倒吸一口凉气,此处省略三万字。 意识再度来到梨园,花费二十赏钱兑换了一门入道正法后,谢缺意识便是退出其中。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谢缺将口诀交给了沈宁后,看着对方满怀欣喜地练起了入道正法,他知晓自己也应趁现在去修行那菩提心证。 用了几枚赏钱加强洗脑,又叮咛好那几头三境野猪,好生为沈宁护道后,谢缺便离开了。 他寻了个偏僻山洞,燃了几炷此前从密宗内顺来的薰香。 其具有安神定魂之效,是文功修行者必备利器。 谢缺此前就猜到自己应会得到文功词条,便是早为此做了些准备。 将之燃起,谢缺只感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静了下来。 此时,他观想了脑中的菩提心证。 在物化天行的辅助之下,谢缺修行起来任何法门都显得特别容易。 永无止境开始闪烁起光辉。 在谢缺还未察觉的情况下,想接近于此的外在邪魔,瞬间便被那金色光辉瞬间泯灭。 轻而易举的,一株菩提树在谢缺心里形成。 本入道应有的心魔幻象,却是当场消散。 这菩提树在谢缺强大阴神的滋润下,开始疯狂增长。 片刻之间,便是由一株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一道足以让人化作冰雕的阴风吹过,谢缺不由自主地放出一丝气血,瞬间将其泯灭。 一团烈火自谢缺内心燃起,无比的焦躁情绪瞬时被菩提树镇压。 最终,一道雷弧竟是闪烁在谢缺体表,但亦是被护体罡气瞬间吞噬。 所谓入道一重雷劫的风火雷劫,便是在谢缺还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已过去。 渡过雷劫之后,一颗棕色的菩提果在树上逐渐生长而出。 谢缺似乎感觉到,一尊神祇似乎正藏在这菩提果内。 具体如何,还需修行者自行赋予其意义。 谢缺心神一凝,知晓这便是十喻密迹真法所来了。 只不过十喻法省去了菩提树开花结果的步骤,但也使得其威势减弱了数倍。 谢缺心念一动,后脑勺处,师祖赠与的那根猴毛瞬间落入这菩提果上。 瞬时,一尊身着虎皮裙,教材牛皮靴,头戴戒箍的大力明王菩萨身影出现其中。 谢缺眉头一皱,菩提心证不断在其脑中转动。 这被束缚住的猴子算是什么神? 武道意志显化,齐天大圣竟是出现在谢缺的观想世界之内。 其挥洒金棒,武道意志竟是和这神名缠斗起来。 谢缺知晓,这并非是两只猴子之间的战斗。 而是自己和自己之间的战争,是武道同仙道之间的战争。 终究是谢缺的武道战力更要高上一些,齐天大圣一棒斩落大力明王菩萨,鸠占鹊巢般的进了那菩提果内。 阴神力量再度上升一截,连带着武道修为开始狂飙。 不过提升的幅度并不太大,只是正常的入道真人渡过一重雷劫后增强的力量,毕竟谢缺的力量基数太过强大了。 但菩提心证比起一般的入道正法,亦是强上许多。 谢缺估测,自己如今应是有不下于一百二十陆之力了。 他并不打算继续突破。 毕竟菩提心证的难点就在于果中神祇,自己如今鲲鹏宝术未成,突破有些不太划算。 回到家附近,沈宁亦是突破结束,整个人似乎变得越发动人。 谢缺心中一动:「试试伱的入道正法!」 …… 试了十多天后,谢缺估计自己只算从沈宁那里得来的阴神力量,便不下于一陆之力。 他思维流转,应该明日便是燕王迎接冯天瑜的时候了 便去了城外一家小破庙,取了一件破烂僧袍披在身上。 恐怖的身体控制力,使得谢缺瞬间便化作了冯天瑜的模样。 花费了几枚赏钱后,靠着菩提心证所流露出的纯正佛法气息,谢缺自觉倒也有那么一幅高僧模样了。 他快速游到了千里海域外,寻到了那逆戟鲸头领。 三两交谈之后,谢缺便丢下几枚野猪妖丹,踩着逆戟鲸去往津门城方向了。 (本章完) 第148章 马甲(免费章晚点发) 第148章 马甲(免费章晚点发) (免费章不算全勤,晚点发,应该要等到一两点) 「阿吉,你看我像个高僧吗?」谢缺问着脚下的逆戟鲸。 此时的他,变成了一幅干瘦老头模样,穿着黄色僧袍光脑袋,手中捏着一串佛珠。 阿吉是东海那只逆戟鲸族群的三境领袖,谢缺告诉了他船帮覆灭的消息,并帮着杰哥以妖丹付清了帐款。 阿吉两只小眼睛提熘上瞪,磨了磨牙:「高僧是什么?」 谢缺有些无奈呼出口气,看来还不能问这傢伙。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以罡气天锁为阿吉遮住了气息,一般都感觉不出其真正境界。 骤然间,一道极为隐蔽的气息自水下出现。 若是在此前,还可能能够瞒得过去。 但谢缺在修行了菩提心证后,在其阴神结合武道气魄的感应之下。 方圆千米之内,一切力量都无所遁形。 除非是修行了特别的法门,亦或是阳神真君。 谢缺手中佛珠顿时甩开,竟是怒目横眉,一股嗔怒神色涌上面颊。 在获得了冯天瑜的全部记忆后,虽然谢缺没有继承其修为,但以斗战圣法模样出其拥有的手段,却是显得无比简单。 一头巨大的白色水鸟从谢缺背后出现,仰天长鸣,随即竟是双翼铺开覆盖百米,身若流光般从水面之上一划而过。 在其再度飞起之时,水鸟双爪上已是出现了一条虬结挣扎的粗大海蛇。 观其样貌境界,已然是入道大妖。 谢缺面目之上故意露出一丝凛冽:「谁派你来的?」 水鸟双爪依旧不松落,那海蛇却是松了口气,贊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大师万安,我家主子,燕王殿下让我来此先行一步,恭迎大师不辞百年辛苦,终究上岸。」 谢缺转动了手中的两颗佛珠,面色上露出笑意:「想探贫僧底细,直说无妨。」 海蛇连忙摆摆头:「大师是能够媲美大周帝师的高僧,燕王殿下也是万万不敢不敬大师的。」 它看着在水鸟的利爪之下,变得血肉模糊的身躯:「只望大师慈悲,能放过我这小妖。」 谢缺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海蛇刚心头一喜。 便只觉头颅瞬时被破开,挖出了妖丹。 身下的阿吉也不由得头顶一凉,毕竟这海蛇少说也是渡过雷劫二重的大妖,竟是如此轻易便被身上这傢伙干掉了。 不过好在阿吉早已知晓谢缺是自己同族高人转世,待自己也还算得上是大方,倒也不但太担心。 水鸟将妖丹抛下,阿吉一跃而起,将这妖丹接入口中。 「够入道了吗?」谢缺问道。 阿吉点了点头,语气感激:「足够了,多谢真人!」 谢缺将海蛇的尸体捞起,审死图箓再度翻开新的一页。 幽潭潜行:蓝色词条,在水下时你获得20%速度加持。 谢缺眉宇一挑,这算是个不错的词条了。 阿吉似乎想到了什么比突破还要高兴的事情,变得激动无比:「在下一次的飞天挑战中,我阿吉想必能更进一步了。」 「什么挑战?」谢缺心中冒出一丝不太好的想法。 「飞天挑战!就是看谁,能够用尾击把鲱鱼抽的更高!」阿吉解释道:「这可是逆戟鲸一族百年一次的盛会。」 「真人您参加过吗?」 谢缺一怔,逆戟鲸族群确实有这样一个爱玩弄猎物的习惯。 但这样一场巨大盛会,自己却是没有听闻过。 而且自己抽起鱼来,那可是血雾漫天,哪来的能飞多高。 他不出声,阿吉也不多问。 在谢缺的授意下,阿吉故意游得不快。 不过这海蛇已死,燕王方也应通过海蛇知晓了冯天瑜大概的位置。 谢缺开始整理起冯天瑜曾经和明宣帝和燕王交流的信息,以防自己露馅。 冯天瑜这老傢伙为了获得那一丝龙气凝结旋火轮,曾说出了不少谎言。 让谢缺有些头痛的,就是其吹嘘自己拥有九重雷劫真人的实力,谢缺不知晓自己火力全开的情况下究竟如何。 但也知道自己一旦离水,少了蛟龙得水的加持,自己或许只能比得上一般的六七重雷劫真人。 即便是能够靠着击碎死之痕的方式取巧,但也会在气息显露之时露出破绽。 要是燕王一方有高阶雷劫真人试探自己,说不定就会露馅。 至于佛理之类,获得冯天瑜记忆的谢缺倒是不那么心虚。 他思绪转动,三枚赏钱决然消失。 其身上的高僧气质变得更甚,整个身躯气质也都被一层幻术所覆盖。 看来,得见面之时便拿出些真本事镇住对方,才能让对方不敢轻易试探自己。 决意之后,谢缺不再拖沓,便让阿吉开足了马力,两天便到了津门入海口。 此时的入海口已经被玄甲军肃清了场地,此前在此落户的渔民窝棚也都被清扫得干净。 好在谢缺此前就拿走了阿水家传的残蜕,不然这残蜕还是个麻烦事情。 …… 逐渐入夜,天空之上朗星点点,在这深秋是少有的晴夜。 玄甲军诸多将士们燃起了火把,将这入海口处照耀得恍如白昼。 一道轻微的浪涛声逐渐接近,在诸位武道宗师千夫长的巡视下,诸多将士们都披甲站的笔直,身上擦得锃亮的铁甲能反射星光。 为首的三弦师太依旧是一幅藏青色僧袍,但其已经褪下了往日的银色铁面,戴着珠帘,露出一对水灵双眼。 其身边跟着一位女子,身形有致,却是戴着师太往日所戴银面。 隔着近了,身下的阿吉便是笑嘻嘻地开口道了一句:「佛爷,到地儿了。」 其背后的老僧威势足足,眉目间精神振振。 其一步踏出,竟是不惊任何波澜地踏在水面。 诸多玄甲军皆是双手合十,仿佛演练过许多次一般齐齐开口:「大师万福。」 细听去,还是地地道道的穹宇海人族方言。 虽然和大周语相差的不大,但也是在强调上有着细微差别。 「主人家倒是有多心了。」老僧口中吐出一道沙哑之声,看向站在最高处的的三弦师太。 如今的师太已经遮下了面具,但谢缺也并未多奇怪。 修为高深之后,任何修行法带来的副作用都是能够解除的。 其周围还有几位谢缺曾见过的护法金刚,这些都是拜神者。 但在看到三弦师太身旁的那少女时,谢缺不由心中一怔。 (本章完) 第149章 你季伯长,但命不长 第149章 你季伯长,但命不长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那身形,谢缺已是见过几次,明显就是红云郡主。 莫非没死?还是其他原因? 他不动声色,双手合十看着师太:「想必尊下便是王妃殿下了吧。」 「贫尼入空门已有十二年,大师以道友相称便是。」三弦师太走上前,竟是亲自为谢缺开路。 周围的玄甲军们竟是取出乐器,在谢缺所行路途撒起淡黄花瓣。 这花瓣是罗汉花,南法寺所在的岛屿便是种满了此花。 谢缺不由嘆出一口气,露出一副由衷感谢的模样:「主人家太让人感动了。」 三弦师太轻笑一声,亲自洒出一把罗汉花道:「大师不辞辛苦,花费百年来此,我们做主人的自是要好生招待客人,这些也都算不得什么。」 老僧双手合十,道了一句只在穹宇海流传的臧言:「虚伪的迎合是友谊的毒剂,诚恳的批评是友爱的厚礼。希望师太给我喝下的不是毒剂吧。」 三弦师太眼中神色一凝,知晓这老僧是想给自己下马威,依旧是面色不改。 她笑语吟吟,同样说出一句穹宇海的土话:「一百个朋友也嫌少,一个敌人也嫌多。如今正值王爷的关键时期,大师多虑了。」 二人默契地没有提那条海蛇,但却都知晓正在说的便是此事。 师太一旁的护法金刚,却是露出一副忿怒样貌:「大师此言怕是有些不妥,师太诚心诚意,怎能说是毒剂?」 谢缺转过头去,看着那护法金刚。 老僧的身高才到那金刚胸膛之处,谢缺不由抬起头看向他,面色上露出一丝微笑:「燕王麾下真是人才济济。」 谢缺抬起手,拍了拍金刚的胳膊。 那金刚本想躲开,便是被师太一个眼神给制止。 老僧笑道:「好精神的小和尚!看这身子骨,比天子山还要高!比穹宇海还要宽阔!」 「这双眼之中,既能容得下佛陀的嗔怒之火,想必也能装得下天上的整片星空。」 说到此处,谢缺停顿了一下,却是嘆了嘆气:「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金刚听到谢缺的称赞,本以为是谢缺服了软,便是露出一丝笑意:「大师,我法号吉辉,俗名季伯长。」 谢缺再度长嘆出一口气来:「你季伯长,但是你的命不长啊……」 一道死之痕在谢缺的眼中逐渐消散,这金刚竟是双眼之中骤然变得无神,就此倒地。 周围的护法金刚及玄甲军都顿时有些毛骨悚然,纷纷变得戒备起来。 三弦师太也不由心惊,自己在双心合一之后,双极心源大成的情况下,修为已经臻至雷劫八重。 但仍旧是在一丝异常都没有感觉到的情况下,这护法金刚的神魂便彻底消散,如神罚。 燕王不是告诉过自己,这老僧是个修为和自己相当的傢伙吗?莫非情报有误? 按理,这老僧应是在自己设计的口头陷阱下发怒动手,随即自己展现和其相当的修为,镇住其后,再慢慢将之拉拢。 毕竟一位雷劫八重的真人,即便放在大周也是不多见的。 真指望他对付冯自渡?师太觉得这老僧还是先打道回府吧。 明宣帝真正请这老僧来的目的,不过是为更近一步破解十喻本法,了解冯自渡身上出现的功法缺陷。 毕竟如今的水月禅院修行的法门,都是经过冯自渡修改过的。 在帝师如今那般疯癫状态下,要想堪出其功法破绽,便是需从原法入手。 不过除却冯天瑜已经死去的师尊,谁也不会想到冯自渡的缺陷并非来自功法。 而是那枚纯青琉璃珠。 但师太也没想到,这老僧的实力远非是当初明宣帝和燕王所知道的。 当初那枚海螺,便是能在沟通时暗中获取一丝老僧的阴神气息。 从而推算出其真正修为,没想到如今却是出了问题。 她念头一转,莫非是这老僧在这三年间有什么奇遇,导致其突破了? 毕竟入道雷劫每三重,便是另一重天。 九劫真人放在整个大周,也不过是鳞毛凤角的存在。 若是这老僧真是突破了,恐怕自己和燕王还得从长计议。 此时的气氛,已是在姬伯长的死亡阴影之下,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她不由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内心的不安。 师太再度露出一丝笑意,挥手让周围的护法金刚放下手中的武器 她笑道:「没想到大师还会这天机神算之术,这大周几位号称铁口直断的道家真人来了,怕也是远不敌大师啊。」 谢缺心中一愣怔,自己本来都做好在不经意间说出「杀了就杀了」的准备了。 没想到师太竟是主动帮自己圆了回来。 谢缺也是面色放得温和:「算不得什么,我南法诸法皆是如此。」 师太心中一顿,伱南法寺早已在几百年前就被先帝摸清了底细,不过就这一门功法能拿得出手,还皆是如此? 真不愧是燕王说过的老能吹嘘,一点不像和尚,整日都在妄言。 但其面色上依旧是点点头,恭维道:「那不过是大师神异,远超一般俗僧。」 恍然之间,谢缺的目光竟是落到了师太一旁的红云郡主身上。 「大师,怎么……」一股不好的预兆出现在师太心中。 她强逼自己静下心,那银面据传,可是能够阻隔阳神真君查探的至宝。 谢缺眉头皱起,手中动作如捻起一朵花的模样。 「卦象为干上震下,天雷无妄。」 「生于泥沼,以心为药。」 听闻此言,三弦师太不由内心大震起来。 老僧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型,抬起头来:「师太,这……」 师太语气变得不复方才的温和,而是带着一丝警惕:「大师,勿谓言之不预。」 谢缺嘆了口气出来:「真是造孽啊……」 他看向师太:「燕王可知?」 三弦师太沉吟一番,依旧是点了点头:「王爷自是知晓。」 毕竟这老僧修为如此高深,即便是燕王麾下的全部高手,都没有一个能够抵得过这老僧的。 恐其日后便是燕王心腹,此时告诉这老僧也没什么。 谢缺嗯过一声,低声说道:「双极心源……看来王爷是有移龙脉,动皇气之心啊。」 师太已被谢缺这一手数术本领震得无往不复,此时听闻此言,亦然是点了点头:「王爷既有成大事之心,那必就先要有成大事之决意。」 她的面色上出现一丝可惜之色:「不过这大周千年,龙脉根基都在神京城之脚,此外从未出现过潜龙,也致使贫尼未有动龙脉的机会。」 谢缺笑了笑:「那不过是那些望气士们本事不行。」 闻言,师太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依大师言,大周尚有潜龙之脉出现?」 谢缺指向一旁的入海口处:「贫僧自三日之前就见得这边方向紫云缭绕,清晨之时更是气象万千。」 「这河口处,前临平川,背拥大海,王权气纵横,若非龙脉,还能是何物?」 (本章完) 第149章 你们跳河我捞尸(免费1) 第149章 你们跳河我捞尸(免费1) 师太闻言,面色不由变得激动,内心却依旧保持几分怀疑。 「大师,此言可真?」 谢缺这是瞎诌,但此前展现出的本事,却是让众人对其盲目信了三分。 他表情凝重地走到这入海口前,不断打量后,又转过头去看向三弦师太: 「的确是龙脉无疑。」 师太也不怕这老僧诓她,毕竟这「双极心源」便是以龙气为根基的功法。 自己一出手,便能知真假。 师太双手翻覆,竟是一条微小金龙在其手中三两下成型。 随即一跃入海。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周围玄甲军将士们纷纷目不斜视,如未见到一般。 片刻之后,那金龙从水下遁出,回到师太的身体内。 师太面色变得凝重:「大师慧眼,贫尼佩服,这水下果真有龙气残痕。」 「不过却是早已消散,不见丝毫龙脉根基。」 谢缺面色并不意外对方能够发现。 毕竟这河底的龙气,现在正趴自己背上呢。 谢缺再度装作细看的模样,望了望天空。 装模作样般的,谢缺在这河域来回踱步,面有所思。 这才开口说道:「不知师太可曾听说过鲛人?」 师太点点头:「传闻鲛人曾经数次出现在无定河域,自是有所听闻。」 老僧面色凝重,仔细斟酌了一番后,方才缓缓开口:「此为鲛人之国的龙脉。」 「啊?」三弦师太稍显意外。 谢缺嘆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面色上露出一丝悲苦之色:「贫僧前日便是一不小心,就造下了无边杀业。」 不仅是师太,就连其他人脑门上也是冒出问号。 无边杀业是杀了多少人啊?还能是一不小心造成的吗? 谢缺开始踱步,抬头看过一眼,又伸手指向大海:「就在入海口东南,沿武嵋星线前去四千余里。」 「便是那鲛人之国!」 「贫僧前些日子在夜观星象时,察觉到这鲛人之国,看其国龙脉干竭,气数已尽,便是随手灭去寻来了这龙气。」 背上罡气涌动,一丝龙气从山河社稷图中遁出,落入谢缺手心。 师太不由愣住了。 她曾听闻,明宣爷便是以龙气为由寻来了这老僧。 这老僧当初正是缺龙气,现在有了这龙气定然是已作出突破。 渡过了九重雷劫,怪不得能在自己的眼皮下随意杀人。 三弦师太的一切疑惑,都在此时变得豁然开朗。 老僧再言:「不过也怪不得,这鲛人之国得来的龙气如此」 只见谢缺又嘆了一声佛号,谢缺展现得无比后悔般:「老僧此行虽是得了这龙气,却是造下了无边杀业,不知日后,我佛能否能容贫僧一往那西方极乐。」 三弦师太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有些尴尬地安慰道:「没事的大师,日后造下的杀业还多着。」 谢缺呼出一口气,拂了拂手:「也罢,若想改天换日,哪有不流血的。」 师太从这话中听出了无边无界的杀气,神色不由一凛,看来这老僧果真是个成大事之人。 至于所谓鲛人之国的龙气,师太也未完全相信。 她以阴神传音,一位护法金刚便是径直离开。 随即在不远处,取出一海螺般的法器。 谢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但也并未多言,知晓对方正是在验证自己话的真假。 只是和师太东拉西扯起来,师太也轻笑不断问着老僧这百年路途所见。 不过问起这来,谢缺倒是不说瞎话了。 毕竟从穹宇海到大周的这条路,自己还真走过! 片刻之后,那护法金刚便回来了。 收到一道阴神传音后,师太面色不由变得惊嘆:「大师果真神人也。」 「听闻他人言,那鲛人之国所在深渊无人能下,大师竟是能够突破邪神布下的帷幕。」 谢缺淡然一笑,也知师太是确认了其所说的真实性:「算不得什么。」 另一方面,师太也向谢缺展现了燕王麾下的势力之广。 就连四千多里外的海域,自己人也能够片刻寻到。 既然证明了谢缺所言真实,师太便再度将此话题引向龙脉:「不知这鲛人之国可还有其他龙脉?」 谢缺摇了摇头:「便是只有这一处。」 其话锋一转:「不过这入海口处,龙气枯竭还不是很久,想必师太也能够察觉。」 三弦师太点了点头,能够感觉得,到这龙气枯竭不超过一个月。 又闻老僧言:「若是王爷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未必不能让这龙脉重新复活,呈潜龙之势。」 师太语气变得惊异,但内心也未完全相信:「龙脉复活?此法怕是有违天意。」 谢缺摇了摇头:「贫僧之法,顺应天时天利,并非是有违天和。」 「师太也知,天化万象以气形变化,地育万物以生死调合。」 三弦师太作为星象高人,此言对其便是观天象的基础。 谢缺笑起,露出一幅极有把握的模样:「既大地生养万物,万物以生死滋润大地。」 「师太可知洧水?」 三弦师太一边回忆一边言道:「地理志曾有言:『高奴有洧水,可燃』,我大周不少百姓都用其点灯,好像这洧水还能够入药,」 洧水,便是埋藏地底的原油。 谢缺又言道:「万物死去百万年,埋藏于沙土之下,便化作洧水。」 不仅是师太,就连玄甲军中一位入道真人也是面露惊讶:「大师此言可为真?」 师太向谢缺介绍,那真人便是修行的地脉之法。 谢缺不由心中诽谤,燕王这移龙脉的功法和人手准备得还真是齐全。 他露出笑眯眯的神情:「是或不是,待你活上个千百万年便知。」 那真人不由神色悻悻,闭上了嘴。 师太也是露出一副惊奇模样:「大师可真是学究天人,博古通今。」 随即又将话题再度转移到了龙脉之上,谢缺恰巧想要的也是这般结果。 「不过大师,这和龙脉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缺道了声佛号,面色变得有些于心不忍:「此法太过有违天和,贫僧……」 师太有些恨得咬牙,你这老和尚明明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什么资格说「有违天和」这四个字? 不过她自觉已经摸清了老僧的性格,知晓其需要个幌子,便特意露出一副庄严模样:「推翻大周,方才能够造福万千黎民。」 「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谢缺再道佛号:「那便是用性命和鲜血去浇灌这龙脉,直至这龙脉复活为止。」 (本章完) 第150章 三百六十入道真人(免费2) 第150章 三百六十入道真人(免费2) (这章有点水,明天再给大家免费一章) 师太不由面色一变,连忙以神魂传音:「大师且先勿言。」 谢缺点了点头。 毕竟这周围都是燕王的手下,若要行此法,难保燕王就不会将这些玄甲军中武者先行牺牲。 师太面目上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复活龙脉的诱惑太大,对其祖孙数代而言已是期待了上百年。 但这投进去的人命也不知会有多少,而且也说不准能否有效。 谢缺露出一副事不关己般的笑意:「贫僧只是说说,具体行事还需师太和王爷自行决断,毕竟此法实在是有违天和。」 师太心间几番思索,骤然间似乎是作出了什么决断一般,问向老僧:「若有足够……大师可有几成把握复活龙脉?」 谢缺笑语吟吟,知晓对方这是准备上钩了: 「若是足够,那自是百分百。」 师太点了点头,双手合十,语气略微带有一丝抱歉:「大师如此高人,只可惜燕王事务繁忙,无法亲自来面见大师,真乃遗憾。」 这话便是告诉谢缺,低估你老和尚的实力了。 若是早知,燕王定然会亲自来。 谢缺只是笑着摆头:「贫僧心中只谋大事,不在乎这番面子上的事情。」 师太道了声佛号后便暂且告退,声称是要去和燕王商量一番。 三弦师太本来的想法,是在接到冯天瑜后,便将之安排在津门城附近的一处庙宇。 但现在不仅发现这老和尚的实力有差,而且有着复活龙脉这般大本事。 无论真假,但师太觉得燕王会是宁可信其有也,也不会不愿意去试试。 这就不由得不让师太慎重考虑了。 谢缺也不着急,反正自己布下的钩子已经咬上了,至于上钩的是大鱼还是小鱼,就看燕王一方人马的决心了。 他看向一旁呆呆站立的红云郡主,越看越发感觉奇怪。 其身周竟是没有死之痕,那就说明红云郡主已经是个死人。 但如今在这面具遮挡之下,却是看不出状态。 一旁的护法金刚看这老僧竟是不断打量红云郡主,便是咳嗽了几声:「大师,这是王爷的千金,红云郡主。」 「不过最近患了病害,有些不方便说话。」 意思就是告诉谢缺不要多看,也不要多问。 谢缺就不考虑这般多了,便是直接开口问道:「老僧看病也是有一手的,郡主哪里不舒服可同老僧说说?」 没想到,红云郡主竟是冷冰冰地开口说话了:「不劳烦大师了。」 谢缺笑眯眯的:「不劳烦。」 心中却是有些瞭然,看来这红云郡主还能保持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那就说明并非是彻底炼制成无意识的傀儡,状态或许和殭尸相似。 半晌,见师太仍旧未归,谢缺有些百无聊赖地问起一旁的护法金刚:「小和尚贵姓?」 那护法金刚闻言,想起方才被这老僧一言殒命的季伯长,不由打了个哆嗦,颤慄着说道:「大师,我是孤儿,我没有姓。」 谢缺转头看向另外几位,另外几尊护法金刚竟是学会了抢答,纷纷摇着头:「我们都是孤儿。」 「阿弥陀佛。」谢缺自觉无趣,便是道了声佛号后不再多言。 那几个护法金刚见老和尚闭了嘴,别提有多高兴。 谢缺放出一丝气魄,开始不断感应。 若要将燕王釜底抽薪,必然不能让其一次便将手下军士尽数送命。 这跳河啊,得慢慢来,不然贫僧会捞不完的。 这感应之下,还真让谢缺有些意外。 单单是在此玄甲军中甲士,便有不下于五十位武道宗师。 一位武道宗师便是千夫长,那就说明燕王在津门城的驻扎部队,就不少于五万名武者。 而整个津门城,明面上和各宗派隐藏起来的,加起来的武道宗师数量也不会超过这个数字。 不过想到燕王是在用半个大周北地的资源为自己练兵,谢缺也不奇怪了。 毕竟这世道最不缺的便是人了。 文功天赋并非人人都有,但练武基本上是人人能练。 当然,要除却童贯那般怪胎之外。 而且燕王还要戍守整个北地的边疆防线,西北草原上的嗜血夷民,东北白山黑水的族部蛮子。 这是先帝为燕王设下的缓兵之计,使其不断操劳其间,无法积蓄势力。 但数年之前,燕王却是暗中同夷民和不少部族通商讲和,甚至于勾搭起来。 这些信息,是谢缺从燕王麾下真人记忆中得知的。 而且由于燕王麾下的武道宗师甚多,能够拜神的名额不够。 他便以大量的生活物资,去换得外部邪神的拜神名额。 大周之外,都是些穷山恶水,便信徒少而邪神肆虐。 像是谢缺获得死之痕的那位真人,所信仰的「嗜血金刚」。 其神像和信徒部族,如今便是在燕王手中。 他练出如此数量的玄甲军,为的就是大规模的拜神造四境。 按照谢缺的估测,燕王麾下,以拜神造出来的四境,恐怕已经是一个恐怖数字。 而四境之下的尸体,现在即便是捞了,也很难刷出有用词条。 此时,三弦师太也过来了。 其身后,还带着一位入道真人。 那真人一开口,便是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从其身上蔓延而出,甚至于连那些实力不低的护法金刚,都很难保持平静。 「大师不辞万万里,本王未有亲迎,望大师勿要见怪。」 附体法么?谢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面色上依旧是充满笑意:「王爷日理万机,贫僧自能理解。」 燕王嘆了口气,一道浩瀚宏大的鼓声自其身上响起,竟是隐约撑起了一道金色屏障,只将谢缺,师太及燕王三人覆盖其中。 「此前数年,小王多有失礼了。」 谢缺回忆了冯天瑜的记忆,此前数年之间,那海螺还能用时,燕王都是对冯天瑜有些爱理不理。 毕竟燕王已经知晓了冯天瑜的真实境界,也不是特别在乎这样一位八重雷劫。 不过路途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冯天瑜便是想回头也难,不禁只能咬牙继续去往大周。 谢缺露出微笑:「拉烈马缰绳要长,争问题肚量要宽,贫僧对这些事情早已忘却。」 燕王也是笑道:「大师不愧是大师。」 二人再度虚伪的寒暄了一番,见不入正题,师太不由咳嗽了几声,主动开口:「大师,龙脉之事……」 谢缺顿时一拍手掌:「是贫僧健忘了。」 他抬起头来,眼中闪烁出一丝光辉: 「三百六十入道真人或是拜神者,可使这脉源龙气复甦。」 (本章完) 第150章 北疆八部众 第150章 北疆八部众 「而且,这些人身上都需沾染业力方可。」 「心善之人,不可。」 老僧再度言道。 谢缺知晓自己这番举动残忍,但也为此加了一条限制,那便是需业障缠身之人。 作为佛门修行者,他们很容易能够分辨出哪些人身上沾染了业力,那些人又是心善功德之人。 不过在这方面世界,每一位四境几乎都是从血路中杀出,很难找出所谓的「善人」。 师太不由面色大变,本来她自己估测了一番,谅这老僧能够说出一个这么惊人的数字。 但还是没想到,竟是要三百六十如此之多,还全部都是入道真人。 燕王却是眉头紧锁,仿佛正在思考利弊。 半晌,他抬起头:「大师,需要多长时间。」 谢缺一言,堵住了燕王夫妻的全部说辞:「当即见效。」 燕王的目光不由变得锐利,仿佛就要将人洞穿:「大师此言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谢缺语气死死。 反正我又不是出家人,随你们便。 燕王夫妻相视一眼,师太略有踌躇,但燕王却是面色变得果决:「任何生命皆可?」 谢缺不由一愣,你要是能捉到这么多入道大妖也不是不行。 「自是皆可,不过此想由鲛人龙庭之源,改换为我人族龙脉,人命还是要占大多数的。」 燕王沉吟,师太先开口道:「此前王爷以八部众法,如今降服的蛮夷部族不少。」 燕王点了点头,眉目之间却是存留有一丝担忧: 「若是将这些八部众中的萨满都填了进去,北境怕是要出现些乱子。」 谢缺心思一转,没想到燕王竟是以行此法抵命。 所谓八部众,并非佛陀护法。 而是燕王麾下的军事组织形式,类似八(旗。 将降服来的强大的蛮夷部族,划分成了麾下的八支部众。 这些部族从外搬迁而来,如今居于大周北境,并且在地位上,也比大周人要高上一丝。 相当于这些蛮夷部族归顺燕王,摇身一变成了大周人,并且分地封官。 燕王需要他们做的,便是随时能到挥刀向自己的同胞。 这是燕王十多年来的一贯政策,使得如今的北境边疆安宁了许多。 便使得燕王逐渐起了造反心思。 燕王夫妇不由沉默良久。 谢缺此时却是露出一副笑容,说了句穹宇海土话:「乌鸦吃死羊,先要哭一场。」 燕王一愣,点了点头:「还是大师心性决断。」 话虽这么讲,但就不知晓燕王内心是如何想的了。 他语气淡然:「八部众中,每一支部族能召集八位真人应是极限。」 「军中作为俘虏的入道真人,也应是不下于三十多位。」 「如此便能够凑得百位四境,不过还差的,却是有些多了。」 谢缺心知此事也要一步步慢来,不能着急,便是打了句佛号:「善哉。」 「百位真人,应是能够先行将龙脉重燃。」 燕王眼中深邃,也不知在想什么,便是点头道:「如此甚好,有了潜龙,便能够响应天下有想法的宗门强者了。」 「劳烦大师了。」 说罢,燕王的意识逐渐退却,连带着那金色光幕也一齐消散不见。 那被燕王附体的入道真人,竟是化作一滩肉泥,就连阴神也被彻底泯灭。 三弦师太将谢缺送至最近处的燕王府邸,让他在其中休养生息。 至于那百位真人,将不日送至。 谢缺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知晓那些伺候自己的沙弥小尼姑都是盯梢自己的。 虽说以其实力,能够轻易让这些监视者蒙蔽视听,但谢缺也是任其盯梢。 但这都是燕王对他的试探。 毕竟你修行的十喻法也不是大周没有的修行法子,还能有什么秘密是能瞒着大家的呢? 在此环境之下,谢缺没有习武,整日便是不停诵经。 不少人也都觉得这老和尚还真是虔诚。 实则不然,「菩提心证」在物化天行的简化之下。 诵经,便是在修行文功。 谢缺也无时无刻不在体会着,这门号称「最强」阴神修行之法的神妙。 其间,甚至有两位水月禅院的月袍僧人上门讨教。 这几位和尚都是被燕王策反,或是从小培养的死士,为的便是从水月禅院中打探消息。 这几个和尚不断向谢缺讨教十喻法的修行诀窍。 谢缺虽未真正修行过这法门,但也是得到了雷劫八重的老和尚的记忆,对此也都是又问便有答。 这也让燕王安心了不少。 毕竟燕王原本的想法,便是从冯天瑜处合力研究出这功法缺陷,找到冯自渡的弱点。 而且其深谙佛理,对不少佛教功法都是有着特殊见解。 毕竟谢缺掠夺的这些记忆中,便是含括了水月禅院、密宗和不少禅宗功法佛经。 甚至于不时的,三弦师太也来和谢缺讨教一番。 三弦师太在和谢缺论了几日佛法后,也是不由感慨:「穹宇海的佛法也是妙极,不比大周这边来的差。」 但却不知,谢缺论的便是大周的佛法。 论经文,冯天瑜脑中的佛经,还真没人家活了百多年的小年轻多。 令谢缺有些惊异的是,三弦师太如今才七十多岁。 想起冯天瑜活了一千多年,也就和人家三弦师太修为相当。 也不知其怎么好意思敢称自己「天赋凛然」。 甚至于在军事、政治和经济方面,谢缺也说出了自己前世知晓的一些小小见解。 也是不由让师太感慨,甚至几度惊来了燕王。 以所知的八(旗,帮燕王优化了其八部众的制度后,更是让燕王看重。 毕竟天下高手无数,但这般又能打还能什么都知晓的高僧,却是不多。 甚至于仿照当时的大蔡叛军对冯自渡一般,燕王装模作样地为谢缺封了一个「大德至圣法师」的名头。 不过即便如此,燕王本人也从未亲自露面,皆是以附体或是通过法器来联繫谢缺。 每当提及此,燕王也只是一脸遗憾的说是忙碌。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的时间,燕王发来讯息。 百位入道真人,已到了津门城外。 他们皆以雷劫六重以上的大真人,用伽蓝天锁暂时封禁了修为。 不仅如此,为了保险起见。 每一位真人,还用能够封锁阴神出窍的气血天锁再度加封了一层。 谢缺见着这气血天锁不由一愣,询问之下才知是从水月禅院中流出。 谢缺猜测,应是当时自己创出此法封锁心脏气血时,被冯自渡偷学了去。 甚至于,这些真人还被精铁穿了琵琶骨,挑断了手脚经络。 谢缺见着这血淋淋的一幕时,也是不由道了声佛号。 (本章完) 第151章 金色词条:百足之虫 天生道胎 第151章 金色词条:百足之虫 天生道胎 这一百来号入道真人,也都是大周外的蛮夷部族,燕王杀着也不心疼。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但唯一担心的便是,消息若是走漏,麾下的八部众难免出些问题。 到了河边,谢缺本想以气血力量一下泯灭这百多人的阴神。 但想了想,却是有些不合规范,怕引起怀疑。 便是设了隆重法坛,杀牛宰羊祭青天,以如意册法在清晨攫取了几道初阳紫气,化作紫霞东映的异象。 此时的无定河出海口,百多位入道真人跪倒在地。 他们无比虚弱,甚至叫骂声都已发不出。 在此看守的,也不过是三弦师太及其心腹,还有护送这些人来此的几位高阶真人。 自忖为高僧,谢缺便称不喜滥杀无辜,听的三弦师太是不知说些什么好。 连鲛人族群都能灭,杀几个人怎么了? 尽管如此,师太还是依了谢缺,让手下几位出自心源斋的护法金刚动了手。 抹了脖子,泯灭了阴神后,这些蛮夷尸身宛若下饺子般,不断跌入水中。 甚至于整个河面之上,都掩了一层血雾。 谢缺闭着眼,口中不断诵经。 看似超度,实则修行。 恍惚之间,明皇身旁的那太监竟是出现在自己眼前。 笑过一声,一把赏钱已入谢缺手上,随后其身形便消散不见。 将这些尸体全然抛下之后,师太眉头皱起,看向谢缺:「大师,接下来?」 谢缺点了点头,竟是一脚踏在河面之上。 随着身后一株菩提树开,又化作了一张大网,将这尸身一咕噜地全部捞起。 脑中的审死图箓开始疯狂翻页,连谢缺都是看的有些应接不暇起来。 但有用的词条不多,近乎一小半都是练虫蛊毒甚至拜神的。 谢缺不意外,若是有用的词条这么容易爆出,那自己早已起飞。 不过还是出了金。 百足之虫:金色词条,死亡一天后,随机选择一部分身躯恢复并复活。 谢缺不由一愣,这不就是滴血重生? 但凡留存有一滴血或是一根头发在某处,自己便是不死的。 强忍激动,谢缺再度看向一道紫色词条。 天生道胎:紫色词条,你的阴神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文功版拳不离手。 谢缺舒坦了,细细感受了一番,这阴神力量增长的速度却是有些慢了。 比起自己主动修行时,大概是有一成的速度。 不过他也不意外,毕竟只是个紫色词条。 拳不离手至今,能为自己提供的武道气血也是极少,但也是自己的气血基数过于庞大。 其好处便是在于,能够和拳不离手迭加。 在仙武同修的加持下,二者相互持平的同时,都享有两个自动挂机修行的加成。 「大师慈悲。」见着谢缺竟是将这些尸体捞上来,师太不由感慨一声,但随即又言:「那龙脉……」 谢缺笑了笑:「师太无需担心,且看贫道施为。」 一道烈火燃起,那漂浮半空之上的百具尸身片刻化作灰烬,随风散入河中。 谢缺脑中的菩提树上,神猴开始演变起斗战圣法,隐匿了气息,暗中从谢缺脚下遁出,潜入水下。 谢缺左手翻覆,那祭坛上打扮成甲士的几位真人开始敲击战鼓。 一道燕王军旗被三弦师太高高支起。 「鲛人从水,居于渊坑。」 「其目如鱼,言若啼声。」 「老仙老仙,你且显圣!」 一阵不太妙的感觉从在场的所有人心中升起。 海风微动,摇曳起岸边的树枝。 日上中天,抹上金灿灿的光辉。 河底之下,窜出一节令人异常惊恐的石柱,直上数十丈之高。 一只巨手附着着鳞片和滑腻的粘液,从其之上攀爬而起。 「大师,不!」三弦师太的神色变得惊恐。 她远知神灵的威力是有多强,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四境真人能够抵抗的。 这石柱是真,是其特意在深潜之渊掰回来的,曾在达贡的神像底部待了不知多少年,已是沾染了一丝神灵的气息。 但也仅此而已了,实则半分威力都无。 至于那邪神手臂,便是谢缺以斗战圣法所化,模仿出了一丝达贡的气息。 「邪神,你已死却!」谢缺不慌不忙,左手翻覆之间,一声宛若晨钟鸣起。 右手升腾,暮鼓惊起水面上无数波纹。 佛语的低喃经声,伴随着毫无预兆的巨大火舌。 「旋火轮。」谢缺背后出现一尊巨大的嗔怒佛陀,喷出一道巨大热流。 那热流瞬间激得周围温度上升了十多度,甚至整片入海口的水面都变得沸腾。 这是谢缺的气血之力。 但在突破武道显圣境界后,谢缺的气血之力上依附了一丝精神意志,却又难以让人认出作为气血的本质。 那石柱竟是当场炸裂,散作碎片轰然而开。 「血河漂,王权交!」 「改龙庭,换皇朝!」 心念一动,谢缺早已准备好的山河社稷图中龙气,飞出水下开始扬天长啸。 三弦师太,连带着周围的全部真人,都是看傻了眼。 师太不由变得激动,看向谢缺化作的老僧:「大师,这……」 「可以定龙脉了吗?」 定龙脉便是将这潜龙之脉定在此处,防止其跑到别处。 毕竟龙脉有灵,在选中真正的潜龙之时,都是无定行踪。 这龙脉本身就是一场骗局,谢缺哪能真敢让师太定龙脉。 谢缺看着师太,却是摇了摇头:「此时尚还不可,龙脉初生尚还微弱,此时不可得法。」 「不过贫僧能向师太保证,有贫僧在,这潜龙定不可能跑了去。」 师太有些不太放心地点了点头,又有些余惊未定:「大师真是好手段,就连邪神留下的意识都能够磨灭。」 谢缺笑了一笑:「那邪神早已陨落,不过小手段耳。」 此时,金光显露,燕王再度附身一真人踏步而来。 「果真是龙气,这龙气的丰厚程度似乎还不一般。」 「而且是初生龙气,便近乎能有整个大周朝的八分之一了。」 谢缺心中不由诽谤,这就是大周一百多年的龙气,算时间也确实是八分之一。 但燕王却是眉头皱起:「传闻这龙脉初生,都会有伴生宝物。」 「莫非是传闻有误?」 谢缺不由一愣神,怕是燕王诈自己,连忙翻阅了脑中的如意册。 如意册中便是有着龙脉的详细记录。 谢缺瞬间便是找到了这说法,确实是会有伴生之宝。 「自是会有,还请王爷稍等。」谢缺面色不慌不忙。 燕王也是点点头,眉头紧盯河面之上。 他脑中瞬间闪烁过万千想法,水下的神猴又化作最为原始的菩提果。 谢缺迟疑一番,怕日后被人认出,又将之外形化作一朵莲花。 霎时间,河风掩息,四方尘嚣皆是变得宁静。 一朵金莲逐渐从水中升起,绽放,又逐渐散莲瓣成卍字。 几片叶子之上金光不断明灭,纯正的佛法气息不断涌出。 周围的真人们都有些看呆。 燕王转头看向老僧,语气不慌不忙:「大师,此为何宝?」 谢缺一手伸出,作拈花状:「此宝,名唤一莲托生。」 (本章完) 第152章 一莲托生和哪咤 第152章 一莲托生和哪咤 (还有一章免费晚点,洗个澡了写) 下一刻,那莲花竟是瞬时遁入水中。 燕王神色不由一怔,看向谢缺:「大师,这……」 谢缺摇了摇头:「王爷莫慌,此宝便是如此,生有灵性,见着生人便会遁逃。」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竟是如此宝物。」燕王眯着眼,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谢缺也知在场的都是雷劫六重以上的人物,稍不谨慎就会露馅。 那龙气和这莲花出场的时间都不长,让他们保持一丝应有的信任便可。 毕竟老僧得了龙气,突破了雷劫九重。 按理而言,冯天瑜便在燕王身上无所求了。 如今亦是在助其一臂之力,以燕王对冯天瑜的了解,也知道老和尚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傢伙。 虽表面尊敬,但燕王内心定是多疑多虑。 不然也不会先用蛮夷真人的命,尝试这龙脉复活了。 即便到了现在,燕王亲自见到了河底吞吐龙气,亦是没有先讨论后续的事情。 而是藉助所谓的伴生宝物,想去验证这龙脉真假。 谢缺现在要做的,便是先彻底得到燕王的信任。 他的语气平和:「王爷无需担心,如今这宝物的根在此,老僧能随时算出这莲花的位置。」 燕王也点了点头,或许是这一异象证明了龙脉的真实性,他再度将话题转移至龙脉之上:「大师,剩余的二百六十位真人,且先容本王些时间。」 他露出一丝苦笑:「毕竟这一百真人,已经掏空了本王八部众中的高手。」 「一次死了如此多的真人,本王接下来怕是难得清闲了。」 谢缺也不意外,虽说一位入道真人如今在其眼内算不得什么。 但放在一处部族,也算得上是中流砥柱。 估计现在燕王麾下的几处重镇,那些部族人都已经开始闹乱子了。 该是有的他焦头烂额。 谢缺点了点头:「此事不急,王爷尽管去忙便是。」 话锋一转,老僧再言:「不过王爷,这初生龙脉的龙气如此磅礴,需要的生命层次恐怕要再往上升上一升了。」 「什么意思?」燕王眉头拧紧,一丝不好的预感从内心生出。 谢缺苦笑道:「或许需要的生命境界高一些,才能够彻底稳固此龙脉了。」 「王爷可问师太,这龙脉现如今若有若无,虽说磅礴但也不稳。」 三弦师太有些犹豫,但也随谢缺点头:「王爷,大师所言甚是。」 「这龙脉在我心源感应之下,的确有些云雾朦胧,略显不稳。」 燕王身上的金色光辉变得有些闪烁,沉默良久后方才应答:「本王知晓了。」 运来的一百多号人,谢缺能看出九成以上都是一重雷劫未过,基本就是才突破四境。 剩下的至高也不过突破了一重雷劫。 再往上,则都是麾下的精英高手了,损失一位都会心疼的那种。 等不及老僧说话,燕王便转移话题道:「大师,那所谓『一莲托生』,究竟何用?」 谢缺转眼看向燕王,面带微笑:「不知王爷可曾有听闻过毗沙门天王之子,那拏天。」 师太抢先开口道:「大师所言,莫非是那三坛海会大神?」 「正是,不过那拏天是佛门说法。」谢缺点了点头。 说起这位,燕王瞬间瞭然。 他虽为大周皇室,但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不崇佛,对谢缺所言自是有所缺欠。 至于让燕王妃入心源斋当尼姑,也不过是为了双极心源这一法门,为夺取龙气而已。 「即便隔着万万海里,大家都能听闻过,所以这位大神的事迹,贫僧便不多言了。」谢缺一边思考,一边缓缓说着。 「仙家法力玅难量,起死回生有异方。一粒丹砂归命宝,几根荷叶续魂汤。」谢缺念曰: 「超凡不用骯脏骨,入圣须寻返魄香。从此开疆归圣主,岐周事业借匡襄。」 他解释道:「当初三太子剔骨割肉还父母后,残留一丝真灵未泯。」 「故其师尊以五莲池之花叶,为三太子重塑了肉身。」 在场所有人心头不由一跳,师太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大师,莫非那一莲托生……」 谢缺沉沉点了点头,伸手抚须:「师太所想,正是如此。」 众人不由一阵窒息。 毕竟此等神物已经是远超其想像,那可是能够为哪咤这般法力无边的大神塑造肉身的神物。 师太也不由呢喃:「怪不得唤作一莲托生……」 燕王却是关注到了另外一层:「大师,您方才所言『开疆归圣主』是何意?」 谢缺点了点头,再言之:「贫僧方才所言那判词,说的便是三太子的生平。」 「以此莲花铸体者便会身携从龙紫气,此后便能疆闢土,并有从龙之功。」 沉吟一番,谢缺再言:「至于实力,以这莲花铸体,想必突破到阳神真君之前都是毫无瓶颈所在的。」 闻此言,周围许多燕王麾下的真人的目光不由变得火热起来。 那可是阳神真君!整个大周开朝至今千年,都还未曾听说过阳神真君的存在。 但燕王面色不由一凝,思虑一番后沉吟开口:「不知若想以这莲花铸体者,需要什么条件?」 谢缺不由笑吟吟道:「阴神俱灭,失去肉身,残存一丝神魂便可。」 听到谢缺的话,本火热的目光不由都变得沉寂。 甚至于场面一度变得冰冷,没人敢主动开口讨要这个机会。 那可是肉身和阴神俱灭,几乎就是十死一生。 燕王也是眉宇间变得紧锁。 不是没有合适人选,而是要找到如此合适的人有些困难。 既要对燕王绝对信任,能够任其泯灭阴神肉身。 对燕王言要绝对忠诚,以防其背叛或其他意外。 毕竟一位阳神真君,能够造成的变故实在是太大。 到时候直接杀了燕王取而代之,恐怕都没人敢有什么意见。 燕王看向三弦师太。 依他看来,修行了双极心源的燕王妃拥有对自己的极爱之心,忠诚和信任都是毋庸置疑的。 这或许便是燕王心目中,最为合适的人选了! 但他也不敢保证这老和尚所言便是真的,有这般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自己用。 而且三弦师太对燕王而言,其修行的功法重要性大过许多。 他是绝对不能容忍师太出现一丝意外的。 燕王的目光再度转移,回到了老和尚处。 谢缺自知何意,便是假装地环顾四周。 最终,他将目光落到了师太身后的那倩影之上。 他面目上露出半分笑容:「还望王爷恕罪。」 燕王神色不由一愣,仍旧是嘆了口气:「也罢。」 (本章完) 第153章 师太,您也不想王爷 第153章 师太,您也不想王爷…… 燕王当初的本意,便是让师太在炼成了双极心源后,便了结了红云郡主。 他和这个女儿接触的很少,于他而言,几乎等同于没有关系。 毕竟出生于帝王之家,对于亲情的观念本就是淡薄的。 但师太不是燕王。 师太终归是没有狠下那份心,而是以某种秘法,保持了红云郡主的最后一缕理智。 要知晓,挖去的那枚极恨之心不仅是一颗心脏,还是神魂中的恨意根源所在。 师太眼底多了几分激动之意,但也很好地被其隐藏。 谢缺的这个选择很妙,不需要任何人去冒着神魂俱灭的危险。 但唯一的风险之处,便在于红云郡主在恢复了肉身后,能不能听命于燕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毕竟这极恨之心,「恨」的源头便是燕王夫妇。 格别是三弦师太,其一生的遭遇都是其特意策划。 若是红云郡主能够获得这般力量,那指不定便是和哪咤一般。 获得力量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找自己亲爹报仇。 就在此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红云郡主竟是主动开口,看向燕王: 「顾登楼,我可以让你烙下蟠龙印。」 顾登楼是燕王的本名,一般也没人敢这般叫法。 燕王对此也不气恼,只是眉宇间再度几番阴晴变化。 终归,一位阳神真君的诱惑战胜了所有。 即便这阳神真君只是有可能,依旧存在老和尚说假话的情况。 但红云郡主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死了也就死了。 以此为代价,对他来说便是无本买卖。 若是能成功换取一位阳神真君,算是空手套白狼。 所谓蟠龙印,谢缺没有听说过,但也能判断应是某种控制神魂的法门。 燕王似是思索,最后还是将目光看向了师太:「爱妃,能否管教好红云?」 谢缺心中乐呵呵的,仿佛就在看一出家庭轮理剧。 师太也不多思考,便点了点头:「王爷放心。」 「嗯。」燕王身上露出一股不怒自威之色,身上的金芒更甚。 一股转瞬而至的压迫感瞬时从其身上传出,仿佛未知恐怖的力量正在从燕王身上蓄势待发。 谢缺不由心中揣测,只是一具附体之身也能产生如此威势,这燕王的境界至少也是雷劫九重,怪不得能够将冯天瑜不放在眼中。 一对狰狞且让人心生畏惧的犄角,从燕王头上缓缓长出,其双眼之内变作漆黑竖瞳,玄色鬃毛从脖颈处升腾而起。 其头颅竟是转瞬化作龙形,周围的所有麾下真人,包括师太在内,都不由低下了眸子,不敢多看。 如意册上知识霎时在谢缺心头流转。 「孽龙。」 燕王如今化作的这模样,分明就是其上所记载的孽龙。 谢缺推测,应是燕王父亲明宣帝存下的帝王龙气。 但燕王非帝,强行吸收后,那龙气便化作了孽龙之气。 孽龙若是能够上位,便可化作真龙。 传闻之中,秦二世胡亥便是由孽龙化真龙。 片刻之后,那恐怖气息方才消散殆尽,燕王已经重新变为人身。 此时的无定河边,已是变得浓雾缭绕,枯叶在地上隐隐化作一条龙形。 红云郡主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如同没有任何生命气机一般。 甚至让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便拜託大师了。」燕王此话说完,又看过一眼师太,身形逐渐崩塌溃散,化作一滩黑水。 谢缺有些可惜,这燕王每次发功之后的附身体便会这般溃亡。 下次燕王再来,不如让他泡在水里同自己说话。 …… 「大师,那一莲托生此时正在何处?」师太一步靠近谢缺。 谢缺道了声佛号,不去接师太话茬,而是话锋一转并以神魂传音:「师太的极爱之心,所爱者,并非是王爷吧?」 隔着一层朦胧的云纱,谢缺依旧是从师太双眼之中看到了一丝不可置信。 并非是谢缺从种种蛛丝马迹中看出,而是这「双极心源」本身就是一门上古秘法,在梨园能够以赏钱兑换。 价格不贵,价值三十赏钱。 谢缺咬咬牙便将之买下了,毕竟编造龙脉这一谎言,若不想被对方发现。 就得先知晓对方有什么手段。 但在看到龙气篇时,最让谢缺有些疑惑的。 就是上面所记载的双极之心,是需要相互的。 你若恨我,那则需我爱你,二心之中,是不能够掺杂第三者的感情的。 观此法,又见红云如此深恨师太。 便知师太所爱,定是红云郡主,而非燕王。 而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燕王若知,定然不会如此放纵师太,定会以秘法钳制。 而现在,燕王却是放心地将许多大事都交给了师太,凭藉的便是自认为师太心中的那颗极爱之心。 「大师切勿说笑。」师太的话不由变得冰冷,面色也变得凌冽。 谢缺面色上露出一丝笑意:「师太,需要贫僧说与伱听,那双极心源的原版经文吗?」 一段经文逐渐出现在师太心中,虽说某些细节上有些不同,但师太还是认出那便是双极心源。 她面色大变:「大师且停。」 谢缺笑了笑:「师太,您也不想王爷知晓此事吧。」 「大师想要如何?」师太呼出一口气来,看向周围的真人们。 那些真人不由都识相走开,虽没有听到二人说些什么,但也知晓定是他们接触不到的秘密。 谢缺摆了摆头:「没什么。」 这寸止的功夫已经被谢缺练到了如火纯青。 师太眼中阴晴不定,最终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般: 「大师,贫尼的目的很简单,那便是杀死燕王!」 她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狠辣与憎恨:「我幼便被检测出有极高的文功天赋,因此燕王杀了我全家,送了我去心源斋修道。」 此后的一段狗血剧情谢缺没兴趣听,而且也不知道师太所言真假。 毕竟这娘俩都是如此狠辣的货色,就连自己极爱的亲女儿都能这般对待,还能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谢缺只能是摇了摇头:「贫僧对此不感兴趣,师太只需助贫僧成就这龙脉便可。」 师太的眼中冒出一缕光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红云郡主主动站出,看向谢缺,语气狠辣:「大师,只要能杀了燕王,我们娘俩任你处置。」 谢缺道了声佛号,沉吟一番:「贫僧早已脱离了色界之惑,郡主也不必如此。」 「不过贫僧倒是想知晓,那蟠龙印有何作用?」 她又言:「蟠龙印能让燕王的指令,我必须照做。」 谢缺点了点头,一个计划逐渐在心中形成。 他转头看向师太:「师太且先召集人马,随我出海去寻那一莲托生。」 (本章完) 第154章 念头分化,万法同修! 第154章 念头分化,万法同修! 师太闻言,再度唤来了那些雷劫六重之上的高手。 「这些人都是王爷的心腹,大师可以完全放心。」 谢缺缓缓点头,也不多言。 一身着月袍,看去就知是水月禅院的月咏真人也不禁问道:「大师,此行我们无须做些准备吗?」 谢缺气度不凡,把握似已全然在手:「有贫僧在,自然不需。」 周围的真人们不由都开始称赞起老僧的实力不凡。 老僧淡然不语,手中灵动变化,口中卜算之言不断涌出。 大多都是谢缺将如意册上话语胡乱诌之,但落在几位真人耳中却都能听出些玄机妙理,但又不知所谓。 片刻之间,老僧仰面看天,神色不由变得癥结。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谢缺语气变得有些不妙道:「师太,没想到那一莲托生竟是如此谨慎,躲到了一处海中绝地。」 「绝地?」师太有些懵圈。 这外海之上,除了几处海妖巢穴,就像是深潜之渊这种地方,还真不会有什么地方能够称得上是绝地。 而且他们这伙人集中起来的力量,也已能在大周范围里所向纵横。 就算是海妖巢穴,都能够被他们轻易横扫。 除却雷劫九重的老僧和八重的师太,还有四位雷劫六重的高手在此。 都能够被称得上是绝地的,师太实在是想不到能有什么地方了。 但在师太的追问之下,谢缺也是皱眉不语,只言是天机被遮蔽,难以占卜。 不过谢缺也作出了保证,至少是师太和郡主不会受到伤害,让其放宽了心便是。 师太思虑一番后,再度联繫了燕王便也答应了。 毕竟师太也是自信,即便老僧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在自己雷劫八重的修为外加这些真人的辅助之下,冯天瑜也是一时拿不下他们的。 几人便在老僧的带领下,踏海而去。 谢缺估摸着到了上次被申公豹拉入北海归墟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师太,容我下水去一探究竟,几位暂且就在此等候歇息等候一番。」 谢缺道了声佛号,面色上涌出一丝慈悲之色: 「若贫僧七日未归,师太便快快归去,勿要再来此。」 见老和尚说的这般谨慎,几位真人也是不禁好奇:「大师,这水下究竟有什么危险啊?」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故作凝重:「生与死之间的恐怖。」 转瞬之间,老僧身形便是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几人静心等待了半日之后,便是在附近百里之地寻了个孤岛休养生息,留与几位六劫真人轮流值守。 毕竟若是要一直踏水浮空,消耗的法力虽然不多,但也不能让自己保持全盛状态。 对老僧这样一名雷劫九重强者说的「恐怖」,几人还是抱有谨慎态度的。 而谢缺却是在遁入水下后,便重新去到了深潜之渊下。 自己的鲲鹏宝术还未完成,那望柱之上的壁画早已让他眼馋许久。 上次若非是不知过了多久,心急回家看看情况,便是如何都要将鹏之神形学到手的。 至于师太几人,自是让他们等待一下,消磨消磨耐心,心中不自主地增加些难度,方才让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毕竟自己的那个计划,是真的会有危险,并非是自己胡编乱造骗人的。 谢缺若非拿了那「百足之虫」的词条,能够让自己在翌日复活,也是不太敢作出这样一番举动。 而且也只有突破之后,能够凝结两颗菩提果的自己,方才能完成计划。 在谢缺上次杀了鲛人族的最后一名四境后,那些老弱病残似乎就搬迁了位置,这次已是完全感觉不到鲛人的气息。 来到望柱之前,鲲鹏神形在谢缺背后凝结成虚幻形体,开始不断演变。 已经凝结成型的鲲之神形,也是将谢缺的身形全然包裹住。 一条近乎万米之长的虚幻大鱼在这水下,随着谢缺的一举一动而行。 即便是谢缺强悍如斯的身躯,在每一次与这大鱼同动时,都有些气血翻涌之感。 不仅如此,而且这鲲鱼的动作就像是慢了一拍,和自己所想所思并不同步。 不到片刻,谢缺便已觉头昏脑涨,就像是数个日夜没有休息过的普通人一般。 「原来如此。」谢缺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由于力量的过于庞大,而自己却是很难操控这完整恐怖的力量。 按照谢缺的理解,便是由于鲲鹏的身躯过于庞大,体内神经信号很难传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而且离身躯越远的地方,收到脑中命令的时间也就更慢。 像是谢缺想做出一个尾击动作,鲲鱼便需要在几秒之后方才能够贯彻这个命令。 但若是缩小了鲲鹏本相,谢缺又很难去体会鲲鹏神形的那种磅礴之感。 「不过我如今也是和鲲鹏一般,体与魂共修。」 翻阅着脑中的菩提心证原文,谢缺很快就从其中找到了一门「念头分化之法」。 能够分化阴神念头,使得自己能够同时思考多种事情。 这不是个什么神奇的法门,但凡是一门入道正法上都有这念头分化的法子。 但菩提心证上的法门却是极为惊人。 阴神所化作的菩提树上,每一片叶子便是一道念头。 理论上阴神力量越强,能够分化的念头便是越多,没有上限。 而且一般的念头分化都会撕裂修行者阴神,从而削弱本体阴神力量。 但菩提心证损失的只是一片「叶子」,不日便会自行长出,对于修行者并无多大损伤。 让谢缺更无须担心的是,「仙武同修」是以强势的修为一方为判定标准。 只要自己武道修为不跌,自己的文功修为便永远都会和武道持平。 不过这念头分化之术修行起来极为繁琐,还需要修行者能够忍受阴神分裂之痛苦。 「以精气神温养片叶九九八十一日,随之摘下,再以精气孕枝头,百日可使叶片新出。」 谢缺眉头皱起:「好麻烦,一去一来半年才能分化一道念头。」 他一不做二不休,武道罡气化作一只大手,直接在自身阴神上开始扒拉起叶片。 物化天行:金色词条,你的一举一动皆符合自然,你的任何功法其修行方式都可被简化。 谢缺阴神所化的菩提树几分抖动,还真让他薅下了一大把叶片来。 「嘶!」修行方式能够简化,但痛苦是不会有一丝削弱的。 谢缺只感觉阴神之上仿佛无数蚂蚁正在爬,并且每一只蚂蚁都还从自己微小的毛孔中钻入喝血吃肉。 而那些叶片脱落阴神后,竟是逐渐变形聚合,化作一颗颗小型菩提树。 「这便是分化的念头吗?」谢缺心头一动。 左手虚拍,一念默想怒涛狂鲨掌。 右脚踏地,一念默想雁掠功。 …… 一念分化,诵读菩提心证。 四肢头颅甚至几根不同的指头,都被谢缺用了起来。 三道念头在谢缺的指示之下,开始分别诵念「十喻密迹」「双极心源」,以及「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这些入道正法本需要一心一意,但奈何被其简化了修行方式后,只需要最简单的诵读便能够修炼。 感受着阴神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不断攀升,谢缺只觉一道新的大门对自己打开。 自己似乎,找到了「物化天行」的真正用法。 (本章完) 第155章 原子弹?鲲鹏宝术! 第155章 原子弹?鲲鹏宝术! 不过谢缺已经是入道真人的境界。 这些入道正法再如何,也只能当作一门副经修行。 不会再有像是修行了菩提心证后,阴神化作菩提树的那般神异。 而这也限制了很多法门的使用,但谢缺也不在乎。 斗战圣法本身就能够演化万法,自己倒是只需放出一丝气息随即演法,谁都会觉着这就是正版。 分化出三百多道念头后,谢缺感觉自己的阴神已到极限,便收了手。 也不是谢缺不想继续分裂,而是再分裂下去自己的阴神不能够完美掌控。 会出现类似身躯太大,神经信号到不了的情况。 这就需要谢缺境界突破,让阴神得以从根本上完成蜕变后,方才能继续分化念头。 估算了一番,自己的鲲鱼身形这般大小,三百多道念头已经是绰绰有余。 将自己脑中的七门入道正法尽皆修行后,谢缺也不由感慨。 靠着修行入道正法果真是有些难度的,也不会是所有的文功修行者都能如自己这般天才。 自己所拥有的的记忆之中,靠着入道正法而非拜神的突破者,可能不到十分之一。 拜神,占据了这世界真正高端力量的真正主流。 不过谢缺也有些心烦。 不仅是那些念头的诵经声,不断反馈至阴神中,就像是七个人围着自己念经一般。 而且在恐怖阴神力量的基础之下,那些文功修行起来也显得格外简单,导致「永无止境」一直在自己脑中闪烁。 不断的突破提示,使得他有些厌倦这种感觉了。 谢缺有些烦恼:「为什么突破这么快啊?」 他也能感受到,那些文功连带着身躯一同不断增强。 本到了武道显圣三重后,身体强度到了极限便不再继续增强。 不过自己有了如今唯一的黑色词条「破境之身」后,身躯强度又开始继续增长。 增长的速度源于「拳不离手」和体内第二颗心脏带来的气血反馈。 后面有了仙武同修后便是再加上了阴神的力量增长。 前几日,又有了「天生道胎」的自动修行加持。 而现在,又来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正法同修,导致谢缺的身躯强度增长得比此前还要快上不少。 估摸着只需一个月的时间,身躯强度便能够增强百分之一。 在熟悉了一番这般坐火箭的速度后,谢缺方才重新按下了心。 将剩余闲着的念头瞬间分散在鲲鱼神形之上,他方才没有了那般吃力感,以及慢一拍的动作。 念头并非是像身体那般传递信息,而是一瞬间同步想法发出指令,那可比脑子对身体发出信号的速度快上了不止一筹。 又过了三日,谢缺将金翅大鹏鸟彻底地化作了鲲鹏的「鹏」。 并且以无数的气血为根,将之压缩至一点后,化作了一缕太阳真气。 这太阳真气需要谢缺以极高温度,极长时间不断压缩。 思路则是来源于如意册中的天文篇:积阳之热气久者生火,火气之精者为日。 若是自己气血温度再高一些,密度再紧密一些,这太阳真气便能产生质变也不一定。 谢缺若有所思,前世人们梦寐以求的技术,竟是不久之后便能在自己身体内产生。 太阴真气被谢缺散去,重新以阴神力量凝聚而成。 在他看来,气血力量太过阳刚,并不能够最好的使用太阴之力。 此时,鲲鹏宝术虽说还是以武功为主导,但也不是一门纯粹的武功了。 道法和武功的结合,是为「仙武」。 「接下来,便是将二者合二为一的时刻了。」 谢缺坐在达贡神像头顶,深吸入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太阴真气和太阳真气分别以一道念头包裹,以太阴轰击起太阳。 「轰隆!!」 一瞬之间,自己的身躯和灵魂都如同发出猛烈的爆炸,气血和阴神力量竟是瞬间被泯灭消失了一丝。 一股钻心刺痛从谢缺阴神之上传出,那痛苦比分化念头还要强烈许多。 随着太阴太阳的不断轰击,谢缺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湮灭般的恐怖力量下,阴神和肉身都如同化作了齑粉。 谢缺强忍痛苦,开始观察起两股真气的状态。 太阳真气竟是在太阴真气的撞击下,开始不断分化。 分化的过程中,则是产生了一股股恐怖的力量,不断湮灭着谢缺的身躯和阴神。 本想停止,但想起自己能复活,谢缺便是咬牙继续,念头操控二者强行碰撞。 在二者强行融合完成之后,整个太阳真气瞬时散射出无尽光辉。 在这近乎无穷的光与热之间,谢缺的身躯和阴神瞬时炸裂开来。 在其彻底消融之前,金色词条「百足之虫」闪烁出一丝光亮,记录下了谢缺此时的身躯灵魂状态。 他死了。 师太和诸位真人看向千里之外的海面,一股无言的心悸从心底产出。 「没事吧……」一真人的语气有些显得颤巍巍。 师太也深吸一口气,即便是九重雷劫的真人,也从未令她感受到如此恐怖的气息。 她强作镇定:「先等等看吧。」 一日之后,百里之外,在一缕谢缺先行潜藏起来的血滴之上,他原地复活。 状态和死之前无异。 「发生了什么?」 想起死前那恐怖的力量,他不由心悸不已。 谢缺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躯阴神,发现并无多少变化,而且脑中的审死图箓依旧存在,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在自己的阴神和肉身之间,太阳真气和太阴真气相连接。 只是神秘的力量似乎阻止了二者的继续融合。 谢缺猜测应是百足之虫的效果,死前记录了自己的状态并将之锁定了。 他感觉得到,只要自己一念,那力量便能继续融合,然后炸死自己。 想了下,谢缺放弃了作死。 不过这太阴太阳之力依旧是让他有些担心,这就像是定时炸弹般。 「叫什么鲲鹏宝术啊,改名叫裂变宝术得了……」 试探了半日时间,发现这力量只要自己不主动作死,便应不会爆炸后,他也松了口气。 谢缺再度将鲲鱼和大鹏鸟召出,二者此时如同是受到了太阴太阳的牵引。 永无止境稍显闪烁后,二者融合起来变得顺利了许多。 由于缺少了一道显圣意志,谢缺的境界也从武圣三重跌落到二重。 不过鲲鹏气魄的凝聚,带来的恐怖气血却是实打实的多。 瞬间让谢缺的肉身阴神力量开始疯狂激增,至少增加了二十陆之力。 谢缺估摸着自己在裸状态下,已经到了一百八十陆之力。 他回到深潜之渊,寻到了丑角脸谱覆在面上,又重新变作了冯天瑜的样子。 「时间差不多到了。」 他随意寻了条海蛇剥皮,像是僧袍般围在身上。 露出满身的伤痕累累后,便回到了和师太约定所在。 (本章完) 第156章 紫色词条:吞金化石 第156章 紫色词条:吞金化石 留守在此的真人见老僧突然就到了自己身边。 自己却是毫无察觉,也是不由得猝然一惊。 「大师。」他连忙双手合十,对老僧微微躬身。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谢缺点了点头,也猜得到其他人应是在附近孤岛休养生息。 「我这就叫殿下过来。」那真人拿出一法器,似是在传音。 片刻之后,三弦师太便带着剩下的人全部赶到。 见着大师一幅狼狈打扮和伤痕累累,师太暗暗心惊:「大师,你这是怎么了?」 「意外所受,无妨。」谢缺似若有意无意地看了几眼深潜之渊的方向。 师太也不由想到了那日的恐怖爆炸带来的能量波动,虽然不知隔着多少米,但那股气息仍旧让她心惊不已。 她沉缓点了点头:「大师受苦。」 谢缺也不拖拉,道了声佛号后,便点了三位六劫真人分布散开,作三才方位。 神叨叨地念了番经文,又掐算天时地利后,不由天色也已转黑。 谢缺方才点了点头:「时辰已至,宝物将归位。」 随后,他又让师太带着红云郡主回了津门城。 让他们在入海口处摆香台,点高香,以定那宝物之根。 并且交代他们,不管发生了多大动静,都要在一整日后才能回来。 不然将会功亏一篑。 见着师太逐渐远去,谢缺内心不由深吸入一口气。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有些太过作死了。 他定了定神,脑中思虑一番后,便叮咛一位真人道:「沖槐真人,便麻烦你带着二位唱祭词了。」 沖槐真人笑了笑,知晓眼前老僧实力不一般,甚至可能到了雷劫九重的境界。 这老僧日后极有可能是燕王麾下的第一大将,他也是有心讨好道:「大师无需如此多礼,同在燕王麾下做事,有事吩咐即可。」 谢缺身形倏然隐入水下,并且越游越远。 「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直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游出了多远,但也知晓至少是万里之距。 他能感觉得到,阴神现和存放在沖槐真人的念头之间的联繫,已经变得极为微弱。 想要藉此传递信息,这距离也是极限了。 谢缺也从而若有所思,看来即便是以念头控制鲲鹏全身,其身形也不能超过这般长短。 吩咐了一声后,沖槐真人便带着其他二位。 三人手持小鼓,帝钟和铜磬开始奏乐,口中吟吟,以一种奇特的小调哼唱起来。 他们唱的,是远古时期的一段王朝史事。 谢缺的念头感受不到三人的状态,但此时念头还未消散,说明三人应是安全的。 片刻之后,三位真人话锋一转。 他们的身形逐渐靠近了些,竟是前后贴合起来,从正面看去宛若三头六臂。 「谨请哪咤三太子,太子七岁变神通。」 水面之上,突然变得有些波涛汹涌了起来,但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力量波动。 三位真人不由对视一眼,皆是欣喜。 滔滔海水逐渐分成两半,三位真人竟是唱的越发卖力起来。 感受着水下传出的动静越发惊人,但并未有何阴神波动。 而这一般,都是至宝出世的现象,见此三人不惊反喜。 「老袁,轮到你了。」 被称为老袁的真人是津门土生土长之人,因文功天赋不错,从玄甲军中脱颖而出,拜了神后也是一路畅通,修为臻至六叶灵卫。 他丢下手中小鼓,从腰间拿出个快板。 「且看那哪咤三太子,跳下了浪尖儿擒小龙。」 「他抓住龙头来回撞,双脚抵着腰使劲儿蹬。」 「他伸手扒龙皮,抽出了龙筋往外拽。」 「那小龙两眼直翻魂也没,哏儿喽一声吹了灯。」 「哼!伱这恶龙,看你还逞凶不逞凶!」 老袁真人快板打到此处,三位真人的身形不由猛烈战慄起来。 一条被扒了皮,抽了筋去的骨龙竟是不知何时从水面之下升腾而起,立在三位真人眼前。 骨龙身上覆盖着人皮头骨,夹在其中的人头数量简直骇人听闻。 「上万陈塘百姓的命,也长不了你们的记性。」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自三位真人心中响起。 他们发现,即便自己有心想要逃跑,但身形也动弹不得丝毫。 甚至于察觉不到体内的阴神。 就如同变成了普通人一般,那惊颤的感觉是从内心最深处升起。 这骨架尸骸铸就的巨龙,似乎比自己所信仰的神还要恐怖许多。 一股被扒皮抽筋般的痛苦,自三人内心蔓延开来。 他们即便是想求饶,也是张嘴发不出声。 极度的痛苦自身体和灵魂传出,那骨龙也是瞬时不见了踪影。 片刻之后,三位真人已然失去了任何气息,尸身漂浮在水面之上。 远在津门的师太也是不由一惊,她能感受得到,三位真人存放在自己处的念头已然消散。 这念头虽然距离太远后传递不了信息,但也能够随着念头主人的生死消亡,来判断其生死。 「三位六劫真人。」她深吸入一口气,心中对老僧的一丝信任瞬时颠倒过来。 这三位六劫真人,陨落的时间不分先后,念头都是在同一时间溃散。 即便是渡过了八重雷劫的自己,想要如此迅速地杀死这三位,恐怕也没这么容易。 不过九劫又是一重天,师太相信老和尚能有这般实力。 好在师太也知,老和尚并非是安存好心。 二人还隐约间,站到了同一条战线。 那就是为推翻燕王。 虽说老僧并未答应,但这种种来看,这老和尚都是不安好心。 联想到老僧来后不断死人,这已经是大幅削弱了燕王的高端战力。 虽说对燕王的根基造不成太大影响,但也是使得燕王白费十年功夫。 要知十万玄甲军,每年能够拜神成功的也不过十多位。 她心中虽有些惊喜,但也不由有些忐忑。 感受着一道念头的传音,师太先安定了自己的心情,方才回复着。 「王爷,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好不容易将燕王安抚一番后,师太也是呼出一口气来。 心中几道想法不断闪烁,最终还是决定放任再等些时间,直到老僧约定好的时间再去也不迟。 另一边,谢缺也是等了半日后,方才敢回到那方海域。 事情是他指使的,说不定敖丙还在那等着他呢。 毕竟这比指着鼻子骂人更过分。 几乎就等于是在你家门前,不仅唱戏还要打快板,想着法地骂你。 谨慎试探一番后,发现没有什么危险,谢缺便大摇大摆地捞起了三具尸体。 审死图箓也翻开了三页,几光辉闪烁眼前。 坚韧不拔:蓝色词条,你对痛苦的感受降低50%。 谢缺不由啧啧称奇,这三人死前是遭受了多大痛苦,才能有这般词条。 一道蓝色词条可忽略不计。 吞金化石:紫色词条,你吞噬奇异金属能够增长气血。 (本章完) 第157章 「莲花化身」 第157章 「莲花化身」 谢缺视之不由愣神,随即便将这真人身上的佩剑取下。 这佩剑似非凡铁,一抹青色流光旋于剑锋。 即便主人死去,也久久不散。 但即便如此,在谢缺的怪力下也被三两下捏碎。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拿起一片放入嘴中后,这金属碎片竟是入口即化。 落入腹中升起一团热感,嘴中化作气血涌入身躯循环。 将之一股脑吞入肚内,谢缺估算了一番,大概相当于一头三境精怪。 虽说不多,但这铸剑能花得了多少金属。 但凡能寻到一处足够大的矿场,就等于自己拥有了取之不尽的气血库。 不过大周不存在私人矿产,几乎都是受官府所有,或是宗门占据。 谢缺眼中略显思索。 看来,还得看燕王的了。 等去半日时光,师太再携十多位高手纷至而来。 那三位真人的尸身如今漂浮水面,不过早无了生息。 谢缺则盘坐半空,却是稍显狼狈,但口中诵经声不断。 隐约之间,还放出一丝阴神气息。 在场之人都能够感受得到,这阴神的力量虽说无比浑厚,但却只和二重雷劫的强度相当。 师太有些摸不透,这是老和尚故意示弱,还是说真受了重伤? 她想试探,却又不太敢试探。 思绪转瞬万千,师太也是连忙嘆了口气,便念起超度亡魂的经文。 半晌之后,谢缺方才停下口中诵念,眉头紧锁: 「阿弥陀佛,贫僧未能庇护好这些同僚,实是有愧。」 师太露出一丝可惜之色: 「大师不必自责,至宝出世伴有灾祸也属正常,只要最后能够完成此行目的,几位真人便算不得枉死。」 谢缺挥挥手:「也罢。」 随即手中佛光闪耀,早已沉浮于水下的阴神演化作一朵金灿莲花,在三具尸身之间缓慢绽开。 「请郡主向前。」谢缺眼神摄过红云,师太也随之点头。 红云郡主抬起一丝裙摆,踮脚立在水面之上。 一袭红裙,身姿婀娜,倒也别有风采。 谢缺指尖佛光明亮:「禹步相推登阳明!」 「请郡主前踏二步。」 「天回地转履六甲!」 「请郡主右踏三步。」 完成一系列动作之后,谢缺身上佛光乍现。 那金灿莲花也随之变化,竟逐渐化作一童子样貌。 谢缺心中思回「大力明王菩萨」的三头六臂之态,随即这童子也变作了三头六臂。 「诸位且行礼!」 谢缺主动拜下:「拜见三太子!」 周围人不由一愣,也是随之拜倒。 随即,一股大力竟是将红云郡主骤然拉入水下。 师太不由显得有些着急,谢缺连忙说道:「师太莫急。」 随即口念经文,手中一股玄妙气息诞出,将之抚以红云郡主头顶。 审死图箓也随之翻开了新的一页。 鬼神不侵:紫色词条,任何神魂都不可附体于你。 随即,红云郡主的记忆又如流水般涌入脑中。 红云生而被封作郡主,所辖领地便是津门城。 不过师太在生下了红云后便入了心源斋,导致红云自幼便是由奶娘带大。 六岁时,因遇刺,奶娘为其挡刀而死。 不过红云文功天赋尚还不错,便入了心源斋中同母亲一同修行。 十三岁时,红云郡主修为已臻至文功三境。 此时,一行正德寺和尚来此讲经交流。 肉罗汉趁夜将红云郡主掳掠而去,侮辱之后剥去面皮。 随后以造畜之术,将野猪脸覆盖其面目上,并浇灌开水使之再难分离。 并以邪术,使红云面部再也无法长出新的肌肤。 红云郡主此后若成疯魔般,再也无法静心修炼。 修为便从此停滞在了三境。 十五岁时,师太送红云上彤云观。 彤云观馆主李彦源生来俊美,一身破旧道袍也能穿出仙风道骨之相。 李彦源对红云无微不至,也从不嫌弃其戴着一张面具,无法真容示人。 红云的心态逐渐转好了些。 两年之后,红云都已经准备好了和父王母亲说,和李彦源之间的婚事。 但李彦源却是突然消失无踪,只是留下一封书信,大肆辱骂红云相貌之丑陋。 字体和留下的阴神气息,是李彦源无异。 红云伤心欲绝。 此时,肉罗汉临彤云观,并再度侮辱红云,还在其身上写满了侮辱性的字眼。 红云祈求父王,找到肉罗汉,灭了正德寺,但遭拒绝。 称肉罗汉早已叛出正德寺,和其无关。 正德寺是整个大周北部,势力最为强势的一座寺庙,也是燕王背后强有力的支持者。 从此,便让红云彻底陷入癫狂,一心一意只想寻到肉罗汉,并亲手报仇。 但其修为因心境变化,再难精进。 于是乎,便修了多门旁门邪法,想要以之作为依仗。 直到此前,师太将之剖心挖腹,只留与其一丝神魂,身体则化作尸鬼续命。 并言之,自己是被逼无奈,母女二人都是想报复燕王。 从这之上,谢缺找到了一丝诡异之处。 若是以原版的双极心源,师太所爱,无异便是红云。 但从这记忆的全程来看,师太却是对红云算不得上是有爱的样子。 据双极心源而言,极爱之心会拥有极强的控制欲,根本容不得所爱之人受到任何伤害。 更别提挖出亲女儿心脏移植入自己体内这种事情了。 而且一般双极心源的修行者,都会是极恨之心的拥有者,并从小培养。 毕竟由爱转恨只是一瞬间,但由恨化作爱却是很难的。 谢缺心中变得有些阴晴难定。 莫非师太之心,真是所指燕王? 亦或是,其自己篡改了心法,摆脱了这束缚。 谢缺觉着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这老尼姑,看来也是藏了一手! 此时,也只是过去了一瞬间,那金莲化作的阴神瞬时遁入红云体内。 罡气天锁,伽蓝天锁二道封印在进入的同一刻便已凝结,并一同将红云残剩的神魂束缚在其体内。 隐约之间,一道真龙般的气息从红云郡主的神魂上传出。 一丝龙气自阴神之上抖落,瞬时将之镇压。 师太有些忐忑不安,问向谢缺:「大师,这怎么和你说的不太一样。」 「这只是金莲入体,并非是莲花铸体。」 谢缺摇了摇头:「所谓莲花铸体,便是要彻底损失肉体,并五莲池内的莲藕作身。」 「现如今却是缺了那节莲藕,只得以本体作为身躯。」 「师太不必多想,郡主此后,阳神真君之路将再无所阻。」 师太有些不太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一身红裙的郡主肉身膨胀了几个度,将一袭红裙撑得鼓鼓。 她从水上踏起,一股恐怖的阴神力量也自其身上显露而出。 (本章完) 第158章 蟠龙印 第158章 蟠龙印 红云郡主身上显露出来的阴神力量,中正平和但又清澈纯净。 这便是未修行入道正法时阴神的状态。 但实则,却是菩提心证本身的属性。 菩提心证带来的阴神力量纯净无比,配合起能够模仿万法的斗战圣法最是合适。 师太有些呆滞地看着红云郡主那两米多高的身躯,好在红裙是以特殊材质打造方才未有撑破。 不过那阴神力量着实强大,庞大的量近乎能够比得上一般的雷劫三重真人。 「红云……」师太不禁看向一旁的老僧。 谢缺装作皱起眉头的样子,若有所思一番:「应是这阴神力量太过庞大,但郡主只是三境,而且未曾修行入道正法,阴神力量便全然反馈至肉身之上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师太若手头有合适的入道正法,便快快给予郡主,让她藉此修行,如若不然,其逸散出来的阴神力量将会一直哺育肉身。」 话音才落,却未料想红云郡主身形腾空而起,瞬间抓住了一四劫真人的脖颈。 「我记得你,七年前,你是和肉罗汉一起自正德寺而来,为其打掩护的那个傢伙。」 谢缺得到了红云郡主的完整记忆,自然能认得出。 而且以红云郡主的性格,其得到力量后的第一件事情定是报仇。 直到其被燕王以蟠龙印降服制止为此。 「红云!」师太眉目皱起,这被掐住脖子的和尚是她的心腹。 虽说实力不强,但是个很好用的黑手套。 一道金龙自师太身后升腾而起,瞬时将红云缠绕。 红云手中发力,却是发现身躯已是难以用力,语气咬牙切齿:「老尼姑,让我先收些利息!」 此时,金光骤然闪烁,在场的所有的真人包括师太都不由躬身行礼。 燕王化身再度降临,眼神闪烁之间,缠绕在红云身上的龙气瞬时消散不见。 他的双眼化作竖瞳,极尽深邃,似乎就要将红云看穿一般。 在这目光之下,谢缺刻意控制着红云不敢丝毫动弹。 「很纯粹的阴神。」半晌之后,燕王方才出声:「肉身也很强大。」 「但,你还是红云么?」燕王向前一步,眼中竖瞳倏然变化,一道烁金光束自中而发。 金光的速度不快,红云错身而动,身形闪回,眼见脱离了那金光的攻击范畴。 「回!」燕王口中凝然。 谢缺能感觉到,红云体内被蟠龙缠绕的神魂之上,蟠龙一口咬下。 红云的神魂瞬时传出一股强烈疼痛之感,以及不可违抗之意。 但红云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任凭其对身躯发出命令,也是无效。 不过此时掌握身体的乃是谢缺。 一道指头般粗细的伤口横贯其上,鲜血不断涌出。 他故意将红云身躯向左挪去三两步,导致虽有躲闪动作,但却在这此后又折返了回来。 导致红云仍旧被金光击穿了腹部。 此时,场上不由万籁俱寂。 红云语气平淡,似乎受伤的不是自己一般:「顾登楼,信了吗?」 燕王扭扭头,眼神变得错综复杂。 片刻,他方才笑过一声:「不错。」 「不过,是蟠龙印无疑。」 「但即便如此,伱又能证明,你真的在其控制之下吗?」 谢缺心中已是暗骂起来,燕王这老东西还真是有些疑神疑鬼。 静谧的海面,具寂的氛围。 燕王面带微笑,一丝黑色龙气不自主地从其身周开始蔓延。 「又或者说,你如此憎恨本王,又怎么可能能甘心听从本王的命令呢?」 「蟠龙印并非万能,如何才能保证你对本王旨意不阳奉阴违呢?」 旨意一词,在大周个人用作算是死罪。 但燕王早已生了造反之心,加上周围之人都是自己手续爱,他也根本不在乎。 红云语气冷冷,嗓子也不由变得有些低沉:「让我杀了老尼姑。」 极恨之心的根源便是来自三弦师太。 红云最恨的,自然也是三弦师太。 就连是幕后的真正主使燕王,在红云心目中的憎恨程度也比不得师太。 毕竟受肉罗汉侮辱,以及剥下面皮这般事情,都是师太亲自策划。 燕王未有参与,他需要的只是结果,一切过程皆由师太主导。 就连自己能够活着,谢缺自红云的记忆中也是因为觉得,师太想要让她继续感受痛苦。 所以她才能甘心被燕王种下蟠龙印。 毕竟她真正想要寻仇的主要目标,便是三弦师太。、 而燕王和其余人,都是要往后稍稍的。 燕王轻微摇头:「怎么不敬你的母亲?」 说罢,蟠龙印在红云的神魂之上又是一阵天翻地覆。 谢缺不由再度演出极度痛苦之感,哀嚎声甚至传出十里远去。 但没想到与此同时,燕王一道神魂传音却是入了红云神魂处。 而且是直接通过蟠龙印传达。 好在谢缺化作菩提树的阴神,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妙用。 此时的他他和红云共用一具身躯,竟是能够直接读取到红云神魂内的一切讯息,免去了搜魂的过程。 「你且莫急,待本王移了龙脉,再将你母亲交予你,至时杀剐由你。」 谢缺化作的老僧低下了头。 看来燕王这老东西还真是一个当皇帝的料,心是真的狠。 一家三口都是狠角色。 谢缺没办法模仿红云的神魂,向燕王传音,只是微不足道地点了下头。 燕王注意到后,迅速解除了蟠龙印带来的苦痛。 他面上升起微笑:「你是红云,应是不错了。」 此时,红云手中依旧是握着那真人的脖颈。 不论方才所受痛苦多强烈,但依旧是未曾松手。 谢缺手中略微发力,浩瀚气劲自手心蓬勃而发,一阵血花顿时溅落。 师太不由眉头皱起,看向燕王。 在她看来,曾经直接或是间接参与过迫害红云者,不知其数。 若是让红云这般杀却,自己手下心腹怕是会失了人心。 燕王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 红云手中一束突生火红长绫,是为谢缺气血力量。 这气血在菩提心证的伪装之下,这力量的本质也被遮掩。 加上谢缺掌握了太阴太阳之后,这气血突生地甚至让自己都有些陌生。 别人更不可能认出了。 这血红长绫拂落,那真人阴神也是随之溃散。 而燕王却是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不错,本王明日便再入神京,让陛下破格封你作公主。」 (本章完) 第159章 九龙神火罩 第159章 九龙神火罩 燕王双手合十,面色严肃地和谢缺化作的老僧轻微点了下身子。 「那本王的女儿,就拜託大师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谢缺化作的老僧点了点头,燕王的附身随即溃烂,落入大海化作黑水。 谢缺道了声佛号,随即将红云方才所杀尸身从水面捞起。 审死图箓再度翻开新的一页。 有仇报仇:紫色词条,第二次与同一人交手时,你对他的伤害提升50%。 谢缺眼神中闪过一丝锋锐,这词条不错! 若是自己和对方差的不大,便可跑路后再折返回来,这50%的提升瞬间就能教对方做人。 随即老僧念出超度亡魂的经文,一把火将这尸身焚烧殆尽落入大海。 「大师慈悲。」师太沉默良久之后,终究是嘆出一口气来。 此时的师太,看向红云的目光不由变得复杂许多,内心活动也变得纷繁。 化作红云的谢缺,在以阴神摸索全身之时。 却是发现,红云面容上的残存力量,能够轻易祛除。 只要是入道真人,其阴神便能够轻易祛除。 再小费手段,就能使得面部皮肤能够重新生出。 但不仅是师太,就连周围的一切真人都是骗红云。 那力量顽固,就连雷劫九重也是没办法。 谢缺内心暗嘆,随即将这力量祛除干净。 法力催动之下,红云面容上很快就生出了新的肌肤。 谢缺丢下脸上面具,一幅花容娇靥从上露出。 这面容温婉可人,年华正好。 只是目光看向自己的生母,冰冷得可怕。 师太并不意外,毕竟这便是她安排的。 她伸手一接,将那面具收回手中。 按照师太的原本计划,红云将是扳倒燕王的一枚重要棋子。 但此时,被种下了蟠龙印的红云从心灵到身躯,不由完全只能听从燕王。 这让师太很是烦躁。 此时的她,内心对冯天瑜的态度也变了。 若不是这老僧,一切都会按着其计划正常行进。 虽说老僧来后,削减了燕王不少班底。 但红云若是得以证得阳神,燕王即便是孤家寡人又能如何。 一阳神真君,足以横扫整个大周。 方才从燕王的态度上看,师太能够猜测燕王或许是和红云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誓约。 而且就连红云名义上的「看护人」,也是从师太转变为冯天瑜。 师太自知,若是龙脉已定,自己便将化作一颗弃子。 谢缺化作的老僧则是笑眯眯看向红云:「郡主,老僧偶得一法,可锻至宝仿品,那至宝和如今的郡主再是合适不过。」 「什么至宝?」红云的声音依旧不含任何感情。 谢缺语气懒洋洋地,说出的话却是不由令周围的真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九龙神火罩!」 一身着道袍的真人不禁瞪大了眼:「大师,我自清微教出,所拜清微教主入四境,可否……」 说到此,他弯身向老僧,头部几乎就要和脚持平。 所谓清微教主,便是太乙真人,也是九龙神火罩原本的主人。 谢缺若有所思,手中一番掐算。 随即面带微笑:「都是为王爷做事的,尘磐道友无需多礼。」 「贫僧算出,尘磐道友自是和那至宝有缘。」 尘磐真人面目不由一喜。 但谢缺却是又言之:「不过那材料需道友自备了。」 「而且整个炼制的过程,也只能由贫僧亲自来。」 尘磐真人狂喜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多谢大师,若是能成,我清微教必有厚报。」 老僧呵呵一笑:「道友不必高兴得那般早。」 「这九龙神火罩,怕是耗材有些惊人。」 尘磐真人依旧是沉寂在喜悦之中,随口道了一句:「如何个惊人法?」 老僧面含笑意:「九千斤寒铁,九千斤青金,九千斤檀木,九千斤……」 九种材料,皆是九千斤。 听罢,不仅是尘磐真人,就连周围其他真人,也是一阵沉寂。 这所需材料越到后面越是稀有,价值也是越发惊人。 像是所谓青金,其原名为轻金,其材质坚硬无比却又不易折断,耐得高温,重量上却是只有如木头般。 不少法宝在锻造时都会以此为主体材料。 但即便是一柄法器宝剑,所需青金也不会超过一百斤。 一处青金矿场一年的开採量,也不会超过一万斤。 所以这九龙神火罩,单纯需要的青金就是一处矿场一年产量了。 尘磐真人不由窘迫笑了几声:「大师说笑了,即便是将我整个人卖了去,恐怕也难抵这个价钱。」 谢缺并不失望。 这法宝的炼制方法是自己从梨园所兑换,真实需要的材料只是自己所言的千分之一。 即便自己没有炼器才能,顶天了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那也能换回九百份炼制材料。 对他而言便是无本买卖。 换回的大量珍奇金铁,便能吞下肚子换成实力。 毕竟入境的大妖难寻,这珍奇材料还是有不少的。 而且自己的目标也并非是这些单个的真人。 按照大周的规矩,矿场的所有权都在朝廷和宗门手中,私人不得持有。 除非你能够拥有凌驾规矩之上的实力,那便另言。 榨干这些子门派的库存,才是自己真正的目的。 红云郡主面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 随即看向师太,语气冷冷:「帮我问问顾登楼。」 师太虽面有不爽,但也是造做了。 如今的她还未能想出破局之法,此时只能受钳制于燕王。 半晌之后,师太方才点了点头,看向谢缺:「王爷同意了,那便麻烦大师了。」 谢缺不由感慨,燕王还真是有钱啊。 自己若是不能将其多方面压榨干净,还真是有些对不住自己,在这里唱双簧这般辛苦。 …… 半月之后,一真人从天而落,半跪于地。 「大师,材料已至。」 此时的老僧,已被坐实了燕王所封「大德至圣法师」的名头。 并且燕王还言,见到大师,就要如见王亲临。 既红云是莲花化身,燕王便从尘磐真人所在的轻微教中取来了其压箱底的入道正法。 《太乙轻微斗数》! 红云郡主在拿到了这入道正法后,表面上三日破境。 七日渡雷劫,如今已是渡过了一重雷劫的真人。 这不由让燕王侧目,也更加相信老僧所言的畅通阳神。 但实际上,谢缺只是以菩提心证演化一番,就能轻微表现出这正法威能。 加上给念头修行后,就能透露出这正法带来的阴神气息,更是不会让人怀疑。 如今的燕王,对老僧所言几乎就是盲目相信。 这差点让谢缺以为自己变成的不是冯天瑜,而是燕王亲爹。 看着堆积成山的这些材料,阴神横扫周围十里皆是无人。 谢缺舔了下嘴唇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第二颗心脏也如洪水般开闸,吞金化石带来的气血在体内急速奔涌,黑色的破境之身不停闪烁。 谢缺的实力,也再度登上一个新的台阶。 (本章完) 第160章 凝练三百六十周天窍穴 第160章 凝练三百六十周天窍穴 留存了部分材料,花费了十多天的时间,谢缺才将之全然吞入腹中。 炙热气血不断填充着鲲鹏神形,使其体积从数千米变得越发巨大。 谢缺此时,已然进入了无我无物的奇异状态。 逸散出的气血,将周围十多米晕染得如血通红。 由于「仙武同修」的存在,这些奇特材料吞下之后,壮大的不仅是谢缺的气血力量。 更还有其阴神。 澎湃的气血不断温养肉身,阴神化作的菩提树枝条飘摇。 「菩提心证」虽为文修之法,但对于体质的强横也是极为重视。 每一片叶子,都飘摇出点点星芒,将部分力量反馈至身躯。 在强大阴神的温养之下,谢缺的肉身竟是变得晶莹剔透。 其中两颗心脏和肝脏肺腑都是清晰可见。 所有因练武带来的暗伤,都在此刻被阴神反哺滋润,消失殆尽。 甚至于谢缺的每一处毛孔之中,喷发出来的气血都能够灼伤人。 谢缺吞下的近乎八千斤奇珍,他换算来约莫等同吞下了一头八重雷劫的大妖。 若是自己还为鲸身,便能轻易消化,将这气血转化到全身上下。 但现在自己是人身,消化并且转化成气血力量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身躯能够容纳的程度。 他的身躯之内,心跳声宛若雷鸣,不断在这片天地之间回响。 每一秒钟,都近乎有一个锻体武者的全身气血被输入经络。 好在作为黑色词条的「破限之身」,在此刻能够尽情发挥作用。 气血力量虽有逸散,但近乎绝大多数都被躯体彻底吸收,转化作身躯的强度。 其散发出来的生命波动,已经是能顾媲美六重雷劫的大妖。 也就是说。 谢缺现在即便只使用最为根本的身躯力量,也能和一头六劫大妖掰腕子。 若是谢缺手段尽出,实力更是让人无法想像。 此时气血的总量虽然足够多,但也未能够引起质变。 而且这些气血力量太过浑厚甚至是多余,使得谢缺身躯之中已是有些住不太下。 若是长此以往,因逸散流露的气血也将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但如果能以某种秘法将之压缩至体内,或许还能有的救。 谢缺回想起作为逆戟鲸时,祖母的重力场手段。 稍思考一番后,谢缺又参考了梨园内一些奇异书目,他便开始以斗战圣法将之逆推。 武道奇才的金光从眼前一闪而去。 片刻,大圣神形化作一头庞然逆戟鲸,微弱的重力开始将谢缺周围的气血压缩。 随着气血不断被压缩至体内,谢缺感觉身躯逐渐变得有些肿胀酸麻。 而这重力场的使用,也逐渐开始变得得心应手。 阴神化作的菩提树枝叶飘摇,片刻之间,这重力场带来的力量开始猛增。 「大概是五倍重力了。」谢缺心中推算一番,「不过这也应该是我现在能够到达的极限了。」 维持着这重力场,逆戟鲸神形竟是张开大口。 「杀鲸干坤道·吞海!」 这时当初作为逆戟鲸时,对付那些大真人围攻时所用过的一招。 恐怖的罡气自丹田内席捲而出,化作一道飓风开始将气血捲起。 并不断加速,将这些气血压缩。 下一刻,谢缺的丹田之上竟是突然崩裂出几道裂缝,鲜血如潮水般自其七窍涌出。 谢缺不由面色大变,但又咬紧了牙关。 富贵险中求,若是死去又何妨,大不了一日之后又是条好汉! 随着气血密度再丹田之内的不断增加。 谢缺耳中传出轰隆一声巨响! 丹田竟是炸裂得碎开来,他双耳内顿时不由鸣起杂音。 整个脑中都变得思考不能,眼前一黑,五感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但气血的压缩还在不断进行。 破境之身虽说是能够无止境的强化肉身,但这般行为却是能称得上是自残了。 毕竟想要锻鍊,也不是说一天就能够强大多少倍的。 随着丹田的崩溃,阴神化作的菩提树开始摇曳起来。 其叶子上不断垂下阴神力量化作的玉露,这玉露对于任何伤势都有奇效,但也无法制止谢缺身躯的崩溃。 恍惚之间,在阴神和肉身的交汇之处。 太阴太阳本中止的融合,此时竟是再度重新启动。 但此时,却未发生如上次那般猛烈爆炸。 而是隐隐化作两条阴阳鱼,在躯壳阴神之间不断流动起来。 谢缺手臂上的鲲鹏印也开始随之共鸣。 一头巨大的鲲鱼虚影从谢缺体内贯体而出,随即又化作大鸟俯冲落入其体内。 这鲲化作鹏之间,无尽的气血为之吸收,并将之带入阴阳鱼内。 谢缺本处于崩溃的身躯不由逐渐变得稳定。 居无定所的气血罡气,也都纷纷在其体内开始自由流转。 细观那些丹田的碎片,尽是在阴阳鱼的流转之下,缓缓随着经络流转,最终竟是融入身躯上下。 谢缺从混沌之中逐渐恢复了意识。 其体内,此时竟是如星斗般闪耀。 那是压缩到极致的气血,化作了无数星光点点,遍布体内。 习得如意册的谢缺深谙数术之理。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分明就是周天三百六十星辰分布之所。 「人体内的窍穴吗?」谢缺隐隐想到了什么。 上古传闻,人体内存有三百六十颗奇异窍穴。 每一处窍穴中都能够吸纳周天星斗力量。 所以使得上古人类,每一尊都能是体质强横无匹,甚至单以身躯就能够媲美阳神真君。 「窍穴都被隐藏起来了吗?或是其他?」谢缺闭目冥思。 此时,周围的气血都已经被压缩殆尽。 尽数化作点点星芒,分布在谢缺的身躯之内。 谢缺的身躯上,金色光辉闪耀。 而这金色的辉耀光芒,正如火焰一般,不断灼烧着顺着毛孔淌落的鲜血。 在其骨髓之间,金色的鲜血则是不断涌出,流入血管。 并将旧的鲜血从毛孔中不断挤出。 「这时……换血了吗?」谢缺运劲自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血珠。 那血珠密度极大,远超金汞,能够媲美入道真人打造法宝的奇珍。 不仅如此,血珠之上光华涌动,似乎还被菩提心证赋予了一道微弱念头。 可以说,这每一滴血珠,都能够轻易杀死一位先天武者! 最令谢缺吃惊的是,自己凝练出的两尊武道神形,竟是各找了一处窍穴星斗,居于其中。 他不由倒吸一口气。 「如此看来,想要突破这武道显圣的境界,莫不然要凝练三百六十尊神形?」 (本章完) 第161章 黑龙后裔 第161章 黑龙后裔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谢缺不再多想,将这烦恼抛之脑后。 毕竟车到山前必有路,即便真需要三百六十尊武道之神。 靠着「永无止境」,或许也花不了几年时间。 毕竟自己最快凝练出的迦楼罗神形,只是花费了数日时间。 此时的自己,体内气血罡气再无丹田束缚。 已经是彻底脱离了原本的武道之路,踏上了一条不为人知的路线。 谢缺猜测。 也只有这样,凝练窍穴的方式,才能够真正让自己以人身装盛得下这般恐怖数量的气血。 他呼出一口气,热风瞬时席捲周遭数十里。 本寒冬腊月的天气,却是迅速开始回暖,如同深夏。 自己现在最为基本的力量应是五百多陆之力,谢缺有些算不太准具体的数目。 应该是找个入道真人,来作为自己新的计量单位了。 这单纯的气血,是比起前几日的自己三倍以上。 身躯强度,则是被强化到了一个恐怖的级别。 他站起身子,看着面前堆积的材料。 回想起锻造九龙神火罩的方法,开始尝试起来。 很快,谢缺就知道高估了自己的炼器天赋。 连着损耗了七十多套材料后,谢缺方才成功一次。 而且炼制出的品相也是有些难看。 好在谢缺能大力出奇蹟! 硬生生靠着身躯的蛮力,将这法宝上的凹陷突起等外观缺陷,按下去或是锤了出来。 十日之后,谢缺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中这通红小钟。 「火!」谢缺阴神念动。 这小钟之内,瞬时喷发出一阵恐怖高温的烈火。 硬生生将面前的寒珍铁融化成液态。 要知晓,这寒珍铁在冰层矿洞无数年,若想融化至少需要上万度高温。 感受了一番,谢缺也是不由感慨:「威力不错,可惜有些太过耗费法力了。」 估算一番,若是一位还未历经雷劫的入道真人使用这法器。 恐怕只是一次,就会被彻底抽干。 「唉,还是有些缺陷。」谢缺看着小钟上的「龙纹图案」。 由于没有经验,这龙纹被其雕纹得歪歪曲曲,身躯粗大无比。 像是一头蜥蜴。 「算了……」沉吟片刻,谢缺撸起袖子,再度炼器。 至于这尊神火罩,谢缺则是打算将之卖给尘磐真人了。 在有了成功经验后,谢缺终于在材料耗尽之前,再度炼制成功了一尊。 他将之一拍,九条微小火龙盘绕其,上下纷飞,口中烈火喷土,所致之处一切都化作灰烬。 只是这火龙形态,依旧是有些胖。 「王爷家的火龙,伙食好,长得胖些也没什么。」 将两尊小钟收起后,谢缺方才从隐匿之处遁出。 「是时候了。」 到了彤云山上,谢缺轻笑一声,将这小钟抛出。 正在观中的红云,走出道观,将之接住,随即双手合十朝着老僧点了点头。 谢缺化作的老僧亦是轻微点了下头后,便化作流光离去。 红云抛了抛手中的小钟,嘴角逐渐浮起一丝笑意。 …… 半日之后,手持神火罩的红云在无定河入海口掀起了一场大屠杀。 所死之人,几乎全是三弦师太的班底。 燕王能从这些手下真人的念头磨灭之间感应到,但也并未出来阻止。 师太也因琐事缠身,未能来亲自看管住红云。 谢缺则是又扮了一次好人。 将这些个真人们的尸身捞起,将之超度。 审死图箓不断翻开,最终能让谢缺注意到的词条只有俩。 栩栩如生:白色词条,你精通画道。 炼器大师:紫色词条,你的炼器成功率翻倍。 谢缺不由眉头皱起。 自己如果现在的成功率是一成,即便翻倍也就是二成。 但这个栩栩如生,是个什么意思? 谢缺不由拿出自己炼制出的第一尊神火罩,看过一眼后发觉似真的有些丑了,又连忙将之收入腰间。 红云带来的腥风血雨,让燕王手底下不少真人都对之变得畏惧起来。 其单凭肉体上的一身蛮力,就能够抗衡三重雷劫的真人。 若是再用上其凝厚阴神,恐怕是雷劫五重都难是对手。 如今有了神火罩这般契合法器后,红云实力更是突飞猛进。 甚至于,红云几度都要拿着神火罩上正德寺。 好在每次都是燕王出现,制止了其行为。 不过这也是谢缺故意为之。 毕竟体内的红云神魂不断涌出的憎恨念头,都是让他感到一阵惊寒。 这到底该有多恨啊? 好在谢缺已经得到了其全部记忆,红云的任何事情秘密在其眼前都算不得什么。 这也让谢缺庆幸,不用和这怨气直冲天灵的怨妇交流。 又过了七日时间,燕王传信。 召红云入神京祖陵,祭拜先帝。 这所谓先帝,也就是明宣皇帝。 但冯天瑜不用跟随去,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这就不禁让谢缺有些变得担心起来。 若是这大圣阴神距离自己太远,出现了意外自己也难救场。 谢缺为彻底掩饰红云神魂,下了血本在梨园再度取出一本专职封印的法门。 将红云的神魂彻底锁死,只留下一道缝隙给蟠龙印作为应答。 三日之后,红云便随着燕王派来的人马去了。 谢缺化作的老僧也得了清闲,回去探望了一番沈宁。 二人不由得又是一番阴阳相融,使得沈宁的阴神力量有了不小的提升。 但对谢缺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秘宗内,师祖阎光上师仍旧未归。 谢缺不由得便将心思放在了红云所在。 …… 传闻大周历任天子所葬,均在神京城外最高的山峰之顶。 那山头曾经是前朝大蔡的龙脉根基所在,如今却是成了大周天子们的安歇之所。 但令谢缺有些奇异的是,那些人带着红云并非去了神京。 而是一路向北,出了大周领地范畴。 此时,谢缺都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暴露的事实。 但其后,谢缺便见到了燕王的一具龙气化身。 并非是本体。 根据师太所言,燕王本体正在闭关。 谢缺也未多想,便跟着燕王继续一路朝南。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白山黑水中的「黑水河」。 黑水河占地极广,几乎是横贯了大周的整个东北部。 此时,燕王转身看向红云,面色温情,语气中却是极为严肃: 「你可知,这黑水河曾经名为黑龙河?」 谢缺摇了摇头,内心不由升起一丝兴趣。 「作为本王嫡女,虽说因本王私心,对伱有所伤害,但本王如今却是想弥补你。」 「所以,本王也将这秘密告诉你。」 红云面色不变,语气冰冷:「什么秘密?」 燕王笑了笑,并不在意红云的态度: 「六百年前,恶蛟夺嫡,占其身为天子,褫夺我大周百年气运。「 「而我们这一脉,便是那所谓恶蛟的后代。」 (本章完) 第162章 皇室秘闻 第162章 皇室秘闻 谢缺闻言,脑中不由得思考起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他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当初夺舍天子,并谋夺大周百年气运的那条恶蛟,就是大黑。 既然大黑夺舍了天子之躯,但那也只是灵魂上的夺舍。 于血脉上,应该还是属于大周皇室,应该不会存在什么区分。 但若要是后面的皇帝有些精神洁癖,指不准就会屠杀这一脉。 根本不会有明宣帝登基的机会。 谢缺谋划一番,再度开口问向燕王:「同为皇室血脉,有区别吗?」 却未料想,燕王只是笑了笑,眉眼间眸光凝视红云: 「谁告诉你,我们都是皇室血脉了?」 红云紧锁深眉:「那我们是谁的后裔?」 没来由的,燕王将手搭在红云肩头:「自然是龙的后裔。」 谢缺心头不由一震,他瞬时想起了无定河边的小车沟。 还有阿水所言的一系列事情。 郭家先祖们当初随着无定河一直顺流入海。 而这黑水河,依旧是和那片海域相连。 既然鲛人非大黑后裔,那么大黑留下的血脉便在于…… 谢缺不由心中咯噔一下,他已是隐隐猜出了燕王及其祖上的真正来历。 此时,燕王再度开口。 「六百年前,真祖夺舍了大周天子。」 「而在这之前,龙祖曾安家于津门城外的浮屠岭。」 「真祖携其伴侣,便诞生了我们这一脉。」 「起初,先祖们都是人身龙尾,还能保持有龙的特徵。」 「随着先祖们和人类的结合,我们的体态便和人类变得越发相似。」 「为保持血脉的纯净,先祖们便出海而游,寻到了这黑河之后,便在此安家定业。」 「而我们这一脉,算是比较特殊。」 「龙祖在夺舍天子之时,便将先祖送至皇室。」 「并将我们身上的种族特徵完全隐藏,以潜藏皇室不被发现。」 「但是,我们并非人类!」 谢缺大为惊异,他没想到明宣帝和燕王这一脉,竟都是大黑后裔。 下一瞬,燕王身上竟是遍布了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 一条粗壮的漆黑龙尾从起尾骨延伸而出。 「感受龙的力量吧!」 燕王话音未落,一阵极寒风暴便自其身周而起,将十多里宽的黑水河面冻出厚厚冰层。 看着神色有些痴呆的红云,燕王抬起手,面色上浮起一丝微笑,眼神之中尽是不明意味: 「龙祖留下的训诫,便是让我们削弱水月禅院。」 「但,想要到达这一目的,皇位是必须要拿到手的东西。」 燕王眼神之中燃起一团火焰,抬起手轻微抚摸着红云的面颊:「孩子,你能明白父王的良苦用心吗?」 「先辈们用鲜血换来权力,用权力履行龙祖训诫。」 他嘆了口气:「但水月禅院在我大周根深蒂固,如附骨之疽。」 「奋十世之余烈,到了我父亲明宣帝那一代,方才作出些成果。」 谢缺默然。 当初的明宣帝为削弱水月禅院,甚至不惜调动军队死士,但结果可想而知。 明宣帝不到五十岁便早逝。 燕王继而道:「我所做的一切,看似伤害了你,但伱是我的孩子。」 他的语气变得越发激昂:「你天生便是秉承着龙祖的血统,为了这一份事业,你所受的苦痛又能够算得上什么呢?」 谢缺知晓,这是燕王想以这些子理由减缓红云对其憎恨。 但却是无用。 毕竟红云的憎恨之心已经是到了极致,别提所谓家传训诫,即便是天神下凡恐怕也是缓解不了那怨气滔天。 谢缺扮作的红云依旧是垂着眼皮,一幅爱答不理的模样,面色冷冷:「那又关我何事。」 「顾登楼,你怕是想得太多。」 燕王似乎早已想到了这般局面,也不恼怒,只是脸上敛了笑意:「我知晓生来这一切遭遇都是对你的不公,但今日我郭登楼带你归家认祖,便是从血脉上,从心里都认了你这女儿。」 「你恨我,可以。」 「我日后若是被你杀死,我也毫无怨言。」 「但我希望,你能秉持家中事业。」 说罢,在谢缺的感应之中,红云神魂上的蟠龙印竟是被解开。 一道龙气自其神魂之中逸散而出,消散不见。 「这般怀柔政策吗?」谢缺心头冷笑。 这燕王打得一手好算计。 先是以家传训诫告诉红云,自己因此而无所不用其极。 随后便解开蟠龙印,加上其所言,打一手温情牌。 但谢缺也深知,燕王是趁着现在红云实力不强,还能够掌控拿捏。 若是红云从了,便以温情手段软磨硬泡。 到时候,三弦师太和其手下心腹,必定都会变成燕王为红云准备的发泄对象。 若是红云选择了叛逆,那就继续种下蟠龙印。 对燕王而言,这两不亏损。 毕竟若是日后红云实力变得强大,甚至得证阳神真君后,谁知会不会挣脱蟠龙印的束缚。 就算不能,燕王也不敢让一位不听命令的阳神真君在自己手下。 而且那位阳神真君,还极度憎恨自己。 至于现在的燕王,谢缺也有些摸不准其实力。 但以其雷劫九重的实力,加上未知手段,自己就算本体来此火力全开也不一定是其对手。 谢缺心头一番思索,随即冷着脸的红云开口道: 「我可以助你称帝,但我要杀了那老尼姑。」 燕王神色凝然,身上不怒自威之色不由发散。 「那可是你的母亲。」 红云声音中怨气无限:「她枉为人母。」 燕王静思片刻,盯着红云。 在他现在看来,若是能够阻止红云杀了师太,便是改变其的第一步。 若是不能,那只能和师太说不起了。 片刻之后,见红云神色依旧冰冷,燕王却是笑了笑: 「那便随你。」 「谁让你和本王的体内流淌着同样的鲜血呢?」 说罢,一股奇异力量自燕王身上升起。 竟是拉拽着红云,一同朝着黑水河中跌落而去。 黑色的河面只是假象,水实则无比清澈。 随着燕王二人不断深入水下,本漆黑的水下竟是逐渐变得光亮。 一座巨大寝宫,竟是出现在了谢缺眼前。 「这,便是明宣爷安歇之所。」 燕王语气沉沉。 随即其抓住红云左手:「逼出一滴血来。」 随即,红云指尖那血珠便朝着寝宫大门飞去。 血珠在碰到门的一瞬,寝宫竟是打开。 (本章完) 第163章 紫色词条:皇极惊世 第163章 紫色词条:皇极惊世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寝宫中的景象平平无奇,但却隔绝了河水涌入其中。 除开最中央的巨大棺椁外,再无其他多余摆件。 周围石壁上,雕刻着许多人首蛇身之相。 燕王跪下身子,朝着棺椁磕头: 「父皇,登楼来看您了。」 未曾想,那棺椁之上,竟是传出一声轰鸣巨响。 棺椁上的棺材盖竟是被推落在地, 随即,在红云惊骇的目光之中,一道精瘦中年男人的身形从中站起。 男人拖拽着一条巨大的黑色蛇尾,从中滑出。 一股恐怖的威慑力从其身上蔓延而出,若是一般的三劫真人在此,怕是都难以动弹。 他滑到红云跟前,伸出一根手指拨弄着红云的发丝。 谢缺故作被震慑到,只是面生震撼而身躯难以动弹。 「嘶嘶…嘶…登楼…这女娃是你的孩子吗?」 这男人似乎有些对人语变得有些不太熟悉,语速极度缓慢。 「是的,父皇。」燕王站起身子,随即又将冯天瑜的事情说与了这男人。 从他们交谈中,谢缺能猜出这男人便是明宣帝。 但他没想到,明宣帝竟是没有死。 或者说,是以某种奇异状态保存了最后一丝生机。 毕竟当初的明宣帝得罪死了水月禅院,若想要脱身,当然是要将戏作全。 如今红云的状态,似乎和其些相似。 同样是阴神泯灭,仅存一丝神魂。 只不过如今红云显现出来的阴神,大家都以为是那所谓「一莲托生」的功效。 实则,只是谢缺阴神的附体之术罢了。 听到燕王讲到「一莲托生」之时,明宣帝面色之上开始反覆思索。 「登楼,不仅是大周,就连穹宇海那边的各种书籍宝典,朕也是从未听闻过这一莲托生。」 燕王面色上不由带起一丝迟疑:「应是冯天瑜路途有所奇遇吧。」 明宣帝缓慢点头:「应是如此。」 「那老和尚看来是大气运之人。」 「只是自其一路百年,你我都未有发现罢了。」 燕王不由嘆了口气:「父皇,但冯天瑜却是更难掌握了。」 明宣帝也是同意其想法,不由点点头。 随即,明宣帝又将手放在红云头上,眼中升起一丝悲悯:「苦了你了,孩子。」 「若非是龙族训诫,想必伱这一辈子定是快乐的。」 说着,明宣帝收敛了身周气息,红云连忙身形后退几步。 满脸警惕地看着明宣帝。 明宣帝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燕王却是面色上露出一丝锋锐:「红云,还不见过你皇爷爷。」 红云依旧站在原地不语。 明宣帝语气中露出一丝怜爱:「算了……算了,她受苦太多,好孩子,别恨你父亲……」 在明宣帝和燕王的交谈中。 谢缺得知大黑原本存在此的那些龙人后裔,早已随大黑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他估计是穹宇海。 只留下了他们这一支隐藏在皇室内的血脉。 不过这一脉由于代代都与人类结合,也导致血脉变得稀薄。 燕王带红云来此,便是想以秘术恢复其血脉。 明宣帝抬起手,其体内的鲜血竟是从指间不断被逼出。 谢缺也终于知道这明宣帝的身躯怪不得如此干瘦。 其一身鲜血,近乎都在燕王体内。 才使得燕王的本体模样能够如此接近龙人。 以秘法将这鲜血移入红云体内后,明宣帝变得越发精瘦。 就像是个骷髅架子般。 而谢缺也能感觉得到,红云的这具身躯似乎有了某种力量的填充。 一种隐隐的呼唤,将其神魂同身躯之间联繫起来。 「不好!」 见着红云神魂上的伽蓝枷锁将要断裂,谢缺连忙再度补上数道封印后,方才松了口气。 燕王父子则在一旁交谈,完全没有注意到红云身上的阴神波动。 就算感觉到了,也只是觉得是血脉的回归,使其身躯出现了部分变化。 明宣帝此时变得虚弱无比,甚至于都重新躺回了棺椁。 「若再无真龙之气,我怕是活不长了。」 明宣帝嘆了口气。 燕王也面色也是紧紧:「放心吧父皇,丰裕那小儿算不得什么。」 此时,燕王竟是挥手是阻绝了红云视听,及其阴神探查能力。 父子二人也不知在交谈些什么。 谢缺则是思索着,怎么对付这父子二人。 虽说他们是大黑的后代,但也不知隔了多少代。 而且以大黑的性子,也根本不会在意后代过得如何。 过了许久,棺椁重新合上。 燕王带着红云出了黑水河,招来手下命其将红云带回。 悄然之间,红云的指尖鲜血涌现,滴落在几处枯草之上。 几位真人并没有注意,在郡主上了轿后,便抬轿而去了。 不到半日的光景,一身着黄袍的老和尚却是出现在这黑水河畔。 「边疆看管的还真是有些严密。」 这真是以本体来此的谢缺。 在燕王出寝宫的一瞬,谢缺便从津门城出发,穿过了大周北地最为严密的防守线,也就是北疆七镇后,方才来到此处。 北疆七镇每一处都有海量玄甲军护守。 那些域外部族在这般入冬时节,缺乏食物衣物时,便很容易狗急跳墙。 毕竟白山黑水之地,还是有些太过寒冷。 再过半个月,气温将降至冰点,并且还在不断下降。 不止是域外部族,就连北疆七镇每年都有冻死的值守士兵。 不仅如此,谢缺阴神扫过,发现每一镇中值守的入道真人还真不少。 「三百六十入道真人……怪不得燕王能答应。」 尽管那些大多数都是拜神而来,并且只是初入四境的水货,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四境。 红云留下的血珠此时仍旧悬挂在枯草尖上。 谢缺抬手将之放在手心,以法力覆盖保护。 随即便下了水。 庞大的武道气魄一扫而过,谢缺竟是发现这周围有不少隐秘看护。 若是自己现在用的是阴神而非武道气魄,恐怕就已经被群起而殴之了。 他心头念头辗转,随即以武丑脸谱化作燕王形象。 由于自己的大部分龙气都放置于无定河入海口,也就是所谓的新生龙脉。 现在身上仅存龙气不多。 不过好在也够用。 龙气缠绕之下,谢缺正大光明地走到了寝宫门口。 竟是没人发觉燕王的真假。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看来自己是赌对了。 随即谢缺以红云之血开了门。 又将门合上后,方才看向殿中棺椁。 怎么打开呢?谢缺眉宇间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大力出奇蹟了! 随着谢缺的用力,那棺盖并非其想像中难以打开。 而是直接就被推开了。 明宣帝瞪大了眼,似乎是有些好奇儿子的去而复来。 却未料想,一颗菩提树竟是在自己眼前出现。 随着枝条不断抖动,他残存的最后一丝阴神也在此消散。 也不需问什么问题,毕竟其记忆马上就将归属自己。 谢缺伸手而上,审死图箓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紫色词条:皇极惊世,你在使用龙气时,武学威力翻倍。 (本章完) 第164章 海龙殿,焚海王! 第164章 海龙殿,焚海王!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至今为止对于龙气的作用,谢缺也只发现了能够强大体质,再无其他用法。 以其为主的武学,更是从未有所听闻。 毕竟像龙气这样的高级能量,一般都会是与阴神道法结合才是王道。 即便是走到了极致的武道宗师,恐怕也接触不到龙气。 不过有着这般加成的话,自己未必不能以其为主,创造出一门武学。 毕竟窍穴之内的武道神形还差三百五十八尊! 正在谢缺思考之际,变化骤生。 在谢缺不能感知到的地方,竟是突然冒出两道漆黑身影。 他们速度极快,宛若幽灵,转眼间就到了棺椁之前。 粗壮蛇尾,猛猛打向谢缺。 但谢缺此时来此的,却是本体。 他只是双手向前一伸,竟是拽住了两条蛇尾。 随即狠狠地朝着这寝宫地面砸下去。 地上的石板瞬时出现道道裂痕,甚至于整座寝宫都抖动了一下。 既然自己都已被发现,那就不介意再将动静弄得大一些了。 狠砸数下之后,谢缺感觉到手中两道身形已经失去了生息。 方才松开了手,任凭其尸身掉落在地上。 但令谢缺奇怪的是,这两具人身蛇尾的尸体并没有给他提供词条。 而且刚才他也没有看到死之痕。 那就说明这两尊护卫是以某种秘法炼制而成的,或许是傀儡,也或许是其他的非生命体。 只不过谢缺有些失算了。 他没想到这暗中竟是还有护卫,而且还能够躲过自己气魄阴神的侦测。 谢缺此前也不是没想过,毕竟作为先帝陵寝,多少应是会有护卫看守的。 不过明宣帝身份血脉特殊,加上自己也以阴神气魄扫过四周,并没发现什么护卫。 但如今,最令谢缺担心的,却是怕被燕王发现这一切。 若是暴露了,自己前面所做的一切可能都会功亏一篑。 毕竟他带着红云前脚才走,谢缺便至。 不用猜都知,此事定和红云有关。 恍然之间,谢缺心头一跳。 寝宫的四壁之上竟是闪耀起银白光束。 他只感到一阵压力骤然升起,自己的阴神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难以发挥出其正常力量。 此时,谢缺看清了。 石壁上那些雕画着的蛇人,竟是从上面钻出,并化作实体。 谢缺此时仍旧无法看到这些蛇人的死之痕。 他不由瞭然,原来这蛇人是从这石壁上钻出,怪不得自己没有发现。 谢缺不断打量这寝宫。 这应是件宝物没错了,但其气息被尽数遮掩,让自己错误判断了而已。 石壁上化出的几个蛇人中,其中一人头戴皇冠,身着龙袍,身躯高近七米。 这蛇人在出现之后,竟是极度冷静地看着谢缺。 其竖瞳之内,尽是冰冷和杀伐之色。 「人类。」 「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谢缺为保证冯天瑜的身份不被发现,早在下水之前便随意换了一幅面孔。 至于本体他也是没有敢拿出示人,毕竟他曾经得罪过红云郡主,难免这张脸曾经不会被燕王麾下的情报机构送上其桌。 要知道,以入道真人的记忆而言,其只要一旦见过,便是很容易想起出处。 谢缺露出一副自然而然的神色:「当然是走进来的。」 那头戴皇冠的蛇人也不恼怒,只是竖瞳中露出一丝嘲讽的神色:「在这海龙殿中,你就没发现什么不一样吗?」 「你的阴神,还能出窍吗?」 在那石壁亮起光束的一瞬,谢缺就已发现自己阴神被这力量完全钳制,无法动弹分毫。 但谢缺却是从那光亮之内,察觉到了莫名熟悉的气息。 蛇人露出一副残忍笑容:「龙祖当初以半步阳神真君之力炼制的法宝,能够克制任何阴神。」 「真君之下的任何人,来此都只能任朕宰割。」 这个「朕」字,让谢缺知晓了这蛇人身份。 他面色不慌不忙:「看来伱是明宣帝了。」 那蛇人竖瞳之中露出一丝诧异,但还是承认:「没错,就是朕。」 「那棺椁之内,虽是朕的本体,但如今却已被朕捨弃。」 「朕与这海龙殿已是融作一体,而朕!便是这神器之灵!」 说着,明宣帝竟是撕下了身上的华贵龙袍,露出满身矫健肌肉。 「在这海龙殿内,即便是朕,阴神也受到了限制。」 「但龙祖传下的无上武学,得以让朕这身躯壳的力量,能够徒手撼动六劫真人。」 谢缺心中不由一愣,大黑还能传下什么无上武学吗? 看着谢缺愣怔的神情,明宣帝以为是其害怕了,语气神情变得越发残忍: 「你不说,没关系。」 「接下来,朕会一拳拳打爆你。」 「随后将你的阴神抽出,以搜魂大法,得到你的记忆。」 「但朕不会让你死。」 「你是第一位闯入之人。」 「不在绝望和痛苦中等待死亡,又岂知后悔?」 「朕会派人杀光你的全家,玷污你的妻女……」 谢缺面色变得有些不耐烦:「说完了吗?」 明宣帝伸出细长信子舔舐了下嘴角:「看来,你害怕了……」 下一刻,明宣帝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其背后的粗壮蛇尾带出无数残影。 「龙武总纲·崩岳!」 谢缺眯起眼,这明宣帝看来还是有些东西。 以阴神滋润身躯,竟是产生了大量如气血,但又有些不一样的力量。 而这武学之中的端倪,他也能看出完全就是大黑模仿自己鲸身尾击而创出。 恐怖的力量如洪流般,瞬间抽打在谢缺身上。 无数星火如金铁厮磨般迸裂而出,刺耳的声音瞬时炸起。 「怎么可能?」明宣帝满脸惊悚。 在他眼前,谢缺只是举起了一只手,简单地张开了五指。 「无上武学?肉身堪比六劫真人?」 「只可惜,你见识太浅。」 恐怖的气血力量将整座寝宫渲染得鲜红,温度不断升高。 「既然你的本体都已经躺在棺椁中了,那么你又有什么理由还活下去呢?」 隐约之间,明宣帝眼中出现了一头巨大逆戟鲸虚影。 明宣帝惊惧的内心,不由想起自己曾听闻过的穹宇海传说。 大妖焚海王!其一身猩红领域能轻易焚山煮海。 号称是阳神之下,无可匹敌。 龙祖传下的一道绝密信息,也在其脑中一闪而过。 此时,这虚影和焚海王逐渐重合。 他认出了谢缺的身份,浑身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慄起来。 传闻在千年之前,这位就已经能够杀死海神殿的九叶祭祀,彻底超越了四境。 仅是在这气血领域的铺开,随明宣帝出来的几个蛇人就已被烘烤作干尸。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作为冷血生物的自己,鲜血竟是在此时沸腾起来。 竭尽浑身力气,明宣帝猛然嘶吼叫道: 「前辈,龙祖曾与你是至交好友……」 (本章完) 第165章 认主 第165章 认主 「那又如何?」 谢缺抬起了手,动作无比缓慢,却是从容不迫。 闻谢缺此言,明宣帝更是坐实了其身份。 真是那位? 他惊骇欲绝,心脏几乎在此时停下了跳动。 明宣帝作为唯一曾和水月禅院掰过腕子的人,虽说输的很惨,但也是历代先帝中既具有远见卓识的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不然也不会在其作为皇太子时,便派人出谴穹宇海寻南法寺。 所以,他知晓的秘密很多。 传闻那位,曾是帝师与龙祖之兄长。 威势恒压穹宇海三百年,使得千万里海域之中高手尽隐,不敢丝毫暴露。 「结束了……」 谢缺并不会没有因对方认出自己身份,而有所留手。 毕竟万一明宣帝告发了燕王,自己诸多苦工都将功亏一篑。 以燕王的谨慎,也并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示弱臣服一类。 只会是不停的试探,若是对方是自己所能够对付的,便会以雷霆一击出手。 谢缺不会将自己暴露于如此危险之中。 现在的他,还未有把握击败杀死燕王,只有按计划行事才是最为稳当的。 「见识一下,真正的尾击吧。」 逆戟鲸虚影凝气化实,压缩到了极致的气血力量已然变作了金色。 「前辈!前辈!我知道冯自渡的秘密!」 明宣帝的嘶吼声再度响起。 谢缺此时却是停下了手,这些东西才是他真正想要知道的。 「什么秘密。」 明宣帝呼出一口气来,额上汗珠密布,不断滴落。 他咬牙切齿:「前辈若是愿意饶过我,我再告知前辈。」 谢缺再度抬起手来,他不喜欢何人谈条件。 任何秘密,在审死图箓之前都是虚妄。 不过一次性获得全部的记忆之后,若是想翻出一些信息,也是极为麻烦的事情。 特别是像明宣帝这种活了很久的老傢伙。 更是让谢缺有种翻词典的繁琐感觉。 所以他这才愿意停下手,让明宣帝亲口说出。 但若是谈条件的话,谢缺便是不会留手了。 毕竟在他面前,明宣帝此时没有任何谈条件的资本。 强大的海龙殿能够禁锢所有的阴神力量,但也仅止于此。 这对谢缺而言,反而是变相加强。 毕竟阴神道法一门,本身就并非他所精通行当。 限制了此后,二者相比较起来的差距则是拉的更加巨大起来。 见谢缺又是抬起手,他不由得慌了。 「前辈留手!朕……晚辈作为这海龙殿器灵,愿意奉前辈为主。」 至此,谢缺也不由得心念一动。 若是能够成为器灵主人,到时其心中所想所知,便都能够被自己知道。 其生死,也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而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何认主?」谢缺定睛看向明宣帝。 明宣帝低着头,语气无力且低沉:「晚辈放开了心神。」 「前辈只需以阴神在晚辈的心神上烙印,随即以阴神法力炼化这海龙殿即可。」 谢缺点了点头,这明宣帝看来是没有欺骗自己。 自己从诸多真人的记忆中能够得知。 若是器灵能够敞开心神,确实是这般简单就能炼化。 不过入道真人们使用的法器一般都是最为低级的法器,是没有器灵的。 更为高级的灵器,方才有资格拥有器灵。 在其记忆中,也就冯天瑜有着一尊拥有器灵的木鱼,不过当初就被其留在了南法寺。 而且这器灵也非天生,而是需要炼化一尊高阶入道真人,融入灵器方才得以诞生。 而这海龙殿,也只是勉强能够作为一尊灵器。 说着,明宣帝不由放开了海龙殿的限制。 谢缺也感到阴神此时能够活动自如,不再受压制。 阴神化作的菩提树上,一根枝条逐渐延伸,探入到明宣帝的体内。 明宣帝的竖瞳内几番闪烁。 此人若真是焚海王,却又如何会受到海龙殿的压制? 要知道,只要是半步阳神,便能够轻易挣脱这压制了。 而现在,自己作为这海龙殿的器灵,在其没有认主之前,自己便是这殿堂的真正主人。 他心中不由快速思考起来。 毕竟其生在皇家,一辈子习惯了高位。 现如今作为这海龙殿的器灵,无人钳制也就罢了, 真正要有人想骑在他头顶上时,明宣帝倒是有些不甘心了。 就连谢缺方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被其忘在脑后。 毕竟在海龙殿的加持下,自己单论阴神力量,已经是超越了雷劫九重。 虽说无法发挥出雷劫九重的实力,但量已经是足够了。 他内心不由变得憧憬起来,若是能够占据面前此人的肉身…… 传闻之中,焚海王便是以肉身力量横穿万万海里,从未见识过其有什么阴神力量。 他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微笑。 「你笑什么?」谢缺眉头皱起。 明宣帝连忙正经了颜色:「回前辈,没什么……」 菩提树枝条缓缓伸入其阴神,他在思考之间不由放开心神。 剎那间,那枝条不由被明宣帝强大的阴神缠绕并不断延伸。 他想要藉此反客为主! 秘法之下,谢缺无所察觉。 那隐秘强大的恐怖阴神,瞬时便侵入到了谢缺的阴神本体之前。 那高大,并不断散发着纯净气息的菩提树,不由让明宣帝深吸一口气。 其上悬挂的一颗菩提果,其间太阴太阳之力交汇,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雷劫二重……但是以量来看,却是能够媲美雷劫八重了。」 他心中的喜悦也再次戛然而止。 明宣帝发现,不论自己阴神如何发力,都无法伸入分毫。 「怎么回事?」 他的内心不由变得焦急。 「还没结束吗?」谢缺有些不耐烦了。 他抬起头来,赔笑道:「前辈稍等。」 谢缺心中冷笑一声,看着审死图箓上闪烁的紫色光芒。 鬼神不侵:紫色词条,任何神魂都不可附体于你。 「既然如此,那我便来帮你一把吧。」 谢缺面色瓶颈,太阴太阳之力汇聚成一道阴阳鱼,瞬时便烙印在了明宣帝的阴神上。 他惊骇欲绝,但此时,彻底放开心神的他却是无法阻止这烙印的形成。 片刻之后,明宣帝已是跪倒在地。 他全身匍匐,眼中狂热地看向面前的谢缺。 谢缺一声轻笑,看向外面的水域。 「伱儿子来了……」 (本章完) 第166章 起义军 第166章 起义军 下一刻,燕王已经是到了海龙殿内。 此时,明宣帝也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人躯内。 正满脸笑意地同谢缺所化的冯天瑜有说有笑,见燕王来此也不显得意外。 燕王则是满脸难以置信。 毕竟他前脚刚离开不久,就感觉到了海龙殿中的异动。 回到此处,不仅发现自己所留下的禁制被暴力破开,而且这海神殿还隐隐透出一股特别的气息。 但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冯天瑜竟是在此。 要知晓,此时他才带着红云离开不到数个时辰。 这老僧就能顺藤摸瓜寻到此地。 若是没有在红云身上留下些什么后手,他是万万不信的。 他瞬时结合起之前所发生的的一系列事情,开始怀疑起所谓「一莲托生」的真假。 以及冯天瑜的真正目的。 「你是要如何?」燕王面色凛冽,向前踏出一步,看着谢缺所化作的老和尚。 明宣帝则是眉头一皱:「登楼岂能无礼,此来是朕主动约的大师。」 说到此处,他精瘦枯藁如一干尸般的面容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朕在听闻你说了大师的神异后,便希望大师能够助我掌握这海龙殿,却没想大师竟是行动得如此快捷。」 「而且大师果真不愧是穹宇海……第一高修,三两下便帮助朕解决了困扰了朕百年……」 燕王闻言,面色并未松懈,反而是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他转头看向明宣帝:「说了这么多,我该称你为谁?」 「我可记得,这海龙殿从未有什么问题。」 明宣帝不由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我当然是伱爹啊。」 「这海龙殿当初便是因凝聚了我先祖众多英魂,从而意念庞大且繁杂,若要掌控则需要……」 他话还没说完,燕王面色变得更加阴沉:「住嘴!」 「好贼子!」 「竟是连这般隐秘之事都打探到了吗?」 谢缺心中不由变得犹豫,也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被燕王发现了现行。 但他面色上依旧不动如山:「阿弥陀佛。」 随即谢缺又嘆了口气,摇摇头:「王爷如此多疑,竟是连明宣爷所言都不信了吗?」 燕王身上凝结出一丝杀意,身上的黑金蟒袍隐隐露出丝毫黑光。 他直接无视了父亲的劝导,冷盯老僧: 「我敬你一句大师,但你可知,此为孤王祖上密地,非我家中血脉不可入此。」 随即,他那对竖瞳又看向父亲: 「父皇,你也知道这是规矩吧。」 明宣帝也不由浑身一颤。 这是龙祖留下的规矩,此时自己容纳外人在此已经是坏了训诫。 就在此时,阴神连通的明宣帝给谢缺隐秘传话。 谢缺心中嘆息一声。 看来自己太浪,还是忽略了一些细节。 自己本质上的行为便是在走钢丝,如今便是从钢丝上掉下,从而导致暴露了自己。 老僧面色不由变得悲苦:「也罢……是老僧坏了规矩。」 谢缺也不是没有动过直接干掉燕王的想法。 但燕王一直在外行走的,都只是一具化身,而非本体。 即便此时仍旧只是化身,单纯的杀死这化身没有任何意义。 反而会将此前的一切辛苦都作废,得不偿失。 所以谢缺此时的行为依旧是示弱,而非是强行解释。 明宣帝也不由变得沉默。 「父皇,既坏了规矩的是你,理应受罚,但如今你却是完全掌握了这海龙殿,这惩罚也应作罢……」 燕王深深地看了一眼明宣帝,他随即又转头看向谢缺: 「大师,我有个疑问。」 「你至今所言,到底几分真假?」 在燕王的记忆中,明宣帝对于冯天瑜的自吹自擂,向来都只是当做笑话一般。 对这老和尚从来都只是有看不起,从未升起些正视之心。 毕竟他手下不缺那么一位雷劫八重的真人,真正想要的只是冯天瑜对于十喻密迹原本的潜心研究。 老僧道了声佛号,目光涣散: 「出家人,岂可妄言。」 燕王定然视之,一股由菩提心证激发出的纯净佛法开始蔓延其身。 「好!大师来此后助本王繁多,此次本王可不深究。」 燕王颔首道:「但本王希望,大师能够早些构筑好龙脉,好让本王早些起事。」 谢缺摇了摇头:「王爷勿要为难老僧,这龙脉天成,老僧也不过是以顺应天道,给了其一些小小滋润。」 对于老僧所说的一切,燕王从来都没有全信过。 不过此时,对于明宣帝能完全掌控海龙殿却是毋庸置疑地相信。 因为其中潜藏着的,是先祖们代代英魂。 若非有他们郭家血脉,阴神便会在深入海龙殿的一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而这些英魂,亦能为明宣帝所用,增强其阴神。 能够使得其暂时拥有超越雷劫九重的力量。 他也不信,冯天瑜能够战胜在这海龙殿中的父亲。 只是一切都太过巧合,不得不让他多加防范而已。 燕王再与明宣帝交流片刻,所言尽是对其中英魂的掌握。 见父亲似乎真的完全掌握了海龙殿,他也不由心中一喜。 海龙殿自此便能够不再限制于此处,而能化作一件法宝,随心意动。 到时即便是来了雷劫九重的强者,也能够不费多大力气便可解决。 随着燕王的离开,谢缺也不由松了口气。 他命令明宣帝同这海龙殿暂留此处,自己则是先回到了津门。 将那枚劣质的九龙神火罩卖给了尘磐真人背后的清微教后,谢缺再度获得了一批材料。 还未来得及吞噬,便闻言北疆七镇出了乱子。 竟是有一镇边关军士造反成起义,大肆将一些酷寒地带的部族放入了大周境内。 那些残忍部族三日屠了一座万人小城。 这消息传出,不由整个大周都为之颤动。 而谢缺也知晓,这是燕王的手笔。 所谓的北疆七镇防线,现如今随着大周意外的蛮夷部族被消灭,或是以八部众的形式被收服后,就变得极度稳定。 谢缺在深入燕王阵营后便了解到,北疆七镇的军士们,每年的死亡数都大多都是因为练些损伤根基的速成武功。 而非是死于对外作战。 速成的三境宗师级别武者,便能够拜神成就四境。 若是不成,那便是死亡。 至于大周拨盘下的海量军饷,几乎都是进了燕王及一众高官兜里。 那屠城的部族,谢缺估计这也是燕王的手笔。 在知晓父亲掌握了海龙殿后,他便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而这次,只是燕王在试探皇室的反应而已。 现如今,这起义军中便是有着不少于百位四境,加上那些部族,实力莫测。 在屠城事件的第二日,丰裕帝便下了皇诏。 命燕王为北方十八路兵马总元帅,可调遣一切宗派势力,需以七日时间平叛乱军。 (本章完) 第167章 紫色词条:劫血化生 第167章 紫色词条:劫血化生 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叛军竟是一路南下。 七日的时间不仅是没有平反乱军,甚至于在南北方几处郡县中,都有人响应同举大事之旗。 据传闻,其中背后甚至隐隐有着几家大宗门的支持。 而最开始的叛军,竟是如滚雪球一般,不断地扩大势力。 他们每攻打到一处城镇,便会驱使当地百姓前往下一处作炮灰。 能够活下来者,便能够加入叛军。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如此反覆数次,不仅叛军的势力没有得到削弱,反而是变得更加雄壮。 燕王带领的十八路平叛军,则是一路悠闲北上。 走半日停三日,完全没有一幅想要平叛的样子。 即便是七日时间已过,但丰裕帝也没有罪诏这位皇叔的意思。 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叛军已经快要行到了津门城。 津门城中百姓几乎都是南下去逃了荒,整座城几乎都变成了一座空城。 就连整个秘宗,也是不辞而别。 半日之后,叛军成功驻扎津门城,并暂时停下了脚步。 在一把火烧掉了郡守府邸后,几位叛军领袖联袂来至无定河入海口。 「拜见王妃殿下。」 师太已是在此等候多时,其身旁的老僧闭目似在养身。 但其隐隐放出一丝尊贵气息,却是不容小觑。 几人再度转头看向谢缺见礼道:「见过大师。」 谢缺语气淡然:「人都带来了吗?」 几位叛军首领虽然实力不凡,甚至有人渡了六重雷劫,但也在谢缺的语气下不由一颤。 根据燕王指令,这位可是个真正的杀星。 自己做下的那些屠城之事虽说骇人听闻,但所杀的都是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那只能说是残忍,毫无人性。 但这位要杀的,那可是上百位四境强者。 想到此,这位叛军领袖不禁心中颤颤道:「回大人,祭品都已经送至城外。」 说到此处,面前的老僧竟是嗅了嗅鼻子。 「尔等几人,身上好重的血腥味!」 在几位叛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老僧竟是张开了双目,一股恐怖威势从中传出。 几位叛军领袖不禁吞了口唾沫。 这种恐怖威势,他们只从燕王的身上见过。 这是谢缺在得到了「皇极惊世」后,便开始参悟起龙气之秘。 其中蕴含天罡数算,同天下大势之理,一门武学也在这些日子里逐渐开始成型。 这也不由得,导致谢缺身上开始产生一种上位者的威势。 谢缺对外的解释也很简单,参悟龙脉所领悟出的气机。 师太眸光闪烁,只见老僧口中再言: 「杀业太重,就让老僧帮几位施主除去一除吧。」 一道无形巨手凭空凝结,就朝着几位叛军领袖抓去。 师太心念几番转变。 这几位叛军都是她自己的心腹手下,如今却是再要被杀去。 要知晓,就在这短短的二十多天,红云杀去的入道真人就已经不少了。 虽说大多数都只是雷劫三重的实力,但谢缺此时动手的对象却是六劫真人。 她三弦师太虽说就快要成为燕王弃子,但此时龙脉未成,她王妃的身份依旧存在,那她的威势便不是能够轻易动摇的。 想到此处,一股无名之火自内心喷薄而起。 师太竟是凝结出一道金龙法印,生生拍散了谢缺的巨手。 「师太何由?」 师太的声音成熟而又清冷,其中夹着一丝抑制的忿怒: 「大师既然慈悲,便知这几位都是为救我大周子民于水火,便不得不造下这番杀业。」 谢缺打了个佛号,心中也不恼怒。 毕竟师太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也是有些太大了。 明知自己即将作为弃子而被人放弃,如今却是只能忍气吞声。 但凡师太露出一丝不甘心,她知道第二日自己便会身首异处。 燕王虽和自己有夫妻之实,亦有夫妻之名。 但,那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自己这一生,从来都是在被强迫。 师太不由握紧拳头,见着谢缺也不多追究,便是松了口气。 此次,叛军带来的四境真人大多数都是近来新拜神的玄甲军武者。 不过上次在听闻了谢缺所言,需要的四境质量要高后,也是带来了不少高境界强者。 其中甚至有几位六叶的蛮夷拜神者,质量有高有低。 不过数量也算不得多,只有七十余位。 加上上次,进度算是有了三百六十的一半了。 谢缺如法炮制,摆上祭坛,一番装神弄鬼后便再度收割了这些蛮夷四境的生命。 审死图箓不断翻页,但大多数带来的都只是无用的白灰色光束。 但在最后一位六叶灵卫死去后,审死图箓却是露出一丝紫色光耀。 劫血化生:紫色词条,你能够通过吸食血液快速恢复身上伤势。 谢缺不由得一阵愣神。 这算什么?自己要变成吸血鬼了吗? 只是不知道这词条能够带来的恢复速度,究竟能够有多快了。 若是足够快的话,自己或许便是再也不畏惧持久战或是车轮战。 他不动声色,以皇极惊世之能将山河社稷图中龙气再度放出。 师太美目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此次产生的龙气竟是如此厚沉。 这鲛人帝国留下的龙脉,果真是有些不凡。 将此事暂时遮掩过去后,谢缺便随意抓了一头三境野猪入了山林。 他先是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血痕,但没想到竟是瞬时恢复。 …… 谢缺有些无奈了。 自己如今的身体素质就已经是极度强横,恢复能力也是强的离谱。 这普通伤势几乎就是眨眼间便能够恢复,根本等不及那血液到嘴里,伤势就已完全癒合。 谢缺嘆了口气,咬牙任凭自己从万米高空自由落体。 但只给地上带来了个深约十多米的大洞外,他的身躯更是无所伤痕。 最终,谢缺冲到了云层之内,以天雷洗鍊自身。 方才使得自己浑身肌肤都被噼得焦黑,血液也不断渗出。 他深吸一口猪血,体外肌肤竟是加快了十多倍的速度开始脱落。 新的肌肤也从中生出。 「这只是个三境的猪精,便能够有如此效果……」 谢缺深吸一口气。 这词条即便是在紫色中,恐怕也是威力不弱的那种了。 (本章完) 第168章 水月禅院 第168章 水月禅院 就在此时,一道若有若无的隐蔽气息似乎是注视到了自己。 谢缺装作自己没有发现这阴神的扫视,将猪精架在烤架上烤了起来。 由于这些野猪都成了精怪,而且在谢缺的教育下常态都保持着一幅苦修者日子。 所以导致其肉质并不算的肥腻。 只有几滴晶莹剔透的油脂滴落火中。 「滋啦」一声,那暗中隐藏的阴神气质再度扫过一眼谢缺全身。 谢缺此时仍旧是保持着冯天瑜的外貌。 他拿出调味料不断撒上,随即将半条猪腿切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也不知那监视他的人是哪方的。 不过按照谢缺的推测,燕王在海龙殿见到他后,恐怕对自己的信任也已经降至了冰点。 说是燕王的人也有可能。 而对自己怨气最大的,则是三弦师太了。 毕竟自己一手酿造了如此局面。 若无定河龙脉为真,恐怕三弦师太对燕王便也没什么作用了。 三弦师太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作为燕王的暗面。 其不好出手去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师太为之效劳。 而事成之后,黑手套便往往是第一个被丢弃的东西。 至于其他人,谢缺倒也有考虑过。 或是其他势力,或是大周朝廷,也都有可能。 毕竟燕王想要造反这等事情,在近来都是闹得轰轰烈烈。 恐怕是早也已经传入了丰裕帝的耳朵。 不过燕王如今并没有明面和正大造反,丰裕帝也不会明点出。 只是让燕王带着自己势力去平叛而已。 那气息再度闪烁几番,竟是变得无比微弱起来。 若非气魄感应,就连菩提心证都是感受不到其存在 但谢缺并没有因此放心,反而是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他嘴中嚼着野猪肉,感受着体内一丝温热升起。 如今以他的体质而言,未入道的精怪血肉对他已经是极其微弱。 但至少对气血的总量也是能够有所提升,长久下来积累的气血也不会少。 不过作为冯天瑜的这些日子,谢缺也只能过着苦行僧般的日子,对这肉食倒是有些馋了。 南法寺不像大周这边,因冯自渡提出的「随心自在」为主的佛门宗旨,从而蓄发吃肉都不禁止。 而且不少没有修行文功天赋的普通人,因能拜神之故,这些寺庙培养的武者也很多。 肉食,是每一位武者在拜神之前都是必吃的食物。 毕竟也只有能量营养丰富的肉食,才能供养得起每日的体力消耗。 …… 就在此时,一轮大月隐约自夜空之上升起。 但令人惊异的是,那月亮竟是比以往还要大上许多。 一旁的小溪流中,倒映出这月相。 谢缺对之置若罔闻,吃完最后一块肉后,他呼出一口气来。 满手油腻的手直接擦在黄色的僧袍上,又随意折断根草枝,当做牙籤剔牙,谢缺随即便朝着津门城的方向走去。 那目光一直不断停留在自己身上。 谢缺不断往前走,却是一直在这密林中未能出去。 他故意装作不知的模样,竟是如凡人般走了数个时辰。 以眼角看过一眼天空之上的那轮如磨斗般大小的月亮后,谢缺嘆息一声。 随即他翻身上了一棵大树,竟是在一处粗壮枝丫上呼呼大睡起来。 甚至于还打起了呼噜。 高天之上,两道白色身影不由面面相觑。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故意的吧……」 「那为什么不能是贫僧的幻术变得更强了呢?」 「师兄但凡实力达到了六劫以上,虽说不一定能够破开你这月相幻境,但至少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他走了这么久,就算是凡人也发现了此处的不对了吧……」 左边的月袍僧人不由面色一沉:「慧痴,就不能让贫僧自我高兴一下吗?」 慧痴摇了摇头,却是转移起话题:「师兄,要事要紧,先试试这老和尚的水准吧。」 月袍僧人慧园面有不爽地点了点头,随即招手一揽。 天空之上的月相变得越发巨大,并且不断朝下落去。 此时,不仅小溪流中的水流,还有地上的尘土石块,甚至于不少枝叶都凌空飞腾而起。 只有谢缺躺在树上,呼噜声依旧。 「师兄,看出来了吗?故意地还是真不知道。」慧痴面上似笑非笑,背后的黑色长发不断随着风声乱舞。 慧园面色沉沉,一揽手那月亮变大的速度再度快上了几分。 飞沙走石,风涌树颤,甚至于一些不够粗壮的树苗直接被连根拔起。 这些杂物在天空之上汇聚相容,竟是片刻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巨球。 并在月相的不断变大中,这黑球仍旧是不断吸纳着地上的东西。 片刻之内,那巨大球体竟是覆盖了整个月相,将这片天地压抑得黯淡无光。 「去!」 慧园双手凝成一个奇特法印,而随着这法印得收束,巨球也朝着谢缺猛然砸去。 一声惊天爆炸响后,地上竟是在此时留出了一个十多米深的大坑。 谢缺所躺的那颗大树甚至于连根都被炸作碎片,找不到半个完整的枝条。 「人哪去了?」慧痴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而言,陷入月相世界的人,都会在师兄你的掌握之中啊。」 话音才落,一只大手竟是直接落在了自己肩头处。 「两位施主,你们是在找贫僧吗?」老僧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两个月袍僧人不由悚然一惊。 十六具形态各异的心相顿时出现在谢缺眼前。 而在这其中,就有曾经一剑斩落过大黑念头的巨大天王幻身。 谢缺轻笑一声,戳出一指,十六具形象各异的心相竟是当场全部泯灭。 「所谓十喻,皆是如梦幻,如泡影。」老僧沙哑的声音再度在两位月袍僧人耳中响起。 「两位施主所缔结出的心相太过真实,难以让人分清真假,走上了一条歪路啊。」 老僧嘆过一口气,却是让两位月袍僧人变得越发惊恐。 他们二人实力都算不得低,毕竟都是来自水月禅院菩提苑中的精英弟子。 实力境界,在整个大周都是算得一等一的。 但如今,在这老僧面前却是瞬间被破灭了心相。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似乎同时生出了某种默契一般。 分作两边方向,在谢缺错愕的目光下,飞快逃离。 (本章完) 第169章 口信 第169章 口信 一声啼鸣。 金翅大鹏鸟的巨大心相瞬时在谢缺背后形成。 虽说大圣心相如今正潜伏在红云体内,但同有修行十喻的念头,却是可以借法施展斗战圣法。 谢缺身形在一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背后遁出一条巨大金龙。 一人一龙分别朝着两个方向迅猛遁去。 这金龙便是谢缺这些日子的研究成果,将气运结合武道气魄。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顺应天下大势,为之变天,便可称潜龙! 而这金龙,便是被谢缺称作为「潜龙真气」。 其战斗力不强,但其中蕴含的天地大势,却是在以谢缺的天罡数术之道上推算得出。 一般的雷劫真人被这金龙闯入阴神,便会有一种同天地大势斗争的感觉。 若是自身自信不足,便会被这潜龙真气中蕴含的万民意念吞噬同化,并化入其中。 若是心态无敌的强者,则是能够反而吞噬着金龙,将自身化作潜龙! 但这般强者想要做到如此,第一步便是要先击溃谢缺本人。 恍然之间,一片无形的重压落在了慧园身上。 他不由觉得浑身一沉,当即飞遁的身躯竟是失去了控制,险些跌落在地上。 好在其反应过来后,一轮月相从后脑勺遁出,瞬时驱散了身上那无形的恐怖重力。 随即慧园低声念起佛经,这月相也变得越发壮大起来。 但未曾想,老僧的声音竟是在他的耳边响起。 「施主,十喻密迹并非如此修行……」 「你的月相,太过真实了。」 「太过真实的东西,往往就会引得他人怀疑。」 「就像这世间没有完美的人一般。」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在慧园耳中。 随即那声音拉出一长串的尾音,并在自己的耳边变得越来越大。 「声音都追上了你,你还认得出这世界的真假吗?」 在慧园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偌大轰拳。 但慧园不惊反笑:「老和尚,伱上当了。」 随即,谢缺眼前的世界出现了道道裂痕,竟是如镜片般碎裂开来。 在谢缺的两边,两位月袍僧人竟是在各的身周出现了一轮大月。 一月如在天空之上,如阴晴不定。 一月如在水中,随之变化却又被拂起波纹。 「合击技·镜花水月!」 慧痴低沉一念,巨大的冲击力竟是将老僧狠狠地击落在地,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老和尚,镜花禅师亲自改动过的十喻,比起原本自然是更强,岂能容得你胡乱点评。」 慧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眯起了眼,摘下脖颈间的巨大佛珠串,将之抛下。 「降魔!」 这佛珠宛若一枚枚炸弹般轰然炸裂,在老僧落地点不断惊起巨大轰鸣声。 「这老和尚,说是祖师的前辈,但实力境界也就那样。」 「这些外海来的和尚,果然都很一般,不管实力眼界都是如此!」 「师弟,勿要掉以轻心。」一旁掌握天上之月的慧园面色谨慎。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按照自己得来的情报,这老僧应是和自己师兄弟二人一般,同为八重雷劫的境界。 而且由于水月禅院自开院以来,就没有拜神传统,所以导致水月禅院中的强者都是经过自己苦修。 这也导致其中僧人们的战斗力远胜其他势力。 这也是水月禅院能够在大周站稳脚千年,其间除却恶蛟夺嫡那百年外,其余时间都一直是处在绝对巅峰的缘故。 慧园一指点出:「幻灭。」 看似无形,但其中阴神魂灵一类,都将会彻底崩溃。 也在此时,云雾之间那灰黄身影也是消失不见。 「不好!!」慧园心中大撼,一股剧烈的滚烫感从身周传出。 「看来,纯粹的道术还解决不了你们,是我大意了。」低沉的声音再度响彻在慧园耳畔。 一道高达三米的巨大身影如闪电般闪现在慧园眼前,他心中的预警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下一刻,他还未有所反应,便只觉得腹部一痛。 整个身子都如炮弹般飞出,甚至衣角在天空中都撕扯出丝丝星火。 「还算不错……」老僧的声音再度响彻在其耳畔。 其本想阴神出窍,但隐隐传来的极度危险感却是让他断绝了这念头。 他跌落在地,浑身酸痛已经是数百年都未有过的感觉了。 一道熟悉的伽蓝天锁之上,却是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形成,随即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法力瞬时被暂时性的封锁起来。 随即老僧身形消失不见。 慧园呼出一口气,这伽蓝天锁他也极为熟悉。 虽说这力量不知为何,但他也自信在几个眨眼睛解开这束缚。 趁着冯天瑜去追师弟的时间,自己逃脱。 但一个眨眼不到的功夫,谢缺竟是也将慧痴丢在了自己面前。 慧园心中大骇,立刻停下了手中戳戳点点的动作,停下了准备解开的伽蓝天锁。 他目中瞳孔不由紧锁,看来这老僧还是保存实力了。 这至少也是雷劫九重的恐怖实力。 他们师兄弟二人在菩提苑中,也能算得上是顶尖实力了。 除却那几位千年之前就跟着祖师的几个变态外,他们几乎便是水月禅院展露在外的最强实力了。 没想到竟是在这里,在这本以为会手到擒来的一件事情上翻了船。 只闻老僧再道一声佛号,慧园本悬着的心再度吊了起来。 那些活了好几百年的变态和尚,经常在杀人之前便是道声佛号,以遮掩自己杀人的本质。 在内心给自己解释为并非犯了杀业,而是降魔。 「两位便是出自水月禅院的高僧吧?」谢缺微笑着明知故问。 慧园睁开了眼,嘆了口气:「既是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缺摇了摇头:「非也,贫僧并非那等喜好杀戮之人,只是想让二位替贫僧传个口信。」 「口信?给谁?」慧园不由眉头皱起。 二人此番前来,便是从了皇室旨意。 毕竟这师兄弟二人实力看得过去,也不会想到有翻车的情况。 至于更高境界者,则是基本对皇室旨意当做个狗屁了。 谢缺面带微笑,缓缓开口: 「自然是二位的祖师,大周帝师,冯自渡。」 (本章完) 第170章 龙天善神菩萨 第170章 龙天善神菩萨 谢缺斟酌一番,并未是想让这二位传出自己此前和冯自渡所约定的话语。 毕竟如今的自己虽说实力不差,但比起这位经历传奇的大周帝师,恐怕还是有些不够看。 就连臻至半步阳神真君的大黑,都不是冯自渡的对手,那自己想必也不会是。 而且根据大黑所言,这千年间冯自渡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导致其性情大变。 甚至于「疯了」。 而这「疯了」或许只是对于大黑,而非其他人。 谢缺曾经思索过多次,冯自渡变成如此的原因。 最终,谢缺将这问题归结于迦楼罗曾自焚而来的「纯青琉璃珠」上。 加上冯天瑜和记忆和一本佛经上曾有言,这纯青琉璃珠乃是佛界天魔解体的产物,并非是什么舍利子,其在产生力量的同事也会放大人的欲望。 最终导致迦楼罗鸟贪食自误,最终焚化化珠。 冯自渡恐怕便是受此影响,导致其如迦楼罗鸟一般,受其影响了性情,吞龙食蛇。 而这,也便是大黑说他疯了的原因。 也是二者的矛盾来源。 谢缺猜测的这个答案已经是很靠近了。 但他也不能想到,冯自渡竟是能够直接汲取他人的阴神力量。 谢缺对着慧园开口言道:「告诉你家祖师。」 「迦楼罗鸟贪食自破,此乃天道所不容,而众生亦然,须知过犹不及,有损无益。」 这时当初冯天瑜的师尊曾经告诉过他的一段话,描述的便是冯自渡如今的状态。 慧园二人本来此,不过是受皇室所託,而非是所在的水月禅院。 就算任务失败,回到水月禅院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慧园点了点头,看向面前这位曾是祖师长辈的老僧。 曾经的明宣帝所做事情他们清楚得很,也知道请这老僧来此的目的。 他心念转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慧痴则是直接开口问道:「师兄,这就是祖师缺陷所在吗?」 慧园则是神色凛然,回头朝他瞪眼看去:「师弟,慎言!」 谢缺笑而不语,心中则是对水月禅院的忌惮变得越发深了。 毕竟按照明宣帝所言,当初他派遣人手前往穹宇海一事可是极为隐秘的。 但如今却是被这两位月袍僧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怕是当初的明宣帝的周围,就已经变成了个筛子。 只不过是其自以为的安全罢了。 谢缺也知晓自己如今合该是什么身份,该说什么话。 现在如今既然是冯天瑜的身份,就应该说出冯天瑜该说的话。 就算到时候冯自渡能寻来将自己怎么样,自己一日之后也能复活。 完全不用有什么多余的担心。 他现在也想看看这位大周帝师如今究竟是个什么状态,什么实力。 至于焚海王的身份,如今暴露还是太早。 万一冯自渡觉得自己有什么秘密,没有选择杀了自己而是囚禁,那就得不偿失了。 「二位意下如何?」谢缺朝这两个月袍僧人微笑着。 慧痴点了点头:「前辈的话,必将带到。」 他又犹豫了半分:「不过前辈,祖师平日云游四海,怕是很难将话第一时间带到,前辈可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了。」 谢缺面色淡然:「无所谓,贫僧自有耐心。」 话音落下,慧痴慧园二兄弟身上的伽蓝天锁也被解开。 二人连忙向老僧道谢。 谢缺颔首:「老僧还有一个问题,想要二位解答。」 慧痴道了声佛号:「大师请问。」 听闻冯自渡常年在外云游,他就知晓并非是冯自渡派人来找的自己。 那么,这两个和尚会是谁派来的人呢? 「二位此来,受何人所託?」 两位和尚对视一眼,慧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是皇室。」 谢缺顿时瞭然。 毕竟燕王若要造反,最大的受害者便是如今的大周皇室了。 而燕王手下突然多出来一位九劫真人,对于皇室这便是个不小的事情。 要知晓,大周皇室在表面上,也是没有一位九劫真人的。 …… 二人远走之后,谢缺方才呼出一口气。 这两位僧人的实力虽说不一般,但根据其所言,二人在菩提苑中只能够算得上是中等实力。 谢缺眯了眯眼。 这话的意思便是告诉谢缺,像你这般的九重雷劫在水月禅院中算不得什么。 二人在见到过老僧的真实实力也只是惊异片刻,便恢复了正常神色。 毕竟这样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东西,能够拥有雷劫九重的实力在他们看来也是正常的。 当初的冯自渡,在大周起义之初,班底便是一批自大蔡朝活下来的僧人。 他们在大周朝建立之后,都遁入了菩提苑隐修,极少出世。 能活到今日的,各个都是实力非凡。 所以冯自渡的实力在二位看来,也就那样。 谢缺嘆了口气,也不知是燕王太过自大,还是根本不知道菩提苑的根底,才敢行此造反之事。 他心中几道念头不断闪过。 以燕王的谨慎,这菩提苑中的实力又岂会不探个明白? 恐怕是燕王还另有底蕴。 谢缺紧了紧心,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小觑这位北地王爷了。 自己日后行事,恐怕还要再小心一些才是。 他原地盘坐在地,心中开始继续思索起龙气武道。 方才那道潜龙真气,虽说能够片刻缠住一位八重雷劫的真人。 但也是转瞬就被击溃击散,比不得自己的前两尊武道气魄。 不过如今自己却是冯天瑜的身份,能够演变万法的斗战圣法如今在红云身上。 鲲鹏神形不可轻易展示,再度凝聚出一条武道神形,不仅是能够用来遮掩身份,也能使自己突破显圣三重的境界。 自己如今卡在显圣二重已经是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 谁修行这么慢啊…… 「天地大势,此为龙气根基。」 「万民意志,此为龙气总纲。」 谢缺心中若有所思,他不由想到了密宗之中的一位护道菩萨。 龙天善神,全名为龙天护法善神。 传其曾是代表了诸佛的意志,亦是众生的守护者,在下界为皇室所供奉。 谢缺脑中才观想出龙天菩萨的形象,物化天行便已开始闪烁起微亮的金色光芒。 一尊金色的佛像法身逐渐在谢缺背后凝聚而成。 「我靠,这也行?」 (本章完) 第171章 轮转道 第171章 轮转道 随着龙天菩萨的气魄逐渐形成,竟是有八根金色的丝线从中蔓延出。 「龙天,即为天龙八部。」 传闻龙天菩萨便是天龙八部的领袖,其手下的八部众守护着佛陀。 谢缺闭上眼,阴神攀上这八根金丝。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金丝竟是直接连结着自己本身,但凡能够被其所连接阴神者,此后便化作自己的八部众。 他们的修为会受自己的影响。 自己所受的伤害则是转移九成九由这八部众承担,自己若是死亡,八部众也会随之团灭。 自然,自己的修为也会反过来影响对方。 而且若是自己不死,这八部众便能藉助这龙天菩萨从而复活。 二者相辅相成。 谢缺倒吸一口气,这龙天菩萨的气魄还真是厉害。 他心中一动,龙天菩萨随即遁入自己肩胛骨处的一处窍穴之中。 此处窍穴代表亢金龙,与灵气隐隐相合。 谢缺背后山河社稷图中龙气,也随着龙天菩萨的神形一同遁入窍穴。 他沉吟一番,身形便朝着大南山脉而去。 片刻之后,他已是化作本相,站在沈宁眼前。 「夫君的意思,是完全放开心神?」沈宁瞪大了眼,看着一身黄色僧袍的谢缺。 完全放开心神者,相当于让阴神放弃了任何抵御措施。 若是他人有心,便能藉此机会种下烙印,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奴隶。 就像是燕王的蟠龙印,便是如此。 「宁儿无需担心,这是好事,能够提升你的修为。」谢缺语气沉沉,准备先将沈宁化作八部众试试效果。 沈宁咬着嘴唇,手中的勾召印不由发出些微热意。 在她踏入了四境之后,这勾召印便不会像此前一般,使得她的心神完全沉溺在情爱之中。 不过她也未有过多在意这勾召印对心神的影响。 毕竟自己能够突破,靠着的便是谢缺和这勾召印的强横反馈。 活了三百多年,沈宁自然而然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若是没有眼前这个男人,自己或许也能够突破。 不过由于缺少入道正法,很可能便是因此拜神,从而成为某个寺院的护法大妖。 但此时,完全放开心神却是意味着她的性命和生死将会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 犹豫片刻,沈宁咬紧牙关,将对勾召印设下的限制完全放开,她的眼中再度升起朦胧爱意。 谢缺嘆了口气,将其拥入怀中:「何必如此。」 沈宁轻笑一声:「因为我活得太久,理性会影响到感性的选择。」 「而感性的选择,则是让我突破到了四境。」 说罢,她抬起头来轻吻谢缺一下:「更是让我遇到了你。」 谢缺抬起手来,看过一眼手中闪动着的勾召印。 强扭的瓜不甜,此前是自己没有能力除去这印记。 但此时…… 阴神化作的菩提树随风抖动,片刻便拂去了二人身上的勾召印。 「还是让你自己做抉择吧。」 沈宁眼中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明,她不由得有些愣了:「我……」 她凝定了心思,前几个月陷入的朦胧皆如梦似幻,令她不由思绪飘摇。 勾召印便是如此。 一旦被种下,明妃便会彻底信服、爱上对方。 对方的任何命令都不可违。 但谢缺如今却是除去了这勾召印的限制,让她自己做出抉择。 她拂了面庞的发丝,露出微笑:「来吧。」 谢缺点了点头,一道似房屋高大的龙天菩萨虚影出现在其背后。 一道金色丝线如闪电般,瞬间便是窜入了沈宁的眉心。 特殊的感觉自她和谢缺心中同时升腾而起,二人之间仿佛有了某种特殊的联繫。 沈宁的阴神力量也开始如潮水般猛涨起来。 她抬起双臂勾住谢缺脖颈,这便是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的特殊之处所在。 所有修行得来的阴神力量,若是经过双修转化,则会变成特殊的阴阳法力。 不过二人之间,早已是伱懂我我知你的关系。 日后。 沈宁竟是连渡二重雷劫,和谢缺到了同样是雷劫二重的境界。 而且阴神的力量就算是比起三劫真人,也算不得差。 谢缺感受着龙天菩萨身上另外七根金色丝线,开始思索起来。 这八部众便是需要无比信任的关系,才能放开心神任凭自己转化。 现如今却是没有合适人选。 他嘆了口气,且先将此事放在一边,这只能待日后有了合适人选再言了。 …… 三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叛军到了津门后便停止了南下脚步,而燕王带领的十八路平叛军则是在外与之对峙。 在外人看来,则是如此。 但稍微知晓些内幕的人也都知道,这所谓对峙,便是双方和谐相处。 毕竟两方实际上都是燕王手底下的人马。 实则,燕王则是在为收集剩下的一百多位入道真人做着准备。 毕竟龙脉如今凝成的龙气虽然也不少,但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还远远不够。 还未能有足够的龙气,将此地变成都城之所。 不过就在双方对峙其间,一件轰动整个大周的事情却是发生了。 秘宗名义上的领袖「智慧法王」身陨于北部边疆。 本以为秘宗会就此覆灭。 但意外发生了。 第二日,秘宗上师阎光身披轮转道法袍现身神京。 言明秘宗已成轮转道驻扎大周的分宗,阎光上师将作为轮转道在大周的香主。 消息一出,整个大周都是变得寂静万分。 轮转道,那是远胜于大周的庞然大物。 谢缺也不由想起了当初给予自己第一道金色词条「武道奇才」的落英童子。 根据谢缺后来所了解到的,当初穆涌泉手上的那本册子上。 记载的都是一些在大周附近活动的强者。 记载其为追缉要犯,一是为了保密。 二则是为了底层弟子在发现的时候,能够及时通知上面。 毕竟每一位超越四境的强者,都是能够碾压整个大周的。 而轮转道和秘宗,本就是同出一门。 所信仰的神灵大多重迭,秘宗能够归附于轮转道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只是谢缺好奇的是,师祖是以落英童子的尸身为敲门砖,还是其他手段,才能让秘宗一举翻身。 闻此消息,燕王也只是嘆了口气。 随即三日之内,十八路平叛军直捣黄龙,剿灭三万叛军。 并将在津门城附近的所有势力全部撤去。 (本章完) 第172章 谋划 第172章 谋划 留下了数位高阶真人在入海口看守龙脉后,燕王近些日子不由变得匆忙乐许多。 而且秘宗的强势归来,导致津门城难以成为燕王日后的大本营。 所以三弦师太又重新回到了燕王身侧。 若非是谢缺化作冯天瑜言明,此时龙脉脆弱,若是擅自移动将会毁坏龙脉根基。 燕王夫妇这才作罢。 不过近来的一系列变故,却是让燕王显得有些心力交瘁。 毕竟这不是意料中的事情,使得其一系列的谋划都落了空。 甚至于燕王都产生了一丝毁掉这龙脉的想法。 轮转道可不是一般势力,只是随意设下的一处分坛香主,便是有着灵将实力。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灵将,则是能够等同于修道者中的阳神真君。 甚至更强。 此时的秘宗,在得到了轮转道的庇护之后,无疑一跃而上,成为了大周境内最为顶级的势力。 虽说其内部的强者可能没有如水月禅院一流多。 但人家靠山大啊! 而且秘宗既作为轮转道的分坛,那么其香主也必将得神恩赐。 在数年之内便会进入灵将境界。 而这,也将是会对整个大周境内势力的一次大洗牌。 至少如今的大周,在明面上是没有超过第四境的强者的。 明面上的最强者便是大周帝师,镜花禅师冯自渡。 但冯自渡至今透露出来的实力也不过是区区的八重雷劫,其他各大势力的掌门人也参差不齐。 不过这消息,也大多都是数百年前传出来的了。 虽然大周妖魔当道,但这级别层次的人物出手还是少数。 冯自渡上次出手的记录,还是六百年前。 毕竟就连燕王手底下随随便便都能提熘出几位八重雷劫,要是有人真像冯天瑜那般,信了明宣帝的鬼话,从亿万里开外跑来,那才是真没脑子。 谢缺起初听闻秘宗加入轮转道这一消息也是懵逼的。 根据情报而言,师祖待在神京城的原因,不应该是勾结邪魔外道拿去问罪吗? 为何突然摇身一变,秘宗变成了轮转道的分坛? 叛军被灭后,谢缺同为燕王麾下守护龙脉的几位真人之一。 不过其他几位真人皆是需要听他命令,也没什么束缚。 只要看护得龙脉安宁便可。 燕王此时的希望,一半便放在了明宣帝身上。 希望父亲能够以所掌握的海龙殿作为突破口,藉机突破阳神真君。 毕竟海龙殿提供的强大阴神力量,足以让明宣帝温养至半步阳神的境界。 虽说时间漫长,但燕王能够以自己的修为实力进行托底,并且在暗中积蓄力量。 而且轮转道势力虽大,但其在外也不会去管一般的世俗朝政。 除非是干预到了他们的传教活动。 但大周朝廷想必是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就在从神京城传来这一消息的同时,丰裕帝就已经给予了新任香主阎光上师以「大慧禅师」的无上称号。 自开国以来,也只有三位高僧荣获过皇帝亲自封赏。 除却有开国之功的冯自渡外,其他二位无他原因。 皆是外境大势力佛子转世在了大周境内,被外来的阳神真君或者是灵将寻去时,大周皇帝为了讨好不得罪,方才册封。 在燕王撤走津门城平叛军后的第七日,数位秘宗打扮的头陀方才从神京城而归。 一反平常,刚从外归来的津门郡守,对待这些头陀比起以往亲切了许多。 以往时刻,身为燕王心腹的郡守对自己管辖领地内的镇魔司向来都是有些不屑一顾。 认为这些大和尚作为燕王的心腹大患,迟早都会被覆灭。 但如今却是摇身一变,成为了让无数宗派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大势力。 虽说主要原因还是依靠了背后的轮转道。 但人家能够靠上这座大山,日后便定是能够飞黄腾达。 如此,他不得不听从燕王命令。 要好声好气将这些大和尚当做自己爹妈一般对待。 而且还需要试探他们的口风。 毕竟燕王造反之心仍存,身处燕王领土腹地所在的津门如今更是有了龙脉的存在。 而这些加起来,不由得让燕王产生了一个好主意。 何不试探试探秘宗,若是他们对如今的朝廷也有所不满。 或许也能够成为自己的强大助力。 就如当初如神临于大蔡的冯自渡一般,建立了水月禅院,并在此后数百年都是与皇室相互依存。 自己何不效仿一番? 有了这番心思,燕王心里不由灵动起来。 起先是将原先镇魔司所在的领地清空了周围数千米,并令手下玄甲军连夜赶工,拆除民屋杂乱建筑。 毕竟秘宗是在津门城内,不然的话燕王就算是清空周围数百里,将之划分给秘宗作为领地也是愿意的。 至于秘宗原本兼职的镇魔司一职,也被丰裕帝下令取消。 秘宗此后便可自由传教,将之作为和水月禅院同等地位的国教。 这一行为,看似是给予了秘宗极高地位。 可同样的,也是将秘宗架在火上烤。 毕竟水月禅院这千年以来,地位根深蒂固,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就连恶蛟夺舍天子的百年,水月禅院也不过是因此遁世,逐渐和皇室少了联繫。 但却从来没有过直接的地位或是实力上的损失。 诸多宗门畏水月禅院比起皇室,还要多出许多。 十喻密迹诡异莫测,幻术威能极具逼真,修行者大多身具极强的刺杀属性。 而且水月禅院起家之初,便是靠着斩首大蔡诸多高官奠定了其大周第一禅寺之名的。 谢缺的本体则是不再变成冯天瑜的样子,而是暗中以阴神操控一尊分身,让冯天瑜看似已闭关修行。 他有些摸不清头脑,想看看师祖到底是如何将秘宗攀上轮转道这根大腿的。 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身披星辉法袍的阎光上师在一众神京城高官的陪伴下,回到了津门城。 经过了这些日子,本身材清癯的阎光上师却是变得胖了些,气质也变温和了许多。 他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文官:「袁大人不必再送了,神京城至这津门已是有了五千里之遥,袁大人若是再送贫僧便就要到家了。」 袁大人一身红色官服,这是二品大员的标志。 他亦是笑脸相迎,感慨道:「我还想看看大师口中所言的那位武道奇才。」 「当初本官便是由武拜神才有今日,不过当初老夫却是修行了数十年方才突破武道宗师境界。」 阎光笑了笑,指了指城门前正在喝茶的一个高大青年。 「大人想见,就在眼前。」 (本章完) 第173章 武曲星君 第173章 武曲星君 谢缺此时正坐在津门城前得早餐铺上,悠闲地喝着豆腐脑。 此前化身冯天瑜的时候,因要显得如其一般。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所以自己都是谨言慎行,也从来都不敢乱跑。 甚至于将穹宇海那边的和尚不吃肉习俗也带来了。 这就有些憋苦了谢缺。 他也不惧这才出锅的豆腐脑滚烫,便是加了三勺白糖后一饮而尽。 谢缺口中呼出一口热气。 此时,一道目光却是突然望向自己。 谢缺凝神看去,就在不远处的官道上,停留着一个普普通通的轿子。 这轿子,就连普通的富贵人家都是能够养得起的,在津门城中不少。 而且由于近来叛军被剿灭的缘故,南下逃荒的津门城百姓也都逐渐跑了回来。 这轿子进出不少,谢缺也不稀奇。 不过这目光之中却是略微带有一些侵略性,就让谢缺有些难受了。 「应是入道三到六重雷劫的实力。」体内的菩提树摇曳,谢缺仅凭阴神便感觉出来了那轿子内之人的实力。 至于另一人,谢缺并不在意。 在他的感受中,另一位只是如普通人一般。 「袁大人若是心痒,可尽管去试试我这徒孙的成色。」轿子内,阎光上师依旧是一幅笑语吟吟地模样。 袁大人抚须笑道:「老夫拜神可有六十多年的时间,得神恩赐,如今算是六叶灵卫的修为,这样怕不是有些以大欺小了。」 阎光上师哈哈一笑:「无妨,我这徒孙在拜神后乃是圣行者,袁大人无需担心伤着他了。」 「嘶!」闻圣行者三个字,袁大人不由得深吸一口凉气,心中对这秘宗的地位再度抬高几重。 每一位圣行者,都相当于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每位神灵都只有一位圣行者,例如当初的元顺一般。 但元顺却是自愿捨弃了那圣行者的名额,这是多少拜神者苦苦求不来的东西。 因为神对圣行者的格外恩宠,每一位圣行者的实力都是非同一般。 而且他们还因神的恩怜,能够在死亡后在神像之前复活。 代价,不过是将自己的一小部分神魂分裂在神像中寄存罢了。 对于复活的诱惑而言,这代价等同于无。 至于谢缺突破武道桎梏之事,阎光上师觉得这尚且还算是个秘密,也是谢缺的底牌,不得轻易暴露。 透过轿子车帘透出的点点缝隙,阎光上师稍微感应了一下谢缺。 心中也是不由得一个咯噔:「这小子,怕不是又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吧?」 「在这城外,怕是有些不妥吧?」袁大人惊异过后,不由得被阎光上师说的有些心动了。 他崇尚武道,在六十年前乃是当朝的武状元,成功夺取了朝廷派下的拜神资格。 但即便是在拜神之后,他仍旧是没有放弃自身所学。 反而是用尽毕生心血,将武学融入到神赐下的术法之中。 而这,也正是阎光上师愿意和袁大人同坐一车回来的缘故。 不然以他如今半个国师的身份,袁大人是如何都够不上他的。 不过如今阎光上师一看,谢缺这小子好像不需要多少交流。 其一身雄浑气血,到了至少也是好几十个武道宗师加起来才能追上的境地。 这袁大人去了,若是不使用术法,怕也是难在谢缺手中讨得多少好去。 不过阎光上师却是不知,谢缺的大多数气血都已经是隐藏在了窍穴当中,显露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阎光上师笑道:「津门尚武之风浓烈,这到处都是有动手的。」 他指向一处,一个中年妇女正提着一个板凳砸向个中年男人。 「那,你看。」 袁大人沉默半晌,方才抱拳向阎光上师言道:「津门不愧是武道之乡。」 「去吧。」阎光上师抚须而笑。 袁大人从轿子上走出,谢缺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个红衣男人。 这红衣他认得,是大周朝武官上朝时方才穿的。 不过如今却是在此处见了,他不由得有些奇怪。 「听闻小友乃是武曲星转世下凡,袁某特来讨教。」袁大人双手抱拳。 一旁的茶铺老闆则是一副看惯得模样,面容上没有任何惊奇。 反而是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要打去远点,上个月我就被几个兔崽子打坏了七八张桌椅。」 「他奶奶的,想赔都没处找人去。」说罢,这茶铺老闆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袁大人不由有些尴尬。 谢缺则是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袁大人。 他能感受到这人的大致实力,但自己显露出来的却是一般武人方才有的气血力量。 虽说这气血可能有亿点点多,但只有这般数量的气血才能够让自己的第二颗心脏正常运转,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负担。 「你拜神了?」谢缺开门见山。 袁大人不由一愣,不由惊异拱手:「小友无需太过担心,老夫虽然拜了神,但此次讨教却只会用最为基本的武学招式。」 「不过小友却是如何知道老夫拜神了呢?」 谢缺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这不是武官才能穿的吗?」 袁大人怔住一下,随即不由尴尬地摸了下后脑勺。 这红袍上纹绣着一尊武曲星君,这正是当朝武官的标志。 在大周,一般有了品级的武官都会去拜武曲星君。 武曲星君不仅是武勇和武道之神,而且也掌管着天下武运,维护天下太平。 传闻中的武曲星君下凡者,大多都有将星之才。 历史上如关羽、狄青等名将,在传说中他们都是武曲星君下凡。 而且武曲星君还有着统帅和布阵的职责,无数武者出身者的拜神首选,都是武曲星君。 「小友不也拜神了吗?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袁大人见谢缺东拉西扯,好像没有什么战斗之心,不由激将道:「放心吧,老夫只会以最基本的武学招式,小友无需担心老夫另有目的。」 谢缺闻言,不由也来了兴趣。 到了他这一境界后,所遇到的对手基本上都是入道真人。 对方所使用的的一般也都是些千奇百怪的法术,很少遇到体质强横的四境,更别提像这般要以武道作为对决的了。 闻谢缺同意后,元单人当即摆开了架子。 谢缺思忖片刻,身若金鹏一般双手张开。 一旁的茶铺老闆见这二人状态,嘆了口气,连连让小二收起桌椅。 (本章完) 第174章 破限对破限! 第174章 破限对破限! 「在打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谢缺突然开口道。 袁大人不由一愣:「小友请问。」 「大人是在神京城为官吧?」谢缺再度问道。 袁大人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老夫为护龙营正灵尉,外兼军武教头,」 谢缺闻言,也点了点头。 正灵尉为大周武官正职,负责神京城皇宫内部的治安巡逻。 官不算大,职能上基本和御前带刀侍卫差不多,但在皇帝面前也能有些话语权。 「遥闻护龙营有一门武学名为『盘龙劲』,修行至武道宗师境界力可开山,敢问大人可否让窝见识一番?」谢缺心中捉摸了一下,这门武功在自己得到的几个蛮夷人记忆中都有印象。 那些护龙营所出的军士派遣到北疆后,各个都是精英好手。 甚至于几位修行了盘龙劲的武道宗师联起手来,便可力敌入道真人。 这不由让谢缺有些好奇。 虽说自己在三境时也能做到,但大多数都是依赖的词条功效。 袁大人皱眉摇头:「所谓『盘龙劲』并非是武功心法,不过是经过药浴等特殊手段,对我等体质会产生巨幅的毒性作用。」 「一旦经历过盘龙劲的药浴,若是在十年内没有拜神,那必将肝脏竭力而死。」 谢缺暗道一声原来如此,面色则是皱起眉头:「我大周近些年来除却北部战事,也不缺这些三境武者吧。」 袁大人不由嘆了口气,本就要止住嘴,想到这位日后可是轮转道中的大人物,还是如实告知道:「如今朝政形势,远比你想的复杂。」 「就像是你在的这津门,在伱看来或许风平浪静,但指不准暗下便是波涛汹涌。」 「而且护龙营中大多是街头寻来的孤儿,为了快速使他们晋升三境,方才有了这药浴。」 「只是拜神名额有限,那些没有获得拜神资格的宗师们,不得已才至北地历练获取军功,用以换得燕王这边的拜神资格。」 谢缺瞭然地点了点头。 毕竟燕王收服北地部落已经不算是个太大的秘密,大家都知道燕王手底下的拜神名额不少。 虽说拜神的代价是一辈子,但和比起没几年好活却是好了太多。 而且不仅是护龙营中有这种依靠着药物使得武者快速晋升的手段,燕王的玄甲军中也是如此。 不过他们的药物都比较温和,远不如护龙营来的霸道。 谢缺心头不禁一动,看过一眼自己的词条。 自己既然百毒不侵,若是这种使用药物的手段能够增强自己的体质的话,或许自己也能试试。 毕竟有着「破境之身」的存在,若是自己不加以利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唯一的黑色词条。 玄甲军中药物辅助手段,凭藉自己冯天瑜的马甲很容易弄到手。 盘龙劲的话,便不知眼前这位红衣武官的嘴松不松了。 谢缺松松筋骨,动作自在轻松:「最后一个问题,大人是如何知道我的?」 「打赢我,你就知道了。」袁大人笑笑。 「得罪了!」 谢缺话音才落,身影轰然暴起,一掌斩落袁大人身前。 袁大人见此速度,面色不由凝然,双臂交叉作格挡状:「老夫身躯可是硬的很,小友莫要让那反震力伤了……」 恐怖的掌力瞬时自谢缺手掌落点喷涌而出。 一种奇怪地卸力技巧竟是使得袁大人举起的双手变得绵软无力,双腿瞬时陷入泥中。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年轻人却是只是使用了武道宗师级别的力量。 但不论是发力还是卸力的技巧,都是令他深深震撼。 袁大人的周身迅速升腾起一阵热气。 这时气血升腾的表现,也代表他此时要真正发力了。 他的双臂肌肉隆起,瞬时粗壮了许多。 谢缺再度一掌拍下,袁大人本想发力的点竟是如漏气一般,凝聚起来的力也都被这一掌拍散。 他眼中一阵愕然,这怎么打? 谢缺面带微笑,毕竟自己沉浸武学百年的时间,可不是白瞎的。 而且自从自己丹田破碎,化作周天窍穴后,自己便是对于身体的掌握变得更为细节。 每一处细小肌肉的蠕动,谢缺都能通过周围所在的窍穴内气血感应,并且加以控制。 这种细微程度已经是到了组织级别。 如自己若想要大量分泌某种急速,便可以刺激负责其功能的器官组织。 包括胃液也是同样如此。 现在的谢缺能够通过控制胃酸分解,甚至是可以说是日啖一头牛也是轻轻松松。 只不过是精怪肉数量的限制,方才让谢缺得以放慢了进步的速度。 而且不仅针对自己,但凡只要谢缺能够触碰到对方。 就能够将一丝金色罡气隐秘地输入对方体内,从而了解对方出招时的发力点。 再以急速打散这力的聚集,便能够做到真正意义上「料敌先机」。 不过这也只是针对武者而言。 谢缺的这些小手段,作用对于四境以上的强者便变得极为有限了。 不过谢缺也在摸索,想要举一反三,从而找到阴神法力的发力点。 只是他修道不久,对于道法一途还尚在摸索。 袁大人深吸入一口气,谢缺也笑笑退后两步,抱拳表示承让。 「且慢,还未完!」袁大人面色变得严肃:「看来我果真小看了你这少年郎了。」 「以小友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能够成为圣行者也不奇怪了。」 此前听闻阎光上师所言,年方十六便能够登顶武道宗师。 他并不稀奇,护龙营中多得是这般人才。 虽说大多数都是通过了药浴等特殊手段,但其中也有天赋凛然者能够在十年之内成就宗师。 但能够在招式技巧上拥有这般造诣的,便是极为少数了。 「小友可曾修行过秘武?」袁大人向前踏出一步,其身上的肌肉竟是宛若活物般开始抖动起来。 「自然是修行过的。」谢缺点了点头,看着袁大人不由好奇了起来。 袁大人露出自信一笑:「当初老夫习得七门秘武,将之融于己身,方才有了现在这一式。」 「而这,也是老夫年轻时,得以纵横神京武道圈的最大的倚仗!」 七门秘武?谢缺眯起眼睛。 这便有些意思了,就连自己也不过是修行了「鲸洪诀」「狂浪千迭」两门秘武。 秘武最初创出的缘由,便是武道宗师想以三境之力,横击四境。 只不过失败了,但也仍旧为武道增添了不少光彩。 说着,袁大人周身竟是蔓延开无数猩红气血。 那气血,大概能够比得上十位陆馆主了。 十陆之力! 谢缺点了点头,这才有点样子,能够比得上当初的自己了。 不过修行秘武,就是在损伤身躯。 考验身躯的负荷,体质一般的宗师难以修成一门秘武。 而天赋异禀者,则如袁大人这般,能够修行七八门,这就使得宗师之间拉开了差距。 像是当初的元顺,根据谢缺所了解到的,养父便是修行了足有五门秘武,方才得以成为津门武道第一。 而这袁大人,不愧是六十年前的武状元,竟是修行了七门秘武! 红色的官服被袁大人丢在一旁。 他的鼻腔中喷出一股炙热气流,身躯竟是变得膨胀起来。 袁大人身躯宛若吹气球般变得庞大,肌肉下像是有只只小老鼠般不停跑动。 他的身高竟是转瞬到达了三米之巨。 「见识一下,老夫的真正实力吧!」 「破限态·龙抬头!」 谢缺并不惊异,只是露出一丝奇特的微笑:「好巧,我也有。」 说着,谢缺浑身肌肉暴涨,身高竟是转瞬超越了眼前的袁大人,双掌更是变得如蒲扇般大小。 「破限身·鲸武!」 (本章完) 第175章 落英童子 第175章 落英童子 二人此时虽说体型都是宛若怪物,但也的确都是最为正宗的气血武道。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境界力量也都维持在了武道宗师的级别。 只不过是二者的气血总量因量变而产生了质变。 他们比起其他的武道宗师更加了解气血这种能量,知晓其最本质的应用还是作用于自己的身躯。 而非像普通武者那般,将气血当做罡气般打出。 袁大人不由有些呆了:「你怎么也会?」 谢缺笑笑:「怎么?只准州官放火,还不准百姓点灯了?」 袁大人畅快大笑,连呼几声好字后。 二人身形如闪电般闪如道路旁的林中,迅速交叉在了一起。 炙热的气血不断自二人身周冒出,在这交手之间,周围的温度都不禁上升了几度。 片刻,袁大人只觉浑身酸痛,眼前一花便飞了出去。 他站起身子,恢复了原来的体态大小,不由苦笑:「小友果真了得。」 谢缺抱拳承让,身形也是缩小回来。 「小友的身躯,实在是太过坚硬,震得老夫拳头生疼。」袁大人回想起自己不论用出多大力气,但打在谢缺身躯上时永远都是如打在铁板上一般。 此子,究竟是修行了多少横练功夫? 联想到阎光上师所拜之神。 他不由想到,这小子莫非是得到了神主「铜皮铁骨」天赋的恩赐? 他越想越是有这个可能。 毕竟自己如今可是六叶灵将,而且拜的还是武曲星君这位大神。 自己的身躯不会比那些大妖来的差,没想到却是在这小子面前吃了瘪。 谢缺笑而不语,毕竟「破境之身」便是对于身体强度的增幅。 肌肉的力量,硬度和柔韧性等方面都是算在其中的。 对方打不破自己的防御也实属正常。 「小友果真天赋异禀。」袁大人嘆了口气。 这时候,一个笑呵呵的老头却是不知何时站在了谢缺身后。 阎光上师一手搭在谢缺肩上:「还不错,有你师祖我当年的风范了。」 谢缺不由惊吓回头,见是师祖也松了口气。 自谢缺修成菩提心证以来,即便是雷劫九重的燕王,自己也能够察觉其降临的异动。 但如师祖这般,能够了无生息站在自己身后的,还是第一次。 谢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师祖谬赞。」 袁大人将红袍穿起,走来向阎光上师抱拳躬身:「小友实力非凡,日后想必能够同大师一般,得神主恩怜,成就灵将。」 谢缺心中顿时瞭然起来。 这袁大人原来是师祖从神京城带过来的,怪不得对自己这般了解。 阎光上师不由心中纳闷。 这小子就算是打破了武道桎梏,也不过是过去了几个月时间。 此前能够击败作为三叶灵卫的南广也就作罢,权当是武道四境威力非凡。 但身为六叶灵卫的袁记涣,可是当初真正意义上的大周武道第一! 虽说可能在天赋上没有元顺好,但也是难得一遇的武道奇才。 只不过袁记涣没有元顺那般倔强,心知武道无前路后便拜了神。 这才过去六十年,便已经臻至六叶灵卫的修为。 而且二者还是以武道一分高低,没想到还真让谢缺这小子装到了。 阎光上师心中不由得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己这位徒孙果真是天生的武道奇才,忧的是自己本想带袁记涣来给这小子个教训,但没想到又让他给装到了。 阎光上师突然收敛了笑意,一拍谢缺头颅:「这些日子你跑哪去了,我听秘宗弟子言说伱好几个月都是不见踪影,不知这津门城正是风雨飘摇之际吗?」 「虽说你未入我秘宗门墙,但也算是半个秘宗弟子。」 「我要罚你,你可愿受?」 谢缺不由怔神,这老头怎么回事突然就变了脸?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愿意受罚。」 阎光上师满意点头,看来自己作为长辈的威严在这小子心中犹存。 「那便罚你在藏经阁中闭关三月吧。」 谢缺有些愕然,三个月的时间或许有些太长了,自己的很多谋划还未做成呢。 「师祖……我……」 他很想拒绝,但是似乎自己却是找不到什么很好的理由。 毕竟自己不仅是要捞尸,还要提防燕王那边的后续动作。 阎光上师告别了袁大人后,一瞥谢缺左手,作出一幅男人都懂的奇异笑容:「每天晚上,我放你回去。」 谢缺的左手上此前便是有着勾召印,师祖的这个表情不由让谢缺有些无语。 「师祖,勾召印被抹去了。」谢缺无奈言道。 阎光上师动作顿住:「贫僧没说什么吧。」 谢缺不言,算是默认了,毕竟每天晚上回去逛一圈河域也就行。 至于燕王那边的事情,由于秘宗的翻身,恐怕也是一时半会掀不起任何风浪。 而且作为雷劫九重的冯天瑜,一次闭关数个月也是正常。 阎光上师咳嗽一声,又神秘笑道:「秘宗之事,你可有听闻?」 谢缺点了点头:「师祖既成轮转道香主,想必是不久便能够成就灵将,这里便提前恭贺师祖了。」 阎光上师却是摇了摇头,嘆气言道:「这也多亏了几个月前,你找到了落英童子的尸身。」 谢缺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密宗能够和轮转道这样的庞然大物扯上关系还是和落英童子有所关联。 他有些好奇:「师祖,传闻中灵将不都是不死不灭,落英童子又怎么会被杀死?」 当初自己是见识短浅,不知灵将威能。 如今想来,就连五叶灵卫的阎晦都能在所谓的智慧神庙中复活,那身为灵将的落英童子又何尝不能。 阎光上师再度嘆了口气:「这涉及到两大宗教的秘密,我不便言之。」 他凝眸看向谢缺:「但你要谨记,日后但凡遇见一个名为『天斗教』中人,都要退避三舍,并且隐藏你身上关于秘宗的一切痕迹。」 「天斗教。」谢缺口中默念一声,脑中不禁闪烁出关于这教派的记忆。 不过能够知道的也很少,只是知晓有天斗教同为大周境外势力,只有少数信徒曾经活动于大周境内。 「师祖,落英童子是武者拜神吗?」谢缺突然问起。 毕竟落英童子当初给予的奖励,便是「武道奇才」。 阎光上师奇怪地看过谢缺一眼,还是点了点头:「不错,落英童子曾为武者,后其成为了灵佑圣明王尊的圣行者。」 灵佑圣明王尊,亦是密宗说法。 在道家中,其还有个名字更为有名,为真武荡魔大帝! 原来是这位!谢缺心头瞭然。 阎光上师再言:「传闻当初的落英童子身患侏儒症,身高相貌皆如孩童。」 「不过其武道天赋首屈一指,和你养父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说到此处,阎光上师还是贊了一句:「不过,还是比不过你。」 「落英童子曾试图以武道突破四境,但最终失败。」 「虽说失败,但其曾有实战记录,以宗师之躯斩杀过三劫真人,武道天赋惊人,便被轮转道破例收入门墙。」 谢缺好奇问道:「落英童子突破的思路是什么?」 阎光上师笑笑:「以力破法!」 「以力破法?!」谢缺不由有些惊了。 当初自己作为逆戟鲸时,便有过这般思绪,不过只是逆戟鲸的身躯宛如深渊,气血的积蓄在快要到达极限时,自身的寿命却是已到了极限。 而这一途,谢缺也多有思考,认为是以武道突破四境最难的一条路。 阎光上师拍拍谢缺肩膀:「他的这些资料,我都给你带过来了,便是希望你能在武道一途能有更多建树。」 (本章完) 第176章 圣行者 第176章 圣行者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过,也有个前提。」阎光上师眯眼笑道。 「什么?」谢缺不由一愣。 阎光上师扫过谢缺一眼,淡淡的金色在他眸中流动,那是谢缺隐隐露出的金色气血。 「你如今的实力,怕是单纯以肉身之力,便能够横击六劫真人了吧?」阎光上师缓缓道。 谢缺心念一动,自己体内的窍穴都隐藏的极深,大部分的气血力量也都藏匿其中,师祖却是如何能够看得出来? 见谢缺有些迟疑,阎光上师只是哈哈一笑:「你无需对我隐瞒,自你和袁老头的交手中我就能隐隐看出一些端倪了。」 谢缺不由是点点头,估摸着自己的实力应是不下于九劫真人。 不过既然师祖看不出,那就算了吧。 阎光上师抚须自得:「伱的武道天赋之罕见,尚无前人可触碰。」 「但你也不要太过自得,毕竟你是第一个踏上这条路的人,前方艰难险阻还都需要你独自开拓,比起那些修道者,你的麻烦要多得多。」 谢缺点了点头,谦逊道:「弟子也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前人尝试打破武道桎梏的经验,也都是弟子灵感的来源。」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阎光上师眼前一亮,不由感慨:「你小子还真是有才,你爹当初不送你学文科举还真是有些可惜。」 阎光上师嘴里嘀咕了几声后,又端起一幅笑容:「你可知『童子』为何意?」 谢缺回想起自己所看过的一门童子功,有些迟疑道:「就是没有性经验的男子?」 阎光上师当即脑门青筋暴起,一手敲在谢缺头上:「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呢?」 「我问你这个了吗?我问的是落英童子的这『童子』二字。」 谢缺有些尴尬了干笑一声,又开口道:「是某种称号吗?还是传说中那种侍奉神仙的小童?」 传闻仙家身前,都会有童子侍奉。 像是那些得到仙人,都会有烧火童子,採药童子这类。 红孩儿在被观音菩萨降服之后,受戒后便被称之为善财童子,此后便在菩萨跟前侍奉。 阎光上师点点头:「说童子是神佛跟前的侍奉人也对。」 「但落英童子的这童子二字,指的便是圣行者。」 谢缺知晓,每位神佛麾下的拜神者中都只有一位圣行者。 每一位圣行者,都是能够直通灵将境界,是拜神者们梦寐以求之位。 比起阳神真君所需要的天赋努力,圣行者只需维护神在人间的信仰,可谓是更加轻松。 「落英童子拜神之前,一身武功已经是惊天动地。」 「他在拜了真武大帝后,便成为了大帝座下圣行者,三年时间便成就灵将。」 谢缺有些窒息。 拜神三年就成灵将,可想而知真武大帝对落英童子是有多么宠爱。 「落英童子的身份,远比你想像中的复杂。」阎光上师呼出一口气,「他不仅是轮转道中香主,也是轮转道中佛子的弟子。」 「什么?」谢缺闻言,顿时如遭雷殛。 轮转道的宗旨,便是信奉世界终将被污染变得浑浊,世间所有生灵都将沉沦于黑暗。 唯有轮转圣王出世降伏四方,至时大地清净平正,再无荆棘污秽,整个世界都将化作宝土。 其中的每一位「佛子」,都可能是轮转圣王的转世之身。 轮转道的信仰和秘宗几乎是同出一源,秘宗则是将「轮转圣王」之名换成了「弥勒佛」。 即未来佛,拥有着拯救未来之能。 这样一尊大人物的弟子,还是拥有不死之能的灵将,竟是死在了大周境内。 阎光上师不再多言,只是看向谢缺:「你打破武道桎梏的事情,我上报了轮转道。」 谢缺心思转动,刚要说话时便被阎光上师打断。 「轮转道并非是邪魔外道,他们对于世间的每一位天才,都有着极度宽厚的包容心。」 「像是我秘宗,虽说信仰同出一源,但信仰的佛陀菩萨名字不同的缘故,也会被其打上异端标籤。」 「但我秘宗只需将这些信仰的头衔换去,便能够成功加入轮转道,这便是其包容之处。」 谢缺有些傻眼:「这么容易的话,其他门派岂不是也可以……」 阎光上师摇摇头:「非也。」 「首先,轮转道看上的是你爹和你,其次是我。」 「因我二人,秘宗才能完成这次华丽转身。」 「我爹?」谢缺眼中不由出现已经消失了接近半年的大顺。 大顺既是去追求武道极致,若是听闻自己已经以武道突破四境,说不定还会回来向自己讨教。 不过如今的大顺,却又是如何同秘宗扯上了关系呢? 阎光上师感慨道:「落英童子之死,实则同我秘宗和大周都没有关系。」 「但他们在调查的时候,便偶然碰到了你爹。」 「他们发现,你爹身上竟曾是秘密主的圣行者,一位香主便动了心思将你爹带去了轮转道。」 谢缺点了点头,当初秘宗所有的拜神者都是极度地羡慕大顺,竟是能够成为圣行者。 但大顺却是自愿放弃了拜神带来的强大修为,固执地要寻求武道前路。 「那位香主本想让你爹再拜秘密主,重回圣行者之位。」 「但你爹却是拒绝了。」 「这事惊动了轮转道中的一位法王,那位法王和你爹作赌。」 「若是他不能在十年内打破武道桎梏,便拜神。」 「这十年内,轮转道中任何自愿都任其使用。」 谢缺心中不由有些百味陈杂,这便是武道中人苦苦追求的武道四境。 但在自己看来,突破的难度好像也没什么…… 谢缺脑中翻阅到永无止境那一页,嘆了口气。 「此次我所行之事,便是将落英童子的尸身送回了轮转道。」阎光上师颔首:「我将你之事报去后,上面便来了人考察。」 谢缺不由悚然一惊,什么时候来的考察,自己竟是一丝都没有注意到过。 阎光上师似乎察觉到了谢缺的反应,只是笑笑:「根据我所知,应是你变成个什么老和尚的时候。」 老和尚?冯天瑜吗? 谢缺脑中急速转动起来,其实轮转道就算看到了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大周境内的叛乱对他们而言,也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 只要是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便好。 阎光上师笑眯眯地:「没想到你还有做和尚的天赋。」 师祖没有去问自己是想干什么,只是这样调侃了一句,谢缺也松了口气。 「他们得到的答案是,你虽然突破,但突破的并不完全。」师祖继而说到。 「并不完全?」谢缺眉头皱起。 阎光上师点了点头:「以精气神合一显圣武道意志的路子,曾经也有不少人走过。」 「但他们都是有着文功的基础,方才能够成功。」 「来此探查的那位香主,便发现你有着一身不俗的阴神力量。」 谢缺瞭然,当时自己已经是有了「仙武同修」的词条,一身阴神力量简直是惊天动地。 「因此,你虽天才,但也未能到达轮转道的要求……纯粹以武道突破四境。「阎光上师摇了摇头,抬起头来看向谢缺: 「而且,我也发现了,你的文功修为似也不俗。」 谢缺心头一紧,也不知道如何去解释。 毕竟自己几个月前和师祖见面的时候,自己只是有个没有任何文功修为,只有生魂的普通武者罢了。 在修行了道法后,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如此,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会多问。」阎光上师摇了摇头,眼中精神炯炯:「你只要告诉我,你真是谢缺吗?」 一道如利刃般的眼光瞬时自师祖眼中射来。 谢缺安定了心神,语气铿锵有力:「是!」 阎光上师哈哈大笑:「好!那我便放心了!」 谢缺转念想来,被误会也是极好。 毕竟自己如今才不到十七岁,即便从生下来开始看书也很难在这个年纪拥有这般武道理论上的丰富知识。 「能够加入轮转道的最大功臣,其实是你!」师祖话锋一转。 谢缺疑惑道:「我?」 「不错!因为你!我方才成为了我佛的圣行者!」 (本章完) 第177章 法号「世尊」 第177章 法号「世尊」 谢缺不由想到了自己写给阎光上师的诗,心中瞭然。 其实在当时,谢缺便隐约受到一丝影响。 感觉面前的神猴有着通天纬地之神威,令人不禁生出跪拜之感。 但他明白……若是跪拜,自己或许便会成为拜神者。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不知晓拜神有何坏处,但有着审死图箓的存在。 自己日后的成就,定不会低于拜神者甚至其背后的神灵。 有养父的提醒后,他对拜神和其背后的神佛都有些讳莫如深,不敢有太多接触。 自己唯一接触过的「华盖星君」敖丙,没有一丝神灵的样子,若是拜了这傢伙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 不过好在敖丙被困在北海之眼,自己也从未见过华盖星君的神像。 而这些,也都成为了谢缺牴触神佛的理由。 就连是斗战圣佛这般斗天战地者,谢缺也是对其敬而远之。 甚至都将自己的武道意志,也都从神佛化作了伟岸妖王。 轮转道中没有明王大力菩萨的称呼,有的只是斗战圣佛,所以师祖如今所拜神名便是换了一茬。 但这些都不影响,拜神者只需记住神佛的本质便可。 而自己,只需要好生练武便可。 瞧过一眼黑色词条「破限之身」,动力和自信不由涌上心头。 武功,方才是自己立身的根本! 想起落英童子曾想「以力证道」之途,谢缺不由对阎光上师言道:「师祖,你还未说条件为何?」 「那便是你需受戒,入我轮转道,成为一位预备佛子。」阎光上师语气淡然,但说出的话却是不一般。 「受戒……」谢缺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牴触之心。 阎光上师似乎是看出了谢缺的迟疑:「无需担心,知识单纯的受戒,走个形式代表你入了佛门罢了。」 「无需拜神,也无需朝拜任何人,做伱自己便可。」 「随心所欲,方能成佛。」 「这是我秘宗宗旨,也是轮转道之宗旨。」 谢缺点了点头。 秘宗,是没有任何忌讳的,娶妻生子吃肉都可。 像是自己的师叔南广,拜神之前一身武道惊人,仗着强悍的身躯娶了十七房太太。 如果是这样,或许还真的可以。 毕竟轮转道这大腿实在是粗的过头,自己若是能够加入其中,还是预备佛子。 在这大周境内,想必也是无人敢惹。 像是燕王造反这种事情,自己只要有些异议,晾他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哪来如今这么麻烦,还要套个马甲行事。 预备佛子一声令下,燕王麾下全部四境都要乖乖自杀投河。 而且在加入了轮转道后,自己也没有什么需要履行的任务,只要专心提升实力便可。 作为预备佛子,最大的任务便是将实力提升至五境,方才能真正意义上成为佛子。 想到此处,谢缺也不由心动了。 阎光上师一幅把握在手的模样笑着:「怎么样,想通了?」 谢缺点了点头:「自是可以,谁让我最崇拜的师祖您老人家,先入了轮转道呢?」 「你小子……」阎光上师嘴角翘起。 谢缺又有些迟疑:「但是师祖……你不是说我是双修入四境,不符合轮转道的要求吗?」 阎光上师脸上带着诧异:「能双修的都是天才了,而且还能同武道修行至四境的更是天才。」 「只不过你是双修,导致纯粹的武道之路,仍旧是没有任何前路可言。」 谢缺心中瞭然。 当初自己突破武道显圣也是太过简单。 其中一半的功劳都应是分给慈恩心念,另一半则是要分给永无止境。 若是没有这两个词条,自己也是很难突破武道显圣境界。 这也导致了自己走的这条路也只适合自己,和一些修行了文功的武者。 但不适用于大多数武者。 这也是轮转道失望的原因。 但是如今…… 谢缺心中几番波折,自己的武道境界已经不只是简单的精气神合一了。 击碎丹田,化之为周天窍穴,或许方才是武道真正意义上的第四境界。 这也是自己偶尔所得。 这世界的武道便是纯粹的气血武道。 而限制武者气血总量的,便是其身躯。 一位即便天赋再高的纯粹武者,撑死在其到达身体极限后能容纳的气血,也不过是一般宗师的好几倍。 而击碎丹田所化作的周天窍穴,却是能够让人身躯能够装盛的气血容量,从一个盆变成了无垠大海。 期间过程虽然凶险,但无疑门槛极低,只需要足够的气血。 谢缺估算一番,自己是体质太过恐怖,丹田太过皆是。 方才导致自己到了千倍宗师气血后,才打碎丹田形成窍穴。 若是一般的武道宗师,估计十陆之力也就够了。 而这窍穴武道,方才是这世界气血武道正统的后续境界。 所有的精气神都是融于己身,纯粹靠着身躯的力量撼天动地! 只不过谢缺走的路有些歪,不仅是以气血温养窍穴,还要再窍穴中供奉神灵。 这是其他武者万万都做不到的。 三百六十尊神灵,谢缺每每想到就有些头疼。 不过好在有着永无止境和物化天行两道金色词条,简化后无瓶颈的修行,观想出一尊神灵也不过半日功夫。 只是需要哪些神灵,那就需要慢慢考虑了。 随师祖一齐回了新建成的秘宗庙观,所有弟子都是喜气洋洋。 毕竟这些年来,秘宗弟子大多都是没有外出过,只是专心修行的苦行僧。 不因其他,只因燕王对秘宗的打压。 只有得了朝廷镇魔司官职的秘宗弟子,方才得以被允许外出。 而现在,秘宗背后突然多出了一颗参天大树。 他们将能做到真正和教规一般,随心所欲,无所忌讳! 轮转道的受戒礼很简单,沐浴焚香后换成未缝制的红布裹在身上。 随即以戒香炙烧手腕,点出三道疤痕便可。 这三点疤痕,便代表的是轮转圣王三位一体,是未来的救世主。 只是谢缺身躯太过坚硬,阎光上师不由以斗战圣法凝练出一道真火,以数千度高温方才在谢缺手腕上留下疤痕。 做完这些事情后,最后便是为谢缺戴上戒箍。 一轮金色的头箍被阎光上师取出,他笑眯眯地看着谢缺:「这是你师祖我从轮转道搞的好货,其上附送一道永久法术。」 「能够让你的易容术更加逼真!」 谢缺不由眉眼一喜:「还是师祖知道疼人。」 最后,阎光上师赐下法号「世尊」。 此乃轮转道法王亲赐,希望谢缺真乃圣王转世! (本章完) 第178章 未来无生掌 第178章 未来无生掌 看着师祖新摆出的书籍,谢缺不由深吸一口气。 「这些……全是?」他有些难以置信。 阎光上师点了点头,抚须而笑:「没错。」 谢缺面前堆放满足足二十个书架的,皆是落英童子为打破武道桎梏所得经验。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在其拜神之后,依旧是没有落下武道方面的修行。 数百年来,一直都对武道四境锲而不捨。 谢缺也总算知道,「武道奇才」这一词条的来由了。 像如此天才还有毅力者,也只能用「奇才」二字方可以形容了。 但武功,却不是能乱学的。 谢缺如今也是武道大家,知晓每一位武道宗师的武功都是自己量身打造。 而非是完全继承前人之法。 尤其是内练气血之法,每个人因身材体质的不同,导致经络韧性宽度都有所不同。 万一练岔了,便很容易伤着自己,也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 这些典籍对于谢缺而言,也不过是具有参考意义罢了。 但如此庞大数量的典籍,谢缺也能从中感知到落英童子的努力。 「哦对了,还有这个,你爹给你的。」阎光上师嘟囔着从袖口内取出一册残本,丢给了谢缺。 「我爹?」谢缺大致翻看一番,上面的内容依旧是如何突破武道四境的心得体会。 阎光上师嗯嗯两声:「你爹觉得伱天赋更甚,便托我将此带给你。」 谢缺点了点头。 随即师祖从藏经阁中退出,留与谢缺一人在此钻研。 谢缺拿起一册落英童子所留心得开始细读之。 落英童子在三境时,曾与一入道真人对拼。 发觉二者主要的差距便在于「法力」和「气血」二种能量的不同,法力相比较气血显得更加浑厚有力。 于是乎,落英童子早期的思路便在于「压缩气血」。 谢缺点了点头,自己上次在吞食过大批金铁后,也有同样的思路。 如今自己体内的鲜血已经全部转化成了密度更高的金色,而且结合道法,每一滴血中都能够蕴含自己的一道念头。 滴血杀敌,并非传闻! 但落英童子的思路和自己却是不一样。 落英童子出身于一家道观,对于许多道藏名篇都很熟悉,他便想以气血融汇丹田,从而抱成气血大丹。 但他失败了。 此后的一系列研究依旧是围绕着如何以气血「抱丹」,但终究还是无所获。 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谢缺将这一堆典籍看完,也是不由唏嘘。 落英童子此人在武道一方的确是天纵奇材,但却是思路被他自己限制死了。 临死之前,都在研究如何于体内以气血抱丹。 虽然如此,但落英童子在加入轮转道后创造出的一系列武学,还是给予了谢缺不少启示。 「未来无生掌。」谢缺口中默念一番,随即盘坐在地。 这一招是落英童子横贯此生武道,结合轮转道无上至典结合而成。 一段经文不断从谢缺口中涌出,随着「物化天行」和「永无止境」双重金色光耀闪烁。 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谢缺大多数都在了解此掌原理,如今便是终于能够修成。 他的脑海中逐渐出现了一尊巨大佛身。 佛端坐莲台,袒胸露乳,双手结印,面露微笑,正是未来弥勒佛! 弥勒佛双手印记不断变换闪烁,每时每刻的动作都不一样。 每一个呼吸间,这印结都推算出无数未来的变化,代表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 谢缺脑中不由出现无数个画面,皆是下一刻的自己准备做些什么。 「这未来无生掌,竟是如此奇妙!」谢缺惊嘆。 这掌法并非有什么固定套路,而是随着佛像的推算而不停变换。 其能做到的很简单。 便是得知对方下一步的出手,从而做到「料敌先机」。 眨眼之间,就能够从对方的种种行为动作就能够分析演算,并且得出对方下一步的攻击方式和走向。 第四尊武道意志已成,谢缺窍穴内再居一尊神灵。 对比起「龙天善神」,这弥勒佛花费的时间足足是其百倍。 甚至于这未来无生掌修炼到了极致,甚至于察觉到未来的天地走势。 这可以说已经是脱离了武道的范畴,能够被称之为「神通」了! 这未来无生掌虽然强悍,但如今谢缺思维境界却是不够,只能推算出阳神之下的出手。 毕竟阳神真君一个念头千回百折,想捕捉其思维也是极难的。 将境界巩固一番后,谢缺踏出了藏经阁的大门。 他口中呼出一口热气,看着面前比起原本大出十多倍的演武场,不由有些恍惚。 就在自己闭关修行的这半个月期间,秘宗便是趁着东风一冲飞天。 不少熟人眉眼间都散发出从未有过的色彩,毕竟此前一直都是在被燕王打压,如今终于算是翻了身。 师叔南广也是满脸喜色地走来,本想习惯性地和谢缺打招呼。 但似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便是正经了颜色鞠躬道:「见过呼图克图。」 呼图克图? 谢缺不由一愣,在秘宗内,呼图克图便是「圣者」的意思。 其高于上师,仅低于法王。 「师叔,怎么回事?」谢缺有些愣神。 「师父没告诉你吗?」南广也不由一怔。 谢缺摇了摇头。 「你不是受戒了吗?头箍呢?」 「不舒服,摘了。」谢缺戴了两天后,就发现头箍上有些不太对劲的东西,似乎正在影响自己的心神。 虽说是让心神变得更加安宁,但谢缺从来都是对这些能影响心灵的东西是敬而远之。 「受戒后,你便被轮转道封作了呼图克图。」南广解释道。 谢缺瞭然,毕竟是预备佛子,地位高一些也实属正常。 至于阎光上师,现在已经是变成了阎光上尊,地位上算是和谢缺等同。 不过其是轮转道在整个大周的代言人,本身也是圣行者,实际上的权力则是远远超出呼图克图。 只见师叔一挥手,演武场周围竟是走来了三位入道真人。 这三人皆是金发碧眼,极为惹眼。 「维纳上师,这便是世尊呼图克图了。」南广给三位介绍。 这三位的气息以谢缺觉察,能够感应到都是高重数四境。 至少是雷劫八重以上的真人。 维纳上师身着红袍,头上戴着个法冠,看去如中年人一般不苟言笑。 三人朝谢缺行了个礼,匍匐在地,露出了后脖颈。 谢缺瞭然。 这三人应是轮转道派来护卫他的安全的,算是自己日后的贴身手下。 露出后脖颈的意思便是全身心敬奉,连生命也都属于主人。 谢缺心念转动,自己秘密太多,这仨人跟着自己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也算是轮转道留在自己身边的半个监控。 不过此时也不能拒绝,谢缺只得轻点三人头颅,示意起身。 「贫僧维纳,属轮转道赤龙法王麾下。」维纳介绍着自己。 另外二人同为上师,分别名为伯奴和诺加。 三人都是西域人士,算是轮转道自小培养的死士。 而他们口中的赤龙法王,便是轮转道中超越阳神真君的存在,也是轮转道的真正上层。 也是当初亲身来考察过谢缺的那位。 「三位不必多礼。」谢缺摇了摇头。 见这位世尊似乎是很好打招呼的样子,三人心中也不由松了口气。 当初有一位预备佛子,因修行功法的缘故从而导致心理变态,手下的上师都是生生被其玩弄死。 但更可悲的便是,这些上师们虽为上师,但在轮转道中的规矩便是身心彻底属于他们效忠的主人。 但他们也没有松懈,如今只是刚见到这位主子,也不知日后如何。 (本章完) 第179章 阳神祖母 第179章 阳神祖母 在落英童子陨落后,其在大周的情报机构已经是遍布各处。 如今自己身为呼图克图,算是轮转道在大周的二把手,这机构中的情报也是任凭自己翻阅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所以这三人的价值其实并不算太大。 任何消息的打听只需自己一句话,便能够送到自己手中。 而且竟自己真正的实力涉及到了太多词条,不太好暴露。 谢缺心念一转,顿时知道了一个打发三人的好办法。 他话音才落,维纳便取出一小册。 「穹宇海近来百年的信息。」他口中微动,手中小册竟是急速变化起来。 谢缺见此也不由一愣。 本想打发仨人去远在天边的穹宇海走一遭,百年之后再归来,没想到竟是还有这一茬。 轮转道的势力已经延伸到了亿万里之外了吗? 在那光芒散去之后,维纳自得地将手中册子恭敬递给谢缺。 这几人还真是麻烦,早知道便不加入轮转道了! 谢缺有些烦躁地随意翻翻,无数信息不断入眼。 「万象商会建立起『伟大航线』,直通百万里海域。」 「海源寺妙寂真人坐化,享年一千二百。」 「怀远真人约战少阳真人于泽拉岛,双方冲突疑似一处海底矿脉。」 …… 「万象商会之主黑龙王在讲话时言称,已和大周皇帝签订通商合约,欲开闢至大周的商业航线,但需一次来回需三百多年时间。」 一条信息不由吸引了谢缺的注意力。 大黑?他不由愣怔一下,随即翻阅起起这条信息的日期。 是一百六十多年前。 将这信息压入心底,谢缺开始再度快速翻阅起来。 直到两百年前的一道信息再度吸引到了谢缺。 「万象商会荣誉会长,逆戟之主万象真君于今日突破阳神境界,并宣战海神殿穆罗灵将。」 万象真君?谢缺眉头皱起,什么时候穹宇海还出了一位阳神真君。 而且还和当初的自己同属逆戟鲸。 更可疑的是,这万象真君竟是还和大黑关系不错的样子。 谢缺不断思考着,这万象真君的身份极度可疑。 往前翻了一番,谢缺看到了一道消息: 「穆罗灵将战败,于海神殿重新凝结身躯。」 这时候,一旁的维纳上师也不由开口:「世尊大人是想找什么东西吗?其实这册子是能够精简信息的。」 在维纳的操作下,谢缺迅速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揭秘万象商会会长万象真人之密。」 谢缺继续翻看,发现这万象真人实力非凡,竟是能够跨越等级作战。 而其能够跨越等级的最根本因素,便是其妖丹能力。 放大重力! 一道雷霆迅速击在谢缺心头。 放大重力……重力?思维回到千年之前,那不就是自己的祖母吗? 联想到自己走前留下的海量妖丹和入道正法,谢缺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所谓的万象真君,九成九便是自己身为逆戟鲸时的祖母了。 没想到祖母的天赋竟是如此惊人,入道八百年竟然就能够证得阳神真君。 而自己当初留下的那批妖丹龙蚌,虽说能够支撑其一路突破至雷劫六重都畅通无阻,但后面仍需自己努力。 谢缺心中不由翻滚。 这突破速度煞是惊人,竟然赶得上自己……额,赶不上。 将这心惊压下后,谢缺快速将这信息翻阅完毕。 不过穹宇海太过浩大,即便是轮转道收集到的东西也是有限。 千年的信息不过数百条,谢缺一小会便翻阅完毕。 也给他的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震撼。 祖母竟是成了阳神真君,不过如今以自己这具肉身,想必即便去了也难相认,只能作罢。 这时候,维纳突然开口言道:「大人,燕王妃想要拜访您。」 三弦师太吗?谢缺眉头一挑。 「有说过是什么事情吗?」谢缺问道。 维纳摇了摇头:「对方说要亲自见了您才能说。」 谢缺思维一缓,点了点头。 …… 在镇魔司府邸前不远的茶楼厢房内,此前曾是红云郡主「邀请」谢缺来此之地。 不过当初的谢缺只是个小小的先天武者,在其麾下宗师胁迫下方才来了此。 如今身份不同,排场自然也是不同。 茶楼的下层全被清了场。 师太安排了数十位气质不一的女子,身着半隐半现的薄纱在此恭候。 就连师太本人也是在门前亲自迎接,并且摘下了面纱。 师太相貌动人,在其海青色僧袍之下更是沾染了一丝别样的脱俗气质。 若非谢缺早就知晓其心肠之狠毒,对师太知根知底,也会觉得师太真有菩萨临尘之相。 「大人请。」见谢缺来此,师太微笑着将他请上了楼。 厢房内淡酒素食,环境清幽。 「此前不久,贫尼那不成器的女儿得罪了您,还望大人不要见怪。」师太站起身子,亲自为谢缺斟酒。 说着,师太语气中竟是带了一丝哭腔:「只可惜,我那女儿命不好,已是逝去了。」 谢缺只是笑笑。 燕王这傢伙心眼还真是多。 连几个月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捞尸人,都能记得如此清楚。 感受了一番不远处的大圣阴神,谢缺心中诽谤,你女儿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虽然只是让自己占据了身躯,但也没死吧? 他也不怕对方下毒,一饮而尽后便开口道: 「既然令媛已死,那么过去的事便是一笔勾销。」 三弦师太闻此言,不由松了口气,语气感激涕零:「大人大量,此前是贫尼和王爷太过放纵小女……」 谢缺将之打断:「王妃殿下叫贫僧来此,有何贵干?」 「想必不只是为了令媛一事吧。」 三弦师太手中动作不由一停,在房间内踱步半晌,方才言道:「大人觉得如今的大周天下如何?」 谢缺心中暗笑。 看来这是要试探秘宗的态度了。 轮转道在外的态度,向来是高高挂起,从不参与世俗王朝更迭一事。 但在大周境内的秘宗虽说算是轮转道下属,但其前身秘宗和燕王结下的梁子可不小。 为了缓和这冲突,燕王不仅是送地送人,还奉送了不少奇珍异宝。 以谢缺对燕王的了解,这怕是抽空了燕王和明宣帝积攒好几百年的一半家底了。 致使现在的秘宗可谓是富得流油。 不仅是燕王,就连丰裕帝也是赐下了无数珍宝。 如今秘宗中的武僧,也不会因资源的缺少,而去练些损坏身躯的武功了。 药材食补使劲用就完事了! 不过阎光上尊因轮转道事务繁忙,燕王多次邀请都未曾见到。 而且以谢缺呼图克图的身份,日后定能攀爬到高位。 他们便将目光放在了谢缺身上。 毕竟试探口风很重要,若是秘宗偏向轮转道的理念,他们就算造反也没什么事情。 但若是只要是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燕王就需要多虑三分。 谢缺听闻这个问题,也只是笑笑:「师太问的这个问题呢……」 「我们需拿出新水平,到达新境界,通过新举措,形成新突破,方才能看清当今天下形势。」 三弦师太脑子不由有些宕机。 对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自己听来,却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但对方的态度自己是一定要拿到的。 否则这津门城的龙脉到底是迁还是不迁都是个问题。 毕竟若是轮转道不在乎,而燕王造反并称设都城在津门的话。 扯着轮转道的虎旗,日后行事或许也能方便许多。 即便皇室上会压着一座比水月禅院更大的山。 但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毕竟水月禅院还有可能推倒。 至于轮转道…… 师太心念不断变换,露出笑容:「大人说的不错,如今天下形势复杂,正是如此才可看清。」 谢缺也是一愣,我说什么了? (本章完) 第180章 巧合 第180章 巧合 谢缺定睛凝神,也不知面前的师太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他看着师太,这还是头一次见对方的真面目。 双极心源的弊病他也知晓,只有双心合一方才能够恢复原貌。 师太感受到了对方肆意地大量,面色不由变得冷峻了几分。 「大人身份尊贵,还请自重。」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谢缺怔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王妃殿下不必多想,我只是听说修行了双极心源之人会五官尽失,只是殿下……」 三弦师太闻言不由变了脸色,但想到对方的身份不由勉强提起一丝笑容。 对方非皇族之人,即便是知晓了自己修行的功法也没什么。 双极心源论战力而言并不算突出,其只是因能够观星象、点龙脉而着名,向来都是从龙之臣所修功法。 师太抬手饮尽一盏清酒,面色上竟是露出抹红晕。 她又嘆了口气言道:「大人所见,正是如此。」 说着,师太竟是抽泣起来:「小女也是为了其父王的雄途霸业,主动做出牺牲……」 谢缺内心不由深吸一股凉气,自己阴神那边随时都感受得到红云郡主那突破天际的怨气,你也能说是「主动」? 师太再度刷新了谢缺对其不要脸的认识。 不过谢缺此时也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点头,转移话题道:「酒不错,能让殿下如此高手都有些微醺。」 师太声音沉浊而又显得有些沙哑,仿佛方才的抽泣让她撕心竭力:「此乃王爷亲酿,名为『龙霆』,饮下可得数年阴神法力。」 她再度浮现出一丝微笑,为谢缺开始介绍起这酒来。 若非其脸上的两行泪痕,谢缺还以为方才所经历的都是幻觉。 闻言,谢缺不由心念一动,将之举杯一饮而尽。 以他此刻的身份,也不怕对方在其中耍些什么花招。 这酒饮下之后,还真有师太所言的几分韵味。 舌头酥麻,入喉宛若炙流般灼热。 似烈酒,但又如清晨的露珠般清爽。 一道如吃下妖兽肉般的热流自体内逐渐升起,谢缺口中呼出一道热气。 感受着缓慢增长的阴神力量,他点了点头。 师太见谢缺一脸满足,也不由得惊喜道:「若是世尊大人喜欢,贫尼也可为大人献上一批这龙霆酒。」 谢缺心中不由一阵诽谤。 这燕王夫妇还真是有些势利眼。 自己作为冯天瑜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又是「龙脉」又是「一莲托生」的,但却半分好处没有捞着。 如今以这轮转道圣者的身份出现,什么都没有做,修为在他们面前更是低微的不行,但好处却是伸手就能得到。 其实这也不是燕王夫妇的问题。 只是穹宇海那边的和尚都是些习惯了清规戒律之人,不吃肉不饮酒已是常态。 加上谢缺一幅清高的样子,燕王也只能为其安排一处风景不错的寺庙作为回报了…… 谢缺眼睛眯起,看着师太:「殿下,王爷的事情我其实也略知一二。」 听到此言,师太也知道话题终于要步入正轨。 「只是……」谢缺稍微变得面有难色。 师太心中一动,身躯稍微向前倾去。 「大人,只是如何?「 一抹清淡的檀香自师太发丝之间蔓延而出,不由让人产生一种清心宁静之感。 这味道虽然淡雅宁静,但却不由让人沉溺其中。 谢缺轻微敲击了几下桌面,面上浮起一丝笑容:「只是师太……」 师太的身躯越发凑近,甚至能够听到心跳。 「嗯?」 谢缺突然拍击桌面,声音也放大了许多。 「只是王爷前些日子在平叛时,把我家房子给燃了。」 近在咫尺的师太不由一怔,本缓缓靠近地动作也顿时停住。 谢缺再度一拍桌面:「那可是我家的房子!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你懂吗?」 师太眨了下眼睛,确认面前之人一脸严肃,并非是在开玩笑,不由立即转变了颜色,赔笑道:「大人家的房子……额,这倒是王爷的问题了……」 她拍了拍手,一位窈窕侍女走入厢房,在墙面上展开一幅图画。 那是津门城的俯瞰地图。 师太站起了身子,尽量露出一丝微笑:「大人尽管选一处地方,即便是王府妾身也要将之推平,再为大人建成府邸。」 谢缺冷笑一声:「你懂个屁,伱知不知道什么是情怀?」 听谢缺谈吐之间虽是不雅,但师太仍旧是拉起一幅笑容。 「大人见笑了,妾身就一俗人,哪能知道什么情怀……」 谢缺站起身子,在地图前晃悠了两圈,面色依旧冰冷。 「殿下可不是什么俗人,嫁得入王府还能出家尼姑庵,经历可比我丰富多了。」 听闻这等嘲讽言论,师太仍旧面不改色,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微笑。 良久,见谢缺的面色放缓和了些后,师太也不由松了口气。 「既然殿下如此诚心,我也不能拂了王爷的面子。」 谢缺将手重重点在地图上:「所覆之处,尽归我有。」 师太的笑容不由顿时停滞住了。 因为谢缺此时所点,正是处于无定河的出海口。 也是「龙脉」之所在。 「大人……」师太不由得沉默起来。 谢缺眯眼看去:「怎么?」 「这里……不可。」师太轻微地摆摆头。 她此时心中风起云涌,不由生出冯天瑜是否勾结了轮转道的想法。 甚至于,当初就是轮转道联合起轮转道在诓骗他们。 毕竟谢缺这样一点,便恰巧将手完好地覆上了龙脉。 津门城城里城外,方圆数十里之地,哪有这般巧的事情? 谢缺眼睛直视师太:「我说我就要呢?」 师太面颊上露出一抹坚定:「还请大人另寻个好地方。」 谢缺淡然一笑:「为何?」 师太解释道:「此处乃是津门城百姓讨活必经之所,每日渔船往来虽然热闹,但也嘈杂,实是和我辈修道之人不合。」 「像是这处玄音山便是不错,山景清幽,灵气浓厚。」 「比起这渔民往来的出海口,想必不是清净了许多。」 师太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谢缺的面色。 那玄音山,正是燕王为冯天瑜安排的住处。 师太此言,也有一丝试探意味,想看看冯天瑜究竟和轮转道有无勾结。 谢缺面色平淡,闻言也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此处是不错,但我这人便是生性市侩,最喜人烟阜盛之所。」 (本章完) 第181章 金色词条:不灭金身 第181章 金色词条:不灭金身 谢缺再言:「至于燕王之事……我圣道超然物外,对于这等朝堂之事不会多加过问。」、 圣道,便是轮转道的自称。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不过因其唯我独尊,认为自己便是未来唯一救赎的霸道教义,也有人对所谓「圣道」的称呼不屑一顾。 师太心中不由一顿,抬起头来,面上满是复杂神情:「妾身明白了。」 「还容大人给予妾身半个月的时间。」 谢缺点了点头,随即走出厢房下了楼去。 三日之后,将维纳三人打发去神京城探听消息后。 谢缺也难得的过上了一段不处于监控之下的日子。 作为呼图克图虽好,但这种被人实时监控的日子却并非谢缺所想。 他趁着三人离去后,连忙到附近河域巡游了几转。 捞起十多具凡人尸身并无所获,将之一股脑丢到附近的捞尸人居所后,谢缺便有些失望地离开了。 到了这般境界后,谢缺发现,从低于自身境界的人身上,能够获得的只是一些灰色词条了。 就连白色也很少。 但境界高于自己者,获得有用词条的机率还是不少。 不过谢缺对此也不奇怪,若是能够在凡人身上得到金色词条。 万一自己没有底线,将一城百姓杀光丢进江海,那也是个路子。 现在审死图箓所做的,便是堵死这条路,否则书会404。 四境虽多,但放在整个大周范围内却也是显得稀少。 每位四境的陨落,都能算是一条能够轰动当地的新闻。 加上津门城近来又成为了轮转道的辖地,不少知道些内幕消息的富贵之家都是不远千里来此安家。 甚至连从神京城远道而来的官宦修道世家也有不少。 在得到了谢缺的要求后,师太也是匆匆离开。 通过联繫「冯天瑜」后得知,龙脉若是想要迁移,至少还需要一百多位真人鲜血祭祀。 师太自身所修行的双极心源,则是能够将整条龙脉温养心中,寻到合适之地后便能够将之葬入地下。 只是一处合适的养龙之所,不仅是需要浑然天成,还需后天的改造。 燕王出于多方面考虑,定宁安府内无定河的一条支流为养龙池。 这支流同样也是直通大海,地势和津门入海口相仿,也是为了尽可能少损伤龙脉。 而且宁安府和津门城相隔极近,出了城后不过三十多里的路程。 虽说大周境内的轮转道二把手世尊圣者言明,并不在乎世俗权政的变更。 但也恐怕轮转道到时候万一插手其中。 将龙脉安定于此,便是为了和轮转道打好关系。 按照燕王的想法,天下安定后将宁安府扩建至津门城连成一带,同为都城。 也能够顺势将轮转道的领地囊括其中。 …… 虽说半个月迁徙龙脉的任务艰巨,但燕王依旧是咬牙凑齐了一百多位入道真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外捕捉或是购买而来的大妖,这些大妖身上伤势累累,显而易见是经历了残忍苦斗。 另一部分,则是燕王麾下最底层的一部分玄甲军士兵。 他们拜神不久,心神身躯都将会永远地献出奉献给神灵。 但却未能想到,他们都将会是作为燕王帝王之路上的铺路尸骸。 虽说拜神者能够在神灵之前复活。 但那也都是于神灵有功,并且神能感受到你的虔诚。 这般只为力量而拜神者,虽说也有心诚,但却不为神所重视。 只是象徵性地赐予了一丝超凡之力罢了。 在第七日时,这一百多位祭品也被押送来此。 谢缺并非是狠毒之人,早在此前便和师太说好。 每一位「祭品」都需是业障缠身者,方才能够餵养龙脉。 龙以「业力」为食,只有功德圆满,方才能诞生帝王之气。 这,便是谢缺对他们的解释。 此前运来的两百多个「祭品」,皆是身上沾满了鲜血之辈。 毕竟能够到达这番境界的,哪个不都是手上沾染鲜血的? 这样也能让谢缺杀得安心一些。 毕竟若是这些人不死,未来死在他们手下的,便是这大周天下的百姓。 谢缺再度化作老僧,建立起高耸祭坛。 此次的祭坛却又显得越发隆重,其上还供奉了一座「龙天善神」之相。 龙天善神乃是皇室才能供奉的神灵,代表众生的守护者。 在外面发现有私自祭祀者,都是死罪。 不过到了燕王如今这个地步,也是不在乎这些了。 谢缺口中呼出一口气来,双瞳所视之下尽是四境真人。 这些四境神情不一,绝望、仇恨、淡然和忿怒皆有之。 他口中开始念起一段驳杂经文,是其选自原版的双极心源。 和师太所修行的篇章有些出入,但大体上思路相同。 师太听闻也是对着一旁的燕王分身点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本因轮转道圣者点名要这入海口的事情,当初便引起了燕王夫妇的怀疑。 如今看来,冯天瑜这老和尚办事还是没问题的。 另有其人,吃里扒外。 将这些人尽数抛投河面。 无形的气劲被谢缺瞬时击出,死之痕不断碎裂。 本就被重伤束缚的他们,瞬时便失去了生命。 气劲化作大网将这些尸体一把捞起,审死图箓不断翻开新的篇章。 恍然之间,一道紫色的光辉在谢缺眼中燃起。 「纯阳之体:紫色词条,作为童子身的你修行文功加快三倍速度。」 …… 瞧不起谁呢?谢缺不由一阵愣神,审死图箓上的光芒竟是开始变换。 「检测到宿主并非童子功,此词条已转化。」 「极乐宝鑑:紫色词条,你在双修时获得三倍反馈。」 好像还不错…… 就在此时,一道紫色的光辉再度飞腾而起! 铜筋铁骨:紫色词条,伱的筋骨内脏强度增加50%。 …… 检测到如下词条,可合併成金色词条,是否合成? 玉质金相:紫色词条,你的身躯坚硬程度提高50%。 横练之王:紫色词条,你的锻体武功增强体质效率提升50%。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随即便选择了确定。 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耀眼前。 不灭金身:金色词条,你肉身不朽并克制一切体质异象。 (本章完) 第182章 孽龙功体 第182章 孽龙功体 入海口前,波涛汹涌。 深秋的树丛都已枯败不堪,只能听闻浪打浪的水声。 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燕王亲卫,不少真人也都在此翘首以待,他们眉宇间尽显期待之情。 谢缺扫过一眼面前的尸身,将人形尽数剃去,留下那些奇形怪状的大妖。 他看向一旁的燕王:「这些尸身,留于贫僧下次炼器,希望王爷准允。」 红云郡主手头的九龙神火罩,已经是让燕王见识过了这老僧的炼器水准。 虽说只是伪版,但威力在一系四境所用的法宝中,还算是威力极大的了。 燕王甚至还想复购几尊,赏赐于自己的亲信使用。 他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准许。 谢缺笑着将这些大妖一齐堆放好后,随即又开始如做法般念叨起来。 心头一动,一道金辉灿烂,皇威四溢的龙气自河底冲起。 这龙气辉煌腾达,不少人都顿生膜拜之感。 可是,也就仅止于此。 「这?……」燕王眉头皱起,转头看向老僧。 老僧微微一怔,转身颔首看向燕王:「王爷,可还记得上次贫僧所言,这些祭品的境界可能还有些低……」 燕王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回事,并不惊恼。 这次所凑的质量并不算高,甚至还不如第二次,大半都是些拜神不久的玄甲军士。 但主要是将数量凑到三百六十。 燕王朝老僧点了点头:「大师,这龙脉至此算是稳固了吗?」 谢缺心神一凝,已经是猜到了燕王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 看来,羊毛薅到现在算是到头了。 毕竟事态紧急,半个月内要将龙脉迁徙还是有些太过为难对方了。 但半个月的时间也是三弦师太主动提出,谢缺自己当时倒是想多宽容些时间。 不过如今看来,燕王已经是等不及这「龙脉「完全成型,便想将之迁徙了。 他轻嘆口气:「已是稳固自如,王爷无需担心。」 「只是潜龙有损,未来可能会徒生祸端。」 「本王也非想如此,此计不过无奈之举,这些日子也是多多劳烦大师了。」燕王沉吟半晌,语气幽幽。 谢缺道了声佛号,随即燕王又看向三弦师太:「爱妃,那就劳烦你了。」 三弦师太颔首道:「应该做的。」 随即师太掌上龙气凝聚,水面上的龙气似受吸引,不断朝着这龙气奔袭而来。 「双龙并现!」 就在此刻,意外骤起。 师太身后一护法金刚不惜燃起阴魂,趁势竟是向前一步想要打散师太手中龙气。 「来了吗?」谢缺眼睛眯起。 关于龙脉一事,燕王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师太不慌不忙,眼中辉映璀璨:「散心魂!」 这本燃烧神魂的金刚顿时不由遭受反噬,顿时火光充满周身,全身尽是不由开始自燃。 这无情炙火并非凡焰,而是隐约之间带了一缕金色。 顷刻之间这金刚便是通体化灰,神魂尽灭。 眼见两道龙气就要彼此交汇,十丈之内八位高阶真人也是同时倒戈,燕王和师太顿时沦入陷阵之局。 「高岳,本王待你不薄,你三岁的时候本王就亲自送伱入了水月禅院修道,没想到啊……」燕王眯着眼看向一旁的月袍僧侣。 「对不起了王爷。」那月袍僧人面色上露出一丝歉意,他的周身释放出一股恐怖气息,代表其最少也是雷劫七重以上的大真人。 燕王嘆了口气,似是失望也似是解脱:「龙脉未成,本王也是知晓。」 「此番,便拿了你们这些叛徒性命,祭本王潜龙命格!」 谢缺也是不由深吸入一口气。 本以为燕王会就此将自己展露出的这不完全版龙脉就此迁移。 没想到还另有计划。 质量不够,便拿了这些叛徒性命祭龙脉! 谢缺的阴神力量疯狂涌入龙天善神所代表的的菩提果内,其转化而出的便是如一道道「伪龙气「的力量。 但实则上只是经过一层伪装,其实则还是阴神念头所化。 包括如今在天上盘旋的那道粗壮龙气也同样如此。 这是谢缺近些日子,模仿武学「潜龙真气」研究出来的法门。 这阴神念头捨弃了一切力量,将伪装成龙气的功能发挥到了彻底。 见着又有十多名叛徒站出,燕王不禁笑出了声。 他的眼中逐渐露出了一丝怀念之色:「丰裕那小子几年前还只是个毛头小子,只知管本王叫皇叔……」 「没想到他还挺有手腕,能在本王未有察觉的情况下安插如此多的奸细。」 「你们……一齐上吧。」 「王爷,得罪了。」那名为高岳的月袍僧人首开战端,一轮新月自其头上冉冉升起。 其举剑强势挑至一旁的几位燕王亲卫,其身纵横开阖之间,但凡为其剑所延伸至眼前者,不由都陷入一阵混沌迷濛。 随即高岳以剑斩之。 其他叛徒亦是锁定燕王,纷纷抢攻而上。 燕王不动声色,手中却是突如化出一柄黑气长戟。 那大戟中释放的气息同龙气一般,皇威无匹,但又多了一丝不羁暴虐。 孽龙气! 燕王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仿佛浑然天成。 六方围杀之间,对方剑光宛若惊鸿,又如飞花急取只见残影,恐怖重击逼命无息。 燕王丝毫不惊,只是一戟点出。 龙威顿时现世,气流倾覆天地,顿时光芒消散,只见血花四溅。 竟是三人都被这孽龙大戟穿透了身躯,悬挂枪桿之上。 「杀了王妃,我们便完成了任务!」一位蓝袍真人面色视死如归,皱眉紧锁目标。 其身后出现一尊巨大的罗剎虚影,顿时将之身躯吞入腹中,随即一跃奔向师太。 燕王双眉倏凛,睥睨之威却显更甚。 眨眼之间,大戟一抖,其上黑芒化作龙形四散而出。 战局瞬变,十多位高手转眼便被这黑龙斩灭了阴神,再无生息。 燕王虽是扭转局势,但其出手之间,更多的身影却是朝着三弦师太逼命而去。 三弦师太面色不动,其身侧翻覆出几道金色佛影,撑起一道滔天巨幕,将之庇护入其中。 「杀!」那为首的罗剎神虚影将手中巨斧噼落金色巨幕,其上顿时生成丝丝缝隙。 师太举掌向天,两道龙气皆在这巨幕庇护之中,但却未有开始融合。 毕竟祭龙脉之事还未完成,等待的,便是这些叛徒们的鲜血! 燕王转过身凝然看向一众正在围攻师太者,其身上王霸之势若湍泻般溢出:「你们,都得死!」 燕王拨手抖落大戟上穿着的尸体:「孽龙功体!」 「不好!」那些正朝燕王逼来的叛徒瞬时剎住了脚。 所谓功体,是为阳神真君以无数念头凝聚。 即便最次的功体,也需要是半步阳神。 而这,正是预示了燕王的境界实力…… 最低也是半步阳神境地。 燕王拥有如此实力,谢缺并不奇怪。 毕竟以水月禅院如此实力,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镜花禅师。 燕王还敢造反,本身就说明了其实力不凡。 而且…… 谢缺眼睛眯起,他注意到了一个点。 那就是即便是现在的燕王,降临的依旧也只是一具分身,而非本体。 这很可能说明燕王功体不全,不敢现出亲身。 这便是半步阳神的不完整功体之弊端了。 随着周身顿时升起一阵狂暴漩涡,霎乱天地灵气。 双方再无试探,叛徒皆是没有任何留手,全力防御。 大戟挥出,天空之上乌云散开。 燕王身不动,戟锋却宛如划破长空。 林木催折,孽龙气劲尽扫八荒四野,水面上炸起无数滔天巨浪。 锋芒宛若有自主意识一般,竟是自如寻上了目标。 随着鲜血滴落尘土,瞬息之间,所有的叛徒都在这一戟之下丧去了性命。 盘绕在此亲卫皆是跪倒在地,高声齐喝:「王爷神威!」 (本章完) 第183章 万岁脉 第183章 万岁脉 随着燕王身上孽龙气的消弭,其身躯也不断消融起来。 他无视了周围的人群,转头看向谢缺:「大师,这具分身力量已是耗尽,接下来……便拜託你了。」 谢缺点点头:「王爷如此实力,有扫平六合八方之势,贫僧自会尽力。」 燕王点了点头,二人默契皆在不言中。 即便是谢缺化作的老僧没有出手,燕王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一场战争,如果燕王本身实力连这些叛徒都不能够解决,又何谈造反? 作为个体力量伟岸无边世界的王者,首先要做到的便是自己的实力能够威压天下。 丰裕帝坐镇神京城,在整个大周天下的龙气加持之下,实力至少是不会逊色于九重雷劫。 而燕王最终行那易鼎之事,化孽龙为真龙,便是要亲手击败丰裕帝。 如今这个实力,算是已经做到了。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扫视起周围。 今日死去的高手甚多,是自己平生未曾所见。 只是略微目测估计,谢缺便知有不少于二十位六重雷劫以上。 甚至比起自己作为逆戟鲸的一百多年来,遇到的高重雷劫真人还要多。 毕竟穹宇海势力分布不均,而且地广人稀,自己能够遇到的大妖都是极为有限的。 不过早在有了庄周和鲲鹏二位大神在前,他的心也显得不那么激动。 三弦师太也撤去周身天幕屏障,收起手中龙气,任凭那「龙脉潜龙」重返水下。 谢缺将所有尸身扫至水上捞起,审死图箓也开始翻起新的篇章。 …… 独门奇手:紫色词条,你对冷门兵器的天赋提升五倍。 …… 大器晚成:紫色词条,你的文功天赋每年长十岁便翻一倍。 …… 岐黄绝才:紫色词条,伱的医术天赋提升五倍。 …… 狂照无垠:紫色词条,你在阳光下战斗时战力提升一倍。 …… 如今的谢缺已经是年近十七,「大器晚成」当即发挥出了一次效用,阴神增长的速度变得越发的快起来。 只是谢缺如今增长阴神力量并不是完全靠着天赋,更多的都是来自「仙武同修」武道的反馈。 其他的有用词条则都是一些增强天赋之类,并不能够及时反馈强弱。 不过此时并非是整理收穫的时间,将正事处理了才是。 其实谢缺也很想就这样离开,燕王一方的羊毛已经是薅得差不多了。 但燕王虽说是分身溃散,但实则谁又能知晓其蹲在哪个阴暗角落正窥视自己呢? 而且红云这条线也要继续。 他将体内的所有新凝聚而成的「伪龙气」一举放出,结合入「龙脉」本身便存有的龙气之上。 其以谢缺手头的「真龙气」作为外壳伪装,伪龙气则填充了内部,所以真真假假之间,就连修行了双极心源的三弦师太也未能分辨出这龙气真假。 心神凝然之间,这粗壮无比的龙气竟是轰然炸裂。 不仅是三弦师太,就连周围的燕王亲卫们也都是色变。 但只见谢缺化作的老僧却是神色稳当,不慌不忙。 谢缺一指点出,这溃散四溢的龙气竟是逐渐归拢。 但形成的却并非是龙形,而是一尊硕大无比的龙天菩萨。 这,便是谢缺阴神上的第三颗菩提果凝聚而成。 见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缺一声惊呼,随即带头跪拜这巨大的龙天善神。 其他人顺势也都反应了过来,跪倒在地。 师太眉目之间激动之情不断闪烁:「这……这……万岁……」 谢缺朝着师太点了点头:「不错,正是万岁脉。」 所谓的万岁脉,便是能够支撑一个皇朝能够享万年国祚的龙脉。 其最大的标志便是龙气化作龙天善神,意味着皇朝天佑。 并将会降下天龙八部众,化作八颗从龙将星,辅佐潜龙创下不世之功。 「怪不得王爷北巡之时,要收服那些部族为八部众……」师太呢喃着,眼中精光不断乍现。 谢缺也是不由一愣,这还真是巧了不是…… 但实则燕王手下的北疆部族之所以名为「八部众」,其实是刚好其收服了八支较大的部族。 和龙天善神的八部天龙众没有丝毫关系,这完全是师太自己在脑补而已。 「殿下,请吧。」三弦师太如今重得燕王重用后,也是一改从前的尼姑打扮,着华贵服饰,身上气质庄严绝尘,颇有皇家贵族之感。 师太点了点头,如法炮制般结出手印,将这龙天善神的龙气虚影吸纳入体内。 在这龙天善神进入其阴神之内后,师太眉头皱起,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这和双极心源上的所描述的感觉似乎并不一样。 谢缺好似察觉到了师太的面色,也是不由笑着走来:「这既然是化作了龙天善神的万岁脉,自然是有些不同的。」 师太点了点头,但仍旧是有些不放心。 谢缺也是有些懵。 这龙天善神被师太吸入后,便同自己失去了联繫。 而且还被切断了一切感应,这分化而出的阴神就如同不存在一般。 谢缺心中嘆了口气,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微笑着看向师太:「看来宁安府的养龙池还需要再度修缮一番了。」 师太也是点点头。 这龙脉能够化作万岁脉是其万万没有想到的,现在所修筑的养龙池便是容不下这龙气了。 还需要再行扩建。 「大师可是早已预知,会诞生这万岁脉?」 话音未落,燕王再度凝聚出一道分身降临于此。 这对于未能成完全体的功体而言,频繁地凝聚分身只会损伤功体。 但他在听到师太传音「万年脉」三字时,却是不惜再度凝出一具分身降临于此。 毕竟这对他的意义可太大了。 而且这事情一旦传出,可能不只是丰裕帝要坐不住了。 可能境外的一些其他皇朝也会坐不住。 毕竟国祚的多少,最基本的便是源自强者的镇压。 而龙脉,则指的是天命赐予你多少年国祚。 龙脉未亡,国内便能够源源不断地诞生强者,用以镇压国运。 若是龙脉将亡,不仅是会生乱。 就连皇朝势力中的强者也会显得有些青黄不接,让潜龙趁虚而入。 如今大周之所以风雨飘摇,原因也就是在于龙脉寿命无多。 谢缺摇了摇头:「贫僧虽能推算一二,但也不知会生出万岁脉。」 他看着眼前的尸身:「或许是这些强者的实力太过超出预料,血肉滋生出龙气太过浑厚。」 燕王微笑点头:「虽说这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冲突,但这也是好事。」 「传闻在万年脉加持之下,天子实力将会媲美高阶的阳神真君。」 「回宁安府安置好这万岁脉后,本王……不,朕便要立国登基!」 「既然朕要做皇帝,那就做全天下的皇帝,做天下无敌的皇帝!」 (本章完) 第184章 自在逍遥 第184章 自在逍遥 在此停留了半日,燕王再召来数位能够信任的亲卫。 这些人看不出面目身形,身着宽大袖袍,身上流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谢缺从其身上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 细思一番,便能知晓这些其实都是燕王的族人。 并非大周皇族,而是大黑留下的蛇人后裔。 这些蛇人后裔来此后,便同燕王分身一同护佑着三弦师太去往了宁安府。 谢缺则借着要处理这些妖兽遗骸的理由留了下来。 燕王也未多问,毕竟宁安府只有几十里的路程。 对于这些入道真人而言,不过是眨眼功夫便至。 只不过万岁脉事关重大,即便是咫尺距离也不敢以身犯险。 不过此时宁安府的养龙池还未修筑完成,谢缺也不担心露馅。 只是谢缺有些纠结起来。 此前以冯天瑜的身份出现,是因为自己和红云郡主间的恩怨。 也因燕王的一系列行动,给他和秘宗甚至津门城带来的灾难。 像是血肉祭坛,起义军屠城,背后都是燕王所为 谢缺虽然自诩非好人,但像是这般无端的屠杀他还是做不到。 即便燕王能够造反成功,带来的也只是个更加混乱的天下。 其能够隐忍百年,便说明了燕王定是个不择手段之人。 到时候,整个大周都将会变成其修道资粮。 谢缺呼出一口气,将那些妖丹剥离出来交给了沈宁后,再让其处理了一番这些妖兽肉。 自己则是回到了秘宗。 作为呼图克图,虽然他没什么必须履行的义务。 但也要向轮转道证明出自己的价值,即天赋。 他闭上双眼,细细感受起阴魂化作的菩提树,内心逐渐变得宁静起来。 二重劫难连至,谢缺皆是轻松度过。 阴神因突破缘故,开始同肉体互相反馈同步力量。 如今自己已经是到达了显圣四重,雷劫四重的境地。 气血和烘炉般在体内不断游动,再度填满了一个窍穴。 谢缺仔细算过,这金色的气血填满一处窍穴,大概需要一百多位宗师气血之和。 如今的自己,已经是填满了大概二十多个窍穴,约为两千五百陆之力。 阴神所结成的菩提果分别为齐天大圣、鲲鹏、龙天善神和弥勒佛。 这其中的每一位,即便在一众神灵当中也是极度强大的存在。 格外是鲲鹏的气息,显得有些超然物外。 毕竟只有鲲鹏,是谢缺亲自感受过其蜕变过程的。 他凝眸看向新出现的一道紫色词条。 大器晚成:紫色词条,你的文功天赋每年长十岁便翻一倍。 按理而言,有着这样一道词条。 若是自己能够苟上个成百上千年,或许就能够天下无敌。 所以自己所需要的,便是一个安宁的环境。 能够让自己无忧修行,还能捞尸的好地方。 但在这方混乱的世界,却很难让谢缺得到所谓安宁。 谢缺端坐于藏经阁内。 他抬头看去,本三头六臂的大力明王菩萨像,已是换成佛性盎然的斗战圣佛金身。 没有了此前秘宗为其赋予的诡怖感觉,而是如佛陀般法相庄严。 其虽威武庄严,但头上的金箍却束缚了天性。 再无野性,也再无自由,根本没有所谓成仙成佛后的逍遥自在。 或许只有打破规矩,捅破了这天,方才能够逍遥自在。 似乎是得到了回应一般,金身之上,一道猴毛逐渐脱落。 其为金制,但却如毛发般在半空中不断飘摇,最终落至谢缺手中。 谢缺不由得一愣,双手合十低下头:「多谢大圣。」 看着这根猴毛,谢缺有些迷茫的双眼逐渐显得清明。 行事何须这般束手束脚,想的太多,只需随心即可。 而这,也是秘宗的教理。 猴毛逐渐消融于谢缺体内,谢缺凝聚的武道气魄不由自主地从其背后出现。 菩提树飘摇,就在不远处红云体内的大圣阴魂也开始蜕变。 谢缺说不出发生了什么变故,但只觉这尊武道气魄似乎更生出了一丝放荡不羁的感觉。 「燕青拳。」谢缺心念一动,便以斗战圣法推演起这门基础拳法。 谢缺细细感受了一番,这拳法打起来时似乎更加随心了。 斗战圣法也无需像此前那番,遵守教条一般的规则。 随心演化,一切术法武功都可化作自己的东西,而不是一味的模仿。 此时,谢缺才得了斗战圣法的真谛。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此前谢缺便是跌入了「似」的陷阱,斗战圣法再如何演练,也难超原法。 如今的斗战圣法便是只学其原理神形,并作出更适合自己的改动优化,使其在自己手中能够发挥出更强威力。 整理好心情之后,谢缺再度操控起红云开始作妖。 如今轮转道入大周,燕王变得更加急迫起来。 各种大补药和天灵地宝,像是不要钱般一股脑砸给了红云。 大圣阴神同步了谢缺的四境修为,燕王瞬间便得知了此事。 也不知其如何作想,毕竟如今的红云已经是失去了蟠龙印的控制。 不过如今的燕王也已经是半步阳神的修为,并不害怕红云对他有什么想法。 只是担心其和师太翻脸。 毕竟二人如今都还有大用。 格外是师太如今身怀万岁脉,养龙池新成还需双极心源滋养龙气。 师太在数百年内,对燕王而言都有极大作用。 万岁脉若能加持燕王之身,更是能让其瞬间拥有超越普通阳神真君的力量。 至此,红云的「有望成为阳神」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红云手持九火神龙罩,走出彤云观便是连杀三尊燕王亲卫。 这些亲卫都是雷劫三重的实力,算是燕王麾下的真正精英。 待红云出完了气,方才被赶来的燕王喝止。 这些人手对燕王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消退红云内心深处的仇恨。 又是一番好言劝说,连带着身后的三弦师太声泪俱下的后悔,方才让「红云」重新转身回了观内。 谢缺则在彤云观溪水下游接到了顺势而下的三具尸身,不过也是无所收穫。 他眯起眼睛,腰间的海螺开始震动起来。 这是尘磐真人给其传音,清微教已是备好了购买九火神龙罩的材料。 交易地点便定在津门城外的一座荒山之上。 因已至寒冬,周围显得无比破败,不见丝毫生息,仅存数点枯木。 山顶白雪皑皑,雪深至了膝盖处。 但几位真人并不畏惧寒冷,穿着蚕丝缝制的轻薄道袍,正和谢缺化作的老僧有说有笑。 谢缺取出腰间的九火神龙罩,笑吟吟地递给面前的清微教主。 清微教主见着这法器之上个个肥硕的龙身,不由一愣。 (本章完) 第185章 第二位武圣 第185章 第二位武圣 清微教主打量着这所谓「九火神龙罩」,抬起头来看过一眼尘磐真人。 这小子……该不会被人骗了吧。 这做工如此粗劣,真能是太乙真人至宝的仿制品? 而且这龙,怎么看也像是个刚吞完一头猪的四脚蛇吧…… 清微教主不由一阵踌躇,开始给尘磐真人传音交流起来。 尘磐真人收到传音的瞬间不由面色大变,他是隐约知晓这位「大德至圣法师」的修为的。 在前辈面前传音交流,本身就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更何况修为不够的话,还能够被对方察觉。 感受到了一丝阴神波动,谢缺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善。 「道友有事不当面说,是有什么意见吗?」 如渊似海般的阴神气息被谢缺放出,纯正的佛法气息甚至将周围的白雪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感受到这阴神气息的压迫,清微教主面色不由变得僵硬。 本以为对面只是个会炼器的老和尚,没想到对方修为竟然还这么高。 而且,尘磐当初也未告诉过他…… 最终,清微教主没有讲价,甚至主动将价格上浮了一成后,满脸欣喜的拿到了这九龙神火罩。 本心中还有些怨气的他,在看到这法器威力时,也不由动容。 在雷劫九重之下斗法时,这九火神龙罩若是祭出,将会是对敌人的绝杀。 花费了七日时间,谢缺吞噬完了这些奇异金属和沈宁烹饪好的大批妖兽肉。 再度填满了十多个窍穴气血。 36个窍穴都已经是被填满的状态。 而这三十六窍穴隐约暗合天罡之数,似乎勾连在了一起产生了某种变化。 谢缺翻遍了典籍方才知晓,这窍穴所勾连之处,似乎正是激活了谷神窍。 所谓谷神一窍,便是养生之本,也是肺腑之根。 更是能够使得肠胃功能变得越发强大,而且在此窍穴滋养之下,自己的体质也会变得越发强大。 此前谢缺便是只能吞下三头大妖便有些吃不下,需以气血辅助消化。 如今的食量更是加大了数倍。 这不由得让谢缺憧憬起来,若是其他窍穴一併凝练成功,或许还能有其他变化。 像是传闻中的上景八神,地极二窍之流。 这也更让谢缺相信,这凝练周身窍穴的方法,方才是武道正统进阶之路。 武者,就应以肉身为根基。 而非自己此前那般,像是个替身使者似的…… 谢缺阴神铺盖向周围,那些圈养着的野猪数量也是变得越发多了。 但精怪在其中的数量依旧是不多。 这般凡体食物对自己而言,用处并不大。 若是只吃精怪肉,自己的消耗量又太过惊人。 像这般「暴饮暴食」,也是难得的机会。 此番吃下去,谢缺估计一个雷劫七重的大真人全部身家也就如此了。 听闻轮转道的佛国之内,有谷种名为「恒沙」。 普通人只需日啖一粒这「恒沙米」,便能数月不食,而且还能扛着一筐沉重的石子攀爬三宝山朝圣。 三宝山高不见顶峰,普通信徒朝圣都需数月时间攀登。 还要在山道间三步一跪,九步一磕。 靠的便是这恒沙米维持体力。 所谓恒沙米,便说的是其中能量无穷,若恒沙之数。 但只是在轮转道的佛国方才有这等宝物。 甚至于普通人连吃十多年,身体强度便能够媲美一般的武道宗师。 他们修行起武道便是轻而易举,从而拜神入道。 而这,便是轮转道强大的根基。 谢缺细思一番,以自己呼图克图的身份即便是放在佛国,也算得上是高层。 想弄来一些恒沙米应是不成问题。 毕竟自己仙武双修,补补身子提升武道修为没问题吧! 不过听闻维纳所言,轮转道中的预备圣子颇多。 但想要转正,第一件要达到的事情便是修为上超越阳神真君。 和法王们到达同一级别。 这不禁刷新了谢缺对轮转道强大的认知。 天下如此广阔,拥有天赋之人皆是轮转道的目标。 呼图克图的数量在轮转道中,至少不下于百位。 这让本有些自得的谢缺不由沉默了。 看来,自己的地位还不够高啊! 但若是自己证明了自己的武道破境之法,并非是双修所致,而是纯粹的武道。 那或许便不一样了。 但这就需要找人实践,需要一位到达武道宗师极限的强者来配合自己。 谢缺不由想到了阿水这个老头。 其武道天资算是极强,甚至还指点过自己的养父。 而且拥有的蛇人血脉也使得其虽然年老,但气血仍未衰败。 不过在燕王强拆了海边的一系建筑后,阿水便搬家去了无定河边。 就在小车沟不远处的村庄以外定居下来,和自己的计量单位陆馆主一同居住。 船帮覆灭后,陆馆主算是保住了一命。 但他也因重伤,使得其气血滑落太多。 甚至于,只能比得上一般的先天武者。 不过也好歹算是活了下来。 兄弟二人靠着陆馆主此前的积蓄,倒是不愁吃喝。 谢缺看着面前漂浮于水上的大船,不由一怔。 看来这兄弟二人果真是和传说中一般,干脆就直接住在水上了。 叫出来阿水,其奇特的相貌似乎比之以前变得更甚。 但谢缺也不怎么在乎,多得是妖人结合生出的后代长相更加奇怪的。 「前辈想突破吗?」谢缺开门见山。 阿水不由一愣:「拜神吗?」 谢缺摇了摇头:「并非拜神,而是以武道突破四境。」 「什么神?限制大吗……」阿水继续说着,也是突然怔住:「你说什么?」 「以纯粹的武道,突破四境!」谢缺看着这身高才到自己腰间的老头,一字一句地说着。 陆馆主此时也顶着个绷带头走出:「是谢大人啊。」 谢缺对着陆馆主点了点头,毕竟若非对方,自己也无法得知阿水此人。 而且陆馆主对于武道方面一事对其也是倾囊相授,算是对他有恩。 「过些日子我为你恢复武道修为。」想起自己获得了一个提升五倍医术的词条,谢缺不由心中一动。 医和武向来不分家,每一位武道宗师都是人体专家,对于许多伤势都是很了解的。 他一眼便能看出陆馆主是伤了那些经络,自己以阴神力量应是能够治癒好。 陆馆主嘆了口气,也只当是谢缺在安慰他,随即说了几句话后便一瘸一瘸地回到了船上。 谢缺带着阿水找了个安静之所。 这击碎丹田形成周天窍穴的方式其实并不算保险,当初谢缺也是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状态。 但阿水如今有自己为其护法,若是此法可行,他突破的可能也是不小的。 「这突破的方法有些危险,前辈愿意试吗?」谢缺沉吟一番,还是问出了这句。 阿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当然。」 他犹豫了一下,也知晓谢缺是密宗之人,不由开口问道:「你是以那个方法突破的吗?」 毕竟密宗的拜神者数量可不少,他所熟识的不少密宗武者都已拜神成功,突破四境高高在上。 谢缺点点头,直视对方眼睛:「当然是。」 阿水呼出一口气,浑浊老迈的双眼看向谢缺:「果真是天纵之才……」 他只是笑笑,并不多言,一拍阿水肩膀:「前辈,那么我们便开始吧。」 阿水点了点头,随即按谢缺所言盘腿坐下。 在谢缺的感应之中,阿水的气血比得上三个全盛时期的陆馆主。 这便是秘武鲸洪诀的神异之处。 但也仅此而已,这并不能让阿水能够战胜一位四境强者。 即便是刚突破的那种,也不行。 二者在力量的数量和质量上,便不是一个级别了。 「将气血沉于丹田,罡气内敛,先走手太阴肺经。」 「……罡气再至下络大肠行出。」 谢缺感受到,罡气已在阿水体内形成了一个漩涡,开始吸附压缩气血。 阿水不由有些慌张,这气血已经是超出了其掌控,这对于一名武道宗师而言无疑是致命的,错乱了经脉便会导致走火入魔。 「别慌,让这漩涡将所有气血吸附。」谢缺一压阿水肩膀,体内的菩提树抖动之下,使得阿水心境平和了许多。 随着气血在罡气漩涡内的不断凝聚,气血的密度也到达了一个顶峰。 「就是现在,用这罡气漩涡撞丹田,快!」谢缺的声音不由变得急促。 阿水不由一怔。 这操作可是要人命的! 但是为了突破,那又如何! 他咬紧牙关,将这罡气漩涡冲撞上丹田。 一瞬间,阿水的七窍甚至于全身毛孔,都开始不断溢出鲜血。 他的神智瞬间便变得模糊起来,只觉一阵剧痛由丹田处蔓延全身。 丹田在此刻也碎裂成无数碎片。 经络之间,似乎又无数细小的漩涡开始牵引起这些丹田碎片。 谢缺眼中一亮,看来窍穴并非是自己独有,也非是丹田碎片所形成的。 而是人体内本身就存在。 只是丹田牵引了所有的力量,使得这些窍穴在人体内变得无用。 如今丹田碎裂,这些窍穴不由得被激发出来,显现出原本的功能。 其所能够容纳的力量,是丹田的无数倍。 只不过人体孱弱,一个丹田容纳的气血极限便是武道宗师达不到的力量了。 也只有像阿水这般修行了强大秘武的宗师,方才触摸到了丹田的极限所在。 谢缺心中若有所思,他未有所动,让阿水自生自灭。 当初的自己,便是自行恢复过来。 若是乱来,指不定还会出现些什么岔子。 而且谢缺也能看出,其体表流出的鲜血也大多都是些污血杂质。 其排出之后,不仅是对人体有好处,也是清理了经络的许多暗伤。 等待半晌,阿水体内的第一颗窍穴开始闪烁起血红腥芒。 和自己的金色气血完全不一样。 谢缺也知晓,自己由于体质问题。 当初突破时,气血总量是阿水的好几百倍。 压缩到了一个极点,方才转化成这淡淡的金色。 而且谢缺知晓,这并非极限,自己的气血还能继续压缩。 此时,阿水睁开了眼睛,感受着体内截然不同的全新面貌。 他不由一惊:「这……」 谢缺笑吟吟地看向阿水:「恭喜伱,天地间第二位……」 显圣的名称已经是不适用窍穴武者,谢缺细思之后便继续言道: 「……武圣。」 (本章完) 第186章 乱血者 第186章 乱血者 「武圣吗?」阿水的声音依旧低沉。 他体表本皱巴巴的肌肤,也变得焕然一新。 整个人也都从一个干瘦老头,变成了中年时期的状态。 他抬起手来,向前空挥一拳。 「感觉恢复到了三十年前……不,比我壮年时期还要强大。」 「并且……强大许多!」 谢缺面色上浮起一丝微笑:「本当如此。」 「不若如此,又怎能媲美入道真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听闻入道真人四字,阿水不由一愣。 对于四境的战力,他深有体会。 寻常三五个宗师联起手来,也不会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就连谢缺当初遭遇到的最弱小四境,黄孤真人亦是如此。 虽说其祭出飞剑斩了几只鲛人便已力竭。 但这飞剑之力,也非武道宗师所能抗衡。 除非是那种天赋超然,并且身体潜能也远超常人者,方才能够横击四境。 但也是仅仅做到力敌而已。 像是落英童子那般,能够以武道之身斩杀三劫真人,已是能够被轮转道这般庞然大物所青睐了。 阿水这六十岁的年纪还能保持气血充裕,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其血脉并非纯种的人类。 而且谢缺也能感应到,阿水方才压缩气血击碎丹田的行为也是极为勉强。 气血总量若是能够再充裕一些,或许表现得也能轻松一点。 他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普通武者想要突破武圣境界的最低下限,也就是三倍于武道宗师气血总量了。 而且这三倍也非是才突破的武道宗师,而是全盛时期的壮年宗师! 作为计量单位的陆馆主虽然年迈,但也有着一丝蛇人血脉存在,使得其体魄天生便强横不少。 虽然陆馆主年迈,但比起玄甲军内那些量产出的武道宗师,气血总量上也要高出不少。 总结了一番阿水突破的经验,谢缺对于如何打破武道桎梏有了更深的理解。 而且他还注意到,由于阿水修行了鲸洪诀的缘故,心肺功能也比起寻常宗师高出许多。 在突破阶段便是攫取了大量的空气入体,随即骨髓开始快速地造起了血液。 谢缺察觉到,这新造出的血液之中能够容纳的气血力量更为紧密,就像是被压缩后的气血。 他结合起自身体内那金色的血液,再度得出一个结果。 武圣不仅是窍穴的不同,或许换血也是一项极为重要的成果。 不过如今阿水才突破不久,体内的新鲜血液少得可怜。 才突破的武圣,约莫是五倍宗师气血总量。 若是换血成功 若是能够完全换血成功,或许实力便能够到达二十陆之力左右。 想到此处,谢缺不由得怔住了。 自己当初以精气神三宝合一的路线突破之时,气血总量大抵也是如此。 虽说阿水是修行了鲸洪诀的缘故,使得其气血总量本就高于常人。 但这也更加证明了这条路的正确性。 只是…… 新途才辟,未有适合四境的武功。 谢缺自身所学颇杂,许多武功都是需由词条结合。 并且像是斗战圣法这般抽象的武功,也是难以传授阿水。 虽说突破这武道四境不像文功修行者,需要以入道正法为阴神根基。 但后续的道路仍需以武功辅佐,方才是正道。 不然武圣单以体魄的强大对敌,不如改名叫做野蛮人。 谢缺心头急转。 像是「鲲鹏宝术」,这般太阴太阳交汇躯体之内的武功,需要的底子太硬。 而且修行此法也太过危险,谢缺不敢教。 「潜龙真气」则是需以龙气为底。 「未来无生掌」则是涉及到了部分轮转道绝学,不可轻易透露。 谢缺呼出一口气,自己的这些绝学实在是有些不太适合阿水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此前自己所创出的部分武学适合对方。 不过有鲸洪诀珠玉在前,想必阿水对这类武学上手也会极快。 谢缺看着手舞足蹈的阿水,开口道:「既已突破,此前所学的那些武学便只能是无用了。」 阿水也点了点头,不由面色有所意动。 毕竟丹田碎裂,体内不少经络的走势也都有所变换。 大部分需配合气血运行的武功都已经是没用,顶天起了些强身健体之效。 不过鲸洪诀和丹田没什么关系,主要是起到一个强健心肺的效果。 这倒是没什么影响。 谢缺作为武道奇才,很快就将此前自身所创出的「杀鲸干坤道」改成了窍穴版本。 并辅以增强骨髓,加快造血功能。 突破不久的武圣,由于未能完全换血,实力增长也会处于飞速的增长期。 不像谢缺这般,便是藉助着永无止境,一口气完成了突破。 根本没容他有一个换血的过程。 阿水见谢缺沉吟半晌不语,便突然跪下了身子。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既我是承你之道打破这武道桎梏,理应由我敬你为师长。」 谢缺被这动作不由吓了一跳,连忙将阿水扶起。 「前辈此前也传道于我,何须如此?」 阿水不由苦笑:「不过一门秘武……和打破武道桎梏,二者……如隔天堑啊!」 谢缺嘆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二人便以同辈相交。」 「我突破武圣也不多久,理应有道友同行共探前路。」 阿水见谢缺面色真诚,不禁动容:「既然如此,那我便厚着脸皮了。」 「老哥随意就好。」谢缺笑了笑,心中依旧不断推演着武功。 随其意动之下,慈恩心念不由在谢缺背后生起一头巨大的逆戟鲸。 其威势逼人,宛若大海最为莫测的掠食者。 「这……」阿水深吸入一口气。 他很想问,这也是武圣所能做到的吗? 但看着谢缺一幅思考的模样,也是不由放弃了。 须臾之间,那巨鲸虚影散去。 谢缺眼中也变得精光烁烁,他开始为阿水讲解突破后的一些注意点。 「……总而言之,便是多吃些动物肝脏,红枣一类的食物。」 阿水听完也是点点头。 武圣,以窍穴为气血核心,换血为体魄基石! 谢缺再言:「这一门杀鲸干坤道,能让武圣强者练髓如霜,血如汞浆。」 「在彻底换血完成之后,气血将彻底洗鍊净你体内的杂质,有伐毛洗髓之效。」 阿水听罢,不由再嘆一口气:「按津门的规矩,我此时应行八拜九叩的大礼才可。」 许多武馆在传授武功之前的规矩皆是如此,越是压箱底的功夫,越是郑重。 甚至于有的地方还需饮血为誓。 得到谢缺的亲自指点,加上这杀鲸干坤道和阿水本身所学便有许多契合之处。 他自身悟性也是非凡。 这些因素一齐加起来,也就使得阿水对这门武道上手的速度极快。 不到三日时间,便已能运用自如。 阿水呼出一口灼热气息,整个人的外表都变得有些通红。 此时他的体温,已经到了常人感觉烫的地步。 感受着此前从未有过的强大感,阿水看过谢缺一眼,开口问道: 「这武学,是伱为我量身打造的吗?」 谢缺将手中的烤肉慢慢吞下肚,笑了笑:「是,也不是。」 「或许只是刚好比较契合你,我做了些许地改动而已。」 闻言,阿水的面色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他此时觉得,这些不过是谢缺谦虚的说法。 毕竟这杀鲸干坤道和他太过契合,甚至于和鲸洪诀都有所联络。 什么是天才,半个时辰就能为人量身打造一套武学! 谢缺吃着东西,心里突然也是想到了什么,不由抬起头来向阿水问道: 「你知道你们祖上……有一支分化了吗?」 阿水正在烤肉的动作不由戛然而止,他看向谢缺:「你是说……乱血者吗?」 谢缺闻言不由一愣:「什么是乱血者?」 阿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是我父亲偶然间提过的一句。」 说到此处,阿水站起了身子:「你跟我来。」 二人行到小车沟附近的一处无定河支流,一跃而下。 这支流显得越发狭隘,甚至难以容得下一人通过。 顺着被水草遮盖的岩石,阿水带着谢缺游过了一条水下幽径。 这通道直径不到一米,深却是足有千米之长。 通过了这通道,阿水带着谢缺到了一处恍若地底世界的诡异地方。 上岸后,映入谢缺眼帘的,满是石壁青藤。 此处不大,约有十米见方。 顶也不高,谢缺近两米的身高便快碰了顶,给人一种极度的压迫感。 「这里是祖上传下的祭祖之地,从未有外人来此。」 阿水扫过了这石壁一圈。 「不过你既然知晓了乱血者,想必便是先辈们流传的『祖宗人』了。」 「什么祖宗人?」谢缺头顶升起几个问号。 阿水皱眉思索:「不对……我爹五岁时和我说的,有些模糊了,让我先想一下……」 「不是祖宗人,是什么来着…祖宗哥?」 「大哥大?…大祖宗?…」 「阿祖?不对…」 「好像是…大祖?」 想到此处,阿水才一拍脑袋:「哦对……是大祖。」 「什么意思?」谢缺明知故问,但也不好说自己是你祖宗的大哥。 「好像是先祖在等的那个人,具体我也不知道。」阿水摇了摇头。 当他再看向谢缺时,谢缺也已经走向了一处石壁,拨开了面前的青藤。 青藤掩映之下,是一张巨大的青石板。 其散发出的黑色浩渺,瞬时便使得阿水陷入了黑暗,就连思维也被禁锢。 一条黑色的海蛇虚影出现在谢缺眼前。 他上下翻飞,一边叫着:「老大,是你吗老大?」 谢缺应了一声,但并无回答。 这仍旧只是一道念头留于此地,并非是分身之类。 接着,大黑便是囔着说了一大堆的无用话。 对于谢缺而言,大黑的记忆依旧在几个月前。 但对于大黑,关于谢缺的记忆则停留在了一千多年前。 听完大黑说完这些垃圾话后,他方才进入了正题。 「那龙皮残蜕的主人,可怕的很……」 「老大,切忌不要多碰那龙皮!」 「其主已为神灵,大黑我啊,不敢直呼其名。」 「我也只能给老大一些提示了,老大学富五车,想必也能猜出这残蜕之主为何人。」 接着,大黑便哼了一段小调。 而这小调的内容,为「哪咤闹海」。 (本章完) 第187章 残蜕由来 第187章 残蜕由来 华盖星君!敖丙! 谢缺瞳孔不由一缩,想到了藏身于北海海眼下的申公豹,与其徒敖丙。 这样看来,这龙皮竟是敖丙身上的。 还是三太子亲自扯下…… 他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会是某条蛟龙化龙时候所褪下。 没想到……来头竟是这番大。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谢缺不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看来那些残蜕可能也是让那两位注意到自己的原因。 说不定,这残蜕本身就是陷阱。 接下来在大黑的说明下,谢缺也对蛇人一脉有了更多的认识。 在大黑安居小车沟百年后,没想到银龙王还有残存阴神深藏于残蜕之内。 但是却被才突破雷劫九重的大黑发现了。 大黑因银龙王苦心哀求,便助其夺舍了一条海蛇开始苦心重修。 耗费了大黑不少妖丹,银龙王方才重新恢复蛟龙身躯,但境界也跌落至了雷劫八重。 二者结为道侣后,隐秘地在这小车沟栖息百年。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般平淡过去。 但没想到,冯自渡不知发了什么疯,寻到此处便对二龙下手。 此时的冯自渡,境界竟是已至四境顶峰。 甚至于大黑雷劫九重的境界,都非其一合之敌。 银龙王的半具身躯,也被冯自渡活吞。 好在这残蜕之上显现出了非凡强大威能,助大黑击退了冯自渡。 但这残蜕也在此后,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残蜕似乎不断在散发出一个念头,诱惑大黑借其力量化龙。 在这残蜕的力量下,大黑很快便感受到了突破阳神的契机。 但最终,大黑还是忍住了,并从中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他将这残蜕丢得很远,丢到了偶然发现的深潜之渊内。 谢缺闻言也是若有所思,或许这残蜕便是因此受到了鲛人们的供奉,并且在达贡的神像上,也有了这残蜕的痕迹。 妖师道场内,大黑的那道念头也应是此时所遗留。 但不知何时,银龙王却是悄悄潜入了深潜之渊寻回了残蜕。 大黑此时已是夺舍了大周天子,正准备从帝师之位削弱冯自渡享有的国运。 关于其作为天子的一段,大黑并未细说。 只是言有一部分后裔被这残蜕污秽了血脉,被称之为「乱血者」。 究其原因,便是银龙王被残蜕迷惑了心智,将残蜕之上的鳞片泡水餵于后代。 大黑发现,这些乱血者的鲜血竟是能够和任何鲜血交融。 以滴血认亲的方式,根本查不出乱血者和皇族之间的差别。 为了噁心冯自渡,大黑便将这些乱血者藏入了其亲自扶起来的皇室。 但后来大黑发现,这所谓乱血者竟是能够反向上溯,污染先辈血脉。 使得大黑化作蛟龙的部分血脉被污染同化。 整条蛇都开始朝着一个可怖的方向变异起来。 孽龙! 谢缺心头大震。 原来燕王所化孽龙,竟是由此而生! 其源头,便是来自敖丙! 但作为血脉源头的大黑,此时感觉得到,若是自己亲自杀死乱血者,会有祸事发生。 于是乎……便将此事拖到了现在,并且想拜託给谢缺完成。 毕竟其中太多的秘密,也不好让旁人知晓。 而且混入皇族后,地位之高自然也有高手在身侧。 大黑派不出这样强大的手下。 只有交给知晓残蜕由来的谢缺,他才完全放心。 说完之后,大黑便言大周水太深,他把持不住,如今已重归穹宇海。 随即其残影便消散不见。 许多的问题疑惑,都在此时得到了解决。 但同样,让他仍存疑问的地方也不少。 谢缺不由深呼出一口气。 一切的源头,是大黑这傢伙自己好色搞出的麻烦,居然让自己给他擦屁股。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大黑是如何知晓这残蜕由来的。 毕竟敖丙那傢伙,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对象啊。 一掌拍醒了阿水,二人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岸上。 本来还因为燕王是大黑后代,有些思想负担的谢缺,此时也变得轻松起来。 灭了燕王,势在必得! 不过燕王如今也有了半步阳神的实力,自己不知能有几成胜算。 谢缺谋划了一番,除非是在水下,估计自己还真不是其对手。 而且燕王功体未成之前,见到的永远也只是其一道分身。 只要本体不灭,分身死得再多也不过是拖延了其凝聚功体的速度罢了。 到了阳神真君这一步,是能做到真正的不死不灭的。 只要一道念头尚存,便能够趁此恢复功体。 想要彻底杀死一位阳神真君,无异于登天。 不过半步阳神的话……似乎还有机会。 闻大黑方才所言,半步阳神时期,因思维分化的缘故,可能有时候会出现些精神错乱的情况。 像是冯自渡当初可能便是如此,认为自己变成了一头迦楼罗鸟。 大黑也是如此,有时候认为自己变成了一头逆戟鲸。 或许便能藉助这一机会,杀死燕王。 但在这之前,还需要引出其真身,方才有机会。 他眼眸之间闪烁几分,身形突然停顿。 此时,燕王传音告知他。 百多位真人亲自动手施工,宁安府的养龙池修建工作已经是接近尾声。 只需三日时间便可以将龙脉放置其中。 谢缺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 燕王的心态之急迫还是超出了其想像。 改造方圆百里地势不是个小工程,但谢缺还是没想到燕王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毕竟一般的真人都不会自降身份,把自己当做工匠使用。 而且因此前燕王莫名调动百多位八部众四境,而且使得其身死的缘故,那些蛮夷部族也显得有些躁动。 这边需要燕王调动部分真人对其施压震慑。 但是让谢缺没想到的是,这工程完成的速度还是远远超出了其预期。 到时候,龙气入脉之时,便是自己露馅之日。 弄个不好,自己这道阴神还会覆灭于燕王之手。 谢缺心中不由变得有些急迫起来。 让阿水自己回家后,谢缺便急忙以本体身份寻到了燕王手下之人。 并笑嘻嘻地说,听闻燕王在宁安府七日时间便建了一座巨大宫殿,真乃神速! 为了掩盖修建养龙池一事,燕王对外声称将津门城的寝宫赠给了轮转道。 如今在宁安府修筑寝宫,希望两家能够和谐相处。 谢缺在夸完之后,便摆出一副臭脸,告诉三弦师太: 轮转道要在这海边修筑佛宫,明日动工,七日之内就要看到! 三弦师太的面色不由变得僵硬起来。 虽说谢缺此举会得到燕王的怀疑,但冯天瑜的身份不日将会暴露,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果不其然,在轮转道的名头之下。 不到半个时辰,那些真人就此开始大兴土木。 与此同时,师太也再度给谢缺化作的老僧传音:延期十日。 (本章完) 第188章 潜龙出世 第188章 潜龙出世 十天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若是事情至此为止,谢缺大可抽出两道红云和三弦师太内的两道阴神脱身。 但是狗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燕王这般人物。 只是燕王本身实力的强大,这超出了谢缺预料。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使得谢缺的许多想法,都无法继续进行,只能另寻图谋。 此事,维纳三人已是自神京城归来。 藉助着轮转道的身份行事极其方便,他们很快就打听到了谢缺想要的消息。 当初被大黑夺舍的天子为鼎天帝,在位时间足有一百二十余年。 其当初便是以某种术法抽取了龙脉太多龙气,使得大周如今气数将尽。 也只是依靠着水月禅院及皇室自身的底蕴,方才让大周境内表面看似平和。 实则不然,不仅是燕王连纵北部道门七宗。 西方亦有宗门势力的侵蚀,南部更是每月都有起义暴乱。 不止是燕王,还有几位王爷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不像是燕王这般光明正大,但也都在暗中有所作为。 隐隐呈现出割据之势。 更让谢缺有些心惊的是,大周自身也是政治腐败。 丰裕帝常年闭关修行,政权下放。 丞相李儒义乱加赋税,横徵暴敛,听闻是得了丰裕帝的旨意。 其收刮天下所得物资,在皇城建起了一座座先帝金身。 谢缺若有所思,看来丰裕帝也知如今乱势已成,想靠着提升实力来挽救大周欲倾之势。 而且更要命的是,在这般形势之下,就连军队中的贪污现象也是丛生。 亲属皇室的盘龙军中被剋扣的物资药材以海量计,使得军队出来的三境逐渐变少,甚至最近两年连拜神名额都没有凑满。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看来不仅是燕王之祸。 或许……整个大周都要推翻之后重立秩序了。 一旁的维纳见着谢缺看完了小册,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主人,还有几条消息并非是神京城中传出,而是从我轮转道自身渠道所得。」 「说。」 维纳开口说道:「据传闻南部的楚王,已得了潜龙之脉。」 「还有北方大草原的扎撒部族,近来发展速度猛烈,似乎也有入侵大周的野望。」 「什么?」谢缺闻言不由一惊。 没想到大周境内竟是还真生成了一道潜龙之脉,怪不得燕王心思如此迫切。 毕竟龙脉不止是单纯的立国之本,更能动摇人心。 楚王成了潜龙,想必势力会很快就像是滚雪球一般发展起来。 而且南方不像是北部因天气苦寒,人口稀少,导致宗门也就那么几家,而且也都被燕王所统合。 南方宗门林立,联合起来的力量甚至比水月禅院要更强。 南方无数起义军的背后,也都能看得见这些宗派的影子。 只是这些年来,南方一直缺少一位身份地位显赫,也有手腕之人将其整合。 使得南方这些宗门虽然势力底蕴惊人,但也散而乱。 如今楚王藉助潜龙之姿横空出世,想必很快就能和这些宗派达成条约。 到时候,其势力说不准便会超越燕王。 谢缺眼珠咕噜地转动几圈,看向维纳:「我还有一事,需你上报。」 「主人请言。」维纳语气恭敬,从来不会因谢缺表面露出的实力而轻视。 他知晓,每一位呼图克图在加入轮转道时都是如此弱小,但每一位都会迅速起飞,到达他难以望其项背的境界。 谢缺笑了笑,以阴神给维纳传音。 维纳稍显一怔,神色不由变得正经起来:「主人所言,可为真?」 他所言,便是自己所创的窍穴武道。 将之上报后,谢缺估计自己在轮转道中受重视的程度又会不一样。 他现在急需一批资源,用以使得自己拥有对抗燕王的资本。 若是燕王只是当初预料中的九重雷劫,自己或许无需如此麻烦。 但既然燕王已是半步阳神,那么自己就需要更加小心谨慎些了。 谢缺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或许当初法王是看走了眼。」 根据师祖所言,当初便是由赤龙法王亲自降下一道法身,考察自己的天赋资质。 只不过自己没有发现赤龙法王罢了。 维纳谨慎地点了点头,随即有些疑惑道:「此事事关重大,主人为何不亲自和法王殿下汇报?」 谢缺好奇问道:「如何联繫法王?」 维纳看着谢缺的头顶,不由一阵无奈:「金箍便可。」 谢缺听闻要用那奇怪的金箍,连连摆手:「交给你了,我用不着。」 那玩意的诡异,谢缺是见识过的,但没想到这还是一件通讯法器。 他不由想到,轮转道不会用这玩意监控自己吧。 还好自己摘了,以后也不能戴了。 维纳苦笑道:「主人身为呼图克图,可亲自联络法王殿下。」 「若是由我,则需层层上报。」 谢缺满不在乎道:「没事,我不着急的。」 维纳无奈点头,随即开始闭目凝思。 片刻之后,维纳便是满脸兴奋地睁开眼。 「主人,法王殿下很重视此事,将会亲自降临。」 谢缺点了点头,下意识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更加隐秘。 不管是窍穴中的神灵,还是自身所修行的菩提心证,这些都事关自身秘密,不可暴露。 又过了三日,谢缺正在秘宗内吃着晚餐。 不少都是靠着购买所得的妖兽肉,虽然境界不高,大多数都是二境小妖。 但也聊胜于无,毕竟以他的食量,也不可能每一顿都吃入道大妖。 维纳三人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 主人此时已经是吃下了不下于五百公斤肉,但却还没有要停的样子。 他内心感慨,不愧是能够打破武道桎梏的呼图克图,这食量便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维纳不由继续联想着,若是日后四境武者多了,这些妖兽会不会被他们吃得灭绝。 忽地之间,一阵吸熘声在谢缺耳侧响起。 「你是西方那边的蛮夷吗?这肉都没熟透,伱能吃得下?」 谢缺抬头看去,面前已是多了一个僧侣打扮的红脸老头。 他头上扎了个髻子宛若道士,但又穿着件大红色僧袍,看起来不伦不类。 老头身材干巴枯瘦,但吃食的速度却不比谢缺快。 嘴里嘟囔着,但还不停将肉往嘴里塞。 维纳三人此时已是都匍匐在地,这是轮转道中的叩面礼。 只拜佛子、法王。 这老头的身份也在谢缺心中呼之欲出。 赤龙法王。 (本章完) 第189章 赤龙法王 第189章 赤龙法王 谢缺连忙躬身见礼。 「见过法王。」 作为预备佛子,他并不需要像维纳几人那般行叩面礼。 老头跪坐在蒲团上,抬起满是油腻的手挥了挥,示意谢缺不要说话。 谢缺也是暗暗心惊。 这赤龙法王不愧是超越了阳神真君的大能,不仅是阴神,就连武道气魄也不能感应其所在。 在感应之中,自己身前就像是空无一人。 等了良久,赤龙法王将一整头野猪精吃得精光后,方才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下次做熟一点,不然肥肉太腻,皮咬不动。」 「像这样的,我老人家吃完回去,怕还有些消化不良。」 赤龙法王将手中油水擦在僧袍上,咂咂嘴继续说道: 「猪皮先用火烤一下,再抹些蜂蜜糖浆,到时候皮会很脆。」 谢缺有些无言以对,但还是点了点头:「闻法王教诲。」 老头满意点点头:「很久没吃过肉了,下次老头我还来时,记得把皮烤脆些。」 他站起身子,看向谢缺:「你今年多大了?」 「应该是十六岁……或许十七。」 谢缺当初便是几个月大的时候,被大顺捡来,也不知其具体生日。 赤龙法王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不对,不对。」 「观你神魂,你应有两百岁左右了?」老头手指弹动,不断掐算着。 谢缺心中顿时不由翻起滔天巨浪。 若是算上前世的二十多年,作为逆戟鲸的一百六十年,加起来还真是两百年左右。 他不由变得紧张,这老头竟是一眼能看出神魂经历过多少岁月。 也不知晓,对方还能看出什么秘密。 「两百就两百,和十六也差不了多少。」赤龙法王却是露出满脸的不在乎。 听闻此言,谢缺不由心中一怔。 十六和两百……差别还是有些大吧。 不过谢缺也知晓,这两百岁中秘密太多,自己现在只能是坚称只有十六。 「晚辈……真的只有十六。」 「伸手给我看看?」老头说完,便粗暴地一手抓住谢缺的左手腕。 谢缺本能地便想挣脱,却是发觉整条手臂都如同被钳制住了一般,丝毫不得动弹。 气氛沉默了良久, 「不对,不对!」 赤龙法王的声音不由变得迟疑起来: 「伱这骨龄,还真是十六……」 为了证实其严谨性,赤龙法王站起身子,又翻了翻谢缺的眼皮,看了看手中纹路。 「的确是十六岁。」 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双方不由变得沉默起来。 过了半晌,赤龙法王方才继续开口:「你文功修为四重雷劫,气血……。」 他似乎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憋了半天才继续说道:「气血有点多。」 赤龙法王似乎是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又点了点头:「嗯,就是有点多,比三境多了点。」 谢缺也被这「有点多」弄得不知所措。 这叫有点多? 接近五千个巅峰武道宗师的气血总量之和,你说是有点多? 老头满不在乎地从桌上拾起一条肉干,放入嘴中:「神魂的问题,如何解释?」 「转世?夺舍?」 谢缺心脏不由砰砰跳了起来,毕竟自己还真是夺舍之身。 赤龙法王并不在意:「要是有秘密的话,就不用说了。」 「啊?」谢缺不由一愣。 赤龙老道一边嚼着肉干,一边说着:「这些事情其实很无所谓,你也无需太过在意,轮转道的使命,也是找到轮转圣王的转世。」 「对于你是夺舍还是转世,我们并不在乎。」 「还是说说你的武道吧。」 谢缺知晓,此时方才是入了正轨。 他点了点头,为赤龙法王讲解起窍穴武道的要点原理。 听到一半,赤龙法王也是不由瞳孔一亮:「原来如此。」 「传闻远古人族天生便是力大无穷,体内窍穴之中都隐藏了无数奇异。」 「原来这所谓窍穴,竟是被隐匿在人体内了。」 听完谢缺说完全部内容之后,老头继续道:「这样……似乎可行,但风险太大。」 他看向谢缺:「你是这样突破的吗?」 谢缺点了点头。 但赤龙法王却是眉头皱起:「你这体魄简直比妖兽还要妖兽,你能突破不代表其他人也能突破,还需实证。」 谢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便是斜眼看过一下维纳。 维纳点点头,向赤龙法王行礼退出。 老头不由一笑:「看来你小子也有心眼,早有准备。」 很快,阿水便被维纳带来。 阿水并不知晓赤龙法王的身份,也只以为对方是个和他差不多的老头。 毕竟他见到过的入道真人,一般都是维持着年轻时的面貌,很少会有人一幅老态龙钟。 「老头,伸手给我。」赤龙法王抬起油腻腻的手,阿水也将手伸了过去。 阿水来此前,谢缺便嘱咐他一切照做便可。 谢缺眉头青筋不由跳了跳,赤龙法王这种连十六和两百都觉得差不多的。 都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竟是管阿水叫老头。 「窍穴,还真是窍穴。」良久,赤龙法王将手放下,嘆出一口气。 「没想到,武道前路竟在人体本身。」 「看来,绝大多数人的方向都错了。」 他的神色之间不由露出一丝回忆:「上次最有希望打破武道桎梏之人,是落英童子。」 赤龙法王看向谢缺:「听闻他的尸身,还是被你发现的。」 谢缺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向谢缺,定睛道:「此法不仅是于我轮转道,甚至是全天下的武者都有大功。」 「不过对我轮转道而言,算不得什么大功劳,只是证明了你的天赋。」 谢缺也知晓,道法和拜神都是极为成熟的上升通道。 武道如今就算是有了前路,也不过是四境。 而且战力如何,还有待商榷。 甚至于,或许大多数武者还是会选择拜神。 毕竟即便能突破,也不知后续道路如何。 「但你已是预备佛子,地位不可再向上升了。」 「作为呼图克图,一般是需要到达阳神巅峰,方才可受封佛子。」 「既然如此……」赤龙法王敲了敲桌子,似乎是在思虑。 「你这情况特殊,但我可向你保证。」 他盯着谢缺,一字一句言道:「若是你能以武道登临五境,那轮转道将破例将你设为佛子。」 「无需到达六境!」 「五境么?」谢缺心中一动。 按照自己的进度,或许需要的时间不会那么长。 所谓窍穴武道,便是一个积蓄气血的过程。 但想要再开闢前路,只有填满了所有窍穴后方才见分晓。 赤龙法王看着周围的残剩骨头,笑了笑:「至于其他的条件,任你提了。」 谢缺呼出一口气,自己等的便是法王的这句话。 毕竟吃不饱的日子,可太难受了! (本章完) 第190章 扎撒 第190章 扎撒 赤龙法王将阿水带去了。 在他看来,阿水还算是个不错的料子。 但作为能以窍穴武道突破至四境的第二人,对轮转道还是极具有参考意义的。 而且还有一点。 文功入道之后,便不可拜神。 拜神在某种意义上,便是修行了所拜之神的入道正法。 所以拜神者和入道真人差别并不大。 但赤龙法王想看看,武道到了四境之后,是否还能走拜神之路。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又或者说,拜神者不可兼修入道正法,那是阴神的缘故。 但窍穴武道却是完全注重于肉身,和阴神毫无关联。 若是武圣强者能够拜神,或者说拜神者可以兼修窍穴武道,那么训练出这样一批文武双修的四境强者,就很有意义了。 而赤龙法王给谢缺承诺的,则是每月三万斤恒沙米的配额。 这相当于培养一百位武道宗师的资源了。 不过对于家大业大的轮转道而言,这算不得什么。 若是窍穴武道能够在轮转道中铺展开来,日后的消耗更甚。 毕竟就连才突破不久的阿水,现在也是需要日啖一头牛,方才能够维持最基本的身体运转。 甚至于若是多日不食,体魄气血也会下降。 这便是窍穴武道的弊端了,极度消耗资源! 谢缺本想是找法王要一批恒沙米的种子,毕竟各方势力新赠秘宗的土地可不要太多。 只是东一块西一块,难以凑成整块面积。 不过这也算是一方面向轮转道示好,另一方面也是暗暗限制轮转道的势力。 如果是连成一块的土地面积,恐怕秘宗很快就要起飞了。 法王离开之后,谢缺直接就换上了冯自渡的行头去了宁安府。 整个宁安府都处在大南山脉外围,无定河同样流过宁安府,只是其地势更加险峻。 整个入海口的地势宛若刀噼斧凿般,两侧尽是高耸山崖。 而且由于宁安府盛产铜铁,不少矿脉矿山。 这也使得整个大周境内在刺青发配牢犯时,宁安府都是首选。 由于矿产和流民犯人齐聚,这也使得此处需以重军看守。 于是乎,整个宁安府也都变成了玄甲军的练兵场。 开採出来的矿产一类,除却少量要进贡给神京城,其他的基本上都是进了燕王腰包。 整个宁安府,算得上是燕王的基本盘了。 津门如今盘了秘宗这样一条由地头蛇化作的猛龙,对燕王损失并不算大。 毕竟整个津门城几乎都是以临海吃海,少些水产算不得什么。 但若是宁安府丢失,对燕王可就算得上是致命打击了。 而且宁安府内的百姓虽有十万之数,但却不见任何佛庙道观。 来往百姓皆是匆匆,他们所从事的行业基本都是为玄甲军所服务。 最多的便是种地农民,其次便是各类服务行业了。 整个宁安府内几乎是军民一体,形成了个自循环的体系,外人根本插不上手。 谢缺此刻装出一副极度烦躁的表情,连连嘆气。 在此值守的真人不敢怠慢,赶忙便联繫了在此负责的三弦师太。 几人便在一座隐秘的府邸中见了面。 这府邸高墙大院,四周林木高大丛生,将整座府邸遮掩得严严实实。 如今师太身怀龙脉,身旁的几尊护卫皆是燕王血亲,甚至让谢缺都有些看不出深浅。 「师太,还请禀报王爷,贫僧有要事相商。」谢缺的面色变得极度严肃。 这也是三弦师太头次见到。 毕竟这老和尚在此前对任何事情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如今竟是变得这般严肃了起来。 却没想到,师太身旁的一道身影却是直接站出。 他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燕王容貌。 「本王在此,大师直言便是。」燕王语气淡淡,但却能听出一丝急躁。 毕竟龙脉此时便可迁移,但那轮转道的太子却是屡屡生事。 不由让他有些烦躁。 「王爷可知扎撒部族?」谢缺缓缓开口。 此策,驱虎吞狼! 北疆七镇,一半防线看守的是白山黑水中的部族。 另一半防线,则是大草原了。 燕王点了点头:「前些日子在大草原降雪之时,扎撒的那些杂碎还冲击了防线。」 谢缺言简意赅:「贫僧游历之时,发现扎撒快要立国了。」 燕王语气陡变,甚至是有些急促:「大师所言可为真?」 谢缺点了点头。 立国之本,为龙脉。 没有龙脉,即便号称国家皇朝,实则也就是个大些的部落而已。 更是难以凝聚人心,也无天运庇护。 燕王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旦扎撒立国,并统一了草原上的各大部族。 那么整个大周的北部防线都将岌岌可危。 这等外患之下,别提造反了,燕王能够稳住自己的基本盘便不错了。 北疆七镇凝聚了燕王和明宣帝数百年的心血,无数人力物力皆是投入其中。 方才有了整个北部战线的安宁,得以让燕王腾出手来整理后方势力。 燕王终究是轻嘆了一口气:「无所谓吧,待本王得万岁脉加持,管他扎撒还是什么,一切皆是尘埃。」 谢缺摇了摇头:「王爷,恐怕这万岁脉……没这么容易迁移。」 「为何?」师太率先发问,她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老僧。 毕竟作为双极心源的修行者,她对龙脉龙气一类最是了解不过。 谢缺自己所编造的谎言,万事皆假。 但关于龙脉龙气的理论,都是真的。 毕竟有的东西,只有配合真的才能骗到人。 「万岁脉极为霸道,其所诞生之处,三万里不可有潜龙。」 谢缺面色严肃:「大草原虽然无限广阔,但扎撒部族距此也不过万里之遥,其龙脉若是相距三万里,贫僧空生有事。」 燕王闻言瞳孔不由一缩,再度看向师太。 师太面色一怔:「好像……确有其事。」 毕竟关于万岁脉的记载还是太少,整个能够翻阅到的典籍中也不过只有两次记载。 燕王声音低沉但极为有力:「若是迁徙了,将会如何?」 谢缺心中不由一咯噔,他没想到燕王还有这胆子。 毕竟其做事一直都是稳健为主,甚至于三弦师太都有十多年未见过燕王真身。 不过燕王如今的确是被逼无奈,一系列事情使得他嗅到了一股危机感。 似乎有某种针对他而来的危险将要到来。 这也是成为阳神真君的能力之一,心血来潮。 强行迁徙万岁脉的结果,谢缺还真不知道。 就连整个历史上,都未有这记载。 谢缺装模作样地掐算一番,嘆了口气道:「或许会跌作普通龙脉。」 「但贫僧也不知其具体会如何。」 最好的谎言,便是实话。 「两龙相争,必有一伤。」师太也是开口道:「虽说此万岁脉中蕴含龙气深厚。」 「但这也只是初生龙脉,而对方已是蛰伏已久的潜龙,一旦立国便是有飞天之势,也不知这龙脉是否能成。」 燕王缓缓点了点头:「那么再寻一处迁徙地呢?」 师太摇了摇头:「迁徙龙脉对地缘因素的要求本就较高,恐怕是很难再找到一处合适的养龙池了。」 燕王眉宇间闪烁一下,似乎是在纠结一番。 终究,他闭上了双眼,只留下一句:「还请大师在此稍候数日,待本王一探究竟。」 (本章完) 第191章 露馅 第191章 露馅 谢缺看着燕王,也不知对方要作何。 本章节来源于??????9.?????? 不过大抵也应是操控某具分身念头,去探探虚实吧。 谢缺也不多想,就在这院落的石凳上,闭目诵读起经文。 在各类词条的加持下,谢缺发现自己的文功修为在速度上甚至超越了武功。 前些通过合成得到的不灭金身,谢缺也是发现了其种种妙用。 简单而言,便是自己在运功之时,体表会浮现出一层淡金光辉。 就连身为九叶灵卫的大真人维纳,都无法击破自己体表防御。 谢缺对维纳言,这是自己新创出的一门秘武,还需保密。 但这也让维纳大为震惊。 称恐怕只有阳神真君,方才能够伤到谢缺了。 不灭金身的神异之处不仅于此,其所描述的「体质异象」谢缺未曾见识过。 但翻阅了轮转道的典籍之后,谢缺便知所谓「体质异象」,便是突破了阳神真君,凝聚法身后的一种现象。 例如燕王凝聚的「孽龙功体」,典籍之上未有记载。 但谢缺也能猜到,那些黑雾恐怕就是燕王所凝聚的体质异象了。 像是轮转道中凝聚最多的法身,便是降龙罗汉金身。 因其难度低,并且威力不俗,成为了很多入道真人的首选。 而这能够可知一切异象的不灭金身,也成为了谢缺至时对抗燕王的大杀器。 静坐了大半日后,燕王便突兀地睁开了眼。 「此事难为,恐怕……也只有强行迁徙龙脉了?」他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为何?」师太有些不解。 「时间不等人啊。」燕王幽幽嘆出一口气:「扎撒的可汗在龙脉加持之下,已是近乎半步阳神的境界。」 「本王若不以本体对敌,恐怕也难是其对手。」 谢缺心念一转,原来燕王竟是直接去大草原找了扎撒可汗的麻烦。 「若是新寻一处呢?」师太对此尚有不甘。 若是万岁脉能够成功迁徙,对于她的修行也是有极大好处。 毕竟就连双极心源的创始者,也都未迁徙过万岁脉。 燕王依旧是摇了摇头:「不必了,北疆苦寒,宁安府便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除非将这龙脉建在别人的地盘。」 「而且一旦有龙脉加持,本王将立即晋升真君!」 他目光炯炯:「至时整个大草原,皆为本王牧场。」 谢缺计算了一番时间,还有七日半方才能够建成地势。 在这段时间后,便是露馅之时。 以燕王如今的急迫,一旦建成便是其立国之日,甚至不惜龙脉受损! 毕竟一般阳神真君若是要凝聚完整的法身功体,都是需要以百年来计算的。 待燕王完全突破,恐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由于大草原上的问题,燕王此时径直离开,留于师太和谢缺商量迁徙龙脉一事。 谢缺心中一动,开始思考起来是否要先干掉师太。 毕竟这老尼姑若不除去,自己也无法取出那半截阴神和捆绑在上的龙气。 而且许多事情都是因三弦师太所引起,其包藏祸心,对自己如何都是个威胁。 其表面虽然显得和善,但谢缺也知道,三弦师太完全充当了燕王的黑暗面,手中沾染的鲜血不计其数。 只是如今龙脉大策在前,师太才少了前线行动。 对于双极心源中的绝技招数,谢缺虽然自己没有修行,但对其如何应付也是瞭然于心。 他看了看周围耸立的高墙,能够从中感觉得到隐约的阵法气息。 于燕王的谨慎而言,这阵法恐怕就连半步阳神都难以突破。 谢缺细思一番,还是作罢了。 而且杀死了师太,燕王恐怕会直接陷入癫狂。 毕竟好几十年才培养出这样一位修行了双极心源的高级真人,更何况还是自己表面上的妻子。 谢缺相信燕王或许对师太不存在感情。 但付出的心血想必是难以计数的。 修行双极心源的门槛本身就高,而且进阶和大成所需的条件也是极为苛刻。 就当谢缺思索之时,面前的师太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这段日子,师太便再没有穿过僧衣,说话的习惯也逐渐褪去了僧人习俗。 其看起来不失优雅大方,仿佛彻底做回了她的王妃一般。 此时,师太身边的那些亲卫都已隐匿至暗处。 师太看着面前的老僧,不由露出笑意,隐秘传音道:「大师可知,我所爱者为谁?」 谢缺不由一愣,按着双极心源原本上来讲,应是红云和师太相恨相爱。 但不知为何,燕王竟是不知晓。 还以为自己以双极心源控制住了师太,但实则师太对燕王怨恨有加,但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 师太嘆了口气:「我本生于津门一处富绅家中。」 「但我在露出了修道天赋后,便被玄甲军掠了去。」 「经过层层选拔,我成了燕王的妻子。」 谢缺有些疑惑,不知道师太此时为何说出这些。 但他能察觉到,隐约之间危险将至。 谢缺能够理解,毕竟老僧知晓了燕王夫妇太多秘密。 燕王对他下手是能够猜到的,但这也太早了。 毕竟如今龙脉未成,实是谢缺没有想到的。 提了十二分精神,谢缺开始注意起四周。 看着面前的师太,他也只能继续打了个佛号,示意师太继续。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的天赋能够从千万人中脱颖而出,自然对道法有着不一样的理解。」 谢缺不由得一顿:「你修改了双极心源的内容?」 师太轻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爱着的……正是我自己啊。」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好多问题在此时都能够得到解释了。 为何师太能够对红云出手,也能如此憎恨燕王。 「师太此言告知于贫僧,就不怕出现什么问题?」谢缺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师太摇了摇头:「王爷如此心性,当然知晓我所爱非他。」 「但我们之间的契约,从来都是因为其他原因,而非功法之故。」 福至心灵,一股无言的危机顿时传入谢缺心头。 她抬头看向眼前近乎十丈多高的院墙:「但你知道,为何王爷要将你留于此吗?」 数十道黑影站在高墙之上,呈包围之势。 谢缺知道,自己大抵是露馅了。 (本章完) 第192章 玄机宗 第192章 玄机宗 谢缺心神安定,不露丝毫异色。 三弦师太见此也不见怪,只是语气平淡:「我很好奇,既然你非冯天瑜那个老东西,那你究竟是何人?」 原来是这里出现问题了吗?谢缺自知百密一疏。 冯天瑜的死亡,代表着其保存在南法寺的魂灯也会熄灭。 既然穹宇海有燕王手下人马,迟早也都会得到此消息。 但谢缺此时也不能自报身份,明说自己就是轮转道的新任圣者。 他只是打了个佛号:「贫僧是谁,这很重要吗?」 师太闻言不由一楞,随即笑了起来:「这确实不重要,但你既非冯天瑜,又为何助王爷?」 自老和尚来此后,其所作所为虽有些越矩,但也算是在为燕王做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不论是龙脉还是所谓伴生灵宝一莲托生,老和尚都还算是做得不错。 但此人既取代了冯天瑜,那就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此人非亲非故却又看似效忠,唯一的理由便是背后包藏祸心。 谢缺也是沉声道:「殿下又怎知道,贫僧不是冯天瑜。」 师太似乎被这话唬住了,但又立即反应过来连连冷笑:「冯天瑜魂灯已灭,伱又怎么证明你是冯天瑜。」 谢缺心言果真如此,当初就应留着冯天瑜一丝魂灵,而不是打得其魂飞魄散。 「证明或是不能证明,那又如何?」 「贫僧只需证明,和王爷是一路人便可。」 此时,府邸的大门被推开,几道拍掌声从中传出。 燕王身穿黑龙王袍,从中走出:「好一个一路人。」 「既然如此,那么大师来此的目的又是为何?」 「随潜龙,立基业。」老和尚顿的便是眼冒杀机。 「当然,最重要的便是杀冯自渡!」 燕王不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大师和这位帝师恩怨不小。」 「我们,确实是一路人!」 燕王也知冯自渡杀伐无度,但也限其实力,每年自外而来寻仇之人常常都是还没见到其面便会葬身于水月禅院之手。 对方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谢缺点了点头,看向燕王:「那么王爷又是何时发现贫僧身份的呢?」 燕王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语气重新变得平淡:「自是大师潜入海龙殿后,本王便派人去南法寺查过了。」 谢缺心中松出一口气,若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冯天瑜的假身份,那么这一路上的有求必应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而且当时自己潜入海龙殿一事确实是显得太过突兀,还被燕王当场捉姦。 好在明宣帝在此前就被自己控制住,连带着也算是控制住了海龙殿,不然当时自己就应被燕王诛杀在场了。 「既然本王也如实告诉了大师,那么大师的身份,也应透个底给本王吧。」燕王微微颔首。 谢缺不慌不忙,说出了早就为这一日准备好的身份: 「贫僧不过一玄机宗余孽,又有什么好说的。」 「玄机宗……」燕王双眼眯起。 玄机宗是千年之前的宗派,在大蔡时期算是个大势力。 其宗擅长星象天机和梅花易数一类,但也遭大周灭宗。 而三弦师太所学双极心源一术,便是玄机宗的功法,被灭宗后被心源斋的祖师捡了去。 「难怪……」师太呢喃一句。 燕王沉缓点头:「既然大师不愿多说,那就依旧保持如今身份便可。」 他目中黑气流转:「本王对于不诚之人,向来都以蟠龙印作为约束。」 「但大师既然如此坦诚,那你我之间便无需如此。」 谢缺面色淡然:「多谢王爷宽恕。」 随即谢缺话锋一转:「方才天机有变,贫僧还有一事通报王爷。」 「大师请说。」 「南方有龙脉,楚王已成潜龙之势。」谢缺语气缓缓。 却没想到,燕王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有一丝喜色。 就连一旁的三弦师太,也不由嘴角浮上笑容。 燕王命人斟酒畅饮,看向谢缺笑问道:「大师可知楚王为何人?」 谢缺心中一动,看来这其中还另有玄机,不由好奇道:「莫不是当今陛下胞弟?」 燕王只是摇了摇头:「今日本王与大师开诚布公,此后大师也算是本王心腹大将。」 「而且南方事成,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 谢缺心头一凛,看来此事非小,就连轮转道都没有打探到这一情报。 他斟满一杯酒:「不知大师可知,七十多年前先帝遭刺一事。」 「有所耳闻。」 燕王举头看天,语气风轻云淡,但内容却是惊天霹雳:「当时三皇子出世,本王用了一招狸猫换太子。」 「当今楚王,为本王长子。」 谢缺强压住心头震荡,只是平淡恭候了一句: 「王爷真是神机妙算,和世子一南一北,整个大周不日都将收于囊中。」 燕王嘆了口气:「只是清风出生至今,同本王之间的交流极少,为的便是不让其引起怀疑。」 楚王本名,便是顾清风。 谢缺也能够理解,一个有着造反势头的皇叔和一位皇子经常性的联络,不是什么好事。 而根据轮转道传回的消息,楚王成为潜龙也不过是近三日之间的事情。 如果足够隐秘,燕王不知晓也是极为正常之事。 而且楚王此前表现一直平平无奇,从未引起丰裕帝的猜疑一类,所待的地方也是民风淳朴的楚地,根本不像是一幅造反的样貌。 「既清风势成,那本王便再燃起一把火。」 燕王站起身,抬起双手,一道隐约黑气从其体表流露。 在这高墙林立的隐蔽府邸内,却有如将整个天下涌入怀中之势。 …… 因身份危机解除,谢缺翌日便回到了轮转道,恢复了自己的身份。 果不其然,北疆七镇竟是在一日之间宣告被破。 无数部族蛮夷的军队长驱直入,数座城池都被攻占。 但这些蛮夷的军队,却又恰巧避开了津门和宁安府一带,使得不少百姓逃荒于此,津门城也是以肉眼可见得多起了灾民。 不过如今秘宗家大业大,正好缺了不少民众作为劳动力。 对于一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而言,餵饱几万平民百姓不是什么难事。 格外是外海资源丰富的港口,随意派遣几位真人联手摆阵,片刻之间便能捞起万斤海鱼。 随即将之酿制成咸鱼干,其中盐分充裕,正是适合这些干体力劳动的百姓。 于是乎整个大周北部都在变成一团乱的同时。 津门却是保持了难得的清净,甚至还收留了不少难民。 在外人看来,有轮转道庇护的津门,成为了最好的避难地。 甚至于有不少神京城中富绅官人,也都闻到了一丝不太平的气息,提前让家眷带着人马反向逃荒去了津门。 而这一日,赤龙法王许下的三万斤恒沙米也送到了。 (本章完) 第193章 局势大变 第193章 局势大变 恒沙米比起普通民众所食粮米,显得更加纤细小巧。 色泽上晶莹剔透,宛若颗颗渺小星辰。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其须以灵泉之水,为其烹煮。 赤龙法王很贴心,同时将这这灵泉水也送来了不少。 谢缺一顿饭,便是需煮上一整口大缸,其中大约是三百斤的份量。 其口感香甜,入口即化,让谢缺感觉到有一种前世吃糯米饭的感觉。 但又没有那种绵密的粘稠感,只是显得清爽无比。 配着一头三境精怪吃完后,谢缺只感是吞入了半头入道大妖。 气血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将全身烘得热气腾腾。 其不受「食肉众生」或是「吞金化石」两道词条的影响,但增加的气血却是丝毫不逊色。 「怪不得传闻轮转道的佛国之内,各个都是体魄强健,宛如金刚降世。」谢缺心中暗暗乍舌。 「若是日日都能吃上这恒沙米,普通人也就等同于有了一道紫色词条般。」 谢缺不由想起落英童子的笔记中写着,佛国内的武者各个都是力大如牛,有着比起一般宗师更为充沛的气血。 而在三境的实力如何,也将会决定拜神的下限。 像是一般才入三境不久者拜神的,基本和才突破入道差不多,甚至于更弱一些。 若是天赋纵横,能在三境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者,像是落英童子。 才拜神便有着八叶灵卫的实力。 谢缺不由想起了作为圣行者的大顺,其未拜神,但神都希望大顺能够拜他。 甚至于不惜以秘术惑其被动拜神。 但大顺却是拒绝了。 像这样的人,一旦突破后实力的下限便可能会超越前人终生苦功。 …… 谢缺在津门城的佛宫,还需四日左右便修筑完成。 本来只是需要两天时间了,但他闲着无聊便是要跑去挑刺。 像是一脚踩塌地基后,还要说句你们办事不行。 就这样,谢缺硬生生地将工期再度延后了几日。 又过了两日,有消息传来。 蛮夷南下,大军压境,经沧溟江时,水月禅院前方丈元空一仗挡关。 一轮新月将上万兵马扯入镜中世界,摧枯拉朽之间,元空穿山越野,直扫而入。 沧溟江片刻之间,流血漂橹。 传闻元空在两百年前在和明宣帝的斗争中,就已经坐化,没想到今日竟然诈尸了。 燕王一方并不着急,此时的行动皆是投石问路。 丰裕帝手中亲自掌握的军队有三支,皆还未有出动。 但谢缺闻言却是心中一动,立马就南下到了沧溟江。 其中尸身似乎都已是被清理了许多,只留下那些分不清谁是谁的残肢在此。 谢缺法力凝聚成一张大网,将其全部捞出,审死图箓却是只翻了寥寥数页,而且皆是无用的白灰色。 他也不失望,毕竟这些都只是些普通的炮灰,能到二境的都没几人,能够捞出什么好词条的概率也是太低了。 待日后将狗脑子都快打出来的时候,何愁没有词条? 燕王此时已经是带着三弦师太去了南方,应是想找这失散多年的儿子聊聊感情。 但谢缺也没想到,最大的变故却是突生了。 楚王似乎是早有准备,似乎根本没准备认这父王,反而是打了燕王一个措手不及。 几家道门联手之下,布下阵法灭了燕王分身。 更是当场将三弦师太打得魂飞魄散。 就连谢缺在其体内的部分阴神也都被磨灭,龙气更是不知所踪。 谢缺有些心痛自己的龙气,但也知晓此时可能是有些追不回了,只能待得日后。 阴神问题倒不是很大,自己只需几日苦修便能恢复。 他也不由感慨,师太本人天赋心性都是上等。 但却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实是有些世事无常了。 不过,也犯不着自己去对付她了。 为追回龙气,谢缺派了维纳三人前往楚地调查。 毕竟自己的龙天善神还需龙气,方才能修成。 因此,在宁安府的养龙池也彻底停工,那些真人们在修完了轮转道佛宫后便匆匆离去,退守宁安府。 本欲继续南下的蛮夷部族,也都停下了脚步,在此安养生息。 谢缺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让这父子二人起了内讧。 不过燕王半步阳神真君的修为,也不是闹着玩的。 根据轮转道传回的消息,那几家道门死伤惨重。 死去的大真人便不下于百位,算是各大宗派的中流砥柱了。 甚至于楚王整个人也都陷入濒死。 燕王一方同样如此,带去的不少人马都是有去无回。 其本以为楚王即便有所反心,但自己所带人马也应是足够震慑。 但没想到楚王竟是如此之快整合了南方宗门,使其身边的高手远超燕王之想像。 谢缺也不由得好生后悔,若是自己跟去了,还能捞得不少尸体。 但燕王也因此失去了行踪,就连轮转道也不知晓其躲到了哪里。 谢缺联繫了潜于黑水河底的明宣帝,明宣帝也说是联繫不上燕王。 但明宣帝感受得到,燕王并未身死,而是在某处躲了起来。 毕竟被灭的不仅是一具分身,也极有可能是法身功体的一部分。 想要恢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化作冯天瑜再度去宁安府走了一遭,宁安府此时已经是全面收紧,一副紧急备战的状态。 这证明此时燕王还能掌握手下的势力,并且能将命令传达出。 同一时间,丰裕帝再下诏令,命燕王、齐王、楚王等六王进宫。 燕王楚王皆没有现身。 丰裕帝命在偏北的齐王为平叛兵马总元帅,镇压北方局势。 齐王是和燕王一辈的人物,但天性懒散,不喜争权夺势,只喜修行文功道法。 领旨后,齐王也是知道这烂摊子非自己能够解决的。 便在沧溟江前率军和蛮夷对峙。 由于燕王消失,这些蛮夷部族似也失去了主心骨。 两支军队每日便是叫阵之后,随意丢下三两具尸身便算结束。 此时,远在楚地的维纳也带回了消息。 其从各大宗派的存活者中调查得知,三弦师太死后确实飞腾出了不少龙气。 但似乎都被楚王吸收了。 不过现在整个南方都是因此元气大伤,楚王身侧的高手比起之前少了一半不止。 谢缺心中打定主意,决定自己亲自走上一遭。 (本章完) 第194章 紫阳山 第194章 紫阳山 七日后,泊阳城,楚王府外。 谢缺静坐在一家小酒馆内,桌上摆满了当地的特色菜餚。 满头金发的阿克希不时引来旁人的目光,但他也并不在意。 「主人,这菜量是否有些太少了,我再让店家做个一份……不,十份吧。」 阿克希上师和维纳一样,同是来此侍奉呼图克图。 谢缺朝阿克希翻了个白眼:「尝尝味道便是,真要吃饱我也不会选这里了。」 「主人说的是。」阿克希点点头。 「别干坐着,你也动筷子啊。」谢缺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说着。 看着谢缺风捲残云般将桌上菜面迅速消灭,阿克希苦笑着摇了摇头:「属下不饿。」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片刻后,易容成一幅农村老叟模样的维纳在邻桌坐下。 点了些酒菜打发了小二后,维纳隐秘传音给谢缺。 「主人,龙脉应就在泊阳城外的紫阳山上。」 「那边有驻军看守,其中高手繁多。」 「至于楚王的行踪,属下尚还没有追踪到,但应不会是在楚王府邸内。」 「府邸内守护力量空虚无比,根本就是个空壳子。」 谢缺不动声色,只是隐秘地点了下头。 随即站起身子,阿克希也随之站起并丢下几枚碎银。 看着谢缺径直朝城外走去,维纳和阿克希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疑惑。 他们本以为谢缺此行另有目的,或是想要结好潜龙。 但若是如此,还不如大张旗鼓。 毕竟以其轮转道圣者身份,不论到了哪里都是最受尊敬的存在。 加上有他二位九劫大真人庇护,大周境内的顶尖大势力都不一定敢触其锋芒。 不过谢缺并不这么想,毕竟自己此番前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取回龙气。 但龙气此物,作为立国根基,加上如今楚王正有潜龙之姿。 即便以轮转道身份前来,若是对方强硬一些,还真不会将龙气归还。 三位轮转道上师皆是隐秘传音交流,猜着这位主子的目的。 他们三人虽然跟随谢缺的时日不长,但也能看出这位主子是个勤勉修行之人。 目前为止在他们所见,即便是对待普通人也比较和善,也不像是个会惹是生非的主。 但现在这趟突兀地旅程却是使得几人有些措手不及。 现在的楚王被燕王重伤濒死,本就是风声鹤唳之时,你还来此像做贼一般打探情报。 若是不亮明身份,最后估计被人打死了都没处去说。 看着谢缺直奔紫阳山的样子,最终,还是几人中为首的维纳上师有些忍不住了。 「主人,此番前去可是要拜访楚王?」 谢缺闻言,也是不由笑着摇摇头:「拜访?他何德何能?」 轮转道的呼图克图,基本上都是有希望能够超越阳神真君的种子。 除却像是谢缺这般显露天赋后,半路出家的。 在佛国之内,那些呼图克图就宛若佛国的皇子一般,即便是一般的阳神真君见了也需行礼。 在地位上,即便是大周的皇帝也不一定比得上谢缺。 楚王也确实没资格,让一位轮转道圣者拜访他。 维纳心头不由一阵突突,虽说自己三人都是不一般的九劫真人。 但如今楚王作为潜龙,并统合了大周的全部南部宗门后,身旁的强者恐怕也不止是这个数。 加上他们三人,还要保护只有四劫境界的世尊大人。 要知晓,即便是半步阳神境界的燕王,也不是在龙脉附近和楚王大战。 毕竟龙脉对于一位潜龙的加持,那可是太过恐怖了。 而且楚王濒死的消息,也是其自己放出,并非是他们的人探查到。 这样算来,若是要找麻烦,这还真不是个时候。 不过好歹大人身份高绝,并为赤龙法王看重,想必楚王也不敢动些什么歪心思。 想到此,维纳方才放下了些心。 行至紫阳山脚,隔着很远便能看到有重兵把守。 这时,谢缺却是作出了一个他们几人都看不懂的操作。 只见世尊大人拿出几套夜行衣,自己先是套上了一套,还招呼起他们来: 「快穿上……阿克希,你这头金发都塞进头套里,别暴露了。」 「阴神气息隐匿,别让对方发现伱们的身份。」 维纳三人不由一阵头皮发麻,不由问道:「主人,我们这是要干什么?」 谢缺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干他们了。」 「恕手下多言,楚王统合了大周南部三十多家宗门,身旁高手若繁星之数,属下三人虽能与之相抗,但大人的安全……」说到此,维纳便停住了。 他也是想先劝劝谢缺。 谢缺听到这里也是不由顿住了。 也难怪,三位上师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 他的语气逐渐放缓:「你们知道,为何我在突破至五境后,便能成为佛子吗?」 维纳语气稍显得有些迟疑:「大人天赋异禀,在武道上前无古人。」 谢缺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下一刻,恐怖的气血领域顿时在周围十米之内铺展开。 整片空气中都隐约闪烁起淡金色的辉耀,维纳三人顿时如陷入泥沼地内,身躯丝毫不得动弹。 这金色的气血比起此前,更是有着放大重力的功效。 他们三人顿时面色大变,想要阴神出窍但却因危险感的降临,只能屈身于此,宛若待宰羔羊。 不过若是真要动手,三人作为轮转道培养的死士,还是有些手段。 但现在面对的是自己的主子,那就没必要浪费力量了。 维纳三人骇然发现,这领域之内竟是感受不到丝毫阴神气息。 似乎就是完全的,一种未知的力量。 那力量的源头,似乎和气血相似。 这便是……主人的武道力量吗? 「现在,明白了吗?」谢缺将这气血领域收起,面容之上不怒自威。 维纳三人还沉溺于方才的惊疑之中,闻言方才反应了过来。 这力量对于阴神的压制,简直骇人听闻。 九劫之下,恐怕阴神一旦出窍就将会被磨灭得不剩丝毫。 维纳三人自小生活在轮转道的佛国内,此前对于谢缺四劫实力,也从未有过轻视。 但一切都是出于其安全方面考虑。 如今却是见识到了主人的力量,他们的担心也彻底被放下。 维纳三人单膝跪地:「质疑有罪,还请主人责罚。」 轮转道中,上下级之间的规矩极为严格。 谢缺不由得有些头痛,这三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过死板。 「不知者无罪,你们起来吧。」 维纳三人站起身子,眼中冒出炯炯火光。 这位主子实力不一般啊,在赤龙法王的检测下,实力明明只有四劫境界,但表现出来的却是太过让他们意外了。 与此同时,维纳也知晓了赤龙法王口中所言的气血「有点多」是什么意思了。 对于法王那个级别的人而言,或许真是有些多。 但对于四境,恐怕只是以量压人都将处于无敌的境界。 「走吧。」谢缺率先闪身上山。 山下巡守的都只是一些普通士兵,他们连谢缺四人的踪影都难以发现。 感受着背上的山河社稷图隐隐变得有些灼热,谢缺心中顿时有了数。 看来自己的龙气,的确就在这山上了。 (本章完) 第195章 紫色词条:武道梵音 第195章 紫色词条:武道梵音 到了山腰的一处大平台后,这里的值守者实力都变得越发高深起来。 但他们并没有什么警惕心,各个都是聚集在一起随意聊着。 或是自己开闢了洞府打坐修行。 随意以罡气击碎了几位六劫真人的死之痕后,谢缺抓起一位看起来较为老实的人问了起来: 「楚王是在山上吗?」 那真人咽下一口唾沫。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自己不论是眼里还是阴神都未有察觉,面前几位同僚便倒地不起,此人之恐怖实是自己难以想像。 「王爷……没有在山上。」他的语气显得小心翼翼,生怕遭来眼前这尊杀神的不喜。 「算了……」谢缺随意将之脖子扭断丢在一侧,一记掌刀噼碎了其遁出的阴神。 六劫真人在别的地方或许算是大人物。 但此时楚王聚集了整个南部的高手在此,他们只能算是中上流。 挤不进楚王最为顶级的那个圈子。 毕竟大周气数将尽,跟随潜龙便是有了未来的从龙之功。 千年之前的水月禅院便是如此。 此后便迎来了飞速的发展期,不仅是背后有着一个国度的支持。 而且作为从龙之臣,还享有气运加持,使得修行速度加快。 所以现在问这样一位六劫真人,也是问不出结果的。 朝山上再行几步,谢缺发现此处却是存着一条陡峭山崖。 这不重要,再陡峭也拦不住会飞的四境真人。 重要的是山崖之间,存在着一条巨大湍流急速飞下。 他心中一动。 「动静弄大一些吧,很快就能知道了……」 谢缺嘱咐完一句后,斗战圣法顿时演变作十喻密迹。 一轮巨大的圆月自半山腰升起。 顿时无数黑色身影升腾而起,朝着山崖之间飞沖而来。 谢缺呼出一口气,窍穴之内的气血宛若天河之水奔涌而出。 「尔等擅闯重地,理当格杀勿论!」一道洪亮声音响起,甚至将数块山石炸裂。 随着一声尖锐长啸,一颗人头大小的宝珠朝着谢缺飞来。 离几人百米之远的时候,那宝珠便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火雨。 这火焰呈诡异地绿色,一旦沾染便是要将阴神灼烧殆尽方才罢休。 谢缺放出气血领域,轻易便将这漫天火雨一齐扫灭。 那宝珠之后潜藏的人影并不恼怒,反而一声怪笑,口诵真言。 谢缺顿感体内气血温度下降了一些,再无之前的灼热之感。 见状,那人竟是露出不可思议之感。 「冰冻血液吗?是个好法术。」谢缺身形一闪,已是抓住了此人头颅。 「不过对贫僧而言,却是没有任何作用!」 轻易一握,伴随着咔嚓一声,头颅顿时炸裂开来。 红的白的瞬间漫天飞舞。 不少身影都顿了下来。 此时这死的人可不简单,虽然谢缺杀他看似轻松写意,但愿那也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将尸身随意丢弃水中之后,谢缺拱手言道: 「贫僧乃水月禅院当代菩提苑首。」 「法号……」 谢缺不由一怔,自己还真不知道菩提苑首法号为何,于是随意编道: 「元飞!」 「苑首不是元棂吗?」一个穿着大红色僧袍的和尚好奇皱眉问着:「贫僧上月都和元棂道兄喝茶论道。」 这红袍大和尚法号曳泉,为佛隐寺住持,隐隐有着大周南部第一高僧的称号。 据传闻其修为在两百年前便已至九重雷劫,如今更是深不可测。 「我是新苑首。」谢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新官上任三把火,今日这把火便自紫阳山燃起!」 谢缺的身躯犹如炒黄豆一般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气血在体内宛若天河奔涌。 除却其背后顶着一轮水月禅院招牌式的大月外,丝毫看不出是个和尚。 曳泉和尚正要多言,下一刻,谢缺身形便已是在曳泉和尚身边,正要一拳打出。 「韦陀!「曳泉和尚一声惊喝,其背后出现一尊巨大的威武虚影。 其粉面无须,身着甲冑,身披飞带,手持金刚杵。 「普渡四方!」 金刚杵伴随着强烈的佛之忿怒,在空中连连炸响音爆,一袭而来打向谢缺。 甚至于棍锋都闪烁出了无数残影,让人难以分辨。 谢缺化拳为爪,竟是一下便钳制住了这凭空落下的金刚杵。 维纳三人此时也是被这曳泉和尚的气势所惊。 他们能够察觉得到,这大和尚以其九叶灵卫的实力,加上神灵的恩泽,实力并不会落于他们。 但如此一击,竟是被主人轻易挡住。 这不由不让他们心惊。 随着其他身形冲来,他们也各自应敌,但却显游刃有余。 此时来此的九劫实力,只有曳泉和尚一位。 其他人则是参差不齐,大多数力量想必仍旧保存于峰顶龙脉口。 看到谢缺接住了这金刚杵,曳泉和尚并不恼怒,反而露出一丝奇异微笑。 金刚杵上竟是突然冒出一道蓝色巨灵,其高有一丈,只有上半身。 下半身则是一团迷濛烟雾,蓝脸蓝须,气势英气逼人。 伽蓝护法! 这身形向前拍出一掌,一个巨大的「卍」字符从中打出。 「破!」谢缺不慌不忙,手心竟是逐渐变作金色击出,将这字符瞬间磨灭。 下一刻,这蓝色身影竟是和曳泉和尚逐渐融为一体。 「广法普自在,法藏不可尽!」 「韦陀在左,伽蓝在右!」 曳泉和尚的身形变得高大,左手持金刚杵,右手持宝剑。 这老和尚竟是同时拜了两尊神祇! 谢缺双眼一凝,这种事情需要的条件极度苛刻。 先是两位神灵极度接近,二则是拜神者对二位同样虔诚。 韦陀和伽蓝同为佛教护法,自是满足这一点要求。 但难的是在第二点,虔诚的同时还需同时得到神灵的承认。 金刚杵落下,无比恐怖的威势顿时压得谢缺有些难以动弹。 他从中能感受到这金刚杵,竟是连这周的重力都增强了许多。 谢缺一声爆喝,随即全身气血滚滚,顿时挣脱了这束缚。 但曳泉和尚的宝剑也已是出现在了谢缺喉咙之前。 剑锋一点,竟是在谢缺脖颈间留下了…… 一个白点。 本胜券在握的曳泉和尚不由一阵痴傻。 「很好!」谢缺一摸脖间,那刺痛感依旧留存:「你竟然伤到我了!」 一股莫名的威胁感顿时自曳泉和尚心里放出。 自突破九劫以来,他便很少有这般情绪了。 此时……竟是感受到了。 他疯狂地将金刚杵和宝剑斩下,山间被这齣手的余波炸出无数坑洞。 但他的一切攻击都被提前避开,仿佛是谢缺提前知晓了其出手轨迹。 这,便是未来无生掌!有着料敌先机之效。 「这不可能!」曳泉的声音此时显得难以置信:「莫非你是阳神真君?」 「为什么非要是阳神真君呢?」谢缺抓到了曳泉说话时的空隙,一爪抓住了其手腕,防止其乱动。 另一只手则已是攀上了其身侧的死之痕。 此时曳泉已在不停的攻击中,被谢缺引至河流内。 蛟龙得水带来的力量瞬间入体,谢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或许……能一击随之!谢缺望着曳泉和尚身上的死之痕。 「只可惜,你的见识太短。」 随着死之痕的碎裂,曳泉和尚也彻底失去了一切生息。 审死图箓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武道梵音:紫色词条,伱的佛道武学威力增强一倍。 (本章完) 第196章 皇威天颜 第196章 皇威天颜 「佛道武学?」谢缺心中计较一番。 代表着未来无生掌的弥勒佛,在窍穴内隐隐发出暗淡光亮。 「这是……」一阵莫名的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血来潮! 此为半步阳神真君方才有的能力,能够预知福祸,避灾躲险。 如今自己竟是也拥有了类似能力。 看来这紫色词条还是有些用处,谢缺打算回去后再以佛理多创几门武学。 不过此时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正预示着危险的降临。 谢缺也提起精神,气血紧绷,随时准备进入破限状态。 方才自己能够轻易杀死曳泉和尚,并非说明对方实力不足。 而是自己的力量积蓄至今已是高深莫测,加上有着直死魔眼的加持,任凭谁也想不到对方竟还有如此杀招。 曳泉和尚一身实力,恐怕十未出五,就已憋屈死去。 周围前来支援的真人们见曳泉和尚竟是如此突然地死去,一时间连连向后退去,不知所措。 曳泉和尚毕竟是货真价实的九劫真人,也是在场的唯一一位。 虽说作为拜神者,曳泉和尚能够复活。 但复活的代价,也是极大的。 在场之人心中不由翻起滔天大浪,开始猜测起来者何人。 能够这般轻易杀死一位九劫真人者,至少也是半步阳神真君了。 前些日子,他们也是见识过燕王的实力,知晓何为半步阳神的。 那和九劫真人对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个老道声音颤巍巍地:「又是一位真君……莫非楚王实非天属吗?」 有人回应着:「难说,但此人没有燕王当初那般威势,可能只是强大些的九劫真人。」 「不……这人可能比燕王更加可怕,毕竟曳泉和尚上次也和燕王交过手,但也未曾陨落。」 此言罢,一阵无声的寂静开始蔓延。 维纳恰巧也斩杀了面前的对手,露出一丝不同凡响的威势。 「退!」山顶之上传出一声轻描淡写,即便是在白昼也能见着一丝金色辉耀四野。 入眼所在,一条金龙直冲入云,冲散了天空之上的乌云,将整座紫阳山渲染得金色无边。 山巅行宫之中,乍现一人傲然独立,凌空踏虚。 诸多真人不由躬身行礼:「陛下。」 谢缺眉间异色突显,闻此称呼,对方显然也已有建国之意。 潜龙最重要的一步他已经完成了,在这龙脉的加持下。 怪不得楚王能够击退半步阳神的燕王。 楚王此时身着金灿龙袍,一步踏出便伴随着隐隐龙吟,实有帝王之气伴身。 他未有看过谢缺一眼,反而微笑拂手:「众卿平身吧。」 而谢缺也能感受得到,自己背后的山河社稷图变得越发灼热。 那股心血来潮的危机感,同样也变得越发敏感。 看来,自己所遗失的龙气就在楚王身上了。 只是不知,楚王在和燕王一战后究竟实力还能剩余几分,竟是能够给自己带来危险的感觉。 楚王再次一步踏出,竟是直接从山巅到了这山腰所在。 此时,他方才看向谢缺。 谢缺也同时打量起这位楚王。 楚王肤白如玉看似极为年轻,两缕八字鬍却是让其更有了一丝运筹帷幄之意。 龙袍在其身上显得相得益彰,隐隐露出一丝独属皇者的意味。 谢缺当初在燕王身上也同样感受过相同气息。 不仅如此,谢缺还从楚王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他不知自何而来,但能够猜到应是对方身上的龙气所致。 「阁下来此,有何贵干?」楚王声音显得有些细腻,却又丝毫不拖泥带水,给人一种极为决断的自信感。 「拿你身上一样东西。」谢缺沉静以待,体内气血流转积蓄起来。 楚王却是露出一丝笑容:「朕身上什么东西?竟能劳烦阁下这般高人兴师动众。」 「龙气。」谢缺言简意赅。 闻言,楚王瞳孔猛然一缩。 龙气那可是潜龙的根基,失了龙气他不仅是会实力暴跌,甚至还可能失去潜龙的身份。 「这不可能!」伴随着楚王的话语,天空之上乌云散尽。 一条金龙自云层间咆哮而出,一时金光炽烈,鬼神憷慄。 紫金山上大地齐鸣,长风倏起,楚王一掌挟持天威猛然落向谢缺。 楚王不是陷入濒死了吗?竟还能发出如此威力一击? 这一击,远超方才九劫境界的曳泉和尚,甚至于比起谢缺曾在燕王身上感受到的威势也毫不逊色。 这便是作为潜龙的主场优势了,只要龙脉在侧,实力便会有质上的飞跃提升。 金色巨掌的背后,楚王眼神冷冽直视谢缺,其中还夹杂着傲气,轻蔑,更是有不可逾越的尊贵之感。 「天生的皇者!」谢缺心头一慨。 但他也知晓此时并非考虑此事的时候。 「破限!」他低沉一喝,身形猛然拔高至四米之巨。 大片的金色气血氤氲蒸腾成雾,气血领域瞬间铺展而开。 斗战圣法瞬间在手中凝结成各类武功掌法,一瞬间便打了出去。 在周围的众人只觉那人化身作了一条巨大杀人鲸,在水中翻起滔天巨浪。 这金色的气血和楚王一掌相互抵消,二人在此竟是不分上下。 谢缺踏水而行,身上的夜行衣已被崩碎,露出一身壮硕无比的肌肉,背后黑发乱舞,宛若魔神天降。 其身上灿金气血让在场的所有真人都暗暗惊恐不已,那仿佛就是一切阴神最为本质的天敌,仿佛触之即死。 但谢缺此时也已换了张阿祖的脸,让人看不出其真实相貌。 毕竟作为轮转道在大周境内的代言人,谢缺相信在场的真人们一定是能够认得出他这张脸的。 楚王见这一招被抵挡后,依旧风度有佳从容不迫。 他眉宇之间悠然自信,一指点出,指尖一化龙气劲瞬时冲出。 谢缺急闪而过,随手一掌拍碎了龙气后便已至楚王跟前。 「陛下!」周围真人见状不由心急如焚。 他们是见过这神秘人的近身战斗力的,就连身为九劫真人的曳泉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无事。」楚王面色从容:「天颜,不可触犯!」 谢缺面露笑意,一手抓出却是落了个空。 二人之间,竟是隐隐气息流转,化作一片异度空间。 这致使谢缺和楚王虽然看似只有三尺之远,但两者之间却如隔天渊。 (本章完) 第197章 天子剑 第197章 天子剑 「什么东西?」谢缺心中不由一阵困惑。 此前他从未见过如此能力,竟是能够将这一小片空间化作无穷远的距离。 谢缺再度数掌噼出,跟前空间显现出无尽碎纹,但却依旧碰不到楚王丝毫。 「尊下如此实力,想必非我大周人士吧。」楚王依旧满脸的胜券在握。 谢缺毫不理睬,只是依旧一掌一掌地噼出。 「没用的,没用的!」楚王露出一丝笑意,张开双手,身间涌出无数金色的龙气。 谢缺顿感身如刀刮斧凿,每一缕龙气如同花瓣般,轻飘飘地从身边飘过。 但速度却是眼睛来不及去看,便已从身上飘拂而去。 每一缕龙气在谢缺身上都留不下任何痕迹,但谢缺能感觉到。 自己的阴神正不断受压制,这龙气每飘过一缕,阴神所感受到的压力便增大一丝。 谢缺开始演练起斗战圣法,双臂如同化作了金棒一般,横扫四方。 两臂虽距离有限,但在外人看来却是宛若延长了一般,挥击之下使得谢缺身周数米泼水不得入,将每一缕飘散而来的龙气击散。 甚至于几番想要攻击楚王,都被其身前的异度空间所拦截不得入。 「陛下,我来助你!」见本重伤的楚王竟是发挥出如此威势,甚至比起当日和燕王战斗时威势更甚,不少真人都是军心大振。 潜龙如此,想必那易鼎之事定唾手可得! 楚王雍容以对,身上皇威无限夺却天辉。 「无需你们,朕一人便可斩却此人。」 本跃跃欲试的真人们也不由停下了脚步,虎视眈眈地看着一旁心急如焚的维纳三人。 维纳三位上师亦不敢轻举妄动。 随着楚王下山,数位气息不弱于他们的大真人也同样在一旁掠阵。 但凡他们有想要插手战斗的徵兆,三人将会遭受在场所有人的群起而殴之。 维纳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世尊大人有危险,他将在第一时间爆出轮转道的身份。 这是一张无可匹敌的保命底牌。 毕竟在这大周境内,还是没有势力胆敢侵犯轮转道的颜面的。 即便是当今天子,也不能! 见谢缺在这漫天龙气沖洗之下,实力竟是丝毫不受削弱,楚王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懵了。 在这龙脉主场,他便是主宰一切的王。 这龙气能够压制一切非他之人,即便是九劫真人,禁锢其中片刻便会跌落一半实力,任凭自己宰杀。 结合起这能够隔绝一切的异度空间「皇威天颜」,他就是不败的存在! 即便是弱一些的阳神真君来此,他都敢一战。 可如今…… 看着由于不断蓄势,身上威势越发惊人的谢缺,楚王有些着急了。 「皇威天颜」能够维持的时间并非永久,而是有限的。 若是在这有限时间内还不能削弱对方分毫,恐怕自己也难是对方对手。 谢缺凌空拨掌,武惊八荒,山崖之间的半道瀑布都已是被其一掌截断。 但依旧是碰不得楚王丝毫。 不过谢缺此时也没有了方才的焦急之感,他能感觉得到,这异度空间之内无形的裂痕正不断增多。 其能够承载的攻击定是有限,自己只要不断轰击定能击碎之。 若是楚王实力仅止于此,那么在这异度空间碎裂之后,自己便能很轻易拿捏。 但那股危险的感觉依旧不退,也不知是楚王还潜藏了什么底牌。 这让谢缺在战斗中也一直存有部分实力,并未完全施展开来。 他打算在击碎这空间后,再全力爆发一举打破死之痕。 到时候不论对方还有什么手段未使,都将是个死人。 楚王高喝一声,腰间宝剑瞬时出窍。 「天子剑!传闻此乃大周高祖开国圣物!」见此剑出窍,一声惊声响起。 剑中意念杀伐凌厉,朝着谢缺席捲而来。 这剑先攻神,一道直通神魂深处的锐利之意直奔谢缺心神。 但其巍然不动,有着三道防止心神阴魂类攻击的词条防御,任何的此类攻击对他而言都只有一成威力。 此剑再攻身,杀意顿时凝结谢缺身躯,在其体内经脉中窜走起来。 谢缺一声冷笑,更是完全无视了这攻击。 「万民!」楚王眉眼间稍显意外,一声暴喝。 这一剑,方才为其真正杀招! 四野忽闻杀伐悲嚎,天地间万民齐哭嚎。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的场景,顿入谢缺心中。 他顿时感到满腔愤恨,无数悲悯之感接踵而来,无能之意乍现若涌泉。 此剑招攻心,乃大周高祖感天地而成。 忿怒之下,即便实力再高也会陷入一时的心神失守。 谢缺同样如此,一时间已是陷入忿怒之中难以自拔。 审死图箓上,一道紫色光亮闪烁而起,占据了谢缺整个脑海。 金刚怒目:紫色词条,你的实力随着伱的忿怒程度不断提升,最高可至三倍。 谢缺拳法腿掌在此时愈渐颠狂,倏然杀招凌厉连连,不断打向楚王身前,却是依旧碰不到其分毫。 不过此时却听闻得咔嚓一声,如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碎一般。 楚王面色不由一怔。 这是……皇威天颜,被人打碎了…… 即便是半步阳神真君的燕王,也是取了巧拖延至时间结束,而并非是以蛮力打破这空间。 楚王身形连连爆退,足下风云变幻,瞬息之间便已至十里开外。 口中轻喝之间,手中天子剑怡然落下。 天子剑化作一口参天巨剑,巍如峰山,拔云而落,径直挡在谢缺身前。 楚王站在巨大的剑柄之上,超逸绝尘,眼中睥睨之色更显。 皇威天颜虽说是其最强的一招,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其他的底牌。 不然又如何击溃燕王的半具功体法身。 谢缺虽说忿怒之火燃起,但他依旧是保持着理智。 他抬头看向云端之上的楚王,面色微沉。 此时对方的拉扯已经是将自己牵引出了水域之间,虽有金刚怒目三倍加持。 但却不如蛟龙得水的十倍。 不过金刚怒目却是全方面的加持,不仅是力量,还有速度……阴神。 菩提树轻拂之下,谢缺体表逐渐变得晶莹剔透。 其中一道金色灿烂和银耀光辉,在其中不断交织汇错。 那正是自己体内的太阴真气和太阳真气。 谢缺弓身若龙,双腿紧绷,瞬息之间猛然朝着高空冲去。 地上顿时炸裂出一个十米半径的巨大坑洞。 楚王露出悚然之色,却又瞬间收敛。 「天下!」天子剑体周围产生无形波纹,将谢缺瞬时沉沦其中。 即便来到楚王跟前后,谢缺也能发觉自己的出手速度降低了许多。 此时,谢缺也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楚王也是无数手段尽显,皇道秘术在其手中频出,在这龙脉主场威力可怕无比。 二人大战之间,这占地千里的紫金山脉顿时被削去了一大块。 下面观战的真人们也是连连后撤,为这二人展露出的威势而心惊。 这已经远远超出九劫真人所能发挥出的实力了。 若非山顶龙脉有着阵法保护,楚王也不敢肆意动手。 谢缺将所有能够提升的词条接连激发,随着战斗进行变得越发神勇起来。 楚王也感受到对方给自己的压力逐渐突显,竟是口中开始念起咒文。 「抓到你了!」谢缺见着空档,一举握紧了楚王手腕,露出残忍笑容。 楚王睁开双眼,双眸竟是在此刻化作竖瞳,身上黑气连绵。 「燕王!」谢缺不由一惊。 (本章完) 第198章 阴阳破限态 第198章 阴阳破限态 此时楚王身遭所释放出的气息,和此前谢缺所见过的孽龙功体无异。 但眼前之人,却并非燕王。 「不妙!」谢缺心中暗惊,燕王的实力他虽然没有亲自体会,但也曾在一旁见识过。 自己虽说能够轻易碾压雷劫九重的大真人,但面对诡异莫测的半步阳神,自己还真是有些没底。 死之痕气若游丝,难以捉摸。 谢缺一击之下竟是未能将其打出丝毫裂痕,不由心中露出惊色。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是前所未有之事,就连曳泉和尚九劫真人的实力,自己全力一击之下都能够击碎其死之痕,现在却是分毫作用不起。 楚王的眸光则变得无比平静,竖瞳之内的黑色宛若深渊不断吸引着谢缺的心神。 一条硕大金龙自虚空之中飞腾而出,竟是片刻让人不由升起一阵臣服之心。 就连千米之外的诸多真人见此也不由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龙寻真宰! 此为潜龙御下之术,任何天骄霸主都能在此间被敛去傲气,化作臣属。 这和佛教的「度化」又有些像了。 谢缺顿感心中压力不断,阴神化作的菩提树叶也不断飘落,拂走这想要侵犯心神的皇者力量。 楚王接连打出数道秘术,皆是皇道奇术,不断压迫对手心神。 同时手中天子剑不断挥舞,半座山都因此倒塌。 几乎是片刻时间便被夷作平地,整个山崖被凭空切开,留下一面光滑切口。 由于心神受限,谢缺也开始受到压制。 在潜龙的龙脉主场,自己果然是极难发挥出全部实力,谢缺有些憋屈,但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阳极态!」 此为谢缺结合了鲲鹏宝术中的太阳真气和破限形态所来的形态,在力量上刚硬无比。 他的身形在此时接连暴涨,几乎是快要到达六米之巨。 背上的肌肉不断虬结,隐隐之间形成一张巨大鬼脸。 谢缺眼中怒火更炽,眼神似风暴,厉掌倏出。 金色的气血裹挟着惊天一掌,猛然落向天子剑锋。 二者一时之间互不相让,将一道十多里的山峰粉碎。 顿时尘埃漫天,碎石崩裂。 谢缺缩回手看去,此时手心之上已然烙出一条红痕。 肉眼难以瞧见的细微皮肉微微捲起,但转眼间又恢复如初,只是稍显血色。 天子剑上,则是出现了一道锋刃捲曲。 楚王瞳孔不由一缩,直视谢缺:「怎么可能……」 「好恐怖的身躯……」 感受着那一击内,由于余威震碎的体内筋脉内脏,以及断裂数根的肋骨。 楚王不由得有些想吐血了。 「潜龙在渊,蛰伏!」金色的龙气氤氲而出,转瞬便将楚王身躯所受伤害完全恢复。 「阴阳合一。」谢缺心中默念,身形瞬间缩小化作普通人般大小。 体内太阴太阳真气分别于同一窍穴之中逐渐交融,但此时却未爆炸,而是形成了一种完美的交汇形态。 此时谢缺顿感自己有一种心神空灵之感,任何道法武功皆是信手拈来。 身形一动宛若大鹏展翅,极快却又灵动无比,根本容不得任何反应闪躲。 楚王内心一憷,以自己如今的思维眼力,竟是彻底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了。 「他此前……都未曾全力出手吗?」一滴冷汗自额角楚王滑落。 「我很好奇,你还能撑多久?」同一时间,一道声音响彻楚王耳畔,他不由感到死亡气息笼罩住了自己。 他面色之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疑恨怒,手中卷刃的天子剑猛然噼落,却被谢缺轻松接在手心。 一股难以形容的大力竟是硬生生将天子剑夺了去,楚王更显难堪。 谢缺轻弹剑锋,一阵清莹回鸣的声音响起。 「好材料!」三下五除二将之塞入口中,其反馈的气血顿时再度填满了两个窍穴。 此时的紫金山上,残崖断壁,本修筑成的众多行宫都已在战斗中变成一片废墟。 恨意,怒意和杀意在此时一同在楚王手中化作强烈攻势,无数皇道秘术接踵而至。 其一步一步间飞溅血色,但却都是自己的血。 谢缺轻松应对,似乎预示到了楚王所打出的每一招一式的痕迹。 数千米外观战的真人们也不由心中战慄。 这已经是超越了前几日燕王大战时所表现出来的威势了,这莫非真是一位阳神真君降临于此了? 维纳三人也是同样如此,为谢缺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感到震撼。 作为轮转道中人,他们平时最不少见的便是天才。 只是如何能以四重雷劫的境界,横击身处龙脉主场的潜龙。 潜龙,可是至少有着半步阳神真君的实力的。 楚王绝望之际,竟是燃烧起阴神,浩荡龙气卷席其阴神直袭而上。 谢缺目中变得稍显认真起来,其双手演变之间竟是分别化作太阴太阳。 金色的气血不断自其体表洋溢而出,竟是隔绝了狂暴的龙气。 鲲鹏宝术瞬间击溃了巨大金龙,谢缺一巴掌抽在了楚王脸上。 这一掌,打溃了楚王的攻势,也打散了其心神。 「你清醒点。」谢缺凝眸看向楚王。 方才对方那一击,便是要拼着玉石俱焚而去。 若非鲲鹏宝术威力之罕见,恐怕自己也很难制止对方。 山鸟远去飞鸣,似乎也预示着楚王此时的败落。 「朕败了。」楚王惨然一笑,竟是失去了反抗般的,丢下头顶龙冠。 黑发散落之间,他的面色上露出一丝癫狂之色。 谢缺惊异难言,本以为楚王方才露出了一丝独属燕王的孽龙气息后,将会有一场苦战。 但没想到在自己开启了阳极形态后,这战斗竟是赢得如此轻易。 这有些超乎谢缺想像。 同时自此之间,他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或许是……燕王在楚王体内埋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此时本云雾笼罩的天空之上,雷鸣霹雳炸响,光亮划破了阴暗的云幕。 远峰之上,伫立默然凝视二人的诸多真人不由沉沉。 楚王此时彻底被击溃了皇道之心,也代表其失去了潜龙的资格。 其龙气此时便可被眼前之人肆意褫夺。 而楚王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论是修建养龙池还是凝聚万民心意滋养龙气,皆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楚王双唇发白,抬头看向谢缺,惨然笑道:「你能告诉我,伱是谁吗?」 谢缺看着他:「我不能告诉你。」 楚王一阵默然,也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那你是来杀我的吗?」 谢缺只是摇头:「不,我只是想取回我的东西。」 其伸手一勾,楚王身上的龙气竟是全然归位,重回谢缺背嵴的山河社稷图中。 一道重新凝聚的龙天善神也归于窍穴之内。 楚王不由愕然。 你想要这龙气直说不行?非要打碎我潜龙之位后再说? (本章完) 第199章 血裔转生大法 第199章 血裔转生大法 楚王不由仰天大笑起来。 从未想到自己的失败,竟是对方前来讨要某些东西。 即便这东西是无主的龙气,对自己重要无比。 但那也不会陷入如此打生打死,甚至让自己破了道心的地步。 谢缺感受着背上的龙气并无差,甚至由于在楚王的滋养之下还粗壮了不少,也松了口气。 自己此行所来并非杀人,而是为了取回这道龙气。 毕竟失去了这龙气后,自己的龙天善神意志便无法凝结了。 完成了目的的谢缺本想下山,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不禁向楚王问道:「你知道燕王在哪里吗?」 「他同我一战后,便离开了。」楚王摇了摇头,步履蹒跚地站起身子。 此时,他代表潜龙的身份逐渐退却。 天意临身,那不属于他的力量也正飞快消退。 谢缺看了眼楚王,也不由嘆了口气。 毕竟自己此行的目的,的确是为取回龙气啊。 虽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从来也不是个见人就杀的傢伙吧。 自己和楚王其实并没有什么直接恩怨,只是龙气因燕王的原因遗落在此,方才出此下册。 也顺便是为了检测自己的实力。 毕竟谢缺有自信,在九劫之下,自己就是无敌的! 好几个月前,自己就已经能够轻易杀死雷劫八重的冯天瑜。 虽说有些取巧的缘故,但距离现在自己的实力又相差了何止十倍。 想必也只有半步阳神真君,方才能够同自己一番比试了。 但谁知道,这楚王竟是如此轻易地便被破了心。 其实这也不怪楚王,毕竟燕王才来没几日。 他的信心本就被打击过一次。 此次更是来了个不知名的神秘人,再度轻松碾压了本自信绝伦的楚王。 这就不由令他开始怀疑起自己。 自己真能有本事一统天下,有这个能力当皇帝? 在这一连串的质疑之下,楚王便是……心境崩溃了。 楚王登临山巅绝顶,看着天空之上的密云,又低头看向远方的一位真人。 「少玄,借你剑一用。」他决然一笑,仰天高呼。 少玄真人不由悚然一惊,楚王此时已是有了取死之道。 「陛下不可!江山犹存,尚有东山再起之日!」少玄真人对着楚王高声劝阻。 「万万不可啊!陛下乃天赐潜龙,岂能轻易言败!」 其他真人们也同样如此,不停劝阻着想要自刎的楚王。 作为潜龙的楚王一统南方宗派之后,带来的不仅是更为紧密强大的势力。 而且作为从龙之臣,他们的修行速度也比起此前快了许多。 如今楚王去死,是他们绝对不愿意见到的。 虽说楚王失去了潜龙身份,但这并非是绝对的,若是能够再度凝聚自信,亦能重新恢复。 但楚王现在却是彻底的失望绝望,打算了结了自己。 谢缺也是看向伫立眺望天空的楚王,出声道:「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吧。」 楚王回过头,目中无神地看着谢缺:「什么?」 「燕王,似乎在伱的身体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这并非谢缺乱说,而是有所察觉。 楚王直至此时,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孽龙功体的徵兆,但那一丝气息却是一直隐隐相存。 若这是此前燕王在其体内造成的伤势,也不可能这么几日还未祛除。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燕王,在楚王身上种下了某样东西。 「啊?」楚王才开口,顿时天地之间变得狂风不止。 一时之间天空之上竟是忽临狂暴骤雨,即便是入道真人也不由得在这风雨之间入眼模糊起来。 谢缺凝定眼神看向前方。 陡峭山崖之巅,楚王痛苦地跪倒在地面,开始不断嚎叫着。 「父亲……不,你不是我的父亲!」他抬起头来,脸上尽是五官尽失,神魂也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你这个畜生!」楚王的怒骂伴随着其惨叫,响彻山巅。 一时之间,空白的面容,无主的肉身,片刻间竟是扭转变作熟悉的面貌。 「燕王!」 谢缺心中不由悚然一惊,内心想起了一门邪诡法术。 名为血裔转生大法! 便是在自己的亲属后代中留下烙印,自己随时能够藉助后代们的任何一具身躯完成夺舍。 被掠夺的不仅是对方的肉体,还有阴神,记忆乃至一切! 此法歹毒无比,曾在民间邪宗流传过,因太过有违人伦被大周官方封杀。 如今没想到,竟是在楚王身上见到了这一恐怖法门。 熟悉的五官面孔自面容之上逐渐凝结,此时的楚王已经是完全换做了另外一人。 「这废物,竟是再败一场就失了信心。」燕王清冽自信的声音响彻山巅,宛若炸雷般轰鸣着整片紫金山。 此时,独属于楚王的一切痕迹都在这具身躯上消退。 唯独那潜龙之气,却是逐渐逆转回来。 燕王张开双手,似若环抱四周。 他转过身子,见其龙冠戴在头顶。 收拾了发髻之后,即便被雨淋湿也依旧显得风度异常。 燕王看向谢缺又动了动鼻子,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你的味道,朕很是熟悉。」 「但是你的身份,朕却是有些记不清了。」 「所以,你能告诉朕吗?你是谁?」 谢缺面色逐渐变得凝重,传闻中能够修行血裔转生大法的人都是疯子。 通过血裔转生大法之人,实力往往都是和所夺舍的目标身份,同自己的血缘关系之间成正比。 若血亲关系越加接近,那么自己的实力也就越强。 若是夺舍的目标的父母或是子女,那么夺舍后的实力或许比起自己本身会更加强横。 这就是为什么修炼这一法门的傢伙,都是疯子的缘故。 毕竟自己血亲的性命,对他们而言不如自己增强的一丝实力更重要。 更有甚者,专门以此增强实力。 甚至轮转道中有记载,有人专司夺舍自己亲子,花费三百多年便成就了阳神真君境界。 其间夺舍的子女数量破千! 这也是为何大周下令需要禁行此法的缘故,毕竟这太过邪门了。 而且在这个见鬼的世界,最不能相信的便是人心。 谁知道你的父母子女中,会不会有着修行了这样一门秘法的疯子呢? 谢缺握了握拳,感受了一番还未完全施展开来的阴阳破限形态,不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若能打赢我,我便告诉你我是谁。」 (本章完) 第200章 永失吾爱,举目破败 第200章 永失吾爱,举目破败 紫金山之顶,飞沙乱石不断飞舞。 突来骤雨狂风掩映这方天地,燕王迎风伫立,闻言不由轻笑,闭上双眼。 「如此,那便……」 话音才落,浩瀚龙气汇聚燕王指尖。 乌云沉压下,其身形不沾半点风尘,雨水也纷纷避让。 谢缺顿感压力激增,燕王此举彻底占据了道心破碎的楚王身躯。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不仅是继承了其身躯,也吞噬了其神魂和潜龙的身份。 潜龙之气依附孽龙之体,此时似乎正产生着一种别样的异变。 当初秦二世胡亥,或晋王杨广以孽龙之身夺嫡期间,也未有潜龙之气。 此时无数诡异幻象突临燕王身侧,谢缺凝眸正视,端正了颜色。 心知不可再拖,燕王若是蓄势完成,彻底熟悉了这具身躯后,只会让自己更加陷入鏖战。 此时天色已是被完全的黑雾笼盖,此方天地瞬时白日转夜。 谢缺体内灿金血液开始沸腾起来,太阴和太阳两道真气化作阴阳鱼在其身周流转。 「无极震禅!」 他抬手之间,阴阳二气合一共鸣,使出了很久未曾施展过的绝学武功,亟欲一破燕王威势。 燕王身形丝毫舞动,但见得其身周诡异黑雾扩散蔓延四周,那无边无际的黑色呈现出一股寂寥的破败之感。 其中幻象正是孽龙在野,饿殍满地,战乱不休。 这便是孽龙功体所带来的的异象吗?谢缺瞳孔不由一缩。 但不灭金身为其带来的能力,便是丝毫不受这体质异象所影响。 谢缺手中劲力霎时扬起黑雾龙捲,以翻覆干坤般的姿态袭向燕王。 「噔!」 一声巨响,燕王身前三尺竟是出现一尊黑雾凝成的大戟。 谢缺一掌击上竟是传出金铁齐鸣之音,他不由得惊异。 这一掌的威力结合了太极无极之理,更是自己此时全力打出,但落在这黑雾大戟之上却是不留丝毫痕迹。 此时二人身形已经是全然被黑雾笼罩,使得外人看不清里面局势。 观战的真人们本见楚王有自刎之态,而来此的神秘强者无杀人之心,本想靠近劝阻楚王。 但见此态,也不由停下了脚步。 他们可是听见了谢缺所喝的那声「燕王」。 燕王前几日前来时,可是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的。 虽然不如这神秘强者如此轻易击败楚王,并破碎其道心,但也依旧不容小觑。 更何况……当初的燕王来此的,不过是一具分身而已。 维纳几人知晓燕王的厉害,但燕王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 即便是轮转道也只能是知晓其到了九劫真人,不知其已隐秘凝聚了部分功体。 维纳不由担心地看了看那黑雾,其神识竟是无法透过其中观察情况。 一旁的阿克希瞳孔一缩:「这好像是功体异象……」 维纳二人也不由浑身一震,阿克希甚至想要上前支援。 别人或许未能见过阳神真君的威势,但他们三人自是深知功体之恐怖。 维纳强行摁住了自己想法,对其他二人言道:「主人好像表现的很轻松,他方才传音交待我们不要贸然插手,先看看吧……」 燕王能够隐伏百年不动,其道心自是无比坚固。 在稳固了潜龙之气后,燕王终是睁开了双眸。 见眼前之人不受自己孽龙功体所带来的的异象影响,他也不由有些意外。 集孽龙和潜龙之能尽数汇聚己身,他伸手握住面前由黑雾凝聚的大戟。 谢缺面色变得肃穆起来。 若无意外,眼前的燕王在龙脉的彻底加持之下,恐怕已经是有了阳神真君的实力。 而非当初的半步阳神真君。 尽管其功体尚未完全凝聚,但威能也是远超雷劫九重的大真人。 随着燕王向前一步踏出,黑雾随其身旁孽龙异象开始变换。 战火纷飞,奴役众生,一幅幅无不如地狱般情境显映其中。 「杀!」燕王一声低沉喝出,体内力量宛若天河般尽数倾斜而出,只在原地留下一行残影。 此时云雾齐动,脚下的山头已是彻底崩坏,散作无尽碎石散射四方。 谢缺照眼见得燕王身形,气血力量开始不断奔涌而出。 体内的第二颗心脏也随之飞快地跳动起来。 全部窍穴都燃起金色的火光,无尽的力量瞬时自发涌出,气血同体魄双力交击。 一掌击出打在大戟锋刃之上,巨力交接之下,竟是引爆剧烈沖荡,恐怖气浪顿时将百米之外的巨石炸开。 二人过招往来之间,一时引起山崩之势,整座紫金山脉除却龙脉有着阵法的保护之外,竟是看不到一座完整山头。 燕王戟法学自军中,招招皆有夺命之机,孽龙功体所加成的力量竟是不逊色于谢缺,甚至还略有超出。 轰然之间,谢缺身形倒飞出去,胸前露出一点金色。 那是他的鲜血。 但燕王也同样不好过,硬生生地被谢缺从手臂上撕落了一块皮肉。 谢缺舔舐了一下手中的血液,胸前伤口即刻在「劫血化生」的效果下彻底恢复,只留一点白印。 「这是个什么怪物?」燕王眉头倒蹙,由特殊材料制成的龙袍此时也已破碎不堪,血液染得半边大袖鲜红。 在和谢缺的战斗中能够确认,对方大概率已入阳神。 即便不是,那也是一位同他一般的半步阳神真君。 不若此,又何来如此强大的体魄。 又如何能够无视其孽龙功体带来的异象? 要知晓,即便是九重雷劫的大真人,其肉身相比阴神也是孱弱无比。 唯有在进入了阳神真君的境界后,此时自身念头能够干涉改变物质,从微观世界开始改造自己。 以无数念头锻造功体,方才能够得到一具法身功体。 所以燕王也能确认,对方必定已是凝聚了完整或是不完整的功体法身。 其大戟所造成的伤势也非是能够轻易恢复的,即便是一般的功体被其黑雾所伤,也需花费时间驱逐那股力量。 但对方竟是瞬间就能恢复。 这彻底颠覆了燕王的认知。 但他并未畏惧,对方的力量速度虽都是上乘,但他也并不落后于人。 他还有一招。 「你很强,但也仅止于此了……但朕不一样。」燕王声音清冷,神色冷漠。 其身周的黑雾围着他开始不断缩紧汇聚,黑雾之间还不断产生一道道龙吟。 见燕王这样一幅有恃无恐的模样,谢缺知晓其另有底牌。 无可喘息的绵绵杀机自谢缺身上爆发而出,一时干戈再起! 谢缺再度凌厉起掌,无尽掌风呼啸交响,浩然不可阻挡的庞大掌力再被大戟阻拦。 但大戟上此时也出现了一丝常人微不可察的裂痕。 谢缺见状,攻势也变得越发狠戾,拳脚相向之间势不容息。 终究谢缺沉声一喝,掌势力量瞬间化入大戟,大戟瞬间竟现崩解之态。 但此时变故突起,燕王抬手轻点,姿态轻松写意。 举手之间,一颗鲜红的心脏竟是出现在其手中。 见此心,谢缺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 这心脏之上,还留存着一丝让他熟悉无比的感觉。 随着这颗心脏融入燕王体内,本收敛在其身周的黑雾不由染上了一丝鲜红,并再度铺散扩散开来。 两行血泪自燕王眼角滴落,一柄黑雾凝成的大剑也逐渐在其手中成型。 谢缺瞳孔紧缩,也知晓了那心脏的来历,正是师太体内的那颗双极之心。 燕王举目看天,黑雾之间的景象全然变作了三弦师太和燕王在一起时的情形。 温馨,和睦。 但恍然之间,黑雾中的情形变作了师太剖心自刎。 「痛,太痛了……」 黑雾开始快速扩散起来,并将所碰到的一切染上了一层氤氲的黑色。 「永失吾爱,举目破败。」 (本章完) 第201章 茫茫焦土 第201章 茫茫焦土 黑雾飞速瀰漫,瞬间铺盖周围万米范围。 许多真人甚至来不及飞离,便被这黑雾笼罩。 有几位真人在接触到这黑雾的瞬间,片刻便化作了一滩脓水。 唯有一名为幻魔真人,为楚王忠心的支持者。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认为楚王便是天生的皇者,出世的真龙。 在这黑雾之间,他的眼神逐渐越发狂热起来。 肌肤也开始由正常颜色变得惨白,其阴神上覆起一层黑青。 那力量似乎既具有腐蚀性,将要吞噬一切所碰触到的生灵。 「吾皇万岁!」幻魔真人跪倒在地,高声呼喝,其本身实力不过雷劫八重。 但在黑雾之中,似乎能够发挥出的威势却是不弱于九劫真人。 幻魔真人站起身子,身形拖拽着黑雾一闪而过,竟是转瞬斩首一人。 其眼瞳之间变得铁青:「万物,皆沉浮于吾皇吧!」 其所杀之人,尽是原属楚王麾下。 维纳三人早在这黑雾出现的一瞬间便身形连闪,出了这黑雾的范围并远离许多。 其他楚王麾下真人,速度快地也都逃出了。 其他人不是化作浓水,便是被这黑雾同化侵蚀,化作了这肌肤黑青之人。 这黑雾,似乎就想要将这世间一切都推向末日的尽头。 直至十多里外,黑雾才停止了扩散。 云海之巅,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云龙,伏风虎,不断传出令人战慄的气息。 燕王眼角血泪滴落,其头上黑发也在这黑雾侵蚀之间瞬间转白。 这一方世界此时如蒙灭顶之灾,令人惊惧的黑雾不断蔓延扩散,侵蚀万物。 但谢缺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郑重。 他已然看出,此时的燕王已经靠着那双极之心彻底完善了自己的孽龙功体。 此时的燕王,并非再是普通的半步阳神。 而是完完整整的阳神真君! 一道念头不死,便彻底不灭的阳神真君! 只是由于使用了特殊功法所凝聚的孽龙功体,此时似乎还蕴含了一丝杂乱的气机。 那是双极心源的气息。 或许是其中存在的师太意志影响到了燕王,又或许是其中的爱恨之情冲击到了他的内心。 痴迷,怀念,深爱,哀切…… 燕王的神态不断变换,却都是显得异常痛苦。 「真正的阳神真君!」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内心不由再度激动了几分。 即便是此前的燕王,也难以伤到自己如今的体魄。 使得自己根本不知自己的深浅。 现在燕王临阵突破,却是让谢缺不由意动。 只是不知完全体态的阳神功体,能做到哪一步。 燕王似乎终于从那悲悯之间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谢缺,口中轻言一声: 「你是谁,朕已经不在意了。」 「我早已心如藁木……」 说着,燕王伸手握住身前大剑,叱喝一声:「但这世界,竟是将朕的爱妃无情毁弃!」 谢缺不由内心一愣。 方才那黑雾之间的情景,不是师太自己剖心自刎吗?和这世界有什么关系。 看来这功体驳杂,凝结的混乱念头确实是影响到了燕王的神智。 燕王高举阔剑:「现在,朕将以痛报之!」 「凡有活物,皆为臣属!」 一股无言的惊悸自剑中传出,即便身处数十里之外的维纳上师三人也不由顿感心惊。 燕王喝声才起,周围温度骤降,身周黑雾拨弄肃杀冷息。 崩天一剑,势摧敌手天灵! 谢缺抬手阻挡,但却瞬时被噼得倒飞出去。 手臂上,也出现了一丝金色的血迹。 伤痕之上黑雾缭绕,一时之间竟是难以癒合。 此时燕王全然悲恸无比,眼神全然没有落在谢缺身上,显出一股别样的超然。 十三位化作黑雾眷属的真人见此,也不由跪倒高呼吾皇神威。 「破败皇剑!」一股悲恸的气息从燕王手中大剑中传出,天地万物皆开始感受到其中哀痛之色,不由发出呜咽之声。 皇剑之上黑芒闪烁,黑雾在其上交织出道与理的花纹,仿佛才出世的至宝。 「有点意思了。」谢缺一舔嘴唇,一道纯正佛气自身上沛然而出。 伴随着一声声梵音佛颂,谢缺面容之上呈现出一丝慈悲神色。 须臾之间,谢缺恍如明王在世,金色的忿怒之火在其身周高燃起来。 此为谢缺以武功结合菩提心证所创的终极形态,明王身! 明王并非所指代某一具体神佛,而是每一位神佛在忿怒之时都化明王相。 谢缺双掌翻动,只见掌风瞬时交会剑锋,一时云雾缭乱,风云变色。 无穷杀机在此时彻底爆发开来! 黑芒闪动的破败皇剑,不断散发着令整个世界都悲恸不已的气息。 谢缺双掌之间武功与佛法并存,金色的气血代表着其无尽的力量。 二者碰撞之间,脚下山岩化作最为细微的碎砂。 即便是埋藏在山岩下的岩泉,也都在这交手所产生的的高温之间变得雾气蒸腾。 摧枯拉朽之下,即便是那些忠心的黑雾眷属也不由变色,连连后退。 二人的战斗已经至了白热化。 一拳一掌之间,莫不带着极为恐怖的威势。 一座又一座山崖不断坍塌,天空之上密布的乌云海也被击出一个大洞,从中透露出无限光明。 「侵蚀!」 燕王口中悲喝,令世界惊惧的力量瞬时从剑锋传出,黑雾变得越发浓密。 几乎是一瞬间,便将谢缺整个人都彻底吞没。 「铛!」 如寺庙中的晨钟一般,谢缺身躯之上竟是传出一道撞钟的声音。 这声音瞬时带着无尽纯正的佛法气息,驱散了其身周的黑雾。 谢缺整个人都变作了金色,如同万法不侵的佛陀。 但嘴角亦是滴落鲜血。 菩提树枝条拂落,数百道念头破碎补充至谢缺体魄之间。 弥补了谢缺在和燕王的交手过程中,所损失的那部分气血。 此时在和阳神真君的交手间,谢缺也逐渐领悟到了何为功体法身。 那便是以无尽念头化作侵入自己身体内的每一处,使其按照自己的意念去改造自身。 对于念头的使用,谢缺也变得越发的清晰。 燕王同样也是如此,青色的血滴自其面部七窍不断涌出,头上的皇冠也掉落不知所踪,满头的白发散落在肩头。 此时,大地之上化作一片废墟,百里之内再无完好山峰。 燕王眼神凝重地看着眼前之人,似乎就要永远记住他一般。 「茫茫焦土!」 黑雾融入大地,燕王的身形竟也在此时变得虚幻起来,不可捉摸。 谢缺一掌打去,却是落了个空,燕王的身躯已是彻底化作了虚幻。 「下次再度碰面……便是你死之时。」 (本章完) 第202章 鲲鹏宝术 第202章 鲲鹏宝术 哼,想逃? 谢缺一言不发,体内太阴太阳两股真气在此时逐渐相融。 他的左手上,也逐渐开始凝聚起一股恐怖威能。 阴阳霶霈之间,谢缺只感自身肺腑炽烈,气血在体内也变得寸步难行起来。 上次意外使得两股真气相融,导致自死亡重生之事依稀在目。 谢缺没想到,自己相较当初实力又何止提升了百倍,但此时他感觉得到身躯依旧难以承受那融合而来的恐怖毁灭力。 忽来杀机,不由令十三位燕王眷属浑身颤慄,那摄人心神的恐怖威能似要毁灭世间。 谢缺借阴神传音,提前让维纳三人撤退百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黑雾所笼罩的范围内,逐渐变得虚幻的燕王身躯也在此时被那力量牵引而出。 「这是……」燕王双眸阴冷如夜,一股不祥预感自其心头升起。 「斩!」白发飞舞之间,燕王残破龙袍飞舞,皇剑黑芒流转朝着谢缺直直斩落。 此剑,燕王催动自身功体极限! 捨命一斩之下,竟是生生断绝了阴阳融汇之机。 不过这也是谢缺刻意而为,如若不然,自己怕是还要再死上一次。 但未完成的鲲鹏宝术依旧非同凡响,在接触到皇剑的一瞬便是炸裂开来。 整片大地颤鸣不止,顿时陷入巨大震荡,地面不断坍塌崩陷。 本夷作平地的紫金山再度向下沉陷,满目疮痍之下是无边焦土。 恐怖的气浪瞬时泯灭了远在十里之外,正观战的十三位燕王眷属。 万物俱寂,寸草不生,即便是一道最为微弱的阴神念头也没有留下。 怒海排壑之间,谢缺只感身躯宛若破布娃娃般顿时飞出数里之远。 伤口处所缠绕的黑雾被阴阳之力湮灭,但换来的却是恐怖的高温灼烧。 体表的金色肌肤瞬时被高温燃起一层焦黑,鬚发全无。 胸前肋骨也是瞬间折断大半,全身上下找不到几块完整的骨头。 就连体内的阴神菩提树,也是瞬间断裂了无数枝条,散落化作星光点点被那毁灭性的力量纷纷抵消。 谢缺心头巨震,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这鲲鹏宝术的威力。 如今才只是并不完整的一招,虽然其中有燕王捨命一剑,但这爆发出来的恐怖威力已是不逊色于鼎盛时期的阳神真君了。 他咬紧牙关强忍痛苦,藉助着余波冲击一连飞出数十里之远。 此时的燕王也同样不好受,功体不断泯灭,其本就不稳固的境界竟是有倒退之意。 这爆炸之间,其功体瞬时便被泯灭了近乎三成。 而这三成,需要燕王耗费数十年苦心方,藉助无数天材地宝才能够修行回来。 他疯狂汲取着体内双极之心的力量,补充着身躯上正不断被湮灭的念头。 「那是什么怪物……」燕王心中震撼。 本以为藉助双极之心补充功体,让自己的突破震撼对手时。 没想到自己竟是依旧不敌。 而且这恐怖的阴阳之力,尚是被自己打断过的。 若是完整版……燕王有些不敢想像了。 此时此刻,尚还有几位高阶大真人在此作壁上观。 这些都是宗派高手,他们并不知晓楚王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也能从双方交手之中,隐隐猜测出燕王或是夺舍了楚王身躯。 而燕王所爆发出来的阳神真君实力,才真正令他们兴奋不已。 他们不介意换个更强大的主子,毕竟作为有所图谋的宗派,他们不管所效忠的对象是谁,只要是潜龙便可,或是能够带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也行。 只不过谢缺的实力让这些人有些惊疑不定,此时还打算当一次墙头草。 「叶兄,燕王似乎并非那神秘强者的对手啊。」一老道士眉宇间尽是忧色。 作为摘星门掌教,其算尽天机期盼潜龙已有数百年。 他不在乎楚王和燕王谁将会成功夺嫡,只在乎自己和宗门是否能从其中谋取利益。 但却未想,中途却是突然杀出了个神秘莫测的阳神真君。 被称之为叶兄的年轻道人亦是摇了摇头:「这两位皆已是凝聚了完整功体的真君,我也不知谁占优势。」 「不过仅仅是这战斗的余波,便让我感到……」 说到此处,他不由停顿,瞳孔猛然一缩。 谢缺的身形已是从无尽烟尘之中直冲而来,藉助这爆炸带来的冲力,其速度更是让人难以反应。 「借几位鲜血一用。」既然这几人还敢在此作壁上观,谢缺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些教训。 恐怖的金色气血领域瞬时压顶,在此状态下的谢缺即便是重伤,也非这几位八劫真人能够抵挡。 只是一个照面之间四人皆已被震晕在地,阴神也被恐怖的气血所遮蔽不得出体。 「摄!」谢缺心念一动,几人七窍毛孔之间顿时涌出无数鲜血。 这些鲜血纷纷自谢缺体表被汲取入体内,「劫血化生」的词条开始生效,谢缺身上的伤势也开始快速癒合起来。 其体表焦黑的肌肤脱落,快速癒合使得其露出一层粉嫩的新肌。 碎裂的肋骨也开始逐渐复原,不过体内消耗的气血却是未有补充。 这是需要吃肉方才能够补得回来的。 「吸血鬼,还是殭尸的天赋?」 对这词条,谢缺本是有些抗拒以人血为引恢复伤势的,但现在能够活着的也只有这些实力非凡的真人们了。 但仅仅也只是肉体上的伤势好了许多,阴神上所受伤痕依旧是未有好转。 不过菩提心证作为上古奇法,其恢复的速度也是极快。 最多只需三日,谢缺所受阴神之伤便会彻底复原。 以血疗伤,只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谢缺依旧不敢怠慢,毕竟阳神真君威能无穷,其所凝聚的功体法身亦有不死不灭之效能。 只要一道念头不灭,便能够通过重新凝练念头恢复修为。 这也是阳神真君最为恐怖之处。 谢缺身形宛若流星赶月,瞬时便穿越了爆炸处的烟尘黑雾,见到了正半跪在地的燕王。 见敌前来,作为皇者的风范亦不能失。 燕王倨傲起身,手中皇剑如电,瞬息与谢缺纠缠难解起来。 虽说那大爆炸泯灭了不少功体,好在这些年来先祖和自己积攒的不少龙气,能够使得自己的孽龙功体快速恢复。 只是肉身之伤难愈,所补充的只是功体念头罢了。 谢缺也不意外,毕竟燕王能够发出那样一招和这鲲鹏宝术威力相仿的捨命一剑,那也代表其有着抵抗这威势的能力。 不过谢缺也能够感觉得到,燕王此时的力量比起方才已是稍显微弱,后势不足。 自己也因阴神受损的缘故,导致明王身无法发挥出全部威能,同样不及方才。 只是自己迄现在为止,仍旧有杀招未出!那是……专门针对燕王的杀招! 下一刻,燕王脑中不由轰然一声。 龙吟响彻颅内,一道巨大黑龙黑龙御风驾雨,径直闯入了自己脑海之中。 「龙祖?!」 (本章完) 第203章 金色词条:龙腾四海 第203章 金色词条:龙腾四海 「这是龙祖的气息……」燕王此时停下了手中挥舞的皇剑,任凭自己被一拳打得横飞。 其脑海中风云雷电交加,一条黑龙如梦似幻般飞腾跟前。 「龙祖……」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谢缺藉机身躯变得灿然烁金,其身周隐隐传出阵阵梵音颂唱。 宏大力量凝结佛法随掌拍出,其中阴阳变换,动静相生,无边伟力将燕王心口击得凹陷。 甚至于整具身躯之上都出现了裂痕。 其内部那颗双极之心也因此受巨大打击,其间飞出一道巨大金龙。 此时长空再闻龙气长啸,竟是隐隐和紫金山顶那孤零零的龙脉和鸣起来。 一股破败枯藁之感此时亦然从燕王身躯之内传出,其双眼之中再度恢复了此前的哀恸之感。 谢缺见状也不由嘆息一声。 这一道念头乃是谢缺从小车沟底部暗道中所得,彼时的大黑不过半步阳神真君。 甚至还不如现在的自己和燕王。 如此一道念头,能够影响燕王几秒钟已是极为难得。 谢缺以不变应万变,觑准此时再度浩然一掌拍出。 这一掌凝结了杀鲸干坤道的一切精华,以及鲲鹏武道的所有感悟。 天为之陷,地为之撼!恐怖的力量瞬间便泯灭了燕王一成功体。 宛若末日一般,地上无数细密砂砾尘土映出高温红光。 燕王才醒便遭受重创,整个人同皇剑一起倒飞出去。 黑雾包裹着其身躯,便想要逃离。 谢缺面色冷淡追击,金色的气血照耀得其宛若上古时期的佛陀一般,神秘,强大,不可侵犯。 其身后瞬时出现一道巨大的龙天菩萨虚影,开始汲取天空之上飞腾向龙脉的龙气。 看到那虚影出现,本飞速逃离的燕王身形不由为之一顿。 他停下黑雾,面色变得凝缓沉重:「原来是你……」 谢缺自知冯天瑜的身份暴露,但也不在乎这些了。 毕竟燕王已是和他大战到这番不死不休的地步,即便是暴露了身份也是无妨。 「哈……哈哈原来是你……朕怎么没想到。」燕王丢下头上破败的龙冠,散落了发髻,开始扬天大笑起来。 一行行血泪自其眼角不断滴落,其枯藁绝望的眼神之中再度燃起一丝火光。 「就是你……所谓的龙脉……害死了朕的爱人。」下一瞬,燕王身躯开始扭曲变动。 其苍灰色的肌肤转瞬化作黑色,一道巨大的龙角在其额眉间凸出。 燕王的下半身延展化作巨大龙尾。 一股独属孽龙的恐怖气息在此彻底铺展开,龙角之上散发的毁灭气息不由让谢缺联想到了远在北海之眼的敖丙。 「杀!」沉闷之声自燕王口中吐出,其龙尾抽打之下虚空颤动,如若雷鸣般的炸响不断响起。 其手中的皇剑除却破败的黑雾力量之外,还额外覆盖上了一层肆虐天下的孽龙气息。 半边天空之上的乌云都在一瞬间被皇剑噼得散落开来。 谢缺借得才到手的龙气同样以惊天一掌还击。 「皇极惊世!」 浩瀚龙气汇聚,谢缺一掌擎天而出,顿时金色气血伴随皇者龙气沖天! 但这潜龙之气却是在触碰到燕王的孽龙之气时,瞬间便被侵蚀污染,化作同类反攻而去。 谢缺双目一凝,未想到这孽龙之息竟是如此霸道。 他当断则断,在下一刻便彻底切断了自己和这龙气之间的联繫。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燕王竟是突然抱头哀嚎起来。 楚王的声音也自其中传出:「这是本王的身体,滚啊!」 「伱是吾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朕用之又有何?」燕王如精神分裂般,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谢缺瞬间明了,激活了这具身躯的黑龙血脉后,同时也激活了潜藏其中的楚王意识。 二者竟是在此时,在这身躯之内斗争起来。 谢缺本想在此时痛打落水狗,没想到紫金山顶的龙脉尽是龙气尽出,灌入楚王身躯之内。 黑雾同这龙气开始不断争斗,燕王也一巴掌狠狠打在自己脸上,身形顿时横飞出去。 谢缺不得感慨,不愧是已经是成长成型的的龙脉,竟能提供如此之大的帮助。 楚王自身修为不过雷劫七重的样子,但在这龙脉的加持之下,甚至能够媲美弱一些的半步阳神真君,这便是这龙脉的威力。 而燕王此时却是货真价实的阳神真君。 不过谢缺估计二者能争斗,也是因为燕王受了太多影响。 一是这身躯原本就归属楚王,二则是燕王的突破藉助了太多外物,像是这双极之心,太过扰乱其道心,甚至让燕王有些疯癫了。 谢缺静看楚王身躯在半空之中不断飞舞,不时便会洒下血雨。 两道不同的声音如同精分一般,不断自其口中涌出。 谢缺也乐得清闲,如此不论谁胜,损耗的都是这具身躯的力量和这二者的阴神。 自己做个渔翁岂不妙哉。 过了片刻之后,这身躯竟是逐渐变得安静下来,甚至于冰冷。 谢缺能够感受到,楚王竟是主动泯灭了自己神魂和身躯内的一切血脉生机。 逼迫夺舍他的燕王不得不放弃了这具身躯。 毕竟血裔转生大法并非是完全将神魂夺舍,而是将之炼成一具如化身般的存在。 只不过这化身也会彻底继承原主的所有实力,和本体没什么太大差别。 隐隐之间,一道阴神正以极快的速度横渡虚空,转眼便消失在谢缺的感应范围之内。 谢缺知晓那是燕王的阴神,但也并未去追。 在控制住了明宣帝后,谢缺便知晓了燕王本体之所在。 一会再追去也不算迟。 但现在……谢缺感慨一声,为楚王闭上了双眼。 随即将之身躯丢入破损不堪的岩泉之中,又随之捞起。 审死图箓在此时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潜龙在渊:紫色词条,你在水中时修行速度翻倍。 是否合併紫色词条「蛟龙得水」? 谢缺毫不犹豫地便选了是,虽然蛟龙得水带来的力量给谢缺极大帮助。 但根据一直以来词条合成的经验,都会继承所消耗词条效果,并将之强化。 果不其然,一道金色的辉煌光束闪烁谢缺眼前。 龙腾四海:金色词条,你在水中实力全方位翻十倍,修行速度增强三倍。 谢缺见状不由一愣,这可有些太强了…… (本章完) 第204章 天子赐婚 第204章 天子赐婚 眼见着威势逐渐消退,维纳三人也不由上前。 他们匍匐在地,示以轮转道中最为崇高的礼节。 「起来吧。」谢缺有些无奈。 在经历了连番大战之后,整座连绵百里的紫金山脉彻底崩塌。 部分地区由于鲲鹏宝术所爆发出的高温,甚至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沙漠。 此时夜幕低垂,明月初升。 谢缺看向维纳三人,只是语气沉沉:「你们的心思我明白。」 「自然,我也不喜欢随意换去身边的人,那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听到此处,维纳三人不由内心一喜。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毕竟谢缺本以为楚王最多只会展露出雷劫九重的实力,但没想到后面出现的一系列变故。 迫使自己火力全开,甚至一度有了阳神真君之威能。 燕王不知晓自己真实境界,但眼前这三位却是心知肚明。 毕竟是前不久赤龙法王亲口所言,称谢缺如今只有四重雷劫的境界。 即便突破至五重雷劫,也难能如何。 那就说明,能让这位轮转道新晋预备佛子拥有如此实力的,便是其武道修为。 而赤龙法王也是作出了承诺。 若是谢缺能够以武道超越四境,媲美阳神真君,便破例赐予其佛子身份。 这在轮转道可是无上殊荣。 既然如今谢缺能够发挥出媲美阳神真君的实力,那就说明其武道境界或许已经是距离阳神真君不会太远了。 维纳也心知肚明。 理论上来说,能够拥有这般天赋才情,在十七岁时发挥出阳神真君实力的绝世天才,并不会轮得到他们三人作为侍从。 只是此前谢缺并未受到轮转道重视而已。 认为是仙武同修,藉助文功修为突破武道桎梏。 虽说能够藉此突破武道极限者都是天才,但也不会受到这般重视。 维纳自幼长于轮转道佛国之内,心知佛子地位之崇高,绝非一个预备佛子能够比拟。 毕竟预备佛子有好几百甚至上千,但轮转道迄今为止,真正成为佛子者不过七位。 这七人皆是超越了阳神真君的恐怖存在,是真正有希望可能是圣王转世之人。 而在这七位佛子之上,则是轮转道实际的掌控者,四大法王。 赤龙法王便是其中一位巨擘。 每一位佛子都是法王亲心寻出的天才,只要能够表现出足够潜力,便能得到轮转道不惜血本的投资培养。 像是谢缺此前那般,不过是一个预备佛子的身份,以及三位雷劫九重的大真人作为护法就能打发。 但其暴露了窍穴武道后,赤龙法王便亲自为其作保许诺。 像是需要的恒沙米,只是略一开口便能够得到每月三万斤的配给。 这股资源看似不多,但恒沙米珍贵无比,在轮转道内,足以缔造出一支三境武者大军。 通过拜神,这些武者们又能极快突破四境。 所以恒沙米这种物资对于任何势力而言,都是极其珍贵的战略物资。 但对于这样一位轮转道内并不缺少的预备佛子,便是随意就能赐下如此之多。 可想而知,赤龙法王对谢缺的重视程度。 如今谢缺的实力若是展现在轮转道之前,指不定他们三人便会被撤下。 使得赤龙法王换来一位真正的灵将香主,为其护法。 虽说谢缺并不介意自己暴露实力。 但有的东西,是无法解释的。 例如气血和阴神力量,都是水磨工夫。 这都是需要平时习武练功不断打磨,靠着时间完成量的积蓄。 但谢缺气血阴神力量皆是磅礴无比,这一点就很难解释。 所以暴露实力对于谢缺而言,如今还是太早了一些。 他略微思虑便开口道:「我不希望今天发生的一切传出,你们明白吗?」 既然主人都发话不会换了他们,作为代价只是需要保密。 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个好事。 这不由让三人万千欣喜,感恩戴德。 毕竟在轮转道内,阶层等级明显固化,难以逾越。 唯二想要跨越阶层的办法,一是展现实力,二便是跟对主子。 像谢缺这般在预备佛子中也能排的上号的强者,哪一个身边不是环绕着几位灵将真君? 按照谢缺此前的要求,维纳收集了不少真人掉落损坏的法宝在此。 谢缺将之随意烘炼成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弹丸,随即便像零食般不断丢向嘴里。 他看向山顶被阵法保护着的顶峰。 不仅是楚王,他在战斗时同样也是让余波尽量不波及龙脉。 这也才导致龙脉到现在方才能够保存完整。 只是其中龙气已是近乎被抽空,只是留下了个空壳。 谢缺细细感知,将残存的最后一丝龙气抽离后,这龙脉也算是彻底作废。 一掌轰落了这孤零零的半座山头,四人便朝着津门返程而去。 回到津门的几日,谢缺再度过起了每日吃肉练武的日子。 他并没有当即去追杀逃亡的燕王。 毕竟燕王此时已经失去了大半的基本盘,如今近乎也只是快变得只剩其孤家寡人。 虽说北部的蛮夷组成的乱军是听命于燕王的。 但谢缺也从轮转道的渠道得到消息。 丰裕帝已和水月禅院达成条约,将不日之间派出一支精锐小队突袭乱军高手。 乱军覆灭,指日可待。 到那时,燕王便真的失去了一切。 大周四王,权势最大的两位王都已覆灭。 丰裕帝接下来会有段安生日子,大周朝或许也能够因此续命不少。 至于其作为根基的宁安府,自然也是有着不少人心动其中利益。 只不过宁安府距离秘宗太近,即便是有想法也不敢施行。 默认便是将之看作了轮转道囊中之物。 谢缺也毫不客气,便是以自己的名义让维纳三人去了宁安府,整顿一番。 三人皆是雷劫九重的大真人,实力足够镇压其中一切不安的声音。 有了恒沙米的供应之后,其气血增快的速度再度提升了不少。 加上「龙腾四海」对于修炼速度的提升,谢缺顿时气血力量如坐火箭一般激增。 只是短短半月,谢缺便填满了一处窍穴。 在其命令之下,宁安府的收服工作完成的也很顺利。 本归顺燕王的北方道门七宗,则是不知所去,谢缺也不由一阵失望。 他并非是看上了这些手下,毕竟即便这些人再强,也强不过轮转道。 但他们手上的那些矿源,自己可是垂涎已久。 只是此时,又有一道诏令,自丰裕帝直达谢缺。 那诏令的内容,竟是天子赐婚! (本章完) 第205章 三阳太曦体 第205章 三阳太曦体 对于赐婚一事,谢缺是拒绝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对于包办婚姻这类事情向来深恶痛绝。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达成此条件的前提,是他没有看过女方相貌。 结亲对象并非是丰裕帝之女,而是其胞妹。 毕竟谢缺身份尊贵,即便是在偌大的轮转道中,同样也是身份尊贵之人。 其地位日后并非只是个小小的大周皇帝能够比拟。 法号世尊,丰裕帝大概也能猜得出这位呼图克图的性格大概是狂傲不羁之类。 毕竟那些轮转道的预备佛子多是天资横溢之人,成就阳神真君不说很简单,但也基本都能成,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丰裕帝也不好去当个长辈让人家磕头行礼,最多当个大舅哥。 而且丰裕帝还是先斩后奏。 据传闻长公主殿下已是暗中到了津门城,在这诏令中也未提到。 而是轮转道的情报机构所得。 至于来送诏令的宦官,便是当初带走童贯那红衣太监朱大人。 这位朱大人虽说修为不深,只是雷劫三重的境界。 但其养父作为丰裕帝身旁的大内总管,其从未让人小觑。 宫中明暗斗争不断,朱大人自幼生活其中,也是学得了一手极好的察言观色之能。 朱大人的日常任务,便是为丰裕帝整理书房,念诵政务文件。 在秘宗完成那一次大转身后,朱大人便认真了解了轮转道每一位成员的信息。 令他无比震惊的是,当初那平平无奇的捞尸人,竟是摇身一变成了轮转道的呼图克图。 当初他在津门经历了不少事情,也深知秘宗正被燕王欺压得正值势弱。 甚至于秘宗表面上的,唯一的高重雷劫真人智慧法王,也被燕王派人杀得陨落。 早些做些表率示好,才是最划算的。 毕竟雪中送炭才会让人印象深刻,事后的锦上添花谁知道你是谁? 朱大人在了解了谢缺的前后事宜后,不由心中暗喜。 结合童贯所言,这位世尊大人虽说法号霸道无双,但为人却是温和谦逊,对于没有任何武学天赋的童贯也是极有耐心。 从联婚的提议到实施,都是朱大人父子一手操办,只需丰裕帝点了个头。 毕竟这位大周皇帝醉心修行,平时政务都不自己亲自掌眼,而是分化出一道念头随意处理。 而长公主殿下,更是无需担心。 其年岁虽然不大,但也知晓能够绑定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夫婿对于自己的意义。 所以朱大人主动请缨,将这赐婚诏令亲自送至谢缺手中。 甚至于他还将童贯带在了身边。 此时的童贯文功已经是到了二境,虽然不高,但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还算是极为不错。 而朱大人也丝毫不担心这位圣者大人的态度。 毕竟长公主可不仅仅是身份尊贵,还有其他因素同样也是难以让人拒绝的原因。 …… 童贯看着眼前的谢缺,声音变得有些阴柔:「世尊大人。」 进宫之前,他本以为自己只需要沉心修行便可。 但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不仅是胯下一刀。 还有各种各样的明争暗斗,好在朱大人对这个养子极为喜欢。 在其保护之下,童贯平时倒也没受什么欺负。 不过失去蛋后,他也因此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起来。 每天除了完成必要的任务之外,几乎就在修行。 朱大人依旧是一袭红袍,笑吟吟地:「童贯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太闷了。」 谢缺看着已经长高不少的童贯,也是点了点头:「若是后悔了,可以和我说,有办法恢复你的身体。」 童贯自然知晓恢复身体的意思,他身体不由一颤但也只是点了点头:「多谢大人好意,小人已经是习惯了现在的日子。」 在朱大人来前的教导之下,童贯自然知晓了二人如今身份之差宛若天堑。 更是不敢像此前一般,只管谢缺叫哥。 朱大人却是听者有意,眼珠提熘一转:「大人是说,这身子……还有救?咱家也能享受个天伦之乐?」 谢缺语气平淡:「你听错了。」 听到谢缺这话,朱大人不由一愣,又摆出一副笑脸:「那也是,咱家在这宫中待久了,也是有些耳背。」 随后,朱大人便开始为谢缺介绍起长公主的情况来。 谢缺则是有些百无聊赖,本想拒绝。 但没想到,师祖阎光却是声称可行。 毕竟作为修行者,谁知道哪一天就没命了,早些留个血脉后代在这世上也是断了后顾之忧。 师祖一边说着,边说起了自己。 当初十七岁时便娶了第三房太太,有了第五个儿子。 此后方才拜神。 毕竟在拜神之后就会彻底失去生育能力,而且身体结构会彻底改变,身心都将属于神明而非自己。 听朱大人介绍,长公主年纪不大,为先帝幼女。 只是比起谢缺如今不到十七的年龄,还是要稍显大上一截。 但也不过才三十齣些头。 在修行者眼中,这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年纪。 朱大人在旁边乐呵呵地:「大人可是有些不知,长公主对于修行一事极为懒散,至今不过是一境修为。」 「但其体质却是有些特殊……」 说着,朱大人以阴神传音。 谢缺闻言不由眼神一抖,朱大人瞬间便捕捉到了这一信息,心头也不由舒了口气。 长公主修为之所以如此,并非是其资历问题。 而是在于其体质,以及性格使然。 其体质名为三阴,天生就有数条经脉堵塞。 使得不论是文功武功,都会进境受阻,导致修行速度事倍功半。 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找个阳气炽烈的男人。 初次云雨之时,其经络内堵塞的阴灵力量将会反哺男方。 男方因此会被此力量滋润,体质在潜移默化之间转化为三阳太曦体。 而女方则沦为普通人。 三阳太曦体极为特殊,阴神会藉助那汲取而来的阴灵力量,不断反哺肉体。 其肉身还蕴含着极为强烈的纯阳力量,对于阴神有极强杀伤力。 这三阴之体,是无数男性修士梦寐以求的鼎炉体质。 谢缺也只在典籍上所见过,没想到竟是有一具真的到了自己眼前。 一番思虑,谢缺确实是有些心动,但他仍旧是拒绝了。 毕竟这体质再好,自己也无法接受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成婚。 事情完全出乎了意料,朱大人不由哭丧起脸。 就在此时,一道清冽女声响起:「不错!本公主也无法接受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成婚。」 (本章完) 第206章 长公主 第206章 长公主 只见府邸前踏入一道芊芊身影,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少女容貌俏丽清爽,虽是寒冬但也只是穿着件薄纱长裙。 她将衣袖捲起,露出半截如莲藕般嫩玉手臂。 她将身下裙摆微掀而行,双腿上裹着透明的黑色丝绸长袜。 谢缺见此不由得一楞,没想到这世界还有黑丝。 朱大人连忙主动赔礼,向谢缺笑道:「大人,这位便是长公主殿下了。」 他略微转头看向长公主,面色上有些猝不及防:「殿下,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在城里逛两天吗?」 长公主看向谢缺的面庞,冷笑道:「皇兄亲自为我挑选的夫婿,本公主来看看又怎么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谢缺打量的目光,她不由眉头挑起: 「这袜子,是西域诸国那边传过来的,好看吗?」 说着,少女转过一圈,裙摆随之飞扬。 朱大人神色大变,连忙转过身去,顺带着将童贯双眼捂起。 这丝绸长袜向下捲起,像是黑色的玉镯般,箍在丰腴白嫩的腿上。 长袜下的小腿匀称结实,再往上些露出了半截饱满白嫩。 见谢缺有些目不转睛,长公主微微一笑: 「看来你是懂得欣赏的,神京城那些傢伙都言此物有伤风化。」 「甚至那些腐儒老臣,几次和皇兄上奏要赶走那些贩卖此长袜的西域商人。」 谢缺只是笑笑:「此物贴身衬体,最能展示女性形体之美,有何伤风化之谈?」 听闻谢缺此言,长公主不由眼前一亮,猛然点头:「正是如此!」 她神色变得认真,开始打量起谢缺:「看来,你和我想像中的那些和尚不太一样。」 轮转道虽说势力大得可怕,但算是佛教宗门。 朱大人此时也已经懂事的带着童贯,向谢缺请退。 此行虽说是皇帝赐婚,但以轮转道的超然和谢缺的地位。 即便抗旨,丰裕帝也只能当作无事发生。 所以丰裕帝真正的主意,便是以长公主的三阴体质作为筹码,好绑定这位轮转道的大人物。 毕竟三阳太曦体即便在一众特殊体质中,也是威力不凡,对修士吸引力极大。 丰裕帝不相信,这样的诱惑不能让这位圣者大人不动心。 所以丰裕帝便也就撺掇着将长公主送来了津门,美名曰为交流感情。 实则只需谢缺单方面感兴趣便可。 长公主不过文功一境,对方若是要用强她也无法抵抗。 更何况…… 丰裕帝也下了命令,若是谢缺有意,长公主当夜便会被送至床上。 虽然他平时对这个妹妹算是恩宠有加。 但如今楚王覆灭,并在紫金山留下的那处巨大废墟让所有都是胆战心惊。 这让丰裕帝极具危机感,迫切地想要找个粗大腿去抱。 皇家无情,其帝位本就自血雨腥风中杀出,牺牲一个妹妹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长公主也自知这一点。 她从十六岁之后就已经明白,自己迟早会作为一枚筹码被皇兄送出去。 所以一直表现得有些疯癫,也从不担心自己会怎么样。 毕竟这样的体质不仅是限制了自己的修为,而且也会吸引来无数如苍蝇般的男人。 而且皇族的身份保护了自己,自己的体质也终将为皇室献力。 对于这样的人生,长公主并非是完全没有抵抗过。 她也曾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时,遇到过让她心动的人。 只是她才和对方说了想要私奔的想法,第二日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年轻帅气的武者了。 此后,她便断绝了一切想法。 既然无法抵抗,那便好好享受生活吧! 她所意想的,便是皇兄所寻但愿是个良人,而非那种好几百上千的老头。 天然的气质容貌能帅一些的话,那就更好了! 谢缺修行了佛法后,隐约增添了一丝神秘清净的感觉。 本因练武刚硬线条感极重的面庞,也因此变得柔和了许多。 加上谢缺如今以太阴之体作为常态,也使得其身形和普通人相仿,并无那种肌肉巨汉般的模样。 不仅如此,太阴真气也更为其菱角分明的五官增添了一丝奇异美感。 就宛若天上的月光,清冽冷淡。 长公主看着不由得有些心动了。 看来皇兄此次给自己挑选的夫婿还算不错…… 听闻是个和尚,自己原本是极度抗拒的。 像是水月禅院的那些和尚,虽说长发月袍,卖相不错。 但都是一些年纪奇大的老傢伙,还整日神神叨叨与幻觉作伴。 此时她在看到谢缺本人后,内心也不由得些微动摇起来。 「听闻你比我小不少,但看起来人还不赖。」 见朱大人走了出去,她松了口气般地大方坐下,翘起个二郎腿来。 轻微一踢,乳白色的短靴便已自其脚尖脱落。 丝袜包裹下,脚弓线条流畅,脚趾纤美圆润。 若有任何迂腐老臣在此,第二日定然会再度向丰裕帝告状。 长公主叛逆心极强,从那些西域商人处学到了不少,都是一些有违宗礼的东西。 丰裕帝向来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其行为对于这些老臣来说,便是有伤风化,更是有辱皇室门楣。 谢缺也是心中暗忖,这长公主的性格,还真是有些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但他不得不承,长公主对于自己的确还算是个不错的良配。 首先他要声名,并非是玉足黑丝的缘故,而是自己真喜欢! 他略微露出笑意:「年纪如何,暂且不谈。」 「长公主此行目的,大家皆是心知肚明。」 「若是不情愿,大可回头回神京城,至于陛下那边我自会解释。」 在谢缺的眼神之下,她娇俏的面容上逐渐升起一丝红晕。 虽说自己修为不怎么样,但是自己身份尊贵,从没有和男人单独共处一室。 更没有人这般注视自己。 而自己所表现出来的,也不过是叛逆所致,并非是自己真喜欢这西域长袜。 所以她实际上的性格,还是偏向保守一些。 所显露出来的泼辣和不讲道理,都是给自己的保护层。 但对于谢缺,他也不过是单纯地欣赏。 修行了菩提心证后,这类凡俗欲望都已是泡影一般。 除非自己是真的心动。 她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道:「大人先前所言,不会和素未谋面之人完婚,不知如今见了小女子,意下又是如何?」 谢缺笑了笑,摆摆头道:「见了又能如何,未能深入了解内在,我仍旧是那句话。」 长公主长视谢缺,蹙眉思考起来。 「什么又是内在?又如何深入了解?」 谢缺笑笑:「婚姻大事,并非儿戏。」 「只有先从朋友做起,方才能够深入了解。」 「有了管鲍之交的情谊,并且互知深浅,方才可交心。」 (本章完) 第207章 瀚海 第207章 瀚海 长公主若有所思,赞许地点了点头。 二人促膝长谈,也是让长公主甚为欢喜。 谢缺提出了一些对于打扮上的想法,言称是游历时所见过。 还有对于皮肤的护理一类,皆是让长公主有了不少惊喜。 其名下经营着一家专销女性商品的行会,谢缺的这些建议无疑是让其有了更多主意。 毕竟在破除这三阴体质之前,自己修行无望,她最大的爱好便是经营商会。 而且在其管理之下,她并未使用任何皇室身份,生意就已是在神京城女性中数得上号了。 心念一动,谢缺也向长公主问了一番关于奇珍材料和妖兽肉的事情。 长公主答应帮谢缺在神京城的行会中问上一问。 交谈持续了两个时辰,长公主极为满意,但此时暮色已黑。 朱大人在外咳嗽一声后,长公主才依依不捨地走出了大门。 送走了长公主后,谢缺心神一凝,继续开始开始修行。 长公主和沈宁不一样。 沈宁最开始便是被勾召印所控制,而且其身份为妖。 以谢缺如今的身份而言,自己很难给她一个配位的身份。 而且自己也在解除了勾召印后,问过沈宁关于身份的问题。 沈宁自己也是习惯孤家寡人,不愿到城内生活。 谢缺也就放任其在大南山脉附近修行,并且派遣了两位秘宗真人暗中为其护法。 但长公主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以及丰裕帝的野望。 自己若是想和对方有些什么,给其一个正当的身份是必须的。 毕竟丰裕帝将其送至津门城,便是打着上轮转道的船这一主意。 趁着自己现在显露出来的实力一般,才是最好的投资机会。 所以谢缺在见到真人后,也是真心实意和其接触。 第二日长公主一大早便来拜访了谢缺,此次换了一身打扮。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细高跟鞋,露出洁白无瑕的脚踝,甚至于还能看到皮肤下面那纤细的静脉,宛若精緻的雕塑一般。 朱大人这次似乎是没脸看一般,远远地跟在长公主后面,都不敢太过接近。 长公主在神京城时穿着这鞋,走起路来咔哒咔哒,也引得不少人注视。 但他们也都只是觉得这鞋子极度奇怪,甚至丑陋。 长公主也似乎习惯了旁人异样的目光。 今日,她便想听一听谢缺的想法。 谢缺如今所居住的地方,便是燕王当初为其所修筑的佛宫,占据了近乎十亩地,临近大海。 其间佛教建筑气息浓重,墙壁上的各类奇异雕刻都是四境真人亲手雕刻成,散发出一股神秘感。 昨日刚下过雪,出了些许太阳。 谢缺便在院子里的雪地上铺了几张蒲团,盘坐其上参悟未来无生掌。 伴随着长公主以鼻音哼出来的歌声,谢缺睁开了眼。 这小调和大周所修行的所有曲调都不一样,是谢缺昨日教给长公主的,让她十分喜爱。 甚至于昨夜彻夜未眠,就是想为其填词。 鞋后跟踩在并不太深的雪地上,长公主面容上露出一丝嬉笑:「小圣者大人,我又来了哦。」 谢缺面容上露出一丝无奈,毕竟自己表面上的年龄的确不到十七。 而且由于自己是捡来的,元顺也是将新年定做了自己的生日。 这样算去,自己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满十七。 对于三十的长公主,自己的确算小。 现在说小,但是日后,她就知道大了。 谢缺心中暗自想着。 长公主嘴里哈出一股热气:「你看这鞋,便是我昨日给你说的自西域英吉利所来,你觉得如何?」 看着眼前熟悉的黑色红底细跟,谢缺心中无感,只是点了点头:「不错。」 闻言,长公主脱下这鞋,一股坐在蒲团上,揉搓着脚踝:「是不错,但穿久了也挺累人的。」 毕竟长公主未有练武,文功也只是一般。 虽说有着各种补药支撑,但三阴体隔绝了绝大多数药物的吸收,她的体质比起普通人也只是强上一丝。 谢缺看着如软缎般清滑的脚背,和那如白玉般的秀趾,开口笑道:「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吧……」 连着七日,长公主都来找谢缺,有时一谈便是整天时间。 直到谢缺得到明宣帝的传音,有了燕王消息后,谢缺方才借有事之理,言明要外出几日。 长公主有些依依不捨,但也知晓在这等大人物面前,自己算不得什么。 能够留出如此之多修行的时间陪自己,那都是对方心里有自己了。 想到此处,即便谢缺不在,她也自顾自乐呵地笑出了声。 …… 一路向北,越过了白山黑水后,是无穷无尽的原始丛林。 此处名为瀚海,其纵宽百万里。 是大周北部与诸多外在势力断绝交流的天险阻隔。 其间的迷雾障,能够隔绝诸多道法神通。 更是有无数妖兽遍布其中,危机无处不在。 当初作为龙脉祭品的不少妖兽,都是燕王派遣人马来这瀚海外围猎杀。 若要深入甚至穿越整片瀚海,至少也要有八九重雷劫的实力。 甚至于阳神真君,也丝毫不过分。 看着眼前人身蛇尾的明宣帝,谢缺眉宇皱起:「也就是说,燕王发现了伱有些不对劲?」 明宣帝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有些迟疑:「登楼从小便是如此多疑,但这也是头一次,他竟是连我这个父亲也信不过。」 谢缺感受着海龙殿的气息,也是不由嘆出一口气:「我知道问题所在了?」 明宣帝面色一紧:「主人请说。」 虽说燕王顾登楼是明宣帝亲子,但明宣帝自神魂上被谢缺烙下印记之后,其身心一切都从此归顺谢缺,不得生出丝毫异样想法。 有此保证,谢缺也没想过明宣帝会泄密之类。 谢缺语气一顿,眼神直直看着面前的明宣帝:「你儿子已经突破了。」 明宣帝不由浑身一颤。 他知晓燕王天赋超绝,好几十年前便已经是半步阳神境界。 只是凝聚功体,是一个水磨工夫,好几百上千年也是正常。 但他没想到,燕王竟是不到百年便凝聚了完整功体。 「主人,登楼他既然突破,那应是……」明宣帝心头一紧。 谢缺点了点头:「不错,他能感应到这海龙殿的主人,并非是你。」 明宣帝不由一阵默然。 而且谢缺也在战斗时暴露了冯天瑜拥有阳神真君的实力,加上其出现在海龙殿中。 以其多疑性格,自是猜到了许多。 谢缺向前一步,看着面前这位昔日皇者:「若是我要杀死你的儿子,你会作何?」 明宣帝的回答并不迟疑,且铿锵有力:「誓死跟随主人!」 闻言,谢缺轻笑一声: 「放心吧,即便如此……我也不需要你帮忙,我一个人,便足矣!」 说罢,谢缺向前一步,整个人如风一般窜入瀚海之中。 (本章完) 第208章 灯芯草 第208章 灯芯草 谢缺自明宣帝口中得到消息。 燕王遁入瀚海并非独自一人,而是早已为自己准备好了后路。 修行资源,势力人马都不缺。 其中尽是可以信任的心腹手下,以及蛇人族裔。 谢缺也能从轮转道的情报中得知,燕王之所以敢在北方如此明目张胆。 也是因为冯自渡这位大周帝师不问俗世已久,而且燕王同样也是皇室血脉。 皇权若是只在皇室血脉之间更替,水月禅院并不会过问。 但出乎燕王所预料的是,丰裕帝和历代帝王不同。 竟是直接投靠了水月禅院,并拜入冯自渡门下。 燕王便开始觉得,到时候若是冯自渡坏了规矩出手,自己也能留下后路生机。 在大周朝廷深耕数百年,他们乱血者深知冯自渡实力之深厚,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即便现在燕王突破了阳神真君,也只敢说是堪堪保命。 加上功体凝聚不全,他更是不敢随意出山。 更何况,他在和谢缺一战中,受损的不止是功体。 这瀚海无比浩大,加上其中更是不乏有阳神级别的妖兽。 即便是阳神真君也不敢随意四处搜查,便是成了让燕王足以安心的藏身之地。 谢缺入瀚海后,初觉瘴雾逼人。 此番独身前来,谢缺不仅是为了燕王,也为了取回寄託于红云郡主身上的大圣阴神和念头。 不知是燕王用了什么办法,谢缺的那部分阴神竟是被完全封禁,不得丝毫讯息。 若是燕王直接灭杀了那部分阴神还好说,谢缺不过是阴神受损,稍微歇息一段时间便能够重新凝聚出一枚菩提果。 但燕王却是将之封禁保存,不知要做些什么。 谢缺可是知晓,大周境外有蛮巫诡术,只需一道念头便可对其下诅咒。 受诅咒者,轻者阴神受损,重者神魂磨灭。 这道阴神念头寄放于外,谢缺也是不安心。 虽说如今燕王已经攀升至阳神真君,加上回归本体后补全了功体,实力更是变得深不可测。 但谢缺亦在近些日子有了不少收穫,是足以让他自信击溃阳神真君的底牌。 在这瀚海内的瘴雾之间,恍惚留下几道黑色身影。 又瞬息不见,如烛火一般明灭难定。 谢缺知晓,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并非真实。 他在来时已经通过轮转道的消息渠道,对这瀚海隐隐知晓不少。 但其危险程度过高,加上极少有人往里面钻,即便是轮转道能够知晓的也并不多。 只是知晓这瘴雾似是极久远的年代便已存在,也是对普通人最为危险的一道防线。 一旦吸入这瘴雾,便是永世沉溺幻境,难以脱离。 就连谢缺如此体质,也能有些许幻觉在眼前,可想而知这瘴雾威力如何。 所以一般的强者想要穿越这瀚海,都是硬着头皮向前沖,只需避过几处妖兽巢穴便可。 整个大周甚至于北边的白山黑水,此时皆是被白雪覆盖。 但这瀚海却是恒如春秋般温度宜人,只是湿度较高。 这原始丛林内,随处瀰漫的水雾让人眼看得有些不太真切。 日光自枝叶间穿过,在林间散射出无数光亮。 地上尽是残枝落叶和烂泥,一股股腐败的味道不穿传出。 谢缺向前行了近乎百里皆是如此情景。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阴神所能侦查的范围也被这瘴雾限制,现在只能覆盖周身千米。 他一步一步向前踏行,气劲依託在其脚步之下,防止他陷入泥沼。 谢缺知晓想要寻到燕王,并非如此简单。 但从明宣帝处得到的消息可知,燕王就藏身在外围千里范畴。 千里是前人已经探测清楚的地界,再深的危险未知,即便是阳神真君也不敢轻易涉险。 他一步踏出,只听见一声树枝折断的咔嚓声在耳中响起。 谢缺顿时停下了脚步。 这踩断树枝的声音并非是他所为。 这附近有人,而且还躲过了他的侦查。 一道模糊身影从谢缺跟前一闪而过,他不知晓这是幻觉还是真实。 那身影身着白衣,长发垂落拖拉在地上,转瞬便消失不见。 下一刻,阴影笼罩在谢缺身上。 谢缺抬手出掌,快得根本容不得反应时间,便听到砰然一声。 伴随着一声猝然惨叫,一道狭长的身影便瞬间破碎。 谢缺转身看去,竟是一具女子尸身。 身上衣着凌乱破碎,双瞳尽灰,全身肌肤苍白宛如死去很久。 其腹部被谢缺轰出一个巨大破洞,整具尸体近乎破碎成两半。 谢缺瞬间提起警惕,这明显只是一具尸身傀儡,怪不得自己没有察觉到。 不知是这尸身自主行动,还是有人控制。 谢缺气魄横扫周围千米,并无发现任何生命现象。 他继续前行,接连碰到了三具这样的尸身,皆是无声无息。 他们仿佛和这瘴雾融为一体,无法让人有所察觉,瞬息之间又直取人性命。 好在谢缺对未来无生掌的参悟更深,危险临身之前都会有所察觉。 虽说这尸身不过四境实力,对谢缺造不成什么威胁,但这如苍蝇般的骚扰也是让谢缺不堪厌烦。 在研究了几具尸身后,谢缺发觉这大抵都是陷入这瘴雾无法自拔的修士。 他们被这瘴雾迷惑,神智凌乱不堪最终死去,并被这瘴雾所操控。 这不由让谢缺有些毛骨悚然,这瘴雾究竟自何而来,竟是连四境真人也无法抵御其中幻觉。 足足走了近三百里后,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出现在谢缺眼前。 这些灌木围成一圈,其中葱葱郁郁,生机勃发。 一股摄人心魄的药香直入鼻腔,谢缺向前两步,不由眼前一亮。 一颗颗粗壮如狗尾巴花般的绿草,填满了整片地。 「这些……都是千年灯芯草,能祛除阴神杂乱念头,使得念头力量更加纯净。」 这灯芯草珍贵无比,在佛门横行的大周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如今却是一次性见了如此之多,而且看这开闢得如此之好,应是有人打理。 但杂草丛生,却又不像是有主的样子。 谢缺心中暗暗想着,便想上前採摘。 这草芯能直接炼化用以纯净念头,使得阴神修行速度更快,是无数佛门修士梦寐以求的珍宝。 而炼化了这灯芯草的佛门修士,念头都会化作这如灯芯草般的样子。 因此,也都被称之为灯草和尚。 但他才想伸手之时,一柄短剑却是带着寒光,猝不及防地插在谢缺面前的地面上。 「你的长辈没有告诉过你,不请自取,便是为偷吗!」 (本章完) 第209章 白狼 第209章 白狼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一道轻灵女声在谢缺耳侧响起,他抬眼看去,尽是数道短剑接踵而至。 他并不慌忙,看这威能,能猜出对方不过雷劫九重的实力。 谢缺微一弹指,数道金色罡气便将短剑缴入其中。 短剑掉落在地,发出沉闷声音。 谢缺气息无声,转瞬便至树梢之头。 眼前女子身材高大,身段比例极好,双腿的长度占据了身体的大半。 黑色的紧身衣下,披着似是蛇鳞制成的银色皮甲,背上双剑交叉,白发绑成了一个高耸马尾。 只是谢缺立在其背后,看不清容貌。 这女子因谢缺瞬息不见踪影,也不由得身形一颤。 气氛逐渐变得宁静,女子感应到背后似乎有人一般。 她果断转身拔剑出掌,谢缺轻笑拍出一击。 女子顿时只感一股气劲自掌心转入,将整具身躯都震散了法力。 此时,谢缺方才看清眼前女子容貌。 她双眼竟是奇特的银色竖瞳,其左眼上下一条豁然疤痕,自额头直至半脸。 灰白色的头发垂下一缕在眼前,似乎是想要以此遮挡疤痕。 这脸并不丑陋,而是充满了英气,疤痕带给其一股别样的飒爽风情。 在夕阳的余晖之下,女人面色变得极度谨慎。 她神态冷漠,扬眉握剑,自方才的交手中已知眼前男人并不简单。 谢缺主动开口问道:「我并无恶意,只是不知晓这药田有主,见杂草丛生,以为是无主之物。」 女子听闻谢缺开口,似是松了口气般,但又依旧紧张:「你知道自己是谁?」 谢缺不由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不知道?」 女子再度问了几个问题,见谢缺都是对答如流,终于是吐出一口气。 将手中长剑收入背上剑鞘,但面容上依旧是警惕。 「既然还能知道自己是谁,就早些出去吧。」 谢缺反问道:「为什么?」 女子只是摇了摇头:「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遭遇那些尸体袭击?」 谢缺点了点头。 女子再言:「这瘴雾能够让人迷失心智,你若是再待久一些,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那些尸体便是沉溺于这瘴雾,彻底失去了自我。」 她主动拔出一株灯芯草,抛投给谢缺:「炼化了吧,这个能暂时抵御这瘴雾的侵袭。」 谢缺一阵愕然,开口问道:「伱怎么……」 话音未落,女子直接果断说道:「我打不过你,所以想赶紧让你离开。」 「当然,你想杀我,也不容易。」 闻言,谢缺不由一噎,随即抱拳行礼:「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女子略微思索,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我本体是一头白狼,你就叫我白狼即可。」 白狼自己拔出一颗灯芯草,盘坐在地,似乎完全不担心谢缺会突然袭击一般,开始自顾自地炼化起来。 隐约之间,谢缺能感觉到还有几道目光似乎正在窥探着自己。 原来是有同伙啊,谢缺发出一声轻笑,随即也将这灯芯草炼化。 炼化之后,谢缺顿感整个人的思维似乎都清晰了许多。 本分化出来的念头和阴神之间的联繫也变得更加紧密,其修行起不同文功的速度也快上了许多。 水涨船高之下,竟是仙武同修的功效也被激活,肉身力量同时也上涨了不少。 谢缺心中暗自点头,似乎炼化这些能够增强阴神的奇珍也是个增强实力的不错办法。 待谢缺睁眼之时,白狼已经在几分钟前离开。 眼前灌木丛中栽种的那些灯芯草也被其採摘完毕,不留分毫。 谢缺猜测,白狼和其同伴应是长期居住在这瀚海之内,其定然有着好几个种植灯芯草的药园,防止自己被这瘴雾侵袭。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赶路过程中,谢缺再也没见过瘴雾中出现幻觉。 只是那些尸体依旧烦人不已,时时神出鬼没,噁心一下谢缺。 再度寻了三日,谢缺将附近三千里范围都搜寻完毕后,终于是发现了些许端倪。 在密林之外,竟是出现了一片嶙峋石林。 其中瘴雾淡了许多,而且他能从中发觉,不久之前便有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迹。 顺着这痕迹,谢缺一路深入。 终究,他还是发现了燕王人马的踪迹。 他们在此以巨石修筑了一小座驻地,长宽不过数千米。 由于这驻地似乎是有阵法笼络,谢缺也没有擅自闯入。 毕竟以一位阳神真君为阵眼,能够产生的战力是无法想像的。 谢缺在此观察了两日,似乎是瘴雾比较淡薄的缘故。 在此值守的真人有时会因眼前出现了幻觉,如惊弓之鸟,但不会迷失自我。 驻地之内由于阵法笼罩的缘故,瘴雾似乎更淡薄许多。 为了防止值守真人神智混乱,每六个时辰,便会换防一次。 这一次,换防的两人明显修为高了不少,更能抵御瘴雾侵袭。 他们神色轻松,似是度假一般带着酒食。 一位蓝袍真人谢缺还比较熟悉,竟是当初买走九龙神火罩的尘磐真人。 尘磐真人斟酒畅饮,面色微红带着些许愁苦:「哎,也不知道王爷是个什么情况。」 另一真人也是谢缺能够叫得出名字的,名为良言法师,出自水月禅院。 良言法师并未饮酒,只是眉间忧虑不断:「我听师兄说,王爷似乎病情加重了不少。」 病情?谢缺心中一动,不由听得越发仔细了一些。 尘磐真人一杯酒饮下,面色变得更加红润起来,指着天上:「法师快看……铁做成的巨鸟……」 良言法师并未抬头,只是拍拍尘磐真人肩头:「道兄勿要再喝了,这瘴雾本就令人致幻。」 「无妨……」尘磐真人再度一杯酒斟入杯中,「还请法师细说,王爷病情如何?」 良言法师嘆了口气:「王爷好像是……现在有些认不清自己,总以为自己是楚王。」 尘磐真人手中酒杯一抖:「楚王?」 良言法师点了点头:「其余的,我便不太清楚了。」 谢缺同样也是心中一动。 血裔转生大法的弊端,便是彻底吞噬对方肉身和记忆。 自己或许能够以此为突破口,兵不刃血地干掉燕王。 毕竟阳神真君不死不灭,可不是开玩笑的。 功体只要留下一道念头,便能潜伏等待覆苏。 说着,良言法师看了看尘磐真人背后:「道兄,你背后有只猴子。」 「幻觉,幻觉啦!」尘磐真人摆了摆手,头也不回。 二人似是习惯了对方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话。 谢缺并未遮掩行踪,变换了身形后,便从两人值守的阵法入口径直走入。 「好像是冯天瑜大师……」尘磐真人挥了挥手。 良言法师摇了摇头:「我也看到了,但应该是幻觉吧……」 「肯定是幻觉!」说着,尘磐真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本章完) 第210章 癫狂 第210章 癫狂 楚王站起身子,感受着逐渐恢复完整的孽龙功体,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满上心头。 只是……父亲如何了? 他看向一座巨石搭建而成的宫殿。 外面的手下都在说燕王已经疯了,但他知道…… 父王不仅身体健康,而且凝聚出来的功体法身也强大的可怕,似乎是有着预测未来的能力。 几次切磋,自己从未碰到过父王衣角。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而且对于龙气的使用,以及龙祖传下的无上绝学都极为精深,远超自己。 他虽为阳神真君,但自问实力却是远不如父王。 楚王将自己的问题刻在木制篾片上,整理了一下仪容后,便准备去面见父王了。 在爱人死去后,楚王便已经彻底失去了造反的野心。 只是父王对于权力的追求太过无止境,楚王几番劝阻都是无事发生。 不过燕王虽然闭门谢客已久,但对于自己实力的精进和修行上的问题,向来都是有问必答。 所以他打算以此为藉口,再度去劝阻一番。 不过让楚王有些忧虑的是,据传父王在这瀚海之中因受瘴雾侵扰,导致傩患怪病。 近来几日,即便是最为亲近的守卫都无法见到燕王。 楚王看着天空之上的夜色,犹豫半分,还是决定明早再去求见父王。 虽然父王修为深厚,但在同神秘真君的战斗中伤了功体,目前正在休养,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至了翌日清晨,楚王便以修为上的问题为由,向燕王亲卫禀告求见。 自己虽为其亲子,但父王毕竟是伤了功体本源,自是不能随意让人接近。 楚王对此,能够理解,也无怨言。 片刻之后,亲卫有些面带敬畏地走出:「王爷……」 话音未落,楚王面露愤怒之色,一柄由黑雾凝聚而成的长剑在其手中成型。 他猛然向前一斩,那亲卫瞬间便化作浓水。 楚王环顾四周,面带不悦地看向四周亲卫:「这里只有一位王爷,那就是孤的父王,明白了吗?」 这些亲卫无比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楚王,连忙道:「是……是……世子殿下。」 楚王点了带头,走过一段熟悉的回廊后,到了父王闭关的静室。 静室之前伫立着两尊亲卫,他们是自家族人,人身蛇尾,显露出九重雷劫的大真人气息。 只是这二人面色惶惶不安,似乎遭遇了什么大恐怖一般。 静室内烟雾缭绕,一股定心静谧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看着一尊龙天善神的金身,楚王对其恭敬了行礼,随即又为其上了一炷大香。 看着双目紧闭的父王,楚王内心不由哀嘆。 若非那该死的冯天瑜和轮转道,父王又如何落到这般境地。 自己和父王又何必沦落至瀚海这处绝地,等待捲土重来。 想到此处,楚王心中更加阴郁愤懑起来,恨不得就要冲到大周境内大杀四方以泄愤。 等待片刻后,燕王睁开了眼,楚王连忙恭敬行礼:「父王。」 燕王点了点头,随即开口向那两尊亲卫道:「你们退下吧。」 二人顿时如释重负,身下蛇尾如飞般快速离开了。 「说说吧,又遇到了什么问题?」燕王声音显得极度沙哑,让人听不清本来的音色。 这声音让楚王一阵恍惚,似有些熟悉,但又没有唤起任何他对于父王的记忆。 「父王,我翻阅了史籍,孽龙功体或许能够做到比天子法身更为强大……」楚王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开始说着如何着手改进功体法身。 还未说完,燕王便打断了他:「你的意思是,本王无需夺嫡,家族千年为之努力的事情皆是错误?」 楚王闻言,不由变得有些嗫嚅起来:「也不是……」 说着,两行血泪竟是自楚王眼中滚落,一股股黑雾自其身躯内不断涌出: 「父王……我的爱人在这争端中死去,我心已如死灰。」 「什么皇位,皆是虚妄。」 「我不希望看到,父王你也在这条路上倒下去。」 一阵沉默之后,楚王收束了身躯散发出的黑雾:「父亲,还请伱多加考虑。」 燕王口中嘆出一口气来:「孽龙功体……怎及天子法身。」 楚王听闻此言,心知是劝阻失败了。 他单膝跪倒在地:「父王,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燕王站起身子,似在徘徊,突地又停下脚步,双眼明亮地看着跪倒在地的楚王,丢下一本册子: 「此法同你有缘,修行之后,你的实力将会更进一步。」 正说着,燕王便盘膝重新坐在蒲团上。 楚王将之拾起看去,四个大字正印在这封皮之上。 双极心源。 他向父王请辞,随即转身出了大殿。 虽说此次劝阻仍是失败,但见父王的意思似有动摇。 前些日子,父王可是毫不留情地拒绝自己的。 楚王回想起前几日拜访父王时的情景,却是发觉,那静室内似好像只有自己一人。 父王就像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毫不留情地喝骂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开始头疼起来,一路晕晕乎乎地走出了石殿的大门。 头疼欲裂的楚王,开始一路狂奔。 直到出去了阵法笼罩的范围后,他看着天空之上蔓延不断的瘴雾,才觉一阵清爽,问向一旁的亲卫: 「隔绝瘴雾的阵法为不撤去?」 亲卫略有畏缩,毕竟眼前这位「楚王」可是在近些日子杀了不少人了。 但他仍旧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回王……世子殿下,是王爷要求的,不能撤去。」 楚王有些不解,这瘴雾吸入之后,自己能够变得更加清醒。 但这些人非要笼罩在阵法之内,隔绝瘴雾。 或许得劝说父王撤去阵法,或许才是正确的。 在外面逛了几圈后,楚王感觉自己变得无比轻松,随即走入阵法中,准备回去自己的寝宫。 这一路上,所有的亲卫手下都是以敬畏的目光看向自己。 但看向燕王所在的石殿时,却都是面带恐惧。 他有些不满,父王无非就是残暴一些。 但他平时都是待下人不薄,也不知这些人有什么好恐惧的? 不过……这瘴雾还真是不错。 楚王开始回味起吸食瘴雾的感觉,想让这味道深深地刻印在自己的神魂之内。 自己若是能够劝阻父王,撤去阵法,让所有人感受这瘴雾的好处,或许永生永世都能待在此处了…… (本章完) 第211章 华盖星君 第211章 华盖星君 「双极心源……双极之心……」 楚王翻开这册正法后不久,便开始捂起自己的心口处。 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痛……太痛了……」 感受着龙气在心口内穿行,他不由恍惚:「这便是双极之心吗?」 …… 以其阳神真君的修为,并且还在体内移植了大成的双极之心。 加上自己本身就天赋异禀,楚王修行起双极心源势如破竹。 一般而言,入道真人并不会同修两门正法。 同时修行两门正法不仅是条件苛刻,而且受限于体质神魂,或是天赋等原因,修行后极可能得不偿失 像是谢缺多法同修,是因为「物化天行」这一金色词条能够简化功法的修行,一道念头便能够完成一门正法的修行,无需自己再多用脑子。 只是一整日的时间过去,楚王便将双极心源修行到了四境。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龙气的掌握更加精深,并且使用的方式也变得更加多样。 不用像此前那般,只能增幅道法威力,或是单纯的当做天子的象徵物一般。 待到有些头昏脑涨后,楚王方才走出阵法笼罩,大口大口吸食起瘴雾。 周围的守卫们有些欲言又止,但却是都忍住了。 片刻,楚王重新回到了阵法中。 他召见来两位亲卫,这是他最为熟悉,也是亲自培养的亲信。 这二人分别是出自水月禅院的顾勇,以及大周魁道宗宗主顾浪骸。 其都是乱血者族裔,人身蛇尾,只是平时都隐藏了起来,化作人身。 他张开口:「今日,我要同你二人说一个惊天的秘密,就连我父王也不知晓的秘密。」 顾勇修行了水月禅院中的入道正法十喻密迹,本身就是玩弄幻象的高手,对这瘴雾的抵抗也是极强。 而且他心知「楚王」是突破阳神真君时的意外,以及体内双极心源作祟,加上大量吸入瘴雾导致的认知障碍。 他几度想要恢复眼前「楚王」对自己的认知,但都以失败结尾。 不得已,方才陪「楚王」玩起这如同过家家般的游戏。 只是不知,那「燕王」又是何人…… 是某位阳神真君高手?还是「楚王」的分身?顾勇不得而知。 他转身看过一眼燕王所在的石殿,定神微笑道:「世子殿下,您说便是,我二人定当保密。」 顾勇向顾浪骸使了个眼神,后者也点了点头:「是啊,您直说便可。」 楚王清了清嗓子:「我们作为同族,对于家族血统的来源,你们想必也是知晓的。」 顾勇点了点头,作为乱血者一脉的佼佼者,是明宣帝的侄子和燕王的表弟,身份也算是乱血者中的高位者了。 虽说幼年时便以世子身份被送去了水月禅院,但他对于这些秘密都是心知肚明。 楚王接着说道:「其实……我们的血脉并非是源自龙祖。」 「啊?」顾勇二人装作十分惊奇的样子。 但内心则想,这是对方因吸食瘴雾所导致的空想,并不在意。 「六百多年前的一夜,先祖的血脉的确是源自龙祖。」楚王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这一支的血脉,被先祖传下的神物净化了!」 「什么神物?传说中的龙祖残蜕?」顾勇瞪大了眼,装作好奇的样子。 楚王点了点头:「是啊,那残蜕实际上是来自……」 说着,楚王从腰间取下一小枚玉佩。 这玉佩散发出一股令人敬畏的气息,其上雕刻着一尊龙形。 「此为华盖星君,乃是我们真正的血脉源头,也是我们真正的先祖。」 说着,他面容上露出一丝自豪:「我曾万幸同先祖有过一次交流。」 「先祖将他的残蜕,披覆在深潜之渊鲛人的神像上,几经辗转后方才到了『龙祖』身上,并得以让其有了化龙之机!」 「所谓的龙祖,不过一介化作蛟龙的半步阳神,就连我如今的实力都比不过。」 楚王抬起双手,语气激动:「所以即便是龙祖,也不过是曾受先祖残蜕恩惠的一条普通海蛇而已!」 他的语气又逐渐低沉:「若想要得到覆灭大周的力量,我们必须去求助先祖。」 顾勇此时是真的被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前些日子燕王有了认知障碍后开始发疯,也不过限于说些自己是楚王之类的话。 现在竟是已经上升到这般程度了吗? 见着二人痴傻的表情,楚王不由嗤笑:「怎么,不信?」 他抬起手,一团黑雾在其手中逐渐凝聚并升腾起令人敬畏的气息:「先祖曾言,在华盖星轮值之夜,待华盖星升至紫微帝星之位,我族便可践沖帝星。」 「至时华盖沖天,紫气东来,我……不,父王便可登临帝位!」 说着,楚王竟是从指间逼出一滴鲜血:「我因受先祖恩宠,方才在两百多年成就阳神真君。」 「若是不信,你二人可受我之鲜血!」 顾勇此时,仍旧是认为燕王正在发癫幻想,但也只能陪演着:「世子殿下,怎么纳入血脉?」 楚王低沉笑道:「吞入即可!」 说着,他将这指尖鲜血一弹指便射入了顾勇口中。 顾勇也浑然不惧地将之吞入腹中,不过一滴鲜血,又能如何? 但他很快就知道,自己似乎是想错了。 五脏肺腑之内,迅速涌出灼烧感觉。 他的双腿即刻变作一条粗大蛇尾,在顾浪骸的惊视之下,其蛇尾逐渐变得粗壮。 整个人身也从正常人的大小,变得七米之长,彻底恢复了本相。 楚王口中开始颂唱起一段奇诡经文,似是在赞颂华盖星君。 血脉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强大的感觉从顾勇体内升起。 但更让他感觉震惊的是,此言不就证明了楚王所言为真!而非是其幻想出来的。 他有些迷惘了,或许楚王没有发疯,他是真的楚王……而非燕王。 但自己一直以来守护的,陪伴的又是谁呢? 短短一瞬,顾勇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伱也来吧。」楚王微笑着看向一旁的顾浪骸,一滴鲜血同时射入其口中。 此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入楚王耳中:「吾儿,此事如此重大,为何不与你父王先说?」 (本章完) 第212章 镇国玉玺 第212章 镇国玉玺 闻言,楚王瞳孔中顿时流露出一丝惊愕。 他脑中分明记得,受华盖星君恩泽的,就是燕王顾登楼! 而非是楚王…… 所以,燕王并非是耳中那自称是自己父亲的傢伙,而是自己…… 但是楚王所经历的一切记忆,都在脑中清晰展现。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开始感到一丝头晕,对于身份开始质疑。 楚王突然掀翻眼前的石桌,将顾勇二人顿时吓得一跳。 「……世子殿下,您如何了?」顾勇连忙关切道,又一边转头看向寝宫的入口,如临大敌一般。 似乎来者是什么穷凶恶极的魔鬼。 燕王临携着大片的瘴雾踏入寝宫,本头痛欲裂的楚王再度恢复了过来。 「父王……」他推开顾勇搀扶着自己的双手,单膝跪倒在地。 一旁的顾勇二人面色大变,疯狂运用阴神力量抵御这瘴雾对神魂的侵袭。 他们的眼中不仅是紧张,又十分茫然,更多的则是害怕。 二人不由低下了头,他们并非是不想检举这位「燕王」,而是实在是不清楚这位「燕王」的真实身份。 毕竟一位阳神真君变作这般样子在此,戏弄真正的燕王,不知目的如何。 而且早在前几日,检举「燕王」身份的人,都已经死于「楚王」的破败皇剑之下了。 所死之人中,有着几位身份实力都不低于他顾勇的强者。 但在阳神真君的面前,却是只如一张纸般,一戳就破。 更别说,这位更加高深莫测的真君从未动过手。 只是在几次同「楚王」的切磋中,就能感受到其实力有多么可怕。 「什么先祖,说于我听听?」燕王面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趣之色。 「是。」楚王似若陶醉般地深吸入瘴雾,暂时稳固了其动摇的认知障。 随即又向燕王讲述了乱血者的血脉,同先祖华盖星君之间的关系。 燕王心头瞭然,难怪大黑捨弃了这些乱血者们。 这些后辈的血脉恐怕就是被那残蜕内的敖丙血脉所污染,导致大黑都对其感到一丝恐惧和不对劲。 楚王说着,越发变得激动起来。 「先祖的血脉使得我们更加强大……若是所有的族人皆是恢复了先祖的血脉……」 「皇位于您,唾手可得!」 顾勇闻言,忽略了燕王在眼前这件事,而是瞪大了眼:「世子殿下,若是可以,或许我等真能重返大周,助您推翻丰裕那毛头小子,登基称帝!」 他是真实尝试到了这血脉返祖的好处,实力比起此前不止强上一丝半点。 而是肉身至神魂,都有了本质上的提升。 只是自己的神魂上似乎沾染上了某种恐怖的气息,但他并不以为意,只是觉得是先祖的烙印。 但下一刻,楚王却是一巴掌将顾勇压倒在地,冷笑着:「又忘记了吗?什么叫助我登基称帝,你们效忠的对象并非是我,而是父王!记住了吗?」 顾勇脸上顿时变得红肿起来,他低下了头,也不狡辩:「是,世子殿下!」 「对着父王说。」楚王语气冷冷。 「是,王爷!」顾勇转过身子,但并不敢抬起头来看燕王。 楚王看向燕王:「如今大周国运将倾,万民皆于水火之中。」 「父王推翻丰裕小儿,乃是惠泽苍生的大事。」 「只是爱人死后,我心也早已随其而去。」 谢缺眼中不由一愣,这双极之心的效果还真是强悍。 就连阳神真君都受其干扰,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双极之心的爱意指向三弦师太,楚王所爱自然也是师太。 说着,楚王跪倒在地:「父王千代万代,是万世的皇帝,并不需要我作为继承者」 「所以请父王容我在大事将成后,从此隐居瀚海,永世不出。」 燕王默然,一旁的顾勇二人眼中不由露出一丝绝望之色。 片刻之后,燕王方才道了一句:「准了。」 但下一刻,燕王语气镇定地道:「只是血脉返祖之事,你还需三思。」 「或许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先祖的存在,龙祖对于许多族人便是一切!」 「毕竟龙祖的信仰已经持续了近乎千年,你如此诽谤龙祖,或许有部分族人将会离心。」 「父王,但若能成,大周天下……」楚王有些纠结。 「够了。」燕王语气决然,不由楚王反驳。 说罢,燕王便径直走出寝宫。 龙祖的信仰在乱血者一族内,的确是传承已久而且根深蒂固,对于许多老一辈人而言龙祖便是一切。 华盖星君血脉一说传出,或许乱血者们将会内乱分裂,按照信仰分成两支。 这是楚王不愿意见到的。 毕竟父王花费如此大的功夫,并以信仰统合了所有的族裔。 现如今若是乱了这信仰,岂不是让父王白费了功夫。 他脑中一阵恍惚,再度出现了当初自己东走西奔,为说服藏身于黑水河下的族裔们的景象。 顾勇也在一旁撺掇着:「殿下,让更多族人见识到先祖的荣光吧。」 「龙祖不过一介半步阳神,或许就连我都能和其斗上一斗……」 楚王意动起来,但父王的旨意却是不容反驳。 他开始觉得有些头痛了,便走出阵法笼罩的范围,开始呢喃起来:「只有在这瘴雾中,我才能看到她的身影……」 他深吸入一口瘴雾,回头看向背后由巨石建起的城池:「先祖的荣光,或许还是需要我来恢复……父王,太过腐朽!」 站立于阵法内的顾勇举起一方玉印,楚王凝神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是父王的玉玺。」 其上并无任何刻字,只是一条硕大金龙飞舞。 持其者,视之如见燕王亲临。 其是燕王耗尽无数奇珍异宝所打造的镇国法器,还蕴含了乱血者家族好几百年所积攒的龙气。 其是一尊真正能够配得上阳神真君所使用的的灵器,其威势比起海龙殿还要超出许多。 楚王向前踏出两步,将手放在顾勇的头上,恐怖的威势在一瞬间凝聚。 仿佛下一刻顾勇的头颅就将爆炸。 「此物为我父王所有,伱如何得来。」 顾勇单膝跪地,感受着头上如天威般的力量。 浓烈的黑雾自楚王手中溢出,几乎就要将他彻底吞噬,但顾勇语气依旧坚定不已:「既然王爷畏手畏脚,那么世子殿下大可助王爷一臂之力。」 他已经摸透了眼前这位「楚王」的性格,只要是自己顺着燕王,都不会有什么事情。 但此时,他拿出当初燕王託付于其手上的玉玺,也是在打赌。 毕竟这东西的重要性,对于燕王几乎就是和龙脉同一价值。 半晌之后,楚王收起手中力量,嘆息一声,拿过顾勇手中玉玺。 「也罢……」 (本章完) 第213章 癔症 第213章 癔症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燕王走出寝宫后,所有巡视的亲卫都低下了头,唯恐和其有任何的眼神接触。 他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吾儿的病……似乎更加严重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位王爷皆是足不出户。 燕王似在提升修为,时而从石殿内传出恐怖的威势。 楚王则笔耕不勤,开始修改起宗法和先祖信仰。 对于血脉归属于华盖星君,他其实也是心存疑问。 在其十多岁时,便被封王到了封地。 一次出海时,他便意外被吸入北海之眼,见到了华盖星君…… 这些都还比较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他在恢复了先祖的血脉之后,从此需要吸食生物的脑髓为生。 其中,以人脑髓的滋味最让他陶醉。 虽说其他动物的脑髓也可,但实力越高之人的脑髓也就越美味。 直到其突破了四境后,方才能够将这冲动压下,但仍需要以脑髓为食。 这等邪恶之事,实在不像是一位正统神灵的后裔。 而且食量巨大,从最开始的日啖数人到后来的一日数十人乃至百人。 他不敢将此事暴露,当时自己实力低下,唯恐惹怒了那些对龙祖忠诚的族老们。 而且乱血者家族自诩为天生的皇族贵胄,根本不会容忍一个吸食人脑髓为生的怪物。 但现在的自己,已是今非昔比! 父子二人虽然皆是阳神真君,但自己如今镇国玉玺在手,能够让所有族人无条件听从自己的命令。 而且自己也并非需要完全告诉他们事实。 只需要将龙祖的概念模糊即可,毕竟那位华盖星君也是一条龙,而且还是真龙!并非蛟龙可比。 蜕变作先祖血裔后,所有族人都会有些许变异,但为了父王的霸业,那是可以接受的! 楚王指尖涌出数滴鲜血,其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顿时脑中一股嗜血冲动涌出。 以「华盖值日,紫气东来」为宗旨,楚王在几日内重新编撰了宗礼。 只是此教义略微有冲突于轮转道。 以星宿之说为本,想要以华盖星犯上登基帝位,便要践踏紫微星。 而轮转道的轮转圣王,便是紫微星降世。 但是像这般的教义还有许多,也没见轮转道一家一家的全部消灭。 而且父王本就同轮转道不对付,此教义还能噁心一番他们,真是两全其美! 紫微垣内,十六尊星宿轮流值日,是每十六日一次。 待了半个月时间后,终于到了华盖星值日的时刻。 瀚海虽是瘴雾瀰漫,难见远景。 但天上的星辰散发出的光芒穿透了一切,仍旧能看个明白。 今夜,天上帝星之位,紫微星仍旧是最亮的那一颗。 但华盖星也散射出无穷的星光,直透瘴雾和夜晚散发出的雾气,将整片瀚海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顾勇几人在驻地的几十里以外的隐秘密林间,以巨石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祭坛。 这祭坛不仅是让族人们血脉返祖,也能够纯化族人血脉。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隐瞒着燕王。 以玉玺为凭,让那些本对楚王身份有所怀疑者也都来了此处。 除却燕王周围的几个亲卫,和那些并非是血裔族亲者外,其他乱血者族人尽数到此。 楚王此前,便派遣顾勇出瀚海捉了不少白山黑水的蛮夷部族之人到此。 他们皆被绑了手脚,剔去了头发,并在头上以刀锋划出一圈血痕。 这是方便族人在血脉返祖之后,用以吸食的脑髓。 这些蛮夷部族之人,对楚王而言向来不如猪狗。 当初铸造龙脉眼都不眨便丢出上百条人命。 即便那些都是入道真人,但对他仍旧是不如街边的一条狗。 那些族人们心惊胆跳地登上祭坛,楚王不由内心逐渐变得澎湃起来。 先祖的荣光将要恢复! 华盖星的光耀将会洒遍每一寸大地! 随着一位又一位族人成功返祖,他们心中的惊恐不由变成了狂笑。 嘶嘶阴冷的尖锐笑声在这片密林间回荡,恐惧感直透人骨髓。 血脉返祖的乱血者皆化作人身蛇尾的巨大怪物,他们轻易地便以尖锐的蛇尾掀开蛮夷人的头盖骨,开始对这些脑髓大快朵颐起来。 虽说此次返祖血脉的族人有着近乎五百人之巨。 但顾勇几人此次可是生生捉了几万蛮夷普通人来此,已经是足够他们食用。 其中不乏一些才拜神入道的真人们,但他们在这些九劫真人面前,却是只如鸡子一般发挥不出任何实力,和自己的普通族人没有任何异样。 祭坛下的几位族老已是开始气恼大骂,骂他楚王玷污了龙祖的血脉。 但他不在乎。 这些族老只是活得太久,信仰在脑子里根深蒂固。 待他们血脉返祖,尝到了脑髓的滋味,就知晓自己并非没有玷污先祖血脉,反而是给所谓龙祖以血脉上的升格。 一介半步阳神,有什么资格做自己的祖先! 楚王强行以实力压下几位族老的叫嚣,鲜血涌入他们身体之内。 几人顿时恢复了人身蛇尾的本相,开始大肆吸食起脑髓,眼中尽是贪婪的神色。 楚王见状,不由大笑起来。 「世子殿下。」顾勇悄悄走到楚王身旁,「顾仁带到。」 他收起疯狂的笑容,面色上涌现出一丝平静,对顾勇点了点头。 顾仁年龄极大,曾见过龙祖真颜。 其辈分大的惊人,是掌管着家中祠堂的元老。 而且他的实力也不一般,已经臻至半步阳神真君的境界,凝聚了部分黑龙法身。 但此时的顾仁却已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早些日子前,顾仁非指着楚王说他罹患癔症,都不知晓自己的身份。 楚王当即大怒,打碎了其一半功体。 但作为族中威信最甚之人,楚王也没有杀了他,而是以蟠龙印困锁其神魂肉身。 让其法身发挥不出半成的威力。 顾仁在台下见识了血脉返祖后,脸上似露出一丝讥讽的嘲笑: 「顾登楼,看看你干的好事。」 楚王闻言,也不恼怒,只是笑了笑: 「您说我犯了癔症,恐怕是您有癔症吧!」 「不过也不着急,一会您就会知晓……脑髓的滋味。」 他弹指一滴鲜血跳入顾仁口中。 但顾仁身上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的面色变得更加嘲讽: 「如此血腥残酷的宗礼,就是你顾登楼追求的吗?」 楚王见状,面色上顿时凝出一丝不敢置信的神情。 顾仁继续说着: 「我还记得你少年时,曾许诺让天下人都从这水火之中脱离。」 「但伱的承诺,就是要这样实现吗?天下人从水火之中脱离后,都沦落成你顾登楼的食物?」 楚王闻言,脑中不由闪烁出几幅画面。 是自己幼时许下的诺言,也有顾仁教导自己修行时的情景。 头疼欲裂之感顿时传出,他有些分不清了,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楚王开始仰天长啸,恐怖的音浪顿时将整座祭坛破碎。 他大口吸入一股瘴雾:「我是……顾登楼,不!我是楚王,我是顾清风!」 下一刻,无数画面自双极之心内不断涌出,他开始抱头哀嚎,黑雾从其身上不断蔓延。 顾仁继续冷笑说着:「顾登楼啊顾登楼,你的癔病如此严重了吗?你再想想,你究竟是谁!」 楚王一巴掌拍向顾仁头颅:「不许你侮辱我的父王。」 就在此时,一道佛光降临,带着一股不容抵抗的威力冲散了楚王的攻击。 楚王身形顿时向后撤出几步。 此时,谢缺的身形已是站在了他和顾仁之间: 「顾登楼,你的癔病果真如此严重,他是在和你说话呢。」 (本章完) 第214章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第214章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楚王……不,是燕王,顾登楼此时已经是意识到了对于身份的认知偏差。 阳神真君念头化分万千,但每一道念头都被楚王的记忆和瘴雾所污染。 双极之心带来的癫狂,让他又难以在一时之间矫正这种认知障碍。 他所有的念头凝聚在了一起,使其孽龙功体不断散发出令人恐惧的黑雾。 顾勇和其他乱血者族人连忙退开,他们从这黑雾之中察觉到了不安的气息。 顾登楼感觉自己的头颅越发疼痛,但他仍旧在无数杂乱无章的记忆中翻找着关于燕王的一切。 最终,他绝望地发现,燕王的面庞竟是和自己的相貌逐渐变得重合起来。 「不!」顾登楼抱头哀嚎,一道道龙气自其体内不断溢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不可能!不可能,我就是楚王,我和燕王是父子,面目如此相似也实属正常……」 但其后面的声音越发微弱,他对此言也逐渐变得不相信起来。 谢缺面色上露出一丝微笑:「顾登楼,楚王已死,还是你亲手所杀,你不记得了吗?」 随后,谢缺以阴神凝聚成一幅画面传递至顾登楼脑海当中。 一旁的顾勇也犹豫了半晌后道:「王爷,您就是燕王,此前不过是受了这瘴雾侵袭的缘故……」 顾登楼看着眼前的谢缺:「你……伱是……」 「我是冯天瑜啊,是你日后将亲自封作的国师。」谢缺语气平淡,面容又从和顾登楼一样的模样化作老僧冯天瑜。 话音才落,一股阴阳交织的力量在谢缺手中逐渐成型。 这力量,唤醒了顾登楼功体为鲲鹏宝术所伤的画面。 毕竟这威力实在是太过恐怖,已是烙印在了其记忆深处。 燕王回忆起了这一切,但他仍旧有些不信。 此时其认知逐渐崩塌,本继承于楚王的潜龙之身也要就此断绝。 顾登楼语气疯癫,拿起顾勇手中的篾片竹书。 「你看……这些都是证据,我怎么可能是燕王……」 他开始翻覆起自己所写的东西,但口中所言却是戛然而止。 很显然,上面的字迹,和燕王的手笔一模一样。 本令他安然其中的瘴雾,此时也变得恶毒起来,如同毒蛇一般不断蚕食着其每一个念头。 「不!这不是真的!」他的双瞳流出两行血泪,其身形开始变大膨胀。 一条硕大龙尾取代了双脚,头颅也逐渐变为龙形。 「你们,也别想妄图离我而去!」他伸出手,抓向正从自己身躯离开的潜龙之气。 「朕,乃天命所归!」破败皇剑逐渐在其手中成型,本将要脱离其身的潜龙之气竟是逐渐停滞,并为黑雾所污染。 谢缺见状,眼神之中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本想以此剥离顾登楼自楚王处继承的潜龙身份,从而最大限度削弱其实力,但未想这潜龙之气竟是以另外的形式固化在了其身上。 不过,如今又过了一个月。 谢缺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在这些词条的加持下,其实力每隔一段日子都有飞跃式提升。 加上恒沙米的源源不断,谢缺已然将实力攀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周围不少实力不足的乱血者,在这孽龙功体自带的黑雾异象之下,开始蜕变。 他们的肌肤变得苍白如死人般,双眼竖瞳内充满了对脑髓的渴望。 「顾登楼,你这癔症可是有些严重了。」谢缺眼中带着笑意,「顾勇他们为了配合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这些日子可是很难熬啊。」 他不断刺激着顾登楼:「毕竟你的功体受损太多,加上双极之心的改变,他们也不愿意你受太多刺激,所以也干脆就认了你这楚王的身份。」 「真正的楚王,早已被你自己杀死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顾登楼却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你,想起来了吗?」 顾登楼双眼通红,看着谢缺:「清风不是我杀死的,而是你!」 「若不是你破了他的王者之心,他又怎么会死!」 谢缺面色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燕王此言或许有理,是自己打碎了楚王的王者之心。 但说到底,楚王的死因仍旧是顾登楼的血裔转生大法。 或许当初顾登楼在陷入认知障时,就是不想接受自己弒子之事。 谢缺从手中丢下一顶龙冠,正是楚王昔日所戴:「这是什么?眼熟吗?」 「可怜顾清风,才有潜龙之资,却被自己的父亲杀死。」 「但自己的父亲却是患了癔症,让自己来做这潜龙,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顾勇此时也转化成了黑雾的眷属,他面色发白。 深知脑中念头杂乱的燕王在口舌之争上,并非对方对手。 再这样下去,只是会被凭空影响心态,搞不好癔症还要再犯,他连忙看向顾登楼,语气焦急: 「王爷,勿要和他多废话。」 顾登楼此时气息暴动,杀念盈野,本为瘴雾所左右的神智彻底恢复了清晰。 干戈乍起,燕王手中皇剑伺机而出,一出手便是极招。 剑上黑雾流转,裂风扫尘,至极的锋锐感狂袭而来。 谢缺如同早就料到了这一剑,竟是直接伸手接下了这一剑。 「忘记了吗?父王曾教给你的,对付通晓天机神算的高人,需招中藏招。」谢缺语气清淡,他的左手直直抓住剑锋,令燕王丝毫不得进退。 燕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侮辱之色,同一时间竟是扫尾而来。 硕大龙尾伴随着龙形黑雾,隐隐海啸之声从中响起。 谢缺能够分辨出,其中似还有一丝自己所创给大黑的尾击之意。 「不错。」谢缺口中赞嘆,手中动作不停,弃剑化掌掀起无数破空声响。 龙鳞破裂,黑血撒地。 这一掌,竟是直接在燕王的龙尾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但威力不仅是看到的如此简单,燕王的孽龙功体也在这一掌中损失了约莫万分之一。 他不由大骇,这一掌看来并没有花费什么力气,但却是磨灭了功体念头。 即便是对于阳神真君而言,想要磨灭对方的念头损伤到功体也非是简单的事情。 上次他同谢缺交手,功体受损也是因为谢缺的鲲鹏宝术。 但顾登楼能够看到,谢缺同样也受伤不浅。 而且大多数功体的损失,也是因为双极之心对于念头的侵蚀。 更何况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一瞬间交手便是千百招。 如此而言,想要彻底磨灭其功体,也不过多费些功夫罢了。 更何况,阳神真君的不死性也有一个最为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功体如若不足一成,所有念头便会陷入沉眠,开始自主恢复。 到时候,自己便是待宰羔羊。 这一掌,是谢缺上次同顾登楼交手后,根据阳神真君的特点所创造出来的一招。 以能够直接损伤阴神念头的金色气血蕴藏掌内,能够贯透功体法身上的无数念头,从而在实质上伤害到阳神真君。 如若不然,只需一个念头不灭,阳神真君便是不死的! 此时,在祭坛之下的顾仁也挣脱了束缚,他朝着燕王开始大叫起来: 「顾登楼,你有弒君谋反之意,是为不忠!」 「明宣帝因你困于海龙殿中,是为不孝!」 「你视人命如草芥,是为不仁!」 「你杀妻弒子,是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又有何理由敢为潜龙?」 (本章完) 第215章 真神降临 第215章 真神降临 本在其身上被黑雾纠缠的潜龙之气,再度开始脱离其身。 其本受损的孽龙功体失去了潜龙神份的加持,气息在此刻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但那也只是对于谢缺,对于其他四境强者而言,一位功体受损的阳神真君仍旧是不可仰望的存在。 顾登楼神色木然,再也未有去做强留之意。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祭坛下的顾仁喝然一声,身躯之上竟是显露出蛟龙气息。 蛟龙法身么? 谢缺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似是在大黑留下的那些念头上也有过相同熟悉的感觉。 看来这顾仁恐怕就是大黑的前几代后人中,还未有被残蜕污染血脉的族人。 并非是乱血者。 顾仁双手化作龙爪,势若回天,即将在燕王身上撕下一大块皮肉。 但却为黑雾所阻隔,不得前进丝毫。 而顾勇在这黑雾的加持下,气息也逐渐攀升,变得并不弱于顾仁的半步阳神实力。 「老傢伙,你的对手是我!」顾勇高喝启动战局,手中黑雾凝成的圆月逐渐压落。 待到潜龙之气完全脱离燕王身躯,谢缺也嘆过一口气:「现在的你,更弱了。」 但顾登楼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神色变得微妙起来:「是吗?」 他以龙尾威逼,将功体力量提升至极限,黑雾也开始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将地上的草木瞬时化作了脓水。 「破限态·阴阳!」谢缺察觉到燕王实力似乎并没有削弱多少,内心也开始变得肃重起来。, 交织着仇恨的一战,也在此时展开。 谢缺发现,这黑雾竟是隐约有蒙蔽天机之效,使得其许多招式都无法被预测到。 但谢缺也不恼怒,只是嘴角升起一丝微笑。 在此前的切磋中,他对燕王的实力招式已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只有现在如此,才是一场有意思的战斗。 藉助着孽龙功体的恐怖力量,二人竟是展开了最为原始的肉搏。 谢缺展开的破限态使得其身躯之高,并不比近乎七米之高的孽龙功体要小。 如磨盘般的大手带着海啸山崩般的力量,在燕王的鳞片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掌痕。 瞬息之间,燕王的功体便已损失了百分之一之多。 谢缺再度一拳打出,燕王顿时倒退几步,以黑雾覆盖自己的伤口,瞬间便将之止血。 但其轩然傲姿依旧挺立,在他黑色的龙头之上鬚发飞舞,通红的竖瞳散发出恐怖的威慑。 一呼一吸之间,都如闷雷一般炸响。 「时辰已到。」顾登楼神色变得微妙,朝着天上望去。 此时,原本处在紫微垣十六星之内的华盖星,开始闪烁出冷淡的金色光辉。 同样代表着四柱神煞的十多颗星辰竟是尾随其后,开始围绕起华盖星旋转起来。 猛然时间,华盖星光彩流转,竟是突然沖向紫微垣天枢帝位。 在其星位之后,同样有着数十颗星辰尾随其后。 此时,华盖践沖紫微! 紫微星乃是众星之主,作为四柱神煞的华盖星竟是胆敢犯沖帝位,必然是将有灾难降临人间。 随着紫微星逐渐暗淡,华盖星猛烈地发射出无边光华,竟是一时间盖过了紫微星的光辉。 至此,华盖星践帝已成。 数十颗代表着四柱神煞星辰在紫微垣中开始流转。 它们,即将把灾难降临人间。 …… 大周以北,扎撒汗国。 万千游牧部落都已在新可汗的铁蹄之下,臣服于扎撒。 今日,将是扎撒真正立国之日! 也是他们将要将矛头,指向大周的日子! 草原已然统一,所有部族的力量加起来,足以践踏这块陆地上的大半生灵。 立于祭坛最顶端的扎撒可汗柯尔巴,不由浑身猛然颤慄起来,如同遭遇了世间最为恐怖的事情一般。 但所有人的头颅都是低下,不敢去看这位可汗。 敖丙看着自己的新身躯,是那样的强壮有力,不由满意地露出一抹笑容。 …… 瀚海,巨石祭坛之内开始涌出大量的黑雾。 方圆十里之内,转瞬便被这黑雾彻底覆盖。 黑雾氤氲之间,所有的乱血者族人都开始畸变。 他们身下的蛇尾开始变得越发粗大,骨架也逐渐变得宽阔厚实。 口中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开始不停吸食起那些蛮夷人的脑浆。 甚至是剥去那些人的皮肤,抽出骨髓。 顾登楼口中开始念诵起不知名的咒语,那并非是神的语言,也不是大周语。 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腔调,诡异神秘,但又令人怖悚。 整片瀚海之内,黑雾开始升腾瀰漫,这一股独属于燕王的力量开始沸腾起来。 他的身上传出一股神名的气息。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这是属于敖丙的气息。 「朕,已为先祖的圣行者!」顾登楼语气冰冷,眼神令人惶惶不安。 残忍,弒杀,痛苦,灾煞和亡灵等令人不安的气息,也开始充满黑雾。 一股无法令人抗拒的跪拜之意,也在此时从燕王身上升腾而起。 所有的乱血者,都开始对燕王顶礼膜拜。 这些乱血者们,一瞬间便已完成了从入道真人到拜神者的转换。 谢缺顿时明白了,或许这便是敖丙早已计划好的。 燕王的祭坛,并非是让族人完成所谓的血脉返祖。 而是拜神。 谢缺感到有些不太妙,身形飞快向外撤去。 这些事情,无一不出乎了他的意料。 本以为燕王再强也不过是一介受伤的阳神真君。 但没想到,其竟是和北海之中的敖丙有着如此联繫。 而且还成为了其圣行者。 他的心思逐渐变得沉重。 每一位神的圣行者,无时不刻不受神的关注。 此时自己同燕王的交手,都映刻在敖丙眼中。 以一位神明的实力,北海至此不过几十万里,恐怕瞬息便至。 此时,恐怕只有先退之后,再做计较了。 这些乱血者们无一不面色上露出虔诚的神色,但一个个的嘴角还沾惹着脑髓鲜血。 顾勇残忍一笑,恐怖的力量顿时让其将本受伤严重的顾仁轰飞出去。 燕王的身形在此时也变得瘦弱起来。 本依附在其体表的肌肉也逐渐融化,竟是露出惨白的骨头。 他从腰间拿出一方玉玺,上面龙形飞腾。 燕王将之捏碎,将所有的龙气拂向天空之上的华盖星。 「献给你,我最崇敬的先祖……」 (本章完) 第216章 神域 第216章 神域 玉玺破碎,数道金色龙气直贯苍穹,天空之上的华盖星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如同掀起滔天巨浪般的声音响彻了整片瀚海,伴随着悠长的龙吟。 如同真龙出世一般,传出的威慑竟是使得谢缺心神猛然一沉,升起跪伏于地的念头。 阴神化作的菩提树枝条拂动,无数叶子被这威慑震落飘散,消散无形。 仅仅是一瞬间,谢缺用以抵抗的念头就损失破百。 他回头去看,一幅恐怖的画面顿时映入眼中。 巨石搭建而成的祭坛上,此时竟是出现一片氤氲如海的云气。 这云海之内,一条金色的真龙翻覆,仿佛正行呼风唤雨之势。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偶尔自云海中显露出的辉耀着光芒的金色鳞片上,散布出令人心悸的龙威。 其如同代表着行云布雨的天公,主宰万事万物的上苍,丝毫容不得亵渎之意。 祭坛下的乱血者皆是匍匐在地,身形不断颤抖,他们正以一种谢缺从未听闻过的奇特语言赞颂着这位神灵。 其在云海间畅游时显得风度蹁跹,就连最为苛刻的贵族也会为之赞嘆。 赫然之间,龙头自云海中遁出。 竖瞳之内,尽是不可亵渎的神性光辉。 谢缺也在此时陷入了不可抗拒的愚痴和呆滞,身形逐渐停在原地。 下一刻,云海破碎。 真龙身上的鳞皮肉血也开始脱落,露出遍布骸骨的身躯。 半腐烂的内脏在这骸骨之内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惊悚无比的形态一时将所有人都拉入恐惧之中无法自拔。 即便是想反抗,但即便是阳神真君,在神灵的面前也和凡人并无差别,没有任何反抗的意义。 谢缺阴神之内,代表着弥勒佛的菩提果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大喝:「乜!」 轰然之间,谢缺自这沉沦之中瞬时挣脱。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迅速转过头去不再去看。 这是……燕王招来的敖丙本相吗? 神灵不可直视,这是谢缺早已知晓的道理。 但没有想到,顾登楼竟是召唤来了华盖星君的神灵本相,一瞬间便将之拉入了不可预知的恐怖。 此刻,谢缺仍感头晕目眩,但好歹也是自不可直视的深渊中挣脱了出来。 神灵的力量,并非是自己所能够抵抗的。 那么,只有逃了! 他燃起金色的气血,将自己的速度一瞬间便提到极致。 但没想到,华盖星君带来的云海,瞬间吞噬同化了瘴雾。 使得近乎千里范围,都变成了这氤氲气海。 谢缺骤然迷失了方向,他猛然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但不论如何,他发现自己都是被困在这云海之中,不见任何出口。 「让我们……来玩捉迷藏吧。」燕王的声音此时已然变得扭曲低沉,从不可知的方向传入谢缺耳中。 谢缺内心传出一股不妙预感。 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大意,竟是将自己陷入其中。 这云海遮蔽了自己的大部分感知,使得自己即便是动用武道气魄,也只能够感知到周围三十米左右。 至于阴神,此时谢缺根本不敢外放出去。 自轮转道的典籍中能够得知,神灵的力量对阴神的污染最是严重,稍有不慎便是迷失自我,彻底成为神的奴隶。 像是这瀚海的瘴雾,便有些类似神灵的力量了,只不过其威力要弱上许多,范围却要大上不少。 轮转道中便有典籍中言,猜测这瀚海是某位神灵的陨落之地。 谢缺撕去上半身残破的王袍,露出精悍的肌肉。 他身上筋肉泾渭分明,线条优美如若流水一般,就如世上最伟大真实的石雕。 其身形也在此刻再度拔高些许,他此时已然将精气神完全收敛成了一团,警惕性也提到了最高。 此时敌在暗,自己在明,只有如此方才是最为妥当的做法。 哐当! 骤然一声巨响,一条硕大龙尾竟是悄无声息地出现,狠狠抽打在谢缺背后。 这如同震荡天际般的声响,却是让谢缺丝毫不得动弹。 在其背后,一道水桶粗细的白痕逐渐出现。 但这龙尾上的鳞片,却是有几片因劲力反震而出现了无数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谢缺回首望去,却是发现不见丝毫踪迹。 「这傢伙,是想给我挠痒痒吗?」 谢缺在获得黑色词条「破境之身」后,身躯的强度便没有停止过变强。 如今就连他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的身躯变得有多坚硬。 但也能猜到,应是已经到了能够对付阳神真君的程度。 不过如此威力的一击,在背后也只是留下了个白痕,是谢缺没有想到的。 藏在暗处的燕王,也是眉头皱起:「他的身躯,比上次变得更硬了。」 「莫非冯天瑜……是被一个成精的万年老乌龟取代了?」 他脑中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的可能性,而且越发肯定起来。 燕王另寻思路,心神全力运转起来。 谢缺则是没有任何恋战之心,毕竟如今燕王已为灵将,还是圣行者。 在华盖星君之所,他能够无限制的复活。 自己杀了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反而若是引来神明的注视后,惹得一身腥臊。 谢缺也知晓,自己可是见过华盖星君的尊荣的。 这位神灵也是极符合其作为四柱神煞的身份,一看便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而且当初敖丙散发出来的那气息,也是真的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加上自己还摸了他一把…… 「不好!」谢缺心血来潮,背后一阵血色风暴袭来,他连忙闪躲避开。 周围几颗参天大树遭此风暴席捲,竟是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粉末。 大地也被剧烈腐蚀去一层,露出褐黄色的焦土。 谢缺身形急速后退,同时两手纷飞,掌风乱舞,将这风暴的残余尽数打散。 地上的焦土逐渐被一层透明的液体所覆盖,这液体转瞬结冰。 明晃晃地将谢缺的身形倒映其中。 谢缺顿时被定在了原地,身体丝毫不能动弹。 燕王发出哈哈大笑,其从天空之上的云海内隐隐显出身影。 瞬息之间,燕王掠步而来,阴神力量内夹杂着海量的负面情绪一股脑灌入谢缺脑中。 「既然你觉得本王得了癔症。」 「那么本王今个儿就让你体验一番,这癔症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本章完) 第217章 帝师亲临 第217章 帝师亲临 谢缺身前闪烁出一丝明亮光束,竟是将这负面情绪阻挡在身前。 一股柔和而纯正的佛法气息从这光亮中生出。 隐约之间,燕王竟见得一株菩提树出现在眼前,正缓缓拂动枝叶。 下一刻,谢缺竟是从这束缚中挣脱了出来。 他口中猛烈咆哮,手中拳影掌风交错,腿法凌厉,上下翻动之间竟是一齐落在燕王身上。 一瞬之间,黑血横飞,燕王体表顿时变得血肉模糊。 「有什么意义吗?」燕王见得谢缺从这束缚中挣脱,丝毫不意外,语气淡然。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神秘莫测的菩提树竟是挡下了双极之心内潜藏的无数负面情绪。 不过在这云海之内,身为灵将的他,便是不死之身! 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身,而非阳神真君那般还能够被人重伤沉眠。 他现在不论受多重的伤势,皆是能够在一瞬间恢复如初。 谢缺杀招凌厉,拳掌宛若流光般在燕王身躯上不停穿梭,瞬间便飈起无数黑血。 「啧,你的肉身还真是强大。」感受着拳脚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燕王不禁赞嘆着。 谢缺的每一招,都在湮灭着其念头功体。 但如今作为灵将的燕王,已然是不在乎这些了。 不论损失多少,下一刻,源源不断的气海力量都会涌入他的体内,使得其伤势恢复如初。 谢缺口中呼出一口气。 燕王无法破自己的防,但自己何尝不是也打不动燕王。 除非……能够在一瞬间杀死他!在其复活之前脱离这片天地。 但谢缺自己主动破灭了这个想法。 想要秒杀一位灵将,这可不是如今的自己能够做到的。 「杀了你后,我便请求先祖,将你的肉身赠与我……」燕王语气缓慢,竟是还透露出一丝享受自得的语气,似乎谢缺正在给他按摩一般。 谢缺一声长啸,身躯之内金色的气血一涌而出,体内四十多颗窍穴全然开始闪烁光辉。 这一击结合谢缺最强大的身躯力量,将所有的气血罡气一次性全部发挥出来! 是最纯粹,最暴力的一击!结合了他所有的武道技巧,将全身气力集结于左臂之中! 「气血烘炉!」 他猛地一锤,伴随着无数灿金色气血的爆发,燕王半截身躯顿时变成了肉饼。 无数鲜血骨肉飞落,也伴随燕王口中惨然惊叫,生息也在此时降到了最低。 若不注意,便以为其已经死绝。 不仅如此,金色气血对于阴神的伤害也是无比巨大的,即便是阳神真君,也不会那么好受。 但谢缺知晓,没有这么简单。 这样的攻击虽然强大无匹,但想要杀死一位阳神真君,这样……还远远不够! 下一刻,无数云气皆是钻入燕王身躯之中,其竟是瞬息之间便重新活了过来。 燕王眼中闪过一丝余悸,彻底收起心中的傲慢。 方才这一击,破灭了其三成功体念头。 如果他只是普通的阳神真君,对方只需三拳,他便会陷入沉眠。 至时只能任凭对方宰割。 燕王知晓此时不可再玩弄敌人,自己需以雷霆手段展开反击。 如若不然,自己浪费的便是先祖的神力。 「向神谢罪吧!」燕王并不多言,手中破败皇剑再次现身。 只是此时,破败皇剑中还蕴藏了一丝不可描述的气息。 那气息,如神灵亲至。 皇剑斩落,一触便如脱弦之箭。 谢缺身陷云海,顿感身躯有如被冻结。 只是一剎那,自己三百念头便被这皇剑斩去,但身躯却是毫发无损。 「专斩念头?」谢缺心思一动,看来此剑应是专职对付阳神级别的强者了。 只是很可惜,自己并不是…… 飞泻的剑光之下,谢缺身躯毫发无损,但阴神念头却是被斩得干净。 燕王也不由愣了。 按理而言,对方此时应是功体法身受损严重,陷入沉眠才是。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莫非是对方念头太多?燕王心中想了个明白,毕竟对方在自己心中已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傢伙,念头多一些也是正常的吧! 扑天满地的剑气燎原,直冲谢缺而去。 谢缺无视了这剑气,任凭其斩落在自己阴神之上。 「怎么可能?」燕王面色上结出一道不可思议之色,凛冽的眼神中迸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辉。 虽是剑气震天撼地频频,但却不见对手丝毫反应。 此时燕王心中更添怒火,他决意强招上手,不信不能斩落对方功体念头。 心中越怒!剑招越快!剑气更疾! 谢缺同样拳脚相向,二人顿时将半方瀚海都打得割裂开来。 金色气血乍现,谢缺手中气劲呈现龙腾鹏舞之相,二人交接之处十方尽灭。 燕王此时也完全放弃了防御,以纯粹的以伤换伤的打法,在谢缺身上留下了无数白痕。 两股沖天力量不断激起连串爆炸,大地无法承受两位真君级别的力量,转眼变得满目疮痍。 云海之中万千剑气掌风攒动,仅仅是余波就能摧毁参天古树。 恍然之间,一股厚重的佛法气息降临瀚海。 死寂的云海内,万千幻象顿生。 二人身形不由在此分开对峙,但眼中警惕更甚。 肃静,是暴动的前兆。 对峙,更是另有强敌。 谢缺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惊悸,这是十喻密迹的气息。 在此修行此法之人,只有出自水月禅院的顾勇一人而已。 但顾勇即便得了神的恩宠,也不过能够发挥出半步阳神的威力。 如此威势,已然是超出了谢缺的想像。 但即便是顾勇,也不应让燕王也同样作出如此慎重表情。 下一刻,整片天地竟是由白昼转为黑夜,云海之内的可见度变得越发狭隘。 顷刻之间,天空之上泄落万丈月辉。 月辉驱散了云海气雾,一瞬间将整方天地映照得洁白无瑕。 谢缺抬头看向天空,对视的双眼之内,竟是如此熟悉的身影,但又显得陌生起来。 谢缺此刻不由变得心绪纷乱起来。 竟然是他……一个千年未见的故人…… 月袍内的身影清癯瘦弱,眼中尽是迷濛神色。 他抖落漫天月华,如同放下满身的沧桑。 燕王眼神呆滞,嘴里不由呢喃道:「帝师……」 (本章完) 第218章 毕月乌 第218章 毕月乌 此时此刻,天上月轮骤临,清昂佛光碟机散了大片的云雾,有如梵雨天降。 冯自渡散发出来的气息并非是多么惊人,而是带给人一种柔和以及亲切。 仿佛眼前的月袍僧人并非常人,而是已经成佛。 冯自渡一头黑发直直垂落至其脚下,顺柔光亮,在月色的笼罩下如同披上一层银光,给人一种如梦似幻之感。 身上的月袍薄如蝉翼,肌肤宛若少女一般,他的年龄仿佛就停在了十多岁那年。 谢缺能够认出,这便是小和尚十五六岁时的容貌。 时间仿佛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岁月没有在其面容上留下丝毫印记。 谢缺心头千回百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自己和小和尚在千多年后的第一次碰面,竟是在如此情形之下。 而且千年未见,也不知小和尚如今秉性如何? 但如若是按照大黑所言,恐怕这小和尚此时也并非易于之辈。 自己若是暴露身份的话,八成也会引来其对自己不利。 毕竟就连当初朝夕相处的大黑,也是说翻脸就翻脸,性情难测。 不过自己现如今和当初还是逆戟鲸形态时,一切都变得完全不同了。 唯一只有神魂的根本未变。 不过自己修行了道法后,也是使得神魂稍有蜕变,冯自渡应也是认识不出。 想到此,谢缺方才舒了心,但也收敛了神魂的气息。 只是,冯自渡来此目的如何,谢缺尚还不得知。 但也猜得到,应是所为燕王而来,毕竟自己应该还没有暴露身份。 月华洒下,浩瀚的佛力如若潮水一般涌起,瞬息驱散了燕王身周的黑雾。 燕王也不由惊呆了。 他从未想过,传闻不问世事的帝师竟是在此时出现。 而且……冯自渡竟然还驱散了自己召唤而来的这片神域。 这是否说明,对方的实力是否已是能够堪比神灵? 不仅是燕王,就连谢缺脑中都出现了这般想法。 燕王抬头看向天空之上的华盖星,发现其仍旧牢牢占据着帝位,也就安心了。 先祖那可是能够撼动天象,使得斗转星移的真神。 冯自渡在千年前虽是已无敌于大周,但最多也就半步阳神的实力。 即便千年过去,对方即便再如何天才恐怕也是难以媲美神灵。 完整地体验过凝聚功体法身,成就阳神真君的燕王深知到了这一步后,再想提升实力的难度。 到了阳神真君后,天赋便成了其次。 主要看心性和悟性,念头铸成法身完全靠的是水磨工夫,没有个几千年时间,即便是阳神真君也难进一步。 想到此处,燕王嘴角也逐渐露出一丝笑意。 况且,在这神域之中,即便对方再强,又能奈自己如何? 只要神灵不死,自己便是不灭! 谢缺也是暗暗心惊,好几百年前冯自渡就能逼退两位半步阳神,如今实力只怕是更甚。 不过在这神域之中,他和燕王倒是同样想法。 毕竟一位不死的圣行者,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也是轮转道势力如此庞大,为何也这般看重圣行者的缘故。 但此时,冯自渡却只是立于半空,并无任何动作。 他眼中无情无物,涣散的瞳孔似说明其心思根本不在此处。 燕王见冯自渡并无任何动作,也逐渐放下了心来。 他发现,阴神所感应其所在之处,皆是空白,就像这只是幻影一般。 燕王不禁大笑起来,笑声回荡之下,惊落了周围无数枝叶。 「这幻境,不错。」 他向前踏出一步,语气似有嘲讽:「不愧是南法寺的高僧,如此纯正的佛力,本王还是第一次所见。」 谢缺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这真只是一道幻影? 但流露出来的气息纯正无比,但却并无杀气。 随着月华逐渐变得浓郁,恍惚之间燕王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一声声来自三弦师太的情话声声入心,一句句来自红云郡主的怨言遁入脑海。 在这镜花水月之下,燕王心中最大的癥结也被无限放大,来自双极之心的副作用开始发作。 燕王本是胜券在握,但此时却是念头顿乱。 其心思不定,定力大损,脑中变得混沌。 年轻时的王妃步伐纤纤,无限春光如落英缤纷包围着自己。 俏颜雪肤,遐想盈盈。 谢缺见着眼前的燕王竟是开始宽衣解带,面容之上无限沉沦。 不由看向高空之上的冯自渡,内心一阵悚然。 不知不觉,竟是让一位处于神域庇护之内的圣行者灵将陷入幻境,并这般无法自拔。 这份实力,实在是让谢缺无法想像。 但他也不知为何,陷入幻境之中的仅有燕王,他却没有受任何干扰。 但冯自渡却是没有任何将自己放在心上的意思,甚至是……直接忽视了自己! 谢缺仰头望天,冯自渡依旧是那样一幅姿态。 犹如神像一般不可侵犯,但又漠视世间的一切。 他本想直取燕王命门,但方才的交手谢缺却是发现,自己根本打不动燕王的死之痕。 此时燕王已然陷入了冯自渡为其编织的幻境之中,若是自己贸然动手,指不定会引来冯自渡的注意。 他觉得,自己还是在一旁看戏比较好。 毕竟云雾封锁,自己跑又跑不掉,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看着。 随着轰然炸响,燕王终究是从这环境之中脱离而出。 但其身躯之内却是传出恐怖炸裂,有如排山倒海。 黑色的鲜血赫然炸裂开来,铺满燕王十丈之内。 其心口处,此时竟是出现了一个大洞。 那是原本双极之心所在的位置,此时变成了空无一物。 但即便是如此伤势,燕王也并没有一幅受伤太重的模样。 而是神色冷冷,再无此前癔症痴狂的模样。 谢缺知晓,这是燕王彻底从双极之心中解脱而出了。 若是放在此前,由于念头铸造孽龙法身的不完整性,燕王定然会从阳神境界跌落。 但他已拜神。 灵将的实力,大部分取决于神灵。 他此时实力非但没有降低,反而随着双极之心的解脱,使得其身上黑雾更甚。 「多谢了,帝师!」他嘴角浮起一丝奇异角度。 燕王双眼之下,尽是深沉,如同恢复成了当初那个老谋深算的燕王。 云雾再度笼罩,他目光凝然看向谢缺,似要将之永生永世烙在瞳中一般。 无数情绪夹杂其中,怨恨歹毒之意不由令谢缺感到一丝心寒。 他的身形逐渐隐去,虽说冯自渡不能彻底杀死他,但如此恐怖的幻境却是足以让其沉沦。 再纠缠于此,怕是只能自己吃亏了。 自知不是冯自渡对手的燕王,打算就此遁去。 但下一刻,天象却是开始骤变。 一颗暗淡的星辰逐渐亮起,彻底驱散了瀚海内的气雾。 谢缺抬头望去,那正是位于西方白虎七宿之中的毕月乌! (本章完) 第219章 金色词条:九五至尊 第219章 金色词条:九五至尊 本处于西方七星之中的毕月乌,散发出来的光辉竟是一时之间遮蔽了华盖星所释放出来的辉煌。 巨大的月轮开始隐约闪烁,下一刻竟是变作了一只六七丈高的三足金色巨鸟。 「三足金乌!」谢缺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据他所知,冯自渡当初凝结的十喻之中并没有这尊神物,而都是一些普通奇物。 最为奇特的大概就是龙气了。 但没想到,冯自渡竟是还凝成了一尊能够堪比神灵的三足金乌为法喻! 传闻之中,上古妖庭之主东皇太一便是三足金乌。 其以龙蛇为食,就连此前冯自渡所凝练出来的迦楼罗法喻都弱其不止一筹。 本身躯逐渐变得虚幻的燕王,此时却是被这星光笼罩,硬生生地将身躯显现了出来。 流星划破长空,无数万里之外的两颗星辰竟是开始争辉。 瀚海内再无任何云雾,燕王召请而来的神域竟是被驱散一空。 他不由变色大变,身形疯狂向着瀚海深处逃去。 没有了神域,他便不能够无休止地恢复伤势。 死后虽然也能够复活,但也会损失这具辛苦凝练了孽龙之气的身躯。 嘎! 一声啼鸣响彻长空,冯自渡身形竟是穿过了那巨型金乌幻影,自己变作了一只三足金乌。 虽然只有常人巴掌大小,但尾翼拖拽的火流却是瞬间燃起森然大火。 万米之内全然陷入火海! 恐怖的温度甚至于让谢缺都顿感呼吸困难,空气就仿佛凝结了一般。 燕王拼上毕生余力,竟是燃烧起自身念头加快速度。 渺小金乌以火海化莲,莲瓣散落成一圈一圈,将这方圆千里化作自身疆界。 天上地下,皆属其掠食范围。 在这般恐怖的威慑之下,燕王不由恢复成人身龙尾的本相。 但金乌却是嘴里长啼,发出欢喜的叫声。 谢缺身形漂浮而起,金色的气血不断转变为太阴真气,在其身周形成防护膜,以此隔绝高温。 但金乌之火是惊人的,每时每刻带给谢缺消耗都无与伦比,比起一场激战还要多。 燕王拼死催动法身,黑雾却是在这烈火之间被焚烧得越发干净。 只是天上的星辰变化,便足让他内心升起一阵寒意。 在其身后,金乌也瞬息而至,速度不知比燕王要快上多少。 一点,一啄。 燕王下半身的皮肉瞬间分离,金乌囫囵吞下半截龙尾。 一声声惨叫传出,谢缺不由胆寒。 看来……大黑如此惧怕冯自渡,甚至不惜远走百年重回穹宇海,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像是一头迦楼罗,对于龙蛇这般生物而言已经是致命的克星了。 三足金乌……那更是无法生起抵抗之心的恐怖天敌。 而且冯自渡这副由圣洁高僧朝着食龙金乌的转变反差,也太过巨大,给人无以复加的震撼。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时间,燕王的下半身便彻底消失不见。 其功体念头也被削弱到了一个极致。 并且神域被驱散,燕王暂时失去了神灵的庇护。 但凡任何一位阳神真君,此时都能将他杀死。 不过燕王也毫不畏惧,自己毕竟是一位灵将。 即便死去,也能在神灵所在重新复活。 但没想到的是,金乌在吞下了燕王的整条龙尾后,便扑腾了几下翅膀远去。 金乌飞腾至巨石祭坛所在,那些才转变为华盖星君族裔的乱血者们,也都被吃掉了龙尾。 过了片刻,谢缺抬头看去,金乌已是恢复成冯自渡的模样,却是踏月而行,逐渐远去。 他愣住了。 这是来吃饭的吗?吃完就走,一句话也都不说。 还是说……真像大黑所言,他疯了。 谢缺看着逐渐消失的冯自渡,口中呼出一口气。 不论如何,只要冯自渡目前还没有认出自己便好。 此时千里古林已成焦土,但金色的烈焰也随着冯自渡的离开而熄灭。 谢缺踏步走至燕王跟前。 此时的燕王身躯和神魂的强度都已经跌落至一个极限。 他正漂浮在一处河沟之中,身上满是焦香的皮肉。 谢缺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随即他又将这念头甩开了。 燕王看着面前的谢缺,面容上浮起一丝微笑:「看来,冯自渡还是大意了。」 谢缺看向天空,毕月乌再度变得暗沉,唯有华盖星的光辉覆盖了整片紫微垣。 星光接引而下,燕王的身躯仍旧是如此残破。 但其阳神已然变成一条黑色巨蟒,从身躯之内扑腾而出。 来不及反应,燕王竟是直取谢缺身躯。 在其阳神接触到谢缺身躯的一瞬间,燕王语气变得震撼: 「你……你竟然只是四境……」 「才知道吗?」谢缺口中发出冷笑声。 一尊武道气魄在其背后逐渐显现,金色的气血中竟是孕育出一只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的三足金乌! 「怎么可能?」燕王的声音变得有些癫狂起来。 与此同时,一尊代表着金翅大鹏的武道气魄也在谢缺背后现身。 「没什么不可能的。」谢缺自信一笑,阴神化作的三足金乌顿时拖拽出长长火尾,如同流星划落。 这,便是武道奇才和物化天行带给他的自信! 谢缺口中沉喝一声,身后三足金乌顿时展翅而起,将金翅大鹏的威势都压低了几分。 两尊神鸟携同着对于龙类生物的恐怖威慑,还有谢缺身上自带的「龙类克星」,加上金色的气血对于道法的天生克制。 一时之间,竟是在气势上将燕王的阳神压得难以动弹。 燕王浑身发颤,但阳神离体对于一位真君而言,便代表着最后的手段。 但偏不巧,谢缺体内这金色的气血,便是阴神阳神的最大天敌! 太阳和太阴真气生生流转,化作一条阴阳鱼。 这阴阳鱼跳入金色的气血海洋之中,将谢缺全身气血化作一轮巨大的磨盘,生与死的气息流转其中。 这是谢缺对付神魂最强的绝招,结合了太极阴阳之理,名曰生死大磨盘! 在两尊神鸟的啄咬下,燕王阳神无力还击,神魂气息也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燕王无论如何挣扎,也都是无济于事。 远在一方的华盖星君,似乎也被事情拖拽住,无法施救其圣行者。 持续了整整七日时间,谢缺才终于将燕王的神魂彻底磨灭。 他将燕王的尸身从水中捞起。 审死图箓之上,久违的金色光辉终究是再度闪烁起来。 此时,由于对于神魂的了解逐渐加深,他也终于知晓,审死图箓所带去的是什么东西。 是真灵。 能够使人转世轮回的真灵。 失去了真灵,作为拜神者虽能复活,但却再也不能转世重生了。 谢缺呼出一口气,看向审死图箓。 九五至尊:金色词条,你受天运眷顾,登基之时将成为真正的「天子」。 (本章完) 第220章 收服 第220章 收服 谢缺见此名为「九五至尊」词条,不由一愣神。 这是要自己去当个什么皇帝吗? 但是自己对于权力一类,向来没有如燕王这般强烈的欲望。 自己之所以加入轮转道,也是想找一根粗大腿去抱,而且方便行事。 不过这所谓「天运眷顾」和「天子」二词,倒是引得谢缺遐想非非。 但他自己也知晓,让自己这般性格之人去当什么皇帝是不大可能的。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除却这词条之外,谢缺还另外获取了三道神性。 这是从未有过的大收穫! 即便此前,谢缺获取的神性一共也就两道。 在深潜之渊消耗了一道神性后,如今却只剩一道了。 虽说至今谢缺还不知晓神性的作用,但也知晓其威能非凡。 谢缺本想读取燕王记忆,得知一些关于华盖星君的记忆。 但不仅是需要消耗一丝神性,而且从此前经验来看,燕王的记忆恐怕也是和那些拜神者一般,杂乱无序,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稍显犹豫之后,谢缺便放弃了。 与其去赌一个概率,不如省下一道神性。 一道金色灿烂的火焰将燕王的尸体焚烧成灰烬,他看向天空。 本散发着强烈光辉的毕月乌,此时也已变得暗淡。 此时的华盖星仍旧牢牢占据着紫微垣,如同其是众星之主一般。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天象如此,燕王恐怕很快就会捲土重来,并且带着更加强大的实力。 不过他也不担心,以自己的进步速度,燕王再如何强大,只要没有神域,也应难敌得过自己。 神域被破,三足金乌离开后,本瀰漫在瀚海内的瘴雾又重新覆盖大地。 不过谢缺炼化了一株灯芯草,并加上他菩提心证给阴神带来的纯净佛力,他丝毫不畏惧瘴雾的侵袭。 按照白狼所言,一株灯芯草能够使得阴神三个月不受瘴雾侵扰。 按着星辰的方向,谢缺快步北下。 一路上尽是被焚烧成灰烬的苍苍焦土,原本的葱郁彻底消失。 这看得谢缺不由心头咂然,冯自渡如今究竟到了何等地步,才能使得方圆千里在其金焰之下尽成如此。 恐怕其毁灭整个大周,也不需要一日时间。 不过在这瘴雾的重新笼罩之下,这些草木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从地底钻出,露出一截新绿。 谢缺也不由猜测起来,这瘴雾或许是某位神灵布下的神域? 这瘴雾的力量并不算太过强大,但覆盖面积极为广阔,而且也时时刻刻在侵蚀阴神。 正行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现在谢缺眼中。 白狼?谢缺眼中一凝,从周围的几株树丛内也感受到了几道强大气息。 几乎都是雷劫六重以上的高手,但在谢缺眼中算不得什么。 「白狼……姑娘?」谢缺停下脚步,口中犹豫半晌方才吐出后续二字。 此时的白狼略显狼狈,本覆盖全身的皮甲上显露出不少焦黑痕迹,应是三足金乌所为。 毕竟那无差别攻击的金焰,但凡实力不够者便会丧生其中。 由于瀚海的阳光常年被这些参天巨木所遮挡,白狼身上的肌肤显得格外白皙嫩透。 她露在外的肌肤格外紧緻有力,看似极有弹性。 腿部匀称紧实,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但又不显臃肿,露出的半截腰身更是盈盈一握。 即便是甲冑也遮不住的曲线,不由让谢缺想到前世所看过的一些健身博主。 没有沈宁那么大,但也不容小觑。 一般这些大妖在谢缺面前,都只是食材。 但像是白狼这般秀色可餐的…… 不过谢缺倒是愿意,和白狼一同行走在这瀚海的林荫小道之间,探讨道行深浅。 白狼语气稍显忐忑:「我们的灯芯草都被毁了。」 「能够猜到。」谢缺点了点头,毕竟以冯自渡那金焰的毁灭力,能活着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过对于这些栖息在瀚海之内的大妖们来说,这可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若无灯芯草,恐怕他们不久便会和那些失去神智的活尸一般,成为这瀚海的傀儡。 「大人实力非凡,所以我想拜託大人一件事情……」白狼低下头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谢缺来此一个月左右时间,便惹出如此大的动静,还能从中安全走出。 他们便知晓,此事定然和这个男人有关。 白狼几妖,也皆是被瀚海深处几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所震惊。 虽说和这样的强者接触有危险,但比起被瘴雾侵袭彻底失去灵智却是算不得什么了。 灯芯草这种珍宝并不能储存,而是需随采随炼。 如今他们数十处灯芯草皆是被冯自渡的金焰焚毁,这也是不得而为之。 正说着,白狼突然转头大吼一声:「你们自己来说,老娘干不了这活!」 她又正过头来,对谢缺浅浅一笑,眼间疤痕却又更显风情:「大人真是抱歉了,让我的同伴们自己和你说吧。」 嗖嗖几声,从巨木之上跃下三道人影,皆是散发出一股滔天妖气。 从其面目特徵,谢缺就能看出分别是山鸡精,野猪精和公狐狸精。 野猪精哼哼几声,面色上稍显不满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朝着谢缺憨厚一笑:「见过真君大人。」 其他几妖皆是行礼。 但行礼过后,几妖却都是开始面面相觑,都不愿意主动开口。 见此状,白狼有些恼羞模样,张口对谢缺开门见山道: 「真君大人,我们想请你出手相助,同我们一齐去八千里外,取一株灯芯草的种子。」 「不过那灯芯草的主人乃是一位真君级别的猪王,并非是我等几人能够撼动的。」 「报酬方面大人自然不必担心,我们在这瀚海内已久,埋藏的珍宝足以让一位真君动心。」 听到「报酬」二字,几妖顿时垮拉了脸色。 原本的主意,他们便是想让白狼出面,请真君出手,做一次无本买卖。 随后,她指着那面色阴柔的公狐狸精:「就是他出的主意,说大人对我有好感,让我请大人出手。」 谢缺看着白狼也是饶有兴趣,摇了摇头:「或许……不用这么麻烦。」 一头真君级别的大妖,或许并非是燕王那种靠着双极之心取巧入阳神的傢伙。 对方若是在阳神境界深耕多年,自己是不是对手还是两说。 不过,谢缺倒是有一个更妙的主意。 「什么?」几妖闻言,不由一愣。 「离开瀚海。」谢缺抬起手,金色的气血顿时将几妖压得喘不过气: 「并臣服于我。」 (本章完) 第221章 归来和成婚 第221章 归来和成婚 闻言,几妖不由都沉默了。 并非是他们不想离开这诡异的瀚海,实是已然习惯了这瀚海内的生活。 无需任何勾心斗角,只需修行即可。 「大人,小妖三千年前族人被屠杀干净后,便遁入了这瀚海内后,已是习惯其中生活。」野猪精率先开口:「还请大人容小妖拒绝。」 谢缺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些大妖的实力即便放在大周也不是易于之辈,甘愿藏身在瀚海之中显然是有着什么好处。 定期收穫的灯芯草,与瘴雾内快速生长而出的嫩绿。 谢缺看着地上的苍郁巨木,和几乎一人高的杂草。 他已然能够想得到,这瘴雾虽然能侵蚀了阴神,但对于植物而言却是堪比神物。 能够催促植物生长,即便是特殊的灵植也可! 白狼口中的「报酬」,恐怕也是他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天材地宝。 怪不得几妖都作出如此一幅心疼的模样。 谢缺心念一动,看向白狼:「那你呢?」 白狼面色稍显犹豫,似乎有些意动。 灯芯草在这瀚海之中,几乎所有生存于此的修行者都有栽种。 几人若是愿意捨得下血本,还是能够以交易的形式换取一枚灯芯草的种子。 但若能跟随一位阳神真君,却是极为难得的事情。 更何况……白狼并非是因为潜修之故藏于瀚海。 谢缺看着白狼面目上的那道疤痕,便知其另有故事。 「大人!」毫无徵兆地,白狼单膝跪倒在地。 谢缺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是你有什么条件,也可同我提出。」 白狼本身单论实力,便已是一个不错的手下。 其修为已经臻至雷劫九重,突破半步阳神指日可待。 但闻言,其余几妖却是面色大变。 白狼虽是女性,但在几妖中却是实力最强的一位,也是培育灵植的好手。 如今白狼离开,代表着他们这个小团体在瀚海内弱了不止一筹。 「几位不必担心,我另有计划。」谢缺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一个月内,我会给几位送上一颗灯芯草种。」 灯芯草虽然珍贵,但对于轮转道而言却也算不得什么神物。 毕竟轮转道中多是佛法修士,对于这样一种能够纯净佛法的灵植想必应是不缺。 闻言,几妖不由大喜,感恩戴德。 但公狐狸却是稍显愁容。 事关几妖生命的赠与,定然是伴随着苛刻的条件。 谢缺再度言道:「不仅是灯芯草的种子,还有一种名为恒沙米的灵植,几位可曾听闻?」 几妖皆是摇头,公狐狸心中嘆过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赠予几位灯芯草种的条件,便是需要你们为我种植这恒沙米。」谢缺在轮转道典籍上见过恒沙米的栽种条件,大周冬季太过漫长苦寒,并不合适。 但这瀚海却是四季如春,极度符合恒沙米的栽种条件,并且能够做到一年三收! 即便是轮转道的佛国,也不过如此了。 虽说谢缺如今有每日皆有千斤配给,但对于他而言算不得太多。 不仅是三妖,谢缺还想准备一支种田小队专职在这瀚海内为他种植恒沙米。 谢缺接着笑道:「这恒沙米一年收穫三次,几位需准时准点与我派遣的人对接。」 闻此言,几妖顿时垮了脸。 毕竟谢缺没有说时间,几妖都能猜到定是永无休止,只要活着便需要栽种这什么恒沙米。 以大妖的长久生命,一年三次对他们而言,太过频繁。 「当然,伱们也可以拒绝。」谢缺抬起手,掌中瞬时飞腾起一道金焰。 这金焰的气息和三足金乌近乎是同出一源,不由让在场的四妖都毛骨悚然。 那场滔天大火,竟是眼前这位真君大人所为! 本给其他二妖使眼色的公狐狸精顿时第一个拜倒在地:「愿为大人效劳!」 其他二妖纷纷效仿。 白狼眼中升腾起一道火焰,这选择似乎是正确的。 自己虽然距离阳神真君虽只有一道瓶颈,但这瓶颈几乎就是卡了自己千年之久。 看来自己报仇有望!她看着谢缺手中金焰,握紧了拳头。 一道太阳真气自谢缺体内分化而出,瞬时遁入三妖体内。 山鸡精感到心中炙热,顿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大人,这……这……」 「不要担心,不过一点小手段罢了。」谢缺笑了笑。 这太阳真气没什么用,主要是吓一吓这几妖。 随后,谢缺便带着白狼离开了。 虽有一个多月未见,但维纳三人也不奇怪。 勿论真君,即便是真人闭关数年也是正常。 加上谢缺的实力他们已是看在眼里,别说保护主人,谢缺保护他们还差不多。 白狼并非是大周这片土地之人,而是来自瀚海的另一头,一个名为「大月」的王朝。 让白狼换上了一身轮转道的僧袍后,谢缺将之安排到了自己在入海口前的佛宫内,名义上是谢缺的贴身侍女。 至于怎么贴,谢缺还没想好,也知此事急不得。 倒是长公主听闻谢缺归来,一大早便忙不急地便冲到了佛宫中。 她直接跳入谢缺怀里,一旁的白狼目不转睛,似乎此事同她无关。 「一个月没出现,我还以为大人是想要逃婚了呢。」长公主身为常人,一个月的时间对她太过漫长。 加上其此前并未遇见过心动之人,这一个月实在是让其感到漫长的佷。 此时已经并非是赐婚的缘故,她也发现自己是真爱上了眼前的男人。 「有些事情,不得不办。」 谢缺笑着将长公主放在椅子上,她不由伸了一个懒腰,困意倦乏。 此时天色尚早,她也是忙不急地便过来了。 她坐正了身子,又翘起了腿,看得跟在后面的朱大人连忙转过了头。 朱大人心中念叨着:「真是造孽啊……长公主如此礼仪,希望圣者大人不要嫌弃吧……」 长公主腿上黑丝紧绷,一条腿自然地悬在空中,轻轻地一荡一荡。 随后,那高跟鞋又一点一点地慢慢滑脱下来,掉在了地上。 似乎是注意到了谢缺的目光,长公主脸上不由一红:「这鞋是西尼国所传来,不过在神京城时,那些老太监们都不让我穿。」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又看向谢缺身旁的白狼,不过对方一幅女尼打扮也让她并无任何怀疑。 分别一月之久,长公主也清楚地认识到谢缺也是对她有意,自己也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便是主动开口道: 「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朱大人闻言心中顿然一惊,没想到长公主竟是如此大胆。 他的心不由吊了起来。 此事若成,他也是有一大功,日后成个大内总管不成问题。 谢缺也是心中一顿,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他知晓陷入恋爱脑的女人有多可怕: 「下个月吧,等我师祖回来为我二人证婚。」 (本章完) 第222章 猫狗双全 第222章 猫狗双全 待长公主兴高采烈地走后,谢缺呼出一口气。 对于长公主,他并无恶感。 加上师祖隐隐也贊同这一桩婚事,谢缺也就顺其自然了。 谢缺不由想起了沈宁。 如今那些尚未入道的野猪肉对于已有了恒沙米的谢缺,算是可有可无。 谢缺便让沈宁准备了一顿全猪宴,让这些野猪们都化作了自己腹中气血。 随后也让沈宁入了佛宫,只是其不喜人烟,一直都窝在静室闭关。 一道念头升起,谢缺突觉自己的天地阴阳大乐赋已是好久没有进步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他漫步走到佛宫一处偏殿前,叮嘱白狼在门外等着后,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在修行的沈宁睁开了眼睛,她已三百多岁,这一个多月算不得什么。 甚至于认识谢缺到现在,也只是其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她并不会如长公主一般,觉得度日如年,而是觉得刚刚好。 小别胜新婚。 阴神内的印记开始闪动,沈宁浮起一丝笑意:「我还以为你已经和公主殿下完婚,忘记了奴家。」 语气之中不见任何哀怨,谢缺知晓眼前的女人是懂事的,这句话不过玩笑而已。 二人厮缠片刻,沈宁的喉头不由像滚过的火炭一般。 投射在殿内的影子迂回闪动。 随着谢缺呼出一口气来。 她抬起头,发髻变得纷乱,眼神中充满渴1望。 谢缺笑了笑:「都说虎毒不食子,看来只是传闻罢了。」 沈宁不由一顿,下一刻反应过来后连忙红了脸。 …… 伴随着阴神力量的昂扬,沈宁成功渡过了三重雷劫。 其速度对于其他入道真人而言,算是极为惊人了。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竟是能连破三重关卡。 实则这便是天地阴阳大乐赋的神异之处,谢缺与其阴神之间的力量差距太过巨大,导致每次回馈给沈宁的力量也是海量的。 完事之后,谢缺又同沈宁探讨了长公主的事情。 没想到,沈宁对此事竟是极为贊同。 谢缺作为轮转道在大周境内的两大巨头之一,身份虽然高贵至极,但他最为缺乏的就是底蕴。 并非是实力,而是只能由岁月堆积起来的东西。 像是财富、身份、下属等。 迎娶长公主对他而言,便是与皇室联亲。 至时不久,师祖和丰裕帝合作开始后,大周便将施行政教合一。 轮转圣王的信仰将在大周境内推行开来,谢缺便将成为真正的万人之上。 沈宁自知身份不过山中野妖,能够入道都已是万幸,是万万求不得更多的。 谢缺不仅实力惊人,身份更是高贵,自己只是悄悄在其身旁便好。 过了三个时辰,谢缺才从殿里走出。 看着这富丽堂皇的佛宫,他不由呼出一口气来。 越发感觉自己似乎有一幅昏君模样,竟是在佛宫偏殿金屋藏娇。 身后的白狼面不改色,静静跟在谢缺身后。 他回过头看过一眼就连僧袍都难以遮挡的傲人身段,不禁一个想法出现在脑内。 自己这是否算是……猫狗双全? 接下来的日子,谢缺开始闭关整理起此前收穫。 红云郡主应是连同神魂一齐被燕王打散,代表着斗战圣法的菩提果已是无法收回了。 自身所有的念头也都被燕王斩灭,也需重新凝结。 代表着三足金乌的第五阴神,如今还尚不够完善。 武功方面,也因同阳神真君之间的交手,使得自己有了更多想法。 齐天大圣,鲲鹏,龙天善神,弥勒佛,三足金乌,以及……谢缺看着面前正缓缓盛开的菩提果。 一尊充斥着恐怖暴虐气息的骨龙从中飞腾而出。 敖丙。 此为谢缺的第六阴神。 不论其秉性如何,谢缺毕竟是见过其本体,更能以此观想出一门菩提心证中的神祇。 半个月内谢缺不问世事,在恢复了所有的念头后,也成功突破到了六重雷劫。 这样的提升,对别的真人来说可谓是极大。 但对于谢缺不过是洒洒水,最大的收穫自属于阴神对肉体的反馈。 毕竟「永无止境」带给自己的底气才是最足的,即便是燕王全力之下以难使得自己流下一滴血。 不过……谢缺想起冯自渡三足金乌施展开的威势,自己恐怕还是遭不住那般温度的焚烧。 他翻阅了不少典籍,三足金乌的火焰名曰太阳真火,和自己的太阳真气没有丝毫关系。 而是太阳星上的火焰,至纯至金,可焚毁天地万物。 还没出关,维纳便急速来报,求见谢缺。 谢缺阴神伤势未安,便出关见了维纳。 因天上星辰变故,紫微星被践沖隐于紫微垣,几位法王皆是着急起来了。 华盖星乃四柱神煞之一,此意或许代表着圣王的转世身生命垂危。 所有的佛子及预备佛子都需向法王报备情况,说白了就是戴上头箍。 谢缺不由一愣,看向天空之上。 此时华盖星仍旧是牢牢占据着紫微垣的中央位置,初始之时,诸位法王只是以为今夜乃是华盖星值日,故大放光明。 没想到……这华盖星竟是占据了紫微垣后,连帝星的光辉都遮掩了。 紫微暗淡,华盖猖狂,不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信奉着帝星转世轮转圣王的轮转道而言,这便是天上应劫之时。 维纳恭敬递上头箍,谢缺无奈戴上。 毕竟这也是法王为保护他们的一种措施,而且也只有如此才能够让法王们分辨出哪些预备佛子才是真正的天才。 一则消息同时也吸引了谢缺的注意。 位于大周正北部的扎撒可汗立国,龙气于柯尔巴汗台映冲出无量光辉,似是万岁脉。 谢缺不由一愣,自己当初编造出来骗燕王的万岁脉,没想到还真有。 不过只是在扎撒汗国。 只是扎撒的可汗忙着统一草原,其上部落不知凡几,想要对大周出手恐怕还是有些困难。 不过若是万岁脉,其可汗的实力恐怕就极为惊人了。 谢缺双眼眯起,怪不得丰裕皇帝这么急着同轮转道联姻,如今正是大周的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之际。 大周若能成为轮转道的属国,扎撒汗国再如何强大怕是也不敢南下。 冬天逐渐过去,託付瀚海内几妖的灯芯草种和恒沙米已经种下。 不仅如此,谢缺还派遣了一队真人僧侣,专职运输恒沙米,其中以白狼为首。 只是师祖阎光仍旧未归来,谢缺的婚期不由再度往后顺延。 长公主那是急的团团转,谢缺倒是没什么。 早在半个月前,二人便有了夫妻之实。 而且,这三阳太曦体的神异,也让谢缺顿觉自己真没白干! (本章完) 第223章 三阳太曦体 第223章 三阳太曦体 所谓太曦,即初升之日。 三阳太曦,便是每日自取初升之日的三缕紫气,纳入体内,纯化阴神,增强念头。 仅仅是七日时间,谢缺便觉得自己念头竟是变得无比强大。 念头自阴神开始影响身躯,使得身体多了一丝如同法身功体般的神妙。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不由一阵感慨,难怪拥有着三阴体的女子都是个宝。 能够让真人提前拥有一部分属于阳神真君的神妙,这种强大的优势远不只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也让人跨越了如天谴般的瓶颈,提前开始凝聚功体法身。 不需要雷劫九重圆满! 破去了三阴体的长公主顾紫霞,也因被打破了限制从而修为突飞猛进。 半个月的时间就已至文功三境,不过其仍旧不怎么喜欢修行,而是极度黏人,时时刻刻都要赖在谢缺身旁。 谢缺身躯强大,也是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伤着长公主,也只能让其等候自己修行结束。 他心中则是捉摸起来,是不是让长公主也修行一门阴阳功法。 不过他很快就否决了这想法,毕竟长公主和沈宁身份不一样。 沈宁是山野精怪出身,能有一门入道正法修行便是不错了。 长公主作为如今天子的妹妹,自是不缺这样一门正法。 师祖没有归来,但没想到几位令谢缺万分意外的客人倒是来此了。 几尊由大妖幻化而成的真人联袂,自海外而来。 他们的背后,是成千上万鲸鲨妖族拖拽着的穹宇海特产。 谢缺不由想起,大黑所在的万象商会于百多年前便想同大周通商。 掐算一番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些真人倒是颇为懂事,来此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打探清楚了情报。 先给作为新晋地头蛇的轮转道献上海量至宝,其中甚至不乏令谢缺都为之动心的灵植。 但其中却是有一个东西叫做「焚晶」,是传说中的大妖焚海王留下的至宝,食之可以增强体质。 谢缺见了之后不由一愣,这不是自己排出体内的食物残渣吗? 但在自己体内经过气血烘炉的高温锻打,排出体外的东西确是像是晶体般的球状。 但他没想到,竟是还有人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了…… 和这万象商会之人交谈一番后,谢缺心知大黑如今也已经突破了阳神真君的境界,名为「黑海真君」。 只是黑海真君平时忙于和五湖四海间的业务往来,并没有时间亲临大周。 谢缺有些失望,但也知晓即便是见到了大黑,也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毕竟自己如今头上戴着戒箍,可是时时刻刻被法王监控着呢。 除了双修时谢缺会摘下,其余时间他都是戴着的。 若是在法王面前暴露了自己是焚海王的身份,指不定出什么岔子。 当初的焚海王,可是在穹宇海引起了轩然大波。 自轮转道的典籍得知,就连当初轮转道都以为这是一头天赋凛然的大妖,派人前往穹宇海寻过他。 但那个时候,自己已是暗中到了大蔡边界,并垂垂老矣。 送走了几位万象商会管事人后,谢缺再度恢复了修行的日子。 穹宇海地广无边,生成的天材地宝比起大周境内也多出不知多少。 只是地域的广阔与深海的危机,也限制了他们的採摘。 藉助着这些灵植,谢缺很快将阴神伤势彻底治癒,并生成的念头也变得更多。 但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师祖阎光归来之后,并无当初初入轮转道的风发得意,而是变得极度慎重。 同师祖一同走在津门城的街头,谢缺看着来往的走卒小贩。 这是津门城前所未有的盛景,前几十年来因燕王对于百姓的高压政策,致使多数百姓勉强餬口,甚至收不抵税。 但秘宗摇身一变后,不少周围城镇的百姓都是搬迁至此。 丰裕帝也将津门方圆千里交予轮转道自治,如今因轮转道式小人微,那些官员不过代治理。 身为香主的阎光,也一贯沿袭了轮转道佛国的传统,对于百姓颗粒不收。 但需要百姓们的信仰,以及自发性的为轮转道铸造佛像金身,以换取庇护。 大多数百姓也乐得如此,在餵饱全家的同时,也有了精神的依託。 谢缺不由心嘆,轮转道如此简单的一招,却是得了百姓人心,也赢得了信徒。 阎光一身素衣长袍,手中拿着半个猪蹄,没有丝毫高僧风范,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徒孙啊,你说那燕王怎么就不见了?」 谢缺笑笑:「可能是自知打不过师祖您老人家吧。」 阎光闻言不由自得:「那是,我老人家凝聚功体可有好几百年的时间了。」 听着师祖如同玩笑般的话语,谢缺不由应和起来笑道:「那是……那是……」 说着,谢缺心中也是不由一愣。 自己自从见到师祖到现在,从未看出过师祖的深浅,阎光师祖也从未在自己眼前出过手。 毕竟以燕王当初半步阳神的实力,加上手下四境不知凡几,尽可以轻易覆灭秘宗。 但却是仍旧让秘宗在这津门城内过得自在无比,虽说看似式微,但谢缺从未见过师祖露出什么愁容。 加上师祖曾是斗战胜佛的座前大祭司,谢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恐怕师祖还真没说谎。 阎光见谢缺如此模样,不由笑得越发猖狂起来。 手中拿着半截猪蹄,在这大街上就如疯子一般,不由令来往行人纷纷避让开来。 回想起大师叔云广,都已是有五百多岁,那师祖恐怕…… 此时,谢缺脑中诸多疑问也都被解开。 阎光转过头用油腻腻的手,擦在谢缺的衣襟处:「你说,燕王死了没?」 谢缺心中不由跳动几分,但仍旧强作镇定:「应该只是找个地方藏起来了吧。」 「我老人家也是这样觉得的。」阎光随意丢掉手中的骨头:「你听过北方的事情了吧?」 谢缺点了点头,毕竟大草原上的消息,每日都占据了轮转道的大量渠道。 阎光不由双眼眯起:「数月之前,我才从扎撒汗国回来。」 「他们的可汗说,燕王已经是成为了阳神真君。」 谢缺不由装作倒吸一口凉气的模样:「什么?」 阎光一拍谢缺脑袋:「怕什么,伱可是预备佛子,争取三年之内就超过他!」 接着,师祖又言:「这些日子,我连同轮转道的几位真君一同拜访了扎撒的可汗。」 阎光语气变得极为严肃:「扎撒的可汗,竟是闭门不见客,拂了轮转道的面子。」 「这在此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法王推测,星象变化,似乎就是因扎撒而起。」 (本章完) 第224章 丰裕帝 第224章 丰裕帝 「扎撒……」谢缺口中默念。 或许其他人不知星象变化的源头自何而起,但他是知道的。 只有神灵,才有这般伟力,这般斗转星移的能力! 但是师祖为何又言,星象的变化和扎撒有关呢? 谢缺不由联想起此前,燕王曾在听闻扎撒有龙脉过后,到访过大草原一次。 他脑中不由顿时将这两件事串联起来,莫非是燕王在大草原上布下了什么手脚? 谢缺不得而知,只是将此事埋在心底。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师祖嘆了口气:「未来整个大周北部估计都不会太平,扎撒本就是个好战的部族,如今的可汗更是以残忍嗜杀着名。」 谢缺也点了点头。 轮转道并不会管世俗王朝之间的争霸,即便他们打出狗脑子来,只要不影响教区即可。 加上燕王当初本身就是靠着收拢部族的手段,才压服北方。 但现在最为势大的燕王已去,镇压北方的七镇凸显乱象。 若是扎撒南下,大周很难抵抗。 不过现在因星象变动的缘故,扎撒恐怕也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盯着他们的不止轮转道一双眼睛,其他的势力也定会探明紫微垣的变故。 目前的大周,还算得上安全。 说着,阎光话锋一转,语重心长:「打算什么时候留个孩子?」 谢缺不由得一噎,这话题的变动速度也未免太快。 阎光上下打量着谢缺:「啧,还未成婚就已同房,你小子还真有几分你师祖当初的风范了。」 谢缺自知变作三阳太曦体后,这体质上的变动瞒不过师祖。 虽说未婚同房在大周不合乎礼仪,但以谢缺的身份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就算丰裕帝知道了,也不能说些什么,反而要拍手称庆才是。 谢缺虽和沈宁之间早已玩出了八十一般套变化,但此时在师祖面前也只能腆着脸:「那师祖,您和我说说您当年的风流韵事吧……」 阎光神情不由得一顿,再度转了话题:「还是继续聊你的婚事吧。」 师祖是个很讲究黄历的人,不过星象的变动使得老黄历也都无法使用。 二人合计之下,决定就在过完年后便成婚。 …… 半个月的时间辗转而过,谢缺也在大周过完了第一个新年。 他也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了,不禁有些恍惚。 以审死图箓带来的神异,使得他在这半年之内走完了他人千年都未必走完的路。 经历的事情同样也是极多,遥想半年前,自己还在实验室苦哈哈地摇瓶子呢。 这个年谢缺过得也不算寂寞,长公主并未归京,而是如这佛宫主人一般,每日在院中修剪梅花。 另外还有轮转道中的一众师兄弟,时不时地来此和谢缺请教修行。 作为谢缺老熟人的穆涌泉,谢缺没想到他也是拜的斗战圣佛。 在师祖这位大祭司的帮助下,穆涌泉一路狂飙猛进,修为已是二叶灵卫。 只是令谢缺感到有些空荡荡的是,自己再也无法和曾经的家人坐在一起了。 不过对于他的性格,在这个世界的日子……似乎也还不错。 既来之,则安之。 佛宫中,檀木烧作的炭块不断散发出清香。 一旁的长公主貂裘轻绒披身,里面穿着一套明黄色的紧身丝质长裙。 长裙样式宛若旗袍但又更显宽大,裙摆两侧的开叉隐隐露出一抹白皙。 谢缺手上传出一阵细腻的触感,长公主立刻大方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身如烘炉,驱散了整片佛宫内的寒意。 长公主不由和谢缺蹭得更近了,两个头都已是紧贴着。 湿润的热气从长公主嘴中呼到谢缺的耳边:「我听说,皇兄想封伱作异姓王。」 谢缺稍显意外,大周自开国以内,封作的异姓王不过一位。 那便是冯自渡,曾被封作一字并肩王,能和大周太祖称兄道弟。 谢缺自忖是没有对大周做过什么贡献,但自己的身份的确是能够引起丰裕皇帝的无限重视了。 他口中呼出一口热气,脑中思索道:「你皇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长公主摇了摇头:「我已经十多年没见过皇兄了。」 「自从他成为太子,修筑了万佛殿后,便自其中闭关不出,所有的口信都是通过太监传达。」 谢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丰裕帝本就是个修行狂魔,从其收刮天下修道资粮便可知晓。 只是不知道,这位大周天子如今的修为能够做到哪一步了…… 谢缺眯起眼睛,虽说大周龙脉气数将尽,但千年积攒下来的龙气可不是个什么小数目。 自己已是领略过楚王的潜龙之威,便能够一路推动其臻至半步阳神真君。 但楚王自己的境界,并不高深,甚至距离四境的巅峰都还有一大段距离。 只是在那初生龙脉的加持下,竟能到达如此实力,可想而知丰裕帝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随着长公主呼吸频率的紊乱,谢缺倾囊相授,毫不吝啬地对她传道授液。 没想到还未完事,他阴神的感应范围内便出现了几道急匆匆的身影。 是朱大人,前面领路的是维纳。 谢缺加快了速度,在几人到佛宫内部时便整理好了衣着。 长公主面色依旧红润,他没事人一般地将貂裘拿起,盖在蜷缩在太师椅的长公主身上。 他走出佛宫大门,恰巧迎来了正朝着他走来的几人。 维纳,朱大人,还有一个不知身份的女性。 那女人面容魅惑感十足,即便以轻纱覆面也依旧流露出一种慾念气息。 她黑色的长发弯曲成大波浪,并配以高立发髻,看似妖媚却又带给人一种高贵的气质。 整身的红色绸布上以金色丝线衬边,最让人震惊的,则是其上竟还缝有数条金龙。 即便在这大冬天,也不觉得寒冷。 低胸、高叉裙摆的媚态,似乎从心底的最底部调动着所有人的欲望。 朱大人并不敢抬头去看这女人,维纳的头颅也低压着,似乎这女人带给他们的压力十分大。 谢缺不由有些好奇起这女人的身份来。 毫无疑问,这是个高手,即便是在自己的阴神感应范围内,也没有这女人的气息。 「世尊大人,这位……这位是……」朱大人口中不由得有些结巴,谢缺能够听出他十分紧张。 「初次见面,我是顾长峰。」女人向前一步,将脸颊侧的大波浪撩到脑后。 谢缺不由一愣,顾长峰是丰裕帝的名字。 但……丰裕帝怎么会是个女人? (本章完) 第225章 佛业三身 第225章 佛业三身 「别惊讶,这不过是我的一具法身。」女人掩嘴轻笑,带来的魅惑却是无比致命。 这并非是女人本身的魅力所致,而是其一举一动之间似乎就牵动了男人心底的慾念。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听闻「法身」二字,谢缺也是不由心底一惊。 所谓法身,便是只有阳神真君才可凝聚。 如此说来……这丰裕帝至少也是半步阳神的强者了。 不过在这大周范畴境内,在龙气国运的加持下,丰裕帝的实力并不能按境界常理计算。 谢缺也没想过丰裕帝竟会亲临,即便是一具法身,也是寻常人的无比荣耀了。 但以他如今身份,并不会比丰裕帝低,他也只是微微躬身,以表礼节:「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女人面上露出一丝微笑,似乎是对这个妹夫极为满意。 「紫霞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吗?」 谢缺一愣,没想到这位长公主口中的修炼狂人竟还关心起了自己的妹妹,他不由点了点头:「还比较习惯吧……」 丰裕帝脸上露出忧虑的神情:「紫霞从小都是不服管教,做起事情来我行我素。」 「这都是因为她体质的原因,修行进度极慢,从小便被周围的人超越。」 「但是紫霞又是个极为好强之人,她不得不把心思花在了其他地方。」 「希望她不要给世尊大人添了麻烦。」 「不会,紫霞公主很聪明,做生意是个好手。」谢缺摆了摆手。 丰裕帝似放下了心似地呼出口气来:「那便好……」 谢缺一抬手:「这边请吧。」 二人一路朝着谢缺居住的佛宫走去,朱大人和维纳在身后跟着。 后面的朱大人内心却是紧张无比,这两人已是代表了大周不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是巅峰之人。 自己作为其中纽扣,若是出了问题,恐怕自己第一个就要杀头谢罪。 不过好在谢缺和丰裕帝却如老友一般,交谈间没有丝毫隔阂,这也不由令朱大人松了口气。 丰裕帝谈吐交流之间,说出了不少关于凝聚法身功体的心得。 这些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宝贵无比,但丰裕帝心知对于轮转道的预备佛子而言,算不得什么。 身后的朱大人修为不深,听得只如入了云里雾里。 而维纳则是熟心听之,他虽为上师,但在轮转道中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这样一份凝聚功体,突破阳神的心得是需要以功劳换取,所需的功劳他至今没有换够。 这也是为何这些上师拼了命,也想跟在一位好主人身旁的原因。 谢缺也有些好奇,这具丰裕帝的法身就如真正的女子一般,一举一动都在不停勾动人内心的欲望,也不知丰裕帝修行的什么功体法身。 二人行至谢缺平常闭关所在,恍然之间,丰裕帝突然嗅了嗅鼻子。 她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说什么话。 谢缺没有听到,但丰裕帝却是收起她那副魅惑的气息,面色变得无比严肃: 「世尊圣者,还容朕问你一个问题。」 听闻丰裕帝如此郑重其事的语气,谢缺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但也点了点头。 丰裕帝抬手之间,朱大人和维纳二人瞬间失去了五感,就连阴神也被封禁。 但二人也知晓,此时定然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他们纷纷躬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帝师……可曾来过这佛宫?」 谢缺有些疑惑,不知丰裕帝为何问出这个问题,立即摇了摇头:「素闻帝师大名,但我也从未见过其风采。」 丰裕帝点了点头,眉宇之间不由升起一丝忧虑:「世尊大人,既你和紫霞将结为连理,况且你的师祖阎光香主,同我之间的交流也是十分愉快。」 「以后我们也就是一家人了,那我也实话和伱说吧。」 谢缺有些意外丰裕帝的实诚,但也是点了点头,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帝王心术可不是白说,表明和你说着掏心掏肺,实际上在想什么谁也猜不到。 接着,丰裕帝说出了一句让震天之言。 「我虽为天子,但权力却不在我的手上……」 谢缺并不奇怪,传闻丰裕帝将权力下放给了几个宦官。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出了谢缺脑中所想:「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丰裕帝开始解释起来: 「我初凝法身,身化三身。」 「佛身,业身,帝身……」 「而我,就是其中业身。」 谢缺听着,不由想起了太上祠内能够以赏钱兑换的一门功法。 佛业双身。 其便是能够凝聚出一尊佛身和业身。 其似佛功但又偏离了正常的佛法,以「佛自业障」为修行宗旨。 意示佛之所以能够成佛,是业障的缘故,而并非功德。 但丰裕帝修行的却是和自己所知道的不一样,还多了一身。 谢缺也知晓了丰裕帝这具法身为何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够引动人慾望的缘故,毕竟欲望本身就是业障的一种。 丰裕帝接着说道:「佛身全意修行不论外事,留帝身独掌大权,我和佛身却是接触不到丝毫皇庭权力。」 「而且若是能够三身合一,我便能够成为真正的阳神真君……」 「但帝身却是不肯……」 听到这里,谢缺也明白了。 竟是丰裕帝自己和自己闹了矛盾,皇帝的权力被帝身一手把控,就连合体突破都不肯。 甚至业身来此,也是偷摸着来的。 丰裕帝妩媚一笑,就连谢缺都有些难以抵御:「唯一能够压服帝身的,便是帝师了,帝师也是朕名义上的老师。」 谢缺阴神化作的枝条轻微抖动,祛除了丰裕帝这具业身给他带来的影响。 她继续言道:「只有帝师归来,朕方有希望三身合一,归于真君!」 「所以……」 说到此处,谢缺也听明白了。 但他有些疑惑,莫非是自己上次见过帝师,冯自渡在自己身上留了些东西吗? 他开始思索起来,片刻之间恍然大悟。 谢缺抬手,一朵金焰自手中升起。 丰裕帝面色不由一紧:「你……你……」 谢缺笑了笑:「偶然所得罢了,同帝师无关。」 丰裕帝细细感应其中,虽这太阳真火似与帝师同出一源,但本质上却又不同。 谢缺的是武功气魄,以气血凝聚。 而冯自渡则是法喻凝结,源头来自阴神。 她似有些失落,但也点了点头,话题也重新引导向了其他地方。 半日之后,丰裕帝业身归去,留下了一份大礼。 赤精血莲,食之可增强念头强度。 这是作为业身的她私自所留,和帝身并没有什么关系。 谢缺也不由想到,自己有三个大舅子,那不就是说……能收三份礼物咯? (本章完) 第226章 阳神丹 第226章 阳神丹 婚期和上元节同日。 由于谢缺并不那么喜欢热闹,也就请了几桌熟人热闹一番。 也没有张灯结彩,而是在院中围炉饮酒,几盏小菜皆是取自各类天材地宝。 谢缺一身新郎装,身前一朵大红花,魁梧的身材显得威武非凡。 ??????9.??????提供最快更新 长公主身上穿着火红的嫁衣,并不显臃肿,但又华贵非凡。 二人无需敬酒,和师祖几位关系亲密之人一桌,有说有笑。 没想到的是,赤龙法王竟是派遣手下的碧海童子送来了大礼。 碧海童子身着青袍,身段只如十五六岁少年。 虽不矮小,但也显得身材略有单薄。 但根据维纳介绍,这位碧海童子可是赤龙法王座下的顶级大能。 即便是当初的落英童子,实力也远不及这位碧海童子。 原因就在于,这位碧海童子乃是观世音菩萨的圣行者。 谢缺闻此言,不由呼吸一凝。 这可真是一尊大神啊…… 即便是阎光师祖,也需给碧海童子见礼,谢缺也不意外。 随即碧海童子微笑着取出了赤龙法王为谢缺送上的贺礼。 那是一颗宝珠外表的神物,其间却是蕴含着让所有人都惊心动魄的力量。 宝珠通体呈现明黄色,晶莹剔透。 碧海童子微笑介绍着,这宝珠的名字简单粗暴。 直接就唤作了「阳神丹」! 其间蕴含万千纯净念头,可让入道修行者直接炼化。 效果也和其名相应,此后至阳神真君的境界都将一路坦途。 这阳神丹内的念头会不断为主人自行凝聚功体法身,只需潜心修行便可。 听闻碧海童子此言,在场之人不由都安静了下来。 在这大周境内,阳神真君代表着的便是无敌。 甚至整个大周表面上的实力,都没有任何一位阳神真君。 而赤龙法王一出手,便是如此厚重之礼。 就连谢缺,也不由感觉到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碧海童子笑呵呵地将这阳神丹交到了长公主手中,转头来看向谢缺:「这也是法王的意思。」 谢缺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毕竟法王当初的意思,就是需要谢缺以武道突破五境。 无论谢缺道法上的修为如何,赤龙法王都是看不上眼的。 只有在武功方面开天闢地,方才是赤龙法王真正看中他的地方。 他本想留碧海童子共饮一杯,但碧海童子却是以有事推脱,随即身形化作流光遁去。 谢缺看着碧海童子离开的身影,口中呼出一口酒气。 赤龙法王这般轮转道内真正的顶级人物,竟是能够来此为他赠上贺礼,是谢缺没有想到的。 长公主看着手中的阳神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相公,我……」她虽对修行之事都只是一知半解,但也知晓一位阳神真君代表的是什么。 周围之人无一不是谢缺的那些师兄弟们,但此时也都眼中露出火热。 就连一旁的维纳,也是咽下一口唾沫。 直达阳神,这诱惑不论是对于何人都太过巨大了。 也只有冷冷立在一旁的白狼,方才目不转睛,仿佛此事同她无关。 她突破雷劫九重已有千年之久,在这些日子已是隐约摸到了些许凝结功体的奥秘。 这阳神丹给她去用,无非也就是增快些许进度罢了。 但她回想起瀚海内的滔天大火,也心知即便是突破到了阳神境界,面对谢缺恐怕也难是一合之敌。 谢缺面上露出一丝微笑,既然是他明面上的妻子,实力自然是不能太弱。 不然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长公主或许稍不小心便会成为擒制谢缺的手段之一。 毕竟作为预备佛子,谢缺现在算是最年轻的一个,而且表面上的实力太过弱小。 或许有人会忌惮谢缺身周的几名上师护法,但长公主身周却只是有几名修为平平之人。 想必这也在赤龙法王的考虑范畴之内。 只有家人安全,方才让谢缺能够安心修行,开闢武道。 谢缺握住长公主有些不知所措的手掌,让其将那枚阳神丹紧紧抓握着。 「长者赐,不可辞。」 「你收着便是。」 闻此言,周围不少蠢蠢欲动之人瞬间熄灭了眼中火光。 但其间还有几位原本归属燕王,如今已是转投门第,成为谢缺附庸的宗门高手。 没错,他们并非是依附于轮转道,而是成为了谢缺的附庸! 毕竟轮转道不缺这些四境高手,而且也是谢缺全盘接手了燕王的宁安府和其原本的势力。 有着不少燕王手下的记忆,加上曾作为冯自渡本就极为了解燕王麾下构造,他想要掌控这些人也轻而易举。 此时,也是有不少人暗中给谢缺传音,各类以终生永世,全家全部开头的价码接踵而来。 甚至不惜让谢缺在神魂上留下烙印,以此表忠诚。 但这些,谢缺一个都没有回覆,只是笑着低头看向怀中的长公主。 「你现在就炼化了吧,我为你护法。」 谢缺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长公主轻咬嘴唇,她不傻,很容易就能想到其中关键要害,便点了点头。 她转身踏入佛宫之内,谢缺也转头向着诸位宾客一笑:「不好意思了,还请各位吃好喝好。」 随着二人身形逐渐隐入佛宫,周围不少人都嘆出一口气。 毕竟此等神物竟是就在眼前,能够得到它便是通天大道一路坦途。 一肚腩肥大,带着一张古朴面具的尼姑站起了身子。 她是心源斋的掌教七弦师太,也是三弦师太的师尊。 双极心源虽说是心源斋的绝学道功,但因条件苛刻残忍,能够修成者没有几人。 这老尼便是修成双极心源之人,一身修为已臻至九重雷劫多年。 但也卡在了凝结功体这一步,已是有两百余年。 作为前朝遗留下来的强者,她和燕王志同道合,对水月禅院极为痛恨。 同样的,对皇室也就极为瞧不上。 而且她曾是燕王的心腹手下,知晓许多情报,她心知这位世尊圣者修为算不得高深。 看到日夜跟随谢缺的维纳三位上师,以及那实力莫测的大妖白狼,此时都仍旧停留在酒席前。 最令她忌惮的阎光,更是喝得上头不止,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不由心动了! 七弦师太起身一饮而尽,似乎是因阳神丹一事而有些心不在焉。 她对着阎光拱手行礼,随即向外退去。 才走出佛宫,她的双极之心内便出一道黑色浓烟,紧紧将她的身形隐匿而去。 在几位守卫的注视下,她便光明正大地从侧门穿行而过,来到了佛宫深处。 此时,她已是能够感受到长公主那微弱的气息。 在其一旁的,便是骄阳如火般的谢缺。 这力量虽然不错,但对于她这样的顶级强者而言,算不得什么。 七弦师太不由心潮澎湃起来。 她正想推开佛宫的大门,却不知何时,一只大手已是落在自己肩头。 (本章完) 第227章 紫色词条:宗师之威 第227章 紫色词条:宗师之威 「师太,你有事吗?」七弦师太闻此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面具下的双眼内,映入的是谢缺那张纯净无害的面颊。 「世尊大人……」七弦师太内心万般悸动,惊的是谢缺如何能在其阴神感应范围之内,做到如此悄无声息。 但已是如此,她心知在这佛宫以外动手,恐怕阎光那老匹夫瞬息将至。 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得手那阳神丹,只有先拖住谢缺了。 她露出干巴巴的笑声,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温玉:「大人,贫尼似乎忘记赠你新婚礼物了。」 谢缺将之接过,这玉石手感温润,如美人肌肤一般:「嗯……」 他有些意外,能够感受到,这玉石之内竟是蕴含了不少龙气。 七弦师太见谢缺神情,也知晓对方是知晓了这玉石的神异。 这龙气,可是心源斋自好几千年前便开始积攒的,为的便是留给后人修行双极心源。 毕竟世事无常,不可能每一个时代都会有龙脉出世。 这龙气,便是成为了心源斋传承不断的最后保障。 她内心开始滴血,肉痛得很。 但也知晓此时若不如此,恐怕此事日后定当会引起怀疑。 毕竟这礼物你不当面送,还要藏着掖着,是作何想法? 下一刻,谢缺竟是将这玉石一口吞入腹中,看得师太是震惊无比。 「还不错的礼物,多谢师太了。」谢缺面色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这龙气对我而言是大补,师太有心了。」 七弦师太勉强发出几声似哭般的笑声:「世尊大人喜欢便可。」 谢缺笑了笑,随即便推门踏入佛宫之中。 七弦师太心底舒了一口气,毕竟此事还是太过冒险。 她开始假意离开,步履缓慢如同蹒跚老人。 实则在暗暗观察周围情况。 不过好在谢缺一向喜好清净,其所居住的寝宫附近没有任何守卫执勤。 但她也不由有些焦急,她也是头一次听闻还有阳神丹这般奇异瑰宝。 不知晓其炼化需要多久,若是被长公主完全炼化的话,那又当如何? 她的心底已是做好了准备,若是这阳神丹被长公主彻底融入体内,她便将长公主连皮带骨吃下,神魂也融入双极之心中! 此时虽为白昼,但师太的双瞳却是洞穿了云层,直直上接天上星象。 一股如魔似佛的恐怖气息自双极之心内升起,七弦师太将之按压于身体之内。 此刻两道龙气并现,一条传出令人神魂颠倒的爱意,另一条则是散发着滔天恨意。 「双龙并现,荡魔之元!」 师太心底暗喝,魔气开始窜升,转眼便将她的全身染得漆黑。 本大腹便便的身材也开始消融,那些肥肉掉在地上,竟是转瞬变作龙气依附的身躯。 两条长相噁心,看似如蠕虫般的龙气随着魔气的注入,也睁开了它们那对散发着紫色光华的瞳孔。 一声低沉嘶吼,这两道龙气竟是猛然暴起,直直突入谢缺所在佛宫。 师太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接下来,自己要在三个眨眼的时间内,掠走长公主! 谢缺不必杀死!但阳神丹她势在必得! 她活了这么好些年,也知晓,这些大人物若是被杀死,可能会在自己身上留下某种烙印。 却为料想,此时自地底之下,竟同时升腾起一道阴风惨动,直灌入佛宫内。 「玄窟?」她眼中并不意外。 这玄窟和她一般,都是曾经燕王手下的顶尖强者,不过玄窟的隐匿功法极为强悍,就连七弦师太此时也方才察觉玄窟所在。 如今和她一起出手,无外乎便是想分一杯羹。 但这香饽饽,却是只有一个。 两人神魂间的传音在一瞬间完成,二人此时携手钳制谢缺。 至于谁能够得到那颗阳神丹,那便各看本事了! 七弦师太已经能够想像得到,初入四境不过小半年的谢缺,将在两位顶尖高手的围攻之下苦苦坚持的场景。 虽然其定然会有轮转道赐下的宝物,但可惜…… 只是,似乎佛宫内无任何动静。 二人不由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起来。 这不应该啊…… 不论如何,也应有一些激烈的撞击和反抗的嘶吼吧? 但此时,佛宫内却是安静得可怕。 莫非,还有高手在此? 这是他们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身形竟是同步向后撤去。 能够轻松化解二人的全力施为,那最少是个半步阳神,绝非二人能够抵抗的存在。 此时,阎光师祖仍旧端坐桌前,举杯畅饮。 维纳几人也不动声色,白狼更是和此前表情无异。 他们皆是知晓谢缺底细,若是被那二人得手,他们还真不相信。 但一旁的宾客大多实力非凡,感受到这两股恐怖的力量升腾而起,已是有些坐卧不安。 佛宫大门轻启,一道魁梧身形再度从中现身。 「玄窟,师太,伱们……真是让我好生失望!」 一句话,一声嘆,转瞬传入二人耳内。 看到是谢缺,而非那莫名高手,玄窟不由心中一动。 莫非……是什么能够抵挡攻击的法宝。 那自己,绕过他,直取长公主不就可以了! 他竟是剎那间停下了退去千米的身形,身一动,竟是变化万千,留下无数残影。 令人转目不及的阴风瞬时朝着谢缺吹拂而去。 谢缺眼内露出一丝轻蔑,身周隐隐出现金色。 一只金色的大手出现在玄窟真身之前,竟是将他一把抓握住。 任凭其如何动弹,都无法挣脱这大手。 谢缺眼中死之痕流转,口中轻啐一口,玄窟转瞬失去了一切生机。 看到这一幕,本有些意动的七弦师太向天空之上猛烈冲去。 「逃?」 谢缺气动一凝,双掌一接,手中气劲如云涌波涛击出。 天空之上的浓厚云层,竟是在下一刻,被轰出一个豁口! 七弦师太的身形也顿时跌落而下。 谢缺以气血为掌,将跌落于水中的两具尸身捞起,审死图箓剎时翻开了新的篇章。 宗师之威:紫色词条,你的一举一动能够调动自然之力。 丰筋多力:蓝色词条,你的筋肉力量增加两成。 谢缺眉宇一挑,似乎还不错。 格外是玄窟这傢伙,死得算是值了。 不过什么是自然之力,谢缺尚还不太明白,准备日后研究一番。 (本章完) 第228章 扎撒南侵 第228章 扎撒南侵 三日之后,静室内的谢缺双眼似火,盯着眼前的长公主。 她的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奇异的变故,只是修为一下来到了三境的顶峰。 谢缺能够看出,若是给其一门合适的入道正法,长公主将入道在即。 只待阴神蜕变后,方才能够看出阳神丹的神异之处。 谢缺本想以赏钱为长公主兑换一门绝学道法,但其作为皇室嫡女,丰裕帝或许早就为其准备了也不一定。 毕竟皇室就连佛业三身这等上古功法都能持有,保不齐也有同级别的入道正法。 日子逐渐过去,津门也开始回暖。 谢缺本以为丰裕帝自上次露面后,其他两身也都会接连出现。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但并没有,迄今为止他见过的仍旧只有业身。 不过其他两身倒是派遣了下属送来了礼物,皆是对修行道法大有裨益的灵物。 不仅是丰裕帝,其他人增来的礼物也皆是如此。 他将之炼化后,随着仙武同修的词条逐渐回馈,他的气血再度往上飙升了几个级别。 六十四个窍穴都已被填满,散发出无尽辉煌的金色光泽。 而且谢缺也趁此机会凝聚了两尊武道气魄。 一为三坛海会大神哪咤,毕竟如今华盖星践沖帝星。 而哪咤恰巧便是敖丙的克星,谢缺觉得这迟早都会有些用处。 另一尊则是谢缺收集了秘宗叛徒阎晦记忆中所拜神灵,来自西方的神秘智慧神。 这智慧神外表宛若白色巨象,强大的力量能够毁天灭地。 谢缺也不知晓这是如何和「智慧」二字联繫起来的。 只需教义和神灵的形象,藉助着物化天行对于修行的简化,他轻而易举将这两尊神明观想而出。 修为也顺势来到了显圣八重的地步,文功修为也同样到了雷劫八重。 实力比起数月之前已是翻了一倍不止,若只是初入阳神真君者,恐怕也难是其对手了。 但谢缺作为首位打破武道桎梏之人,轮转道也未将此消息传出。 大家都只以为谢缺是个天资横溢的入道真人罢了。 毕竟十七岁的入道,修道天赋的确算得上是极为出众了。 谢缺也乐得藏拙,毕竟七弦师太和玄窟便是吃了这样一个亏。 大家至今也只是以为,谢缺身旁另有高手保护,从没有联想到这是他本身的实力上去。 不出意外的,丰裕帝业身也再度到来,为长公主带来了一门名为《六曜玄象》的正法。 这正法中的「六曜」二字代表着南斗六星。 谢缺若有所思,这也应是一门司主星象的道法。 数十道念头同修入道正法,使得谢缺如今的眼界也极为宽广。 大草原如今代表着北方,其预示的北斗七星不断朝着紫微垣推进。 这是天地大势所指,也预示着大草原和大周的战争将无可避免。 业身也藉机言道,希望轮转道能加快和大周政教合一的政策推行。 毕竟只有彻底完成了政教合一的推行,大周化作了轮转道的附庸。 作为大周驻地香主的阎光,才有理由向上请求插手此事。 但谢缺也不好和丰裕帝明说,如今轮转道正紧盯着扎撒汗国。 毕竟紫微垣中的变动,就是和扎撒有关。 就这般清修的日子持续到了四月,轮转道竟是直接对扎撒出手了。 七位真君级别的高手,同时侵袭扎撒的可汗所在。 但没想到竟是四死三伤,剩下三位真君也都因功体受损严重而陷入了沉眠。 这七位真君皆非赤龙法王麾下,而是阎罗佛子手下之人。 阎罗佛子作为轮转道内新晋的正式佛子,其性格霸道无比,自认为是帝星降世。 如今紫微垣被华盖星践沖,若非是几位法王拦着他,早已亲自下场灭了整片大草原。 毕竟其超越阳神真君的修为可不是说着玩的。 就算整片大草原广阔千万里,也不过是这般人物眼中的弹丸之地。 只是几位法王心中另有计算,至今也只是静观其变而已。 但阎罗佛子的这一举动,却是一下激发了扎撒汗国的血性。 本沉寂了接近小半年的大草原,顿时在可汗的召集之下,开始集结起来。 成千上万的铁骑,带着能够冲破一切的威势,开始南下。 仅仅是三日时间,原本在丰裕帝的统合之下,重新变得固若金汤的北方七镇便已全部沦陷。 随后,这些铁骑便在北方七镇结营扎寨,并无继续南下的意思。 只有号称「草原第一勇士」的施图鲁尔,带领着一支精英小队继续朝着南方行进。 他们只有十五个人,却是一路凿穿了直至神京的五省十八城,所杀的高手数不胜数。 而这,也只发生在短短的七日之间。 随后,施图鲁尔在神京城外丢下一封信后,便径直离开。 这信的内容便是让大周自愿每年向扎撒汗国献礼,并将原本的七镇划分给扎撒。 但丰裕帝拒绝了扎撒所说的割地求和。 毕竟扎撒所提的要求太过离谱,他们索要的是大量修道物资。 是每年足以缔造百位入道真人的奇珍宝物,这已是触及到了丰裕帝的底线所在。 而且割地也同样如此,说是只有七镇,那是因为北方苦寒且多丛山峻岭。 七镇连绵,足足占据了三千里北方防线。 若是有损,扎撒便可随时将大周当做提款机。 丰裕帝没有应允,但也没有拒绝,而是以此拖延时间。 开始快速地调动起整个大周的实力,准备来一次硬碰硬。 此次不过是施图鲁尔打了个措手不及,其十五人实力虽强,但也不过是雷劫六重到九重不等。 落到地方各处,确实是一支无可匹敌的队伍。 即便是放在整个大周,也属顶尖。 但这并不是说,就无人可治了。 在集结了三十万道兵后,丰裕帝亲自领兵北上。 在北方七镇中和扎撒来了次硬实力的较量,但却发现。 这些草原铁骑虽然强大,但也没有吹出来的那般恐怖。 如个个都是入道真人…… 像这种话,谢缺也知晓听听便是了。 如果有三万入道真人,其法术齐发之下,恐怕阳神真君都会一瞬间念头尽灭,陨落于此。 重新占据了北方七镇后,丰裕帝并无班师回朝之意。 而是隐隐有着继续北上行进之意。 但此时,意外也发生了。 (本章完) 第229章 血色星光 第229章 血色星光 丰裕帝并不知晓轮转道已在大草原吃了个亏,陨落了四位阳神真君的事情。 此事也只有轮转道身居高位者方才知晓。 毕竟即便是阳神真君,放在轮转道内也不是什么二流货色,而是实打实的中流砥柱。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诸多教区教国,都是靠着这些真君镇压。 而在丰裕帝朝着大草原行进的第一天晚上,星象便产生了新的变化。 高空之上,牢牢占据着紫微垣的华盖星散发出一股妖艷的血色光芒。 血色的光辉布满整个世界,甚至将月辉都遮盖住了。 佛宫内,谢缺也是看着天空,有些难以置信。 并非是修道者,就连普通人都能看到。 一旁的维纳也是瞠目结舌,有些说不出来话。 一颗星的光彩,竟是在争辉之中完全胜过了月华! 阎光眼中光辉烁烁,金色的瞳光洞穿天地射出,直至无尽的天边。 谢缺看着一旁的师祖,不由好奇问道:「师祖,这是……火眼金睛吗?」 阎光淡然一笑:「你知道的可不少。」 他沉吟片刻,嘆了口气:「此次,丰裕恐怕是有难了。」 阎光话音一落,周围不由一阵嘈杂。 毕竟在楚燕两王覆灭之后,丰裕帝便迅速收敛了其手下势力。 如今其所带领的三十万道兵便是代表着大周的最顶尖的力量,若是覆灭在了北方。 恐怕大周即便是灭国,也不奇怪。 谢缺有些意动,转头看向一旁的阎光。 阎光知晓谢缺的意思,笑了笑:「想去就去吧。」 谢缺点了点头,毕竟这华盖星的变故,多少都和自己有些关系。 而且战场上的那些尸身,想想都激动。 那该是有多少高手的尸体啊…… 于情于理,自己都应前去看看。 他身形迅猛如电,转瞬消失在了天地。 维纳三人面面相觑,本想跟上主人,如今却是难以望其项背。 阎光转身回了寝宫内,两手搭在背后:「看好长公主吧。」 维纳神色一凛,也知阳神丹对那些傢伙的吸引力。 虽说长公主或许已经完全炼化了阳神丹,但为了实力吃人喝血的傢伙也少不了。 谢缺一路北上,转瞬到了北方七镇所在。 北方七镇苦寒无比,即便到了莺飞草长的四月天仍旧是大雪覆盖。 雪不断下着,原本横流的鲜血也都被覆盖,这里似乎并没有发生过战争一般。 就连尸体,也都不知道去了何处。 谢缺没有感觉什么,只是下意识以为那些尸体都已被焚毁,不由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气。 不过自己在知晓了审死图箓提取词条的秘密后,他也显得不那么在乎这些普通士兵的尸身了。 即便他来此,也只会捞那些强者的尸体。 一丝真灵,代表的不仅仅是这辈子的修为,以及转世投胎。 也有这真灵此前无数辈子所积攒下来的功德,或是罪恶。 其皆被审死图箓所吞噬。 罪恶功德相抵之后,连同今生今世的实力,方才是最终的词条。 除非只有像是鲲鹏、庄周那般只活了一世,但就到达了顶峰之人,词条才和其本身有关。 像是罪恶极大者功不抵过,修为也低下的。 即便是被审死图箓收录出现了词条,也会导致其上罪恶并未被抵消,从而影响下一道词条的等级效果。 不然词条的出现,一般都有很大的随机性。 像是普通人,除非其前几世中功德滔天,方才能出现一道紫色词条。 但这种机率也是极小,像是一般的白色蓝色词条,对谢缺的加成也是很小了。 像是谢缺捞了几具罪大恶极之人,且修为也不高深的尸身后,此后不少尸体带来的词条都会只是白灰色。 那就是功不抵过的现象。 所以四境高重之下的尸身,对谢缺的吸引力也变得以为有限。 谢缺继续向北方进发,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凝望天空之上,血红色的华盖星显得妖异非凡。 其似乎还隐隐传出一种宏大但又不可见的力量,这力量深入人体之后却又转瞬消失。 逐渐的,谢缺再度北进三百里。 他的身形停驻在虚空之上,眼中不由出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数万具尸身都已在北地被冻得结成冰块,但在这妖异的血色星光之下,却是重新站起了身子。 他们表情无神,就和谢缺此前所见过的活尸一般。 很明显,这些尸身都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他们无视了身上覆盖的落雪冰块,身上的血肉竟在这低温情况下也腐烂脱落,露出皑皑白骨。 这些扎撒的士兵即便在死后,也依旧骑着身下的骨马,宛若一支军纪肃穆的钢铁洪流,沉寂地朝着北方行进。 为首的几位尸身背后,甚至长出了巨大的白骨龙尾,在身后不断摇摆抽打着,发出声声巨大的炸响。 「这……」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抬头看向那血红妖艷的华盖星,不由咽了口唾沫。 「莫非,这才是华盖星君的真实目的?」 送这些扎撒的士兵来此送死,随后将他们转化成这不死的部队。 谢缺越想越发觉得可能。 毕竟敖丙当初便是死过一次后,方才被封作了华盖星君。 而华盖星作为四柱神煞,代表的大凶大煞也非偶然。 谢缺不敢轻举妄动,敖丙的目光可能现在正落在这支行进的亡灵军队上。 他悄无声息地跟在这些骷髅骑兵身后。 这些骑兵速度奇怪,身下的骨马无视了一切地势地形。 遇山翻山,遇水过水,片刻之后,大周的军队便已出现在谢缺眼中。 此时夜已深,这支三十万人组成的庞大军队中虽然大多是武者文修。 但他们并非入道,顶不住日夜兼程的辛苦,也需休息。 便在此处扎营,不过血光笼罩之下,丰裕帝也多了几分警惕。 执勤值守的士兵数量极多,每一寸地方都有人监控着。 这些亡灵似乎是有灵智一般,在此时逐渐放慢了行进的速度,生怕马蹄声惊动了大周的军队。 天空之上,血色的星光变得越发红透。 这些亡灵士兵竟是逐渐和星光融为一体,在谢缺眼中失去了踪迹。 谢缺气魄感应之下,发现这些亡灵士兵不过是视觉内的隐形。 他转念一想,一道宏大声音顿时传遍了整个大周军营。 「敌袭!!!」 (本章完) 第230章 血尸传染 第230章 血尸传染 「敌袭!」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谢缺的声音恢弘如大钟,瞬息之间传遍了整片大周驻营。 所有军士拥甲而眠,他们在下一刻皆是站起身子警备起来。 号角声,擂鼓声响起,盔甲和兵刃碰击在一起产生的交鸣不止。 在谢缺眼内,这三十万人的军队虽然占据营地极广,但也在片刻之间变得肃穆一片。 隐隐升腾的龙气从最中央的明黄色帐篷内升腾而起,谢缺猜测其中正是丰裕帝的帝身。 毕竟按照业身所言,如今朝政军权皆在帝身手中。 虽说佛身是其中修为实力最强的,但所有的龙气一流,皆是在帝身身上。 这龙气恢弘浩大,其间夹杂着无尽军威,使得其浩然壮大,似有必胜之意念! 谢缺定神而观,眉宇间却是不由皱起。 这帐篷之中的气息竟是有些熟悉,但他有些回想不起来了。 不过也绝非是此前所见过的业身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而是更加不可思议的强大。 龙气氤氲,竟是逐渐升腾起一层金色的薄膜,将所有军士庇护在内。 谢缺心中不由千回百转。 此等威势,帝身绝非是业身所言,只有半步阳神的实力。 而是更加强大,毕竟大周千年的国运尽集结于帝身,带来的加持绝不能小觑。 这金色的光辉隔绝了血色星光后,一道挺拔端正的身影也从那帐篷内走出。 帝身剑眉星目,几缕须髯衬托得其更加沉稳势重。 由无数细密金叶打造的盔甲,将丰裕帝的身形依託得无比雄武。 他高举手中龙旗,周围的将领们跪倒在地,面色上是无尽的崇拜。 没错,就是崇拜的神色。 似乎这位帝王在他们心中,已是留下了不可被打败的形象。 众多将领之中,谢缺还看到了曾经切磋过的袁大人。 这是几十年前的武科状元,拜武曲星君入四境。 根据业身所言,帝身在臣属们的心中的确是天选之人。 但谢缺也没想到,帝身的威势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比起当初的燕王,要更显出天子风范。 不过谢缺也不奇怪,帝身本就是丰裕帝结合了所有的龙气国运创造出来的分身。 有此帝王之相,实属正常。 冷夜杀机,笼罩着这冰天雪地。 血色的星光在此之下更显凄寒,似乎大地上都是冻得凝结的血迹一般。 星光如火,从军营的最南部侵蚀出一道口子。 血色的火焰顿时有如燎原之意,将丰裕帝布下的结界快速侵蚀起来。 丰裕帝眼中冷冽万分,龙旗挥舞之下,竟也无法阻拦这血色的星光。 谢缺并不意外,这血色星光的来源可是一位神灵。 丰裕帝此时虽有阳神真君的实力,但恐怕也是不抵真神半分。 血尸忽现,一道鲜红的人墙沖入了军营之中。 这些尸身面目狰狞,双手之上的血肉尽数腐烂掉落,露出尖锐渗人的白骨。 骨爪轻而易举地深入了这些士兵身上的铁甲,竟是硬生生撕下一张连带着衣甲的人皮。 恐怖的惊叫声瞬时在军营内蔓延开,更多的血尸赫然在军营内部现出身形。 这些血尸似乎在这星光之内能够随时隐去身影,随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另一位士兵身旁。 鲜血,皮肉,甚至脑髓飞洒。士兵们顿时陷入恐慌之中。 这种恐慌一旦蔓延,军心破碎在即。 丰裕帝不慌不忙,他双眼中金芒顿生,一道冷蔑哼声。 他巍然向前踏出三步,接过一位将军手中鼓槌,开始擂鼓。 天空之上,浩大龙气结合了鼓声之后更显威势。 龙吟惊天,血尸身形竟是再也无法隐匿,直直出现在这军营之间。 士兵们闻此鼓声,内心的恐惧也顿时消散不见,所有人的目光中都流露出悍勇无畏之色。 杀喊声不绝,士兵们纷纷拿起刀剑砍杀起来。 甚至于周围的高阶将领们也都出手,对付起那些身后有着龙尾的血尸将领来。 但这些血尸根本不畏刀砍剑刺,血肉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未有一刀斩断生硬的腿骨后,方才能制止其行动。 但即便如此,那些血尸也能在地上爬行,出其不意地啃咬士兵双腿。 但想要彻底杀死血尸,却是极难的。 只有入道级别以上的人物,以法力泯灭血尸双眼内的灵魂之火,方才能让其彻底变成尸体。 整片战场顿时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无数大周士兵倒下。 随后又再度站起,不过他们在被这血尸杀死之后,竟也在沐浴了这血色星光后化作了毫无思维的血尸。 开始对自己的同袍们下手。 谢缺心神一凛,如此手段有如瘟疫般不断传播,就如自己所听闻过的丧尸病毒一般。 直到最后,恐怕大周三十万将士都会化作血尸。 丰裕帝见状,也并不惊恼,而是仰头望天。 他在看到谢缺所在的方向时,略微一愣,但又即可恢复了正常。 谢缺并不意外,自己能被其发现。 毕竟丰裕帝在这军中所显露出来的实力,已经是超越了当初的燕王。 丰裕帝朝着谢缺方向略一拱手,知晓是此人方才报信。 谢缺也只是略微点头,并无过多动作。 下一刻,星光灿烂之下,丰裕帝阳神化出,竟是一条硕大金龙。 龙威惊天,震撼神鬼走精怪,宛若天帝临寰宇一般威势无穷。 金龙飞腾,瞬息之间竟是隐于九天之上。 战场之上,仍旧是倾盆般的腥风血雨,血尸将领甚至已经杀死了一位六劫真人。 将其转化为同类,加入了战局。 天上的血色星光此时宛若蚍蛉抽丝,不断侵蚀着这三十万大军。 谢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能成,此三十多万大军横扫之下,恐怕血尸很快就能到百万之众。 到时横扫全天下都不成问题,怪不得华盖星君能够占据紫微垣,践沖帝星。 化身半骨龙半人的施图鲁尔似乎理智尚存,他踏空而行,身上厚重的棉袍扬起,那些血尸顿时更显疯狂。 谢缺甚至看见,一头血尸竟是硬生生吞下了一位士兵的整张脸皮。 一双双骨爪,一对对无情双目,大周士兵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便有数万士兵被转化为血尸。 此时,暗夜之上,雷鸣乍起。 一声悠久回荡于天地之间的龙吟响起,谢缺不由扬天看去。 一滴雨水,滴落在他的手心。 乌云压城,此时彻底将华盖星所遮掩。 (本章完) 第231章 大黑 第231章 大黑 「原来如此……」谢缺顿时反应了过来。 未曾想到,这丰裕帝竟还有呼风唤雨之能。 那可是传说中的真龙,方才能够拥有的力量! 战场上的局势已至白热,虽说整个局面都是朝着血尸一方倒。 但大周士兵也浑然不畏死,冲杀喊声威震天际。 此时,在乌云彻底遮蔽了天空之上的华盖星。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没有了那血色星光的照耀,血尸们的力量顿时不止被削弱了一成。 虽说依旧是普通士兵难以对付,但却再也没有了那般传染的功效。 死去的士兵会真正死去,被灭去灵魂之火的血尸也无法复活。 丰裕帝巨大的龙眼之内露出一丝冰寒,一阵阵冰凌风暴竟是无差别的将那些血尸连同大周的士兵一同冻住。 虽说此等攻击既杀敌也伤己,但谢缺也知晓这时最为稳妥的办法了。 强者出手,无法顾及弱者。 更何况,这乌云覆盖的时间也是极为有限的。 谢缺抬头望天,本浓密的乌云在这瞬息之间已是不止淡了一个度。 再过片刻,那血色星光恐怕就要再度照耀起整片世界。 狂风暴雨之下,砍杀声如震天响。 唯有入道之上的将领们,凭藉着散发出来的血火威势,方才能够避免丰裕帝召唤出来的冰凌风暴。 施图鲁尔一双兽眼之内满是凶意,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其本就已经是到了阴神顶峰的九劫高手,在转化成血尸之后身躯的强度更是不知强大了多少。 他撕碎面前的八劫真人,口中吐出血色热焰,焚化出一个近乎十丈方圆的大洞。 其中不论是大周士兵还是血尸,尽皆化作灰烬。 周围将领不由心神一凛,顿时离这施图鲁尔远远的。 施图鲁尔龙尾扫地,身形化出诡异身法,竟是冲到了半空之上想要同丰裕帝搏杀。 丰裕帝竖瞳之内严寒凛冽,龙爪伸出,其中军威翻覆,龙气涌动。 竟是使得施图鲁尔身子一顿,重力骤失,身子沉沉向下跌落而去。 谢缺心中不由暗暗乍舌,如此能够掌握重力的能力,也只有在自己身为逆戟鲸时,在祖母身上见过…… 想到此处,谢缺顿时心神一震。 浑身有如遭雷击一般屹立在半空之上。 丰裕帝身上莫名熟悉的龙气,正是和自己同源。 其召唤出来的冰凌风暴,和自己初见大黑时又有何异? 掌握重力……谢缺不由想起来自轮转道上的情报,大黑曾回到穹宇海,化名「天子真君」同自己的祖母万象真君一同建立了商会。 他心中顿时解开无数癥结。 原来如此…… 所谓丰裕帝的帝身,竟然就是大黑化作! 只是谢缺有些不明白,为何大黑还要化作丰裕帝重掌朝政? 莫非是那百多年来,当皇帝上瘾了? 联想起大黑唤作「天子真君」的名头,不由得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月烁流采,重新自乌云背后流出。 与之一同出现的,便是华盖星所散发出来的无尽血色星光。 但此时,那些血尸都已在冰凌风暴之内被冻得坚硬,无法动弹。 谢缺知晓,大黑的入道功法名为「九天霜寒」,所凝结的坚冰难以摧毁。 甚至于在日光下,都极难融化。 当初自己赶路的时候,就是大黑靠此保存食材。 北风呼啸,在这旷野之上,本喧天的大战终究是落下了帷幕。 毕竟丰裕帝也不敢拖得太久。 如若这血色星光再度出现,恐怕这三十万大军也极难保下。 毕竟血尸实力算不得什么,可怕的是其不死性和源源不断的传染性。 因为所有血尸都已被冰冻的缘故,士兵们无需收尸,而是开始处理起自己的伤口。 由于血色星光重新笼罩,这些士兵在将领的命令下,手起刀落也不眨眼。 切掉了受伤的部位,毕竟此伤势说不定就会侵染全身,使得再度引发一场血尸危机。 丰裕帝阳神重归身躯之内,其凝聚的法身谢缺看不出来是什么。 应是轮转道上没有记载过的一种。 不过谢缺也知晓此时并非是自己和大黑相认的时候。 毕竟自己如今的身份太过敏感,不仅是在大周之内,更有着上层法王的关注。 虽说妖王转世一流算不得什么,但只怕有心人。 轮转道的几位法王佛子,可不是铁板一块。 由这大草原上的事情,谢缺就能看出。 这阎罗佛子算是被几位法王当出头鸟使了,手下折损了好几位真君强者。 其教区地盘恐怕便会迅速被其他佛子侵蚀。 毕竟阎罗佛子麾下,那可是一块块信仰坚实的地区。 无需如大周般垦荒,只需驻扎一位自己麾下真君灵将便可接手。 丰裕帝仰头看天,朝着谢缺微微一笑:「多谢世尊圣者。」 以谢缺头上的金箍,丰裕帝能够认出其身份算不得什么。 谢缺再次抑制住自己内心想要和大黑相认的欲望,落在地上。 他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见过陛下。」 这也算得上是自己和大黑在千年之后的第一次会面了。 虽然两人如今都是用着其他身份,但也不免让谢缺回忆起千年之前的情形。 两妖一人自由自在,在那无穷无尽的大海上漂泊着。 但此时,周围几位将领眼中露出一丝不满,皱着眉头。 他们看着谢缺,似乎在说别以为你传了个情报就能如此对待陛下了。 丰裕帝瞬时察觉了几位将领的神色,微笑着:「还不快多谢世尊殿下,这可是朕的皇弟。」 闻言,几位将领也顿时反应了过来。 他们明白,以这位世尊圣者的身份,日后若能成佛子,定然是凌驾在大周之上的。 即便是如今,也隐隐高过丰裕帝一筹。 虽说如今的丰裕帝战无不胜,在他们的心中已是形成了无敌般的强大感觉。 但在谢缺的背后,是更为恐怖的轮转道。 他们顿时叩首在地,连忙多谢起「世尊圣者」来。 谢缺抬手扶起几位将领。 这一战的时间不久,但也使得大周方损失极大。 近乎有一成的士兵都被转化成血尸,令有一成则被丰裕帝的无差别攻击封入冰层内。 「敢问皇弟,来此何干?」丰裕帝语气随意,没有业身当初带来的那般慎重感。 谢缺也知晓,大黑天性如此。 脸上也不由露出亲和的笑容:「陛下欠长公主的彩礼,可还没给呢。」 丰裕帝脸上瞬时不由一顿,亦然笑笑:「是朕失礼了,只是国库如今不在此处。待朕大胜而归,定然会亲自奉上。」 谢缺大笑道:「陛下不必如此,我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随即,谢缺心念一转。 原本轮转道的大人物也有想法,就是让这支大周军队前往扎撒汗国一探虚实。 但如今既然见着了丰裕帝既是大黑,那么谢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黑去送死。 (本章完) 第232章 天命 第232章 天命 丰裕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可不是玩笑……」 他话音未落,随着谢缺的一段传音入神魂,丰裕帝脸上的笑意也戛然而止。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谢缺未将轮转道在扎撒吃瘪之事告诉丰裕帝,而是只言扎撒有一尊受神灵庇护的灵将。 丰裕帝知晓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在四境的时候,入道真人和拜神者还没什么差别。 到了五境后,灵将则是彻彻底底的和阳神真君割裂开来了。 阳神真君虽然可能由于功体的原因,比起灵将的实力强上一筹。 但灵将的功体法身即便受损,也会极快的补充。 就算是彻底陨落,也能在所信奉的神灵处得到复活。 至于谢缺所言「受神灵庇护」,便是所言圣行者了。 圣行者更是能够借取一部分神灵的力量,对于阳神真君造成本质上的碾压。 丰裕帝心中思量,本想班师回朝。 但此时军心士气,乃至是国运都在此大胜之下,都呈现出一个巅峰势态。 若是返程,龙气必将在反噬之下跌落不止一筹。 他眼中传出三分纠结之色,但眨眼间便恢复了凌然帝威。 作为帝者,最要不得的便是优柔寡断。 唯有刚毅决绝的帝王,即便是吃了败仗也能很快捲土重来。 丰裕帝挥动手中龙旗,语气毅然决然:「原地扎营,天明之后,再度向北方行进。」 谢心中不由一咯噔,没想到大黑这傢伙竟是这么不听劝。 但他看到丰裕帝手中龙旗之时,他又幡然醒悟。 周围的士兵虽然说已经重新开始整理营帐,准备安眠。 但谢缺能干感受到这支军队战意已然到达了顶峰,军心齐聚于帝王身上。 若是选择撤军,或许会让本就衰弱的大周国运再度滑落。 谢缺内心不由嘆了口气,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以自己现如今的身份,点到为止即可。 若是再说多做多,可能会引起那些法王佛子们的不满。 大周只不过是个衰败的皇朝,即便覆灭也影响不到丝毫轮转道在其领地上传教。 皇朝更换,唯有信仰千秋万代。 这是轮转道无数岁月领悟出来的真理,所以对于世俗势力的更换交替,他们都是漠不关心。 像是扎撒汗国一事,因事发涉及到了紫微星,方才引起诸多法王的关注。 不然就算是扎撒南下灭了大周,这些法王也都只是漠不关心。 丰裕帝手中擒动其奇门功体,登时天空之上五雷齐声。 天雷滚滚,竟是从天而降,将那些巨冰噼得粉碎,也将那些冰封着的血尸炸得尸骨无存。 谢缺嘆出一口气,望向天空之上血光漫天。 直到第二日天明,血色的星光才被太阳隐去。 但谢缺也能察觉得到,阳光之中也带着略微血色。 看来是华盖星诡异不减,隐匿在了这白日之间。 此时大周的军队也已修整完毕,铁盔在日光之下闪耀着明动的光芒。 谢缺此时也和丰裕帝畅谈整夜,二者就修行方面的事宜讨论了整夜。 但依旧是没有结束。 丰裕帝得继续发兵,谢缺身份敏感也不能在此久驻。 向丰裕帝辞行之后,谢缺一步踏出数里之远,远远地在军队后面看着。 一道鸢青色身影也不知何时伫立在了谢缺身旁。 「见过碧海童子。」谢缺略微愣神,见来者是赤龙法王麾下最受信任的碧海童子,不由抱拳行礼。 碧海童子宛若十五六岁的青年,手持玉净瓶,宛若翩翩公子。 「世尊……你和大周的皇帝很熟吗?」碧海童子面色上浮起一丝笑容。 谢缺摇了摇头:「我妻子是其同父同母的长妹,故有些关系在此。」 「嗯。」碧海童子点了点头:「法王让我来带话给你,此乃天命所归,万万不可行逆天之事。」 谢缺有些哑然,眼中又有些茫然。 何为天命?莫非大周覆灭便是上天所定下的局势? 谢缺有些不信,但表面上也只是点了点头。 「此星象变化,并非是只有大周一处变动,周围不少势力也都引起无尽灾祸……」碧海童子嘆了口气,继而说着:「只不过这位大周的陛下有些让人看不懂了,竟是能有此神通遮天蔽日,消去这血尸之灾。」 「但这扎撒汗国,却是星象变化的源头。」 「大周距离扎撒的距离算是最近的,也是首当其冲。」 「这位陛下即便实力再强,恐怕也有些难以翻天。」 谢缺不由想起千年前大黑靠着龙皮残蜕化作蛟龙时的情形,现如今这残蜕的主人归来,莫非就是因果有报? 若是要问谁能够制得住华盖星君,谢缺也只能想得出居于北海之眼内的申公豹了。 当初敖丙对自己的不怀好意,便是申公豹制止了他。 正当谢缺想着,碧海童子不由话锋一转:「听闻……楼至圣者乃是你的父亲?」 楼至是大顺入轮转道后的法号,其超绝的天赋和曾为秘密主的圣行者同样也成为了轮转道的圣行者。 楼至佛即是韦陀菩萨,佛教中赫赫有名的护法神将。 才问之中,轮转道信奉的贤劫千佛的最后一尊佛,便是楼至佛。 千佛归尽之后,轮转圣王即将转世临尘! 轮转道内的佛子们,法号一个比一个响亮。 这也是轮转道想要的效果,只有一个嚣张的法号才能成就无敌之心! 谢缺点了点头,思绪不禁落到好久未见的大顺身上:「是的,怎么?」 「他以武入道了……但是他的武道似乎和伱有很大的不同,我有些看不懂。」碧海童子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回忆,又似在唏嘘。 「你爹入道三日,实力便可横击九劫真人,那武道强大的不可思议。」 「但其缺陷也很明显,他似乎是在以寿命作赌。」 谢缺不由得发愣,就算自己当初才创出窍穴武道,武道方面的实力最多也就能和雷劫五六重媲美。 没想到大顺竟是逆天至此。 不过大顺如今远在万万里外的佛国之外,若无佛国内大能接引,自己恐怕仅仅是赶路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实是有些不划算。 碧海童子踏空而去后,谢缺沉吟一番,便回到了津门佛宫。 既然天命难抗,那也只能增强自己的实力了。 他也打算藉此机会凝聚出后面的两具武道气魄,成就十方武圣! (本章完) 第233章 天下武功出禅林 第233章 天下武功出禅林 大草原径深数万里,即便丰裕帝带领的这支道兵能够日行千里,也不能很快深入扎撒汗国腹地。 但扎撒却好像完全不知晓先锋部队的覆灭,没有任何动静。 大草原上仍旧平和一片。 在谢缺每日能够得到的情报中,扎撒的诸多部族皆因开春,开始牧马放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各自回到了部族属于的牧场草原,似乎此前派出的军队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而此时,谢缺的武道修行也已至白热化的一个状态。 虽然能够藉助「物化天行」简化修行方法,致使谢缺能够很快很轻易地观想出一尊武道气魄。 但却没有相对应的招式和这尊武道之神配套。 就像是谢缺所凝聚出来的龙天善神,至今也只有一式对于龙气的粗浅应用。 相比较其对于斗战圣法的深刻理解,鲲鹏宝术的其他威力,以及未来无生掌的料敌先机,其他的几尊神灵所配备的武功简直是可有可无。 但谢缺对于如何创造出一门匹配这些神灵的武学,也是有些无从下手。 像是龙天善神,完全是自己意外观想所得。 他从秘宗内的藏书阁中走出,面前是堆积如山的书册。 以谢缺如今的地位,想得到那些武馆绝学也是极为容易。 毕竟这些武道宗师顶了天,也就一个三境。 身为码头霸主的他们,在现在的秘宗之前连一条小虾米都算不上。 谢缺只是一句话,全津门所有的武道秘籍都在数个时辰后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但谢缺即便翻阅完毕,收穫也并不多。 到了他这个武学境界,几乎是已经将招数套路刻印在了心底。 津门的武学,几乎源头就是出自秘宗。 也导致了大多数武学套路章法如出一辙,根本没有让谢缺眼前一亮的地方。 即便是数百里外的武术之乡「凤城」,也同样如此。 不过其中倒是有不少关于兵器的兵击技法,让他有了不少新的收穫。 兵器对武者而言,就宛若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罡气,同样如此。 谢缺的罡气,也随同着气血化作了金色,但却从未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毕竟他对这罡气,也只是停留在了最初的武学方面。 虽说自己有着金色词条「武道奇才」,但也因受眼界限制,导致创造出的武功同样如此。 万变不离其宗,不能够推陈出新。 谢缺踏出津门城,身形瞬息凌于高空之上。 只留一句传音至了长公主耳边:「我去一趟松山,下午些应能回来。」 谢缺一步跨出,瞬时翻山越海。 仅仅是瞬息之间,便已至千里之外。 又过了片刻,谢缺已然到了大周腹地,此地即便是距离神京城也已不远。 在他的身前,也出现一座巍峨高峰。 这山峰直插云霄,上面佛气氤氲。 谢缺一步踏出,来到这参天入云的主峰之前。 主峰高耸入云天,其上犹如初夏的仙境一般。 气候温和,林木云起。 大门之前,一条青石板铸就的阶梯直达山底。 其上一块匾额古朴古香,似在诉说岁月之悠久。 上面雕刻着八字正是「佛门祖庭,禅宗源流」。 虽说只是代表着大周这一块土地上的佛门,但也足以说明其历史之悠久。 不过如今公认的禅宗源流却是水月禅宗,那是因为冯自渡的名声太过浩大。 一人便盖过了整个大周天下。 此处,也正是真正的大周禅宗源头的「禅林寺」。 大周有一句话,唤作「天下武功出禅林」。 其中所言禅林,便是此佛寺。 谢缺此来,便是抱着探讨武学之心。 几位小沙弥站在门前,似是在打瞌睡一般。 随着谢缺向前一步踏出,庙内也传出一阵钟鸣之音。 一声如洪钟大吕,中气十足的声音也顿时传出。 「贵客所至,是贫僧失礼了!」 随着大门开启,一位身强力壮的老僧也从大门内走出。 其鬍鬚顺黑长垂至胸口,头上空无一物,只留香疤。 禅林寺自水月禅宗司宰天下佛宗后,便是闭门谢客已久。 也只有他们,还维持着大周尚存的剃度传统。 谢缺有着轮转道的情报来源,也认出眼前这位唤作「机谶禅师」,是禅林寺的监院,乃是千年前的人物。 禅林寺如此超然不受打扰,自然也是因其实力非凡。 不过禅林寺也与轮转道一般,因秉持着不问世俗势力变更的做法,导致其名声虽然在外,但很多人也不知晓其名。 机谶禅师乃是拜了佛祖的大高手,谢缺从他身上能够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质。 「原来是机谶禅师,久闻不如一见啊。」谢缺面上露出微笑。 「既是轮转道的圣者来访,禅林也不会让一位小沙弥接待。」机谶禅师说着,朝着几位大门前的小沙弥一人一个爆栗。 顿时几个小沙弥头上都肿起一个大包。 「大师父,昨夜站桩到天明,毫不辛苦,实在是忍不住便打了会瞌睡……」一个小沙弥语气委屈地解释道。 机谶禅师却是脸上浮现出笑容:「今日晚上,你们几人都不用吃斋饭了。」 说着,他一挥手,邀请谢缺踏入禅林寺内,只留几个小沙弥在门外唉声嘆气。 机谶禅师在称呼谢缺时,却是故意避开了其法号。 谢缺知晓,这位机谶禅师拜的正是佛祖。 佛祖的德号便是世尊,也只有不信奉正统禅宗的轮转道敢以此为法号。 如此称呼,是为避嫌。 不过谢缺也明白,轮转道尚来不为禅宗所喜。 若非其势力浩大,自己单凭这个法号就已经被人轰出去了。 二人在步入寺内后,一路上有说有笑。 寺内清净祥和,小和尚成群结队地在打坐修行文功,或是在单独开闢出来的广场上练拳习武。 其武功和津门的那些套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能够察觉到四境气息的僧人也更多,比起当初的秘宗简直是天壤之别。 谢缺甚至猜测,单凭这禅林寺,便能够横扫当初的燕王势力。 其中强者,恐怕比起有着国运加持的水月禅院,也不遑多让,甚至于要更多。 他心中感嘆,这便是禅宗源流的势力吗? 谢缺也能察觉到,这位机谶禅师应是一尊灵将。 但像是佛祖这般大神,其手下不会一尊灵将就是圣行者。 似乎是察觉到了谢缺的目光,机谶禅师也微笑道:「圣者大人莫非是对这些武功小道,感些兴趣?」 (本章完) 第234章 机谶禅师 第234章 机谶禅师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缺面色不改,轻轻点头:「传闻贵寺不止是禅宗源流,更有着『天下武功出禅林』的美名。」 他环顾四周,将目光落在了那些正在站桩的年轻武僧,语气淡然:「我也是以武道入四境,自然对于一些武学招式极感兴趣。」 听闻谢缺以武道入四境,机谶禅师双眼内流露出一丝惊色,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机谶禅师不动声色:「传闻轮转道内的佛子各个都是绝世天骄,圣者大人能以武破境,莫非是打破了武道桎梏?」 谢缺闻言笑笑,伸出一只手来,一道金色的罡气在其手中旋绕:「得亏贵寺觉法大师,开闢前路,我方得以以武入道。」 他既然将窍穴武道告知了轮转道,便不可轻易流传出去。 但以文武功法双修破境,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毕竟天下能够修行文功的苗子,基本都不会去正视武功一眼。 而谢缺口中的觉法大师,便是当初参考过的一册武道典籍上有所记载的人物。 传闻这位禅林寺的觉法大师文武双修,武功臻至三境极限。 文功同样也至三境巅峰,便另闢蹊径,以气血勾连心意,将气血转化作念头,源源不绝,予取予用。 最终到达所谓「灵肉合一」的武学至高境界。 这办法是一条坦途,却非是纯粹的武道四境。 更多是偏向于文功,以入道正法打破阴神桎梏,随即反哺肉身。 此前的显圣武道同样如此,这也是谢缺的「菩提心证」为何能够滋养身躯的缘故。 机谶禅师嘆过一口气,眼中似流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觉法师兄吗?」 谢缺有些惊异,这位觉法大师可是三千年前的人物,没想到竟是这位机谶禅师的师兄。 片刻之后,机谶禅师方才似从回忆之中脱离而出:「即便如此,那你也是一等一的天才……」 他嘆了口气,看着谢缺手中的金色罡气:「圣者大人此来,所谓何事?」 谢缺轻笑道:「既是以武入道,那自然是想向贵寺探讨一番武学之理。」 机谶禅师眼中流过一丝好奇的神色,轮转道至今为止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流传下来的典籍皆是一等一的神通。 以谢缺身份,自是不会缺乏功法招式,却为何如此纠结于武功武学? 谢缺看出了机谶禅师的疑惑:「禅师勿怪,不过是对武道的执念作怪罢了。」 「执念……执念……」机谶禅师口中痴痴念过几句,思绪不由回想起千年。 本天赋才情皆是难得绝世的觉法,却因对武道的执念而卡在了初入四境。 因修行道功而带来的阴神强大,无法满足觉法内心对于武道的追求。 于是乎觉法毅然决然地散去道功,只留一身武道傍身。 可想而知,其便是从四境跌落至三境,最终郁郁死去。 师兄的死,也成为了机谶禅师的一个心结。 机谶禅师并无修习文功天赋,同样是以武道起家,但此后他选择了拜神的道路。 而且所拜之神,还是世尊如来。 当初即便是双修,进度也远超诸多师兄弟的觉法,也被他一个不起眼的拜神武僧远远甩在了后面。 他虔诚礼佛,数千年来从未落过一日的焚香诵经。 终于是成就了灵将境界,但成就灵将的同时,机谶禅师也知晓了拜神的恶果所在。 机谶禅师收回思维,看着眼前的谢缺,又看看周围习武的武僧弟子们。 若是武道能有一条真正的宽阔坦途,那该有多好啊…… 觉法师兄不会死,自己也不会…… 他道了声佛号,开始和谢缺探讨起武学一道。 机谶禅师虽拜神多年,但身为监院,也作为武僧总教头,这身功夫却从未落下。 甚至于他还结合佛法神通,创造出了不少独特的武学招式。 这禅林寺与世隔绝,并无多少烦心事。 而拜神者几乎不怎么需要自我修炼,只是日复一日的焚香拜神即可。 拜神也是一个不可逆的选择。 像是当初的大顺,因是被动拜神,而非完全敞开心神,自行接受秘密主的烙印。 导致其拜神还可逆转,脱去圣行者的身份。 但神魂上一旦被神灵烙印下痕迹后,便从此只能是拜神者,再无任何转机! 这也导致机谶禅师虽知拜神之害,但也知晓无法摆脱。 毕竟自己的这一身力量都是来源于神灵,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必理会世俗之事,也无需担忧修为精进,更不用担忧寿命的问题。 作为灵将,他的寿命便是无尽的。 只要世尊佛祖一日犹存,他便能够永生不死。 他的其他时间几乎都是用来教导弟子,或是钻研武学一道,日子过得也极为舒心。 机谶禅师似乎是在察觉到谢缺年岁之后,也是不由想起了当初自己这个年纪。 只是处于武道二境,但觉法师兄已然到了三境。 但他们依旧不如眼前的年轻人。 机谶禅师心中感慨,难怪能够作为轮转道的预备佛子。 这是一个比起觉法师兄,天赋才情更要出众的年轻人。 看来,觉法师兄开闢的武道后继有人啊! 机谶禅师开始变得毫无保留起来,他将自己对于武道的见解一一说出。 谢缺虽说对于武道见解也极为深刻,但也不过一百多年的阅历,远不如机谶禅师的博闻广见。 三千年,机谶禅师将禅林寺内无数本武学经典学了个遍。 十八般兵器,七十二路绝技,一百零八般腿法,三百六十般拳法…… 机谶禅师就如同一个武学宝藏一般,任凭谢缺索取。 同样的,机谶禅师也是暗暗心惊。 对于优秀的年轻武僧,他见过的多了。 这三千多年来,能在谢缺这个年岁到达武学三境巅峰的也有上百人。 但对于武学的见解,甚至于佛学之理,却是没有一人能赶得上谢缺。 虽说谢缺当初只是由冯自渡为其念诵佛道两家的经典,但那一百多年念诵的书籍也是不计其数。 机谶禅师不由心中感慨,这真是一位佛性深重的年轻人啊。 但谈论着,机谶禅师就发现有些不太对了。 他对于觉法师兄的「心相武道」一途也是极为了解的。 但谢缺口中所言,却和觉法师兄所记载的并不一样。 当他提出这个疑问后,谢缺也是早有准备道:「我所修行一道,可能是文功问题,和觉法大师并不一样。」 恍惚之间,一尊斗战圣佛的虚影逐渐在谢缺背后成型。 机谶禅师面色不由变得一沉,但察觉到这圣佛虚影竟是由纯粹的意念所形成后。 他顿时脱口而出:「莲生太素心念通本?」 此为慈恩斋的镇派绝学,不过慈恩斋没落出海,到一片小岛上苟且偷生后,也就失去了踪迹。 只有在津门,偶尔能看见那些尼姑的身影。 这门道法威力极大,能够实现自己的空想。 当初被肉罗汉骗的师太,便是因此突破四境。 谢缺顿时点了点头,这门道法和自己的紫色词条「慈恩心念」效果一致。 自己不仅是在此处,对外也可言自己所修行的正是莲生太素心念通本,以掩盖菩提心证的真相。 机谶禅师也似乎是证实了心中所想,不由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235章 天龙印 第235章 天龙印 当机谶禅师说到了一门名为「天龙印」的武功时,谢缺显得极为感兴趣起来。 按照机谶禅师所言,这天龙印竟是以纯粹的罡气打出,即便是三境武者,也能够造成媲美入道真人一般的攻击。 这一招虽说会一次性便要抽空一位武道宗师体内的所有罡气,但谢缺并不怕。 海量的罡气不知道是武道宗师的多少倍,当平a使谢缺估计都不带喘息的。 福至心灵,谢缺不由向禅师提出想要亲眼见识这一招。 机谶禅师向谢缺打了个佛号,随即招手叫来一位年轻的武僧,并向谢缺介绍道:「这时觉法师兄那一脉的传人,法号『寿安』。」 「寿安三年前拜了降龙罗汉,如今应是二叶灵卫的境界。」 寿安向谢缺行了个礼。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虽然机谶禅师并未介绍谢缺的身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二人是以同辈的身份进行交流。 于情于理,这带着金色头箍的年轻头陀都应是自己的长辈。 更何况,好多前辈也都是看不出年龄的。 寿安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谢缺,谢缺也同样打量着他。 机谶禅师笑了笑:「寿安,你且与圣者大人过上两招。」 话才落,他又接着嘱咐道:「你只需施展「天龙禅唱」中绝学,点到为止便可。」 寿安不由得愣住了,然后又「啊?」过一声。 机谶禅师笑骂道:「还愣着干什么?」 闻言,寿安有些痴痴地站了出来。 他们这些生活在禅林寺的小和尚,一般都是由云游在外的僧人带回来的孤儿。 由于从小在这样一个封闭式的环境中成长,导致他们对于外界的势力也知之甚少。 像是机谶禅师,即便介绍说谢缺是轮转道的圣者,寿安大概也不知晓是什么意思。 只有那些到达雷劫六重以上的云游真人,禅林寺方才对他们开放对于外界的信息。 毕竟在此之前,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对于修行而言,是一件好事。 谢缺走到一边的演武场前,笑着看向前方的寿安。 这演武场极大,几乎是能有几方足球场般大小。 其上的石板由于武僧们常年踩踏,本刻印在上的经文都已被踩踏的不留痕迹。 谢缺能够从这石板上察觉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气息,似乎是为防止损害而布下的阵法。 寿安有些紧张,他虽然经常同人对练,但那些也都是自己知根知底的师兄弟。 面对外人,他还是头一次。 此时,周围不少武僧都有些跃跃欲试般地围了过来。 不知道他们也是想试试手,还是好奇谢缺实力如何。 但机谶禅师只是垮着脸,朝着这些武僧们一瞪眼。 他们连忙如潮水一般退去,生怕自己被这位大师父所记上了。 寿安朝着谢缺拱手:「前辈,得罪了。」 谢缺点了点头。 下一刻,寿安身形宛若游龙一般,竟是在身后划出一道残痕。 罡气自其体内如涌泉本奔流而出,在他的手中竟是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龙虚影。 「天龙印!」寿安声音清幽,语气冷静。 谢缺眯起眼睛看向这罡气凝成的力量,其竟是将罡气连同到了寿安的手太阴肺经之中。 那处,正是太沖穴! 罡气纵横之下,寿安见眼前的谢缺根本没有任何阻拦之意。 不由得有些愣住了,这傢伙是不怕死吗? 他有心收功,但连带着的罡气已发,却是无法再收回体内。 寿安只好尽力收了一丝劲后,硬着头皮将这一式天龙印轰落下去。 谢缺双眼闭上,感觉这罡气轰落到身体上的感觉。 虽然对他而言,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 但以身体直接接触,却是能够更好地体会其招式要诀。 一旁的机谶禅师也见状不语,毕竟是轮转道的佛子,不是傻子。 既然敢以身躯硬抗,自然是有其打算。 虽然机谶禅师有些看不出谢缺的修为境界,但也能感受到一丝纯净的佛法气息。 这并非是初入四境之人所能修行出。 况且以身躯亲自感受招式,也的确是最快能够上手的办法。 不挨打,怎么学得会打人? 罡气散尽,谢缺也伸出手来。 金色的罡气在其手中凝聚,罡气自手心而入贯穿太沖穴,同样是一条硕大天龙逐渐成型。 寿安不由得有些傻了。 什么东西? 我施展了一次你就会了? 机谶禅师虽说不动声色,但同样内心也是开始翻天覆地起来。 金色的气罡气流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但寿安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只是面色凝重地摆起一个准备防御的架子。 谢缺却是并未朝他去看过一眼。 这般二叶灵卫,恐怕只是擦着便会死伤。 他抬头扬天看去,一掌拍出,伴随着一声硕大龙吟。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都朝着天空之上飞腾的金色天龙看去。 伴随着龙啸长吟,天空之上本厚密的云层竟是被硬生生地打出一个破洞。 「这……」寿安有些后背发凉,连忙收起手中动作。 自己这般实力,恐怕是无论如何抵挡都是无以为力。 甚至于,自己吃上这一招后完整的骨头都难寻上一块。 整个练武场上,所有的武僧都是面色痴傻看天。 这还是他们所熟知的那式天龙印? 谢缺笑笑,拍了拍手,惊回了本痴傻站在原地的寿安心神。 「小师傅,有劳了。」 寿安打了个寒战,连忙拱手之后,忙不急地跑走了。 机谶禅师也是有些难以置信,那天龙印中,他没有察觉到一丝道法的气息。 只是纯粹的罡气! 但是,这罡气竟是能够做到这般威力吗? 不仅是机谶禅师,在场的所有武僧也是心中生出一个疑惑。 这还是能被称得上是武学范畴吗? 谢缺拱手看向机谶禅师:「禅林武学,果真不一般。」 机谶禅师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挥挥手:「不愧是轮转道的呼图克图……唉……」 「既然圣者大人对我禅林武学一途如此好奇,那便由贫僧带着圣者大人前往藏经阁一观吧。」 谢缺不由得有些迟疑起来。 藏经阁,一般都是一座佛寺最为重要的传承之地。 按理而言,外人是无法进入的。 机谶禅师看出谢缺眼中疑惑,也是笑笑:「方才,贵宗的赤龙法王已是同贫僧传过音,许诺了禅林寺万粒恒沙米的种子……」 「以此为代价,圣者大人能在藏经阁内待满三个月的时间。」 「更何况,伱看的只是些凡俗武学,并非涉及到我禅林寺的镇派绝学一类。」 谢缺瞭然,咽下了到嗓子眼处的疑惑。 (本章完) 第236章 内练之法 第236章 内练之法 机谶禅师虽然对谢缺的武道一途多有好奇。 但赤龙法王的传音,便表示着这位轮转道大能正在关注着谢缺。 使得机谶禅师不得不就此作罢,只能将此疑惑藏在心底。 他也能猜得出来,谢缺的武道并非是像他所言那般简单。 仅仅是以阴神勾连肉身,用入道正法反馈力量于身躯之上。 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不然,以气血为根基作底的罡气,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这般威力的。 就如同入道正法给阴神带来的蜕变,这金色的武道罡气就像是得到了升华一般。 威力远远地超出了机谶禅师的想像。 根据他亲眼目睹过觉法师兄的心相武道,无非是源源不断地气血。 武功威力以量变造成质变,但没想到罡气竟也能够如此。 将谢缺送入了藏经阁后,机谶禅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 赤龙法王许诺过的万粒恒沙米种,对他禅林寺而言战略意义极为重要。 像是他们所供奉的降龙伏虎罗汉,或是韦陀菩萨一流护法天神,诸多都更加偏爱于武道宗师拜神。 他们的神通更适合于这些肉身强大,习惯近身作战的武者们。 但如今的禅林寺却是有些青黄不接了。 只要是稍微有一些道法天赋的,他们几乎都会选择修习道法。 毕竟武功一途,前期便是体力生理上的折磨。 这也导致禅林寺的很多小沙弥都难以坚持下来,致使很多由杂房弟子转正的沙弥不愿意选择武功一途。 即便道法天赋再差,五六十岁还在二境文功打转的也大有人在。 除非是完全没有修行文功的天赋,不得已才选择武功。 毕竟武功天赋很重要,但通过后天的努力和外物药草也能够在有生之年到达武道宗师的境界,从而拜神。 机谶禅师虽多年未出松山,但在这寺内也却非故步自封。 他能够察觉到,乱世将临。 机谶禅师仰天看向被浓云遮盖的紫微垣,不禁嘆了口气。 虽说禅林寺和轮转道理念不一,但机谶禅师也能得知这华盖星乃是妖星作祟。 将降下灾厄于世,这将会是一场卷席天下的大劫! …… 禅林寺的藏经阁,比起秘宗不知大了多少。 即便是仅仅装盛武道秘典的一二层,也占据了近乎千米方圆。 但从外表看起来,这藏经阁却是仅仅如一栋古朴木楼,虽极有韵律,但也没有内部所展露出来的空间之巨大。 谢缺漫步其间,有些眼花缭乱。 里面不少武僧皆是行色匆匆,或是盘坐在地用手抄着秘籍。 谢缺看着书柜上一个个明确的标籤,心中也顿时有了决定。 「先从内练之法看起吧。」 津门的武功虽然打法悍勇无畏,但也因缺少了内练之法的缘故,导致武者早衰。 内练之法,是禅林寺独有且从未流露出去的。 讲究的是以气血滋润经络五脏,弥补修行外功时对身体造成的损伤。 像是津门城中的武功配套心法,或许同样有着此等功效。 但效果却是远不如禅林寺的内练之法,这些都是一代代高僧武者不断精心钻研所流传下来的。 时间逐渐过去,谢缺一目十行,三天之内便已是阅过了千册内练法。 其体内五脏晶莹剔透,金色的气血如洪流般卷出,彻通了原本谢缺都没有发现的几条经络。 这些经络在被贯通后,气血贯穿其中,竟是开始默然滋养起了五脏。 不过谢缺所修行的菩提心证本就有着温养肉身之效,这也使得这滋养五脏的效果对于谢缺而言仅仅只是起个锦上添花的效用。 此时的藏经阁,已经被机谶禅师清了场,独留谢缺一人在此观摩。 外面的那些武者都对谢缺十分感兴趣,虽说许多人都未见过这外来人。 但即便是深不可测的大师父机谶禅师也需称其为「大人」,便知此人身份定当不简单。 几个武僧坐在一齐讨论着谢缺的身份,顿时间一个老僧也赫然出现其中。 从藏经阁内隐隐展露出的气血,甚是恐怖万分。 这些武僧们暗暗心惊,虽说这几日此等气血力量已是展露过数次,但仍旧让他们难以平静下来。 「师兄……你说那位圣者大人还能是个武者不成?」 「难说,听说是以武道入了四境的人物。」 闻此言,周围的弟子不由都深吸一口凉气,望着藏经阁的眼睛也都顿时充满了憧憬。 对于以武道入四境,他们也是极为嚮往。 虽说拜神也是极好,但听闻战力却是不如靠自身修行入道之人强大。 「真好啊……希望我也能打破武道桎梏。」 一个年轻的武道宗师口中呢喃:「但我没有道法天赋,觉法师祖的心相武道至今也只有元洹师兄修成。」 众多武僧闻言,不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他们默认般地将话题从谢缺身上转移,说到了今晚的斋饭到山下的小姑娘。 老僧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还点头拍手。 骤然间,机谶禅师也出现在了这众武僧之前。 「都聚在这里,是晚上不想吃饭吗?」伴随着机谶禅师威严的声音响起,那本夸夸其谈的年轻宗师第一个发现了大师父的身影,不由脚下抹油瞬间开熘。 剩下的武僧也瞬时都似逃难似地离开了。 此时,原地也就只剩下了那打扮邋遢的老僧。 「师兄。」机谶禅师行礼鞠躬。 那老僧眯着眼笑起,拿起腰间的葫芦往嘴里灌上一口浊酒。 米色的浑浊液体从他的嘴角滑落,滴到破破烂烂的僧袍上面。 但他浑然不在意,待半晌之后方才呼出一口气来。 打了个酒嗝后,老僧从半卧着的姿势站起身子,看向机谶禅师:「师弟啊,那藏经阁内,便是你所言的轮转道的呼图克图?」 机谶禅师点了点头,口中苦笑一声:「不错,这位呼图克图一身气血惊天,即便是我也实是有些吃惊。」 老僧有些惊嘆:「即便是当初的觉法师弟,也不能做到这一步吧。」 机谶禅师默然点头。 二人遥望藏经阁,皆是不语。 机谶禅师犹豫半晌,见老僧手指不停掐算,也不出声、 老僧算完之后也是悠然长嘆:「此番天机星象变动,你可知晓?」 机谶禅师点了点头。 老僧再问:「可有神启?」 机谶禅师摇头:「未曾有。」 老僧面色深沉如水,眼神似乎就要穿过天上的密云:「就在昨日,轮转道的凰渊童子陨落了……」 「半年前,落英童子陨落,但轮转道却压下了这消息。」 「……一连损失两位圣行者,恐怕这世道要变了。」 (本章完) 第237章 天龙禅唱 第237章 天龙禅唱 轮转道势力范围覆盖之广,不知能比得上多少大周。 就连轮转道都沉默或是掩盖事实,便足以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更何况圣行者受神灵钟爱,本就能做到不死不灭。 但如今却是在半年之内陨落了两位,加上星象的变换,很难不让人想到更深层次的原因。 老僧转手摆动之间,云层之间气流涌动,竟是片刻让出了紫微垣所在方位。 「据传闻,或许……帝星不久真的就要降世了。」 机谶禅师闻言,身形不由得一颤。 他所拜之神为当世之佛,也就是现在佛。 而紫微星对于禅宗的意义,那便是未来弥勒佛。 未来即至,现在何去? 机谶禅师心头不由得有些沉甸甸地,老僧再度一口浊酒饮下,随后又用袖口擦了擦嘴边: 「师弟啊,别想那么多……又不会影响到你。」 老僧笑呵呵地说道:「还是他轮转道聪明!」 「贤劫千佛,每一位都是帝星降世,他们也能随之屹立万古。」 机谶禅师摇了摇头,并不想讨论这话题,毕竟可能赤龙法王的目光正在注视此处:「师兄,你不是说要去同那海神殿的大祭司下下棋吗?这才半个月的时间,怎就归来了?」 老僧将葫芦贴在耳边,摇了摇:「已经论完道了……」 机谶禅师不由一怔,这一来一去可是万万里,没想到师兄竟是已经走了个来回。 同为五境,他虽然也能做到。 但这两位下一场棋的时间,一般都是需要个几年的。 老僧看向谢缺所在的藏经阁:「赤龙法王传音同我……贫僧便一葫芦砸烂棋盘归来了。」 机谶禅师深知师兄秉性,苦笑着摇了摇头:「赤龙法王也传音给我了。」 「这不一样……」老僧皱起眉头:「法王让我将完整的天龙禅唱传给这小子。」 机谶禅师不由面色一变:「师兄,那可是我佛赐予……」 老僧打断了机谶禅师所言,嗤笑道:「如何却又是我佛赐予了,分明为师尊所创造。」 他将空荡荡的酒葫芦一把丢落在地,那酒葫芦竟是神奇地钻入了地下。 老僧满意地「嗯」过一声:「天龙禅唱,还是师尊数千年前献给佛的,凭什么不让贫僧授予外人?」 「加上赤龙法王此次可是许给我万斤恒沙米。」 「用来酿酒,那滋味可真是……啧啧……」 机谶禅师无言以对。 万斤恒沙米交易一门师兄自创的神通,不亏但是也算不得赚。 但师兄秉性如此,也由不得外人说道,机谶禅师也是懒得去劝了。 不过机谶禅师也有些好奇。 毕竟完整版的天龙禅唱,需凝聚完整的功体法身之后,才能够学习。 这门神通,自武学版本的天龙禅唱中蜕变而得,是师兄花了千年研究出来的无上神通。 因其难脱身躯运功的本质,也致使了这门神通对于体质的要求极高。 若无功体,恐怕在蓄势阶段就能使得身体因无法承受这力量而崩溃。 机谶禅师嘆了口气,但既是赤龙法王所定,师兄传授,自己也就没有插手的权力。 随着大门被一股大力推开,谢缺不由转头看向身后。 见着机谶禅师有些无奈地跟在一邋遢老僧身后,谢缺也瞬时一翻手中书籍。 阴神快速在其内容上一扫而过,如量子速读般迅速。 随即谢缺将这册子放回书架,向前来的两位大师行了个礼。 老僧笑嘻嘻地走上前,一股酒味顿时沖入谢缺鼻腔之内。 「不错。」老僧围绕着谢缺走了一圈,谢缺也有些好奇地看着老和尚:「不知大师是?」 机谶禅师连介绍道:「这位是贫僧师兄,孤崖禅师。」 谢缺心中瞭然。 他听闻过这位孤崖禅师的名头,传闻是禅林寺万年难得一见,佛性盎然之辈。 但这位孤崖禅师出名之时,却是比起那位觉法大师还要早上一些,已是不知晓是几千年前的人物。 而且似乎听闻,这孤崖禅师并非是拜神者,而是已经近乎参透了阳神之密的至强者。 据传闻,孤崖禅师的实力不比那位碧海童子来的弱。 只差一点,便能跨出最后一步,超越阳神! 谢缺拱手朝老僧行了个礼,并不在意孤崖禅师身上的脏兮兮。 像是这等高人,外表形象都不过是次要的了。 孤崖禅师花白的睫毛下闪过一丝金光,心底不由得考量起来。 谢缺的身躯所散发出来的力量感,竟是让他都感到有些吃惊。 虽说无法威胁到他,但这并不弱于完整功体的身躯,却绝非是四境能够拥有的。 不过想到轮转道如此多年的积蓄,或是某种天材地宝也不一定。 孤崖禅师瞬时释然了。 这种宝物并非没有,不过是功体法身级别的身躯硬度算不得什么。 没有阳神凝结出来的无尽念头,只是单纯的硬度却没有不死不灭的恢复力,也是白说。 孤崖禅师没有卖关子,而是直言道:「赤龙法王让我将天龙禅唱授予你,我想知道伱是否有这个能力?」 谢缺有些发愣,看向一旁书架上。 一整排都是天龙禅唱的秘籍。 他已然将完整的内容都映入了脑海,不懂孤崖禅师所言何物。 孤崖禅师看向谢缺的目光所在,也是不由得一怔。 机谶禅师苦笑道:「此天龙禅唱,并非彼天龙禅唱……」 「一门凡俗武功,威力虽然不错,但又如何比得上神通。」 听闻「神通」二字,谢缺眼中明了之色一闪而过。 神通,是阳神真君的专属能力。 也是同下面境界拉开绝对差距的重要因素。 像是当初初入阳神的燕王,便是没有神通傍身,导致其被谢缺压制得死死的。 但若是有了神通,情况极可能将反转。 像是莫名出现的冯自渡,所造成的的恐怖火海。 便极有可能是神通中的一项。 也只有以功体法身之能,方才能够造成这般毁天灭地的能力。 听闻天龙禅唱竟是一门神通,他不由得内心也有些激动。 本想来此看闻一些武学增强自己的见识,却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 只是神通向来是宗派底蕴,不知这孤崖禅师却是为何…… 孤崖禅师看出了谢缺眼中的疑惑,不由得笑呵呵道:「那自然是你与我佛有缘。」 (本章完) 第238章 第238章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孤崖禅师自然不会告诉谢缺。 是因为被你家长辈威逼利诱的缘故,加上赤龙法王那可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人物。 而且行事毫无忌惮,随心如意一词便能够准确地形容出赤龙法王的行事准则。 孤崖禅师没有去管谢缺眼中的茫然,而是乐呵呵地开口问道:「天龙禅唱武学部分共有五拳十三掌,你掌握得如何了?」 谢缺将此疑惑甩去脑后,也心知定是法王在身后撑腰。 不然如何能够让这般绝顶天下的人物,来亲自传授自己一门神通。 他沉吟开口:「应是……都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二位禅师都不意外。 毕竟到了阳神真君这番境界后,以他们无数念头对身躯的精切掌握。 只需一瞬间,便能完整对身体实现任何想要的控制。 这番武学招式对他们而言,简单得不能够再简单了。 不论是什么气血在经络内的运行,或是其他,都能够在一瞬间通过控制念头得以实现。 虽说谢缺未能证得阳神,但在二位禅师看来,能够掌握七七八八方才是正常水平。 毕竟以谢缺是以武入道,加上对武学的理论造诣都算不上低。 孤崖禅师缓缓抬起手落在谢缺的手边:「施展于贫僧看看。」 谢缺环顾着周围的藏经书架,不由得有些迟疑:「大师,这……」 一声钟鸣,霎时一顶硕大金钟竟是出现在二人头顶,重重地从天空之上盖下。 厚沉的金钟几乎就要快凝聚成实体,给予谢缺极为可怕的压迫感。 而这,不过是孤崖禅师随手施为所布下的结界。 「这……你放心了吧。」孤崖禅师笑嘻嘻地说着。 谢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已是看过藏经阁内关于横练外御的不少功法,自然知晓孤崖禅师所施展的这一功法竟是和武功金钟罩极为相似。 但金钟罩不过是以气血凝聚而成的微薄横练之法。 比起这样浩大威猛,几乎是能够容纳百人站在其中的偌大金钟还是查得很远。 谢缺微微躬身:「大师,得罪了。」 他的手掌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其间血管中不断流淌着的金色血液吸引了二位禅师的目光。 偶尔散发出几点光芒的窍穴,亦是无法从孤崖禅师眼中被忽视去。 「师兄……可能大意了啊。」机谶禅师一挥手,那金钟不由得再度加固了几分。 谢缺神情淡然,体内罡气开始勾连起三处窍穴。 「第一掌,大狮子吼!」 谢缺隔空挥出一掌,瞬时间似乎连他跟前的空气都凝固了。 下一刻,猛烈的气血在谢缺身周席捲扩散,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开始狂啸。 如同雄狮一般的气浪发出仰天狮吼,即便是入道真人在此,也会瞬间被这一式震破耳膜。 这龙吟悠长不灭,竟是在气流的旋绕之下变得越发刺耳激人。 孤崖禅师面色不变,只是口中梵音诵念,竟是片刻将谢缺造成的轩然大波平静了下来。 「不错,第二招!」 他实则平静,内心其实早已开始波动起来。 这还时自己所熟识的那门武学吗?一般的宗师打出一声狮吼就不错了,伱这傢伙的狮吼声怎么还越来越大了呢? 在外看戏的机谶禅师心中同样是如此之想,他传授了弟子们几千年天龙禅唱,虽说各有各的练法,但他也从没见过这样的。 这日实在是有些颠覆他之所见了。 「第二掌,捨身弘法!」 谢缺双掌齐开,金色的气血宛如洪流般在谢缺体内游动起来。 剎那之间,他双手向前一撑,气流翻覆波动。 他如同不畏死生,将自身置之度外物般的高僧。 一掌挥出,所为众生! 下一刻,既见电掣风云起,一声雷响天地惊,无穷无尽的禅唱佛印似从谢缺掌中传出。 听者当即心念慈悲之意,不由想要皈依佛门。 「什么东西?」孤崖禅师心头一愣,这不是度化之音吗? 他倏然想到谢缺是走了觉法师弟的老路,不由得释然。 还真是有些别出心裁,竟能够想到以气血勾连阴神,将这门武学改得如此。 「七七八八……」孤崖禅师心中回想着,这小子还真是谦虚。 这哪是七七八八啊,是把原版武学改得七七八八才差不多! 但他偏偏又能够从其中找到原版武学的一丝影子。 他一挥手,驱散了谢缺凝成的度化之音。 「继续吧……」 「第三掌,摩诃那钵!」 …… 「第八掌,饮光见暗!」 …… 「第九掌,阿难堕魔!」 …… 「第十一掌,未来无生!」 …… 「第十二掌,释尊日轮!」 …… 「第十三掌,阿弥陀!」 看着谢缺背后似有万佛朝宗之相,无数佛陀菩萨在其背后梵唱不止。 孤崖禅师有些麻了。 这还是一门凡俗武学吗? 剩下的五拳他觉得已经是不用看下去了。 那五拳虽说威力更大,但无非是将五大明王各取其意,夹杂到拳意之中。 只是纯粹的破坏,没有十三掌的意念之精纯。 天龙禅唱这门武学的优点就是广,不论拜的是佛教哪尊大神,几乎都能够用出一招两式。 相对而言,对哪一尊佛的教义领略得更深,所施展的对应招数威力也就会更大。 但谢缺不一样,他是一招更比一招大。 格外是第十二掌,既见未来。 竟是真有几分让他如临佛前之意,看到了几分弥勒宝尊之相。 但他也只觉得正常。 毕竟是轮转道的传人,未来弥勒便是他们的最高神祇。 而谢缺也只觉得心满意足,这天龙禅唱之间不少的武学道理都是极大程度上融入了佛理。 对于自己在佛宫内的日勤夜耕,总算是有了些作用。 孤崖禅师一掌拍散了所有的幻象,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一时间,沉寂的空气在这藏经阁内开始蔓延。 「我……」谢缺本想开口,但没想到孤崖禅师竟是同时和他张嘴了。 「你……」 谢缺决定还是谦让长者:「大师,您先说。」 孤崖禅师点了点头,本玩世不恭的脸上多了一份严肃。 「你的气血,好像有些多……」 谢缺点了点头,直言不讳:「我每天吃一千斤恒沙米。」 一千斤…… 两位禅师不由得有些发愣。 每顿三两恒沙米,掺和入他们煮饭的大缸之内。 便能在二十年之内造就出百位武道宗师,而且还是气血充裕,武与身浑然一体的那种。 但是眼前这位…… 每天一千斤?! (本章完) 第239章 天龙尊者 第239章 天龙尊者 孤崖禅师忍住想暴打谢缺一顿的心思,语气平淡:「还算不错。」 谢缺也点了点头,心中则是在计较着瀚海内种植恒沙米的三妖。 上次已经是将谷种送去了,若是一切顺利。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9 自己应是在两个月后便能收穫第一批恒沙米,或许效果比起佛国出品的要差一些,但也聊胜于无。 一旁的机谶禅师嘆了口气。 还是师兄脸皮厚,若是自己,是怎都说不出「不错」这两个字的。 这已经是完全超过了他的想像了。 一门普通的凡俗武学,虽然其中糅杂入了释教禅理,但他也从未想到竟是能够施展到如此地步。 即便是天龙禅唱的创造者,他们的师父天龙尊者来此,恐怕也难成如此境界。 不过若是神通版的天龙禅唱,却又是不一样了。 但那也需要极度强大的功体与之相匹配,即便是站在阳神顶点的孤崖禅师,也不能将完整的天龙禅唱施展出来。 孤崖禅师心中嘆息一声。 此子若只是但以身躯强度,配合上神通天龙禅唱,恐怕是已经能够勉强和初入阳神真君之人一战了。 但前提是,其身躯强度能够承受得起天龙禅唱的反噬。 不过孤崖禅师只是察觉到了谢缺的身躯之坚固和气血之强盛,更多的都已是在审死图箓的掩盖下让人无所察觉。 更多的气血,也被谢缺隐匿于窍穴之中。 所暴露出来的,不过是一成罢了。 但那也足以让人心惊不已了! 「大师,是否还有其他的问题?」谢缺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二位禅师。 孤崖禅师本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却是一眼不发。 他一挥手,散去了这金色佛力铸就的大钟。 「你且随我来吧。」孤崖禅师朝着藏经阁深处走去。 谢缺也随之走上前。 既是传授神通,想必也是要寻找一个绝对安全,且适合传法的地方。 他没有多疑。 「师兄?这……」身后的机谶禅师却是稍显迟疑。 「无需如此,既要传法,那便全然授之,藏拙又能有什么好处?」孤崖禅师的声音响彻在藏经阁内,引起阵阵回荡。 「也是。」机谶禅师轻微摇了摇头:「但师尊的事情……」 孤崖禅师同样轻嘆出一口气:「既然星象如此,我禅林寺也很难置之度外,再度如千万年间保持超然了。」 「到时,即便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机谶禅师点了点头,心思稍显沉重。 「而且,赤龙法王已经能猜中了……」 随着孤崖禅师此言一出,机谶禅师不由得浑身一颤:「什么?」 「星象如此,师父也不出世,任凭是谁都能猜到的吧。」机谶禅师苦笑着,嘆气连连,宛然失去了作为禅宗源流监院的以往风范。 二位禅师一路上都变得默然起来,如同哀悼一般的氛围瀰漫在二人身周。 无数念头带来的极强感染力,瞬时便同化了谢缺。 他不由得瞬时眼角变得通红,情绪也变得低沉。 「两位大师竟是单纯的情绪,便能够感染到我了吗?」谢缺内心默念起菩提心证,想要以此削弱这股莫名的哀伤。 关于二人口中所言的「师尊」,谢缺也是有所听闻。 据他所知,禅林寺的方丈「天龙尊者」便是这两位的师父,乃是和赤龙法王一个级别的人物。 但却是自数千年,就已经消失不见。 孤崖禅师常年游历天下,传闻便是为寻天龙尊者的踪迹。 而那天龙禅唱,也正是天龙尊者创造出的绝世神通! 走完这千米,谢缺只觉过了许久,方才随二位大师来到了一座书架之前。 孤崖禅师微微躬身,那书架竟是自己开阖而去,预留出一条窄窄的木梯。 两位禅师率先而上,谢缺紧紧地跟在其后。 自己在有了「百足之虫」的词条后,便是已经浑不畏死了。 只要有一滴鲜血,一道念头尚存,自己便能够在一日之后复活。 不论是什么险地,自己都敢以身相犯。 更何况,以这二位禅师的强大,谢缺也自知不是对手。 若想对自己有什么不利,又何须寻个隐秘地方。 这孤崖禅师一动手,远在天边的赤龙法王还来不及反应,保管就让自己魂飞魄散。 毕竟冯自渡的强大,他是见识过的,自知不敌。 可这两位禅师,那可又是远超冯自渡的超然人物了。 随着身后书架逐渐合拢,谢缺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束束火把也在此时不断亮起,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是一道螺旋形木梯,一路延续向下。 谢缺随着两位禅师继续向下走去,两侧的火把也不断响起。 不知走了多久,谢缺已是怀疑都到了松山的山腹之内后,这木梯终于有了个结尾。 走下木梯,是一处静室,这静室的周围四壁皆是由木砖砌成的地板墙壁。 隐隐入鼻的香味,让谢缺认出了这这些木砖竟尽是由紫徽檀木所构成。 紫徽檀木向来都是佛教作为打造法器所用,没想到竟是如此奢侈的在此当成了地板。 但最令人震撼的,便是这静室的中央。 竟是有一长眉老僧,面目端详盘坐在地。 其鹤须童颜威严尚存,僧袍半解开垂落至腰间,露出的精悍上半身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两位禅师齐齐跪倒在地,朝着眼前的长眉老僧磕头。 「这是……」谢缺心中联想到两位禅师方才所言,已然猜出了这长眉老僧的身份。 但信仰不同,却是不允许谢缺如二位禅师一般行跪拜礼。 「不错,这正是贫僧的师尊,天龙尊者。」孤崖禅师的声音响彻在谢缺耳边。 「唉……只是师尊自三千年前,便已圆寂。」 阳神真君的寿命都近乎无限,一个超越了阳神的存在竟然陨落了!谢缺有些难以置信。 「你无需跪拜,焚香即可。」 他点了点头,在一边的香案前燃起两注大香,将之燃起。 但下一刻,一股奇异的感觉不由出现在他的身上。 似乎此时,自己正在被人注视一般。 但那股注视的来源,却是不知自何而起。 谢缺的身上涌出一阵鸡皮疙瘩,这感觉他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了。 在杀了海神殿的祭祀,以及面对敖丙时,甚至是拜见斗战圣佛的时候,他都有过类似的感觉。 这是……神灵的力量! 天龙尊者并未死去,而是成佛了! 现在……正在注视着自己! (本章完) 第240章 苍龙! 第240章 苍龙! 成佛了…… 这样一个念头流转于谢缺脑海,但见着二位禅师却是这般虔诚模样。 他赫然明白,这位天龙尊者的成佛成神,这二位禅师并不知晓。 他们只是以为,天龙尊者乃是正常的圆寂。 而非成佛。 谢缺有些不可思议。 在这二位禅师的眼中,这般强大的天龙尊者都能够陨落,他们就没有些什么疑惑吗? 而且,即便是已经成佛的天龙尊者,却也为何没有给徒弟捎个信? 反而让他们认为自己是圆寂在此。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连串的疑惑不断深入谢缺的内心,但他没有多管闲事。 毕竟此时自己正在这位新晋佛的天龙尊者眼下,不论其何目的,只要是干涉不到自己,他也不会多管。 待大香燃尽,孤崖禅师站起身子。 围着天龙尊者的尸身转过半圈后,他定睛不语,半晌之后方才又嘆了口气。 他抬起有些浑浊的双眼看向谢缺:「你知晓,师尊为何被唤作天龙尊者吗?」 谢缺有些疑惑,但也如实回答道:「因为这位前辈创造了『天龙禅唱』这样一门奇伟神通?」 孤崖禅师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道:「是,却又不是。」 谢缺变得更疑惑了。 孤崖禅师站直了佝偻的身子,伸出右手。 手中竟是一团苍苍郁郁的绿色精气,谢缺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苍郁精气,竟是让他感受到了一股龙威。 而这龙威,他只有在敖丙的残蜕上感受到过极为微弱的一丝。 就连化作蛟龙的大黑和银龙王,谢缺都没有感受过此等龙威力量。 谢缺顿时看着那团翠绿精气,眼睛不由瞪得浑圆:「莫非……」 「嗯……」孤崖禅师点了点头:「家师并非人类,而是一条苍龙。」 苍龙,即是青龙。 不是没毛的那种青龙。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这和大黑和其他龙种们所要蜕变的生物完全是两码事。 苍龙血脉高贵,任凭这些龙种如何返祖都是无法到达这般境地的。 传闻苍龙天生便是阳神真君的境界,一旦成年便是阳神顶峰的恐怖生物。 东海龙王敖广,便是青龙。 作为东海龙宫三太子的敖丙,同样也是青龙。 这样一来,谢缺不由联想起这尊天龙尊者和那位华盖星君之间的关系起来。 毕竟二者同出一源,并且都已成神。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将此疑惑埋入心中。 孤崖禅师将此精气送入天龙尊者尸身之中。 下一刻,一声恐怖龙吟在这静室之内升腾而起。 谢缺顿时只觉神魂都被这龙吟炸得出窍,肉身更是有一种几乎要从外到内崩坏的感觉。 二位禅师的面色同样不好受。 孤崖禅师连忙从腰间掏出一张鲜红的符箓,恭敬说道:「还请师尊恕罪,师尊故友赤龙法王亲启!」 这符箓被他从手中松落,竟是开始无风自燃。 「老龙,你死了,人情可不能不还!」 赤龙法王的声音不知自何而起,传入三人耳畔。 「哈哈……既然你都死了,那这天龙禅唱就当做人情还贫僧了罢。」 符箓燃尽完毕,尽是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烟尘。 恰巧,那龙吟也在此时作罢。 待得龙吟彻底消散,谢缺也从那七荤八素的状态之中恢复过来。 这龙吟所造成的威力,并非纯粹的物质震颤。 甚至于连神魂都是忍不住的颤动,几乎就要被震散破裂。 恐怕是普通才突破不久的阳神真君,闻此龙吟,将会身形俱灭。 无数念头形成的功体,将一丝一毫都不尚存。 孤崖禅师二人皆是有些意外地看过一眼谢缺,他本想出手庇护一番。 但没想到谢缺竟是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这令他无比意外。 他知晓谢缺的身躯强度已经是到达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但没想到神魂竟也如此坚韧。 若非自己亲自所感,谢缺并没有蜕变阴神,凝聚功体。 不然他是如何都会觉得谢缺是一位真正的阳神真君的。 「天龙禅唱的要义,便在此处了……」随着孤崖禅师低沉的嗓音传出,天龙尊者被就壮硕的身躯不由变得有些鼓起。 其背上的肌肉突突跳动,谢缺眼角不由抖动几分。 莫非诈尸了? 他本以为天龙尊者会凝出一个和他一般的鬼脸,但没想到竟是出现了一个硕大的苍龙纹身。 「来,向前一步。」孤崖禅师凝望谢缺。 谢缺点了点头,走到天龙尊者的尸身跟前。 天龙尊者肌肉宛若天然雕刻而成,浑然之间尽是完美,让人挑不出丝毫的问题。 其腿上缠绕着的白色僧衣,其上似乎也因此感染了这种圣洁的力量,流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感觉。 「将手放上去。」 谢缺闻言,不由得一愣,这是要给自己送个词条? 不过这不是在水中,也不知道行不行…… 「放在纹身处。」看着谢缺将手伸向天龙尊者硕大胸肌,孤崖禅师的语气有些无奈起来。 谢缺一愣,尴尬地笑过一声。 古人诚不欺我,过度健身吸引同性啊! 就在谢缺将手放上去的一剎那,一股苍苍郁郁的翠绿精气竟是在天龙尊者的背上燃起光亮。 那苍龙如若活过来一般,竟是直直地朝着谢缺掌心内钻去。 「不要动!忍住!」孤崖禅师的声音再度传来。 谢缺强忍那有些酥麻的感觉,片刻之后方才变得有些轻松。 但孤崖禅师却是「咦」过一声,哗啦一声撕开谢缺的上衣。 山河社稷图之上,此时竟是被一巨大苍龙缠绕。 这两道纹身相互依存占据在谢缺宽阔的背嵴之上,看起来竟是丝毫不违和。 甚至于,有一种苍龙正在护国之意。 但这苍龙却是有些不完整,才显现出不到一半的头颅和身躯。 其余部分都只是若隐若现。 伴随着谢缺手中感觉的逐渐消退,那些若隐若现的部分也逐渐变淡。 「这小子……」孤崖禅师转念一想便知是这小子体质太强,补充的苍龙精气竟是不够他消耗的。 「再多来些!」孤崖禅师瞄过一眼身旁的机谶禅师。 机谶禅师所修成的可是世尊法身,对于苍龙精气的容纳度可是高的不行。 而孤崖禅师现如今,也只剩下只够自己保持天龙禅唱的量了。 机谶禅师有些无奈,但仍旧是将苍龙精气运体而出。 对两位禅师而言,他们都是站在这天下绝顶的人物。 几乎是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创造出了最为适合自己的神通。 天龙禅唱即便是恩师所授,威力极大,但对他们实力的加强也极为有限了。 「还不够……」机谶禅师感受着体内仅存不多的苍龙精气,看了看师兄。 孤崖禅师也摇了摇头:「算了,这小子真是个怪胎。」 「也只能怪他和天龙禅唱无缘了,不过如此龙相也能施展到第十一掌了。」 机谶禅师也点了点头:「师兄,剩下的苍龙精气……就当是对师父的一个念想吧。」 此时,赤龙法王宏大的声音也同时降临于此。 「孤崖,一道神火。」 「机谶,三万粒恒沙米种。」 师兄弟二人不由面面相觑。 机谶禅师涨红了脸:「师兄,依贫僧之见,此子似乎极为适合师尊的衣钵。」 「师弟所言,在理矣!」孤崖禅师也点了点头,但似乎还是有些纠结: 「不过那可是师尊留给我们最后的……」 「五万粒恒沙米种。」 机谶禅师一言不发,世尊法身传出一股宏伟巨力,将师兄的手一把抓起,一齐贴在天龙尊者的背后。 (本章完) 第241章 饮光见暗 第241章 饮光见暗 禅海龙吟,穿云破海。 谢缺只觉体内精气浩荡,气血尽是在片刻之间填满了三个窍穴。 要知道,越到后面,那些窍穴对气血的需求也就巨大。 远非是此前只是吃上几顿饱餐,便能填满一道窍穴的时候了。 龙吟不止,谢缺感觉自己仿佛是进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海。 自己化作了一条能够呼风唤雨的真龙,在其中自由遨游。 巨浪滔天,那是气血在经络之内不断翻涌的声音。 谢缺抬眼,天上繁星不断闪烁。 那是无数窍穴正在被苍龙精气滋润! 一位超越了阳神真君的恐怖存在,即便是其身上的苍龙精气,竟是也给谢缺带来了如此之恐怖的蜕变。 除却自己偶尔所得窍穴武道的那次,没有哪一次自己的身躯竟是发生过如此之大的改变。 躯体内的骨骼筋膜在那苍龙精气的滋润下,竟是隐隐呈现出一股生机勃勃的感觉。 青龙主木,万物复甦! 谢缺能感觉到,骨髓内的造血速度也变得越发快速了起来。 这代表的,正是自己恢复伤势的能力大大加快了! 只是精气,就已经如此恐怖了! 98就这样了,298那不得起飞! 谢缺看向面前端坐于前的天龙尊者,既然对方不是人…… 他迅速将此念头丢出脑海,毕竟这可是一位佛陀的遗骸。 而且此时,那位佛陀正在不知名的某处,正静静观察着自己。 即便是有些想法,谢缺也只能将之埋藏于心底。 他能感觉到,天龙尊者的注视,是不怀好意的。 和当初海神殿带来的所谓诅咒一模一样。 不过当初的谢缺实力不显,而且也未有修行道功。 对于这样的力量不够敏感。 但他现在能够察觉到,在这恶意的注视中,似乎是带着某种看待食物一般的态度。 这不由令他毛骨悚然。 他恶狠狠地看过一眼天龙尊者的肉身,恨不得在其上咬上一口。 想吃老子,老子先吃了你! 苍龙精气从经络流过,每一滴血液都焕发了如同新生一般的活力。 化作菩提树的阴神,也在此时舒展开了枝条。 贪婪地吸收着那翠绿的精气。 海量的念头顿时诞生,这些念头依附于每一滴鲜血之上。 谢缺不由明了。 这是以此方式,来让他掌握这样一门神通。 不过这代价也颇为巨大了! 谢缺有些感动地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两位禅师。 太谢谢他们了! 堂堂站在阳神真君顶点的人物,此时为给自己传功,脸上竟是青筋暴起。 这可真是比自己的师祖还亲啊! 轰然一声,谢缺猛然口中发出一声扬天龙吟。 而在此时,其背后的巨大苍龙印记也已完全显现。 再无此前的若隐若现之感。 孤崖禅师嘆出一口气来,看向自己的师弟:「这小子,险些将咱俩老头子给榨干了。」 谢缺忍不住翻了下白眼,这老傢伙说什么虎狼之词呢。自己可不是有这种爱好的人! 机谶禅师感受着体内再无一丝苍龙精气,也是不由嘆息一声。 随即他取出一柄青铜镜置于谢缺背后。 「你自己看看吧……」 一条硕大的青龙,竟是缠绕着自己的江山社稷图,宛若天龙正在巡视着自己的国。 恐怖的精气和其上浓郁的龙气相缠绕,竟是形成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怖力量。 真龙天子! 谢缺不由想到这样一个词。 「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孤崖禅师看着谢缺宽厚的背嵴,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但谢缺心中却是有些可惜。 竟是没能获得词条! 不知是因为不在水里的缘故,还是说……这尸身中真灵已逝。 天龙尊者已经带着那丝真灵成了佛。 谢缺将手抽回,意识偶尔飘过一眼脑中的审死图箓,不由得愣住了。 自己虽说没有获得任何的词条。 但神性……却是已经从最开始一点到了现在的五点。 这四道莫名神性,在不久前都是没有的。 那就是说……谢缺将眼神不禁放在天龙尊者的身上,口中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机谶禅师见状,不由眉头皱起:「听闻圣者大人……前些日子已是成婚了。」 谢缺有些莫名其妙,但仍旧点了点头、 「既然成婚,那就说明圣者大人对男色……」 孤崖禅师一听这话,就有些不满:「师弟,你在胡说些什么?」 机谶禅师不由苦笑:「那些修行武功的小沙弥们大多十多岁的年纪,正值情窦初开。」 「那些身板健硕的武僧,有时便能吸引不少小沙弥的注意……」 说到此处,三人都是沉默。 谢缺额头冒起几道黑线:「还请大师放心,我喜欢女人。」 机谶禅师呼出一口气:「那便好……」 不过他想起谢缺方才的眼神,仍旧是有些后怕:「师尊虽说在世之时英勇无畏,但至死之时龙躯仍旧纯洁无瑕……」 「你滚啊!」孤崖禅师一巴掌扇退机谶禅师,对谢缺略有抱歉之意: 「贫僧这师弟……和年轻的弟子待久了,性子较为活泼,有时候就会开些玩笑。」 谢缺点了点头,但心中仍旧有些疑惑:「孤崖大师,那天龙禅唱的神通……?」 孤崖禅师知晓谢缺心中疑惑,他露出一丝微笑,指着谢缺背上硕大的青龙之印:「你神通已成。」 「只需施展你方才不久展示于我的武功天龙禅唱便可。」 谢缺心中顿时瞭然。 原来这二者竟是同一个东西! 只不过由苍龙精气滋养身躯之后,苍龙的念头便会藏匿血液。 于激发神通时,方才能够见证不同。 看着谢缺有些跃跃欲试,孤崖禅师连忙制止了他:「这里可不是个什么试手的好地方,家师如今正安眠于此。」 「虽说此神通乃是家师创造,但……」 见识过谢缺气血的恐怖,加上又有海量苍龙精气洗礼,孤崖禅师此时也有些好奇谢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圣者还是且随贫僧出去一试吧!」 谢缺略带抱歉地点了点头。 练武场前,两位禅师谨慎又谨慎地布下了十多道结界,责令弟子站得远远之后,方才对谢缺传音。 下一刻,谢缺彻底撕烂身上显得有些破烂的衣服,露出精悍的肌肉。 下面不少弟子都开始惊呼起来,甚至于还有个小和尚吹起了口哨。 这些小和尚虽说从小被禅林寺养大,但多数都是街头孤儿出身,有些不好的习惯还在。 而机谶禅师有时却也惯着他们,只管平时武道修行。 孤崖禅师面带黑线地看向师弟:「你教出来的好弟子……」 下一刻,谢缺转过身去。 一条硕大的苍龙竟是从背后呼啸而出。 龙眼垂下,竟是有一股漠视苍生之感。 「第八掌,饮光见暗!」 巨大张开大嘴,竟是虹吸般将所有的光明吞入嘴中。 哗啦,整片天空竟是突然如被拉上了幕布一般,彻底陷入了黑暗。 无数禅林弟子都惊恐起来,孤崖禅师施法使得他们快速平静下来后,静静看着天空。 下一刻,一尊迦叶法印从天而降,也带来的久违的光明。 机谶禅师面色突变,连连再度布下数层结界,方才阻止了迦叶法印。 「两位大师,这神通如何?」谢缺静立天空,神色平静地看着二位禅师。 「……不错。」憋了半天,孤崖禅师嘴中终于蹦出了两个字。 (本章完) 第242章 变化 第242章 变化 「如此威势……」孤崖禅师似有些感慨。 当初的天龙尊者施展出来的天龙禅唱,恐怕也就如此了。 但是看这小子的神情,似乎还有些不满。 他未入阳神,却是已经掌握了一门威力非凡的神通…… 孤崖禅师此时对谢缺的称呼也变了,似有意交好:「小友还有什么疑惑,可与贫僧发问。」 谢缺沉吟不语。 对于这天龙禅唱,他并没有什么疑惑。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此番最大的收穫或许并非是天龙禅唱,而是那股庞大的苍龙精气。 这精气竟是改变了自己的身躯,使得自己的身躯有着一种勃勃生机之感。 那股生机之庞然,不由让谢缺想起了自己曾一梦鲲鹏。 鲸死后,其蕴藏庞大生机的生机都会产生鲸落。 谢缺觉得要是把自己埋在土里,不久后自己尸体上面便会长出一片森林。 毕竟自己体内的精气,可是这两位禅师温养了千年留存而下的。 如今便是连根一同拔起,都给了自己。 但即便是这般庞大的苍龙精气,谢缺也尚觉得不够圆满。 那些金色的血液,对这苍龙精气显得格外贪婪。 所有进入自己体内的苍龙精气,瞬间便被自己的血液吸收完毕。 但自己体内的血液仍旧是不满足,似乎渴望更多。 听闻谢缺问起关于这苍龙精气,孤崖禅师并不意外,也只是点了点头。 他笑吟吟地道:「青龙乃是天之四灵,在某些教派的教义中,其对应着的便是东方七宿。」 星辰?又是星辰? 谢缺脑中不由闪烁出天空之上无尽的星辰。 神灵,和这些星辰有关系吗? 这些星辰,是否又是自己记忆中所理解的那所谓恒星呢? 一连串的疑惑埋藏入谢缺内心。 但他也知晓,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却是没有资格去探索这些。 恐怕也只有像是天龙尊者,赤龙法王这些超越了阳神真君的大能,方才能够知晓一些秘密。 孤崖禅师继而道:「这苍龙精气的本质,便是家师汲取东方七宿的星辰力量,通过其功体转换而来,其实也就是常人口中所言的『日月精华』。」 谢缺顿时释然,原来日月精华是这样一个意思。 「如若精气有损,你也可取天上星辰力量,进行补充。」孤崖禅师说明道。 谢缺有些疑惑:「星辰的力量……却要如何得到呢?」 孤崖禅师摇了摇头:「等你到了阳神真君的境界后,方就知晓了。」 谢缺点了点头。 「既然事毕,那我便送小友回去吧。」孤崖禅师拂袖之间,二人竟是转瞬从密室之中腾挪而出,到了原本的藏经阁内。 谢缺露出憨厚的笑容:「大师,我书还没看完呢……」 「啊?什么书没看完。」孤崖禅师有些疑惑。 「那些武学。」谢缺解释道。 「哦……」孤崖禅师想起来谢缺前来似乎是所为如此。 只是禅林寺的镇派绝学,加上天龙尊者的本源精气都已经传渡给他了,他又何必在意这些武学? 只是孤崖禅师不懂,谢缺的根基便在武学之上,而非其他。 藏经阁内烛火明动,谢缺又重新恢复到了静修的状态。 天龙禅唱和苍龙精气,将他的实力已经是提升到了一个不可估计的程度。 谢缺现在觉得,若是再度碰上才入阳神境界的燕王,恐怕几式天龙禅唱,便能彻底覆灭其功体法身。 当然,如果燕王依旧是自带星君神域,却又是两说了。 摆脱了双极心源之后,燕王明显变得理智清醒起来。 对付起真正掌握了神通的阳神真君,谢缺也不知晓究竟是个什么实力。 回想起能够造成万里燎原的冯自渡,谢缺自忖还是没有这般破坏力。 两天过去,谢缺仍旧沉寂在这禅林寺的书海之间。 正当这样的日子就要继续下去时,头上的金箍打断了他正翻阅一门指法的思路。 阎光师祖的声音传入谢缺耳中。 「扎撒有变,速归。」 谢缺猛然惊醒,五日之前,大黑已经是带着大周的三十万大军进入了大草原。 虽说扎撒汗国仍旧实行部落制,导致其势力分布较散。 但是谢缺也明白,那些部族对于大周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威胁。 当初的燕王,仅仅是凭靠着北部的七座军事要镇,便能够稳稳坐镇北方。 只有在扎撒汗国统一了大草原上的部族之后,方才真正引起了大周的重视。 但是现如今,真正能够造成威胁的,是造成星象变化的源头所在。 也就是华盖星君! 一尊真正的神灵。 虽然他不知晓,燕王召唤而来的华盖星君为何和大草原有关系 但他想起,燕王似乎曾去过一次大草原。 他隐隐能够从中猜得出来一些事情的真相。 可能是燕王当初去大草原的时候,就在那里留下了某些东西。 毕竟以当时燕王近乎阳神真君的实力,扎萨的可汗恐怕也难是其对手。 即便是有着龙脉的加持,那也不行。 看看楚王的下场便知。 而一直觊觎龙脉的燕王,也不可能去过一趟什么也不做。 他推开藏经阁的大门,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阳光。 机谶禅师看到谢缺,似乎有些惊讶。 毕竟以禅林寺藏经阁如此浩瀚的武学书海,加上谢缺这般武痴的性格,他估计谢缺至少还要在里面待上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也只有阳神真君化作的无尽念头,方才能够快速将这些书籍阅读理解。 但是没想到,这一共才去了5天时间谢缺便出来了。 「圣者大人,你这是……」机谶禅师有些疑惑。 谢缺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有些事宜还未完成,下次再来贵寺吧。」 机谶禅师打了个佛号,若有所思:「莫非是因为星象变化事情?」 谢缺并不奇怪,毕竟这位禅师以「机谶」作为法号,可知其在卜算方面造诣之深。 他点了点头,没想到机谶禅师竟是开口道:「那……贫僧可否和圣者大人一同下山?」 「大师这是有什么事情吗?」谢缺问道。 机谶禅师摇了摇头:「不过是心有所感罢了。」 谢缺点了点头,也不多问。 待机谶禅师向弟子交流了一番后,二人便瞬时踏空而去。 (本章完) 第243章 三世法身 第243章 三世法身 才见到师祖,却没想到师祖先没说正事,反而将目光落到了同自己前来的机谶禅师身上。 阎光看着同谢缺一齐来到的机谶禅师,并不意外,而是笑了笑:「老东西,你还没死啊?」 机谶禅师有些瞪眼吹鬍子的:「你的年龄可比我大,凭什么叫我老东西?」 谢缺闻言,不由心头一惊。 他以为师祖不过活了几百年,但没想到竟是比起三千多岁的机谶禅师,年龄还要大。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加上师祖说自己进入灵将境界已久,恐怕自己这位师祖还藏拙不少。 但据他所致,阎光师祖的师尊乃是一位秘宗的上师。 不过三百多年前就已经圆寂,是一位雷劫高重强者。 但一位上师,却又如何做得了师祖的师父? 阎光见谢缺似乎有些傻眼,也是乐呵不语,忙着同机谶禅师斗起嘴来。 片刻之后,谢缺方才问道:「师祖,召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阎光摇了摇头:「待入夜再言。」 谢缺点了点头,同时也提出自己内心的疑惑。 机谶禅师闻言不由大笑:「你师祖啊……确实是只有几百岁。」 说着,他不由看向阎光,似乎是得到了默许后方才继续说道: 「但你可知,有一功体名为三世身?」 谢缺摇了摇头。 机谶禅师啧啧称奇,看向阎光:「你这老小子,连自己的徒孙都不告诉啊?」 阎光无所谓道:「他又没问过。」 谢缺有些无奈,也不知师祖是不是拜了那位斗战圣佛的原因,性格十分跳脱。 机谶禅师无视了阎光所言,看向谢缺,笑眯眯地道:「既然如此,那就由贫僧和你说吧。」 谢缺颔首:「多谢大师。」 「不必谢,我和你师祖是老朋友了。」机谶禅师盘坐在蒲团之上,语气乐呵呵的:「所谓三世身,便是需要转世两次,到第三世时方才能够功体圆满。」 谢缺有些意外,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奇特的法身。 若是转世,一般都是以真灵投入轮回。 他不禁想起审死图箓,便是吸取了尸身内的真灵。 若是修习三世身者被自己在轮回转世的过程中,被自己捞一次,那不就是前功尽弃了。 「你师祖这一世,应是第三世了。」机谶禅师说着,不禁看向了阎光。 阎光也点了点头,笑眯眯地神色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即便是第三世,你的修为却又是不如我了。」 机谶禅师不由乐了起来:「当初横行大灵的阎光真君,三千年后境界竟是还不如我。」 大灵?谢缺脑中回顾着,大灵应是三千多年前就已经覆灭的皇朝。 在其之后又历经三朝,方才到了大周。 没想到师祖竟是如此久远之前的人物了。 「那可不一定。」阎光伸出一只手,一道盎然佛性盘踞在其手中。 「圣行者……」本狂笑着的机谶禅师不由一顿,脸色当即变了:「你这老傢伙,居然拜神了?」 「记忆未觉,尚不知三世身。」阎光眼中似有些落寞,但又有些庆幸。 谢缺也是不由一怔。 拜神后的功法,并不能够由拜神者自行决定。 一切境界神通功法,皆是由神灵赐下。 「那你的三世身……」机谶禅师也失去了想要嘲讽的意思,神情变得有些失落起来。 「没了。」阎光摇了摇头,神情显得有些无所谓。 「本想看看圆满的三世身究竟能够到达哪种境地,没想到……唉,阿弥陀佛。「机谶禅师不由打了个佛号。 即便是成了圣行者,但前面两世所耗费的苦劳皆是作罢。 而且圆满的三世身据说无比逆天,在众多法身功体之内能够排的上前三。 即便是成了圣行者,实力未必就比圆满的三世身要强。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因神灵庇护而不死不灭。 但拜了神,也永远失去了心灵和精神的自由。 唯有虔诚永恒。 机谶禅师面色稍显落寞,若是可能,他宁愿不拜神。 「老傢伙,你还真信啊?」阎光不由得大笑起来,身后竟是同时出现青年、中年以及老年的三尊僧侣形象。 老年的模样,和现如今的阎光没什么不同。 机谶禅师眼睛瞪得浑圆:「怎么可能?!你不是拜神了吗?」 「我佛慈悲!」阎光收起背后法身,嘆了口气,燃起一支香插在斗战圣佛的神像之前。 「这也是三世身圆满之后,最大的好处了。」阎光看着神像,头也不回地解释道:「三世身,顾名思义,便是有着三世。」 「同时,也能同时拥有三具不同的功体法身。」 闻言,谢缺和机谶禅师二人不由同时窒息起来。 三具法身功体,代表的不止是三倍于其他阳神真君的念头。 还有力量、不死不灭的特性以及其他各种。 加上阎光灵将的身份,恐怕就算是赤龙法王这般人物,都不一定有把我能够灭杀阎光。 阎光见二人神情,不禁笑笑:「也只有我佛,能够容许贫僧『带艺拜师』了。」 机谶禅师点了点头。 斗战圣佛的拜神者们,尚来都是自由得很。 一个个性格顽劣,一言不发就动手的大有人在。 入了夜后,天空之上的华盖星凶光不减,仍旧将血色洒向人间。 百姓们也失去了一开始的惶恐,反而习以为常。 夜还不深时,津门城新落成的花柳街人烟繁华,甚至于在这血色星光的笼罩下还增添了不少情调。 「开始了……」秘宗的演武堂前,阎光看向天空之上。 紫微垣所在,华盖星竟是再度流转起来,其连带着一片星辰同时在天空之上留下长长的星痕。 它们朝着东方侵袭而去,目标似是东方七宿。 机谶禅师不由面色大变,他清楚这样的结果是什么。 「你猜……若有妖邪降世,谁将会是最佳的载体……」 阎光目光复杂地看向机谶禅师。 机谶禅师的面色,不由变得苍白起来:「贫僧已同师兄封印了师尊的肉身……」 说着,他连忙同在禅林寺内的孤崖禅师联繫起来,片刻之后方才松了口气:「师尊的尸身暂无变故。」 「但愿如此。」阎光点了点头:「去北方吧,轮转道应是要开战了。」 「那位苍龙法王,应是不会允许妖星如此放纵。」 (本章完) 第244章 秽土转生 第244章 秽土转生 大草原上,血色遮天。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本幽绿的芳草被华盖星洒落的星辉,映照得无比渗人。 片片牧草被风吹动,在这夜色下宛若地狱一般。 甚至于连草根下的尘土,都显得鲜红。 也不知是血,还是天上的星辰所致。 「大军虽然败了……但是孤还没有输。」一身王袍的中年男人孤身行走在这片大草原上,虽然其形单影只。 本黑色的王袍,此时也被血染得通红。 其上绘制的四爪龙蟒,灵动无比宛若真的一般。 只是那龙蟒之上血肉脱落,筋脉垂下,露出皑皑白骨。 但每一根被血色染得鲜红的草,都仿佛是其士兵一般,竟是朝着他的方向不断拜去。 若是谢缺在此,便能一眼认出此人正是燕王。 燕王眼中猩红闪动,无垠的血色光辉闪动之间,他不由露出丝丝笑意。 此前三日,丰裕帝的三十万大军行至此处。 而重生之后的燕王恰巧在此重整旗鼓。 他虽然身为圣行者,但华盖星君的所作,所为圣行者的却是根本无所知。 毕竟即便是圣行者,也不过是神灵眼中的一枚微不足道的旗子而已。 没了燕王,还有楚王齐王赵王。 只是恰巧选中了燕王罢了。 燕王麾下剩余的蛇人族裔们,以及原本就被燕王派遣来此的部下们,都已重新集结。 人数不多,但几乎各个都是精英。 近乎千位拜神者在此,他想要重新建立起宏大事业也是极为容易的事情。 扎撒的三万勇士直入大周并且覆灭,他也知晓,只以为不过是扎撒可汗的愚蠢。 丰裕帝御驾亲征,带领着三十万大军,他同样知晓。 但燕王没想到的是,丰裕帝的实力……竟是远远超出了他所预料。 本以为不过是四境顶点的这位侄儿,却是发挥出了令他都震撼不已的实力。 当日所展现出来毁天灭地般的冰凌风暴,这不由令他回想起了帝师。 这位丰裕帝……在拜师冯自渡之后,实力竟然到了如斯恐怖。 数十年间,不仅是完完整整地踏出了四境的最后一步凝聚出完整的功体法身。 更没想到,竟是还掌握了不止一门神通…… 以呼风唤雨之术遮蔽血色华盖星,使得身为圣行者的燕王带来的神域无所用地。 随后一阵风暴之下,他竟是瞬间功体被破碎了三成。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是如此小心潜藏在这大草原上,并且突破了阳神真君,为何还是能够屡屡遇到如此高手? 究竟是自己太过倒霉,还是天命所归併非是他? 但作为圣行者,他的不死特性也极度强横。 虽说丰裕帝实力恐怖得令他不敢相信,但也无法彻底杀死他。 在云雾散开之后,血色星光便能够无限制般的补充他的力量。 近乎无穷无尽的念头,使得燕王真正拥有了不死之身。 丰裕帝出于无奈,也只能花费大代价将其以极冰封印。 对于燕王这般恐怖强者,想要将其彻底封印限制于此,无疑比杀死他要更加困难。 加上燕王实力无法削弱,更是让丰裕帝有些犯难。 在花费了数件宝物及自损两成功体后,他方才将燕王限制在了这里。 直到三日之后的现在,燕王方才破开封印。 原本的那些手下却是已经不知所踪,就连尸体他也找不到了。 但他不惊反喜。 此时的华盖星,已经是堪比月亮一般明亮。 散发出来的力量将燕王笼罩,他感觉自己已经是比起之前更前。 「多谢先祖。」他跪下仰天而望,神色之中竟是显得有些疯狂起来。 他虽被封印,但阳神真君级别的力量依旧使得他能够随时观察四周。 燕王发现,那些手下的尸身不见,竟是化作了近乎不似的诡异生命,朝着扎撒的国都方向进发而去。 而那里,也是丰裕帝所带领的三十万大军前往之地。 他明白,这是先祖神灵的力量。 也只有神灵,方才能够使得死者复甦…… 而他此时,也同样拥有了先祖所赐予的神通。 这神通之诡异恐怖,令燕王在这血月之下不断发出狂笑声。 血色的雾气在他的身旁流转,竟是开始侵蚀起脚下的大地。 「秽土转生……」燕王声音低沉,不由念出了这神通的名字。 无数鲜血染红的尘土竟是拔地而起,逐渐变成一具具人身模样。 这泥塑的人身栩栩如生,各类细节和燕王记忆中的没有任何差异。 只是这些泥塑之上布满了裂缝,似乎是即将就要溃散崩塌。 燕王一步踏出,站在了一具女身泥塑之前。 那女身泥塑长发高盘,被包在僧帽之中。 其身形高挑挺拔,即便是宽大的僧袍也难以遮住其完美的身姿。 一张银色的面具覆盖在其面目之上,遮住了这泥塑女尼的样貌。 燕王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他虽然捨弃了双极之心对自己的影响。 但那股爱意却已是深入了神魂之中,每一道念头都被双极之心之中的爱恨所影响着。 他伸出手来,轻微抚摸起那泥塑女尼的脸颊。 「复活吧!我的爱人!」 燕王声音低沉,似是蕴藏着极为刻骨铭心的爱。 天空之上的华盖星开始闪烁起来,一道血色的光柱竟是瞬间笼罩了这泥塑女尼。 铸成女尼身的血色尘土,竟是开始变化。 片刻之间,她的肌肤竟是由血转白。 只是那些裂缝依旧布于其身躯之上,似乎是证明着其已经死去的证据一般。 在这血色光辉散去之后,女尼猛然吸入一口气去。 随即其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神色惶恐,似乎是经历了某种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一般。 「王爷……我……」女尼正是三弦师太。 只不过她早已在燕王同楚王之间的争斗时,被燕王挖去了体内的双极之心而死去。 她有些如梦初醒般地看着面前英武的燕王,又不由得摸了摸体内的心脏。 自己明明已经死去…… 而且……自己当时也是在紫金山,而非这莫名的地方。 血色充斥的草原之上,燕王的嘴角逐渐升起一丝奇特的弧度。 「欢迎归来,我的王妃……」 「这里,是孤的领域。」 「在这里,你将同孤一般永远不死不灭!」 (本章完) 第245章 为了神 第245章 为了神 血色的光柱不断落下,那些泥塑之人也开始不断复活。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其间大半都是燕王曾经的手下,还有一小部分都是燕王杀死过的敌人。 其中更是还有着三位半步阳神真君。 一位是楚王顾清风,另二位则是蛇人族裔中的顾勇以及族老顾仁。 他们皆是已经死去之人,但此时却都是出现在了此处。 除却他们身上依旧存在着的裂痕,不论是外貌还是实力都已经和生前无异。 但同属一位神灵的力量,却是不由自主地从他们的身体之内涌出。 他们在此时,不论是拜的哪一尊大神,或是以何种正法入道。 现在,都已经变成了华盖星君最为虔诚的信徒。 只不过,他们生前的力量依旧存在,并非如正常的拜神者一般只能够使用所信之神的力量。 同一时间,莫名的信息也钻入这些复活者的每一颗脑袋。 使得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复活竟是皆由眼前的燕王所造成。 燕王放下师太白嫩细腻的手,看着神情依旧是有些痴傻的师太。 他不禁有些想笑,如此可怖的神通…… 在这秽土之中,这些复活之人的力量无穷尽,不论怎么都是用不完的。 无论再怎么挥霍,他们都将永远保持在最为巅峰的状态。 因为力量的源头,便是来自于天空之上那颗血色的星辰。 神灵的伟力是无尽的,一个吐纳之间汲取入体内的力量,便超越了他们这些人的总和。 更为恐怖的是,他们也同样拥有了燕王不死不灭的能力。 燕王不死,他们便是不灭。 在这血色星辰的照耀之下,任何的伤势,不论是身体还是阴神上的,都会在瞬间恢复。 顾仁虽是乱血者中的族老,但他生前对于华盖星君是自己先祖一说,依旧认为是无稽之谈。 他死于顾勇之手,但在此时复活后依旧是难以相信。 莫非自己的先祖真的不是所谓龙祖,而是神灵…… 但顾仁也有着自己的倔强。 为了夺嫡,手段无所不用的燕王向来是他鄙夷看不起的目标。 自己即便被复活,但对于燕王顾登楼他依旧是不屑一顾 他走上前,看着眼前的燕王:「顾登楼,你这傢伙……」 燕王对这骂声如充耳不闻,只是「咦」了一声,随即发出一声轻笑:「族老,你也活了啊……看来是我疏忽了。」 随之,燕王打了个响指。 顾仁身上的裂缝开始扩大,本栩栩如生的肌肤也重新变成血色的尘土,对燕王的叫骂声也瞬间戛然而止。 哗啦一声,顾仁变成了一堆泥土掉落在地。 「终于安静了。」燕王的身形飞腾至半空之上,本带着笑意的脸上眼神也变得阴冷起来:「孤王复活你们,可不是让你们来聒噪,来职责本王的。」 燕王看向天空之上逐渐变得明烈不已的华盖星,眼中彻底化作血色的虚无:「为了神的荣耀。」 所有的复活者在看到了半步阳神真君的顾仁,竟是如此轻描淡写地死去之后。 便知自己的生死尽在眼前的燕王掌握之中。 他能够复活自己,也能将自己重新送入冥府。 所有的复活者不由分说地跪倒在地,朝着燕王同声大呼:「为了神……」 随着三道流光降落,这些复活者的声音同时怔住了。 阎光看着众多复活者中,竟是有着不少自己眼熟的人影:「阎晦,阎威……这几个叛徒竟是还活着?」 肉罗汉,祁山真人,三弦师太,尘磐真人,清微教主……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显入谢缺眼中,顿时不由令他瞳孔一缩。 正沐浴在星光之下的燕王,见着三位来者,也不由发出一道笑声。 若是此前,他还会对投身轮转道的秘宗有所忌惮。 但现在…… 即便是轮转道的身后,恐怕也没有一尊真正的神灵吧? 谢缺脑中急速思索起来,看着这些复活者身上的裂痕,他也逐渐猜到了某些事实的真相。 能够复活亡者的秘法,不是没有,但大多代价极大。 而且即便能够复活,也是创造出一个被复活之人的代替品罢了,而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扭转了时空,将之复活。 而秽土转生便是如此。 这些复活者们都是燕王记忆中的所有死去真人,此时的状态,都停留在了燕王对他们的最后印象。 燕王目光幽幽:「阎光,你我别来无恙啊。」 他是隐约知晓阎光这老傢伙的真实实力的,当初的他凝聚了部分功体,到达了半步阳神真君的实力后,却是依旧看不穿这位秘宗上师,镇魔司督军。 也就导致其一直对秘宗保持如此态度,不轻易下手,只敢在阴暗处耍些手段。 谁也不知道阎光这老傢伙的真实实力。 若是和他相当,只是半步阳神,一切都好说。 但阎光若是真正的五境,贸然动手不是什么好事。 燕王深谙此道,在秘宗投身轮转道后他便开始疯狂示好。 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大本营津门城,无条件的拱手让给了秘宗。 「师祖,这些傢伙好像都是一些死去之人……」谢缺给阎光传音。 阎光不经意地点了点头,只有机谶禅师依旧保持着一幅无所谓的态度。 毕竟眼前这些傢伙虽然奇怪无比,身上布满裂纹。 但大多是些四境货色,根本不值得他这位凝聚了世尊法身的五境顶点多看一眼。 最多也就那位似是灵将的领袖,能够让他高看一筹。 其他的加起来,恐怕也非自己一掌之敌。 阎光笑了笑:「王爷,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燕王目光炯炯:「三位此去,可是想要支援陛下?」 阎光摇了摇头,眯着眼道:「贫僧不知道啊,贫僧三人只知大草原上羊肥牛嫩,肉质极为新鲜,想要趁着这明媚夜色猎些肉食回去。」 谢缺和机谶禅师闻言,都是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 自己这位师祖……能不能不要这么不靠谱啊? 燕王和阎光打交道极多,知晓从这老傢伙嘴中敲不出什么东西来。 他认识谢缺,是轮转道新晋的圣者。 只是那老僧……他有些看不出深浅。 燕王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机谶禅师身上:「不知大师是?」 「烦死了!」机谶禅师显得有些暴躁,竟是抬头凝出一具巨大的佛祖法相。 他已看出眼前这些傢伙,和天空之上的华盖星有些关系。 但他心中掐算片刻,似乎是天机被遮盖的原因,他得不到任何结果。 在所有复活者惊骇的眼神之中,那法相竟是凝出遮天一掌,迅猛拍下。 任由这些复活者们如何挣扎,但也都无法挣脱佛光的束缚。 竟是片刻之间,他们重新归作了一团尘土。 只是燕王依旧活着,那些尘土也重新开始缓慢化作人形。 机谶禅师看向神色有些痴呆的燕王:「你告诉我,你和华盖星有什么关系?」 (本章完) 第246章 神域 第246章 神域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缺顿时也有些傻了。 他没想到,看似亲和近人的机谶禅师竟是如此暴躁。 一言不发,就将那些奇奇怪怪的傢伙们打成的泥浆。 阎光笑嘻嘻地看向机谶禅师:「老东西,你不是不轻易杀生吗?」 「这些傢伙……不是生命。」机谶禅师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谢缺也是点了点头,这些人很多他都认识,都是已死之人。 但此时却是站在了这里,而且他也能从这些傢伙的身周看不到任何的死之痕。 那就说明这些傢伙们并非是活人! 「老和尚,你自己去猜!」 燕王也迅速回过神来,他并不慌张。 此时在天空之上血色星辰的照耀下,他不死不灭。 即便这老和尚的实力再强,又能将自己如何? 只是可惜了自己才复活的这些傢伙们,再度领略了一次死亡的痛楚。 他翻手指尖,猩红雾气瞬时加快了那些泥土的恢复速度。 瞬息之间,原本被机谶禅师拍成泥浆的复活者们再度站在了草原之上。 「我……刚才不是死了吗?」 「是真的!我们真的拥有了不死之身!」 「王爷神威!」 …… 机谶禅师面色上也升起一丝古怪,他知晓这些傢伙不简单。 但没想到,这些只是四境的傢伙们竟是转瞬就已复活。 阎光也同样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皱眉看着这些复活者们。 他们看似和常人没什么区别,但那些裂纹便是最大的不同。 就像是用黏土硬生生捏成的人。 燕王纹丝不动地看着眼前的机谶禅师,却是突然笑了出来:「世尊法身……想必阁下便是禅林寺的机谶禅师吧?」 他向前走出几步:「不过本王一向听闻……禅林寺可是隐世不出,与世隔绝,不会去管世俗之事的。」 机谶禅师不语,而是暗中传音给谢缺和阎光二人。 「这些傢伙不死的原因,都和华盖星有关系。」 谢缺暗中点了点头,他能够猜得出来。 但燕王竟是将已死之人从地狱带出,并且赋予了其某种不死的特性。 大草原上,燕王身周的红雾开始蔓延。 地上也竟是开始莫名地渗透出鲜血,一根根草如同化作了人手一般飘摇恐怖。 腥风呼啸而过,如厉鬼般发出的惨叫声连连响起。 「小心一些。」阎光对谢缺言道,随即其手中竟是出现了一根硕大金棒。 「神域就要铺开了,老东西快拿下燕王!」他一瞥身旁的机谶禅师,手中金棒也开始迅速变长变大。 听闻神域二字,机谶禅师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惊悚。 神域,只有独受神灵垂青的圣行者方才能够召唤出来。 而召唤出神域之后,在其中的拜神者将会实力呈现出几何倍增强。 在神域之中的圣行者,不止是实力,更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但想要召唤神域,也是有着极度苛刻的条件。 像是作为圣行者的阎光,此时就不能召唤出神域来。 腥风席捲之下,此处一瞬间似乎化作了炼狱般恐怖之地。 那些复活者们也开始惊呼,他们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在此处的力量竟是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机谶禅师看着阎光手中金棒,一言不发,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艷羡之色。 同为拜神者,圣行者却是能够得到神灵的垂青。 阎光手中的金棒并不简单,似乎是其中还蕴藏着神灵的伟力。 「阿弥陀佛。」机谶禅师眼神收回,看向周围翻腾不止的血雾。 看来这所谓燕王,竟是造成星象异变源头那位的圣行者了。 燕王两臂展开,天空之上的华盖星及其数十颗属星竟是开始闪烁起来。 于此同时,他也不由汗毛炸起。 阎光的金棒已然朝着他一把敲下。 「噔!」 一声恐怖巨响,燕王竟是抬起右臂将这金棒挡下,发出一道金铁齐鸣之音。 与此同时,王袍碎裂。 燕王也露出了他的身躯。 那是一尊如白玉般的巨大骨架,其上血肉腐烂,甚至还能看到不少奇特的虫豸在上面攀爬撕咬。 谢缺不由浑身生出鸡皮疙瘩起来。 此时的燕王这副形象,实在是有些太过渗人了。 「就由三位,作为先祖的祭品吧。」燕王似乎也是有些意外自己的身躯之强,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他似乎有些不满意自己如今的形象,就在其现出真身的瞬间,大量的血雾也开始投入起森然白骨之上。 血肉瞬时开始重生,在其身上覆盖了一层猩红的肌肉。 就像是被剥了皮,裸露在外的肌肉纤维一般,依旧给人一种诡异恐怖的感觉。 此时在燕王的一道念头之下,那些复活者们也纷纷朝着三人攻来。 各类法术数不胜数,虽说威力不强,但上面却是沾染了一些诡异的血色能量。 谢缺的肉身在碰到这能量的时候,就瞬时感觉到自己的阴神似乎是被腐蚀去了一丝。 虽然不多,但好几百位真人带来的攻击频率极高。 瞬时之间,便几乎侵蚀掉了谢缺千分之一的阴神。 要知晓,以他如今雷劫八重的实力,阴神的力量比起一般的阳神真君也不会差。 若是如此,也就是说这些复活者们的攻击合起来已经是能够和一位阳神真君硬碰硬了。 而且他们的不死性也显得格外麻烦。 若是不能脱离神域,今天恐怕要被耗死在此。 燕王身形也隐匿于血雾之中,其声音似从四面八方同时传出。 「三位实力非凡,本王自忖并非对手。」 阎光眉头皱起,即便他同样作为圣行者,但此时圣佛不显,他也只能在这神域之中干瞪眼。 机谶禅师则是暴躁地将一堆复活者打作泥浆,随即再看着他们复活。 目前看起来,他们三人便是被燕王困在这神域之中了。 虽说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在此无休止的耗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能算出阵眼吗?」阎光一棒扫灭十多位围来的复活者,看向眼前的机谶禅师。 「这又不是阵法……哪来什么阵眼。」机谶禅师摇了摇头。 恍然之间,一道血龙沖向谢缺。 谢缺一掌将其拍散,随即在三弦师太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她的身躯同样被拍作了一团肉泥。 她有些不明白,这位轮转道的圣者明明不过是新入四境不久。 而自己在这神域的加持下,却是有着近乎半步阳神的实力。 但还是被一掌拍灭了。 机谶禅师和阎光都不奇怪。 他们对谢缺的实力虽说不太清楚,但也知晓其身躯强度的变态。 谢缺也开始思索起如何摆脱这神域。 当初他便领域过燕王带来的神域,深知难以从中脱离。 但这血雾和上次的神域又有些不太一样。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时,血雾竟是如潮水般退去。 在外的燕王也同样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威势在北部升腾而起。 (本章完) 第247章 神临 第247章 神临 「不好!」机谶禅师面色大变。 天空之上的华盖星此时竟是从不知多远处,引落一道巨大光柱照下。 而那光柱的落点,便是三人目前所看到的北方所在。 谢缺同样也是惊魂不定起来。 地上的复活者们此时依旧是不断从鲜红的泥土中不断爬起复活,但三人此时也已经是无心去理会他们。 「定!」阎光手中结出一个奇特咒印。 本不断踊来的复活者们瞬时便立在了原地,不再动弹。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速去!」阎光轻喝一声,三人立刻朝着光柱所在飞驰而去。 此时,扎撒国都。 本飘摇的汗旗已被折断,作为扎撒可汗胞弟的穆拉图跪倒在丰裕帝跟前。 丰裕帝看着还存活着不到一半数量的将士们,不由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 他在击溃了燕王及其残余军队后,便继续一路向北。 这一路上,他势如破竹般单刀直入,一直到扎撒汗国的首都呼图鲁克。 其间所遭遇的扎撒部族,都被其灭杀了其中强者,仅余一些妇孺。 鲜血从穆拉图的口中滴落。 他如何都没想到,自己本以为派出的先遣部队竟是如此轻易便被覆灭。 只是现在自己的兄长,也就是扎撒的可汗穆拉克不知所踪。 想起自己的兄长,穆拉图不由心中燃起一团火焰。 也只有那个无敌的男人,能够压服大周的天子了吧。 就连自己初步凝结而成的功体,竟然都不是这位天子的对手。 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小巧大周了。 丰裕帝笑笑:「当初你们提出的条件,朕如数奉还。」 「大草原南方三千里,此后皆为我大周牧场。」 「至于你扎撒,也需每年向我大周献礼十万骏马。」 穆拉图眼睛瞪得滚圆,眼珠似乎就要从其中滚出。 「这不可能!」 丰裕帝冷笑道:「这可不是你说的算,战败者就应有个败者的模样。」 听闻此言,穆拉图顿时熄火了,头颅低垂,内心无比渴望兄长的归来。 剎那间,天空之上的血色星光竟也开始变得明亮。 穆拉图顿时变得激动无比:「兄长……」 「废物。」一声沙哑的声音不知是自何而起。 扎撒的皇城之上,盘绕于天空之上的金色龙气,竟是哀嚎一声,如小狗般匍匐了下来。 丰裕帝双眼眯起。 这便是扎撒传闻之中的那位无敌可汗吗?竟是能够让一条万岁脉的龙脉之灵都为之臣服。 「兄长救我!」穆拉图高呼一声。 但没想到,一道金色的龙气竟是从天而落,贯穿了他的心口。 瞬时将其浑身念头碾灭了近乎一半。 再度一道龙气袭来,穆拉图竟是陨灭当场。 丰裕帝身形连连后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可汗竟是一出手就杀死了自己的胞弟,但抬手间竟是能够杀死一位阳神真君。 这份实力已经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血雾翻滚,其中一对鲜红怨毒的眸子落在了丰裕帝的眼中。 轰隆一声巨响,皇城半空之上盘旋着的金色龙气也被这血雾侵蚀。 龙气开始痛苦哀嚎,丰裕帝不由心头一凉。 这傢伙是疯了吗?竟是连龙气都不要了? 轰隆之间,穆拉克伸手落在龙气头顶。 龙气发出几声哀鸣长啸,竟是瞬间通体变作了鲜红。 穆拉克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看向一旁的丰裕帝: 「你是个慈悲的王者……」 「只可惜没有屠城,这些鲜红或还有些不够。」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扎撒皇城,竟是并不愤怒,反而露出一丝欣赏的眼神。 丰裕帝不由瞳孔一缩,心底闪烁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穆拉克逐渐收敛起了笑容,脸上出现一抹森然:「但也足够了。」 他的声音由原本的沙哑变得高亢起来:「杀了我!」 「什么?」丰裕帝内心无比疑惑。 这位扎撒的可汗莫非是脑子有什么问题不成? 「杀了我!」下一刻,穆拉克的身形竟是无端出现在了丰裕帝跟前。 丰裕帝心头一震,双手翻腾之间极冰长刀自其手中出现。 下一刻,穆拉克的头颅沖天而起。 与此同时,穆拉克也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这……」丰裕帝神情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这是个什么情况,本以为自己会遭遇一场苦战。 而且以穆拉克杀死一位阳神真君的如此轻易,也不应这般脆弱才是。 恍惚之间,天上的妖异华盖星开始闪动起来。 一道沖天星光自九天之上落下,瞬间便将穆拉克的身躯所笼罩。 血色的龙气发出声声长啸,似是哀鸣又似欢呼。 一道惊悚无比,另丰裕帝有些难以升起抵抗之心的气息也在此时出现。 血色的星光之中,一道白骨龙爪从中伸出。 恍惚之中,丰裕帝似乎看见了一条九天之上的神龙。 其背后星辰闪烁,圣洁无比。 但下一刻,这圣洁感又化作无边的怨毒。 「这是?」丰裕帝心头大震。 从这之中,他又回想起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以及上面附带的怨毒念头。 当初的自己,面对此不能升起抵抗之心。 近乎千年之后的现在,似乎还是如此…… 莫非是神灵……一个令他惊厥的念头不由在脑中生出。 在他的背后,数万兵士都看向那血色星光。 这些将士们在将目光落去的同时,也感到头疼欲裂起来。 「啊!」一位士兵似乎是精神崩溃般,拿起长刀竟是朝着一旁的同袍砍去。 瞬息之间,仅存的十多万大军竟是乱了起来。 丰裕帝无暇去管,那骨爪竟是朝他落来。 那骨爪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令他有些窒息的是,自己似乎不论如何闪躲腾挪,那骨爪都在不断和自己接近。 他神色震动,见不能躲避,没有丝毫迟缓地便在眼前生成了一道极冰之墙。 但这极冰却是在被那骨爪碰到的瞬间,被彻底消融不见。 在他惊骇的目光之中,自己的肉身在接触那骨爪时便开始崩溃。 无数念头组成的天子功体,竟是瞬间溃散。 轰然一声,天空之上顿时乌云变得浓厚起来。 但华盖星依旧是透过了那浓密的黑色云层,向大地投射下骇人的血色光辉。 一条硕大的黑龙,同时也自丰裕帝体内钻出。 (本章完) 第248章 大黑 第248章 大黑 「这是……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所谓大周天子……竟是被一条龙给夺舍了?」 藏匿于虚空之间的敖丙,双眉蹙起。 此次降临于穆拉克体内的,不过是他的一道投影,但已是能够轻易镇压一般的阳神真君了。 在吞噬了大草原上的万岁脉后,这道念头也因此变化得更加强大。 虽说自己如今的绝大多数心思都纠缠于天上的星辰,仅余这一道投影镇压人间,但他也觉得这是绰绰有余的。 格外是自己还在穆拉克的身上留下了一道神性。 神性,是区分人与神之间最大的区别。 二者之间,比起一境到五境的差别更显鸿沟! 见着眼前飞腾于半空之上的黑龙,敖丙内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气息他十分熟悉,分明和他生前时的身躯有些许相似。 他蓦然之间回想起,似是自己被哪咤剥下的龙皮。 以及数万年前,自己同南华道人斗争时同样被剥去的皮。 两次相同的痛苦,即便是神灵也难以忍耐。 敖丙双眼眯起,看着头顶上逐渐开始密布卷积的乌云,不经想起了昔日作为东海龙宫的三太子时行云布雨时的日子。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龙吟,敖丙心头一跳。 「黑龙……」 黑龙乃是西海龙宫一族,其司风掌雨,乃是肉身最为强大的真龙一族。 「这傢伙不是依靠着残蜕化龙的吗……这血脉浓度理应不至于如此……」 敖丙眉头竖起,但心底却是毫不担心。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这条当初得到他残蜕不久的小小海蛇,竟是能在千年之内化作一条真龙! 敖丙心中也顿时有了抉择。 将之拿下搜魂,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彻底化出真身的大黑穿梭于云雾之间。 这次他首次在外人之前,露出彻底化龙完毕的真身。 龙吟在半空之上不断扩散,音浪奔涌之间将天空之上的云层都震碎了。 但其飞腾之间又再度凝聚出无数浓厚雨云,遮蔽天空。 华盖星所显露出来的血色光辉,都甚至被这雨云覆盖。 龙吟飞掠,久久不歇。 即便是数万里开外的空旷草原上,血色的牧草都随着这龙吟震荡而摇晃着。 正处于数万里之外的燕王,被这龙吟侵袭之间。 竟是瞬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带来的极端压迫感。 「龙祖……」他眉头变得狰狞,竟是一掌在自己手腕处划拉出一道口子,血液激流之间他的面色变得越发苍白。 「狗屁龙祖!唯有神!」他狂笑着,看向天空之上逐渐飞快而来的乌云,即将就要将华盖星所遮盖。 燕王的身形陡然之间变作血色的流光,飞遁上云层之间。 「有本王在,谁都别想玷污神的荣光!」 …… 大黑心头剧烈震动之间,忌惮之情也已经攀升到了极致。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有在收集关于残蜕的信息。 不论是深潜之渊的达贡神像,还是自古文献间偶尔瞥见的蛛丝马迹。 都无不将这残蜕的主人,指向一位邪神。 鬼海老仙达贡,在同这位邪神的战斗中撕下了对方身上的残蜕。 而这残蜕,也被银龙王偶然间自深潜之渊所得到。 直到在他的手中。 但万万没想到,这残蜕之中竟是潜藏了一道可怖念头。 虽然过去了无数年,但这念头依旧是无端恐怖。 当初的银龙王修为已是臻至雷劫九重,化蛟龙在即,而且六万道念头傍身。 但依旧却是被这念头瞬间占据了阴神。 甚至于,这残存的念头还通过某种不可知的力量,玷污了后代的血脉。 以至于乱血者的诞生。 若不是自己日后再有其他奇遇,恐怕当初也会和银龙王一般。 大黑此时虽同那穆拉克数十公里之远,但他依旧能够感觉到一股令自己胆战心惊的气息。 而这气息,正是同那残蜕之上的残余念头同出一源。 那位邪神的尊名,万福天寿龙王! 这是聚居于穹宇海边缘的小众信仰,几乎只有不到一千的信徒。 但这些信奉万福天寿龙王的拜神者们,都显得极度的疯狂。 他们会剥下自己身上的皮肉,抽出体内经络,以痛苦换取力量。 但这些疯子的信仰却是成功的。 当初自己在调查此事时,半步阳神的境界险些陨落。 神灵的压迫之下,本凝聚在半空上的云雾瞬间消散开来。 大黑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 毕竟自己这是面对的一位神灵,而非其他,能够轻易改变天象也是正常。 「啪…啪…啪……」 虚空之中,未再有骨爪伸出,反而走到了一道白色身影。 一人散发着妖异的红色光辉,却是白袍在身,缓缓自其中踱步而出。 他一身白衣,背后黑发散落随意披着,竟是给人一种圣洁的气息。 来者气息厚重平和,似谦谦君子,但威势又极重仿佛掌握滔天权势。 只是其眼眸之中,猩红的瞳孔不断散发出令人癫狂的血色光辉,有些让人不寒而慄。 往此方向看过一眼的士兵们,瞬时变得越发疯狂起来。 甚至于当场头颅炸开。 大黑顿时感觉天上的空气突然厚重了许多,自己身处其中极难游动。 他从未见过如此威势之人,即便在很远处看过一眼的那位轮转道赤龙法王,也不会给他这般压力。 凝风冷冽,暴雨如沱。 但这白衣人却在其中一尘不染,不论风雨皆是自动避开了他所在处。 大黑深吸入一口气,知晓此时已是退无可退。 对方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邪神万福天寿龙王,自己如何能够从一位神灵手中脱逃? 龙吟乍现之间,大黑身形横空破响。 当初亲自跟随「焚海王」百年,他知晓肉身的威力到了极致后,比起道法或许要更加恐怖。 在一些奇遇之后,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自己的化作青龙之途。 转而朝着黑龙化去。 这平白耗费了他百年时间,但收穫也是显而易见的。 恐怖的肉身,配合当初焚海王为自己贴身打造的武学,让他顿时拥有了无可比拟的强大气血。 突破阳神真君之后,这「龙武」被他钻研到了极致。 无数念头中包含着的气血之力,比起当初的焚海王还要恐怖许多。 只是大黑有些失望,自己的武学天赋终究平平,比不上自己的大哥焚海王了。 此时,龙吟、风啸、暴雨、身疾、尾杀步步紧逼,朝着那白衣人杀去。 白衣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神色,面前竟是片刻同时出现了十条硕大黑龙。 这一式,如痴、如庄周幻梦,灵感是他自冯自渡的道法之中所得。 (本章完) 第249章 赏钱 第249章 赏钱 也是他最为强大的一击! 数百年前,他便能够以此瞬间击沉一座千里方圆的岛屿。 如今的他,以大周千年国运,并集万万民众之气孕育了自身后,也已不知实力到达了何等地步。 龙尾沉沉落下,没有任何的花样百出。 白衣人眼中闪过的这十道龙影,他没有去选择。 因为他已经看出,这十道龙身皆为真实。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白衣人伸出左手,这左手上竟是没有丝毫血肉,仅是露出皑皑白骨。 「抓到你了。」他凭空向前一握,十道龙影竟是瞬时凝结成一团。 大黑心头沉稳,他知晓此等小手段在神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不论是质量还是力量,双方都不可能是一个等级。 他收敛了心神,龙尾尖端残影分化,其上念头开始燃烧。 配合着自身最为极致的肉身力量,他瞬息紧逼向白衣人。 「有意思……」白衣人神色不变,竟是想力抗这一击。 无需多余言语,大黑一心只想将这一击的威力发挥出极致。 龙尾宛若远古战神的长矛一般,势可破天,荡星而出! 这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大黑在谢缺尾击的基础上作出了无数改变。 并结合了自身功体特点创造出来。 曾经一击,便泯灭了海神殿灵将的一半念头! 白衣人丰姿泰然,浑然无惧这惊天一击。 二者接触到的一瞬间,瞬时如流星坠地一般。 顿时星流焰火四起,恐怖的烟尘扬上云端,大地不可抑制地晃动起来。 即便远在数万里外的谢缺三人,也感觉大地仿佛被撕裂一般的震动感。 「没有任何力量波动……」机谶禅师指尖掐掐算算,却是只能摇了摇头。 这样的结果,一般只有两种结果。 自然灾害,或是力量强大到能够遮蔽天机。 像是机谶禅师这般,站到了五境顶点之人,想要蒙蔽其运算天机之能,即便是轮转道一众法王也极难做到。 谢缺心头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他知晓前往扎撒国都御驾亲征的丰裕帝,实际上就是大黑。 面对一尊神灵,即便大黑几百年前成为了阳神真君又能如何? 「再快一些吧。」谢缺口中叮嘱一句后,赫然化作阴极形态,身影超出了两位前辈。 机谶禅师却是蹙然一惊:「老东西,你这徒孙可不简单。」 阎光面色正常,他对于自己这个徒孙可是清楚得很。 八成就是哪尊上古大神的转世,不然何人能够做到这般境地? …… 「小海蛇。」烟尘散尽,白衣人露出他圣洁的身影。 他依旧是维持着那样一幅翩翩君子的形象,好似方才的攻击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你尽力了。」他手中握着大黑的龙尾端上,一双洁白如玉的骨爪死死焊在其上。 他手中的大黑如同被限制住了整个身躯,动弹不得。 地上的草皮早已消失不见,除却白衣人所在,周围都是凹凸不平的坑洞。 大黑神色平静,早已料到了这样一幕。 对方没有法力波动,不见任何的阴阳神出窍,没有拜神者身上的虔诚气质。 这只能说明,单论肉身,对方就已经是远远超过了自己。 「还未结束……」大黑口中喃喃,强横的肉身竟是从白衣人手中抽出。 敖丙也并不意外,毕竟这是自己主动松手。 他轻微向前一退,大黑的整个龙身顿时以极快速度飞出。 虚空之间炸响不断,整片草原都不断回荡着激烈的爆炸声。 「既然如此,那么……小海蛇,就使出你的手段吧。」敖丙向前走出一步,轻微的声音竟是盖过了草原上的所有嘈杂之声。 这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传出。 不论龙吟,风啸还是音爆皆挡不住他这平静的声音。 「龙气……」敖丙口中吐出两个字,随即五指张开,大黑身上竟是瞬间被抽离出无数精纯龙气。 这些,都是他自大周的国运中辛勤所得。 龙气盘旋在敖丙手中,竟是片刻化作了血色。 那些大周士兵体内的鲜血,也在此时喷涌而出。 这些血液和龙气化作一体,竟是开始在敖丙身周不断缠绕飞舞。 大黑的身躯在飞过了无数距离之后,轰然撞到了一座京观后方才停下,在地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吾乃真龙。」他双手撑开,病态的目光中尽是好奇。 「这些龙气,便是助你化作黑龙的关键所在吗?」敖丙只是前行了一步,竟是已经到了大黑身前。 他一脚踩在大黑的龙眼皮上,好奇问着。 「临!」大黑对敖丙并不理睬,而是一声仰天呼啸。 恍惚之间,敖丙竟是觉得极大的危险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他不由身形瞬时再度遁入虚空之间。 「善!」一声垂垂苍老的声音响彻在大黑耳边,这声音宛若来自不知多少年前的久远。 在大黑的眼中,三千多枚无形的铜钱顿时消失不见。 若是谢缺在此,定然能够认出这正是梨园中的赏钱。 「什么东西?」敖丙伫立虚空,但见大黑翻身而起,再度飞腾向长空而去。 他眉头蹙起,心中不断思考着。 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竟是让他都感到了威胁感…… 要知道,在这一方世界之内,他和师尊申公豹便是唯二活着的神灵了。 当初为了进入这一方世界,自己还耗费了极大代价。 只是不知晓,却是有着其他能够威胁到自己性命的傢伙。 敖丙惊疑不定,又只觉是心虚一场。 在反覆纠结之间,他终于选择了再度从虚空中踏出。 「不过是一道念头,即便陨灭又能如何……」 大黑心中舒了口气,看着消失的大半赏钱,这可是自己花费了好几百年存下的。 但现在也只能庆幸,顺带默念一声「多谢太上老爷。」 不过接下来要如何去做,大黑则是有些纠结了。 若是逃跑,回到自己的穹宇海,仍旧是保得了性命。 但自己苦心经营好几百年的大周,以及超越五境的希望也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其他的地方,也没有这般好挣赏钱之地。 他看着再度出现的敖丙,思路不由也被打断了。 看来……事情还没完。 (本章完) 第250章 神将 第250章 神将 「就看看,你有什么秘密吧……」 随着敖丙的一声轻笑,莫大的危机感降临在大黑心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一只巨大且洁白如玉的骨爪自虚空之中伸出。 敖丙看似平平无奇的伸出手来,没有任何技巧道法蕴藏其中。 似乎就只是,普普通通地伸手。 大黑身形一抖,连忙朝着地底钻去。 凭藉着黑龙强悍至极的身躯,他转瞬便已深入地下千米,掉落入一处地底寒潭之中。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不断深入地底的大黑心中越发焦急起来,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似乎是直接作用于自己的神魂。 不论自己钻入地底多深,似乎都会被揪出来一般。 它回过头去,那骨爪竟是直接穿透了地底土石,映入自己眼中。 随着那骨爪逐渐变大,大黑不由瞳孔一缩。 一道金色的龙魂自其体内脱出,大周近乎千年积攒下来的国运化作一团浓厚的力量死死定在跟前。 「嗯?!」敖丙显得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小小的黑龙竟然手中还藏了这么一手,心念微动,骨爪也暂停在这国运之前。 此时,正值华盖星气运升华之际。 人间气运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此大周的千年气运对他而言,无异于奇珍异宝。 敖丙立于虚空之上,洁白的长袍将其衬托得宛若谪仙人一般。 只是周围缠绕着其身躯的血色龙气,才彰显出他的不同。 血色星辰的笼罩之下,他仿佛就变成了这天地之间的主宰一般。 「天子法身!」 大黑发觉有效,心中念头瞬时千回百转。 下一刻,丰裕帝雄姿英发的身影再度站在地面之上。 只是这身影虚无缥缈,散发出的皇霸之威令人颤慄。 其脚下,正是大黑本体。 「有趣。「敖丙语气清淡。 此时,远处飞来一道血色的猩红身影。 大黑定睛看去,发觉来者披头散发,双眼通红。 观其面容,竟是燕王顾登楼。 「呵……」敖丙知晓,这条黑龙似乎是找准了自己的命门。 知道自己一出手便会污染或者毁灭龙气。 但自己又想得到这些龙气。 便不由出此下策,将以龙气集结而成的阳神法身外露而出。 不受身躯保护的阳神由无数念头组成,实力强悍。 但也失去了阳神真君念头赋予肉身的不死不灭之效。 在面对其他同级别的高手时,外露阳神无异于提升自己的死亡率。 敖丙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向燕王。 燕王也露出狂热的面色,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神的尊荣。 而此次距离上一次,已是有了数百年的时间。 「神……」他跪倒在地,语气激烈而颤抖:「请容许本王……不,你卑微的僕人见证您的尊荣!」 「抬起头来吧。」敖丙淡淡出口,将燕王所有的情绪都压入内心。 燕王神情激动地抬起头来。 一条硕大的骨龙顿时映现在半空之上,大黑一眼望去顿时觉得头疼欲裂起来。 这是神的本相。 虽然只是敖丙的一道念头,但也不是一位阳神真君能够窥视的。 「这才是呼风唤雨……」敖丙的声音如炸雷一般,凝聚起天空之上浓厚的血云。 半空之上竟是开始下起腐蚀性的血雨,将大地腐蚀得滋滋作响。 大黑的龙鳞在接触到这血雨之时,不由得也微微作痛。 狂风呼啸,如鬼哭之音,又似乎带有销骨蚀魂的功效。 那些残存在极远处的四境真人,也瞬时被这风颳到之后,变成了一片灰尘。 肉身,阴神皆是消散不见。 就连他和燕王两位五境强者,在此风雨之中也有些禁不起长久时间。 大黑不由惊骇欲绝,如此威势,不愧是神灵。 「可看够了?」敖丙的目光落在了燕王身上。 即便作为神最虔诚的信徒,燕王此时也不由得一阵哆嗦。 连连低下了头。 「既然如此……」敖丙的身形重新化作翩翩人形。 他将手放在后脖颈处,猛然一抽。 敖丙的身形顿时变得歪歪扭扭起来,仿佛没有了骨头一般成为了软体。 一条硕长的嵴骨在敖丙的手中不断变换,片刻之间化作了一桿巨大的方天画戟。 他将此一抛,此大戟转瞬到了燕王手中。 「便交予你了。」敖丙身形瘫软化作一团,逐渐融入虚空之中。 「谨遵神旨。」燕王将身躯完全埋在地面上,态度卑微得和此前的燕王宛若两人。 这便是拜神的悲哀了。 大黑心头有些恍惚,他认识燕王顾登楼已是几百年前的事情。 毕竟燕王体内,多少还有些他的血脉。 虽然隔着好几百年,加上这一支血脉被污染。 但终究,他们的体内也是流淌着和他相同的血液。 当时的燕王何等傲气,天才如他不到三百岁的年纪便已开始凝结功体。 但如今却是成为了邪神的奴僕。 燕王在地上匍匐良久之后方才站起了身子,看向盘旋半空之上的大黑。 「本王应是该唤伱一声陛下,还是龙祖呢?」燕王语气低沉,面色如水。 「无所谓。」大黑摇了摇头,心知一位有着神灵庇护的灵将之强大。 若是自带神域,或是有着神灵赐下神通武器的五境圣行者,则又是另外一番境地了。 这类灵将,往往比起阳神真君要更加强横。 神将! 这也已经是站在了五境的顶点,甚至于有着半神之称。 他们所掌握的神通和神灵无异,恐怖的力量使得他们远超自己潜心修行的阳神真君和其他普通灵将们。 也只有所信仰的神灵更加强大的神将,或是突破了五境的强大存在方才能够压服神将。 像是赤龙法王麾下的第一强者,观世音菩萨的圣行者碧海童子,便是一名神将。 当初的落英童子,同样也是一只脚踏在了神将的门槛之前。 只是真武大帝不显,落英童子无法得到其亲自赋予的神通武器罢了。 「既然如此……那陛下,皇叔便多有得罪了!」 燕王大戟舞动,周围的空间瞬时被血雾所覆盖。 大黑只感自己被浓稠到了极致的血液压在身上,这血液近乎无穷无尽,将自己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鬼龙断!」 燕王一声长吟,手中大戟顿时从血雾之中噼落至大黑的天子法身之上。 代表着大周千年的国运回弹,燕王竟是不受丝毫影响。 此时,他早已摆脱了自己和大周之间的联繫。 甚至于将自己体内关于本身的血脉彻底抽离! 为的,便是此时的倒反天罡! (本章完) 第251章 毕月乌 第251章 毕月乌 大黑龙尾倒转,一时将燕王彻底击飞而出。 血雨乱洒,震爆不断,恐怖的气浪将燕王带来的血雾吹拂走许多。 但周围的血雾似乎是有了自己的灵智一般,转瞬之间又连忙一拥而上,补上了空缺的位置。 但大黑也知晓,自己这样的手段若是对付起一位普通五境。 多少都有些效果,硬生生被他的龙尾打到身上,至少会损失一成的功体念头。 但对于那些拜神者而言,却不过是洒洒水。 这些血雾和燕王的身躯已经是彻底连接成了一体,不断补充着燕王损失的功体念头。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若是自己不能够一击之下,彻底陨灭燕王功体。 那无论自己如何攻击,都只是白搭。 但他也知晓,这血雾不仅仅是带来了超强的恢复力,也有防御。 自己不论如何,即便是燃烧念头神魂,恐怕也不能一击秒杀燕王。 大戟舞动,无尽血芒再度袭来。 倒飞出去的燕王竟是再度归来。 血色的天际边缘浑似万顷血海,铺天盖地,奔腾而至。 其源头皆来自燕王手中大戟。 不愧是神的武器。 大黑心头凛然,黑龙身上金光闪过,为其覆盖上了一层看不见的保护层。 轰隆一声,血雾竟是将大黑全身包裹。 腐蚀性的声音不断传出,大戟如分化万千,无数残影接连点在他的龙鳞之上,属实错擦出无限火花。 燕王知晓,神灵所需要的是什么。 他对于大黑显露在外的功体法身,不沾不碰。 只是围绕着其身躯不断猛攻不止。 血色的雾气同样也将大黑的天子法身覆盖。 大黑心头顿时一跳。 这血雾诡异,没有如此前的血雨腐蚀阴神阳神。 但竟是开始蚕食起其中的龙气国运起来。 由于敖丙彻底吞噬了大草原上那道万岁脉的缘故。 这血雾之中蕴藏的龙气比起他所拥有的的,似乎还要更多一些。 「糟糕了……」大黑阳神的感知被这血雾屏蔽,身躯也被压制许多。 现在竟是只能任凭比自己弱小不少的燕王攻击,难以反抗了。 大戟作为敖丙的嵴椎所铸,其中力量极度诡异。 大黑能够感觉到,最为要命的就是这大戟每次戳到自己身上时。 自己的神智都会在一剎那模糊。 现在自己的理智已经逐渐开始退却,野性和原始的欲望似乎正在不断被放出。 他仰天狂啸,一条巨大的龙尾暂时摆脱了血雾的重压环境,狠狠抽在了燕王的大戟之上。 但带来的却是更加明显的愚痴感。 「再这样下去……我要变成个白痴了。」大黑心头焦急不止。 但他也知晓,此次前往大草原是自己太过鲁莽了。 死去的三十万大军大大削弱了大周的国运,使得自己的法身力量跌落了一个层次级别。 二则是自己竟是不知此处潜藏了一位神灵。 这才是最要命的。 自己在梨园深耕多年,对于神灵能够拥有的伟力清楚的很。 到了六境,方才能够和神灵投影有资格叫板。 那也只是叫板罢了。 如若不然,那些法王也不至于藏起来,不敢现身了。 毕竟只是一道神灵的投影,连如今的自己都无法一指摁死。 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似乎是远远不及那些法王们。 但大黑知晓,这仅仅是神灵一道微不足道的投影罢了。 至于真身降临人间,他也从未有在典籍上见到过此事。 一般只是一道投影分身,便足矣横扫人间了。 随着大黑身上龙气不断被这大戟掠夺而去,他的身上开始冒出丝丝黑烟。 这是国运即将反噬的倾向。 他当初便是依靠此化龙。 若是反噬,自己恐怕要从黑龙退化变成蛟龙。 天子法身也再难以保持,自己恐怕直接就要倒回到四境。 大周神京城上,随着国运龙气的削减,也开始呈现出一片黑雾压城的倾向。 寻常百姓皆只是以为将要下雨,殊不知是国将亡的前兆。 天空之上的华盖星在大周千年国运的滋润之下,放出的光辉也越发的明亮。 掠夺而来的气运大大增长了其帝星威势。 远在万里外赶来的谢缺三人,此时也不由心头一跳。 他们望向天空,一股不祥的预兆涌入心中。 机谶禅师闭目掐算,心底不断担心起远在松山的师尊遗体。 他知晓, 已经陨落而且还尸体保存完整的六境强者,恐怕也就只有自己的师尊了。 而且师尊并非是拜神者,加上其修行的天龙禅唱格外符合帝星之位。 到时候,若是那位不怀好意的神灵真有什么想法。 恐怕自己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很清楚,五境同六境之间的区别究竟有多大。 心中不由得也开始有些失态了。 恍惚之间,本光辉变得越发明亮的华盖星周围,竟是闪过了几道金色流彩。 那金色的流彩,和太阳星的流火竟是有几分相似。 但又完全不一样。 机谶禅师呼出一口气来,自己竟是出现了错觉。 他摇了摇头。 看来此番计算天机还是有些太过伤神了,自己上次出现幻觉的时候还是三千多年前。 当时自己还未拜神,练武过度所导致。 「哎,真是有些岁月不饶人啊!」机谶禅师不由感慨着。 「毕月乌……」谢缺有些疑惑,他看向天空。 此时的情景竟是和当初冯自渡降临时,星象的状况有些相似。 毕月乌从西方不断东进,似乎是朝着紫薇垣的方向不断突袭而去。 其身后还带着长长的流火尾翼,宛若一颗流星一般。 莫非是冯自渡出手了吗? 谢缺抿了抿嘴,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即便强如冯自渡,拥有着顶尖阳神真君级别的实力。 但面对一位真正的神灵,恐怕也是力有未逮。 除非……还有一位真正的神灵站在他的背后。 谢缺上次就已经是有所怀疑此事。 毕竟能够做到影响星象,也只有神灵,再无其他了。 但须臾之间,天空之上的 「什么?」机谶禅师再度仰头看向西方:「还真是毕月乌……」 毕月乌作为西方白虎列星之一,算不得吉利,向来是暴虐无端,而且其星主杀伐。 若是降世,恐怕会让这世道变得更加纷乱。 「还有……似乎是昴宿?」 (本章完) 第252章 冯自渡 第252章 冯自渡 血雾之中,燕王手中大戟连抖。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大黑硕大的身躯不断闪躲,但也难免被击中数次。 他的神智已经恍惚到了极致,所有的念头逐渐变得混沌起来。 思维游离之间,所有的记忆似乎都变得不属于自己了。 「龙祖?还真是可笑,你数百年前不过一条四境海蛇,多亏了神的恩泽方才蜕变化龙。」 「对于神,你不感恩,反而与神为敌!」 燕王语气淡然,大戟一抖,在血雾之中荡起无尽风暴,恐怖的血雾之中似乎传出无数声幽魂的哀嚎。 大黑在地上翻滚着,大地被黑龙坚固的身躯震起滔天烟尘。 此时的它,思维已经是近乎凝固,难以思考。 「龙祖……原来你也会恐惧吗?」 燕王不由感慨着,乱血者一族千年的信仰,原来不过如此。 他不由越发觉得自己选择去信奉神,是正确的。 若非如此,自己恐怕至今难以凝结完整功体。 将困于半步阳神真君境界千年之前。 那时别说是造反了,恐怕得到了龙脉加持的亲子楚王亦能亲手杀死自己。 想到此。 血雾之中,血和泥土逐渐纠缠。 在此血染的秽土之中,那些复活者们再度出现。 他们眼中一度迷濛。 燕王不屑笑笑:「弱小,还真是最大的原罪……」 「这才多久,你们便又死了一遭。」 他抬手指向不断翻滚着的巨大黑龙:「去,将这条龙的皮蜕剥下,龙筋抽出。」 燕王嘴角浮现起一丝轻蔑笑意:「不用担心你们会死亡。」 「有我在……你们将会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复活者们深吸入一口血雾,露出沉醉的笑容。 这血雾使得他们精神上产生了一种麻醉般的快感,让他们忘记了面对死亡之前的恐惧。 燕王目光低垂,手中大戟同时也闪烁出血红色的光耀。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此时距离他拿到此戟,不过数个眨眼的时间。 那能够轻易蹂躏自己的黑龙,就已经同疯了一般。 在他的心底,对神的虔诚也变得越发狂热。 燕王抬起头看向天空上逐渐变得明亮的华盖星。 「神啊……就让我同您一齐登临这世界的顶峰吧……」 至时,不论什么轮转道,还是禅林寺或成平道,皆是路上骸骨。 骤然之间,燕王眼中突然划过一道金色的星流。 那星流不断放大,似乎正是朝着自己行进而来。 这是……流星吗? 燕王心头闪过疑惑,但下一刻,一股令他惊悚不已的气息迅速传来。 前不久前,冯自渡便是以此金焰将他的身躯彻底焚毁。 无数念头所凝聚的功体,瞬息之间便被毁灭了个干净。 那份强大感,本就根深蒂固的插在了燕王对冯自渡的强大观感上。 在亲眼见证过后,他更是觉得自己难敌。 燕王深吸入一口气,手中的大戟给了他无比心安的感觉。 但冯自渡最让人恐惧的一点,竟是能够驱散神域。 让一位拜神者失去其最为重要的恐怖恢复力。 到时,自己即便能够在神的跟前复活。 但和这些低劣复活者又有何异? 他不知晓冯自渡是如何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但也只能猜测冯自渡是否也同他一般,拜了一尊神灵。 他不久前方才亲眼目睹了神灵的威势,一道念头投影的力量便已如此。 若是神灵真身降临,哪有应当有着何等的威势? 在他的心目中,能够对抗神灵的,也只有神灵了。 若是冯自渡背后真的站着一位神灵,他还不知晓自己应当如何。 燕王手中大戟威势逐渐变强,心头的轻松写意也骤变。 此时,他能看到天空之上的的火雨星流。 在看到那颗毕月乌紧紧地朝着紫微垣逼来之时,他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燕王咬紧牙关,功体瞬时提到了顶峰。 剎那间沛然血雾笼罩全身,他同这些血雾浑然同化作了一体。 他瞬间仿佛化作了一片血风,借势前进,冲上了落下的星流之上。 随着一阵猛烈的爆炸,那金色的火焰竟是将燕王身周缠绕着的血雾燃烧殆尽。 但他并不担忧,反而是内心流露出一丝喜色。 上次在瀚海之内,自己对冯自渡的这金色流火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碰到的瞬间便会同时引燃所有的念头。 根本让自己生不起任何抵抗的心思。 但此时自己竟是能够驾驭这血雾对抗金焰! 血雾对他而言,不过是採摘一些凡俗生命所得。 这扎撒国都十数万人的尸身皆在地下,连带着丰裕帝带来的大周三十万大军。 现在自己的血雾领域可以说是近乎无穷止。 除非对方在力量的量上,还能够比自己超出许多。 燕王眸光之中血色燃烧,在信奉了神灵之后,他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度的膨胀。 即便是无敌于大周千年的帝师冯自渡,他此时都已是有些将之不看在眼里。 千里草原,地底掩藏着的尸骸生命都在为他不断提供着力量。 而对于神灵的信仰,则是撑起了他不败的心灵。 自己如今不论是实力还是心态,都已经攀登到了一个极致! 「来吧……」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也再度出现在燕王眼中。 「冯自渡……」 他口中呢喃。 映入眼中的冯自渡却是依旧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模样,眼中空洞无神,没有任何一丝一点对于俗世的渴望。 燕王的情绪在此时也逐渐攀登到了顶峰。 「杀!」 大戟在前,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已经澎湃起来。 杀了冯自渡,这是自己很久以前就潜藏在心底的愿望。 如今,却是有希望实现了。 冯自渡依旧不动不响,一手呈现出拈花状。 一轮浩然大月出现在燕王眼前。 他有些不屑。 又是这一招? 信奉了神灵后的自己,心灵便是没有任何破绽的。 他再也不会像此前,被人以以往之事波动心境了。 任何的幻觉或是攻心之法,面对自己都是无用! 大戟抖落,月轮也随之破碎。 但燕王在碰触到冯自渡身躯的一瞬间,却只听得耳边一声如琉璃破碎的声音。 眼前的冯自渡,竟也在此时消散不见。 燕王眼前也随之陷入一片黑暗,只听得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传入耳畔之间。 「断阐·问心。」 (本章完) 第253章 昴日星鸡 第253章 昴日星鸡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冯自渡身穿月袍,如佛陀临世飘然于半空。 下方的燕王立在原地,似是陷入了幻觉。 冯自渡将目光落到了大黑跟前,随即一指点出。 莲华清净座,佛定照空来。 一片佛光瞬时驱散了压垮大黑身躯的血雾,本陷入混沌之中的大黑也顿感自己思入冥合,一片澄澈如水。 本变得零散失落的记忆,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中。 他昂首长声,龙吟啸然,响彻千里范围。 霎时万草飘摇,竟是如同朝拜神灵一般压下了身子。 恐怖的气浪也瞬间将周围的那些复活者们的身躯破坏,留下满地的烂泥。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之上。 一道清癯人影,此时正衬着月光,飒朗而来。 「小和尚?……」大黑默默念叨着。 但他也不与冯自渡打个招呼。 因为他知晓,冯自渡自身出现了问题后。 虽说修为方面不断精进,甚至于已经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进步速度。 但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自我。 如同野兽一般,如今的冯自渡只能凭藉着本能做事。 当初的冯自渡如真正的迦楼罗鸟般,将大周万里范围内的蛇妖类龙全部吃得一空。 还好他另有奇遇,也可能是冯自渡认出了自己,算是逃过一劫。 而且眼前的冯自渡也并非真身。 对于十喻密迹十分了解的大黑,知晓这只不过是冯自渡的一道法喻分身。 本体则已是在不知多少年前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只留三道法喻在外。 一者迦楼罗鸟。 二者昴日星鸡。 三者三足金乌。 这三者皆是以龙蛇为食,且威能非凡。 格外是此时眼中的这三足金乌法喻,更是强横到离谱。 大黑从穹宇海去而复回的原因,一大半便是因为冯自渡的缘故。 他当初自认为结合了大周千年国运,以及万民心意之后,自己应是能够同冯自渡较量一番。 但没想到,这三足金乌仅仅是一道金焰,就能泯灭自己一半念头。 他有些没想到冯自渡的实力竟是至此。 不过冯自渡留下的昴日星却是还能交流。 但同样也是有些时不时的犯病。 如今坐镇神京城内的,便是这昴日星鸡法喻。 当初便是大黑暗暗指使丰裕帝拜师冯自渡。 不过也只是借了个名头,冯自渡对于所有的皇帝都是有些爱答不理。 似乎是只要不涉及到灭国之祸,就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一道佛光如天上降下,映入了大黑眼中。 他抬眼看去,无尽的光明挟持着一道身影站在了三足金乌法喻身旁。 那身形穿着一身拜驾朝衣,金缕满身,身上的气息同他呼应。 他知晓,这是冯自渡作为国师的昴日法喻。 也只有国师,方才能有着超越他的大周气运。 但没想到,一向对任何事情都不闻不问的冯自渡,都出山了。 「小和尚……」大黑有些纠结起来了。 他知晓,以冯自渡之能恐怕是早就在皇宫内认出了自己。 只是这么些年来,二人都未有相认。 但对于一些事情,他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了。 像是银龙王那一事,虽然说是自己强迫了对方。 但道侣就是道侣,即便银龙王心怀鬼胎又能怎么样,那还不是自己的道侣。 当时的大黑极度愤怒,觉得只有冯自渡帮自己重新找个老婆才能原谅他。 不然的话,自己无处发泄的龙精却又往何处去? 「你怎么来了?」大黑抬起头来看向冯自渡,语气故作憨厚。 扮演过大周历代好几位皇帝的他,演技早已纯熟的很。 冯自渡依旧不语,但大黑知晓。 这尊代表着昴日星鸡的法喻,是有着完整的自我意识和思考能力的。 沉沉夜色之下,冯自渡身上光辉却是耀耀恢弘。 身上的佛光威震苍穹,竟是能够将天空之上洒落的血色星光排斥在外。 大黑对于冯自渡的态度,至今也是有些不太理解。 本以为冯自渡已经变作了六亲不认之人,但没想到此时竟也会出现帮助自己。 但他不怎么说话,自己却是有些不理解了。 难道不说话,就能装高手吗? 好像还真是。 大黑觉得,自己日后也要少些话了。 此时,燕王也挣脱了冯自渡带来的幻觉。 他的身形窜上云端,霎时八方血雾起,撼杀千里! 燕王见着冯自渡和大黑二者,不由笑了笑:「原来是你们师徒二人。」 「那么,今日便皆丧身于此吧!」 他抬头望向天空,两颗来自西方的星宿已经在紫微垣前停了下来。 那血色的光耀似乎是逼得这二者不能够再前行。 他身一沉,手一翻,手中大戟发出一股异力。 这是属于神灵的力量! 也是他真正未动用的杀招! 大草原下无尽尸骸翻覆而起,宛如地龙翻身一般,霎时四野倾覆、万土动荡。 这些尸骸瞬时拼凑成了一条巨大的骨龙,将燕王托在身上。 他对冯自渡开始以言语上的挑衅,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帝师,看来你真的疯了……」 燕王口中啧啧称奇,如此强大之人竟是没有了自己的思想。 那和野兽有何异? 大戟低压,燕王身躯之上也形成了一层骸骨制成的盔甲。 他如同骑兵一般,身下骨龙猛然朝着冯自渡冲去。 他率先运功,功体异象不断涌出。 鲜红的光耀瞬时将他的阳神连同这大戟勾连在一起,交织逼杀的雄力甚至将空间都拉扯出扭曲的痕迹。 「尝试一下……神的力量吧!」 一出戟,便是极致掣动的巨力。 冯自渡稳若嵩岳,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动,神色淡然的仿佛此事就同他没有任何干系一般。 一念之间,冯自渡身形未动。 二者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冯自渡身形破碎,再度不知所踪。 「什么?」燕王眉头皱起。 他知晓此为镜花水月大法,乃是属于天罡地斗的移形换影神通,有着替死之能。 但冯自渡施展起来,竟是如此轻描淡写。 甚至于自己都来不及分清这是否是真身。 他看向天空之上,冯自渡的身形在月光佛光的笼罩之下,宛若佛陀。 「这样吗……」 燕王正在思索着的时候。 一道金色身影却是携带着一道浑然雄劲,将燕王连同骨龙压倒在地。 在其身后,则是两道不世身影,皆带着纯正的佛光在身。 谢缺站直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身下的燕王。 「不好意思,冲过头了。」 (本章完) 第254章 半神 第254章 半神 轰然一声,燕王脚下顿时地龙翻身。 谢缺感受到一股侵蚀般的力量进入脑海,连忙身形飞覆半空。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燕王抬眉望去,没想到竟是那位轮转道的新晋圣者。 他心中不由盛怒,此前为冯自渡和机谶禅师所欺也就罢了。 没想到这才入道不久的小子,竟也敢骑在自己身上。 他清了清衣袖上的灰尘,神色再度变得凛冽。 「帝师?」阎光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才到此的三人目光顿时落在了半空之上的冯自渡身上。 机谶禅师有些愕然,明显和冯自渡相识。 谢缺同样如此。 怎么会有两个冯自渡在天上? 冯自渡神色漠然不语,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 「冯自渡,竟然从万佛殿中走出来了……」 「冯自渡身上这气机有些缥缈,老东西你能感应到吗?」 「不太行,待贫僧掐指一算。」 「老东西,你当初不是和冯自渡交过手吗?」 机谶禅师和阎光有些惊疑冯自渡的出现。 格外是机谶禅师,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阎光深知冯自渡数百年前便已不管任何事情,如今竟是从神京城的万佛殿中踏出。 猜测想必也是冯自渡知晓星象之变化,对于这天下的局势将会起到一个颠覆性的作用。 他看向天空之上,毕宿和昴宿的光辉和冯自渡身上交相呼应,二者似乎隐隐之间有什么联繫。 机谶禅师同样也察觉到了,他开口道:「毕昴二宿,为西方七宿之二。」 「同主杀伐!」 大黑翻起身子,挟持起大片的尘土,再度化出丰裕帝的身躯。 「师父,杀了那叛逆!」大黑有些不着调的声音骤然响起。 谢缺沉浸的思维不禁被打断,他看向大黑的方向,对方此时依旧是一幅帝王之相,只是不复方才的狼狈。 谢缺不禁感慨,这傢伙还是和原来一样。 只要是有人撑腰,便有些忘乎所以。 只是冯自渡的精神状况让他有些担心,毕竟传闻中的帝师便已疯癫。 轮转道中有关冯自渡的记录那便是「见人就杀」。 千年之前,曾覆灭了百多家道观佛庙,成千上万的真人们都倒在了冯自渡的脚下。 为其走向天下第一以尸骸铺路。 「师父,你说句话啊!」大黑依旧叫着。 但冯自渡仍旧是一幅超凡脱俗的样貌,仿佛世间一切事情都同其没有任何关系。 谢缺甚至连冯自渡的气息都不能察觉。 闭上眼睛,仿佛这虚空之上便是一切虚无。 阴神,气魄都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大黑不禁嘆了口气,只能看向阎光:「法王大人,还好您来了,朕的功体已近枯竭,看来只能靠您了。」 阎光闻言不由汗毛竖起:「你别乱叫!」 大黑憨厚地笑了一声,看向旁边的谢缺:「这位,想必就是圣者大人了吧。」 谢缺点点头:「见过陛下。」 大黑乐呵呵地道:「无须多礼。」 他们一边讨论着,天上的冯自渡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站在骨龙头顶的燕王神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这些人齐聚在此之前,自己还没有解决那黑龙。 真是有损神的脸面! 谢缺看了看半空之上的冯自渡,他不由问向一旁的机谶禅师:「大师,您和帝师认识吗?」 机谶禅师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谢缺心头瞭然,观其表情,当初恐怕也在冯自渡手上吃了不小的亏。 毕竟禅林寺在大周境内,虽说其实力超然并不干涉世俗,但定也是大周朝廷心中的一根刺。 大周若是有实力,首当其冲地便是想要去拔掉这根刺。 但谢缺想到机谶禅师的实力时,他不由心中突突了几声。 这样一位凝聚了世尊法相的高人,几乎已经站到了五境顶端的存在,没想到竟然也会在冯自渡手里吃亏。 但冯自渡至今流传在外的实力,却还是只是雷劫八重。 要是谁信了,那可真是…… 谢缺内心暗自感慨,原来不止是自己一个人藏拙啊。 机谶禅师也以怪物般的目光看着谢缺:「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藏拙了,这傢伙可是一尊灵将,虽然突破不久,但没想到你竟也能在力量上碾压他!」 谢缺学着大黑露出憨笑,完全没有一幅要解释的样子。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自己的确从未以如此快的速度行进,一不小心便撞到了燕王。 啪嗒啪嗒的鼓掌声在此时突然响起,燕王有些沙哑的语气响起: 「各位虽然强大,」 「大周的皇帝、帝师。」 「禅林寺的监院,轮转道的香主和圣者。」 「各位皆是大周的顶尖人物,皆集聚于此了……」 「想必,神会很高兴的!」 随着燕王声音的落下,天空之上的华盖星再度垂落下一道血红色的光束。 转瞬之间便将燕王的身形彻底覆盖。 在血红的光影之中,谢缺似乎看到了燕王正在和骨龙逐渐融合。 「半神!」机谶禅师顿时只感压力巨大。 谢缺同样也深吸入一口凉气。 圣行者之所以强大,便是因为其能够得到神的恩宠。 神的神通,武器都能够为神将所得。 甚至于,部分圣行者能够得到神灵亲赐下来的一部分力量。 此时,圣行者的力量将会全方面地彻底超越五境,来到一个新的境地。 这样的力量已经为非人所拥有,也被称之为「半神」。 腥风,血火,荒草,血星。 大草原上开始闪烁出无数诡怖异象,不断的杀伐悲嚎响起,它们似虚还实,似远还近。 血雾缠绕之下,天空上竟是惊起一道猩红天雷。 腥风乍起,燕王逐渐化作了半人半龙的身躯。 他从血色的星光柱中走出,身形被光晕拉扯得有些模糊失色。 他的身躯此时已经变得有十多米高,外穿的血色长袍上显露出无数张人脸。 这些人脸的表情不断变化,喜乐哀痛之间不断变换流转。 燕王眼中眸光微动,再次感慨道:「若非神,各位中的任何一位,恐怕都能够轻易打死我。」 「但现在,却是不一样了……」 「今日,我只想打死各位,或者被各位打死……」 (本章完) 第255章 人仙武道 第255章 人仙武道 大黑咽了口口水:「若是半神,几位大师,朕的性命可是不保……」 半神,那可是同法王一个级别的人物了。 机谶禅师摇了摇头:「并非半神,只不过是神灵的一道念头附体。」 阎光点了点头,贊同机谶禅师的说法。 燕王看向谢缺:「圣者大人果真不同凡响,进步的幅度让本王真是嘆为观止。」 「不过短短数个月,竟是拥有了能和本王对抗的力量。」 燕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圣者大人啊……还真是会讨神灵欢心。」 谢缺知晓燕王是误会了自己,以为自己是拜神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毕竟也只有拜神者,方才能够做到几个月时间从四境到达五境的蜕变。 不止是燕王,就连机谶禅师的内心也是隐约怀疑。 毕竟他们也没见识过这等怪胎。 不过在确认了谢缺没有拜神之后,机谶禅师则是下意识地觉得谢缺同其师祖一般,皆是大能转世了。 大草原上,战火即将重燃。 血色的光辉笼罩大草原上,蜕变转化为半龙人身的燕王不由让谢缺心中顿生危机感。 燕王眼中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若是你有改换门庭的主意,也可拜于我主。」 「你主?那被人扒皮抽筋的死龙吗?」谢缺还未开口,一旁的大黑便主动开口激怒了燕王。 燕王眸光之中闪起怒火,暗藏无边的危险,大戟隆动,似要斩开前路。 谢缺旋身纳气,金色的气血登时驱散了燕王大戟上的血雾。 「这是什么?」燕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你的对手,现在是我了。」谢缺见方才自己已然暴露了速度和实力。 还不如就此检测一番自己的巅峰究竟在何处。 他的身上朦胧地升起金色的光晕,气血直冲云霄,罡气震慑日月。 满心怒火的燕王此时也已无论何人,腥风之中血雨倾然而落。 此为神灵所赐的唤风唤雨的神通,风雨皆能腐人肉身,蚀取神魂! 天空之上,血色的雷霆回荡在天际。 血色的暴雨之中,将燕王的身躯勾勒得如同地狱的使者一般。 大戟轻动,枪尖锋芒荡漾起一阵迷濛之感。 谢缺朝此望去,不由觉得有些伤神晕脑。 他连忙抬起眼,但燕王的大戟已然挥洒在身前。 机谶禅师化出一道法相,却为血色星光所阻。 在此星光笼罩范围之下,唯有燕王谢缺二人在此。 「既然圣者大人愿意做其他神灵的狗,那就只能去死了!」 一阵魔音入耳,谢缺本想抵挡但却莫名地一阵恍惚。 大戟落在谢缺身上,但却只能听闻一声金铁齐鸣之音。 「还真是硬!」燕王轻笑,并不懊恼。 大戟本非是以尖锐着称,而是主攻心魂。 像是方才同那黑龙作战时,自己便三两大戟挥动之下,便将那黑龙凝定在原地,近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既然给伱机会你不受用,那边去死吧!」 轰然一声!大戟如狂风暴雨之中落在谢缺身上。 只是……这大戟是敖丙随手以地下的十多万阴魂随手炼制。 每次侵蚀真君阳神,皆是消耗的阴神。 谢缺脑中那「鬼神不侵」的词条不断闪烁。 正代表着大戟的攻击无效。 但燕王的速度和力量却是在此时都超过了自己。 他轻吼一声,由阴极形态瞬时化作阴阳结合态。 谢缺身躯之上气势爆发,气血将他的肌肉猛然撑起。 他的身形也暴起,竟变得和燕王一般高。 燕王面色上露出一丝笑容:「让我猜猜,这是哪位神灵赐下的力量?」 「降龙罗汉?伏虎罗汉?还是……普贤菩萨?」 这两尊罗汉的信徒,皆是以身躯强大而着称。 所以大多数习武的弟子,也皆是拜了这两位罗汉。 谢缺一拳轰落,却见燕王大戟起旋,血雾回聚在他的身躯跟前。 这些血雾不断涌入燕王的身躯,他竟是瞬时一化二、二化四。 转瞬之间,谢缺身前便多了无数尊燕王身影。 这些燕王皆是由其体内念头构成,每一尊都是真实无虚的存在。 未来无生掌面对这般强者,自己俨然也已经失去了能够料敌先机的能力,此时自己只能够被迫迎敌。 面对着无穷无尽的大戟刺来,谢缺不由当机立断,爆发出全身气血。 在身躯周围顿时形成一个由金色气血聚成的大钟。 此为孤崖禅师此前所施展过的金钟罩变种,同为佛门神通。 如今却是以武道的形势被他施展开来,只是威力上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戟锋铿然,金光和血雾碰撞之下炸落无数火光。 硕大金钟也在瞬间炸裂开来。 燕王面色带笑,手中大戟如同一头发狂的聚拢般横撞而出。 他已经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远不及自己。 但功体和这神秘的金色力量,却是隐隐克制血雾。 既然如此,那何必拿己之短攻敌之长? 大戟忽视了燕王和谢缺之间的距离,骤然闪现而出,猛然抨击在谢缺身上。 谢缺身形不由倒飞而出。 「现在的我,是无敌的。」 燕王的眸光变得猩红,气息也蓬勃强大到了顶点。 他厉声冲出,连环快招,一式狠过一式,务必要将敌手以最快的速度吸取全部念头。 谢缺心头开始流转。 他也是头一次遇见这般敌手。 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上,竟然都超过了自己。 就像是当初的祁山真人,近战被自己贴身了同样也只能吃瘪。 但现在,这燕王却是和他当初的情景颠倒过来了。 外界的机谶禅师和阎光眉头皱起,但也并不焦急。 他们知晓,这血色的星光笼罩所在,乃是神灵的力量。 他们无可干涉。 只能让二人在其中死战。 「你徒孙要是去了,贫僧亲自在佛祖之前为其祈福……」 机谶禅师话音未落,谢缺竟是身形至上再度笼罩起一层金色的辉芒。 此处无水域,想要发挥出龙腾四海的作用是不行的。 谢缺早已抉择,既然如此,那便只有硬碰硬了。 他心口凝气,所有的窍穴竟是自自己的身躯之内飞跃而出。 在天空之上形成了一幅残缺的星图。 这些化作星辰一般的窍穴洒下无数气血,彻底将谢缺的力量增幅到了极致。 机谶禅师有些愕然:「这是……」 阎光笑了笑:「这,方才是谢缺之根基,亦为人仙武道!」 此人仙武道,乃是谢缺和师祖共同商定之后命名为之。 意为血肉之躯,堪比仙神! (本章完) 生日请天假! 生日请天假! 出去玩了! (本章完) 第256章 秽土转生 第256章 秽土转生 谢缺头顶上的窍穴如同星辰一般,洒落无尽光辉。 他沐浴此光辉之下,无尽气血尽入自身体内。 谢缺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周身释放出来的金色变得越发绚烂起来。 燕王初始时不由愣怔,但很快也就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晓这金色的光辉是何种力量,但凭藉着灵将的不死性,他完全能够忽视对方对他的攻击。 机谶禅师在外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转头看向一旁的阎光:「你刚说什么武道来着……」 谢缺头顶的窍穴星辰相勾连,竟是隐约组成了一幅金翅大鹏鸟的模样。 变化之间,似又极像三足金乌。 谷神窍则被谢缺主动隐藏了起来。 毕竟谷神窍穴相勾连出来的形状,那可是鲲鹏。 自己才自北冥道场而出,就被敖丙申公豹捉了去。 这二位尊神定是知晓北冥道场之所在,谢缺也不敢随意暴露出自己学会鲲鹏神形的秘密。 燕王龙尾左右摇摆不定,面色却是无所谓地笑笑:「这,便是你所信奉的那位神灵给你的底气吗?」 如星辰般的窍穴摇落气血,在谢缺背后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金翅大鹏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谢缺冷声问道。 「如此桀骜,那本王就替代伱的神灵教训一下你吧!」燕王向前大步踏出,竖瞳之内尽是野性和残忍。 燕王手中大戟凝练出鲜红的血雾,戟身宛若苍龙般瞬息来到谢缺眼前。 金色的气血包裹着谢缺的拳头,竟是将戟锋前的血雾卷积在了一起。 瞬时间星光都被扭曲,燕王竟是被那惊人的力量打的倒飞出去。 甚至臂骨都被折断了。 燕王内心不由大惊,自己现在的功体力量受到了神域加持,即便比起五境的巅峰人物也毫不逊色。 现如今竟是被眼前这小子造成了碾压势态! 但燕王却是不知,谢缺有着「龙类克星」「有仇报仇」两大词条加持。 对他的的攻击威力连番数倍,从而造成了碾压。 机谶禅师也同样凝神看去,没想到谢缺的肉身竟是如此恐怖。 竟然能够以徒手对抗一尊灵将! 腥风渐冷,燕王竖瞳眯起。 对方肉身强大,但他也能感受到也仅此而已了。 若论其他方面,还是自己远胜对方。 所以自己又何必跟这小子肉身搏斗呢? 燕王抬头遥望天空之上,此时的华盖星正和昴宿毕宿二星僵持不下,决意速战速决。 正当此刻,谢缺乘胜追击。 一掌落下,竟是带着冥冥梵音入耳! 「阿难堕魔!」 此为天龙禅唱第八掌,此中隐喻佛祖弟子阿难因情堕魔之说。 一张宏大宽厚的脸颊出现在燕王眼中,这张脸带有悲悯之色,如心怀慈悲的佛陀。 但在下一刻,黑色的黏膜自佛陀耳根而起,转瞬覆盖了佛的整张面容。 两个头顶尖角的鬼头从佛陀头颅两侧突起,瞬息之间已至燕王身前。 「非魔,如何伏诛!非佛,怎得涅槃!」在外观战的机谶禅师嘆出一口气,「他已得了这一掌的真意,比起贫僧也多呈不让。」 燕王心底惊起满腔惊愕,但身体确实有些控制不了。 他内心的疯狂逐渐洗却,佛光沐浴灵台,污浊都被洗净。 但下一刻,在佛陀堕落为魔后,横溢的魔气突起,开始蚕食燕王内心。 气逾霄汉之间,燕王不止是身体被打下地底,而且无尽念头也被此魔气侵蚀,不由得让他感到头疼欲来起来。 天龙禅唱三掌接连打出,燕王的功体瞬间便被泯灭了三成。 不过谢缺也知晓,此招不过缓解一时之急。 对于灵将而言,自己的这些攻击不过对他们而言就是挠痒痒罢了。 但星光笼罩之下,来自华盖星的力量很快又再度补充满了燕王损失的念头。 他无视此等痛楚,默默吸收起大戟内的血魂意识起来。 谢缺心中升起一丝不太妙的神色。 「秽土。」燕王嘴唇微动,身下大地顿时完全转化成了血色。 无数泥塑的身躯拔地而起,他们眼中尽是迷茫和恐惧。 不止是谢缺见过的那些真人们,甚至还有几道令谢缺感到压迫感的身躯也夹杂其中。 「这些是?……」谢缺眉头皱起,望着那几道身形上满是裂纹的血色人影。 机谶禅师微微一惊:「灭法真君,三千年前的人物,为碧海童子灭杀……」 「山鬼道人,传闻是崖山府君麾下的灵将,不过好像也消失了几百年了。」 「穹宇海皇,海神殿上任教皇,穹宇海神的圣行者!」 …… 接连七位五境化身秽土捏造的转世身逐渐出现,谢缺也越发感觉到了一阵沉重。 机谶禅师此时早已变了脸色。 没想到这燕王的秽土,竟还能召唤出这些早已死去的阳神真君来。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燕王身形此时已变得高高在上,笑了笑,朝着下面的几道人影缓声说道:「诸位皆是千多年前的大人物,但都已经死去。」 「如今,神灵将各位复活,便是希望能够以诸位的力量助我一臂之力。」 穹宇海皇生着一个硕大的蛟龙头,身形近乎十丈余高,他摇了摇头:「吾既已死,神魂即归吾主之神国。」 燕王点了点头,同为圣行者,他知晓信仰之偏执。 一指点出,穹宇海皇瞬时化作一抔尘土。 至于其他几位拜神者,皆非圣行者,倒也没有如此虔诚的信仰。 他们皆已在脑中得到了信息,转而看向天空之上的华盖星。 「如何?」燕王声音清冽。 这些真君知晓,自己本已死去只是真灵还未入轮回,没有来得及投胎转世。 这些真灵便被华盖星君以某种不可为人所知的手段截取下来,以秽土转生之术复活在此。 若是不从,自可同穹宇海皇一般自陨而去。 只是如此选择的下场,那便是真灵也被华盖星君吞噬,再无轮回转世之能。 既然性命被对方握捏在手上,复活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这些真君自然知晓选取。 剩下六位真君皆是单膝跪倒在地,只是所面非燕王,而是天上华盖星所在:「愿为星君效力。」 燕王满意点头。 既是愿为星君效力,他如今便是华盖星君的代言人,同样也代表着愿意为他效力。 「那么……厮杀,开始吧!「燕王挥手指向谢缺。 (本章完) 第257章 佛临 第257章 佛临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全身肌肤宛若黄金铸造而成,就连发丝都被渲染成了金色。 下一刻,一道无声无息的黑影潜伏至谢缺脚底,和他的影子完全重合了起来。 一尊头戴骷髅冠的邪佛莫名出现在谢缺脑海。 「多杰雄天……「 这是一尊由邪灵修护而成的护法神,意为金刚柱持、俱力,也代表他的力量远超其他佛陀。 这本是轮转道中所信奉的佛陀,但因种种原因早在几千年前将其剔除神谱。 此神本为一个被残忍杀死的僧人,死后阴神却是被人以某种仪轨化作邪灵,此后他开始恐吓佛教徒,阻碍佛门招收信徒。 最终不知因何种原因竟是成为了一种偏僻的信仰。 谢缺脑中莫名想要攀升出一种对佛陀的厌恶和捨弃感,只是他非拜神者。 不然这等情绪便能够瞬间使得一位拜神者丧失神灵赐予的力量。 「咦?」一个脖颈上带着骷髅传承项鍊的光头大汉,从谢缺的影子内钻出,他看向燕王:「他不是……」 谢缺掌心凝练出一股巨力,待这光头大汉话音还没说完。 便将其脑浆子连同着鲜血打得四散飞开,整个身躯也化作烂泥。 既然燕王觉得自己是拜神者,那何不就让此误会继续下去。 毕竟自己这一身力量修行至今还没有一年的时间,若是燕王知晓,再被传到敖丙耳中,指不定要出现个什么麻烦。 谢缺知晓一些神灵是很不讲道理的。 像是多杰雄天这等邪灵成佛的神,麾下信徒便会自发性地四处寻找有天赋之人,强行让其拜神。 此光头大汉虽是阳神真君,但肉身力量薄弱,竟是照面便被谢缺打散了身子。 而且谢缺也发现了,这些由秽土所复活的阳神真君们,只是空有五境的实力,但并无无数念头铸就的法身功体。 虽说能够在燕王的意念之下重新复活,但确实是防御力不强,自己随手便能够碾死。 毕竟他们的身躯只是一些普通的泥土加上燕王的血雾力量所制造,蕴含的生命力并不算的强悍。 被打散了泥塑身躯,他们也就暂时死去。 只不过最让谢缺担心的,便是这些真君们所施展出来的诡异手段。 像是这光头大汉,钻入自己的影子之后自己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好在自己并不是拜神者,没有受到那多杰雄天的蛊惑。 若是一位拜神者被如此侵入脑中神魂,恐怕照面便被腐蚀了信仰,失去了力量。 轰然一声,山鬼道人竟是以势不可挡的威势撞到了谢缺跟前,一股大力将谢缺震得浑身酥麻。 传闻这山鬼道人是山石成精,本体极大,力量无穷! 无尽的金色气血自窍穴溢出,谢缺的身形开始膨胀起来,瞬间便同这十丈的山鬼道人一般高大。 灿烂罡气宛如瀑布一般倾斜而下,伴随着谢缺口中长啸,一尊弥勒佛在他背后逐渐凝练成型。 「未来无生掌!」 既然面对多位敌人,那么料敌先机便是很重要的了。 不然像是这山鬼道人,只要一直保持如此猛烈的攻击,自己恐怕就只能防御了。 心血来潮之间,谢缺凝然抬手。 却未料想,一朵昙花竟是在自己阴神之内展开。 「灭!」灭法真君冷声一喝,菩提树开始疯狂地抖落起叶片。 数千念头顿时泯灭,谢缺要紧牙关,抬手一掌顶住了山鬼道人抛来的巨石。 他燃烧起金色的气血,身后金翅大鹏鸟展翅而去,他的身形瞬息便到了灭法真君跟前。 抬掌之间,饮光见暗将灭法真君彻底吞噬了进去。 他体内的那朵昙花方才消散不见。 若是时间再长一些,恐怕自己的阴神都要被磨灭在此。 谢缺的速度在此增幅之下,肉身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灭法真君转瞬即逝,让这些真君灵将们瞬间呆滞在了原地。 但下一刻,真君真人们反应过来后,便连忙围攻起了谢缺。 阴神不断在各种秘法的围攻之下,谢缺顿感头晕目眩起来。 他如今的阴神力量虽然强大,但实际上的文功境界仍旧停留在雷劫九重。 面对这些已经是进入五境不知多久的傢伙们,他在这一点上却是很吃亏。 但肉身上所受到的伤害并不多。 毕竟这些真君们除了山鬼道人,其他人都是以道法着称,极少有以近身肉搏而闻名者。 「天龙禅唱·佛临!」 此为谢缺自创绝招,他抬起头来,无数佛陀菩萨的幻影皆从他背后的罡气之中一闪而去。 无数血管筋肉开始急速在谢缺身上虬隆而起,背后的巨大天龙也呈现出一幅巨大幻象。 他的身形也开始不断拔高,竟是比山鬼道人还要高大一些了。 谢缺脚下一踏,身形猛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重新复活的灭法真君眼前。 这傢伙对于自己的威胁是最大的! 才复活不到一眨眼的功夫,灭法真君便重新死去。 谢缺手中笼罩起一层朦胧佛光,一段噼落之下,这些真人真君的头颅不断被斩下。 大鹏鸟仰天长啸,竟是下一刻变化成一尊三足金乌。 剎那间,气血燃烧得谢缺身周宛若火炉,温度不断升高。 蒸腾而出的白色热气和气血的云雾,从他的眼耳口鼻甚至全身的毛孔之上泉涌而出。 这些气血开始腐蚀起地面的秽土。 三足金乌扑棱着翅膀,金色的烈焰也随之坠落在地,随即开始扩大燃烧范围。 转瞬之间,这金焰便已经蔓延至整片秽土。 燕王面色微变,没想到这金色的力量竟能腐蚀血雾秽土。 谢缺却是无情出手,直接无视了那些真君真人们落到自己身上的攻击。 瞬息之后,谢缺放开山鬼道人的尸身,口中呸出一口污泥。 劫血化生的词条效用在谢缺眼中一闪而过。 阴神……真的好痛啊! 这种深入神魂的痛苦,使得谢缺不断保持一种近乎变态的理智感。 吸血……应该也能化解自己阴神所收到的伤害吧。 他身形连闪,已经是来到了燕王跟前。 燕王长啸之间,浑身血雾沖天,如同血神在世。 可现在的谢缺不可撼动,背后苍龙腾空而起,一下便限定死了燕王的身躯。 谢缺一口死死咬在了燕王脖颈之间,鲜血涌入腹中,阴神也开始恢复起来。 (本章完) 第258章 释尊日轮 第258章 释尊日轮 「什么东西?」燕王心中不由大骇。 感受着体内的鲜血不断流失,但眼前的谢缺气息却是逐渐强大起来了。 此前他并未将谢缺放在眼里,毕竟一位才拜神不久的小子,即便因为身份显赫而导致的威势太盛,对于他燕王而言也不过尔尔。 但如今,自己竟是被这个自己看不起的傢伙给压制了。 即便自己使出了神灵赐予的神通「秽土转生」,也依旧如此。 巨大的反差让燕王心有不甘。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恢弘血雾从天而降,燕王身后顿时伸展开来两道巨大骨翅。 骨翅挥动之下,无尽血雾在他眼前逐渐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漩涡的中心,竟是逐渐流转变作了一个巨大的眼瞳。 战火已燃至极端,燕王知晓自己并不会死。 但曾经作为大周绝顶人物多年,傲气和王道之气却是不容许他如此憋屈。 燕王自伤根基,逆运功体,无数念头开始纷至破裂。 血雾漩涡中心的瞳孔也显得越发逼真起来,这只眼瞳凝望谢缺,竟是让谢缺心生一丝迷惘之色。 燕王瞬息摆脱了谢缺的束缚,他的眸子内此时全然是野性和疯狂所占据。 他竟是先为此血瞳所反噬,失去了一切理智! 血腥之间,燕王竟是将手中大戟吞入腹中,他的身形也开始变得挺拔起来。 三丈,四丈…… 直到十多丈的高度,比起谢缺还要高出不少,方才停止了膨胀。 谢缺恍惚之间,一个巨大的怪物以苍白的骨尾竟是从胯下开始,一路向上刺去。 一旁的机谶禅师不由暗啐一声:「卑鄙。」 虽说如此,但也知晓燕王是朝着谢缺丹田所去。 他想必也是发现了这金色的力量竟是有些如同气血,而气血的发源则都是来源于丹田。 谢缺虽有恍惚,但反应亦是极快。 他黑发飞舞之间,清澈的眼神中竟是化作金刚怒目。 金刚怒目是他很少激发的一道紫色词条,也预示着现在他也打出了真火。 二人还未相接触,脚下的大地已经是承受不出开始龟裂。 数道大裂缝一直延伸百里不绝,无数尘土喧嚣四起,天地变得一片暗沉。 谢缺掌心朝下,其上凝练出一个巨大的迦叶法印。 此为饮光见暗!也是谢缺掌握最为纯熟的一掌。 燕王杀意沸腾,雄浑尾力贯彻山河。 二人相接触的一瞬间,竟是星光都被扭曲了。 不仅如此,随着战端逐渐激烈,燕王也变得越发疯狂起来。 他的功体力量不断攀升,谢缺的战意同样也登临到了顶点。 二人顿时战得干坤激汤,杀得寰宇震扬! 大地不断沦陷,仿佛天崩地裂了一般。 但随着燕王的威势不断加深,谢缺也有些心头凛然。 若是如此无止境的增幅下去,他就有些顶不住了。 血雾此时浓郁得让谢缺有些看不清眼前,但无穷无尽的阴魂都匀杂其中。 受到那颗血瞳注视之下的谢缺,心智无时无刻都在受到这些阴魂的干涉。 好在鬼神不侵的词条,保证自己不会受到这些阴魂们的侵扰。 但那些情绪灌入脑内,也着实让谢缺不太好受。 在谢缺的窍穴之间,近乎无穷的气血化作了金色的海洋。 他将之倾斜而下,那些阴魂损失被泯灭过千。 但以百万计量的阴魂而言,这数千不过是毛毛雨。 哗啦…… 「地下暗河……」一道清冽的流水之音突然惊醒了狂暴的谢缺。 他开始遁逃起来。 但血色的星光却是如同追踪着他的身形一般,令谢缺逃无可逃,同时也让外面的机谶禅师几人无法支援于他。 「这?」大黑有些悻悻地看向一旁的二位大师:「圣者大人好像有些不敌燕王啊……」 机谶禅师点了点头:「人力有时而穷,可神的力量却是无穷无尽的……」 说到此处,禅师不由嘆了口气:「怕是有些难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阎光:「老东西,你怎么看?」 阎光摇头不语,只当是默认了机谶禅师的说法。 毕竟此时谢缺身形狼狈,浑然向下遁逃,无论何人看去都只是被追杀的哪一个。 燕王空中发出长啸,鲜红的发丝如同舞动着血色的火光,带着足以倾覆大地的力量,向着他杀来。 「你既饮我鲜血,那我便吞你生魂!」 骨爪凝出千万道龙影,呈现出撕天裂地之能,扑杀向谢缺的金色气血海洋。 血雾同这气血不断互相消磨。 谢缺暗中大呼不妙。 这些气血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吃来的,每一秒都抵得上自己一顿饭了。 快! 再快些! 谢缺两掌合十,双眼闭阖,宛若进入了禅定的状态一般。 燕王绝世血气恢弘席捲,浩荡凶威,上接凶星! 身下尾击如一弯山岳压下,抽打在空气之中,如同三月间的闷雷格外回响。 谢缺凝然一掌,口中默念。 「释尊日轮……」机谶禅师认出了这一掌,此为天龙禅唱第十二掌。 但他也只见过谢缺以普通武学激发的版本,未见过得苍龙精气后的神通一掌。 谢缺旋掌化势之间,登时身后生出一个巨大宝殿。 无数佛陀端坐其上,似乎正在聆听佛祖讲经一般。 佛祖抬手一朵佛火,点燃了莲台旁的一盏油灯。 那油灯尽是在下一刻化作了大日! 一道浩浩荡荡的日轮逐渐升起,整片血雾也都被渲染成了金色。 气血化作了天际的日轮,大日慈悲,照耀得无尽阴魂尽入轮回之间。 此掌震慑了大地,震撼了苍天,更超度了无尽的阴魂! 日轮发出的无尽光亮,在这一刻也震撼住了燕王,让其攻势竟是停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是想放下手中屠刀,捨弃信仰。 当即拜倒,拜倒于这辉煌大日之下,拜倒于佛陀对于众生的悲悯之中。 「这……」机谶禅师心中的震撼无与附加。 「此子天资……唉……「 阎光笑看禅师:「如何?」 禅师摇了摇头:「恐怕师尊复活施展此招,威势也比不得更强了。」 「一式杀伐之招,竟是蕴含渡人之理。」 下一刻,谢缺以掌作刀,掌影如乱雪狂风一般,曲折往复,盘旋不定。 但没想到,他击打的方向却非燕王,而是眼前的大地。 最后一块尘土化作飞烟散去,谢缺终于看到了那潜藏地下数百米之深的暗河。 他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看向燕王:「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本章完) 第259章 紫色词条:灭尽万法 第259章 紫色词条:灭尽万法 龙腾四海:金色词条,你在水中实力全方位翻十倍。 蛟龙得水此前一直是谢缺暗藏的最大杀招,自己作为逆戟鲸时能够以宗师之身,逆伐九劫真人同样也是得亏了这一词条。 满目疮痍的大草原上,燕王身上滴落朱血。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面对着眼前的骄阳如吼,他很快就抛掉了脑中的杂念。 这些血雾来自于神灵,自然也能够让他变得更加虔诚。 一些小小的手段,根本无法影响一位圣行者的心态。 看着谢缺身形跃入那深不见底的地下河,燕王冷哼一身。 随即他的身上乍现出炽热的红光,甚至于整片天地都被红霞覆盖。 由于众多阴魂被超度的原因,这些血雾也失去了干扰心智的原因。 那血色的瞳孔也自然而然地便消散了。 那些秽土凝成的复活者,也被谢缺方才一掌打灭了身躯,此时正在复活的间隙。 燕王缓缓踏出一步,冷喝一声:「神域之下,终究的胜利者只会是我!」 他的眼中尽是嗜血和野性,作为王者的霸气和骄傲此时也被他挤出了心头。 「还有什么手段,随便你。」谢缺沉声说道。 燕王立于虚空之上,看着谢缺:「本王……即将痛饮敌人鲜血!」 说罢,一道绝世凶光尽是从华盖星接引而下,落在燕王身躯之上。 谢缺内心不由感慨,敖丙还真是宠爱燕王。 这都打到第几个阶段了,燕王竟然还能有手段。 下一刻,燕王的身形竟是再度膨胀开来,彻底化作了一条如山峦般大小的恐怖骨龙。 随着这星光的接引,天上的华盖星竟是暗淡了一分。 毕宿昴宿再度接近几分,趁势而上! 此时,本如木头一般的冯自渡竟是沖天而去,瞬息不知所踪。 「轰!」 一声巨响,燕王的惨叫也随即而来。 「废物……」一道冷如冰霜的瞳孔落在了谢缺的身上。 谢缺不由得深吸入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燕王了,此时降临的……是敖丙本身。 或许只是神灵的一道念头,但那也让他感到巨大的威慑了。 谢缺迅速朝着地下水潜游而去。 方才敖丙给他的气息,完全就已经是属于不可力敌了。 在水里可能还有些机会,若是和方才一般。 神灵那些诡异的手段,想必足以让自己不知道死几次了。 「不好!」机谶禅师声音沉如水。 他没想到,这位华盖星君竟是不要脸的亲自下场了。 敖丙化作的巨大骨龙神色自若,只是轻微一抖,身上的骨架竟是如同鼓点般不断奏响。 于虚空之间敲响铮铮鼓声,漫天不绝。 就连在光幕之外的几人顿时都觉得有些头痛欲裂了。 敖丙以天地为鼓,骨尾为垂,每次摆尾之间,都有浩荡音浪沖天而起。 谢缺身后的暗河之水不断炸裂,掀起千米之高的巨大浪花。 敖丙露出一丝轻笑,看着不断奔逃的谢缺,口中发出似有若无的龙吟之声。 龙吟和骨节敲打,摆尾之音竟是成奏作谱曲,淡淡地落在众人心头之间。 「头好痛!」大黑顿时抱头哀嚎起来,身形瞬息由丰裕帝化作黑龙本体,在大地上不断翻滚起来。 机谶禅师和阎光背后接踵出现两道神灵虚影,但同样也显得有些面色苍白。 谢缺心头一阵突突,只觉脑胀噁心,甚至于窍穴内的气血都只能勉强提出。 身后的敖丙只是悬浮虚空之中,谈笑之间竟是将众人侵扰得如此。 「还算不错……」敖丙轻言一声,随即照眼之间,身形遁入暗河。 此暗河巨大如湖泊,深不见底,横纵同样巨大难见。 敖丙身躯宛如真龙入海,没有惊起点点浪花,反而有一种别样的优雅感。 机谶禅师手中此时不知何时拿起了一个晨钟,敲击之下徵音顿现,余音也驱散了众人的不适之感。 一道巨大的骨尾甩出,敖丙看似轻松写意,但转瞬之间竟是追上了谢缺。 无尽浪涛倾覆,整片地下世界都开始颤鸣震动不已。 好在龙腾四海让谢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他转过头去,看着那避无可避的一尾,竟是抬起手臂准备硬抗。 金色的气血顿时照亮了整片地下世界,谢缺气贯长虹,竟是反将敖丙打的横飞了出去。 敖丙心头不由惊异,这小子力量还真是大,竟是使得自己附身于燕王身上后还是被压制了。 不过他也算不得奇怪。 这毕竟只是自己的一道念头降临,带给肉身的增幅并不多,最多也就提升了数倍有余。 远不如谢缺的十倍力量那般变态。 与此同时,那些复活者们也复活完毕。 在敖丙的意念之下,纷纷涌入地下河。 他们在敖丙的念头笼罩范围之内,并不只是如方才一般,泥塑的身躯脆弱无比。 而是生成了无数有血雾凝结而成的念头,重新化作的身躯。 这也使得他们重新拥有了部分阳神真君的不死性。 但此时的谢缺又岂是他们能够对抗。 一掌之间,谢缺再度粉碎了灭法真君的头颅。 金色的气血一卷而过,粉碎了其大半念头。 谢缺乘胜追击,一掌饮光见暗将其剩余的念头全部破灭。 他发现,饮光见暗这一掌似乎是迦叶尊者专门用以对付念头一般,对于阳神真君的杀伤力远超其他。 由于灭法真君算不得强大,突破阳神不过数百年便已死去,即便念头强横也非谢缺敌手。 竟是一个照面就被杀死,根本容不得灭法真君所有反抗的机会。 与此同时,谢缺的审死图箓竟是也翻开了新的一页,紫色的光辉闪耀谢缺眼中。 尽灭万法:紫色词条,你的气血力量能够打散一切神通。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看向掉落暗河之上的硕大秽土。 发现灭法真君竟是没有再度复活了。 果然…… 此秽土的原理便是以真灵为根基,重塑其阳神和身躯。 但被自己的审死图箓吸收了真灵之后,那些复活者们的不死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敖丙似乎是也察觉到了,他深深地凝望了谢缺一眼,但也并未怀疑。 若是灭法真君自愿捨弃转世机会,也能够使得真灵泯灭。 (本章完) 第260章 那拏天 第260章 那拏天 谢缺明白,自己不能再随便以审死图箓汲取这些复活者们的真灵了。 毕竟真灵虚无缥缈,就连阳神真君也难以捉摸。 若是敖丙知晓自己掌握了能够泯灭真灵的力量,也就使得秽土再无作用,恐怕还要多降临一些力量来对付自己。 敖丙的目光深深看向谢缺,随即身形一动,无数骨节再度有韵律地开始敲击起来。 恐怖的音浪瞬间将大地翻覆,掀起了一个巨大天坑。 甚至于整片地下河都直接暴露在外。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谢缺不由瞬息之间连朝水底遁去,敖丙发出的音浪实在可怖,使得他两耳内的鼓膜不断震动作响,以至就要破裂开来。 「这邪神……」机谶禅师催动一尊世尊法身降临于前,隔绝了声浪的突袭,但这种消耗也带给他极大的负担。 几人已经尝试过,这星光笼罩之下,无论以何等力量都无法击破,似乎是邪神专门为谢缺打造的角斗场般。 「你能感受得到佛的注视吗?」机谶禅师转头看向一旁的阎光。 毕竟阎光是一位圣行者。 而且所信奉的那位佛陀,比起敖丙这等又不知强悍多少。 若是阎光能够接引神域降临,恐怕谢缺方才有救。 阎光顿了顿,但还是摇了摇头:「此邪神领域,一切信仰皆被隔绝。」 下一刻,敖丙竟是瞬息至了谢缺身旁。 他一对竖瞳冰冷无情,如同对人间蝼蚁的俯视。 敖丙仿佛一条真龙般在水底遨游,骨爪森然,已然逼近谢缺身躯。 谢缺强忍颅内剧痛,双手结印化作一个巨大的智慧法印。 这是他凝结的西方智慧之神,象徵着力大无穷! 一头巨大的白象赫然落下前蹄,恐怖的力量竟是使得敖丙双爪停滞不前。 谢缺所得到的的阎晦记忆虽然残缺,但其中关于智慧之神的教义还是较为全面。 不过其虽称为智慧之神,但力量却是最为强大的方面! 谢缺也正是看重了这一点,方才以此凝结为自身武道气魄之一。 敖丙怒吼声震碎了眼前的巨象虚影,随即一道烈火之轮覆于眼前。 「呵……」他的身形不由得一抖,冷笑之间露出无比阴森的表情。 「今日,本尊便要扒了你的皮!」 蓦然之间,一束血色天光自星辰之上接引而下,射入幽暗的地下暗河中,死死锁定了谢缺的身形。 「这……」看着突然出现的六丈身形,机谶禅师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本以为谢缺拜的是佛教的哪尊大神,方才出现的西方智慧之神已经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了。 看着再度出现的那尊三头九眼八臂、身高六丈,荷叶为衣的仙童,他感觉自己的心态再度被颠覆了。 阎光笑了笑,转头看向机谶禅师:「十喻密迹。」 机谶禅师瞬息之间瞭然,目光落向一旁宛若雕像般的冯自渡身上。 十喻密迹乃是水月禅院秘传,但他不会想到这位轮转道中圣者竟也修行了此法。 「那拏天啊……」机谶禅师不由感慨:「能不能打杀这邪神贫僧不知晓,但贫僧知晓这邪神恐怕如何都要杀了你这徒孙了……」 那拏天,便是哪咤在佛教中的尊称。 此时,巨大的哪咤虚影立于敖丙身前,不过还是显得娇小了一些。 甚至于比起谢缺的身形都还矮上几分。 一片血色的光辉划破了天地,敖丙身上的骨肉竟是慢慢开始癒合了起来。 澄澈的星空降临其身前,他的身上呈现出一股如潮水般神圣的气息。 星空宛若华盖一般掩映其身前,使得敖丙竟是化作了一头真正的苍龙。 龙威喷薄,谢缺竟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他早已料到了今日,数个月的时间以来都在研究那拏天的事迹生平。 并且以天龙禅唱神通之威能结合其中。 这道武道气魄甚至于已经变得能够和鲲鹏宝术相媲美! 敖丙眼神凝然,其头顶上的星辰华盖竟是显化出一颗巨大陨石砸向谢缺。 「杂碎!」他的身形渗人无比,气息睥睨天地,「既然你唤醒了本尊那屈辱的记忆,那么今日就让你体验一番本尊曾经的痛楚!」 谢缺心中凛然,以金翅大鹏的身法不断倒退而去。 身前的哪咤法身红绫飞舞,「锵锵锵」之间竟是将那陨石挡了下来。 但哪咤的身影也变得暗淡了一些。 要知晓,蛟龙得水在蜕变成龙腾四海之后,带来的实力提升是全方位的。 可不止是单纯的力量。 就连谢缺凝练出来的法身气魄,同样也被提升了十倍实力。 但即便如此,也被敖丙随手带来的一击打的近乎溃散。 谢缺发出一声沉沉低吼,哪咤的身影再度凝实了许多。 瞬息之间由六丈身形再度膨胀,变作了一道千臂巨神之身。 此为佛教典籍《那拏天经》中所记载的哪咤形象,身着虎皮,迦龙作为腰带,代表着佛教至高无上的战神。 此时,圣洁气息不断涌出的敖丙如同远古的龙神一般,竟是从天空之上召唤出无尽星流堕下。 每一道星流都砸穿了大地,扬起无尽尘埃。 「华盖神图……看来这邪神是动了真火了。」机谶禅师深吸入一口气。 一旁的大黑同样也屏息不语。 若是知晓这大草原上竟是有一尊真神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来此的。 不仅是葬送了大周三十万大军,同样道国运也跌倒了谷底,甚至于他这具黑龙之躯还能不能维持都是个问题。 那拏天手中红缨枪猛然前刺,竟是搅碎了数方陨石。 随即身形一步前踏,竟是想要骑在敖丙身上。 敖丙语气森然:「是你自己找死!」 下一刻,星图闪烁之间竟是凝出一颗遮天蔽日的巨大星体。 其上传出恐怖的吸附感,大地上无数尘土瞬息便被吸聚其上。 谢缺身形避无可避,体内武道气魄瞬息之间升腾到了极致。 齐天大圣,金翅大鹏,逆戟鲸,龙天善神,弥勒佛,三足金乌,哪咤,智慧之神,甚至于敖丙的身形也出现其中。 除却鲲鹏以外,谢缺凝聚出来的武道气魄皆在此了。 敖丙见来不由一愣:「原来是这等法门……」 随即流露出一丝冷笑:「见过本尊后,竟是将本尊也纳入了你的法喻一列吗?」 「既然对本尊有所仰慕,那你为何不拜?」 (本章完) 第261章 沐浴神血 第261章 沐浴神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九道虚影在巨大星体的恐怖吸附力下,竟是开始变得扭曲变形。 此时,谢缺也心知不能再藏拙了。 斗战圣法凝练手中,左手演变为月,右手逐渐演化作太阳星。 谢缺心中化作无尽空灵,开始演化起代表着阴阳相合的鲲鹏宝术。 一点太阴现,谢缺的左手变作漆黑如墨。 敖丙身形伟岸傲然,一股威势不断逼压谢缺。 但在这太阴之力下,此威势竟是被逐渐化解。 敖丙口中轻疑一声,随即再度将星体压近谢缺。 几尊武道气魄顿时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被压碎碾灭不见。 下一刻,谢缺右手之内出现一道金色灿烂。 这点金色瞬息之间压过了其身周奔腾不尽的金色气血,照耀了整片天地。 甚至于敖丙的血色星光都在此刻都被照耀的有些黯然。 太阳之力! 谢缺身后腾现出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其飞天鸣啸,使得谢缺手中的太阳之力变得越发蓬勃明亮。 谢缺双手交汇,动作缓慢如老者,在太阴太阳交合的一瞬间,竟是将所有的光线都扭曲了。 那星体在此刻发挥出的恐怖吸力也被遏制住,所有一切力量都被谢缺双手所吞噬殆尽。 「太阴太阳?」敖丙眼中生出一道厉芒:「看来你在那道场还是的了些东西!」 「竟能够模拟出妖师的绝学了。」 「但即便如此,在神面前你也难以翻天!」 敖丙眼中星光流转,身形变得越发如同远古时期的神名一般不可侵犯。 一声龙吟顿响彻长空,敖丙面前的星体开始迅速吸附起周围的一切物质。 旋转之间,这星体在眨眼时间便扩大了一倍半径。 吸附力也变得越发恐怖起来。 除却星光笼罩的范围之外,大地千米之下的一切物质都漂浮于天上。 谢缺不为所动,此时他的手中,那太阴和太阳相交织的力量已经融汇作了一点。 这一点似乎孕育了无穷毁灭,但又暗藏无尽生机。 万物的伊始从阴阳相交中产生,又从中毁灭。 甚至于谢缺身周的虚空都开始坍塌,和那形体的吸附力相对抗起来。 「这就剥了你的皮!」敖丙一声冷哼,璀璨的星体瞬时砸向谢缺身躯。 在外观战的大黑不由一阵窒息。 机谶禅师也顿感压力。 他作为五境顶峰之人,自忖也只能做到这样一个程度了。 但他知晓谢缺的力量是远远不如他的,竟然也能够打出这样一番绝世之击。 谢缺的浑身骨骼都开始噼啪作响,内脏承担着极大的压力,瞬息之间就让金色的鲜血顺延其嘴角淌落。 这是他头一次受伤如此。 星体还未接近,就有如数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并且不断来回碾压。 若是换做其他的阳神真君,恐怕肉身早已被这恐怖压力碾成了齑粉,一丝一毫的念头也不会有所剩余。 「此等神通,也只有真正的神明能够打出了。」机谶禅师暗嘆一口气,知晓在此招下,谢缺绝无生机。 大黑也是咽了一口唾沫,巨大的龙身不断颤慄着。 只有阎光依旧是皱眉不语,目光时不时地朝着天空张望一番,或是看向冯自渡。 谢缺身躯开始崩溃,无数窍穴涌出金色的气血滋润起其被损伤的身躯,但也无法遏制住肺腑内脏的损伤。 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自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但他手中仍旧动作不停。 在其身躯之后,一鸟一鱼的虚影再度浮现出来,并且开始缓缓结合起来。 「这是……」敖丙眸子一凝,但并不意外。 毕竟谢缺连太阴太阳的真形都已得到,再凝练出一道鲲鹏法喻又能如何? 机谶禅师不由瞳孔一缩:「鲲鹏?!」 谢缺头顶凝练出七十二个完整的窍穴,他们互相勾连,金色的气血流淌其间,竟是逐渐组成了鲲鹏的形状。 谢缺双手朝着星体猛然按压而去,一股明亮得让人头晕眼花的光辉瞬时升腾而起。 这力量之璀璨,甚至于能够瞬息让人致盲不见! 谢缺显露出久违的英姿,手中阴阳流转,吞吐八荒,一掌竟是朝着星体拍去。 「大意了!」大黑深吸一口气,自知神威。 瞬眼交迭之间,丝毫不容等待之机!谢缺已然掌影拍上巨大星体。 狂风呼啸,烟尘顿起天际,谢缺步伐飘逸,如鹏鸟扶摇,掌中力量已然完全送出。 他迅若电光,身形在两股力量接触的一瞬飞快朝外退去。 恐怖的炸裂发聩震聋,天象巨变之间大地开始向外蔓延出恐怖的豁口。 敖丙身形从中倾覆而出,如驾驭云雾的神龙不可侵扰。 谢缺也早已准备,身化哪咤法身,千臂之间各擒代表着日月星辰的诸多法器。 竟是一瞬息间跨上了敖丙的背嵴之上。 忿怒至极的龙吟响彻天际,敖丙一瞬间鬚发倒竖。 谢缺一手擒拿在敖丙的头顶,强手裂颅的词条功效在此发挥出作用。 他猛然按着敖丙头颅,朝着大地死死压去。 二人现在尚处于暗河之内,谢缺的力量使得敖丙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抵抗。 加上这本就只是他的一道念头投影,力量到此已经是发挥到了极致了。 只能是再度召唤出巨大星图,无尽流星坠落而下。 谢缺宽阔的背嵴直接无视了这星流砸落在背,反而一口死死咬下敖丙脖颈。 龙血宛若汩汩的泉流一般,不断涌入谢缺口中。 本受伤严重的躯体开始癒合起来,甚至于这血液开始反哺起了他的身躯。 那些暗淡的窍穴在体内开始迅速的被充满金色的气血。 一颗,两颗…… 随着鲜血入口,谢缺体内转瞬再度有十多颗窍穴被充满。 「神,不可辱!」敖丙厉声,但谢缺根本不容给他反应的机会,仍旧被死死压在身下。 谢缺大手紧抓敖丙龙角,一手将其背部一块龙皮剥下。 下一刻,敖丙开始燃烧起这道念头,悚然的恐怖气息让谢缺郑然翻覆远离。 「这是你自找的……」敖丙目光森然,这一道念头开始以玉石俱焚之意,凝练出一股可怖气息。 谢缺身躯开始倒退。 但下一刻,敖丙本蓄势而上的气息突然戛然而止。 外界,冯自渡的身躯不断上升,两道法喻竟是与昴宿和毕宿变得重合。 黑暗之间,竟是再度闪现出五道相同的冯自渡身影。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也不知从何处飘摇出五颗星辰。 代表着西方七宿的七星,竟是全归于此。 摄此威迫,位于紫微垣的华盖星竟是一时被遮掩了血色星光。 「什么东西?」一股杀伐之气开始布满整个世界,不论机谶禅师还是大黑,甚至于谢缺都打了个哆嗦。 「不!」敖丙看向半空,口中发出一声恐怖厉喝,身躯气息却是快速开始衰退。 (本章完) 第262章 大威天龙! 第262章 大威天龙! 奎,娄,胃,昴,毕,参,觜。 七宿当空,逐渐连缀组合成一头白虎。 白虎主杀伐,竟是瞬间逼迫得华盖星及其随星开始自紫微垣遁逃。 「恐怕……这世道要乱了……」机谶禅师深嘆一口气,西方七宿当空未必是什么好事。 一般这七宿临值之时,都必有乱象,战争丛生,血神不止。 敖丙的目光落向九天之外的星空,身形开始猛烈挣脱。 如今主星受扰,他的意识必须尽快回归,不可再在此耽误。 一道念头从龙身中肆意而出,心理同神魂上的压迫同时威压天际。 不仅如此,这念头开始侵蚀一切有智慧的生物,想要将他们彻底拉离理智,使得整他们陷入疯狂和愚痴。 在场的所有人都瞬时顿感思维游离天外,正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一般。 「不好,这念头蕴含神火!」机谶禅师面色大变,近乎无无穷尽的力量从体内鱼贯而出,想要将此念头驱逐出脑海。 但神的力量比起五境而言太过浩瀚,即便只是一道念头也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抵抗的。 机谶禅师同阎光二人跟前各自升腾起一尊大佛幻身,大黑见状连忙钻入其中,同时也将体内龙气尽数抵挡在外,方才暂时遏制了这神意念头对于神魂的侵蚀。 谢缺此时,思维已然陷入一篇混沌之中。 他的身形无可抑制地从敖丙身上掉落,在暗河之上飘摇。 七宿当空,七颗主星之后连带着的数百颗星辰纷飞,竟是将整片紫微垣呈包围之势。 漫天星空犹如银霜流曳,呈现出白虎形态的星影唤起无数血光之灾。 不知多远处的大海掀浪而起,涌出滔天巨浪。 激扬的杀意使得敖丙双眼泛红,他看向已然陷入愚痴的谢缺,心中恨意不由震动大地。 水流翻腾之间,敖丙念头升起,无形的波纹全然灌注于谢缺体内。 似乎是到达了一个情绪膨胀的顶点,谢缺的意识彻底失控,此时竟是无意识地开始狂笑了起来。 阎光目光深邃,语气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够听清:「又开始了……」 谢缺直接无视了敖丙念头对于自身阴神的冲击,再度凌驾于失去控制的敖丙身躯上,开始疯狂地撕咬了起来。 「你这傢伙……」敖丙突觉这念头对于谢缺的冲击竟是无效,悚然一惊,只能看着谢缺吞噬起自己的血肉,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龙血连同龙肉灌入他的口腹之间,他的伤势开始逐渐恢复。 不仅如此,由于敖丙的念头带来了一丝真龙之灵。 加上敖丙本身便是青龙出身,使得这具身躯同样也带有不少青龙的特徵。 而青龙,便是苍龙,和天龙尊者的本体同出一源。 在此大块朵颐其间,谢缺背后的苍龙精气开始逐渐复原。 敖丙眼神凝然,浓重的星光从天而落,将一人一神彻底笼罩其中,也使得机谶禅师三人眼中神魂内再也感知不到谢缺所在。 「这……」阎光的神色终于变得有些焦急了。 他原本安稳如山,便是一直以为谢缺乃是某尊天神转世下凡。 但如此形势,已然演变成了神战。 一个不好,即便是神佛转世也得丧命于此。 毕竟,谢缺此时不过四境,难敌身怀神性的敖丙。 即便敖丙此时下凡的不过一道念头。 苍龙精气快速补充着谢缺背后的图案。 敖丙感受到了谢缺逐渐恢复的身躯,和越发强盛的气息,不由发出一声冷笑:「吃吧……你的身躯,将归属于我……」 他的这一道念头猛然向前,竟是想要突入谢缺体内,完成夺舍。 但谢缺竟是在此时完成了无意识的蜕变。 「物化天行」的词条在其脑中熠熠闪光,天龙尊者一生对于「天龙」的参禅心得从谢缺心里一闪而过。 一尊谢缺早已观想过的僧人,在谢缺的窍穴之海中缓缓成型。 这僧人看似年轻却又气质威严,五官浓重线条粗重,似给人一股压迫感。 大红色的袈裟配合金色的五佛冠,配合粗大的念珠挂于脖颈。 俨然一副世外高僧模样,但其瞳中却是无情大于一切,比起高高在上的佛陀更甚。 僧人缓缓将袈裟褪下,转过身去。 敖丙心头缓缓出现一股不安的想法。 鲜红如血般的袈裟逐渐脱落,一个巨大的苍龙纹身从这僧人背后显映而出。 「大威天龙!」僧人口中一声轻喝,霎时风驰,水荡。 肃杀之气凝固住了瞬间的静止,敖丙只觉一股从未体验过的荡魔之力从自身念头上碾压而过。 硕大苍龙自僧人背上猛然腾翔而出,乍起崩云落涛! 苍龙排涛之间,灭魔之招化入金色的气血海洋袭向敖丙。 敖丙眯起了眼,念头之上竟是出了一道裂痕。 「如此……」他不由张开血盆大口,身形转瞬变大到近乎千米,瞬息之间便将谢缺连同苍龙一同吞噬入体。 恍惚之间,谢缺脑中审死图箓再度翻阅开来。 一道金色灿烂的神性从中飞出,激落于敖丙的念头之上。 敖丙本杀意无穷的念头尽是就此失去了和本体之间的联繫,彻底跌落黑暗之中。 血色的星光也随即收敛,人间再度变作正常。 谢缺的意识也开始缓缓恢复到正常。 他有些不解,连忙迅速开始翻阅起审死图箓。 其上的神性竟是已由四道变作七道,他不禁舒了口气。 看来应是审死图箓吸收了敖丙最后放出的那道念头。 不过对于方才所发生的的一切,他到还是有些记忆。 自己在凝聚了最后一尊武道气魄之后,境界已经是到了雷劫九重。 只差以太阳之力洗礼阴神,让其有阴神转化为纯阳之态,随即积攒念头锻造出法身功体,即可突破阳神真君。 但对于武道一途,谢缺自知路远。 他看向自己的体内,不由有些惊了。 自己在吞食了敖丙的所有血肉之后,窍穴竟是被填满了一百多个。 此时自己三百六十窍穴,已然点亮了近乎两百颗了,气血如海一般让他感觉深不可测。 只是…… 谢缺看向自己的第九尊武道气魄……竟是赵文卓模样的法海。 物化天行好用是好用,但他没想到竟是连自己幻想中的人物都能够以此凝聚。 若是如此的话,自己何不…… (本章完) 第263章 菩提金身 第263章 菩提金身 谢缺收起了心思,抬头看向天空,机谶禅师同阎光三人也已来到他的身边,但却是有些不太敢接近。 毕竟那邪神的最后念头是钻入了谢缺身躯,他们看得真切。 虽说谢缺此时表现得没有什么异样,但万一是装出来的那就不太好了。 天空之上,执宰紫微垣的仍非帝星。 甚至于变作了比起华盖星更加可怖渗人的西方七宿,这七宿中的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无穷无尽的血光之灾。 七宿神威,甚至于使得盘旋于紫微垣的其他星辰都迅速远离,不敢接近。 谢缺若有所思,恐怕这天空之上的星辰并非是自己此前所想。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如前世一般的恒星一流,若是如此,这些星辰在自己眼中的移动速度恐怕不知是多少倍的光速了。 而是一幅似乎是代表着神灵的星图。 这星图覆盖于世界穹顶,每一颗似乎都是代表着一尊神灵。 当然,这也仅仅是谢缺的猜测。 真实情况如何,还需他自己日后一探究竟。 谢缺垂下头来,看向师祖三人。 却未料想三人皆是一幅神态警惕地望着自己,距离隔了千米远,还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 谢缺有些哑然。 但回想也是正常,毕竟那可是一道神灵的念头。 他嘆了口气,随即放出自身纯正的佛法气息。 但机谶禅师依旧未改警惕,只是言道:「阿弥陀。」 谢缺摇了摇头,这一掌需契合潜心礼佛的心思方才能够打出。 绕是敖丙占据了谢缺的身躯,拥有了其全部的记忆,恐怕也难在短时间内模拟出这样一掌。 谢缺一掌打出,身后顿时出现万佛朝宗之态。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是如何?」师祖将手搭在谢缺肩膀上,捏了几捏。 谢缺摇了摇头:「没怎么……不知道为什么,那邪神的念头就散去了。」 几人一番思索,终究是将目光落到了天空之上的西方七宿中。 但也皆是默然,答案很显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心底。 谢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帝师呢?」 机谶禅师摇了摇头:「七星现身之后,冯自渡便不见了。」 谢缺瞭然地点了点头,他能猜到冯自渡应是与此事相关。 「七宿,乃勾陈帝君所统……」机谶禅师语气谨慎:「冯自渡七大法喻暗合七宿,恐怕也是和这位大帝有关。」 阎光也同意地点了点头。 勾陈星域在紫微垣帝座之左,有星四座,其形联缀微曲如勾,是名勾陈。 又名为天皇大帝也,总理万星,总御万神。 但现如今,紫微垣混沌一片,七宿好几百颗星辰充盈其中,将杀伐即将带临人间。 机谶禅师又言:「贫僧曾经见过一卷《天文志》的古书,其上记载:钩陈口中一星曰天皇大帝,其神曰耀魄宝,主御群灵,执万神图。」 「这万神图,似乎和这些星辰有暗合之意。」 谢缺不禁点了点头,这说法和自己方才的猜测似乎就有些接近了。 可能……万神图就是自己眼中的这片星空。 谢缺不禁为这位勾陈大帝所执掌的力量而感到震撼,若是如此,这万神图起步就和传说中的「封神榜」类似了吗? 而且猜测冯自渡为勾陈帝君的圣行者,这些疑惑自然便解开了。 但机谶禅师却又是信誓旦旦一般,声称冯自渡并非是拜神者,二人在百多年前都曾交过手。 由于机谶禅师所战只是其中一道法喻,使得冯自渡落败而归。 但冯自渡进步惊人,机谶禅师也不知晓其如今究竟到了哪一步。 谢缺也是心中震惊,除却和自己这般开挂的人以外,没想到这小和尚的天赋竟是如此恐怖。 千年时间,竟是近乎超越了五境的顶峰。 大黑也是感慨着:「这冯自渡千年之前不过一介五劫真人,进步竟是如此之快。」 机谶禅师看了大黑一眼,不由苦笑道:「悉知四境五境,并非太大的区别,完全看在个人天赋悟性。」 大黑率先抛出自己的疑惑:「大师,阳神真君和阴神真人的区别……应该还是很大的吧?」 机谶禅师点了点头:「但这差别,却都体现在一个念头的质量和数量上。」 听闻此言,谢缺瞬时瞭然。 即便是不死不灭的阳神真君,其也不过是完成了阴神向纯阳之态的转变。 使得肉身和阳神溶作一体,随即以阳神之上无穷的念头填补身躯,铸就法身功体。 如此说来,二者的确只是一个数量和质量上的区别。 并无本质上的蜕变。 到了阳神真君之后,并不需要如四境那般渡过阴劫。 毕竟阴神已然经历了所有的劫难,化作了阳神。 此时便是只需磨鍊阳神,选择星辰力量吸收,用以锻打念头方可。 不过这是一个水磨工夫。 若是运气好或是悟性足够,能够很快找到同自己功体相符的星辰,恐怕也能很快就到达五境的顶峰。 但即便如此,一劫真人同顶尖真君之间的实力差距也是犹如天堑一般。 格外是是否凝聚了法身功体这一项,更是代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机谶禅师深深地嘆了口气,身上佛气直冲云霄。 他盘坐于半空之上,敲动眼前虚凝而成的木鱼,开始下起一场佛光之雨。 算上大周三十万大军,连同扎撒汗国原本的那些子民。 此处埋骨恐怕上百万计了。 大黑有些尴尬的立在一旁,毕竟他作为大周的皇帝。 若是追究,此事的源头便是来自于他。 不过邪神已灭,凭藉着他的实力,倒是能够暂时安稳住大周内部的局势。 谢缺也开始开始感悟起自己体内阴神。 到了九劫之后,自己便应该能着手突破阳神真君了。 至于凝聚什么样的功体,自己还未想好。 菩提心证上倒是有几种供自己选择。 一是菩提琉璃身,不增不减,不污不垢,一切万法万魔都难侵己身。 二则是极乐宝尊体,大幅增强双修效果,谢缺暂不考虑。 最后一个便是菩提金身了,传闻孙大圣和杨戬皆为此体。 谢缺也不多考虑,便是选择了菩提金身。 毕竟其金刚不坏的特质,和自己的体质也是极度符合的。 (本章完) 第264章 血光之灾 第264章 血光之灾 为大草原上的事情收了尾。 机谶禅师数番检查,认定邪神在此再无任何留尾之后,方才肯离开。 临走之际,谢缺也金色的气血在敖丙所留秽土之上来回碾压几次,唯恐死灰复燃。 至于燕王,谢缺知晓其真灵早已为自己所夺。 即便敖丙肯复活他,也不足为惧了。 机谶禅师回到了禅林寺,大黑继续去神京城当他的皇帝。 谢缺观阎光和机谶禅师二人模样,似乎早就知晓大周皇帝变成了这黑龙,并无多少奇怪,也只能将这疑惑埋藏于内心。 他和师祖二人便回到了津门。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整个大周都一片平静,如若无事发生。 谢缺重新回到了入海口前的佛宫,开始为突破阳神真君做起了准备。 不过对于武道前程如何,他还尚且思考。 以窍穴为主的人仙武道一脉,由于谢缺本身窍穴内气血尚未圆满,还未知圆满之后有何变化。 但谢缺猜得到。 这三百六十窍穴若是都能够凝练到顶峰状态,恐怕就能够媲美顶尖阳神真君了。 等于是这一整个武道境界,横跨了文功的四五两个大境界! 不过现在的谢缺也没什么办法,也只能靠着水磨工夫逐渐填补满还是空洞的那些窍穴。 食补,修行,以及汲取第二颗心脏内的那些气血,都能帮助谢缺快速获取气血。 但谢缺实力如此,已然超出了前世逆戟鲸全盛时期不止一倍,但仍旧是未能够完全将第二颗心脏中的气血吸收完毕。 甚至他能感觉到,其中所剩余的气血还有大半。 谢缺不由感慨,自己作为逆戟鲸的百年间,究竟是吃了多少生物。 如此恐怖的气血存量,他也从未彻底发挥出逆戟鲸之躯的真正实力。 就算是绞杀海神殿的那位祭祀,他也不过是发挥出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实力。 而且作为逆戟鲸时,谢缺的武学技巧比起现在宛若天壤之别。 完全就是靠着海量的气血存量,在力量的量上碾压对手。 即便第二颗心脏中的气血存量还算充足,但谢缺也知晓,越是到了后面,那些窍穴也就显得越发贪婪,越难以填充满。 他估计即便第二颗心脏枯竭,也就恰巧填满那些窍穴。 不过对于填满了三百六十颗窍穴之后会产生如何变化,他还是颇为好奇。 半个月的时间,谢缺已然足足填满了两百四十尊窍穴。 体内神血涌动,金灿的光辉只透体表难以压制。 即便是在平日里,谢缺也需要动用饮光见暗,方才能够拂去身周异动。 而且其体质特殊,似乎那金色词条「不灭金身」就已经为谢缺带来了一种奇异的体质。 普通的阳神真君即便只是靠近谢缺,自身的功体异象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压制,一身实力恐怕只能发挥出一半。 大周原本龙气衰弱,加上此役过后国运更显窘迫。 不过好在大周朝原本就难以出一尊阳神真君,如今大黑实力却是高的惊人。 硬生生地靠着实力将大周这摊烂摊子给镇压了下来。 不过皇权虽然在他手中,国运变化却是不由他说了算数。 毕竟以水月禅院为首的诸多佛门掌权已久,不止是信仰方面。 大周更多的诟病也同样来自这些佛门诸派,像是此前的秘宗一般。 他们以镇魔司的身份,勾结当地的大贵族形成了一手遮天之势。 这方才是大周最为要命所在。 而且纵观大周千年,几乎也都是神权同皇权相争斗,互相更迭掌权。 此前几乎都是诸多禅宗占了大头。 但自六百年前大周夺舍天子之后,情况便变得反了过来。 诸多天子在位之时虽依靠水月禅院的势力,却也懂得将权力紧紧地把持在自己手中了。 但现如今国运倾轧,大黑多年经验也告诉他,必须要下些猛药方才能够稳定国本,再续国祚。 大周的延续,对于大黑而言不仅是天子能否继续当下去。 更因为他是以龙气化龙,更需大周国运使得龙身蜕变。 他虽然突破五境也有好几百年的时间了,但由于大多数心思都花费在政事之上,对于神通他是一门都没有掌握。 是时,于丰裕二年的五月,大周天子颁布了一道诏令。 无数与当地镇魔司勾结的大贵族,皆是被斩了头颅。 那些大周地方豪强,即便是有所藏拙,那也最多不过雷劫八九重的实力。 他以念头依附于钦差身上,便足以对付那些真人们了。 随后丰裕帝更是为水月禅院削番,削去了禅宗的国教身份,削去了全天下镇魔司的身份。 并且以穹宇海中带来的亲信们遍布大周,重新建立了直奉帝命的监天司。 监天司上达天听,一切行为皆由天子亲自审核。 那些禅宗,自此剥去了外表那一层裹着官方身份的皮囊,变成了普通的信仰。 此事不仅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也有丰裕帝为轮转道让路的意思。 虽说成为轮转道的附庸国说出去并不好听,但临近的几个大势力想要这附庸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世道艰难,也只有大树底下好乘凉。 阎光作为轮转道的香主,这段日子也忙得脚不落地,在各地开设香堂,设立更下一级的寺庙。 秘宗原本培养的弟子们,此次几乎是完全铺盖了出去。 轮转道的势力也彻底由暗转明,变成了大周官方信仰。 不过即便丰裕帝威势无双,轮转道势力滔天,仍有权贵不信邪的。 格外是部分靠着传教来获得力量的拜神者们,极度的不甘心使得他们趁此机会开始造反。 但他们小觑了这位大周天子的实力和魄力。 紧紧是半个月的时间,便有三百多位拜神灵卫丧身皇权之下。 丰裕帝更是藉此机会,揪出了一尊信奉邪佛的半步灵将。 而且其信奉的那位邪佛,也正是谢缺此前遇见过的饮血金刚。 谢缺也便是从其信徒身上获取了金色词条「直死魔眼」。 不过这一词条谢缺也是许久未曾动用了。 敖丙当初降临下来的不过一道念头,他根本看不到死之痕。 其他的敌手又太过弱小,无需费心思去捕捉死之痕。 日子本就这般安稳过去,只是天上星象斗争依旧。 西方七宿盘空,各地所见血光灾祸却是频繁了许多。 丰裕帝麾下的监天司每日所禀报的事情,便关系到极多地方都有造反之事。 (本章完) 第265章 松山事变 第265章 松山事变 实时更新,请访问??????9.?????? 毕竟这西方七宿,每一颗星都代表着是祸非福。 华盖星仍未远离,似乎依旧在和这些星辰做着斗争。 在谢缺面前,师祖也曾发出疑惑。 在这七宿背后,极可能站着的是那位勾陈大帝。 华盖星虽然贵为星官之一,属紫微垣。 但在位格上,这位勾陈大帝代表的可是统御万星。 敖丙不论如何,都和这七宿没有较量的资本。 但谢缺知晓,敖丙身后可是站着一位高人。 虽说申公豹的神名只只是「东海分水将军「,但其实力出众,来头不小,恐怕仅仅是这西方七宿不足以让敖丙退避。 果不其然,在五月的月中,华盖星再度向大地洒落了无尽血光。 只是这颗星辰并未如谢缺所预料的,朝着紫微垣的方向划去。 而是朝着垂落了无尽星光,那光亮以大周为中心,将夜里渲染得比起白昼还要光亮。 只不过这光亮,却是渗人无比的血色。 谢缺本在静室参禅,神魂之中却是感应到一阵恐怖的波动。 这波动的源头,正是来自西方。 禅林寺! 此时,师祖也已站在了他的眼前。 二人一言不发,直直朝着松山赶去。 虽然不知晓松山发生了什么,但谢缺也能猜测到定是敖丙再度作怪。 以二人的速度,不到片刻便已至松山跟前。 无数僧侣似早已被遣散至山下,谢缺随手便抓了一个小和尚。 这小和尚似乎对谢缺曾经的到访有些印象,神情紧张但并不害怕。 谢缺还未开口,那小和尚便指着松山顶峰上言道:「大师父说,太师祖要活了……」 听闻此言,谢缺和阎光二人心中悚然一惊。 小和尚口中的太师祖所指意味明显。 那便是死去已久的天龙尊者…… 当初的敖丙,仅仅是一道念头配合初入五境的燕王,实力便已臻至如此。 若是夺舍了那已甄别天人之凡的天龙尊者,实力又该如何恐怖? 谢缺有些想像不出来了。 更何论,敖丙此番降临,恐怕不止是单单一个念头了。 只有可能会是更多…… 谢缺抬眼望去。 松山的半山腰上逐渐开始瀰漫起鲜红色的大雾。 这血雾将整座通入天际的松山分作了两片,山腰之上已然是彻底看不出是什么情况了。 谢缺手中出现一片由阴神凝聚而成的鲜绿叶片,他往眼睛上一抹,一式迦叶印瞬息被其拍上云天之上。 此为菩提心证所带法门,菩提心眼,能够彻通一切神鬼虚实。 但谢缺发现山巅之上,血雾只是更加浓厚,自己根本看不穿其中形式。 一旁的眼光也摇了摇头:「机谶和孤崖那俩死老头……现在都联繫不到了。」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按照方才那小和尚所言,此时机谶禅师应是在松山之上。 孤崖禅师为看守尸身,不外如是。 二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山下看守。 毕竟此时山上血雾厚重,也不知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不多时,一身龙袍的大黑也赶到了。 他扶正了头上的皇冠,口中有些骂骂咧咧。 但看到阎光在此,不由又换上了一副笑脸:「香主……圣者。」 谢缺心中不由暗骂。 这死蛇比起千年之前那股头铁的劲儿,现在竟是圆滑至此,实是有些让人似笑非啼。 「国运震荡,星官的占卜结果显示『东方有厄祸』,朕便赶来了。」大黑看向那高不见顶的松山,竟是想直接闯入其中。 谢缺连忙阻拦住他:「陛下且慢,山上形式不知如何,机谶禅师生死未定,恐是邪神再度降临。」 大黑听闻「邪神」二字,不由悻悻停住了脚步。 上次谢缺几人未至,他可是被燕王揍得够呛。 恍惚之间,整片松山之上竟是都缠绕上一层薄薄的红泥。 「秽土吗……」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他再度朝着山峰之上望去,血雾之间已然停驻了几道身影。 那几人穿着不像是这个朝代的服饰,如同从岁月史书般走出的人物,给谢缺一种古老而又窒息的感觉。 他们再度向前踏出了几步,流露出布满裂痕的身躯。 这些僧人们眼中皆是孔洞无神,流露出一幅死气。 只是他们的身躯并未腐朽开裂,不像是此前被秽土复活的那些苏生者们。 而是完完整整地站在那里,手持念头,身着僧袍,给人极度的压迫感。 「这些……都是……」阎光的神情终于变了。 「传灯尊者……求禅尊者……还有几位,我认不出。」 听闻几人名号,谢缺和大黑皆是不自主地深吸入一口气。 尊者的名号,几乎是只有晋升了六境方才能够使用。 另一方,血雾逐渐散开,满身狼狈的机谶禅师从山顶跌落。 整个身躯犹如破布娃娃般,从山巅飞落至山脚。 他的身形之上世尊虚影缠绕,方才保证了其不受邪神之力侵入神魂。 谢缺本想去接应,却未料想砸落在地的机谶禅师竟是直直的站起了身子,自己给自己衣袍上拍了拍灰:「阿弥陀佛……」 「这些老贼秃们下手真是狠,贫僧不就是将他们的身躯练成了舍利子,供奉在佛堂之中吗?有必要对后代弟子下手这么厉害吗?」 阎光轻蔑一笑:「他这世尊法身硬的很,即便是承受了尊者几击也死不了。」 谢缺额头不禁升起几道黑线,但也好奇地看着机谶禅师:「大师,你是说那几道身影都是禅林寺先辈尊者?」 机谶禅师满面阴霾地点了点头:「没想到那邪神的秽土如此厉害,竟是将几位祖师的舍利子都复活了……」 「不过这些祖师们复活后的实力并未到达六境,只是五境的顶峰。」 听闻此言,谢缺方才松了口气。 若是这些尊者们在秽土之中,都能发挥出生前的实力。 自己几人,想必也就没有来此的理由。 毕竟即便来了,那也是送死。 「现在怎么办?」谢缺问向机谶禅师。 「师兄还在山上镇压师尊遗骸,诸位且随我上山一行!」机谶禅师有些咬牙切齿。 谢缺闻言,不禁看过师祖一眼。 阎光慢悠悠地看向机谶禅师:「慢着。」 机谶禅师面色大变:「你不信我?」 阎光笑了一笑:「若是邪神假扮,我等几人不都是遭了秧。」 机谶禅师似乎是遭受了极大羞辱一般,竟是口中发出几声狗叫,看得谢缺目瞪口呆。 众所周知,神灵的威严不容侵犯。 所以这位机谶禅师是真的。 (本章完) 第266章 孤崖禅师 第266章 孤崖禅师 虽说几人确定了机谶禅师的真实身份。 但山上现在情况未知,况且那几尊秽土中复活的六境强者虎视眈眈之下,谢缺仍是有些犹豫。 他极目远眺,但依旧是从血雾之中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明明之间,那几道古老的身影带给他的气息危险至极。 每一尊身影,都能带给他一种深入生命的威胁感。 大黑也是有些犹豫地看向机谶禅师:「大师,真的要上山吗?」 丝丝血雾升起,松山之上一片寂静。 唯有那几道古老身影联袂立于半山腰间,带来的压抑甚至使得大黑险些露出原型。 这几尊复活的禅林先辈并不可怕,但最要命的是山上可能还有一位神灵即将降世。 孤崖禅师再厉害,那也不过是一尊五境顶峰的强者。 面对一位神灵的强行夺舍,恐怕加上他们几人也限制不住。 谢缺看向师祖,阎光却是摇了摇头,指向天空:「和尚,你看看天上。」 机谶禅师为之一愣,随即转头望天。 星空之上,华盖星竟是变大了几分。 比起那些隐隐散发出凶威,牢牢占据着紫微垣内的西方七宿,华盖星明显要大上几圈。 谢缺也一阵窒息。 经过这段时间后,谢缺翻阅了不少典籍。 星辰,似乎代表着神灵在现实世界的投影。 但凡其变大,那便说明这位神灵正朝着世界逐渐靠近。 神灵越靠近,其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也就越发恐怖。 不仅如此,这也刷新了谢缺对于神灵的认知。 神灵的投影,就能够化作星辰了吗? 若是本体降临,又该如何恐怖? 「这是……」机谶禅师瞳孔不由得一缩。 阎光思虑良久,开口说着:「对于你师尊的遗骸,这邪神恐怕是势在必得。」 谢缺回过神来,正想对机谶禅师说些什么。 却是突然心血来潮,他猛然看向山巅,一股恐怖的力量波动从山顶顷刻炸裂。 一根擎天翠竹猛然自山顶而起,一只苍白腐朽的骨玉龙爪自虚空中伸出。 伴随着孤崖禅师的一声怒吼,其竟是瞬间引动了松山的地脉之灵。 霎时间,整座松山都开始动摇起来了。 「退!」机谶禅师深吸一口气,对于师兄的实力他是知晓了。 几乎是已经踏入六境的人物,实力比起他这位灵将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放心师兄镇压师尊遗骸。 谢缺身形急速后退,心眼张望之间,他见着血雾暂时尽散,孤崖禅师的身形显得有些形单影只了。 那本突然生出的翠竹被孤崖禅师持在手中,一击之下收云纳气,似乎就要将天地划破。 但那白玉骨爪只是弹指之间,尽是将孤崖禅师这一击抵挡在外。 机谶禅师面色大变,本想咬牙上山助师兄一臂之力。 但那几道古老的身形却是再度向前踏出几步,彻底挡死了几人上山的方向。 这些人身上的腐朽气息越发严重,似乎正与天上越发接近的华盖星开始呼应起来。 阎光上师连忙拉住了机谶禅师,让其万万不可冲动。 毕竟这些复活者都是敖丙以其舍利子为媒介,自秽土中复活。 实力恐怕比起那些虚假的五境复活者,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毕竟这舍利子中,便是保存了这些高僧们生前的所有修为实力。 只待来日转世归来,方可醍醐灌体,方才获前世力量和记忆。 「令师……与本尊乃是同族,其遗骸自当由本尊代替保管。」敖丙冷冽的声音传出。 「师尊遗骨,岂容造次?」孤崖禅师一声惊天怒喝,豁命之间竟是将整座松山的地气吸纳入体。 整片山顶之间顿时天雷地火升腾起而起,织罗成网状形态将敖丙骨爪包围。 「南无普眼菩萨摩诃萨,摩诃般若波罗蜜!」 一声怒斥之后,伴随着巨大钟鸣,孤崖禅师身形之上竟是放射出无尽佛光,手中孤竹直噼抡风,横扫六合。 听闻此咒,谢缺不由朝着孤崖禅师多看过几眼。 此为韦陀菩萨心咒,但孤崖禅师并非拜神者。 机谶禅师似乎是看出了谢缺心中疑惑,不由嘆出一口气道:「师兄早些年间,颇得韦陀菩萨青睐,若是其能拜神,定当为菩萨麾下圣行者。」 谢缺点了点头。 韦陀菩萨虽然只是菩萨果位,只是南方增长天王属下八大神将之一,但在漫天神佛中地位实力都是一流,不容小觑。 在佛教之中,韦陀菩萨不仅是佛界的守护者,还是佛祖的亲传弟子,也是传说中贤劫千佛中的最后一尊佛,楼至佛。 从绝大多数寺庙内都供奉有韦驮殿,便可知晓其地位身份。 「第一愿,修菩萨道愿!」 孤崖禅师心中除魔意志坚定不移,心意把定,孤竹之上瞬时涌现八条苍龙,疾地破境沖向敖丙之爪。 「你的佛,如今正在应劫。」敖丙声音依旧冷漠,无视孤崖禅师的攻击,「何不就此放手,容本尊带伱师尊重回人世,再化真龙。」 听闻此言,谢缺心头悚然一惊。 敖丙此言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神,也是要渡劫的吗? 敖丙敢下凡作乱的缘故,莫非就是那些神灵都去渡这所谓劫了吗? 「邪神休想!」孤崖禅师眼色冷然,心中压抑的怒火就在此刻爆发。 「第二愿,护持正法愿!」 天空之上转瞬星斗连环,东方七宿中的亢宿放射出一道苍龙般的星光,随即架起虹桥贯彻向华盖星。 「有些意思……」敖丙发出一声轻笑,华盖星随即血光闪现,瞬时吸收尽了那苍龙般的星光。 在吸收了那苍龙星光之后,华盖星明显变得越发璀璨起来。 一声无形恐怖的龙吟顿时自松山之顶上响彻而起,谢缺等人登时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敖丙将骨爪逐渐收入虚空之间,孤崖禅师嘴角逐渐划落几滴鲜红的血液。 「多谢你的馈赠,那就到此为止吧……」 那吸收完苍龙星光的华盖星竟是在一剎那,猛然放大了许多。 此时正值极夜时分,月上中宵,但这华盖星甚至快比得上四分之一个月亮大小了。 众人屏气以待,静等天时。 (本章完) 第267章 真神降世 第267章 真神降世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血雾之中,那几位生前乃是禅林尊者的古老身影皆是转过身去,朝着山顶俯下了身子,跪倒在地。 他们身上的虔诚,却是让谢缺几人感到一阵嵴背发寒。 这些,可都是尊者啊…… 强烈的悸动感自谢缺心头升起,又迅速蔓延到他的神魂深处,就连他的全身也都瞬时升起鸡皮疙瘩。 这些尊者们虔诚的背影之中,似乎还透露出阵阵邪异的感觉。 谢缺不禁逐渐入了迷。 心神一阵荡漾之下,神魂都仿佛要陷入其中。 这般强大之人,都需要跪拜…… 华盖星君……真的如此伟大吗? 不仅是谢缺,大黑眼中也逐渐露出迷茫之色。 恍惚之间,他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星空。 华盖星端坐紫微垣中,现出无穷无尽的帝威。 一阵龙吟钟鸣传于谢缺耳畔,这声音使得他的心灵和神魂不断炸响。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般。 在此时终于找到了归宿,这不仅是物质上,更是灵魂上的一种归宿和解脱。 他逐渐俯下身子,正当就要跪倒在地。 「不要去看!」一声暴喝,阎光手中结作大狮子印,以佛法唤醒了二人。 「这是?!」谢缺顿觉耳边一阵惊雷,迫使自己从那迷幻之感中挣脱,他方觉如梦初醒一般,背嵴之上尽是冷汗连连。 这些傢伙们都是这般诡异吗? 自己只不过是多看了两眼,竟是就直接陷入了进去。 若是师祖不在,谢缺估计要么审死图箓被激活,要么自己从此陷落,变作成为这华盖星君的信徒。 大黑也同样如此,甚至于身上的龙气都已压制不住,龙气化作氤氲的云雾覆盖其神魂之上方才使得其脱离这束缚。 「好险是在大周国内……」大黑一阵心有余悸。 「闭目,打坐,养神!」阎光意简言骇,谢缺立马照做。 片刻之后,他和大黑方才驱散了心中的那股不适应之感。 他们背对松山,机谶禅师撑起了大大的金钟将几人包裹。 松山之巅,孤崖禅师状若疯魔般挥动手中孤竹,却是有些无力回天。 敖丙的念头逐渐灌入天龙尊者体内,事情似乎已成定局。 大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星空之上。 谢缺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师祖:「师祖,那些尊者们……」 阎光摇了摇头:「六境,已经涉足到了神灵的领域了。」 机谶禅师也同样心思沉重:「神灵不可直视,你是知道的吧?」 谢缺点了点头,只觉着这六境顿时变得有些神秘莫测了起来。 机谶禅师解释道:「六境拥有了一部分神灵的特性,正因如此,如若直视其本体,便会陷入盲目痴愚的状态。」 「至于具体原因,贫僧尚不得知,恐怕也只有那些六境人物才能知道了。」 谢缺不由想起了见过的赤龙法王,又继续提出了疑惑。 阎光皆是道:「那是因为……你见到的法王,并非是其本体。」 谢缺顿时恍然大悟。 机谶禅师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气:「也正因为六境的神异,拜神者的顶峰也就只能如贫僧一般,停留在灵将的顶峰,将再无前途可言。」 「怪不得。」谢缺登时领悟了,这机谶禅师怪不得整日一幅希望武道能够再开前路的模样。 其手下弟子大多皆是武者出身,没有修道天赋的他们便只能拜神。 但是拜神之后,除却圣行者外,一切天赋悟性都算是作了废。 力量和境界,一切都是你所信奉的神说了算。 只有虔诚,方才是拜神者们的根本。 「拜神者,永远到不了六境吗?」谢缺不禁发问。 机谶禅师却又是摇了摇头:「也有可能。」 「获得了一部分神灵赐予下来的神性,便能够到达六境。」 「神性?」谢缺心中突突,自己的审死图箓上可是还有七道神性的。 机谶禅师应了一声,却也不再多说。 将此问题藏入心中,谢缺看向星空之上,华盖星却无任何异动。 大黑看向阎光:「香主,能转头了吗?」 阎光点了点头:「如果伱不怕的话,确实可以了。」 「有什么好怕的!」大黑语气咬牙切齿,猛然转身。 谢缺也转过了身躯。 剎那之间,他顿时只感浑身冰凉,身躯自外而内仿佛都被某种可怕的生灵盯上了一般。 孤崖禅师的身躯被一只巨大的龙爪握在手中,其手中孤竹早已不知所踪。 孤崖禅师尚未身死,虽说其作为不死不灭的阳神真君。 但在神灵面前却是依旧渺小,其想必已经是因为念头被泯灭至一层一下,不得已而陷入了沉睡之中。 血雾缠绕之中,一个硕大的头颅从中钻出。 「什么东西……」大黑的牙齿甚至都打起了颤慄。 那露出的头颅呈现出龙形,青色的鳞片上被一层血雾所包裹。 「师兄……师尊……」机谶禅师发出一道颤抖的声音,向前踏出一步。 那青龙的头颅之巨大,就已经占据了整座松山顶峰。 其隐藏在血雾之中尚未显露的身躯,还不知晓具体有多大。 但就此头颅来看,恐怕其身躯长度就逾超百里之巨。 那几道古老的身影匍匐着身躯,似乎正在为神灵庆贺着其的降临。 只是,那青龙的瞳孔之中却是显露出血色的光辉,看不到眼白和瞳孔,犹如两道血色的光柱一般直透云霄。 「雨来!」一声巨大的龙吟惊起,此时天象开始异变,风云涌动,隐隐雷鸣,蓄势待发。 遥闻古时真龙兴云散雨之时,便值此异象。 恶雨降下,大地顿时被这雨水侵染成鲜红一般。 「都是秽土……」大黑咽下了一口唾沫。 又是一声龙吟,就在须臾之间,冥冥黑夜顿起狂风大作,天空之上惊雷照耀得世间亮如朗日,耀如长虹。 「怪哉……」敖丙抬头看向天空,不知正在期待着什么。 但过了良久,敖丙所期待的事情却并未发生吗,甚至于任何变化也都未有。 下一刻,数道龙吟接连呼应,天际的云层被驱散,露出明亮的星空。 华盖星依旧和世界保持着如此距离,再无变化。 龙吟之后,飘然降下四位僧人。 其龙吟作风,如泉倾泄,沖霄佛气,沐沐而生。 「神灵亲至,还请恕贫僧迟来。」 (本章完) 第268章 四大法王 第268章 四大法王 犹如流星破空一般,这几位僧人看似动作缓慢轻柔。 但谢缺却是根本无法捕捉到这几位僧人来此的动作轨迹,甚至是都不知晓他们从哪个方向而来。 这几位僧人放出的气息浩瀚如海,给谢缺一种完全不能力敌的感觉。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其中一位红袍赫然,赤色的僧袍之上纹绣着一条赤龙飞天。 「赤龙法王……」谢缺瞬息明悟了来着四位僧人的身份。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四位便是代表着轮转道的顶尖战力。 也是轮转道中真正的掌权人! 四大法王! 那四色不同的僧袍,也正代表着他们的身份。 东方赤龙法王! 南方恒沙法王! 西方吠陀法王! 北方黑檀法王! 错愕之色,转瞬自机谶禅师面目上升起。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今日竟是会亲眼见得这轮转道四大法王同临松山。 谢缺也有些显得惊疑不定,他想过一切可能。 可能是冯自渡再来,或是他留下了什么针对敖丙的手脚。 但就是没有想到,轮转道的四大法王竟是会一齐降临。 根据轮转道典籍记载,上一次四大法王亲临还是好几千年前,为平定佛国叛乱,瓜分教区。 这些法王不单单是超越了阳神真君级别的强者,而且他们无一不是拥有大智慧,大法力之人。 比起天龙尊者一流,四大法王在这片大地上早已不知成名多少年。 即便禅林寺一代代尊者死去,但他们依旧尚存。 传闻这四大法王由佛祖亲点,后由轮转圣王的转世身启发了智慧。 此后,四大法王开始徒步走遍世间的每一寸土地,将佛门信仰开枝散叶。 从此方圆万万里,佛的荣光盖过了道门以及其他教派。 虽说大周此前并非是轮转道的教国,但也深受影响,致使佛门开始做大做强。 不过大周本土境内的禅林寺乃是禅宗源流之一,其祖上出过不少尊者级别的强者。 这也导致轮转道迟迟没有在大周境内进行传教。 直到阎光成为圣行者,并投入轮转道麾下。 机谶禅师深嘆一口气,他从未亲眼见过这四大法王中的任何一位。 但他在拜神之后,耳内听过关于四大法王的传说却是不少。 其中任何一位,都令师尊天龙尊者感嘆不已,语气之间似有带有失落感。 机谶禅师知晓,这四位法王已经和其他的六境拉开了极大差距。 这差距能够让天龙尊者郁郁寡欢,甚至于在静室之内枯坐千年,只为参透法王随心一掌。 这是何等的差距? 机谶禅师对轮转道的四大法王向来抱有敬畏心,作为禅林寺的监院。 他知晓自己最大的责任便是看管好这座禅宗古寺,不让其随同那些同时代的庙宇逐渐沦落在凡尘之间。 遥想当初和他们乃是同一级别的古剎心源斋和慈恩斋,现如今都已沦落甚至消亡。 作为执禅宗之牛耳的禅林寺,只要保得大周境内禅宗香火依旧繁盛。 他们就不缺弟子,也不会消亡。 所以面对当初强势无二的水月禅院,他选择了闭庙锁山。 但面对着轮转道的势力入侵,他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任凭秘宗势大,侵蚀禅宗教区。 谢缺看着联袂而至的四大法王,心中念头飞转而过。 赤龙法王依旧一副老头模样,笑眯眯的样子让人察觉不出这是一尊顶尖大能。 恒沙法王应该就是那个袒胸露乳的胖和尚了。 吠陀法王则是一个打扮如沙弥般,身上不生任何烟火气息的小孩。 黑檀法王是个女人,模样精緻,显得有些小家碧玉。 谢缺内心点了点头。 四大法王的资料,在轮转道内流传极广。 毕竟轮转道所占地域广而杂,手下势力盘根交错,难免会有人看走了眼。 四大法王也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外形容貌在教内流传。 他们并不会有微服私访这般的举措,毕竟到了他们这般境界。 想要知晓什么,看过一眼神魂便知。 除非有着某种异宝,不然在诸位法王身前任何秘密都无可遁形。 死寂的松山之顶血雾依旧泛滥,犹如大海一般四处瀰漫。 敖丙那暴虐的瞳孔忽然中血光闪烁,宛若山峦一般的巨大头颅再度从其中伸出。 他鼻腔之间呼出一股热流,竟是直接将身下山峰化作了炽热岩浆。 恐怖的气流颳起数座禅林寺内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化作数道飓风逐渐泯灭于血雾之间。 「好胆……」 「既知本尊降临,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面容显得和蔼可亲的恒沙法王笑呵呵地走出一步:「尊神既想来此做客,又何必接引真身亲临,天龙尊者的这一具遗骸乃是尊神同族,尚且还合身?」 从此言之间,谢缺不由心中涌起滔天大浪。 他看向天空,没想到那逐渐接近的华盖星,居然代表着敖丙竟然想亲身降临。 敖丙一道念头的威力,他已经是领略过了。 但即便是普普通通的四境真人,阴神所孕育出来的念头都成千上万。 更勿论那些以念头铸就法身功体的阳神真君了,念头更是数不胜数。 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道念头,就能在这大周之内掀起如此陶然大波,那么真身又该如何恐怖? 忽然之间,谢缺又想起了被封印在东海之墟内的敖丙。 也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敖丙的地方。 那莫非不是他的真身吗?亦或是只是一道投影而已? 谢缺有些不解,但他也只能将此秘密埋藏脑海。 敖丙发出一声嗤笑:「看来,你四大法王是想怪罪于本尊了。」 赤龙法王连忙摇头道:「老僧哪敢啊!只是尊神侵占紫微垣,又临我教国,对圣王实是有些不敬了。」 恒沙法王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贫僧几个也不过是为圣王帮忙传教,若是圣王不爽,怪罪下来也是我等几人遭殃。」 「这一世的轮转圣王,是谁?」敖丙语气平静,「让他来见我,我自会给他一个答案。」 恒沙法王笑眯眯的,眼睛几乎就要挤成一条缝隙:「这就不劳烦尊神了,答案我们自会转达。」 「解开星锁,本尊事成之后自会离开。」敖丙猩红的竖瞳之中泛起一丝神性的光辉,语气无比平静。 (本章完) 第269章 你以为你是谁 第269章 你以为你是谁 谢缺和机谶禅师都有些惊了,没想到这四大法王竟是牌面如此。 就连一尊神灵,都隐隐和他们在平等对话。 哪像此前,敖丙的语气对他们就仿佛蝼蚁一般。 转瞬之间,本蓄势喷薄而发的血雾竟是逐渐变得平静起来。 四大法王依旧面不改色,悬于半空之上和巨大的龙首对峙着。 「轮转道!!」 「尊神现在,应该是出不了手吧。」正值此时,本在一旁沉默良久的女子,也就是黑檀尊者终于张了嘴。 敖丙轻笑一声,似是有些蔑然:「你们可以试试。」 咔嚓…… 随着一声金属碎裂之声,敖丙仿佛是挣脱了什么束缚一般。 但其身上覆盖着的血雾却是开始迅速变薄,露出其宛若山峦一般巨大的龙躯。 龙躯之上,竟满是梵文。 谢缺从上认出了几节梵文的内容。 其中一道,似乎是代表着迦叶尊者的迦叶印,封印未知的邪恶。 还有一道,则是降龙罗汉的法印,似乎同样代表着封锁。 「汝等,来本尊跟前。」 敖丙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血雾之间那几道古老的身影,剎那间竟是来到敖丙龙首之前。 敖丙眼中,金色的光辉逐渐流落,淌在这几道古老身形之上。 机谶禅师不由语气变得有些颤抖起来:「神性……」 谢缺有些疑惑地看向机谶禅师,十分不解。 「神性?」 虽说审死图箓上至今还留存着七道神性,但谢缺也不知晓那神性究竟有何作用。 除却读取落英童子的记忆时,或是在深潜之渊被动使用过一次。 这神性似乎便再无用处。 但谢缺知晓并没有这般简单。 神性,似乎代表着通往六境的大门! 从各类古老的典籍上,谢缺可以从中窥探到谢缺关于神性的知识。 但具体如何,尚且不知。 只知道神性似乎是神灵力量的来源,也是踏入六境门槛的必需品之一。 那几尊古老的尊者在接受了敖丙淌落至他们身躯之上的神性后,本显得有些枯寂的身形竟是逐渐变得饱满起来。 一股不可言说的力量在他们体内开始焕发,如同那几位尊者都化作了上古洪荒异兽一般,使得谢缺心悸不止。 纯正的佛法气息在他们身上流转,死气逐渐发作威严与神圣缠绕在他们身上。 一丝丝佛性的光辉逐渐升腾而起,似乎在和禅林寺内的佛像隐隐呼唤。 佛光自几位早已死去的尊者身上开始沸腾,几乎就要贯穿这方天地。 「破匣尊者,求禅尊者……」赤龙法王啧啧几声:「都是些手下败将。」 「尊神啊,您要是实在没有合适的手下,不妨朝着东海以东,那海神殿内的几个大祭司都还不错,至少比这几位尊者强上不少。」 「少废话。」敖丙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本尊最后说一遍,解开星锁,让本尊降临。」 至此时刻,谢缺不由感到心头一冷,敖丙的眸光之内竟是血雾逐渐散去,流露出满是神性的光辉。 「原来尊神力量竟已强大至此,如此多的神性……真是让老衲心动不已啊……」赤龙法王轻嘆两声,但面色之上却是显得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轮转道中流传,四大法王之中,赤龙尊者非人族裔。 其本体是一条赤龙,脾气天生暴虐好斗,年轻时便是一尊杀神。 其后为轮转圣王钦点,启发了智慧后方才选择诡异释门,性格也收敛了许多。 但仍旧是四大法王中出手次数最多的那一位。 同时,也是战绩最为辉煌的那一位! 敖丙抬头看向赤龙法王:「你也是龙,但……你的路走错了……」 「贫僧该如何走,想必不是尊神该考虑的事情吧。」赤龙法王轻摇头。 「天意常弄人,唯龙永不从!」敖丙传出一声巨大龙吟,那恐怖的音波不含任何其他的力量,只是单纯的吼叫。 但即便如此,依旧是山峦崩颓,大地开裂,恐怖的飓风撕裂了盘根在地的大树。 已经是身在数十里开外的谢缺,感觉到全身似乎都有些麻木,耳膜几乎就要破裂。 「龙,不可拜神!」 敖丙眼中此时终于生出了一丝怒气般,看向赤龙法王。 随即巨大的龙爪自血雾之间伸出,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数十里开外的大黑。 「这天龙尊者,甚至是那小小黑龙,他们即便孱弱无比,但都未有拜神!」 敖丙语气有些激烈:「赤龙虽非四海龙族之一,但同为五德之曜,伱竟是背叛了龙族的荣光。」 「你的路,走窄了,也走到了尽头。」 「即便圣王的一丝意识归附你身,使得你有了远超六境的力量,但你的路,依旧是到了尽头。」 赤龙法王笑了笑:「那总比被人剥皮抽筋来的要好些。」 此言才罢,其余三大法王的身形不由朝后退了一些。 就连阎光也是面色大变,带着几人连连朝着身后疾驰而去。 「不可饶恕!」 倏然龙吟,天极之上血光砰然照落,将赤龙法王的身形全然覆盖。 赤龙法王眼神突冷,一掌一尘,运化出一尊菩萨辟魔印,待那血光散去全然无恙。 他嘴里慢竟还悠悠地吐出一句话:「老子到没到头,关你屁事。」 「你以为你是谁?!」 赤龙法王的声音平静无比,但此言一出,天地竟是开始颤鸣起来。 恐怖的高温一时之间将方圆百里之内都渲染上了一层火色,赤龙法王手中紫青白火交错不已,燃烧之间动撼四野。 数不尽的血雾,自敖丙体内滚滚而出,瞬间便将其身躯所在之处方圆十里缠绕而进。 青色的苍龙精气化入其中,使得血雾更显腐蚀之能。 整座山脉,在这血雾的侵蚀之下,竟是片刻便矮了几分山头。 敖丙一声龙啸,掀起恐怖飓风,将这血雾带有席捲天下之势吹向八荒。 恐怖而又浩瀚,甚至于让谢缺有些无法形容的森然杀机瀰漫上心头。 这般恐怖的杀意似乎只针对赤龙法王一人而去,但即便如此,任何能够感觉到这杀意之人,都在一时之间被夺舍了心神,身躯不由为之一颤。 敖丙跟前,几位尊者此时也萧然睁开了眼,血瞳之内神性流露。 (本章完) 第270章 法术机关枪 第270章 法术机关枪 难以形容的杀意逐渐瀰漫上众人心头,谢缺即便是全力运起菩提心证,却依旧感觉畏怖难当。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空之上,赤龙法王红色僧袍随风猎猎作响,苍白的鬚发之上竟是隐隐燃起一层火色。 几道古老的身影联袂而出,身上腐朽和佛气并存。 「既然都已死去,何不就安稳地当个舍利子供后人供奉?」 赤龙法王语气轻飘,但下一刻天地却是陡然升温。 「杀!」敖丙语气轻幽,杀意却是足够震动长空,一对巨大的龙瞳内蕴含着默然和肆意妄为。 几位古老的尊者向前踏出,直指赤龙法王。 赤龙法王依旧高悬虚空,神色淡然。 无形的热流荡漾过整片天地,竟是将敖丙带来的那些血雾都燃烧起来。 他似无意间地随手一抓,巨大的龙爪竟是笼罩在几人身前,瞬间破裂了几位尊者的心口,留下一个豁然大洞。 但这巨大的伤口之中却是没有一滴鲜血流淌而出,反而是散发出莫名的黑气和腐烂的味道。 「忘记了,各位都死去已久。」赤龙法王毫不惊讶,只是流露出一丝微笑。 几位尊者自血雾之中走出,谢缺也终于看到了他们的容貌。 每一位都垂垂老矣,身上的僧袍也仿佛经历了岁月的腐蚀而变得有些破烂。 他轻蔑一笑:「今日,老僧便送各位,再下黄泉!」 「看看你赤龙法王的本事了……」其中一位赫然开口,声音如同冥府传出,随即其身形骤然消散不见。 一道无量佛光直接划破了千米之内,甚至虚空都被激其一阵涟漪,直直横扫过赤龙法王的脖颈。 被其接触到的一切物质,瞬间气化升腾不见。 就连大地都被斩落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痕迹。 「破匣祖师……天佛化虹术么?」一旁的机谶禅师不由倒吸一口气。 天佛化虹术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佛门神通,能够将身形暂时化作一道极光。 不仅是拥有如极光般的恐怖温度,甚至于也拥有了光的速度! 赤龙法王身形屹立不动,大手伸出随即拍出一道响亮的声音。 脑浆横飞之间,破匣尊者竟是从化光形态被生生打出,脑袋都被打的四分五裂。 谢缺不由吃惊。 赤龙法王出招之间不见任何声色,就像是普普通通地打了一巴掌,却硬生生地将一位尊者从神通形态下打了出来。 破匣尊者再度化作漫天佛光,赤龙法王却只是嗤笑一声:「无聊……」 下一刻,以赤龙法王为中心,火海开始肆意荡漾扩散。 三位法王身形不断飞高,谢缺几人也连忙照做。 恐怖的火海中心,赤龙法王白色的鬚发飞舞张扬,如同和飘摇的火舌融为一体,眼中瞳光如电直射虚空。 「这是什么火?」谢缺有些咂舌,这火舌吞吐之间竟是虚空都被扭曲,生出几道皱褶。 「三昧真火。」阎光神色慎重,嘴里言简意赅。 谢缺不由骇然,这火的名头他听过已久,未想到竟是今日得以见证了。 传闻哪咤风火轮上的火焰,也是三昧真火。 如此说来…… 谢缺不由将目光落在敖丙巨大的龙首之上,巨大的声音响彻耳边:「赤龙,你已经足够激怒我了,不必再如此施为。」 「是吗?我觉得还不太够。」赤龙法王仰天长啸,身下三昧真火竟是隐隐之间勾动了天上星辰,泄下的星光化作飓风吹拂起来。 风助火势,火助风长! 转瞬之间整片松山地界都已化作一片无边火海,机谶禅师语气沉沉:「还好弟子都提前撤退了……不过……唉……弟子有罪……」 禅林寺在此流传千年,诸多古建筑内都留有先辈遗泽。 虽说如今在轮转道的压迫下逐渐落魄,但那些建筑和经书却是能够流传下去的。 如今在他这一代,竟是全然被毁去。 在此三昧真火之下,破匣尊者竟是被生生逼出了化虹形态。 数位尊者联手祭出一串偌大念珠,其上佛珠正好一百零八颗。 每一颗佛珠之上神念不朽,排列虚空,逐渐将火海包围困锁。 「米粒之光尔!」赤龙法王语气狂妄,身形依旧是不动,只是手掌抬起。 此掌横压天际,虚空之中吹拂的飓风变得越加猛烈,呼啸之间如有百万战马奔腾。 「逃!」机谶禅师打了个哆嗦,他也不多看一眼,连忙祭出世尊法相,身形带着谢缺几人飞快升天。 飓风狂啸之间,逐渐化作了一个恐怖的火焰龙捲。 几位尊者的身形顿时被一股莫名的巨力开始拉扯起来,转瞬之间竟是完全被捲入赤龙法王掌下。 似乎任何的神通都被封锁,使得他们逃无可逃。 轰然之间,几位尊者的身形再度被掌力压迫爆裂,每一位尊者的身形都化作几节,残躯四处横飞。 那一百零八颗佛珠,此时竟也落在赤龙法王之手:「这些不都是你们禅林寺的先辈吗?」 「好多舍利子啊……就由老僧给伱们保管吧!」 法王话音才落,那些尊者身形再度苏生,化作完好无损的样子。 赤龙法王露出一丝微笑:「不愧是秽土生灵,看你们有多抗打!」 下一刻龙吟骤起,赤龙法王身下三昧真火被其掌心吸纳殆尽,露出一片死寂的黑色大地。 天空之上乌云升腾,雷鸣剎响。 「梵天神雷火!」 雷鸣之间,法王手中雷火升腾交错,瞬间射出。 如一场陨石雨般,无尽仿佛流星的神雷火倾盆而下。 大地不断哀鸣,那些尊者的身形也被雷火彻底淹没。 「法术机关枪」五个字瞬间在谢缺脑中生成。 若是一颗如此神雷火,谢缺估计自己还能抗住。 但像是这般密集如枪林弹雨,恐怕即便自己成就了阳神真君。 也会被瞬间泯灭无尽念头。 「咦?还有漏网之鱼。」 趁神雷火雨之间,赤龙法王随手一抓,竟是从天上星光之间扯出一位尊者。 那尊者面色之上没有任何表情,头戴五佛冠,宝相庄严如真正的佛陀。 但赤龙法王的巨掌已是按在了他的头顶,连续十多道神雷火之间爆破在其头顶上。 金红色的光辉瞬间将两人的身形隐没其中。 (本章完) 第271章 入微近神 第271章 入微近神 这些尊者在赤龙法王之前,宛若靶子一般。 神雷火已经降落不下于十五秒,落下至少有十万道。 谢缺有些麻木,怪不得机谶禅师曾言,说这些法王实力滔天,即便是六境也需绕着走。 像是赤龙法王这般的法术机关枪,谁不害怕? 烟尘散去,赤龙法王身形再现,只是天空之上神雷火依旧不断落下。 那头戴五佛冠的尊者却是宛若没事一般,竟是身形化作半透明的液体,将光与热彻底吸收入体内。 那液体只是变得稍显红了一些。 「赤龙法王,你的神通很厉害,但对贫僧而言却是无用!」这尊者说话之间,左眼内竟是逐渐升腾起一股力量波动。 在下一刻,那十几道神雷火竟是如数奉还给了赤龙法王。 赤龙法王张开了嘴,将之全然吞入体内,随即笑了几声:「那……这招呢?」 一道血色的玄光自赤龙法王手中,直直灌入尊者头顶。 下一刻,这尊者整个人顿时横飞出去。 其化作的液体开始四处抛射,落在地上竟是转瞬将方圆千米大地结冰。 他的身上那些液体开始喷射出大量的寒气,竟是最后炸裂开来。 「杀意……」敖丙声音震天动地:「你犯了如此杀戒,竟是最后入了释门,还真是可笑。」 「老僧如何,不必尊神多想。」赤龙法王双手合十。 谢缺心底震撼,没想到那血色的玄光竟是一股杀意。 该是如何惊人的杀意,才能将一位尊者级别的强者身上的无数念头惊破炸裂啊。 与此同时,其余三位尊者也同无尽的神雷火中挣脱而出。 看不见的神通落在赤龙法王身上,使得法王的左手竟是瞬间消失。 一团紫色的光辉依旧包裹着法王的左臂,将之逐渐扭曲,似乎就要拉扯入未知的空间一般。 但法王却是傲然屹立于虚空,身形俨然不动。 「传闻禅林寺的神通佛轮天葬,能够将一切生灵分解天地间最为基本的物质。」阎光继而说道:「此招变化莫测,是杀伐一道最为恐怖的神通。」 机谶禅师点了点头:「也只有求禅先祖,方才修成了此招。」 「佛轮天葬么?还不错的威力。」赤龙法王语气轻松,略微一抖肩,那紫色的光芒便消散不见。 周围的空气竟是化作了最为基本的粒子,开始在其身旁组合,瞬息之间便排布完成,赤龙法王也重新长出了左手。 「什么怪物……」机谶禅师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知晓诸位祖师为何对这位赤龙法王保持如此敬畏之心了。 其竟是能够做到虚空造物! 这是他只有在神话故事之中方才见过的神通,没想到竟是这位赤龙法王竟也会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谢缺有些不解,甚至都察觉不到那些空气被分解。 阎光解释道:「这是入微之境,也被称之为近神之境。」 「能入此境者,便可虚室生电,凭空造物。」 「入微……」谢缺开始咀嚼起这个词彙。 下一刻,各式神通从四位尊者身上不断发出,落在法王身上。 赤龙法王身上火光缠绕,如同火神临世一般,身间火舌甚至弯曲了空间。 这也使得四位尊者的神通,还没有落到法王身上,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了。 下一刻,赤龙法王手中凝结出一个大印。 这是大多佛门都有流传的术法,名为大狮子印。 但却是如此普通的一道术法,甚至都不是神通,却是让谢缺心底有些发毛。 「神魂藏匿丹田,捂住耳朵……其他的便听天由命了。」机谶禅师嘆了口气,身形之上升起一道硕大金钟。 阎光同样也以指尖在虚空之上画出一个圈,佛光洋溢其中。 谢缺连忙照做。 下一刻,虚空四起,一道恐怖龙吟炸响于谢缺耳侧。 藏匿于窍穴气血海洋之中的神魂瞬息便被震散了数千念头,甚至于菩提树上都出现了不少裂痕。 大黑更是七窍流血,转眼就有些扛不住了。 过了良久,龙吟渐止,谢缺方才转过头去。 此时,几位尊者已然倒在地上,似乎就命不久矣。 赤龙法王身形落在地上,双脚一脚一个,随手踩炸了两位尊者的脑袋,红白色的脑浆溅爆在地。 「真不经打……」赤龙法王随手又是一道玄光,将一尊正在凝聚法身的尊者身躯打的碎裂。 「废物。」敖丙语气平和,并不意外。 毕竟这几位法王皆是承载了神灵意志之人,实力堪称人间极致了。 几位尊者虽是六境,但死去已久,复活出来的他们由于失去了信仰,同样也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 即便有他赐予神性,但依旧是难敌赤龙法王。 敖丙眼光流转,四道神性硬生生从尊者们体内被他拔出,重新收入自身体内。 「看来,今日非得由本尊出手了……」敖丙嘆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不太情愿。 「正好,老僧我还未有过屠神之举。」赤龙法王仰天一笑。 敖丙竖瞳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对他而言,面对的不仅是赤龙法王这样一位站在人间顶端的极致强者。 更是轮转圣王的一道意志,在人间的显化。 敖丙龙尾横扫之间,盘踞于松山之顶的血雾被其彻底收敛入体内。 也彻底露出了其骇人巨大的身躯。 单单是一根鬚发,都堪比人身粗细。 每一片龙鳞,比起一栋殿堂还要宽阔。 青色的龙鳞在星光之下反射着明亮的光辉,敖丙口中的每一次吐息似乎都带有极为蓬勃的生机。 本被三昧真火烧成焦黑死寂的大地,在此青龙之息下,竟是转瞬生出一抹新绿。 嫩芽从大地钻出,敖丙伸出龙爪将其慢慢拈起。 「许多许多年……我都未有如此生命蓬勃之感了……」 苍龙精气应天而起,竟是和东方七宿隐隐关联起来。 「这小青龙,应是还在身上留下了一些什么后手……」 随着机谶禅师面色大变,一声破裂似乎代表着未知的消亡。 那是天龙尊者在遗骸之上留下的后手,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复活化佛。 「不过好歹……他没有如你一般,去拜神……」 随着敖丙话音落下,巨大的龙吼将天幕都惊得震颤了。 恐怖的气浪横压大地,山峦都被震得陷入大地之中。 (本章完) 第272章 人仙武道 第272章 人仙武道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松山,古剎废墟之上。 巨大的苍龙身躯沉重地压在山头,将所有已被烧的焦黑的庙宇建筑彻底压得粉碎。 「不是说……」大黑咽了口唾沫,看着敖丙那广阔看不着边际的庞大身躯:「神灵不可直视吗?」 「但是朕看着,好像也没什么事……」 谢缺多看了大黑几眼,这傢伙真是当皇帝魔怔了,这会还想着称朕呢。 只不过大黑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是他内心的疑惑。 「这只是天龙尊者的身躯,而且邪神的神性尚未显露。」机谶禅师话音才落,面色大变:「闭眼!」 天龙尊者身躯上流露出靠近乎无穷无尽的灿金佛光,和敖丙眼中的血雾逐渐融合起来。 苍龙身躯逐渐缩小,竟是变作了只有人身般大小。 其身上金刚之相显影不断,背后却是出现一个巨大的白骨魔龙。 「本尊今日便自创神通,同你一战,也不算堕了你赤龙法王的威名。」 话音未落,天龙尊者的右边身躯彻底变化成为白骨魔相,不见丝毫血肉。 左边身躯则是宝相庄严,如金刚忿怒,每一块筋肉上都跳动着力量的美感。 「鬼禅白骨,佛魔同体!」 佛光和血雾开始不断淬鍊锻打敖丙的身躯,整个体型都开始略微膨胀不断,血色的炽焰在其白骨上不断灼烧,佛光在其血肉之躯上显示其尊严。 巨大的反差呈现其身,一种别致的美感也从中显映。 赤龙法王面色淡然:「既是尊神有命,那小僧便斗胆先动手了。」 「敕!」 随着法王手拈法印,赤色的佛火瞬时沖霄直上,逐渐凝练成一尊修罗模样。 「梵海修罗印!」 周围逐渐被佛火缠绕,化作一片炼狱。 天空之上天雷滚滚,飙风不断捲起焰火化作莲花朵朵化向敖丙身躯。 邪异的力量在敖丙身躯之上不断滋滋作响,佛魔两股力量竟是在神性的调和下暂时并存在了一起。 敖丙雄力催动,两腿逐渐弯曲,其左边肉身之内的心跳声逐渐变得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天穹之上的雷鸣。 一瞬之间,敖丙身躯便已穿过十多道佛火缠绕,来到赤龙法王面前的修罗印前。 「再撤远一些……」由于机谶禅师和阎光二人皆是拜神者,他们在神灵的庇护之下有着能够直视六境的能力。 下一刻,敖丙张开嘴猛然吸入。 巨大的修罗印瞬间爆裂开来,在天地之间化作最为纯净的力量被其吸纳入体。 佛火在飙风席捲之下炸裂不断,百里大地顷刻间翻覆成灰。 巨大的烟尘瀰漫上天际,同云雾一般肆意乱舞如龙。 「佛涡魔流!」敖丙两手抬起,红金相间的巨大旋流逐渐在其手中成型。 涡流流转之间,一股近乎无穷止境的吸力从上传出。 不论是天空之上的烟尘云雾,还是大地下的尘土暗河,尽是都被其吸纳入其中。 随后又转化为最为纯粹的天地力量,被敖丙吸纳入体,弥补着其身上的血煞佛光。 无尽吸力甚至使得数百里外的谢缺等人缓缓拉扯入其中。 赤龙法王自烟尘中一跃而出,手中光华流转堪堪抵挡住了这恐怖的吸力,他看向天空之上的三位法王:「你们这些老东西,还真让老子一个人动手?」 此时正值暗夜,一道流星般的身影划破长空,透露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息。 那气息如渊似海,似乎直达冥府深渊,却又暗合一丝佛意,实是怪异无比。 一道身着黑色僧衣的男人缓缓从中踏出:「老龙,这是伱私人的抉择,并非我轮转道。」 「阎罗佛子……」赤龙法王看到身形,似乎才反应过来。 他的目光跨越过这僧人,直直看向天穹之顶的三位法王:「这也是你们的主意?」 黑檀法王摇了摇头:「抱歉了老龙,你独掌大权太久了。」 其余两位法王皆不出声,但赤龙法王也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你们快滚吧。」 赤龙法王再度看向那僧人:「这邪神给了你什么承诺?」 僧人默然不应,只是抬手招引出十尊巨像镇压十方:「镇!」 「赤龙法王,你杀戮太过,罪孽再也洗不干净了……」 「圣王,只会接纳一个纯净无比,不沾染任何业力的轮转道。」 「十殿阎罗锁,好大的手笔!」听闻此言,赤龙法王心头瞭然,也不追问,只是神色凛冽了许多。 一道星光接引之下,来自轮转道的四道身形迅速消失不见,只留赤龙法王身形在其中。 「哟……内斗完了?」敖丙面容上浮起一丝渗人笑容,手中涡流将虚空如同一张薄纸撕裂,天地间的所有物质都被其吸纳入其中。 「人世间最无聊的事情,便是无休止的勾心斗角,和永远不会结束的内耗。」 「即便是号称清净随心的轮转道,同样也是如此啊!」 敖丙话音一落,手中涡流瞬间炸裂开来。 如同天地间最为灿烂的烟花一般,竟是直接将天穹之顶撕裂开一个口子。 「本尊佛魔同体,小龙你的大部分神通……恐怕都难在本尊身体上有效果了。」 敖丙面色略带嘲讽之意,似乎完全不将赤龙法王看在眼中。 赤龙法王笑了笑,竟是隔空朝着极远处的谢缺开始喊话:「你的人仙武道……还不错。」 「你想看看它的威力吗?」 谢缺咽了口唾沫,他极目远眺,也只能见着两道身形漂浮半空对峙。 他有些不理解赤龙法王的意思,但还是说道: 「前辈尽管施展便可。」 「千年之前,穹宇海有一尊妖王名为逆戟。」赤龙法王此言一出,谢缺不由悚然一惊。 莫非赤龙法王千年之前便关注到自己了? 一旁大黑的神色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仿佛触碰到了其某根神经一般。 「那妖王虽然至死不过三境,但它让我知晓了天地之间,并非只有道术神通!」 七百二十颗明亮闪耀如星辰般的窍穴在赤龙法王头顶升起。 其间气血喷薄不断,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恐怖生机。 谢缺有些呆了。 什么玩意?我都才三百六十个窍穴而已。 赤龙法王身上僧袍骤然破裂,肌肤之上逐渐浮现出一块块巴掌大小的龙鳞。 下一刻,赤龙法王竟是显露出其赤龙本体! (本章完) 第273章 天龙裹尸布 第273章 天龙裹尸布 龙鳞在赤色的气血衬托之下,摇曳生辉,更是使得其赤色的龙躯都显得有些透明起来。 赤龙法王身躯周围天地颤鸣,如同有某种未知生物在痛苦嚎叫一般。 其本体重量太过巨大,甚至将虚空都压得扭曲塌陷。 「似乎…有些意思了。」敖丙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但眼中却是逐渐谨慎起来。 狂野不羁的气质逐渐在龙躯上显露,但是又给人一种如山峦般沉稳的气息。 赤色的气血开始沸腾,旺盛到极致的生机使得赤龙法王身下大地迅速生出一片嫩绿。 下一刻,龙尾抽出。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风雷鸣动,如开天闢地。 赤龙法王周身,呈现出一种盖世无边的气机。 「就是这样……」大黑喃喃自语,似乎思绪回到了千年之前。 龙尾扫落之间,仿佛天穹上的星辰都抖动了三分。 赤色的气血,在法王背后瞬息间凝成一道同其一样的赤龙虚影,动作也渐同步起来。 谢缺能够认出,那是赤龙法王的武道意志! 其只有一尊武道意志,那便是他自己,代表着其唯我独尊! 如潮汐般的力量瞬息压垮了整片虚空,千万里范围之内,所有的生灵都只觉得大脑莫名一颤,恍惚之间不由得朝着松山的方向叩首。 龙尾压下,沉重如星辰,恐怖的杀意瞬息之间将敖丙彻底淹没笼盖。 「这气血?!」谢缺深吸入一口气,似就要将这一尾映入心田。 面对着暴力到极致的一击,敖丙心中只有兴奋。 赤龙法王这一尾,代表着一种无敌的意志,自己甚至无法用神性压服他! 惊风急催,乌云密布,敖丙十指虚拨,身上魔气通天,佛威盖世。 他撑起双手,竟是想要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二者逐渐接触到了一起,敖丙的左边身躯骨骼崩裂,右边血肉模糊。 凶戾的杀意,甚至于将敖丙身上的血煞佛光都压灭了! 天地之间,神血迸溅。 敖丙竟是硬生生将这恐怖的一击给挡了下来。 虽说其受伤严重,但在顷刻间便已恢复完毕。 但周围的虚空却是彻底被撕裂,二人身下的大地,硬生生地被虚空吸力拉扯入一块近乎方圆百里的大地。 赤龙法王鼻腔之中喷发出一股炽热炎流,眼中变得越发慎重起来。 「如此……」敖丙轻凝一声,身躯再度化作巨大苍龙。 下一刻,两头巨龙竟是撕扯在了一起,以最为原始的方式搏斗起来。 磅礴的气血纠缠于敖丙身上的血煞佛光,二者力量不断蚕食侵蚀。 虽说天龙尊者肉身远不如赤龙法王,但其身躯在敖丙的神性滋润之下,不论受多重的伤害,都能转瞬之间在一瞬间恢复完毕。 这看得谢缺快要滴下口水。 这该有多少气血啊?! 只是他万万不敢接近这二人战场,只是肉搏之间,便引动得虚空哀鸣,大地撕裂。 绝世碰撞之间,空间不断被泯灭出一个个巨大的空洞。 甚至穹苍顶部的巨大豁口还未合上,便再度被撕开一大条口子。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使用任何神通道术的情况下。 单纯以肉身进行碰撞,竟是能够到达如此程度。 气流狂涌之间,两龙身形时间都被扭曲。 在几人眼中,他们的动作时而快,时而慢。 有时令人眼花缭乱,一个眨眼之间便是出了千万招。 有时却又极慢无比,数十秒钟方才伸出一爪。 龙吟狂啸,异象不断,光与热,爆炸不断自他们身周产生。 恍惚之间,一股死亡的气息突然降临天地。 「不好!」机谶禅师口中惊呼。 谢缺心头也莫名出现一股恐怖危机感,仿佛自己濒临死亡一般,无比窒息。 虚空突然被撕裂,孤崖禅师双目无神从中破出。 他的身形之上,裹着一张令人头晕目眩,甚至看不清颜色花纹的破布。 这破布仿佛代表着死者的归宿,天地间一切生机都被其尽数吞没。 谢缺身上金色气血不由自主地开始燃烧起来,方才抵御住了那侵蚀入体的死亡气息。 「这是……」大黑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颤慄的声音响起。 「天龙裹尸布!」敖丙大笑一声:「当初我为那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所杀,尸身便由此布包裹,直到封神……」 这裹尸布沾染了神灵本体的气息,其上神血斑驳,至今也不知晓多少年了。 但仍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力量似乎来自于敖丙心中的扭曲和痛楚,以及凝练了不知晓多少年的恐怖恨意。 孤崖禅师将此布延展开来,竟是能够遮蔽星辰日月。 恐怖的死亡气息也开始蔓延,谢缺只觉自己仿佛就要被拖拽入冥府一般。 理智和生机都开始疯狂流逝,涌入那裹尸布中。 裹尸布避无可避,被包裹在赤龙法王身上。 洪流般的赤色气血竟是开始迅速衰弱衰退,转瞬之间赤龙法王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 被这裹尸布彻底覆盖其中,不见踪影。 「面对这最为原始的恐惧吧。」 敖丙的声音平静如海,却又深沉无比。 他收敛了一切气机,身形也化作天龙尊者原本的模样。 谢缺几人不由沉默了。 若是赤龙法王就此落败,恐怕事情的后果远远要超出他们的想像。 一位能够镇压法王级别强者的真神。 别说他们四位,就算翻一百倍,恐怕也只是给敖丙送菜。 「怎么办?」机谶禅师发出一声苦笑。 他们并没有逃。 阎罗佛子布下的十方阎罗像,连带着周围千里范畴。 他们同样也被含括其中,即便想逃也无可逃遁。 毕竟就连法王,也暂时无法打破这空间封锁。 「等等……」阎光眉头皱起,看向那天龙裹尸布所在。 裹尸布上森然死气不断,吞噬了赤龙法王的一切生机。 但此时,虚空之间却是突然生出一道佛影。 「那是……什么佛?」机谶禅师有些疑惑。 这佛影头上遍布骷髅舍利,邪妄魔气肆意不断。 血红色的僧袍似乎代表着无穷尽的杀戮。 但其手中,却是一柄漆黑长刀最为抢眼。 刀身宛若犀角,却显得破败不堪,仿佛在地底埋藏千万年之久。 腐朽的豁口两侧带有倒钩,刀柄之前是一个头戴五佛冠的骷髅鬼头。 刀身之上由梵文铭刻着不知名的封印。 「传闻不知多少年前……陷入疯狂杀戮的赤龙法王,七日之内屠了千座城池,其身体之内贯遍极罪之血。」 「此后,由轮转圣王赐予的青犀业牛之角,融合其长刀之后,吸纳了一身业障杀意,也封印了赤龙法王体内的极罪之血。」 阎光深吸入一口气,话语之间。 长刀竟是在裹尸布上斩落一道豁口,如佛影般的赤龙法王从中一步踏出。 红发飞舞之间,万千亡魂开始随其身侧哀鸣。 机谶禅师也点了点头:「传闻之中,此刀名为涤罪犀角。」 「其上封印,由圣王亲笔。」 说着,他读出了那一行字: 「千僧万佛血亡灾,涤罪诛刑应世开。」 (本章完) 第274章 涤罪犀角 第274章 涤罪犀角 敖丙盯着从裹尸布内逐步踏出的邪僧身影,面色有些难以置信。 「弃神之人……」 此时的赤龙法王已然忘却了心中对于轮转圣王的虔诚信仰,圣王于其心底镇压的一道意念也被天龙裹尸布汲取。 他捨弃了心底的信仰,的确可以说是弃神之人。 放弃了神,也就失去了神的束缚。 赤龙法王满头骷髅舍利,红发随之飘舞。 「极罪之血,侵蚀了你的慧根。」敖丙竖瞳沉寂,口中也无比平静: 「杀业,罪孽,或许能够使得你更强。」 「但现在的你,和怪物何异?」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杀业如火,佛气不存,邪僧眼神凛然,周身窜流气息隐隐震碎虚空。 一声冷哼,伴随着赤炎蔽日,整片大地都陷入一片火红之中。 本直插云霄的松山主峰,在二人激战之中都未倒塌,此时却是化作一片炎流,滚滚朝着大地流淌而下。 「那本尊就来试试,你有什么资本能够被帝星如此看重吧……」 敖丙望着头顶上,漫天红祸,摄眼骇耳,铺天盖地之间仿佛自身置于太阳之中。 金色的神性瞬间从他眼中流露,与天空之上的星辰隐隐交鸣。 滔天黑云顿时遮掩天空,滔天浪潮凭空而起,涡流急转之间水龙游走其中。 无穷尽的天海之水瞬时蒸腾,周围百里之内瞬时升高百倍温度。 谢缺几人勉强置于夹缝自保,此时天地如烘炉,即便是阳神真君,在其中都只能勉强靠着念头被磨灭来保全自己。 时间久了,恐怕是阳神真君也熬不住。 赤龙法王杀意无穷,眼中尽是毁灭和杀戮。 下一刻,他手中涤罪犀角淡然斩下。 在谢缺等人惊悚的目光之中,天空上的乌云和水龙凭空断裂成两瓣。 随即全然消散不见。 被其斩过的方向上,虚空离开一条巨大的豁口,将所有靠近的物质彻底吸入。 大地如水面溅起涟漪,随即便露出一道几乎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甚至于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灵气都被杀意泯灭,彻底化作虚无。 扩散出去的刀气并没有衰减,而是继续朝着虚空,大地深处而去。 仿佛永无衰竭。 「这就是……法王的力量吗?」大黑有些呆若木鸡。 漫天的乌云在此时被斩散,雷鸣也顿时戛然而止。 赤龙法王再度出招,只是并未斩下涤罪犀角,而是缓缓落下一掌。 其掌之内,山川大河活灵活现,仿佛锦绣江山图。 但细细看去,却是有无穷无尽的生灵之魂哀嚎其中,似乎被困于此不得入轮回。 道与理的法纹交织其上,杀意为其笼罩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景。 「传闻赤龙法王乃是这天底下最为近神之人,本尊今日信了……」 敖丙身影变得越发虚幻,不可名状的恐怖似乎就要从其眼内砰然炸出。 此时不需要提醒,谢缺和大黑就连忙转过了头。 黑云奔腾,白月无色,他打身后凝聚起霭霭雷云,张狂之色尽数流露。 紫电落下,风动云压,敖丙龙躯之上被一片血霞星光笼罩。 本残破不堪的天龙裹尸布,也被敖丙主动披盖于身前。 赤龙法王一掌压下,无尽虚空损失破碎,产生出来的巨大热流形成一阵火雨流星从云端划破。 敖丙立身风暴中心,等待此掌临身。 赤龙法王落掌极慢,但敖丙并不闪躲。 他知晓,这一掌的气机已然锁定了自己。 不论自己如何去躲,最终都会打到龙躯之上。 掌还未临身,便有无数生灵的意志被灌入敖丙脑中。 但他作为神灵,也曾犯下无边杀业。 若想让此意志搅乱其颅内,还是有些太过小看于他。 大地开始疯狂颤抖,封锁此地的十方阎罗像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身上逐渐开始出现裂缝。 这一掌如同一颗星辰压下,带来的压力使得敖丙无法承受。 数千里外,三位法王和阎罗佛子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他们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不见。 无论六境还是入微,即便所谓近神,都是打不破十殿阎罗像的。 如此看来,恐怕赤龙法王已是真正有了神灵的实力。 天地逐渐零落破碎,赤龙法王这一掌横压在敖丙龙首之前。 敖丙奋力龙吟,但身躯依旧不断破碎。 不断的修复和超快速癒合,使得其眼中的金色都淡了些许。 甚至于敖丙的身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将其半截龙躯吞没其中。 天地万灵,不由为此掌噤声。 敖丙丝毫不慌,剩余的神性从其眼间倾射而出。 尽数入赤龙法王手中的涤罪犀角之内。 此掌威能,也戛然被中断。 烟尘逐渐散去,赤龙法王眼中狂傲之色间,似乎又存有半点清明和冷静。 三分迷惘又一闪而过。 被神性激活了力量的涤罪犀角,其上封印带着轮转圣王的一丝力量,唤醒了陷入未知的法王意志。 杀戮,执着,是多少岁月的迷惘? 一瞬间强烈情感的冲击,赤龙法王伫立风沙中,似沉思,又似回忆。 佛与魔的交错,究竟是赢得了自我? 只是极罪之血再度发作,赤龙法王眼中清明被覆盖,再度陷入杀伐之中。 千里之外,几位本松了一口气的法王不由再度神色大变。 同为法王,他们最清楚赤龙法王的过去。 以及实力…… 在那个年代,赤龙法王已然成名多年。 他们不过一介默默无闻的佛门修者。 只是因被圣王看中,方才有了今日。 可他们知道,赤龙法王是亲眼见过圣王的。 而他们,不过是一道念头的施捨。 其间差距,可想而知! 敖丙身躯晃动,只是在赤龙法王手心之中,却是感受到了如同一颗星辰般的恐怖压力。 自己竟是被人镇压了…… 但他并不恼怒,只是笑着抬起了头:「赤龙,波旬是魔佛,那你就是佛魔了。」 「魔心佛身,天上的那些秃驴如何捨得让你点燃神火,玷污宗门。」 失去了理智的赤龙法王,并不理睬敖丙所言,只是手中开始发力。 随着神性被消耗殆尽,敖丙的身躯开始崩溃起来。 一道金色灿烂的龙魂,从天龙尊者体内遁出。 其一闪千百里,谢缺只觉耳中疾风呼啸,机谶禅师和阎光铸成的法阵竟是被瞬间击破。 那金色的龙魂,竟是钻入了自己的躯体之内…… (本章完) 第275章 天界之船 第275章 天界之船 甚至于连谢缺都没有反应过来。 敖丙便裹挟着其身躯,一扫而去。 阎光三人顿时想要阻拦,但敖丙飞遁已远。 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攻击范围。 速度上,更是让他们难以望其项背。 只是谢缺体魄强横,纵然敖丙为神,但此时不由几道念头而已。 有着鬼神不侵词条的谢缺,浑然不畏惧敖丙夺舍自身。 但谢缺不论如何反抗,都只觉力入大海,最终不知所踪。 在其身后,陷入杀戮障的赤龙法王开始对天龙尊者不断鞭尸。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片刻之后,伴随着沖天血雾。 赤龙法王身形赫然消失不见,不知所踪。 大地之上全然是废墟一片,赤炎注入松山地心,竟是顷刻间使得火山突起爆发。 灰尘和硝烟不断四散,龙血残躯四处抛洒。 好在机谶禅师以阵法提前送走了松山诸多弟子。 不然那些小沙弥们,今日定然难以活命。 只剩下一座丘陵般的松山之顶,孤崖禅师似是被天龙裹尸布汲干了所有的生机,跪倒在地。 整个人宛若一具死去已久的干尸,血肉枯败,只留下一层皮膜和骨头。 唯有念头十不存一阳神尚存,在天空之上星宿之力的笼罩下,尚未彻底泯灭。 「师兄!」眼见谢缺身躯被裹挟而去,自己却又追不上的机谶禅师,无奈之下飞遁至孤崖禅师身旁,开始渡念头复甦其阳神生机。 只是其身躯已死,此后恐怕只能转化为尸解仙了。 或是拜神……由神灵再塑其身躯。 只是以孤崖禅师的性格,让他拜神……恐怕比要他死了还难受。 「这邪神……是想干嘛?」谢缺心头千回百转,无穷无尽的神意将其阴神都冻结了。 菩提树陷入一片死寂,不断迸发出的神意甚至就要将谢缺身躯凝固封印。 敖丙没有贸然将念头遁入谢缺身躯。 他上一次便是已经吃过这亏。 不知谢缺是拜了什么神,还是说其身体之内另有秘密。 按照敖丙所想,谢缺或许便是圣王转世也说不定。 毕竟一位只有四境的小傢伙,身躯怎么可能比起一般凝聚了功体法身的阳神真君还要强大。 又或者说,当初谢缺便在鲲鹏的妖师道场里出来后,被师尊抓至北海之墟,却是有所隐瞒。 鲲鹏…… 这位死去无数年的妖师,身躯却是永恒不朽。 祂身上的秘密,是敖丙毕生所追求的。 只是庄周的意念守护着其道场,这让他虽为神灵,但也无从下手。 南华道人虽然不是神灵,但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只是一道恶身,便能压他多年。 一桿金棒撑天而起,竟是瞬时超越了敖丙神念遁逃的速度,拦截在其身前。 「师祖?」谢缺虽然被裹挟,但他依旧能够看到外界所发生的的一切事情。 「滚。」敖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此龙吟,金棒一阵震荡,但依旧横于前方。 敖丙冷漠无感的眼神中再无任何神性,只是他的这些念头,就是神性本身! 他的念头发出最为纯粹的意识冲击。 到了这个境界,兵器上也会依附主人念头,是其使用起来随心如意。 而冲击意识,便是神魂最为直白的招数。 没有人和技巧,但招中无招也是只剩下念头的敖丙最好的手段。 神念冲击之下,这毫无章法,不着痕迹的力量从金棒之内碾压而过。 敖丙自信满满,本以为武器的主人会陷入一阵迷惘。 却为料想,即将到来的是惊世一棒! 这一棒停滞在谢缺眼前三寸之处,却是深入敖丙意念之间。 金棒瞬息幻变千影,每一棒,皆是为阻拦敖丙脚步! 敖丙只觉念头顿时受阻,再难前行一步。 「看来前些日子未与几位切磋一番,还是本尊小看各位了……」 敖丙心中凝杀为剑,一道念头瞬时开始燃烧起来,蕴含神性的一道意念之剑直直斩落金棒。 重重敲击之下,天地一片寂静。 但阎光面色却是突显一阵苍白,身形顿时狂退数里。 「老蚯蚓,哪里去?」 面对阎光喝骂,敖丙却是置之不理。 值此机会,他的神念带着谢缺登时如流光急去,一路朝东,转瞬已临大海之上。 「这是……要去哪里?」谢缺心头不由开始焦急起来。 若是北海之墟,两位神灵亲面之下,审死图箓的秘密是否能够保住还难说。 更别提其他的东西了。 一道道念头流转过谢缺体内,他咬牙切齿地想到一个自己只动用过一次的词条。 百足之虫:金色词条,死亡一天后,随机选择一部分身躯恢复并复活。 自己还津门佛宫之内还留有部分精血,为的便是这一日! 他的体内,太阴和太阳的气息还是不断流转,传出种种危险的气息。 虽然可能对敖丙的神念造成不了太大伤害。 但自杀想必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可惜了武丑脸谱了。 谢缺心意已决,体内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开始强硬被糅合在了一起。 这道气息混沌而又充满毁灭,即便是比阳神真君还要强大的体魄,都感到阵阵颤慄。 这太阴和太阳两道真气在谢缺体内温养已久,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胜上一次千百倍! 谢缺看向海面,估计一番。 再过七八秒钟,应就到北海之墟。 也就是敖丙和申公豹被关押的地方了。 此时,还来得及! 还未爆炸,谢缺便只觉神魂开始崩解。 菩提上的枝条开始不断枯萎残败,身躯之上也出现了无数裂缝。 「想死?」敖丙漠然的声音响彻谢缺脑海,一道诡异的气息突然落入他的体魄中。 与此同时,谢缺的体魄灵魂也重新变得镇定下来。 神魂和肉身上所受伤害也在一瞬间彻底恢复。 「怎么回事?」谢缺脑中的审死图箓闪过一丝金色光辉,其上神性竟是再添一道。 他有些无语。 敖丙竟是为了自己活着,甘愿主动捨去神性。 不过转念也能想明白。 毕竟敖丙以为自己是拜神者,即便死去也能复活。 但敖丙疑惑的声音却是传来:「咦……神性呢?」 谢缺被控制的身躯方向陡然猛转,竟是垂落向一处未知的地方。 敖丙的意念开始冲击谢缺的神魂,他顿感有些七荤八素。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正朝着哪个方向而行进。 撕拉…… 虚空被敖丙划破出一个巨大豁口,无穷尽的海水尽数被这豁口吞没而去。 「此处无人知晓,本尊将会好好研究一番……看你是不是那圣王转世之身……」 敖丙漠然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谢缺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看向突然显露出的海底。 那是一艘残败的大船,横亘百里,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气息。 但虚空撕裂之下,船身却是不为所动,如同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定格在此。 谢缺赫然认出船身之上,露出的四个古朴大字,由梵文写成。 「慾海之船……」 他顿时惊醒万分! 慾海,传闻在天界之西,乃是魔佛波旬所化。 那么……这一艘船,会是来自于传说中的天界吗? (本章完) 第276章 慾海之船 第276章 慾海之船 「天界……「 谢缺内心低语。 在很多古老的典籍上,都有着天界的记载。 但大多都牵扯到那些虚无缥缈的上古神灵,以及种种不可追溯的传说。 传闻在上古年纪,只需到达雷劫九重的入道真人。 便有着飞升天界的机会。 只是后来,传因绝地天通之故,天界方才失去了一切踪迹。 轮转道中典籍机子啊,天界带着那些古老的神灵,一同彻底迷失在虚空的深处,永不复还。 慾海之船,在谢缺的神魂视角下显得若隐若现。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诡异和混沌的感觉不断冲击着他的心魂。 这慾海之船……来此目的为何?又为何沉船于此?种种疑惑开始缠绕在谢缺心头。 有关天界记载的一切,大多只是虚无渺茫的传说。 那些上古的神灵,就连信仰都彻底消失。 关于他们,只存在于尘封的典籍和博学者的脑海内。 「只有被世人遗忘的神,才能得以成仙……」 敖丙似有感嘆,但这句话却是让谢缺莫名悚然。 什么是被彻底遗忘? 神,还需要成仙吗? 敖丙口中的仙,又是什么? 随着慾海之船的接近,谢缺只感觉腐朽和枯寂的味道在心间流淌。 一股说不出的古老气息隐约露出,让谢缺不敢分毫走神。 敖丙神念嘶吼,慾海之船上竟是转念升腾起无穷恶念。 这些恶念皆是已死之人留下,但数量之庞大却是让谢缺有些毛骨悚然。 恶念逐渐融合流转,谢缺也只感浑身一轻,敖丙的神念顿时从他身躯之中脱身而去,依附在那恶念融合而成的身躯上。 一道翩翩白衣之影逐渐成型,但恶念中夹杂的不同情绪却是相互排斥不已。 敖丙以神性将这些恶念强行捏揉,最终化作青年模样。 他面露微笑,看向谢缺:「现在,是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游戏了。」 谢缺静静思虑,由于敖丙神念的挣脱,他的阴神虽然现在仍旧有着些许如同被冰冻般的僵硬感,但却是能够动弹了。 不过现在这个局面,也是他从没有考虑到的。 敖丙劫掠他前来此,无非便是想探究他身上的秘密。 以及侵占他的身躯。 关于审死图箓,谢缺自身也知之甚少。 只知其能够吸收他人转世真灵,不论人神,都能够一併吸收,并将之转化成词条。 关于其他的,他便不知了。 敖丙静坐在船舷上,仰头看向重新冲压下来的海水,神情却是畅快无比,仿佛回到了家中般安恬。 他不紧不慢地看向谢缺说道:「你背后的神,是无法感知到此处了。」 说着,敖丙面上露出微笑:「就连本尊的那位师尊,也无法感知到这慾海之船。」 谢缺眉头皱起,敖丙说此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但随着海水重新将慾海之船覆盖,龙腾四海开始在脑中熠熠生辉。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感觉顿时瀰漫上其心头。 但他仍旧不敢轻易动手。 即便自己实力全方位翻了十倍,恐怕也比不上敖丙同赤龙法王战斗时的力量。 「在这里,你可以慢慢想,慢慢说……」 敖丙凝视着谢缺:「本尊虽然败了,但我却不会输。」 「你若是指望赤龙法王来搭救你的话,那就别想了。」 「这慾海之船的位置,只有本尊一人知晓而已。」 说着,他站起了身子,脚步轻飘飘地踩在倒塌的桅杆上:「虽然不知道你背后是哪位大神,竟是能够让本尊的师尊感到如此畏惧,不过……本尊可不怕他。」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你不会活着走出这里。」 「但本尊无穷尽的岁月都经历了,等你……还是能等得起。」 「说吧,你在老鲲鹏的道场,得到了什么。」 话音才落,敖丙身形突然闪现至谢缺身前,眼中尽是鲜红的妖异光彩。 谢缺瞬时脱口而出,说出了想好的答案:「达贡死了……南华道人还剩一缕残存念头。」 「那太阴太阳之法,也不过是我根据鲛人族留下的那几根柱子,参悟出的招式。」 出乎谢缺所预料的,敖丙竟是开始扬天大笑起来。 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指着谢缺:「达贡陨落,你上次便说过了。」 「但是……南华道人早已陨落多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本尊亲眼所见,南华道人成了……」 说道此处,敖丙却是话锋一转: 「即便是意志,他庄周也不可能留下一丝一毫!」 谢缺开始思考起来。 庄周死去,他是知晓的。 敖丙方才所言,便是庄周成了什么东西一般,而非死去。 但敖丙却是又说他陨落了,这岂不是互相矛盾? 敖丙再度逼近了三分:「只是我很好奇,上次一别不到一年,你比起此前又何止强大了上千倍。」 他将手缓缓抬起:「而且神性与你而言,竟是无用。」 「是不是说……你的体内正寄居着一尊苟延残喘的神灵呢?」 「又或者说,你就是那尊神!」 一只大手紧握在谢缺头顶,但谢缺也赫然反应了过来。 敖丙此时所凝结的这具身躯,无非便是以神性强行结合在一起的恶念集合体。 既然他说了……神性对自己无用…… 那么…… 谢缺心神突然放开,神魂大敞,一幅任人宰割的模样。 按照谢缺的猜想,若是敖丙大意。 自己便可汲取了其全部的神性,使得他这具身躯彻底溃散。 毕竟神性便是敖丙目前力量的源头,没有了神性, 一般的念头,根本无法支撑起这般恐怖的力量。 「菩提心证……」敖丙被这纯正无比的佛法气息给震住了。 「此是此等古老正法……」 但这佛气之微弱,对他而言甚至不如被蚂蚁咬上一口。 不过放开了心神阴神外显,便是代表着让人任意宰割。 只需在其神魂上轻轻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从此对方便能够任凭自己为之。 敖丙此时显得也是有些谨慎,神念并未主动迎上谢缺神魂。 而是轻笑一声:「怎么?急着证明你不是哪一位神吗?」 骤然间,敖丙却是脸色肃然:「等等……」 「你也没有拜神?」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本章完) 第277章 佛尸 第277章 佛尸 轰然一声,谢缺的阴神竟是在敖丙身前主动炸裂。 「还想自爆?」 一道神性如溪流入海般,钻入谢缺阴神之内阻止其自爆的同时,也被审死图箓所吸收。 「怪事……」敖丙目中流露出一丝奇异,心中好奇越发严重。 谢缺也有些失望,敖丙还是太谨慎了。 竟是没有直接抢夺自己的身躯,而是步步试探。 「那就让我看看……你脑中到底有什么?」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的指尖冤魂缠绕,竟是开始灌注入谢缺脑海。 「有你妈啊!」谢缺身躯之内突然爆发出海量的金色气血,竟是将敖丙掀飞数十丈之远。 毕竟敖丙现在只是无穷恶念所组成的身躯。 本质来说,甚至没有实体。 而这金色的气血,便是对付起这些恶念冤魂最好的武器。 即便是一尊阳神真君,谢缺现在都有把握将其泯灭在自己的气血领域之中。 毕竟自己上次吞噬过的敖丙身躯,可不是白吃的。 单凭气血的量而言,在龙腾四海的加持下,谢缺都能赶得上爆发全力的赤龙法王的一半了。 但那时的赤龙法王,却是足以将依附于天龙尊者身躯的敖丙压着打。 若是敖丙藉助着神性,无穷尽的恢复其念头法身,恐怕早就被赤龙法王打爆了。 谢缺衣衫爆裂,背后苍龙图腾浮现出一条煌煌青龙。 龙身之上佛光四溢,似是为诸佛护法缠绕于谢缺跟前。 敖丙心中三分疑惑,三分保留。 虽然不知晓谢缺是如何在一瞬间爆发出如此强横的力量,但这仍旧超脱不了他的掌控。 谢缺汇气于掌,罡气形走于龙腾之间,即便是在伸手难见五指的海底,也依旧能够看到数道绝艷罡气游走龙身之前。 敖丙一声轻笑,铺天漫天尽是无尽水压,直冲谢缺而去。 「大威天龙!」 船板之上忽现梵文佛光,佛气溢出瞬间将青龙身形填灌满满。 谢缺心中意外,但也知晓此时并非是纠缠于此的时间。 漫天的佛气随他手一扬,眼前海水瞬时被腾空十里。 曲折的佛气,挡在敖丙错落的脚步之前。 神性扫过,苍龙化作虚无。 但敖丙眼前,却是再不见谢缺身影。 「有趣……」 此时的谢缺,早已随处选了一处楼道藏匿其中。 这慾海之船怪异的很。 谢缺神魂外放,却是感受不到其丝毫存在。 但是方圆数十里之内,依旧在其神魂监视之下。 只是此船连同其所在的空间,好似故意被忽略了一般。 又不似在这片世界之中。 谢缺猜测,慾海之船应是一片独立的空间。 只是和这方世界重合了而已。 但并不影响自己去看到它,触碰它。 谢缺眼中如若燃烧着一道烈火,即便深海之底也丝毫不影响其视力。 只是这慾海之船的怪异,只能够让自己用眼睛探索而已。 谢缺方才只是猛冲,也不知晓自己究竟走了多远。 他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有些惊讶。 按照自己方才的速度,至少是行进了三百里有余。 但这船如何去看,都不可能有三百里深浅。 他看着周围,左右无边,前后无尽。 只有身后的木质楼道,这楼梯因海水侵蚀,显得有些破败。 但又极为结实,不像是被水泡发的腐朽木头。 周围的空间似是无尽,他抬起头来,一轮火红的大圆却是挂在天边。 那大圆饼灿若太阳,但却是不散发出一丝一点的光辉。 其所有的光明,仿佛都被周围的黑暗彻底吞噬,不留丝毫。 谢缺目光投到其他地方,但他的眼角所致,似乎从从看到了几道身穿僧袍的身影,从那大日内一闪而逝。 但这些身形却是又明灭不定,待自己想要注意到时,却又从眼中消失。 「什么东西?」谢缺有些疑惑。 一道气血在手中燃起,却是如那大日一般,不能丝毫照亮周围。 反而被吞噬了所有光明。 僧影飘摇,竟是从他手中气血之内一闪而逝。 「啊?」他有些不解。 这些僧人的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非是遗留下来的念头……还是魂魄? 他如此猜想,但却又是丝毫感知不到任何的生命和力量存在。 谢缺无奈,咬紧牙关飞上天,想要看看那大日是个什么东西。 但不知过了多久,那大日却只如方才一般大小远近。 似乎自己永远和它隔着一定的距离。 谢缺落下身子,却是发现自己飞了很久,才不过离地数尺。 一下便能踩到地面了。 他有些毛骨悚然了。 恍惚之间,那大日中央似乎出现了一只乌鸦。 那乌鸦身形略微抖动翅膀,随即便安静了下来,彻底凝固其中。 「三足金乌?」谢缺深吸入一口气,这身影明显就和自己所见过的三足金乌一模一样。 传闻之中,三足金乌便是栖息于太阳星内。 莫非这是个人造的小世界吗? 谢缺猜测着,只是一切都陷入黑暗,他看不太清。 他回头看了看那近乎望不到边的楼道顶部,咬牙继续朝前走去。 半晌之后,谢缺忽然惊醒。 这里竟是没有海水了,而眼前的那轮大日……似乎也变大了许多。 自己莫非是朝着天空的方向在走吗? 谢缺继续向前走着。 路程之上,自己也不知晓是踢到了残尸还是踩到了骸骨。 总有一股让自己毛骨悚然的气息,在周身飘荡着。 谢缺弯下身子摸了摸,捡起半截残破的肠子。 他连忙将之丢到地上。 谢缺心中凝然,以自己这一路走来,恐怕连绵千里尽是尸骨。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也不知晓过了多久,大日逐渐靠近。 这也间接地猜测了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虽然不知晓是如何做到的,但只要自己朝前走去,便能探究那大日虚实。 大日越发的靠近,他能感觉只有数里路了。 但与此同时,谢缺也有些讶异,这大日竟是只和一轮磨盘般大小。 就在此时,那大日内的金乌却是抖动了几番翅膀,竟是直接飞离而去。 谢缺本想狂奔强留,却是根本追不上这金乌的速度。 只能眼睁睁看其消失在黑暗之中。 待走近了,谢缺心头不由得震撼起来。 这……哪是什么小太阳啊…… 这分明是一具尸体。 一具完好无损的佛尸……正笼罩于佛光之内。 (本章完) 第278章 燃灯古佛(4K) 第278章 燃灯古佛(4k) 路的尽头,一切都显得万籁俱寂。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除却这一轮灿金之阳外,尽是永恒的黑暗。 谢缺再隔得近了些,些微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砰砰……」 「砰砰……」 这声音有些微弱,比起蚊蝇来显得更细小一些。 但谢缺听力惊人,还是捕捉到了这连绵不断之音。 他的心中不由悚然一惊,这明显是心跳的声音,难道这佛陀莫非没有死去…… 不可能吧…… 按照敖丙所言,这慾海之船降临尘世已是不知晓多少年前。 但眼前这佛陀,极有可能是一尊神灵。 到了五境之后,只要能使全身的念头不断更新叠代,使得全身念头都枯竭之前凝聚新的念头。 神魂因转化为纯阳,同样也不受岁月侵扰。 几乎是等于拥有了永恒的生命,不再会为寿命发愁。 阳神真君尚不可能老死坐化,一尊神灵更是不可能! 虽说也有不少灵将真君陨落,但他们几乎都是死于非命。 像是禅林寺中的那些尊者,也都是早些年间,在禅密二宗相争斗时,为轮转道中法王所杀。 于是有的尊者选择了和轮转道缓和关系,他们知晓了再斗下去,最终禅宗只能够灭亡。 于是乎,禅林寺中的求和派选择了远走,到了穹宇海或是其他地方,继续流传禅宗教统。 像是慈恩斋或是心源斋等禅宗庙宇,皆是那时自禅林寺远走所创建。 那时候他们的威势远远比起今日风光许多,甚至和禅林寺不相上下。 不过也因传承的不全和后代弟子的良莠不齐,导致逐渐没落。 主战派则依旧留存于松山之上,如求禅尊者等人,其后皆是陨落在赤龙法王之手。 一度时间,禅林寺的教统几乎被灭亡,一位六境都没有。 好在天龙尊者突破后,知晓差距,和轮转道的关系也逐渐开始缓和。 这也导致了机谶禅师等人,和阎光相熟而且关系还不错。 但老死的五境或是之上,谢缺还未在典籍上见到过。 即便是他看到的第一位灵将落英童子,那也是死于非命。 只是原因至今未知。 谢缺咬紧了牙关,再度前行。 此时,看不见的地上枯骨尸骸变得更多。 甚至每一步踩下,都有骸骨在脚下。 因为岁月的侵蚀,或是其他力量的干涉,这些枯骨也都早已变得腐朽破败。 谢缺一步踩下,它们尽皆化作飞灰。 但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这更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永远不知道你脚下是什么,若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了谢缺。 他也不会知道脚下是什么东西。 骤然之间,谢缺似感到踩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件。 谢缺有些好奇地弯下身子在地上摸索起来。 地上一尘不染,如同千万年间不惹一点尘埃。 他有些谨慎地将之拾起,在手中气血的笼罩下,他方才看清这物件的样貌。 似乎是一颗念珠。 这念珠由古木所铸就,似和自己的神魂暗相呼应。 这念珠历经无数岁月而不朽,其上似乎还铭刻着一则有关佛陀的图案。 谢缺认出来,那正是「佛祖拈花,迦叶微笑」。 「不对……」谢缺看着,不由一惊,其上似乎还藏着一道神通佛法。 只是自己此时有些感悟不出,还需多多参透一段时间。 谢缺将其盘娑手间,其有着一颗桃般大小,拿在手中根本感觉不到重量。 它质感清凉,不像是一截木头。 与此同时,谢缺也顿感头脑似乎清醒了许多。 此前没有想明白的一式神通,自己也突然大彻大悟。 一个惊人的念头也蓦然冲上谢缺脑海。 「这莫非是菩提树的原木打造而成的吗?」 菩提树只在佛典上的传说中出现过,传闻其代表着佛陀的智慧和觉悟,能够断绝一切烦恼。 「这……」 这般好东西,若是能够时时刻刻戴在身上,几乎能够比得上一个提升悟性的金色词条了。 谢缺凝望着念珠上一个细小的孔径。 既然是念珠,那必然不止是一颗。 其他的念珠,或许就散布在附近。 谢缺心念一动,受此念珠影响,也没有了之前的畏怖感,开始在地上摸索起来。 方圆千米之内,谢缺如盲人摸象般,手脚并用在地上摸索着。 无尽枯骨之间,谢缺再度摸到了三颗念珠,便再无所获。 这三颗念珠之上图案各不一样,分别是「割肉餵鹰」「捨身饲虎」以及「七步莲花」。 这些,皆是关于佛祖的故事。 谢缺能够隐约感觉的到,每一颗佛珠之上都记载着一门佛门神通。 其各不一样,但又隐隐相关联。 他将之收起,这三颗虽说不能做成项鍊手串,但似也能做成一串吊坠挂在腰间。 时时刻刻都能让自己保持这般清静和觉悟的状态。 只是不知晓,这念珠究竟能有多少颗。 收集齐全之后,又将有着何等神异。 他继续向前走着,谢缺觉得越发有些艰难了。 虽说自己是隔得越来越靠近了,但看似千米不到的路程,自己却是足足走了百里有余。 而且这一路上计算下来,恐怕是万里距离都有了。 但是一路上尽是遍布了骸骨不止,也不知是死了多少人。 谢缺有些骇然。 恐怕整个大周的人都死了,堆积起来的尸骸都铺不满这条道路的十分之一。 但谢缺还是决定继续走下去,毕竟自己耳听眼见。 皆是在告诉自己隔得越发靠近。 心跳声也越来越响,近乎到达了常人那般。 那佛身上的光亮并不刺眼,而是显得柔和温暖。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血煞气息也涌入谢缺心头。 浓厚的杀意直直灌入的胸膛间,谢缺发觉脚下的枯骨似乎也变得更坚硬了。 它们并没有一踩便化作飞灰,而是裂成一节一节。 谢缺将之拾起一些,方觉这些残骸竟是如同白玉,虽说其中失去了原本的精髓和力量。 但也似乎有着一种历经岁月而不朽的感觉。 此时,谢缺距离那佛尸不过数千米,他也变得越发谨慎起来。 心跳声在耳中变得越发的大,脚下传来的杀气也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可怕的死气和杀念直冲神魂,就连腰间的菩提珠都不能压下自己的情绪。 不得已,谢缺只能口中诵念起清静经,安魂经等佛门经典,方才好受了些许。 但依旧是感到杀意如锋芒般,不断切割在自己的身上神魂内。 死气缠绕,金色的气血不断与之抵消。 谢缺估摸着好在自己气血还多,不怕出什么问题。 就算自己在此待个千年万年,气血都不会损失殆尽。 谢缺继续向前,只是稍显得有些步履维艰起来。 这并非是身体上的受到了极大压制,而是越发浓厚的死气和杀念。 这杀念并非针对谢缺,但压力也来到了他的身上。 死气则是不分目标,似要将一切触碰得到的目标都拖入冥府。 在扎撒的王都内,即便死去百万民众,三十万大周士兵。 谢缺都不觉得这死气浓郁至此,甚至不及其百分之一。 继续前进,谢缺竟是发现脚下不仅是死气。 同样也带有丝丝佛气溢出。 「这些是……」谢缺心中讶异。 本以为是一尊佛陀在此遭遇大敌,展开了一场惊世之战。 没想到脚下的尸骨之上,竟也佛光冉冉。 谢缺猜测,这些尸骸也可能同为佛门信徒。 他们为佛陀战,但是却被敌人斩杀于此。 谢缺摸索之间,不少破布都是僧袍衣角,也加大了他这一猜测的可能性。 恍惚之间,在他眼角之内再度划过一道身影。 「什么?」谢缺迅猛转过头去,却是一无所见。 如此绝对黑暗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能在自己眼内出现的。 有了菩提珠后,谢缺一下就想明白了。 就连自己最开始进来的时候,除却日轮之内那金乌身影。 恐怕其他的一切身影都是假的。 它们,不存在于这片黑暗静寂的世界。 而是……存在于自己的眼眶之内! 轰然之间,谢缺眼中闪过两道神芒。 气血自经络上涌,直至眼珠之间。 他的眼间顿时流出两行血泪,虽说谢缺身躯强横无比。 但眼珠这类地方,仍旧是比不得其他地方,相较而言还是脆弱,无法承受气血的高温和杀伤力。 与此同时,他的眼眶内也冒出一阵黑烟。 这黑烟无形,谢缺神魂却是能够察觉得到它。 这些似乎都是一些怨灵,是死去之人的怨念、仇恨、痛苦以及各种情绪所化。 他们没有丝毫记忆,也没有任何的思考能力。 这些怨灵只知晓飘荡于这片永夜之间,摧毁所有生灵的意识和感情! 他们无形无影,栖息于谢缺眼内。 不过谢缺的金色气血,恰巧就是对付这些生灵最为致命的武器。 若是换作了其他的阳神真君,若是其念头不够坚毅,恐怕也会很快被这些怨灵栖居。 化作一具没有任何感情和思考能力的行尸走肉,最终变作一具骸骨。 谢缺虽说驱逐了这些怨灵,但仍旧有些惊魂未定。 此处的诡异远远地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若是还有其他未能察觉到的事物…… 想到此处,谢缺连忙以气血罡气贯彻全身上下。 发觉并无再有其他生物之后,他方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死气变得越发浓厚,让他举步维艰。 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对于自己巨大的考验。 阴神似乎是受死气干扰,从而变得有些焉巴巴的。 本不断摇摆的菩提树枝条,此时也垂落朝下显得无力。 其上的叶片,也被死气干涉不断,从而导致脱落了不少。 他再度朝前数步,但与此同时,似有一只大手拉扯住了谢缺的小腿。 他不由得悚然一惊,想要用力挣脱,顿时只听闻得「咔嚓」一声。 地上没有任何生息,或是神魂的力量,是什么东西吗? 谢缺连忙转头看去,地上竟是微微亮起些许萤光。 一具完整的骷髅竟是盘坐在地,其身上披着一件暗淡的黄色僧衣。 他身上所露出来的骨架白如玉,其上遍布着一层暗淡的佛光。 这骷髅僧人的僧衣之上一尘不染,隐隐给谢缺一种恬静安详之感。 仿佛其并非是经历一场大战而死,而是自然而然的圆寂西归。 他的左手骨架断裂,另一半被谢缺拉扯断裂,此时正被他拿在手上。 谢缺不由得一惊,赶忙将这半截骨手放在僧人怀里。 「得罪了……前辈。」谢缺连忙双手合十。 这死去不知多少年的僧人,竟是还能保持骨架如玉一般晶莹剔透。 而自己所挣脱,不过是使得这骨节脱臼而非断裂。 谢缺一想,便知其生前定是一尊可怕的强者。 下一刻,那白骨僧人竟是张口说话了。 「神……还存在于世间吗?」 白骨僧人所言,乃是梵文。 不过谢缺对这一文字语言,却是早已精通。 梵文在传闻之中,是佛陀的文字。 每一笔一划,一言一句,都带有莫大智慧。 「神?」谢缺心中一惊,但见这白骨僧人并未有什么恶意,而且留存在身上的,甚至是一道念头也不算。 只是死去的执念而已。 「您说的……神是谁?」谢缺小心翼翼地问着。 「……燃灯……」白骨僧人沉寂半晌,随即开口说道。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摇了摇头:「未曾听闻此神。」 「看来……祂成了……」白骨僧人语气变得低沉起来。 「前辈……您说的成,是什么意思?」谢缺越发觉得那些神佛变得诡异起来。 「成了……就是祂得了道,成佛了……」白骨僧人骨架之上的佛光,变得暗淡了一些。 谢缺心中不由得翻起一阵惊涛骇浪。 莫非白骨圣人口中所言此人,不是佛陀吗? 神和佛之间,又有什么差别? 神是什么?佛又是什么? 谢缺不由得想起敖丙初到慾海之船时,所言的一句话。 「只有被世人遗忘的神,才能得以成仙……」 什么是被世人遗忘的神…… 自己未曾听闻过「燃灯」之名。 所有人都未曾听闻过「燃灯」之名。 就连古老的典籍上,也无丝毫有关「燃灯」的记载。 所以祂被世人遗忘。 所以祂成仙了,而在佛家口中也便是「成佛」了。 似乎,在敖丙的言语之间,还说着庄周似也成了什么。 莫非……庄周也成仙了? 谢缺指向那一轮大日,连忙问道:「前辈,那就是燃灯吗?」 白骨僧人摇了摇头:「那是我们的大师兄……燃灯座下圣行者……羽翼仙……」 「羽翼仙?……」谢缺心中思索起来,但仍旧是摇了摇头,他没有听闻过此名。 既然如此,看来那大日之中并非是佛陀了。 谢缺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失望。 白骨僧人继续说着: 「大师兄集合了西方七宿之力……却仍旧难当燃灯一击……」 (本章完) 第279章 羽翼仙和虚空锚(4k) 第279章 羽翼仙和虚空锚(4k) 圣行者一词,无疑是证实了这位「燃灯」的神之位格。 但成了佛,究竟是什么意思?谢缺苦思不解。 更令谢缺惊异的词,是白骨僧人口中所言西方七宿。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冯自渡似乎就和西方七宿隐隐有了什么联繫,具体如何谢缺尚且还不得知。 但既然冯自渡能够勾动西方七宿,甚至使得其如今久久盘踞帝星不下,其中定是有着什么问题。 甚至……就和眼前那位「羽翼仙」有着某种联繫。 谢缺继而问道:「前辈,佛是什么?佛不就是神吗?」 白骨僧人摇了摇头:「佛并非神……至于佛是什么……贫僧也不知。」 谢缺有些疑惑了,在他的认知中,佛便是神。 其余受人信仰供奉的或许非佛,但那些也同样是神! 「前辈,你听闻过大日如来吗?」谢缺突然开口问道。 大日如来中的「如来」二字,便是「佛」的意思。 作为秘宗至高无上的现在佛,关于大日如来的记载时间久远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若是这白骨僧人都不知晓这尊大日如来,恐怕谢缺就要重新审视一下慾海之船了。 却未料想,白骨僧人语气变得疑惑起来:「如来……如来佛不是多宝吗?」 「多宝?」谢缺一愣。 他从未听闻过这样一位佛的名头。 更别提在这白骨僧人口中,其竟是如来佛。 「……贫僧明白了」白骨僧人凝然嘆气。 「原来……不止是有着杀光所有信徒一条路可走……」白骨僧人语气沉沉。 「金蝉脱壳……同样能让信徒忘却,同样也能直通天路……」 白骨僧人看向一片黑暗的天空:「师尊……看来你错了……」 「阿弥陀佛,通天之途千万,你却选择了最为残酷血腥的那一条。」 「前辈!」谢缺察觉得到白骨僧人这一执念变得越发淡薄,不由得有些着急。 他还有好多问题,都等待着这位白骨僧人解答。 白骨僧人置若罔闻,只是一笑道:「贫僧过去种种,崇佛信佛敬佛礼佛,但没想到竟是落得如此结局。」 「你所疑惑,贫僧也知晓。」 「只是,忘了这些事情吧……记得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 「回头吧……不要再往前了……」 言罢,白骨僧人尸骨逐渐变黑,最终化作骨粉散落在地。 其体内一道精纯佛气灌入谢缺身躯之内。 所有缠绕谢缺的恶念死气,皆是为此佛气化解。 谢缺恭敬给其鞠了一礼,虽说白骨僧人说的并不多。 但给他的感觉却是绝对的善意,似乎不夹杂一丝一毫的恶念。 而且其灌输给谢缺的最后一道佛气之精纯,也是他见所未见。 甚至于比起菩提心证修行出来的,还要精纯许多。 这白骨僧人不过一介灵将,既能修出如此精纯的佛气。 那边说明其对佛法的心诚,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也正是因此,能使得其执念保存至今而不坏。 谢缺蹲下了身子,从骨粉之间摸索出一枚指头大小的温玉。 「舍利子……」 无数岁月过去,白骨僧人即便真灵尚未转世恐怕也被时间磨灭了。 但其身躯却是留下了一枚舍利子,也正是说明了其或许修为并不高深,但佛法一途上的造诣绝对是顶峰。 毕竟拜神者的前途,在灵将之后也就到此为止了。 除非所信奉之神,能够为其舍下一道意志附身。 像是四大法王,便是如此。 这舍利子白皙平滑,宛若一枚温玉在手。 功效却是和此前所捡到的那些菩提珠不同,它驱逐了谢缺身周的恶念残魂,使得其无法靠近谢缺身周。 正也方便了谢缺不少,能够省下许多气血。 虽说白骨僧人善意的提醒他了,但谢缺依旧决定继续朝前。 后退,绝对不是他的性格。 神是什么?佛又是什么? 为什么神又只有为世人忘却之后,方才能够得道成仙成佛。 燃灯又是哪一尊古神?为何为了成佛而屠灭所有信徒。 若是如此…… 以后轮转道所供奉的那些神佛,乃至轮转圣王。 是否都会因此而下凡,去为了追求所谓的仙佛而屠杀信徒。 种种疑惑困扰在谢缺心中,他深吸入一口气,继续向前踏步。 那羽翼仙,既是燃灯座下圣行者。 或许比这白骨僧人还要坚强许多,甚至于留下的念头都未曾陨灭。 谢缺前走了几步,发觉羽翼仙尸身之前,竟是隐约被其刻下了几行梵文。 他连忙加速往前走去。 看似只有千米不到的距离,但谢缺却是硬生生走出了千里步途。 隔得近了,谢缺发觉白骨僧人留下的舍利子已是无用。 甚至无法抵抗那死气的渗透,气血远远不断从窍穴之内涌出,方才抵制住了死气的侵蚀。 不过谢缺心底也开始有了着急感。 气血消耗的速度已是远胜此前,若是死气再度加重恐怕负担还要更大一些。 谢缺看得分明,羽翼仙肉身早已死去。 其上皮肉干瘪得宛若枯木一般,只是来自生灵本能的威慑尚存。 「这羽翼仙的本体,恐怕并非是人类……」谢缺暗自想着。 这源于生物本能的压制,仿佛一切生灵在其面前都宛若食粮一般。 格外是谢缺背后的苍龙精气,这一股本磅礴的力量竟是蜷缩成了一团。 藏匿于谢缺背后的锦绣山河图间。 「没点骨气……」谢缺有些无奈,猜测着羽翼仙的本体究竟是为何物。 是三足金乌吗? 谢缺看着那轮大日,却又感觉到这大日并非是纯正的太阳真火铸就。 隐隐还有着其他力量。 联想到白骨僧人所言,这太阳真火恐怕只是勾连西方七宿之时引下。 其本体还当另言。 恍惚之间,谢缺一道武道真意蠢蠢欲动起来。 谢缺也终于知晓了羽翼仙的本体身份。 金翅大鹏鸟! 一头真正的金翅大鹏鸟! 并非像是迦楼罗那般没有智慧,只知吞食而且成批养殖的观赏宠物。 而是传说之中,化生而成的金翅大鹏鸟!是代表着一切智慧忿怒的部主! 是佛陀忿怒的化身,佛界降伏阴邪神祇以及各种妖邪的佛门战神! 一尊武道气魄自谢缺背后油然再生。 本融入鲲鹏武意内的金鹏搏龙术,竟是再度化生而出,成为了单独的一尊。 似是受菩提心证启发了智慧,这道武道气魄竟是显得欣喜无比,直冲而去。 盘旋于羽翼仙周身散发出来的辉耀光芒之间。 谢缺也趁势而去,金色的气血在其周身大作,直接扫荡了一切看不到的怨灵恶念。 这消耗虽然惊人的可怕,但对于谢缺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而且也很近了。 终于,谢缺接近了羽翼仙的身躯。 谢缺透过朦胧的光辉,终于看清了其面貌。 这羽翼仙竟是生相古怪,尖嘴缩腮,额头扁大,活脱脱一幅金雕模样。 这也证实了谢缺内心的猜想,这位本尊的确是一尊金翅大鹏鸟。 只是此族虽说力量强大,但数量极少,整个族群的数量合起来也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这也导致了金翅大鹏鸟们比起龙类,要显得更加骄傲。 甚至于不屑以完全的人族面目示人。 即便是作为神灵座下的圣行者,也同样坚守着内心的那份骄傲。 羽翼仙的脖颈之前,悬挂着半截念珠。 其似受某种力量牵引一般,使得剩下的所有佛珠都未脱落。 谢缺仔细一数,若是念珠完好,则正好是一百零八颗,代表着斩除一百零八种烦恼。 但最为吸引谢缺的,则是其身前被光芒笼罩着的那一行行梵文。 这字似以鲜血写成,写时又急又慌。 似是有人追杀的同时,因身受重伤命不久矣而铭刻下。 其上还有许多血迹滴落或是连笔,而导致的模糊不清。 这梵文似是察觉到了谢缺的到来,竟是开始泛起一阵阵无形的波动。 佛气四起,这梵文之上竟是突然大放光明。 此为最为纯正的佛家宝光,正和梵文相得益彰。 「这是……」谢缺心头一凛,上面并非记载着某件隐秘的事情,或是交代后事。 而是铭刻下的一则经文宝箓。 名为《增壹阿含经》。 其中记载着燃灯古佛的一系列事迹,因其出生时周围一切光明故得此名。 燃灯古佛为过去佛,极为尊崇至极,又名定光如来。 曾经为现在佛授记,并且预言此人未来将成佛,是为如来佛的授记之师。 谢缺看到此处,不由心惊。 过去佛…… 在所有自己看过的典籍的记载之中,的确有着三世佛的说法。 过去佛这个名词也经常被提及。 但却从未说过,过去佛是哪一位佛。 只知在世尊之前,还有一位过去佛。 谢缺心中震撼,联想起那些佛学经典。 即便是端末的罗汉护法,佛经之上都有其记载。 但是这位曾经的过去佛,现在佛之师,竟是没有一丝一毫关于其的记载。 像是被人故意在典籍上删除抹去了一般。 光华照尽,经文之上竟是突起一团佛火。 这佛火并非是什么攻击,而是一道意念所化,似带着某种知识一般,能够直接对人醍醐灌顶。 谢缺沉吟一番,顿时盘膝而坐,神魂内菩提树枝条抖动,竟是感到一丝欣喜。 此佛火来历不凡,吸收之后似能增强阴神力量。 这佛火温润柔和,针对的也不仅仅是单一的神魂。 而是体魄,心灵甚至那虚无缥缈的悟性。 在此一瞬间,谢缺心底的所有负面情绪尽数都被此佛火燃尽,所有的紧张情绪也都尽数消失。 他似感到无比的轻松。 似乎自己来到这一方世界后,就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惬意过。 这一种舒适感,来自心灵的最深处。 但同样的,他也不敢怠慢。 这慾海之船上,不知有多少凶险在等着自己。 而且外面还有一尊神灵虎视眈眈。 此经文上,不止是记录了燃灯及其弟子事迹而且还有着,四谛、五蕴、四念处和缘起等基本教义。 但这经文上的终点,在于涅槃二字。 佛教之中的所谓涅槃,便是圆寂。 圆寂并非是死亡。 功德圆满叫做圆,业障灭尽叫做寂。 涅槃,也有着成佛之意。 当初如来佛祖便是于菩提树下证悟涅槃,随即化生为佛。 谢缺心中猜想,这经文所指便是燃灯佛为世人忘却之后,成佛了吗? 他读到后面,又摇了摇头。 其中似乎还隐隐指着其他东西。 梵文之上,大放光明,一行隐藏的字藏匿最下,此时方才显映出来。 最后一行字上,似由羽翼仙重重刻下:「吾之真灵,已然斩却燃灯一切记忆,故逃脱一命。」 「铭刻此经,望来者能纳贫僧真灵以涅槃……」 至此,一股极大的危险感突然涌上谢缺心头。 此话的意思说的明白,便是羽翼仙的真灵斩去了有关燃灯的一切后,保了一命,但是来者就抱歉了…… 羽翼仙的真灵留存于此多年,目的正是夺舍来人! 入体的佛火无可阻拦,瞬时化入谢缺阴神。 猝不及防之间,谢缺的神魂力量顿时壮大了许多。 但是,谢缺所等待的危险并没有发生,一切皆如平常一般。 羽翼仙铭刻下的那一行字,仿佛只是骗骗后人而已。 谢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这……」 他心中思虑着,这羽翼仙究竟是真灵泯灭了,还是说有来人至此过,早就夺舍了他人…… 想到此处,谢缺猝然一惊。 冯自渡如此,不就像是被夺舍了吗? 只是羽翼仙斩去了所有的记忆,也就使得冯自渡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冷漠无情。 并非其他原因,只是羽翼仙没有了上古时期的一丝一毫记忆罢了。 陡然之间,谢缺将手落在羽翼仙的尸骸上。 审死图箓没有任何反应。 那就说明羽翼仙的真灵的确不在这里了。 但就在谢缺接触羽翼仙身躯的一剎那,一股恐怖的力量油然而生。 那力量打散了羽翼仙周身散发出来的太阳真火,直逼谢缺身躯之上。 「找到你了……」敖丙轻飘飘的力量落在谢缺耳中。 还是被找到了么?谢缺并不意外。 只是这力量比起方才,恐怖的惊人。 比起和赤龙法王战斗时的敖丙,还要强大,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抗的。 多大仇多大怨?这傢伙又调动了多少力量降临? 谢缺心知不敌,连忙朝前冲去。 轰然一声,谢缺直接越过羽翼仙的身躯,朝着黑暗的最深处落去。 黑暗的尽头似在眼前,那是一片虚无的豁口。 像是空间硬生生地被撕裂出一个口子,谢缺也不管其他,直接跳入其中。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船锚。 那船锚锈迹斑驳,一人般大小,其上梵文铭刻,似镇压着无尽妖魔。 谢缺细看其上文字,发觉这船锚竟是慾海之船,定点人间所用。 名为「虚空锚」。 此锚重大万万斤,能够撕裂虚空,撕裂阳神和魂灵。 是针对魂灵最锋锐的武器,但却只能以肉身抬起。 神魂一旦碰到,便是化作灰灰。 谢缺心头不由一喜,这,不就是自己最趁手的武器吗? (本章完) 第280章 魔佛波旬 第280章 魔佛波旬 谢缺伸出手来,竟是想直接将此大锚从海底拔出。 却未料想,无形的腐蚀力量竟是直接侵染到了他伸出的双手之上。 将骨头连带着血肉一同吞噬得干干净净。 他顿时将残缺至手腕的双臂收了回来。 随着气血一阵翻涌,谢缺双臂开始逐渐生出。 只是没有鲜血的滋养,不能够眨眼间就能使得肢体复原。 但生长的速度也算不得慢,能够以可见的速度逐渐生出肉芽,其间连筋带骨一同长出。 「这……」谢缺开始思考起来。 那一股力量并非其他,而是直接斩断了双手处的空间。 使得双手脱落,掉至虚空之中。 他没想到,这虚空锚周围都锋锐至此。 连接近都做不到。 谢缺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虚空锚似乎自带某种气场。 这气场隔绝了现实世界,但似乎也并不是虚空之中。 似乎是间接于现实世界和虚空之间。 受虚空锚力量影响,方才形成了这一处奇异之地。 此处没有任何的天地力量,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就连虚空锚上的梵文佛气,也被这气场隔绝开来。 就连神魂,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 谢缺本想展开阴神力量,观察周围情况,但他刚有此打算。 莫名的危机感就涌上心头,他不由得打消了这个打算。 看来能撕裂神魂的不止是虚空锚本身,其周围的气场同样如此。 就和自己的气血领域一般。 谢缺环顾四周,四周虚无一片。 在虚空锚庇护着的气场之外,只有无尽如幻影般的气泡从身旁漂浮而去。 这些气泡有大有小,皆在虚空之内不断穿梭。 小的比起沙硕还要小,大的看不到边。 这是现实世界的碎片,它们因缘巧合落于虚空之间。 传闻之中,许多神灵的国度便是由这些世界碎片构成。 信徒死后,其真灵便会归于神祇怀抱。 永生永世,成为神国的守护者。 谢缺本以为那只是传闻,却没想到虚空之间还真是这样一番景象。 像是这虚空锚,便同样也是以一块世界碎片为锚点,但其身后的铁索勾连着慾海之船。 二者相互勾连,定而不动。 从此虚空锚上刻印的梵文中可以得知,出去的方法及其简单。 这一片空间碎片来自谢缺所在的世界,只需打破空间钻入其中便可回归。 谢缺全力一击之下,勉强能够做到。 但是他现在有些不敢。 回去的地方,就是他进来的地方。 敖丙此时八成在外虎视眈眈。 而且敖丙不敢进此空间的原因,八成就是感受到了虚空锚对他的威胁。 虽说敖丙是一尊神灵。 但其现在只有念头下凡。 一道念头如不使用神性压制谢缺的身躯,尚且不敌谢缺。 更何况虚空锚针对的便是神魂念头。 而且谢缺还有着不惧神性,甚至吸收神性的力量。 这对敖丙而言,便是双重打击。 也难怪它不敢追进来。 但现在,自己却也拔不出这虚空锚。 甚至还为其所伤。 这就让谢缺进入到了一个两难之地。 若是想要强行拔出这虚空锚,谢缺估计自己只能落得个一日之后复活的结果。 虽然复活赛能打赢,但自己能活为何不活? 但若是退出去,敖丙集结了慾海之船上无数恶念冤魂的念头,他也难敌其手。 恍惚之间,谢缺耳中却是突然听到了一声古老的梵语。 「你的身上……似乎有我的气息……」 谢缺倏然一惊,不知这声音自何而来。 他转头四顾却是一无所获,最终只能将目光落在虚空锚上。 若是此器有灵,能会言语也并不出奇。 毕竟只是阳神真君使用的灵器,就足以生出器灵了。 虽说这些器灵大多都是阳神真君以自身念头孕育而出,本质上还是自己本身念头。 但传闻之中,也有灵器能够自主诞生意志。 其间意念,便为天然器灵。 但天然形成器灵,需要极为长久的时光和充足的灵气。 这虚空锚在此无数年,而且能够勾连两界,汲取灵气,正是满足了此要求。 而且器灵并无寿命限制,只是越强大的宝物之上诞生的器灵也就越有智慧。 这虚空锚是谢缺前所未见的强大之物,恐怕比起自己那九龙神火罩的本体还要强横不少。 诞生出的器灵智慧,或许比起一般人还要聪慧许多。 谢缺眼眸一凝,试探着问道:「前辈可曾是这虚空锚之器灵?」 那声音虚弱无比,隔了良久方才回应:「我……不是器灵……」 谢缺心中稍显诧异,但也不知晓这声音所言之真假。 毕竟即便说谎,现在自己也分不出。 但不是这虚空锚,难道还有其他地方能够容身吗? 「过了太多年……我已经记不得我是谁了……」那声音继而说着。 谢缺不由一惊,那白骨僧人不过一介灵将,都能够清晰得记得自己的身份。 这声音说着梵语,应是和那白骨僧人处于同一时代,但却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前辈,那你说的……相同的气息是来自哪里?」谢缺连忙想起这声音所言的第一句话,继续朝着这个问题追问下去。 谢缺头顶上的金箍突然一阵颤鸣,他不由一惊。 这是赤龙法王所赐下,其中似还包含了一道法王赐予的念头,能够做到随时同其联繫。 但谢缺不喜欢这被人监控一般的感觉,平常都是直接以气血将之屏蔽。 他没想到,这金箍竟是引起了这虚空锚中神秘人的注意。 谢缺心头千回百转,他继续试探般的问道:「前辈,是这金箍的材质和这虚空锚一样吗?」 「不是……」虚空锚中再度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 谢缺将这金箍取下,仔细看过一番,这上面并没有沾染什么东西。 自己随即再用气血将之过滤数次,不论什么恶念阴魂即便附体在上都应是被磨灭了。 「前辈……现在呢?」谢缺不乏怀疑是慾海之船上留存的恶念沾染,便是再度问道。 那声音却是沉寂了下来,并不回答。 直到两个多时辰后,谢缺的双手都已经恢复得完好无损了,方才再度说道: 「其中念头……似和我同源……」 这声音显得越发虚弱了,仿佛一位随时断气的老者。 「念头?同源?」谢缺心中不由一惊。 念头同源,代表的便是这念头是这虚空锚中之人留下。 不过谢缺知晓,这念头乃是赤龙法王亲自遗留其中。 但为何这神秘人却是言说这念头和他同源。 说完此言,这声音便是再度寂静下来,任凭谢缺如何追问皆是不语。 但谢缺也并未透露出关于赤龙法王一丝一毫的信息。 毕竟人心难测,被人套出信息的话自己就中了套了。 而且谢缺知道,时光久远,这其中的意志太久不和他人交流。 思考和说话的能力也会逐渐衰退,这声音的主人现在极可能是在回忆或是组织语言。 他并不着急,开始围着这虚空锚转了起来。 这虚空锚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最适合他的武器了。 重量上,其比起山岳还要重。 但自己的肉身应是能够负担。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将之拿起,并且不伤害自身。 不然像是方才那般,别想着伤敌,先伤自己了。 「是的……念头……」过了良久,那声音方才传出。 「你将这金箍拿近些……我吸收了些念头,或许能恢复些记忆……」 谢缺闻言,心中顿时警惕心大起。 赤龙法王的强大,是他亲眼见识过的。 若是这傢伙获取了赤龙法王的念头,将力量以此念头寄託而出。 再加上虚空锚的力量,自己恐怕危在旦夕。 此举,万万不可! 但谢缺却是不动声色:「前辈,这金箍乃是家中长辈赐予。」 「长者赐,不敢有丝毫损坏,还请前辈见谅。」 过了许久,一声嘆息声响起:「我明白了……」 「伱所修行,可是……菩提心证?」 谢缺心头一惊,自己修行的菩提心证一事,乃是绝密。 外人都以为自己修行的乃是水月禅院的十喻密迹,却是未想自己竟是被这声音的主人一眼看出。 但既然被人认出了,他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便点了点头:「前辈慧眼。」 「那你可否……抖落几片叶子……」这声音似乎是竭尽了一切力量,甚至尾音让谢缺都有些听不太清了。 只是几片叶子么? 谢缺一愣,这叶子上附带的佛气虽然纯净无比,而且能够化作念头。 但实际上其上力量对谢缺而言,却是微不足道。 他如今已近阳神真君之境,由于三阳太曦体的特殊性。 谢缺无需以将自己阴神锻打至纯阳,便可凝聚功体法身。 如今菩提金身虽说还未开始凝聚,但谢缺菩提树上的叶片数量却是极为可观。 他也是骑驴找马,若是没有更适合自己的法身功体。 攒足了叶片,便能够一鼓作气突破。 谢缺点了点头,三片虚幻的菩提树叶子摇摇飘曳。 它们在距离虚空锚还有三尺之遥时,竟是神奇地消失不见了。 那声音似变得有力了一些:「你如此弱小……」 「身躯却是强大的不可思议,竟是能够肉身横渡至虚空。」 谢缺点了点头:「略有奇遇罢了。」 那声音似有感慨:「这可不是奇遇能够做到的了。」 谢缺不愿意多提及这一方面的问题,连忙岔开话题:「前辈,这金箍上的念头乃是家中一位长辈所赐,怎是能和前辈同源?」 那声音似再度陷入沉默,待其思考半晌后方才回应:「我也不太记得了……」 「我只记得……曾经的我,似是被人拆分成了三具身躯。」 谢缺听闻此言,心中不由一惊。 三具身躯…… 莫非赤龙法王便是其中一身? 赤龙法王在破开轮转圣王对其布下的限制之后,能够爆发出近乎神灵的力量。 而且听闻敖丙所说,这还不是赤龙法王最为强盛之时。 若是赤龙法王力量完整,谢缺已经想像不出其该有多强大了。 更何况……这只是这神秘人口中所言,三具身躯中的一具? 谢缺转念一想,再度问道:「前辈此前可是一条龙?」 「什么一条龙?」那声音似有疑惑:「我不太记得了……」 闻言,谢缺心中开始思考起来。 自己问的或许也太过唐突,也或许自己猜测赤龙法王是其三身之一是假的。 那声音沉寂了许久,方才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只记得……他们好像称呼我为……魔佛……」 魔佛?谢缺心中顿起滔天大浪。 传闻之中,魔佛波旬乃是慾海之主。 慾海中,包含了人世间的一切欲望和负面情绪。 传说中,佛在菩提树下悟道,即将寂灭超脱之时。 波旬便是率八十亿恶念来袭,想要干涉成佛悟道。 但波旬在佛悟道之时,却是同样成佛了。 之所以其会被称之为魔佛,便是因其成佛之后,依旧我行我素。 以名利,财色等诱惑佛门弟子,使其堕落。 无数拜神者皆是惨遭波旬诱惑,从而把持不住恶堕。 但波旬本身,却是并不需要信徒。 想到此处,谢缺顿时联繫起来那句话: 「被世人遗忘之神,方才得以成仙成佛。」 在更古老一些的典籍上,谢缺从未见过魔佛波旬的名号。 那些诱惑人心的恶念,都只是言称「天魔」。 波旬并无信徒,但其名却是人人皆知。 在后来的传说中,波旬为佛陀度化,化作了天主,号妙住得法光如来。 只是其在人世间并无信徒,庙宇中也无佛像。 谢缺一阵悚然,或许就是波旬没有信徒的缘故。 比起其他神灵而言,他更容易成仙成佛。 也正因此,他的名号便被人恶意传播开来。 要知道,在那些白山黑水中,即便是恶灵成佛或是不知名的小神,都有部族信仰供奉。 但波旬的名号和强大,却是比起那些恶灵强大太多了。 没有人供奉,没有人信仰。 这事情本身就很奇怪了。 谢缺不由再度试探问道:「前辈,您可有信徒?」 那声音沉寂片刻,方才回答道:「不曾有,也无需有。」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其他的……我都想不起来了。」 谢缺心中呼出一口气。 自己的猜测或许是正确的。 而且波旬的记忆,或许也是为人故意封印。 如此说来,赤龙法王实力如此滔天,也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其乃是一尊神的三身之一! 下一刻,那声音再度响起:「你若是想拿起这虚空锚,我可以帮你。」 (本章完) 第281章 魔佛不二身(5K) 第281章 魔佛不二身(5k) 这声音一出,谢缺顿起警觉。 在这个世界上,他从来都不相信陌生人。 就连其对自己表露出来的魔神波旬三身之一的身份,谢缺都是有所怀疑。 并不肯定。 毕竟这些事情只是这声音主人的一言之词,自己并没有得到任何证据和论证。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现在又要帮助自己,定是有所图谋。 更何况……这意识在这虚空锚内不知道被关押了多久了,极大可能有些心理变态。 谢缺思忖,嘴上还是故作兴奋:「多谢前辈!我该怎么做?」 那声音沉吟许久,似乎是在想着办法,良久之后方才言道:「虚空锚神异无比。」 「所以定住它的铁索,同样也是一件神物。」 谢缺望着虚空锚尾端的粗大铁索,每一节铁环比一个成年男人还要大。 其上冰冷的光辉不断闪烁,一股紫色的光芒从其上不断冒出。 那声音继而言道:「我想起来了……」 「这铁索乃是虚空珍铁所制,能够连结虚空和真实世界。」 谢缺心中思索一番,从未听过此等神物名称,也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其上的紫色光辉,是为天地元磁力量。」 「虚空锚上的场域,便是这元磁之力所带来的。」 谢缺恍然大悟。 天地元磁,说的便是天地之间无形的磁场力量了。 虽说这个世界不发展科技,但也不能小觑人们的智慧,对于这种磁场力量还是有所发现应用。 像是罗盘指南针一类,便是由此知识为基础而成。 按照自己的理解,这虚空珍铁应是个含有超凡力量的大型「磁铁」。 谢缺细细看去,那虚空锚的本体,和铁索并无接触。 而是隔着一段距离,这应当就是元磁之力的效果了。 同性相斥,很简单的道理。 「到了阳神真君的境界后,念头便能够开始汲取各类力量……」 那声音继续说着:「像是星辰之力,元磁力,或是其他的力量。」 谢缺点了点头。 也有些功体较为特殊,像是大黑凝练的天子法身,便是需要以龙气为力量根基。 燕王的孽龙功体,同样也需要龙气。 「若是你能够汲取足够的元磁力,或许……」 说着,那声音戛然一顿,突然问向谢缺:「你凝练的……是什么功体?」 谢缺突然怔住了,思考一番后如实回答道:「晚辈……只有四境。」 顿时,那声音变得沉默了许多。 祂或许想过眼前这位并非六境,也至少是个真君强者吧? 但祂没想到的是,不管谢缺的神魂力量如何浑厚。 其念头数量如何之多,单论道法修为而言,谢缺真的只是个入道真人。 沉寂半晌之后,那声音突然言道:「我观你阴神已转化为纯阳之态,紫气内敛,念头源源不绝,凝聚功体对伱而言想必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我有一凝聚功体之法,要求修行之人所修行的入道正法必须是菩提心证,不知你可否愿意?」 这时,谢缺内心的警惕感放大到了极致。 若是这声音的主人只是愿意帮他取出虚空锚。 谢缺还只是以为,这人或许是想脱身而去。 毕竟被困于这虚空和世界的交叉之处,未曾见过任何生命,即便是神也得被逼疯。 但现在,这声音的主人就显得有些急不可迫了。 要知晓,帮人凝聚功体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那声音见谢缺无所动静,只是面显意动,不由再道:「如若愿意,我愿助你成就阳神真君。」 谢缺点了点头,故作感激:「前辈赐,不敢辞!晚辈正好缺少一门凝结功体之法。」 那声音继续言道:「还好你我修行之法门乃同出一源,不然我也没有办法帮你。」 谢缺心念一动:「前辈莫非修行的也是菩提心证?」 那声音语气似感慨:「是,但也不是……」 听闻此言,谢缺知晓其中或许另有隐情,也不多问。 见谢缺同意,他满意地「嗯」过一生,随即开口道:「你且坐下,五心朝天。」 谢缺照做,但神魂和身躯都已是警惕到了极致。 「我传你之法,名为『魔佛不二身』。」 与此同时,一缕精纯魔气竟是自虚空锚中激射而出,顿入谢缺眉心之间。 谢缺本能般地就想抵御,但你没想到那魔气化入身躯之后,直接便是散开了。 不论神魂还是身躯之中,都无可寻。 「佛家所言之魔……并非其他,而是心魔。」那声音传入谢缺耳中,于此同时,谢缺眼前也变得迷惘起来。 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禅定,万事万物一切在其底放空。 谢缺的意识也不断下沉,自他有意识起,一幕幕人生的影像在他眼前飘过。 虚空锚内,声音的主人不禁疑惑起来:「这傢伙……没有心魔的吗?」 恍惚之间,谢缺的意识之前,落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那饱满的金色稻谷,是无穷无尽的恒沙米。 赤龙法王的龙身从天而降,无尽业火将其外皮烤得外焦里嫩。 「什么东西?」虚空锚内再次传出一声疑惑。 作为慾海之主的一道化身,在他的记忆中。 心魔缠身者,往往逃不出美色财富和权势三关。 其次,便是为情所困者。 但他没想到,自己这次竟是遇见了个饿死鬼投胎。 谢缺开始大块朵颐,完全忘记了一切。 他从赤龙法王身上撕下一大块肉来,放入嘴中嚼着。 又伸手一接,一块硕大的珍奇宝铁像是小菜般被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这傢伙……还真不挑食……」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山峦般的恒沙米山都降下了不知多少层后,谢缺终于是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这心魔之种并非恶念,没有什么通过不通过一说。 只是尽其欲望所想,满足其能够想到的一切。 此后,波旬得到了他人弱点,方才是降下恶念缠身之时。 心魔之种在谢缺心底逐渐绽放开来,其上魔气浓郁无比。 一道道魔气竟是完美地汇入了菩提树的茎叶之间,二者逐渐相融。 这些魔气属心魔,并不会和佛气造成什么冲突。 谢缺也在此时睁开了眼。 腹中飢饿顿时使得他嘆出一口气。 看来……果然是做梦啊! 那般数量的恒沙米,别说三百六十颗窍穴了。 恐怕三万六千颗窍穴,也都满足了吧。 若非此心魔之种唤醒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就连谢缺也没想到,自己竟是有些馋赤龙法王…… 此时,由于魔气沸腾,在谢缺的神魂之内,无尽念头开始纷纷流转。 魔气如丝流般涌入念头之间,顿时间造成无数不同的幻境。 「将魔气汇入根部。」那声音提醒谢缺道。 谢缺开始照做,魔气在填充满了那些化作叶片的念头后,便随着根茎涌入菩提树的根部。 他的神魂所化作的菩提树顿时变得紫气缥缈起来。 他看到了人间万象,万佛朝宗,仙家气派…… 这些,皆是欲望所显化的一个缩影,只是在谢缺念头中所显现出来了。 不论是人是神,他们皆有欲望。 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念头,开始自神魂之内逐渐凝实,由虚幻转向真实。 它们逐渐融入谢缺的血肉之间,使得谢缺对自己身躯的控制变得越发入微细緻。 像是此前顾及不到的一些部位,现在也能一念声,随意操纵。 十二万九千六百,乃是一元之数,暗合天地之道。 每一位阳神真君的法身功体,皆是由十二万九千六百念头铸就。 而且其念头恒定不变,若是不能够一次性泯灭阳神真君的九成以上念头。 让其进入沉眠,其阳神便会源源不断地衍生出念头补充至身躯之上。 这也是阳神真君不死不灭的原因。 由于念头内蕴含纯阳真气,阳神真君的一个念头便能够消灭再强大的冤魂阴神。 入道真人一旦阴神出窍,便是不敌任何一道阳神念头。 佛魔不二,意思为佛魔一体。 隐约之间,谢缺的身躯上披挂起一道暗金色的披风。 肩膀上也长出了九个头颅,每个头颅都有着三个面貌。 每一幅面容之上表情不尽相同,或是悲苦,或是冷淡,或是忿怒,或是哀伤。 人类所能表现出来的一切负面情绪,皆在其上。 「成了……」虚空锚中,那声音似是有些颤抖。 一道尖锥般的无形意念自虚空锚上钻出,激射入谢缺头顶。 「老套的剧情。」恍惚之间,谢缺睁开了双眼。 他凝视向那贯穿而来的意念,没有多做任何反应。 鬼神不侵虽然只是一道紫色词条,但即便对方是神。 也应遵循审死图箓带来的词条效果。 紫气氤氲,缠绕谢缺神魂之上。 那意念瞬间钻透过谢缺身躯,就在接触到谢缺神魂的一瞬间。 一清凝无形的光芒乍起,一抹而过,将他意识中的神性彻底吞噬。 「这是……」那清光无形而显得混沌,但却让他颤慄不已。 「失算了……」这声音哀嘆一声,也只有谢缺能够听到。 这道自虚空锚内钻出的意念之中,不仅包含着神性。 而且这意念的记忆、念头、神性、神魂、记忆乃至……真灵,都包含其中。 审死图箓也恰逢此时,将那一道真灵彻底吞噬不见。 一道暗淡的黑色光芒从审死图箓上闪过,新的一页上,赫然显露出一个新的词条。 以形补形(暂不可使用,待补全1/3):黑色词条,你可以通过吃食获取与之相关的词条。 谢缺不由得身形一颤。 这是自己的第二道黑色词条了。 第一道黑色词条是破境之身,铸就了自己能以四境之身横击敖丙的彪炳战绩。 但这词条……以形补形,这句话向来只是一句玩笑话,看来现在竟是成真了啊…… 而且这是直接获取词条,而并非是增强能力,怪不得 自己要是哪天把天空啃出一个大洞,自己岂不是能成天道?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这只是待补全,等真正能用了再看看。 此时,凝练了魔佛不二身的谢缺只觉生机蓬勃。 身躯比起此前又不知晓坚硬了多少,身躯之上凝练的一元念头,不断朝着血肉内传输着精气神。 这些精气神又迅速的转化成气血,开始温养全身。 他一呼一吸之间,感觉这虚空之间仿佛许多东西都开始和自己共鸣起来。 那些无形的力量,皆能为念头所吸收。 自己仿佛是和天地之间,连接起了一条无形的锁链。 一个念头被磨灭后,便会有源源不断的天地力量灌入身躯,重新将之凝结。 谢缺不由身魂舒畅,如此速度,自己的身躯进步想必又能快上许多。 仙武同修的金色词条开始闪耀光辉,反哺肉身。 体内窍穴又瞬时被填满了十多颗。 浓郁的气血绕体不绝,甚至谢缺都无法一次性将之全部收入体内。 看不见的天空上,无数星辰争辉。 虚空之内,也有无数未知的力量开始和谢缺共鸣起来。 它们感受到了谢缺法身的强大,皆渴望被这念头吸收入体。 这魔佛不二身兼具了菩提心证上几道法身的优点,不仅是万法不侵,金刚不坏。 而且还不受恶念阻扰。 只是谢缺目前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手段而已。 思考着,谢缺看着神魂间一团光辉。 那是声音的主人留下的记忆,其余念头之流,因时间太过久远并不多。 所留下的三道神性皆为审死图箓所吞没。 谢缺凝神片刻,念头轻触那记忆。 毕竟自己才突破,还有点摸黑。 就算那人所言为真,但自己也不知晓如何去汲取元磁力量。 还是先看看祂的记忆再说。 审死图箓也发出了提示:「是否消耗一点神性。」 谢缺如今财大气粗,自然不在意这一点神性。 随着神性被记忆的光辉吞噬,恍惚之间谢缺面前升腾起一阵雾气。 谢缺没想到,这声音的主人竟是一个女人。 此女自打有意识起,便在尼姑庵为尼了。 她法号静玄,在这名为清斋的尼姑庵内,整日敲木鱼、做斋饭,与青灯古佛为伴。 那年,静玄不过八岁有余,因极富慧根,为清斋主持所看重,并收为关门弟子。 他们所在,不过是一个凡人国度,并无道法显圣。 即便如此,但静玄也在数年之内便阅尽了寺中经文。 在十六岁时,师父便带着她外出云游。 一次,二人在本国内最大的寺庙内论完佛法,天色已晚。 虽说男女有别,但皆是沙门中人,更何况清斋路远,中间并无村镇。 师徒二人便决计留于寺中住宿一晚。 由于香客众多,厢房皆满。 二人便只能选了一间菜园旁的柴房,准备居住。 虽说是柴房,但干净而又清雅,师徒二人便在此暂时住了下来。 到了半夜,静玄听闻门前窸窸窣窣,便起身查看。 却未料想是一俗家香客来至,言称家妻肺痨,已是病极咳血。 但他确实急了性子,在这寺中迷了路。 现在已是没有办法,就想问问二位大师可否能够救人。 静玄虽感奇怪,但也并未多想,便去叫醒了师父。 清斋主持年不过三十有余,但出家之前本事大夫家的女儿,便是会些针灸之术。 闻言,清斋主持便连忙随那香客去了厢房处。 因二人携带的行礼不少,师父便让静玄在柴房内看守。 却未料想,不到一刻钟,厢房处竟是失了火。 静玄赶到之时,只是看到几个僧人从烧塌的厢房内搬出一具被烧焦的尸身。 静玄本以为师尊只是意外身亡,毕竟内还有其他香客尸体。 但却未想,有一香客乃是退闲于家的老捕快。 老捕快发觉,尼姑在被烧死之前已经死了,并且给出了充足的理由。 若是被烧死,死前肯定又过拼命挣扎的痕迹,以求生机。 指甲内多少会有泥土灰尘。 但尼姑十指笔直,口鼻内干净,却是没有挣扎的痕迹。 经过查证,他发现尼姑肩膀上有过抓痕,后脑肿胀,应是颅骨碎裂导致死亡。 后发现,尼姑是被那自称妻子肺痨的香客用强后杀死。 只是那香客身份尊贵,寺庙方丈也不敢报官,只是让静玄切勿多管此事。 就连火灾和那些死的香客,他们也不敢多查。 老捕快也只是嘆气,说香客乃是太师家的公子,清斋主持怕是只能白死了。 静玄不甘心,走访了京城内的全部衙门,但得到的只有报假官的十大板。 以及蹲了十天的班房。 从班房出来后,没想到竟是被直接送入了京城内一处偏僻府邸。 那太师家的公子,正等着她。 静玄被用强后,百般侮辱。 此时,她心中的恨意也到达了无可匹敌的地步。 她不仅恨眼前之人,更为此前的奔走,而恨上了整个国家! 随即,她被杀死,灵魂被这公子抽离练成了法器上的一道冤魂。 这公子虽然侥倖得到了一卷道法,但也不过二境修为。 加上他对于修道一途,认识并不多。 但静玄的修道天赋,却是一等一的恐怖。 悟性,同样是至绝! 她偷看了公子的道法后,将之改编,以一道冤魂之躯修成三境。 随即占据了公子的身躯,虽无入道正法,但她却是凭藉着自己的天纵之资,走出了另一条路。 凝结万千恶念冤魂,成就为一种另类的境界! 这境界类同阳神真君,不过是由恶念组成的身躯。 随即,静玄将整个国家的人都炼化作了自己身躯的一部分。 看到此处,谢缺不由深吸一口气。 看来这静玄,恐怕还真是魔佛…… (本章完) 第282章 阿难堕魔,磁场转动(4k) 第282章 阿难堕魔,磁场转动(4k) 静玄所在的这方世界,或许并非和谢缺所在的世界位于同一片天地之下。 其中的势力名称,都是他未曾听说过的。 就连佛门,也并无禅宗秘宗之说。 更无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法一说。 彼时的佛教,静玄脑中并无谢缺后世所听闻的金刚手菩萨、虚空藏菩萨一流。 有的,只是释迦如来。 「释迦如来……」谢缺心中揣测着。 至现在,他已然听闻过的如来佛已经有三尊了。 分别是静玄记忆中的释迦如来,以及白骨僧人口中所言的多宝如来,还有现在佛门的最高信仰大日如来。 谢缺有些分不清。 但隐约有能感觉到其中或许是有着某种牵连。 他们一脉贯承了如来的佛号,但前缀却又不尽相同。 是一体三分?还是说是三位不同的神灵。 谢缺不由想起那句话:被世人遗忘的神灵,才能得以成仙。 释迦,多宝两尊佛皆已被世人遗忘,那说明他们是否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佛」了呢? 他有些不解,决定先行将静玄的记忆看下去。 静玄以残杀的百万冤魂恶念为根基,成为了一个恶念的集合体后。 即便是一般的阳神真君,此时也非其对手。 但同时,她也受这些恶念影响,心中的负面情绪越发的大了起来。 初入世时,但凡别人多看她一眼,便会被其祭炼作恶念。 她虽为恶念缠绕,但师父身前的教诲和对佛法的虔诚依旧在心中。 静玄所恨,乃是人心,而非佛法。 为此,她凝聚出一具身躯,前往最近的一处国度,进了一座寺庙后再次为尼。 她此行意图,便是为寻求佛法真谛,消去内心五蕴六毒。 让这些冤魂得以超脱,恶念不再执着。 这是一处名为宝塔寺的地方,其中虽有道法传承,但修为最高的方丈也不过三境入世。 静玄所显化出来的身躯,和她生前的模样一般。 甚至于更显秀丽,即便剪去了头发,带着僧帽也遮挡不住她那绝世容颜。 而在这其中,静玄也怀揣着试探人心的想法。 在静玄到了这宝塔寺后,所有的僧人见着她都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她。 就连寺中监院主持,也同样如此。 仅有的几位尼姑,也躲着静玄远远的,似乎不敢跟她说话。 但静玄能够听到,这几位尼姑六根不净,总是拿其相貌说法。 诋毁她入寺并非诚心,而是另有所图。 静玄对此极为淡然,她拜了一位年逾七十的老僧为师。 老僧佛法精湛,年轻时曾经走过南闯过北,和满天下的佛学大师坐而论道。 也只有他,能够对静玄的容貌毫不在意。 静玄侍奉老僧八年,从其身处学到了诸多经书佛法。 虽无修行法门,但静玄天资斐然,竟是以此为根基,自创出一卷经文,能够安神定魂。 这也使得内心本被负面情绪交织的静玄,能够和正常人一般。 甚至比起常人,更显处事不惊。 老僧圆寂之后,在宝塔寺内,她又独处了七年。 在她来的这十五年间,静玄及老僧所在的别院被方丈令行禁止进入。 除去取些必要的生活物资外,静玄几乎不怎么出门。 其后,静玄自散修为,将恶念冤魂全部散去。 只留存了部分神魂力量,以及一具身躯。 此时,她觉得自己已然是放下了过去的一切,能够面对全新的自我了。 现如今,静玄表面流露出来的年纪也不过三十,看外貌正是风韵犹存。 但老僧的辈分大的惊人,静玄同样也就升了辈分。 为留下老僧生前所居住的院落,静玄决意收徒。 不然只有她孑然一身的话,院落会被寺中收去。 于是乎,静玄收了一个弟子。 这弟子是个孤儿,无名无姓,因为童生艰难,便有街坊都唤其「阿难」。 「阿难?……」谢缺不由心中一惊。 佛门典籍上所记载的,阿难尊者乃是佛祖弟子。 只是为情所困,从而堕魔。 这位阿难,会是自己知道的那位阿难尊者吗? 谢缺有些不确定。 静玄在收下阿难为弟子后,悉心教导,传其佛法。 阿难记忆力极强,几乎对佛法经文是过眼不忘。 就连静玄,也是依靠着自己强大的神魂力量方才做到了这一点。 阿难的天赋,甚至于让静玄都嘆为观止。 她脑中有着几门杀人搜刮而来的修行之法,本想择一门传与阿难。 却未料想,却被寺庙方丈捷足先登。 此时的阿难,年龄还不到十岁,心性纯良无,正是能够禅定的好苗子。 方丈授予了阿难宝塔寺的佛法《明光六剑》。 明光二字,在佛教中有着智慧的意思。 《金刚经》中有言: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意思就是以智慧,可以明彻一切法的真实本质。 而这一门「明光六剑」,就是以智慧为根本,化去心中贪、嗔、痴、慢、疑和烦恼六毒。 这一门佛法,能够直指五境阳神真君。 只是即便是宝塔寺的方丈,如今也不过修行到三境而已。 阿难在修行了这明光六剑之后,进境飞快。 一年多的时间,他已是超越了宝塔寺的方丈,到达了入道的门槛。 方丈极为惊喜,对此他将阿难的名声四处宣扬。 甚至于在宝塔寺内部,有传闻阿难是佛陀转世。 但那些尼姑们对于静玄的讨论非非,却是使得那些固有印象深入到了这些僧人的脑中。 他们,对静玄的佛法修为并无了解,只从那些老尼姑们口中听到了些许传闻。 浪荡,不知廉耻……等一系列莫须有的名头,都被安插在了静玄头顶。 若非其深入浅出,加上年纪大了些,恐怕还有僧人要打她的主意。 宝塔寺的监院,也觉得这样对阿难的成长并不好。 甚至于,他也同样觉得静玄就是那般浪荡之人。 于是乎,在宝塔寺监院和方丈的劝说之下。 年仅十岁的阿难,选择了背弃静玄的教导,改投到青睐他已久的青叶寺中。 青叶寺比起宝塔寺,势力强上了不知道多少。 即便是六境尊者,他们也有好几位。 随着阿难去了青叶寺后,静玄心中并无波澜。 她早已透彻了人心。 阿难年龄尚浅,即便精通佛法经文。 但在为人处世上,依旧有许多的欠缺。 阿难走后,她依旧过着深入浅出的日子,只是再没有去收弟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难十几岁时,相貌入秋满月,眼似青莲华。 出落成了一幅俊秀貌美的僧人。 在这个崇尚佛法的国度,他深受女信徒的喜爱。 但师尊要求他,避开女难,远离爱欲,日后方才得以成为青叶寺的佛种。 阿难照做了。 在他二十岁那年,阿难已经是渡过了入道九劫。 只差明光照进阴神,转至纯阳之后便可成就阳神真君。 这一日,阿难自外寺论佛法后归来。 返回途中,在路旁遇到了一个水井。 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将阿难认作了路过的普通僧人,便主动给了阿难一瓢水。 这女子见阿难相貌英俊,气质不凡,心中暗生爱慕之意。 于是乎,这女子回家后,请求母亲为她剃度了头发。 随后她来到青叶寺,拜入其中为了尼。 当日,她便见到了阿难。 只是阿难的师尊看出了这女子心思,便不由问道:「你爱上了阿难的什么?」 那女子只是言道:「我爱阿难的一切。」 于是乎,阿难的师尊便将阿难的洗澡水端出来,问她:「你既然那么爱阿难,这盆水是阿难的洗澡水,你就将它喝下吧!「 当时是,阿难徒步走过千里没有用过一丝一毫的道法,身上的尘垢极多,洗澡水也极脏。 那女子一惊:「大师是高僧,为何叫我喝下如此脏的水?」 阿难的师尊笑而不语。 那女子却是咬了咬牙,将这洗澡水全然喝了下去。 阿难的师尊没想到,不由一惊。 随即他遵守了自己的承诺,让这女子拜入了自己门下,赐法号女戎。 此时的佛门,规矩并无后世那般森严。 女戎对阿难万般纠缠,其本就美貌无比,青叶寺中对其动心的僧人极多。 但她却是只眷恋阿难一人。 令阿难的师尊没想到的是,女戎同样天赋异凛。 修持佛法起来,进度飞快。 三年的时间便已入道。 因此,他也忘记了女戎原本的目的。 而阿难此时,仍旧卡在明光照进阴神的那一关。 这一步,需阿难捨弃心中五蕴六毒。 只是他的心中,仍旧存有些许斩不断的东西,令他卡在此处已久。 女戎经过数年的打听,甚至亲自前往宝塔寺拜访了静玄。 知晓了阿难心中癥结所在。 于是乎,女戎对症下药。 言行举止,甚至僧袍都和静玄如同出一辙。 在阿难准备进行突破的时候,女戎竟是阴神出窍,缠绕其左右。 女戎在其耳侧不断吹风,并以所修行的道法干扰阿难心神: 「我为毗那夜迦,你为观世音,肉身是虚妄,欢愉是痴迷。」 「既然成佛是你的欲望,那为何我不能成为你的欲望?」 「大好春光,何必偏入空门世界?」 挑逗的言语不断深入阿难之心,佛法对峙僵持不下。 阿难心魔现,眼前女戎和师尊静玄的身影竟是开始不断重合。 一时之间,春光无限,遐想盈盈。 阴差阳错之下,阿难竟是突破了。 此后,阿难便和女戎暗中结为了道侣。 他的阴神被明光照进,但心底却是滋生了一道心魔。 在他的心底,总是将女戎当成了师尊的替代品。 女戎察觉之后,竟是横戈挥向了静玄。 静玄虽自散修为,但也并非初入四境的女戎能够拿捏。 女戎被静玄炼化,成为了静玄身旁的一道供其驱使的冤魂。 但女戎所修行的佛法神异,竟是在死前将自己心底那股爱意传至静玄心中。 静玄虽佛法身后,但面对这一直达心底的爱慕,却又无可奈何。 她便化身作女戎,伴身阿难左右。 起初,阿难并不知晓。 但他天赋凛然,竟是招来了神灵的目光。 阿难不愿拜神,佛陀便将其收作成为记名弟子。 待其成就七境时,便是接引阿难入极乐世界,成佛之时。 看到此处,谢缺不由嘆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阿难,果真就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位阿难尊者了。 只是阿难却又是如何堕魔? 谢缺心念转动,其中信息极多。 这世界即便是何自己处于同一方天地之下,但恐怕也不知道隔了多远。 许多名声显赫的神佛,在那个年代根本没有听闻过。 而且他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七境便能够成佛。 谢缺知晓,六境时便已涉及到神性,这也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而且这方世界,是有着燃灯古佛的信仰的。 这是谢缺得到的另一个重要信息。 在这里,燃灯古佛乃是释迦如来的接引人。 是代表着过去的佛陀。 燃灯主动退却佛位,将之禅让给了释迦如来。 并且收缩了信仰,虽然其身份尊贵,在佛教中地位斐然。 但许多典籍上,都似乎是避开了这位过去佛。 谢缺猜测,这位燃灯佛恐怕此时就已经知晓了关于如何成仙成佛的秘密了。 …… 就在佛祖收阿难为弟子之时,却是点破了阿难心中之魔,还告诉了阿难女戎的身份。 并点明,当阿难放下心中执念时,方才能够突破七境。 阿难不由心惊。 这数十年来,他却是忘却了心底的静玄师尊,同女戎结下了无比深厚的情谊。 但现在……佛陀却是告诉他。 你道侣是静玄,女戎被静玄杀了。 阿难当即崩溃。 知晓阿难性格的静玄当即远去,心中对佛滋生了一丝怀疑和恨意。 她静修佛法数十年,从未想过佛竟是会在阿难面前点破了她的身份。 静玄离开后,阿难花费千年时光稳定了自己的心性。 但静玄却是在天的一方,重新凝练出无尽的恶念冤魂。 经历过爱恨情仇的静玄,对世间冷暖更加不屑一顾。 对佛法,同样也开始唾弃。 但精诚数十年的经文,却是深入到静玄心底。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静玄静室依靠着那些恶念冤魂,有了抗衡神灵的力量。 关于这一段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并非本就如此,而是谢缺以凡人的视角,无法去理解神灵的存在。 谢缺只看到,静玄似是挟持无尽成海的恶念,吞噬了整个世界。 那力量,即便是神灵也为之胆寒。 谢缺同样也感到一阵震颤。 但此时,阿难也早已成为佛陀身前的侍者。 静玄以恶念之身,巡游在各个世界,寻找着阿难的踪影。 凡所到之处,几乎寸草不生。 所有的生灵,死后的念头神魂都化作了其身躯的一部分。 此时,静玄也早已捨弃了此前的名字,转而被称之为「魔佛波旬」。 魔佛的名声不断流传在一个又一个世界。 天魔,外魔,阿修罗……这些,都是对她的称谓。 静玄寻之无果,竟是驾驭无尽慾海直入九天之上。 至此,谢缺顿感头痛万分。 他看到了……一幅自己根本不能理解的画面。 安定了情绪,谢缺决定待日后再去看。 不过他得到的信息极多,也足够自己去消化了。 自己所凝聚的这魔佛不二身,似乎便是阿难当初所凝结的。 那明光六剑,似是出自菩提心证,二者同源同理。 谢缺盘坐在地,开始以阳神感受起虚空之间的元磁力量。 缓缓牵动之下,这些元磁力逐渐进入到谢缺的身躯之中。 但他赫然发现,这些元磁力竟是融入体内后,似乎解开了身躯上的某种束缚。 气血流转之间,竟是附带上了一股强大的电流。 这电流在身周引出一片无形磁场,缠绕着谢缺身躯。 一股恐怖的力量,也在体内开始孕育。 「这是……」谢缺心中猛然一惊。 这带来的强大力量感,虽然比不得龙腾四海的十倍。 但也近乎三倍于自身了,这些力量来自于身体内,而非其他。 他转念一想,这大概便是解放了体内细胞之间的相互力。 谢缺也不由想到了四个字:磁场转动! (本章完) 第283章 道心种魔(4K) 第283章 道心种魔(4k) 那些看不见的天地元磁,穿破了虚空锚的气场,不断涌入谢缺身躯上的念头内。 不仅如此,超出谢缺意料之外的是。 这些来自虚空间的元磁力,似乎极度热情。 自己只是稍作牵引,便有海量地元磁力一齐涌入体内。 元磁之力不仅是自外部得来,身体也同时产生了无形的磁场。 内外相勾结之下,强大的电流顿时自谢缺身躯中生出,这也致使谢缺一时之间,竟是感觉身体有些被麻痹的感觉。 甚至于有的地方,直接就被强大的电流烧得焦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面对此疼痛,谢缺只感无暇接应。 这些元磁力似乎是不满足于被念头汲取,竟是主动地钻入经络之中。 延循着经络不短游走,竟是直直朝着窍穴而去。 三百六十颗窍穴遍布全身,但元磁力的量确实更加海量。 无尽虚空之间,恐怖的磁力皆是被吸引到了此处。 甚至于虚空锚一时之间,其上气场都被影响得明灭不定。 周围的磁场力量也变得越发的雄厚。 一块自远处而来的世界碎片,竟是也被此磁场力量瞬间撕裂成了碎片。 只有位于这磁场中心的谢缺和虚空锚,方才无恙。 这些元磁力不管窍穴内的气血多少,硬生生地往里钻去。 窍穴之内积累的元磁变得越发多,竟是开始在谢缺的身躯上形成了三百六十个无形的磁场。 这磁场似乎是追溯到了构成身体最基本的颗粒,从最细微之处开始使得谢缺浑身开始升华。 元磁力开始将细微粒子收缩、束缚,似就要将它们捏作一团。 若是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这般力量对身体的改造。 这元磁力所释放的不仅是自身的相互力,同时带来的也是对身躯的摧残。 瞬息之间,谢缺身体上的念头细胞竟是因此有了崩溃之势。 但其脑中,黑色词条「破境之身」却是一道黑芒闪过,竟是以不可名说的力量压制住了身躯的崩溃。 这些身体最细微的粒子开始放射出无尽的元磁力,将这些粒子紧紧地包裹在一起,使得谢缺的身躯密度顿时猛增。 因此,谢缺的身躯也开始变矮变瘦。 轰隆一声,谢缺顿时化出破限体态。 说是破限,实则是谢缺释放出所有力量的本体,他可以将此形态视作常态。 十多米的身躯开始收缩,骨骼肌肉的密度不断猛涨。 这升华的幅度,甚至比起谢缺突破阳神真君时,带来的强度还要多上许多。 谢缺体内的内脏,外表的皮膜同样也被元磁力不断凝练,增强密度。 而且由于那些窍穴内微小的磁场作用,也导致了谢缺的心肺功能都有了恐怖的提升。 肠胃能瞬间碾碎金石,蓬勃的心脏宛若雷鸣,一呼一吸之间能够掀起飓风。 逆戟鲸之心,此时也彻底被汲取干净了其中气血力量,涌入谢缺体内,瞬间点亮了数十颗窍穴。 而此时,谢缺点亮的窍穴也到了三百之巨! 换而言之,谢缺的气血力量比起三百万位武道宗师的气血合起来,还要多得多。 只是越发到后面,所需要的气血力量也就越发恐怖。 若是有着六境强者在此,定会看出谢缺已然提前接近了六境之中的「入微」阶段。 本就强横至极的身躯,此时再度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就连十多米高的破境形态,也被压到了常人高矮。 自他的身上,传出一股似是恐怖的厚重感。 比起大地更加坚硬的身躯,密度此时也比各类神材更大! 直到此时,谢缺方才感觉到自己实力提升的岂止是一成两成。 比起之前,简直是翻天的变化! 入微,本是处于六境顶峰大能的专属。 就连天龙尊者,也未触及到这一领域。 目前谢缺所见识过的强者,只有赤龙法王方才到达了这一领域! 而入微,也被称之为近神! 但此时,谢缺也同样做到了! 虽说他对入微一途并无明确感知,完全是依靠着元磁力无意识地完成。 但他知晓,自己此次汲取元磁力却是有惊无险。 一是因为虚空之中的力量混沌而无序,这些元磁力上极有可能附带有其他的诡异力量。 甚至可能会有恶念依附其上。 二则是这些元磁力的量太过巨大,竟是主动地一股脑送上门来,险些让谢缺身躯崩溃。 有那么一瞬间,谢缺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不过好在破境之身抑制住了这崩溃的趋势。 此时,这片虚空之间的元磁力已然尽数入了谢缺念头和窍穴内。 虽未圆满,但再要吸纳的话也只能出去再说。 毕竟虚空无序,等到那些元磁力逸散至此,也不知是何时了。 谢缺睁开双眼,横空一掌。 竟是电磁扰动,将虚空锚上的气场打出阵阵涟漪。 但此时,那气场却未如方才那般,直接斩断他的臂膀了。 这不仅是其身躯密度变大了许多的原因。 而且在谢缺身躯的周围,无数微小看不见的磁场密布。 这些都是那些念头吸纳了元磁力后自然而然所化出。 它们不仅能够抵挡打向谢缺的一切攻击,也能够增强谢缺的力量。 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念头,化生出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微小的磁场。 或许一个磁场带来的力量极为微小,但结合起来的力量确实不知道有多恐怖。 「咦?」谢缺疑惑一声。 这些看不见的磁场隐没在窍穴之间,它们不断拉近气血,使其在窍穴内竟是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气血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便是磁场所在。 金色的气血竟是被压缩了密度,颜色变得有些暗淡。 并非此前那般明亮了。 只是这磁场的力量极为微小,所能转化出的气血并不多。 转瞬之间,这些气血漩涡便已至极致。 而它们转化过的气血,还不及谢缺体内气血总量的万分之一。 暗金色的气血……这就是气血的进一步压缩形态吗?谢缺心中暗忖。 不过此时也并非考虑此事的时间,谢缺看向虚空锚。 「是时候了……」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强大感,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此次不仅是因为掌握了这元磁力,带给了自己无匹的力量。 而且还突破了阳神真君的境界,凝练了魔佛不二身。 只是这法身的凝练,是谢缺从未想过的。 咔嚓一声,谢缺身躯之上开始缠绕起佛魔二光。 一金一紫两道光芒在谢缺脚底逐渐融合,竟是开作了一道双色莲花。 心念一动,魔佛不二身完全展现出其原本的模样。 他的身躯顿时也变得高达百丈由于,直接占据了虚空锚所散发出来的整个气场。 谢缺眸光清亮,脚踏莲花,二十七尊面目之上表情不尽相同。 肩膀之前,五十四条手臂赫然钻出。 其上有白骨念珠,人头木鱼、头骨所制成的颂钵、人皮鼓、万千肋骨所制成的大钟等。 混沌之间,竟是有了一丝不可名状的力量充斥其上。 那力量的本源来自于谢缺的内心,似是一个混乱不堪的力量集合体。 这股力量,瞬间就让谢缺想到了从魔佛记忆中所得到的。 静玄起初凝练万千恶念时的那形态。 那股力量,似乎就和此相同。 「这是?……」谢缺本想探究一番,却未料竟是直接被此力量影响了心智。 思维理智瞬息之间变得混乱起来。 片刻之后,他方才变得正常些。 「那是什么东西?竟是能一瞬间使我的思维全然失控……」谢缺有些心悸。 这种感觉,仿佛让他想起了自己直视敖丙时的感觉。 只是谢缺不敢再多窥探。 他回想着,在自己的念头触碰到的一瞬间所得到的的其中信息,似乎混乱不堪, 根本没有什么秩序可言。 和静玄凝练的恶念集合体似乎是同一种东西? 这便是魔佛不二身的来源吗? 但其中不仅是负面情绪,还包含了无数人的正面情绪、经历以及执念。 似乎是无数人信息的夹杂体。 谢缺回想着,但又有些疑惑。 但这力量似乎不仅仅是恶念集合体那么简单,似乎还涉及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自己自来到这个世界后,有过相同感觉的次数极多。 但在自己身上感觉到这股力量,还是头一次。 谢缺开始回想。 第一次时,是面对祁山那位三境所释放的甲子太岁图。 其后所遇见的,也都似乎和神灵有关。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谢缺心头。 或许……这就是神性? 自己虽然也得到过神性,但神性一般都是直接就被审死图箓所吸收了,自己根本没有直接触碰过。 将此念头隐没心中,谢缺知晓神性此物,或许还不是自己现在能够玩得动的东西。 只有阳神真君至了巅峰,与天上的星辰沟通至极致,方才敢突破六境。 或许,这些秘密,也和那些天上的星辰有关。 谢缺凝望虚空锚,或许现在正是出去的时候了。 他伸出手来,念动之间无尽磁力尽数汇于虚空锚尾端。 按照魔佛此前所言,自己只需祭炼了那虚空锚尾端的铁索,便可挥洒自如。 至于这虚空锚本身,却是沾不得。 魔佛所言,只有神灵才能够触碰此锚本体。 不然便会将一切都斩断,带入虚空之中。 虚空锚尾端铁索,似受巨大磁场所影响,开始不断发出嗡鸣声。 轰然一声,虚空锚竟是开始颤鸣起来,其后铁索开始横飞,不断打出恐怖的气爆声。 谢缺看准时机,神魂按照魔佛所言摄出,猛然朝着那铁索内拓印上了属于自己的气机。 剎那间,虚空锚似是和慾海之船斩断了联繫。 谢缺也感觉到那铁索似是被自己所掌控。 下一刻,十六只大手攀爬至铁索之上。 谢缺百米高的身躯,对比起虚空锚而言无疑是庞然大物。 但他却是感觉无比吃力,仿佛自己在拔起一座巨山。 这吃力的来源并非铁索,而是虚空锚。 虚空锚本身重量就逾达万万斤,加上其自带场域所影响,带来的压力更加大。 「哈!」 谢缺沉沉一喝,金色的气血大作,连同着十二万九百六千道磁场一同发力,虚空锚竟是被其硬生生地自这一处锚点拔出。 虚空锚上,一道无法言说的气机瞬间洞彻了虚空。 一人一锚顿时贯穿其中,回到了现实世界。 「你……终于出来了。」敖丙声音沉沉,却又瞬息一转语态。 由于虚空锚被谢缺夺取,慾海之船竟是开始继续朝着水底沉落。 不知由何等材质打造的船身,也在此时开始崩溃陷落。 「不对……」看着慾海之船崩散的敖丙,一股强之又强的危机感顿时瀰漫上其心头。 一道重重的寒芒穿过重重虚空,瞬息而至地落在敖丙身前。 但却又是从他的身躯中直接一穿而过。 谢缺不再的这一段时间内,他收集整合了慾海之船上全部的恶念冤魂。 欲效仿上古魔佛一般,凝练出一片恶念之海。 只是其未修行佛法,不能度化这些恶念为自己所用,致使这些恶念依旧散乱不堪。 只是被神性强行聚合而已。 「虚空锚……」敖丙认出了方才从他体内穿过的神物,眼中略显惊异。 「看来……我知道你背后的神是哪一位了。」他沉沉一笑,竖瞳之内照见谢缺身躯。 一尊巨大的法身出现在他的眼内:「魔佛!」 随着敖丙一声大喝,其跟前瞬息升起一道恐怖的血色星光。 「失去了身躯的你……又怎能敌得过一尊神灵。」龙吟惊天,竟是连天空上的星辰都变得有些暗淡了。 华盖星却是露出无比耀眼的血色星光。 谢缺感觉得到,敖丙此时的气息已然不比当初对战赤龙法王时来的弱小,恐怕降下的念头神性又有极多。 而且敖丙此时,只是纯粹的魂体,自己诸多手段却是无用。 谢缺咬牙,现出法身本相。 人皮鼓动,头骨木鱼敲,诸多邪恶法器扰动之间,敖丙似未受任何影响。 敖丙念头之间,猛射出一物,直取谢缺眉心。 那是一柄大伞! 一柄大伞自虚空头顶撑起,这大伞无比华丽。 其上绘着诸多小人,皆是身穿草衣兽皮,围绕着火堆似乎是在进行着奇特的仪式。 周围饰横条带状边饰,绘刻诸多龙纹,周边系了数枚人头大小的铃铛。 铃铛晃动,惹得谢缺顿时有些头晕目眩。 「六境之下,皆是蝼蚁……」敖丙轻笑一声,似乎是胜券在握。 此时,谢缺体内那馄饨无序的力量确实突然散发出一阵涟漪。 那力量瞬息抵消了铃铛的干扰,使得谢缺恢复了神智。 「看来……伱的神格外宠溺你……」敖丙的笑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便是谢缺猛然跃来的庞大身躯。 没有别的办法……那只有…… 经历了静玄的记忆后,谢缺知晓,即便是佛陀神灵都会有心魔。 既然如此…… 静玄记忆中有一法,便是激发他人心中魔怔恶念。 此招,是为道心种魔! (本章完) 第284章 窥探神性 第284章 窥探神性 一缕邪灵自谢缺念头内孕育而生。 这邪灵来自于他的体内那股意识的集合体。 在谢缺的身后,赫然浮现出千万张不同面孔的脸颊。 他们无一例外,皆是显得痛苦万分。 这些鬼脸化作一道流光,瞬时钻入敖丙的意念之内。 「心魔?哼……」敖丙此时似乎显得极为不屑。 在其两道竖瞳之内,神性一闪而逝。 但那鬼脸竟是化作了一尊佛陀,无视神性所在,盘坐在了敖丙体内。 雷霆交加的景象顿时在敖丙魂体内部显现,从中突降一座金色的佛宫。 罗汉,菩萨皆显映其中,禅唱围绕四周。 哗啦一声,敖丙体内竟是被硬生生拉扯出一道人影。 这是其心魔显现! 同时,这心魔力量的来源,也源于敖丙本身! 一道红色的长绫飞舞,璀璨的火光瞬时将敖丙的魂体烧得焦灼。 那身影稚若孩童,一道流火之轮瞬间在敖丙的龙鳞之上摩擦起层层花火。 敖丙吃痛一声冷哼,眸子却是变得宛若星空般深邃。 「既是心魔……但你也跟从前那般可恨……」 心魔化身成哪咤般模样,此时正催动手中红缨枪。 三昧真火显现之下,将周围百里的海浪都蒸腾起连绵不断的雾气。 「不过现在的你,似乎只是有着我记忆中的那般实力了,真是可惜……」 「既然如此,那本尊便以龙族神通与你对决……」 「手撕了伱,也平却本尊的心魔!」 与此同时,敖丙头顶浮起遮天乌云。 这是独属龙族的神通,呼风唤雨! 虽然不能够造成直接的伤害,但也是在为其蓄势! 在此风雨雷电交加之下,他的实力将会到达一个顶峰! 本就乌黑至极的夜晚,此时变得浓黑密集,乌云仿佛要塌下来了一般。 一声爆响之下,天空中凝聚出一道竟有数丈宽的巨大雷霆,直直噼落,噼在了哪咤手中的红缨枪和干坤圈上。 顿时这两件法宝和雷霆撞出无尽花火,火雷交加之下引发了连续性的大爆炸。 但哪咤竟是依靠着自己坚硬的肉身,硬生生地拉拽住着两件法宝,在此雷霆之下毫发无损。 敖丙目色一凛,气势却是随着风雨越发的浑厚起来,隐约占据了上风。 毕竟以敖丙现在成为神灵不知多久的实力,战起当初的哪咤显得是无比轻松。 不仅如此,而且位于大海之上,也更是为敖丙增添了不少战意。 「世间多鼠辈,唯龙隐滨海为尊!」敖丙沉沉一喝,口中龙吟顿时放出万千龙影。 龙影瞬时撕裂了遮蔽在哪咤跟前的三昧真火,直直突入哪咤眼前。 挡在其身前的红绫被龙啸所碎裂,但哪咤身影却是浑然不动。 金色的干坤圈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穿过了龙影本身,以更快的速度来到敖丙头颅之前。 只闻一声金铁交鸣之音,干坤圈竟是狠狠地砸到了敖丙的龙角之上。 竟是瞬息将之震开了数道裂痕。 谢缺见状,不由深吸入一口气。 这一道心魔之种,已然已经抽空了自己大半的神魂力量。 虽说肉身力量犹存,但却是根本无法触碰到敖丙的魂体。 自己刚才还以为哪咤并非这敖丙对手。 毕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心魔,也难去敌对成神多年的敖丙了。 但谢缺赫然想到。 心魔的强度,并非是取决于其本身。 就像敖丙心魔所幻化出的这一道哪咤分身而言。 这哪咤的实力,并非是来源于敖丙心中对哪咤实力的认知。 而是来自于恐惧,执念。 越恐惧,越执着,对方的实力也就越发的强大! 像是敖丙这般,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仍旧念念不望者。 其心魔已然超出了其想像的本身。 除非能够彻底化去这执念,不再畏惧,方才能够消得心魔。 敖丙一下失利之下,某种神性竟是瞬间被嗜血和疯狂所代替。 他开始疯狂进攻,龙身将哪咤相较而言小巧至极的身躯瞬间包围。 一朵三昧真火所凝聚的莲花冉冉升起,瞬息之间包裹住了敖丙整个龙身。 终究,敖丙还是放弃了其作为龙和神的尊严。 金色的神性竟是使得其外表生出一层金色的厚重羽毛。 这是谢缺从未见过的神通,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本相!」一声龙吟,顿时惹得谢缺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宏大而又浩瀚入海般的声音钻入谢缺脑内。 这声音道音渺茫,宛若来自三十三天之外! 「别看!」 谢缺也不管是谁人所言,尽管转过身子去,以法身念头包裹神魂,遮蔽五感。 敖丙的龙身之内,竟是钻出无数硕大的头颅出来。 这些头颅长得千奇百怪,似乎蕴含了天地一切有或无的生命。 其嵴骨不断延伸至海底,肉色的海藻一路蔓延生长。 但细看去,这些飘摇的海藻却是宛如人的手指头。 不断弯曲变直,似乎是在抓着某种东西, 又像是溺水求生之人最后的挣扎。 尽管谢缺屏蔽了五感乃至神魂的感知,但却都感觉到一股由内心而生出的疯狂。 这感觉,仿佛是唤醒了内心最为野性的呼喊。 一切本能欲望自此诞生,无法隔绝。 飢饿,色念,嗜血…… 一切本质欲望的觉醒之间,谢缺也看到了体内那团恶念集合体的本质。 似乎和自己所想无异…… 是无数人信息综合的集合体,包括了其人生前的一切记忆。 原来……这就是神性吗?谢缺似乎有些懂了。 神性…… 便是无数人意识的聚合。 收敛信徒,便是收敛了其记忆、意识、经历,将它们揉捏成一团融入神性。 神,有了更多的神性,祂们就会变得更强大…… 但与此同时,神会对自我的认识产生差错,会时常不知道自己是谁。 为了摆脱这种疯狂,他们选择了一条血腥残酷的成仙之路。 只有仙和佛,方才能够得到真正的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魔佛未成神,便能够拥有着超脱神灵的力量。 无疑是因为她掌握了神性的本质。 亦或者说,魔佛所凝聚出来的恶念结合体,便是神性本身的一种变种…… 但只是窥探这神性本质的一瞬间,魔佛不二身内那股不知自何而来的恶念结合体却是钻入了谢缺的记忆之中。 使得谢缺开始产生了对于自我认知的障碍。 但这神性的根基,在于谢缺本体凝聚的法身之内。 这对于谢缺而言,是一种突破。 是突破成神,突破到第六境最为重要的那一步! 只是…… 这突破并非自发,而是谢缺还未有任何准备,便窥探到了神性的真实一面。 魔佛不二身内,那股恶念结合体本是静玄的意念为自己所准备。 但却没想到,谢缺体内还有审死图箓这种逆天神物。 所以,这成神的种子便遗留在了谢缺体内。 认知障,这是六境所面对的第一个门槛。 打破认知障,此后便只欠点燃神火这最后一步了。 但显然,谢缺走的并非这一条路。 他没有任何面对认知障这一关卡的经验,甚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意识被无数意念记忆交杂,数不清的经历记忆从他脑海中一趟而过,脑内瞬息产生出一个最为本质的问题: ……我是谁?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谢缺的武丑脸谱内孑然而生。 它遁入谢缺脑海,将那股神性带来对谢缺的影响一抹而尽。 同时,也将谢缺对神性的认知全数消弭干净。 谢缺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封闭五感的那一刻。 隐隐之间,谢缺感觉到自己仿佛忘记了什么,又感觉自己好像要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甚至比起自己修行至今而言,跨度加起来还要大上许多! 但就在此时,却是突然被打断了。 敖丙显出神灵的本相,竟是依旧无法奈何这哪咤心魔。 毕竟此魔乃由他心生,不论强弱,皆是由敖丙内心的畏惧和执念所导致。 干坤圈上金光闪烁,竟是穿过了虚空直接来到敖丙身前。 砰然一声,敖丙身下嵴骨竟是被哪咤硬生生地折断。 本相此时也似乎是被击破,溅射起的余威将空间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敖丙此时也咬住了哪咤死不松口。 无数头颅纷至,开始分食起哪咤身上的血肉起来。 虽然都是魂体,但在祂们的嘴下,鲜血淋漓,顿时将海面都染红了。 谢缺感觉到那股不可言说的力量渐渐消散,也有些心有余悸地转过头去。 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小看神灵的力量了。 只是当初敖丙对战赤龙法王时。 因赤龙法王乃是拜神者,意识内还有几缕轮转圣王的意念尚存,所以即便是神灵本相也能够直接无视。 但神灵展开本相后,对于自己这般六境之下,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剎那之间,敖丙将哪咤最后一口咽入腹中,气息升腾,似乎比起从前更加强大。 「看来,本尊还要多谢你呢……」敖丙冷淡的眼神望向谢缺。 肩颈处的鬃毛飞舞,更显无上神威。 「魔佛……呵……一个被拆分的傢伙而已……」 谢缺心念一动,从敖丙话语之中,他似乎知晓是谁将魔佛分成三身。 但此事之隐秘,想必敖丙也不会主动告诉自己。 谢缺凝然看向敖丙,手中铁索缠绕。 却是准备藉助着虚空锚,远走虚空遁走。 毕竟自己肉身再强,面对这意念体也无计可施。 气血,似乎被神性所屏蔽了一般。 天空之上的乌云逐渐散去,露出一副晴朗的夜空。 就在此时,敖丙却是有些惊疑不定:「还有高手?」 谢缺看向高空之上,却是一道白袍僧影临月而至。 「冯自渡?……」 谢缺口中念着,心中却是回想着:还是说,羽翼仙? 毕竟自己所得到的的信息,便是羽翼仙的真灵已然逃脱了慾海之船的束缚。 找到了一具能够附体的肉身。 若是自己所猜想的不错,冯自渡便是羽翼仙真灵的载体了。 「原来是你……」敖丙见到来人,眼中冷色更甚之前。 「羽翼仙!」 谢缺心头一凛,看来自己所猜测的不错。 羽翼仙的真灵,果真是附身到了冯自渡身上。 但却未想到,那道飘然僧影却是摇了摇头:「施主怕是认错了人。」 「能够驾驭西方七宿的……除了你,还能有谁?」敖丙似是不屑一笑。 「贫僧就是贫僧,非水非月,更非水中月。」冯自渡似是打了个禅机。 敖丙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来你是真的斩断了前尘的记忆。」 恍然之间,冯自渡竟是伸手落下巨大青铜钟。 铜钟之上赫然印刻着西方七宿所代表的七种生物,它们栩栩如生,仿佛活的一般。 「七星不过是利用了你……祂们现在牢牢占据了紫微垣,又岂会去理会你。」敖丙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一声钟鸣,伴随着七声兽厚鸟鸣,大海之上升起滔天巨浪。 就连海底的砂石都清晰可见! 海底的大地,甚至开始层层开裂。 谢缺受此声浪,并无影响,但只是觉得四周空间变得有些难以动弹起来。 似乎自己陷入了强力胶内。 「尊神虽有些道行,但来此却非本体,到底是难堪大用!」冯自渡语气淡然无比,说出的话却是蕴含一种无上霸道。 谢缺蒸腾气血,瞬息摆脱了这空间的束缚。 敖丙此时似是受钟声扰动,魂体竟是有崩溃之势。 但瞬息之间,神性又将此势态遏制。 他眸内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本以为西方七宿不过是藉助此理由,占据紫微垣。 但没想到,这些傢伙们不知道是和眼前这小和尚达成了什么协议,还真的借出了部分神力。 祂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天上一道光柱落下,即将将他的意念接引入天。 上次已然已经损失过不少神性。 对于神灵而言,念头能够随时凝聚。 但损失的神性,却是极难补充。 格外是像他这般,只能当做邪神祭祀的。 就在此时,谢缺看准了时机,铁索挥动,虚空锚重重地砸在了敖丙身前。 虽是直接穿过了敖丙的魂体, 但也死死地将敖丙身周的虚空焊钉住,使得敖丙的魂体竟是处于虚空和现实世界之间的夹层中。 但同时,也让那自天而落的血色星光失去了接引目标,瞬息间散去。 「不错。」冯自渡一声轻轻的赞嘆,他看向谢缺,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莫名。 谢缺不由得露出笑容。 他并不认为冯自渡这是认出了自己,毕竟自己此时和那逆戟鲸时的自己。 除却一身气血外,根本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但即便是赤龙法王,也能修出这样一身气血。 大钟震动,冯自渡眸光落下,淡淡地看向敖丙无法动弹的身躯。 「一道意念,几缕神性,岂敢下界谋夺天下龙气?」 谢缺当即明白了敖丙的目的,也解开了他长久的疑惑。 龙气。 传闻之中,龙气上承紫微,下接酆都,代表着世间运势走向。 只不过敖丙为其目标,谢缺尚不得知。 冯自渡伸手一指,似有星辰接应,上天似有七道目光同时落下。 就在此时,一道苍茫而又浩瀚的声音自海内传出: 「道友,请留手!」 (本章完) 第285章 云寺 第285章 云寺 时间蓦然仿佛进入了停滞状态。 风平,海静,就连谢缺感觉体内流动的气血此时也都停了下来。 唯有思维尚能够转动。 哗啦一声,一只手破开了虚空。 一道身着黑色道袍的身影从虚空踏步而出,他的身上莫名跳闪过一点黑色电弧。 这电弧竟是瞬间破灭了冯自渡的术法,使得本凝固的空间瞬间恢复了正常。 「江河湖海,皆为贫道所属!」道人声音淡泊至极:「两位道友,在贫道的地盘动手了,却是不给贫道打声招呼……」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是否……」 「有些太过了!」 凝然之间,冯自渡竟是无形之间倒飞出去。 水花炸开,滴滴晶莹,大海上掀起的恐怖浪涛瞬息将冯自渡身形吞噬。 连着那尊大钟,也瞬时失去了光彩。 天空之上星辰的光辉也都被遮盖。 紫微垣内,西方七宿依旧盘旋,但却只如寻常值晨,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见此状况,谢缺此时鸡皮疙瘩都不由得升起来了。 没想到打了小的,还有老的在后面。 申公豹可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其心思深沉,所修之法尽是旁门左道。 但其身份,却是正统的道门弟子,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得到成仙的人物。 敖丙实力尚且如此,申公豹若是亲自出手,自己又该如何? 虽说上次不知是何原因,申公豹竟是轻而易举放过了自己。 但此次,自己可是货真价实地和敖丙斗了一番。 申公豹的目光不出意外地落在了谢缺身上,他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 「小友,上次一别不过半年,今日你我竟是再度有缘相会。」 毕竟在申公豹心中,这位可是大老爷看重的人,也就勉强算得上是自己的晚辈。 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对谢缺动手的。 在其他两位老爷不显的现在,大老爷便是天! 但谢缺并不知道,心里忐忑的他也只能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是啊前辈,真是太巧了。」 申公豹嘆了口气,看向大海深海,似乎意有所指:「慾海之船陷落了,劫也至了……」 谢缺心念一动,看来这申公豹却是好像知晓些什么。 劫,会是什么劫? 「慾海之船,乃是以魔佛残躯所制,暗合天理,能够突破天界的屏障。」看着谢缺疑惑的模样,申公豹似是在解释道:「同样的,这慾海之船的残躯也能够突破界障,使得其他世界相连。」 天界?谢缺若有所思,既然得到了这位东海分水将军的承认,看来天界确实是存在了。 只是不知晓,这慾海之船会连通何等世界,又会带来怎么样的劫。 申公豹笑了笑,也不多言,而是捲起敖丙的几道念头,厉声呵斥道: 「孽徒!本以为你好生闭关了,却没想到竟是私自放出念头扰乱世间!」 谢缺不由一愣,敖丙这厮莫非还是私自跑出来的? 但星象如此,华盖星此前威势一时无两,占据紫微垣数月之久。 若是说申公豹不知晓,打死谢缺他也不会承认的。 申公豹伸出手来,一条硕大的黑色铁鞭出现在他的手上。 雷公鞭狠狠地抽打在敖丙的魂体之上,敖丙竟是开始痛苦地哀嚎起来。 谢缺有些不可思议。 就算申公豹要教训徒弟,也应是回归北海之墟后吧。 在自己面前教育晚辈的做法,一般不都是做戏给外人看吗?…… 就像小孩犯了错,家长在老师面前打骂自家小孩一般。 联想上次申公豹突然转变态度,和现在和自己温温和和。 抬手打飞了冯自渡后,还能耐心解答自己的问题,一个答案瞬间出现在谢缺脑中。 申公豹,似乎是想和自己处好关系。 这答案,好像有些不可思议。 但摆在眼前的现实,却又不得不使得谢缺相信。 一番电闪雷鸣之间,申公豹似是动了真火,将敖丙的剩余的残存念头抽打的气息低迷了许多。 而且见状,好像丝毫没有停歇的样子。 谢缺知晓,该是自己开口的时候了。 「前辈,要不算了吧……」 申公豹冷哼一声:「算了?」 「这星象之争,本质上乃是俗世气运之争。」 「若非天命在身,神榜有名者,是万万不可干涉人世气运的。」 「这孽畜,是犯了大忌讳!」 星象之争,本质上乃是俗世气运之争…… 谢缺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当初敖丙收敛了万岁脉后,华盖星确实是马上就占据了紫微垣。 俗世气运,谢缺若没有猜错的话大概率代表着龙气,和国之强盛了。 西方,极有可能诞生了一个比起大周还要强盛不知多少的国度。 看来这西方七宿,图谋也并不简单啊…… 「前辈,还是算了吧,星君作为神灵,自有其尊严,在外人面前这般受辱……」 谢缺再度好言劝阻,却是突然话锋一转: 「不如回去之后,让他再受扒皮抽筋之痛苦,这样印象才深刻!」 听到此言,不仅是敖丙眼内瞬间变得通红。 就连申公豹,也不由得一愣。 这小子浓眉大眼的,以为他是看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这小子心思这番歹毒。 申公豹再度冷哼一声,似是不愿再和谢缺多说,只是将敖丙念头收敛于雷公鞭上的电光之中:「孽徒,且随我去!」 他转头看向谢缺,微笑道:「小友,贫道还需镇守湖海,便不久留了。」 谢缺连忙点头,早就希望这老瘟神离开了:「前辈既然公事繁忙,那便先行,晚辈他日有空时再前往北海之墟拜访前辈。」 申公豹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对谢缺言道:「慾海之船既是沉没,世道将乱,他日若是有躲不过去的劫难,小友可来一寻贫道。」 「贫道虽说道行微末,但还是能够一庇小友安危的。」 谢缺连忙拱手:「多谢道长。」 申公豹随即拂手之间,身形消失不见。 他离开后,本静止的世界突然又开始重新流转。 风开始拂动,水开始流淌。 冯自渡的身形也再度凫水而上,他双手合十,朝着谢缺似是点了点头,同样也飞离,身形隐没于半空中的月轮之间。 谢缺望着冯自渡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水下。 也不知晓,申公豹所言劫难是什么。 下一刻,谢缺双手凝印。 天龙禅唱第三掌,摩诃那钵! 此为十三掌中,最为刚硬无边的一掌! 金色的罡气瞬间将大海分成两道,但仍旧是看不见深不可测的海底。 谢缺再度拍出一掌, 第八掌,饮光见暗! 一道迦叶印讯息之间吞没了无穷海水后,方才使得海底景象出现在谢缺眼中。 那里……只有被罡气粉碎的海草、珊瑚以及碎石。 慾海之船的残骸,真的不见了…… 谢缺瞬时投身入海,神魂力量也铺展开来。 但这方圆百里之内,却是无从见到慾海之船。 看来申公豹所言不错,慾海之船只怕是真的流落到了其他世界,或是漂流虚空。 谢缺心思重重,想着申公豹口中劫难,开始往回赶去。 由于赤龙法王和敖丙那一战,使得松山周边化作焦土。 而距离那一战,到现在也不过数个时辰的时间。 也就是说,谢缺在虚空内待的几日,和现实时间是有着差别的。 感受到谢缺的气息,师祖及机谶禅师瞬间便来到了谢缺身旁。 三人身处松山焦土边缘。 好在松山地处偏僻的荒山大岭之间,战斗没有波及到城池民众。 「那邪神呢?」机谶禅师见着谢缺一幅毫发无损的模样,甚至气息比起此前强盛了许多,有些不可思议:「又被你吃了?」 谢缺额头上瞬间流出几道黑线,上次在扎撒的王都,自己便是生吃了敖丙肉身。 没想到机谶禅师到现在还记得这事情。 他直接转移了话题:「赤龙法王呢?」 阎光二人摇了摇头:「你被敖丙带走后,法王一路西去,不见了踪影。」 「连同另外三大法王,也随其而去。」 机谶禅师也开口道:「贫僧本以为,赤龙法王会同传闻中那般,大开杀戒。」 「但他却只是南下百里,杀了几个云寺的头陀后,就不见了。」 「似乎,这赤龙法王的屠杀目标,好像都是有针对性的。」 机谶禅师所言,似乎另有所指。 谢缺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这位禅师,恐怕是知晓一些有关神灵的秘密。 才对拜神一事如此忌讳莫深,尽量不让松山弟子拜神。 云寺? 谢缺记得,云寺是淮郡的一座古剎。 其中信奉的,也不知晓是何神佛。 甚至于,云寺比起隐匿封山门的松山,还要神秘。 西去……谢缺看向西方。 这让谢缺不由得猜测,传闻中赤龙法王疯狂杀戮,将千城民众屠尽,恐怕是另有隐情。 结合自己这几日所得到的,当初的赤龙法王极有可能成了某位神灵的棋子。 只是不知晓,云寺中供奉的哪一位神灵。 谢缺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师祖。 阎光也只是摇了摇头:「待我赶到时,云寺的一切都被法王真火焚毁了。」 谢缺并不意外,毕竟是要所有的人都遗忘那位神灵。 只是不知道,自己知晓了那位燃灯古佛的名号后,是否能将其拉离神坛。 又或者会有什么别的影响。 想到这一点,谢缺心底又多了一丝注意。 突然之间,他看到阎光头上那顶戒箍。 不由想起了赤龙法王同静玄之间的联繫。 按照静玄所言,金箍中的念头尽是和她同出一源。 自己得到了静玄的记忆,证明了其作为魔佛的真实性后, 那么也就说明……赤龙法王也极大可能是魔佛三身之一了! 谢缺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看来赤龙法王的来历,值得深究。 「师祖,我要去一次淮郡。」谢缺突然开口说道。 若要知晓赤龙法王的真实身份,看其是否和魔佛有关,就应从这云寺入手了。 这不仅是事关赤龙法王,也关系到自己那一道黑色词条是否能够补全。 毕竟一道黑色词条,对谢缺的作用太过巨大。 破境之身,能够无限制地将其身躯强度提到如今这般深不可测的地步。 那以形补形,竟是能够以吃补充词条。 光是想想,谢缺都觉得刺激。 「淮郡?调查云寺吗?」阎光和机谶禅师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奇怪。 他们知晓,谢缺并非拜神者,理应是不该知道这些的。 而受限于拜神者的束缚,有些事情,他们同样也不好开口和谢缺解释。 毕竟神灵的神火之中,燃烧着的,正是他们这些信徒的意识…… 机谶禅师不由开口问道:「你知道什么?」 谢缺也不多说,只是言道:「有关神灵。」 机谶禅师点了点头,他们二人知晓的并不如谢缺那般清楚。 若是知晓……神灵需要杀空信徒,方才得以超脱。 恐怕他们二人要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摆脱拜神者的身份。 只是谢缺也知晓。 神并非绝情绝性,就连敖丙都有心魔存在。 或许有的神灵,是不会以如此残忍手段成就自己的。 在谢缺的强烈要求下,三人来到了位于淮郡的云寺。 云寺位于淮郡城外,距离城池不远。 但却是有着一道天然的大河作为屏障,阻隔了民众想要上山拜佛的想法。 谢缺三人化作普通行僧模样,走在淮郡城内。 淮郡地处大周东南,距离津门尚有三千多公里。 两个老僧一边打听,谢缺则是像个大爷般,开始体验起当地美食。 美名其曰,和敖丙打了一架打饿了,急需补充气血。 待谢缺面前的空盘堆得如山一般高后,机谶禅师方才走入酒店大堂。 他白了一眼谢缺,大方坐下,嘆了口气道:「这淮郡好多人,都没听过云寺大名。」 谢缺并不例外,按照自己所知。 云寺在轮转道上的情报网上显示,前些年可还是有着两位八劫真人存在的。 只是他们默默无闻,低调的甚至让人想不起来。 机谶禅师又笑了笑:「可是……」 谢缺囫囵吞下口中一块连筋带皮的羊肉:「可是什么?前辈可是调查到了什么?」 「可是贫僧却是掐指一算,这云寺怕是还有几位,从赤龙法王手中逃脱了性命。」 谢缺一愣,这才突然想起来机谶禅师乃是数术大家。 「他们在哪?」 机谶禅师白了他一眼:「贫僧跟着你啊,可是头一次作了恶人。」 「被你师祖绑去了,只是城里人多眼杂,不可能直接绑到你面前来吧。」 「现在在城外,他让我来告诉你快些吃完。」 谢缺点了点头,吞下口中食物后丢下一块碎银子,跟着机谶禅师出了城。 (本章完) 第286章 多宝如来 第286章 多宝如来 并非是谢缺所想像中的五花大绑。 而是几个和尚在城外一处林中,垫着几个蒲团,似是在讨论佛经。 「……若是不依靠大乘论解释经义,那岂非不和盲人摸象一般?」 谢缺才过来,就看到一个鬚发花白的老僧,眉头皱起,似乎是在质疑对方所言。 坐在老僧对面的阎光则是满脸笑意:「信与不信,皆有大师你自行判断了。」 三个老和尚齐坐一排,苦思冥想。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阎光见谢缺来到,顿时呵呵一笑地站起身子,朝着三个老僧介绍道:「贫僧的徒孙来了。」 随即他朝谢缺点了点头,便和机谶禅师站到了一旁。 他们二人也不知谢缺有何目的,或是想得到些什么信息。 中间的那名老僧明显为首,他眸眼明亮,看向谢缺:「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 谢缺不由一愣,老僧竟是和他打起机锋来了。 这话的意思是问谢缺,佛的法身宛若虚空不可捉摸,由若水中月,当是个什么意思。 但他本就看过不少佛经,加上后又得了静玄的记忆后,对于这等问题简直是了如指掌。 本来而言,正确的说法应是引经据典。 但谢缺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只是一笑:「如井觑驴。」 这话的意思是说,就像井看驴。 此话一出,三个和尚皆是变得神色有些迷濛,思索不语。 老僧微微怔神,眉头皱起:「愿闻其详。」 谢缺正经颜色解释道:「此题主体,为真如法身,」 「若是立于真如法身的立场来看,外物变化之间法身自有感应。」 「此时方才叫作见性,方才可见真如法身。」 老僧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换个角度去思考吗?确实妙哉。」 「你师祖说你能以不及弱冠之年,就有了极为深厚的佛法造诣,贫僧起初是不信的。」 「毕竟哪一位大师,皆不是学法几十年方才有所悟。」 「看来这世间,果真是有慧根高低之分。」 老僧连连嘆气,似乎感慨万千。 谢缺此时方才发现,这三个老僧身上的气息极为纯粹,并未有任何修行之人的气息。 气血,神魂力量乃至拜神那种虚无缥缈的气质,他都从这三个老僧身上不见分毫。 谢缺不得而知,但这三个和尚一幅老学究的模样,似乎还在思考谢缺方才所言。 他便知晓,这三个和尚恐怕就是那种只学佛理,不学术法之人。 所以……因为他们是凡人的原因,所以躲过了一劫吗? 谢缺微笑道:「既然大师问完了小僧,那也应由小僧反过来问问大师了。」 老僧点了点头:「大师不敢当,贫僧法号慧宁。」 谢缺再度言道:「大师可是云寺中人?」 慧宁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正是,只是方丈知晓要遭遇大劫,派遣我三人下山化缘,唉……」 观其模样,似有悲悯,但也并不痛心疾首。 谢缺心思一动,看来云寺似乎是早就知道会有此劫。 他点了点头:「云寺此劫避无可避,望大师早些看开。」 慧宁接着又嘆了口气:「没什么看开不看开的,生老病死不过寻常事。」 「不过这样也好,师兄弟们都早些入了极乐世界,阿弥陀佛……」 他转过身像,朝着云寺的方向道了声佛号。 谢缺继而说着:「大师节哀,小僧还有些问题想要询问大师。」 慧宁重新坐回蒲团:「问吧。」 谢缺道了声多谢,接着问道:「大师信奉的……是哪一尊佛?」 慧宁微微一愣,没想到谢缺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并无隐瞒直接回答道:「云寺上下,皆是信奉真如。」 真如,即是永恒存在。 在佛教内,便是指代现在佛。 因为过去和未来皆是虚无缥缈,未有现在永恒。 只是因各宗门文化差异,对佛的指代称呼不尽相同罢了。 谢缺不由眉头皱起。 若是信奉的只是佛祖,赤龙法王没有理由去杀他们。 毕竟按照谢缺猜测。 赤龙法王作为某尊佛动下的手脚,所杀都是这尊佛的信徒。 而云寺上下,既然都是信奉真如,那不应成为赤龙法王的目标。 除非慧宁说了假话,或是云寺之中另有隐秘。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赤龙法王的目标,只是那些记得「被遗忘之佛」的人。 而慧宁几人只是云寺中的普通弟子,一生学理从未接触过云寺核心机密。 谢缺心头千回百转,有些不死心地再度问道:「云寺之中,可还有供奉其他佛陀?」 慧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曾有。」 谢缺点了点头,双手合十看向慧宁:「多谢大师了。」 「应是贫僧向伱道谢才是。」慧宁嘆了一口气:「站在法身的角度思考,是贫僧从未想过的。」 「佛予贫僧以智慧,但贫僧却是难有慧根。」 智慧? 谢缺顿时如遭雷殛,不由想起慧宁方才问自己那道禅语机锋。 一般来说,佛门中能代表着智慧的佛陀有很多。 佛祖当然也不例外,但对于作为现在佛的大日如来。 代表着的,向来是大智慧。 而非智慧。 对于佛门弟子而言,此类佛陀象徵性的词语是很重要的,出不得任何差错。 毕竟神佛职权重合度极大,每一分一毫都要分得极为清楚才是。 一个字错,可能就偏离了自己的意思。 就连机谶禅师这位大日如来的信徒,也不由瞪大了眼。 像是慧宁这般严谨治学,尊崇佛理的佛门弟子,是决计不可能犯这等错误的。 谢缺深吸一口气,再度问向慧宁:「大师……云寺供奉的佛祖金身,有几尊?」 一般的佛寺,供奉的佛像金身都有三尊,一般分作报身、法身和应身。 但整个云寺的山头,都被赤龙法王一巴掌拍的粉碎。 以其入微级别的实力,那些佛像金身恐怕是化作了最为基本的微观粒子,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找不到的。 慧宁如实言道:「三尊。」 谢缺并不例外,只是言道:「哪三尊?」 大日如来的三尊化身,分别为清净法身佛、圆满报身佛以及作为应身的释迦牟尼佛。 这是每一个佛门信徒皆知的问题,慧宁有些不解谢缺为何会问这般简单问题,但也回答道:「法身是代表力量和威严的楞严菩萨,报身大智法华菩萨,以及应身东方世界宝净佛……」 慧宁越说着,几人越发痴呆起来。 这是哪位佛祖? 这又是哪三位菩萨? 三尊菩萨的尊名,皆是他们闻所未闻。 作为大日如来信徒的机谶禅师,不由得说话有些结巴起来:「这……这……阿弥陀佛……」 如此说法,落入到他的耳中便是对佛祖的大不敬。 但不论是谁,也都会被慧宁这个说法所惊住的。 机谶禅师不由问道:「你们……没去别的寺院论过法吗?」 慧宁苦笑道:「不妨和大师说,我们师兄弟三人,自幼生长于云寺内,此次还是头一次下山……」 谢缺嘆了口气,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慧宁三人只知真如,却是不晓外面的世界早已改天换地。 他们所信奉的真如……已经换过人了。 借着,慧宁看着三人的模样,又说出了他知晓的关于真如的一切。 但不论如何,他口中的这位如来佛,却是和在场几人所知的截然不同。 甚至于,没有一丝一毫能够对得上的内容。 谢缺本以为,云寺所信奉的可能是那位已然成佛而去燃灯古佛。 但也完全对不上自己在慾海之船上所得那册增一阿含经上的内容,所以这个答案也就只能捨去了。 不过按照申公豹口中所言,慾海之船既是以魔佛尸骸所铸就。 那就说明赤龙法王应是和慾海之船是同一时代的人物。 慾海之船下界,是燃灯古佛为屠灭其信徒。 那么,赤龙法王的目的也应相同。 这尊现在佛……是和燃灯过去佛同一时代的大神! 一个从白骨僧人口中所得到的的名号,逐渐在谢缺脑中成型。 多宝如来。 而且慧宁口中所言,似有部分和增一阿含经中重合。 毕竟那位燃灯古佛,便是这位多宝如来的入道之师。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若是自己猜测的不错。 云寺僧人们所信奉的大抵便是这位多宝如来了。 谢缺本想将多宝如来的名号颂出,一问慧宁究竟,但就在自己即将将这几个字出口之时。 他顿时不由得升起一阵鸡皮疙瘩,仿佛自己受到了某种注视一般。 就连神魂,似乎就要崩溃。 这种感觉,就和自己当初损毁了达贡神像,被海神殿诅咒时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在程度上,不知道要恐怖多少。 谢缺瞬间熄灭了这想法,这些神灵的实力真是恐怖的无边了。 自己只是想要颂出其名,竟是便引来了注视。 机谶禅师二人,则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谢缺即便想告诉他们,都没有办法。 因为他知道,这似乎涉及到了一位神灵的禁地。 看来这些秘密,只有待自己拥有了能够抗衡神灵的力量后,方才得以解答了。 谢缺嘆出一口气,随即和师祖二人神魂交流了一番。 他们决定将慧宁三人关于这位不可名之佛的记忆彻底抹除,不然这对于他们而言太过危险。 只要是极端一些的佛门弟子,听闻三人经义恐怕都要大下杀手。 虽说慧宁三人年纪已大,不过机谶禅师倒是主动将三个老僧收到了禅林中,以保其后半生的安宁。 完成了这一切后,机谶禅师便带着三个老和尚离开了。 毕竟那些禅林弟子此时仍在一处荒山避难,师兄孤崖禅师也只是吊着一口气。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谢缺和师祖也准备回津门时,忽然间一阵诵诗之声传入二人耳中。 「因僧问我西来意,我话山居不记年。」 「草履只栽三个耳,麻衣曾补两番肩。」 …… 随着几声轻飘飘的脚步和诗号,一道身着蓝白夹杂僧袍的身形从林后走出。 他面容轻柔如水,似带有慈悲和一种特有的豪放感。 僧人胸前挂着一串念珠,念珠的中央又加着一块宝玉,两肩之前发丝垂髫,编作得极为有形。 「二位同门,有礼了。」僧人口中传出几声轻灵之音,仿佛天外传来,直震谢缺神魂。 「大师是……?」谢缺有些看不出眼前之人的深浅,但也知晓,这至少是个六境以上的人物了。 而六境,在这片大地上也就那么多。 同门二字,和其身上的装扮,无异彰显了其同为轮转道佛子的身份。 只是七位佛子,谢缺不知晓是哪一位。 僧人笑而应着:「我,就是未来的你。」 「我所拥有的一切,你也将会拥有。」 谢缺听懂了这话,似乎是对方看出了谢缺如今实力,有了角逐佛子的资格。 「见过毕钵佛子。」一旁的阎光倒是并不奇怪,只是笑着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毕钵佛子? 谢缺心中瞬时有了这位佛子的身份信息。 毕钵佛子乃是数万年前的人物,但并不执着于权力之争。 传闻毕钵佛子最喜欢的事情,便是装作凡人中的侠客,拔刀相助。 乃是七位佛子之中最为神秘的一位。 不过既然如此,谢缺也不怕对方会对自己不利了。 虽说自己如今实力大涨,但面对起一位真正的六境,他还是有些把不准。 毕竟到了六境之后,接触到了神性的本质,手段诡异繁多,自己恐怕很难以单纯的武道与之为敌。 谢缺也行礼道:「见过毕钵佛子。」 「你和我,同样都修行了菩提心证。」毕钵佛子轻轻地往前走了一步:「但是你的那颗菩提树,和我的似乎不太一样。」 谢缺并不奇怪,毕竟菩提心证的修行者,身上自带的那股佛气之精纯,实在是太过容易辨认。 自己也是已经被认出过几次了。 一旁的阎光听到菩提心证四个字并不惊讶,也只是笑了笑。 「佛子来此,怕不是有的放矢。」阎光语气轻松自在,仿佛面对一位老朋友一般。 「是啊,你我千年未见,如今你的三世身也终于成了。」毕钵佛子似有感慨。 谢缺则是见怪不怪,自己这位师祖神秘无比,就连自己现在也看不清其实力。 而且似乎和很多大人物都有交结。 「不过侥倖。」阎光笑了笑。 「这可不是侥倖,而是你实力非凡……」毕钵佛子说着,只是嘆了口气:「但没想到,你竟是拜了神。」 阎光苦笑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初自己记忆甦醒之时,已经是灵将了。」 毕钵佛子哈哈一笑:「还好如此,不然如今的轮转道便是八位佛子了。」 谢缺心中一动,看来师祖前世大有来头,极有可能是一位和自己一般的预备佛子。 阎光笑笑:「现在,同样也能够是八位佛子。」 毕钵佛子的目光落到了谢缺身上,点了点头:「看来老龙的目光依旧毒辣,当初能从人群中找到你我,现在还能找到这般好苗子。」 阎光呵呵一笑,又继续问道:「法王如今如何了?」 他口中法王,自然是赤龙法王。 「老龙被矮子放逐到虚空了,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归。」毕钵佛子无所谓地耸耸肩:「但老龙若是能恢复神智,应是很快就回来了。」 「不过老龙这些年也确实是太过霸道了,引得三位法王不满也是正常。」 阎光似是感慨:「既然如此,那你此来,是为接替法王之位?」 毕钵佛子嘆了口气:「是啊,我那无忧无虑的日子结束了。」 (本章完) 第287章 佛子 第287章 佛子 接替赤龙法王之位?谢缺闻言不由心中一动。 要知道,在轮转道七位佛子四大法王中,赤龙法王所管辖的教区是最大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西起万万里外的巨窟岭,东至大周,南北同样也是横跨不知多少万里。 似乎是看出来谢缺心中疑惑,毕钵佛子轻笑一声:「当然了,并非由我一人替代法王,为其把持教区。」 「另有昙华佛子、宝檀佛子和阎罗佛子四分天下。」 谢缺瞬时瞭然。 除却毕钵佛子原本就是赤龙法王提点起来之外,另外三位佛子,同样也都亲近另外三大法王。 这恐怕也涉及到了三大法王之间的斗争了。 毕竟赤龙法王留下的不止是教区。 佛国之中的那些资源,才是最为珍贵的。 赤龙法王苦心经营,恐怕很快就要被这些法王们瓜分了。 毕钵佛子又突然嘆了口气道:「此次我来,并非是接任教区,法王还与我留下了一道法旨。」 骤然之间,毕钵佛子便正经了颜色,看向谢缺。 谢缺也不由得心头一紧,莫非赤龙法王留下的这法旨还和自己有关? 「你所留下的人仙武道,甚是有用。」毕钵佛子缓缓开口道,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只是资源消耗太过巨大,每一处窍穴的激发都需要海量资源。」 谢缺沉吟点头。 这也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自己第二颗心脏内的气血已经被自己汲取完毕了。 但窍穴仍还差上好几十颗才能填补满。 他不由想起赤龙法王龙身上,那闪耀发光的七百二十颗窍穴。 也不知晓赤龙法王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龙身本就和人体不一样而导致。 毕钵佛子说着,又微笑道:「不过这也算得一项开天闢地的大事了。」 说着,他再度感慨道:「那位似与你有着父子关系的楼至圣者,如今也另起新途,打破了武道桎梏。」 楼至,是大顺入轮转道后的法号,代表着佛门护法尊者韦陀菩萨的尊名。 给自己的预备佛子取些惊天动地的法号,是赤龙法王的爱好之一。 像是毕钵佛子的毕钵二字,于梵文之中便是代表着菩提树的意思,也代表着拥有无上智慧之人。 谢缺闻言并不惊讶,此前赤龙法王便与自己讲明过大顺对于武道认知之深,天赋之高是他前所未见。 这般绝世天才能够打破武道桎梏,方才实属正常。 只是不知晓,大顺走的是哪一条路。 「不修神魂,终究是无根之树,无源之水,本无前途可言。」毕钵佛子似是感慨着。 「但你父子二人,却是从此绝径之间硬生生地走出了一条生路。」 「楼至圣者所开闢之道途,与你相差甚远,被法王命名为『见神』。」 见神?谢缺有些不解。 「所谓见神,先需以气血凝聚肚脐三寸之下的丹田处,凝结大丹。」 闻言,谢缺顿时明悟。 他当初从许多道门典籍上见过此等说法,但结局皆以失败告终。 但没想到,大顺竟是将这条路走通了。 「凝结此大丹后,你的养父似乎是进入到了一个玄妙的境界之中。」 大顺是阎光的弟子,阎光甚至比起谢缺还更要关心一些:「怎么说?」 毕钵佛子解释道:「所谓见神,竟是暗合六境入微之意,能够察觉到自己身体最为细微的地方。」 「并能够时刻调整,每一时刻都让自己的身躯保持圆满,气血源于天地,身躯不坏不漏!」 闻此言,谢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此路似乎比起自己的人仙武道,在气血的量上似乎是少了许多。 不需要消耗如此大的资源来堆砌境界,但入微二字却是足以能够证实其含金量了。 阎光皱眉问道:「此见神武道,修行难度如何?」 毕钵佛子只是摇了摇头,连道三字:「难!难!难!」 「当初法王得手人仙武道不过数月,便有百余位宗师成功突破。」 「但此见神武道,对于悟性和气血的精确控制力极高,一不小心便是会炸了丹田……」 说着,毕钵佛子看向谢缺,憨厚一笑:「就变成了你的人仙武道了。」 谢缺有些无言,人仙武道确实是有炸丹田,使其化作窍穴这个步骤。 阎光有些怀疑地看向谢缺:「抱丹一途……我也曾有听闻,你小子当初不会是想要抱丹,失败了吧?」 谢缺连忙摇头:「师祖,我当初哪是走的抱丹一途啊……」 阎光方才想起,谢缺伊始时是以显圣一途突破武道桎梏。 不过那一道需以道法辅助,并不算是纯粹的武道。 毕钵佛子正经了颜色:「见神一途,至今也只有你父亲一人做到了。」 谢缺有些不可思议,深知佛国之内三境宗师不知多少,竟是一个做到的都没有。 「那对于身体的控制力要求实在是太高了,恐怕只有当初的落英童子在世,方才能够做到这一点了。」 听闻毕钵佛子的感慨,谢缺本想试试。 但想到自己丹田已碎,不由只能作罢。 此时他也另起心思,问向毕钵佛子道:「落英童子……当初是被谁杀死的?」 这个问题一直困惑其许久,毕竟落英童子作为真武大帝的圣行者,一身实力恐怕即便到不了六境。 也至少有着神将修为,大周方圆千万里,根本没有能够奈何得了他的人物。 即便是机谶禅师和孤崖禅师两位佛门大能,即便联手能够战胜落英童子,恐怕也无法杀死一位神将。 毕钵佛子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多说:「就是死了而已,没人杀他。」 听闻此言,谢缺心底顿时掀起滔天大浪。 那可是真武大帝!这样一位号称九天荡魔天尊的大神,也会为了所谓成仙……去「被」世人遗忘吗? 真武大帝的民间信仰,可是足够广阔的。 若是这样一尊大神,想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谢缺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只是他表面不动声色,而且看毕钵佛子所言,似乎就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也不由得让谢缺暂时放下了心,但他仍旧对此事留了些心眼。 毕竟若是这位尊神起了歹心,未来的世道……怕不是像这般安宁的。 敖丙比起这位而言,不过是再无任何影响的小打小闹罢了。 谢缺不由想起了静玄那混乱的记忆之中,能够一撇而见的恐怖血雨腥风。 天地动荡,人间化作了真正的炼狱。 无尽恶念壮大慾海,使得静玄拥有了能够媲美神佛的力量。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平稳了心神后看向毕钵佛子:「佛子,我想一睹落英童子尸身。」 毕钵佛子有些奇怪地看向这位世尊圣者。 他是看过这位赤龙法王最为看好的预备佛子的生平的,作为一个普通的捞尸人,其可谓算得上是兢兢业业了。 在成为轮转道的圣者之前,每天雷打不动的都要巡河。 现在竟是又提出这等奇怪要求……要看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的尸身,还真是奇怪。 这位圣者,怕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谢缺看着毕钵佛子的神色逐渐奇怪,连忙咳嗽几声:「我修行了落英童子所创的未来无生掌,有些地方还尚有些许疑惑,想一观落英童子之身,看看是否能有所收穫。」 毕钵佛子仍旧有些怀疑地看着谢缺,但也点了点头。 「他日若有机会,我便告诉你。」 谢缺拱手道谢:「多谢佛子。」 毕钵佛子此时方才想起来正事:「对了,关于法王的旨意……」 「当初法王所言,便是如若你能够将这一门人仙武道推行至五境,便升任你为正式佛子,与我等享同一职权。」 谢缺心念一动。 自己虽然还填补满那些窍穴,将人仙武道一途再开新途。 其实路已经很显然地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就是同阳神真君一般,汲取星辰之力或是元磁力等天地力量,将之纳入窍穴。 以此来获取天地伟力,化其任己所用。 「按照法王所言,你的实力竟是能够硬生生撼动神灵的念头,想必已是足够,只是关于武道一途……」毕钵佛子说着,目光死死地落在谢缺身上。 七位佛子之中,由赤龙法王亲自提点起来的佛子,只有毕钵佛子一位。 其他三大法王,人均皆是两位。 只是因为赤龙法王似乎更对圣行者感兴趣些,他麾下的拜神者和圣行者的数量远超其余三大法王。 而按照轮转道的规矩而言,拜神者,是不能成为佛子的。 毕竟每一位佛子,都有可能会是帝星转世。 若是拜了神,自断前途,又何谈能够成为帝星? 谢缺本想如实说出,自己只是有了思路。 但毕钵佛子继而再言道:「如今风雨飘渺,若是我接任了这教区。」 「恐怕佛国之内,法王麾下势力将会陷入风雨飘摇。」 「现在,法王最缺的便是一位能够站出来的人。」 「你,可以吗?」 谢缺瞬时便懂了。 毕钵佛子来此的意思,大概就是想要自己提前成为佛子。 并且去佛国就任。 但三大法王如今虎视眈眈之下,自己此去的结果恐怕不太好。 「关于你的实力,法王隐约能够猜出一些。」毕钵佛子言道:「而且根据法王预测。」 「以你实力进步的幅度,恐怕再过半年,我都不会再是你的对手了。」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开始思考起来。 毕竟此举有利有弊。 成为佛子之后,地位几乎只在几位法王之下,能够享用的资源和情报都今非昔比。 但弊端便是,安危问题。 三大法王可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茬。 而且还有那位不知深浅的阎罗佛子,能够挥手之间镇压虚空,就连赤龙法王都无法一时打破其禁锢。 虽说谢缺有足够的前程,他也并不怕死。 但最怕的,就是像是阎罗佛子这种能够精通封禁之术的人。 若是将他永生永世禁锢,即便自己有着审死图箓又能如何。 毕竟到了五境之后,大多强者厮杀时都会选择将之打入沉眠封禁,而非杀死。 「安危问题,你无需担心,你只需要答应或是不答应。」毕钵佛子声音清如水,瞬间将谢缺的有些杂乱的心头梳理得清晰起来。 思考片刻后,谢缺终于是点了点头:「只是,我该如何成为佛子?」 「法王不在,其余三大法王会认同我吗?」 毕钵佛子轻轻一笑:「这,你无需担心。」 「当初赤龙法王可是在圣王之前,与其他三位立下的契约,他们不敢违背。」 谢缺点了点头。 「你的实力,我有些看不出。」毕钵佛子围绕着谢缺走了一圈:「但你似乎已经触摸到了六境的那一步。」 「是吗?」谢缺有些不解。 由于谢缺得到神性的那部分记忆被抹去,他也有些无从得知,自己是何时触及到这所谓的六境的。 毕钵佛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自是如此,我不会看错的。」 「而且菩提心证神妙无比,你凝聚了……」 「不对?!」 毕钵佛子眉头突然皱起:「你凝聚的……不是菩提三身?」 所谓菩提三身,便是菩提心证上记载的三个法身。 只是谢缺被魔佛强行灌输了一颗心魔之种后,便是凝聚了魔佛不二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由于魔佛不二身提前触碰到了神性之密。 比起其他的法身功体,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关于此,谢缺并无对自己的法身有着什么厌恶之意。 唯一的弊端,可能是功体真身似乎有些太过超模。 二十七面,一百零八条手臂……是真的不当人了! 谢缺点了点头:「另有奇遇。」 毕钵佛子稳了稳语气:「可能胜过菩提金身?」 谢缺思忖一番,点了点头。 毕竟魔佛不二身的威力,他是领教过的。 魔威沖天,佛光盖地,威能比起自己所见过那些功体不知要强上多少。 只是外表太过邪异,看起来就像是旁门左道一般。 毕钵佛子闻言,方才露出笑容:「那应是稳了……」 「关于佛子的试炼,其实也很简单。」 「那便是任挑一位佛子,在其手下活过三日。」 谢缺知晓这试炼的难度,有些难以置信。 「三日?」 在一位六境强者手下活过三日,定是要和其有着相差不大的实力。 如若不然,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单纯的六境强者所有特有的不可直视之特性,或许都承受不住。 毕钵佛子点了点头:「轮转道内,实力为尊。」 「你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就能够成为佛子。」 他又嘆了口气:「按照当初的约定,你应是能够直接无条件晋升。」 「但三大法王定会从中作阻。」 「关于佛子身份的晋升仪式,是需要三大法王同时在场的。」 「只要一位法王不在场,都能让你无法获得佛子身份的授予。」 「他们只要以闭关的理由,都会让你无计可施。」 「所以,你走的其实是一条正常成为佛子的道路,而非法王当初承诺于你的无条件晋升。」 (本章完) 第288章 前往佛国 第288章 前往佛国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听闻毕钵佛子所言,谢缺内心也早有准备。 毕竟如今赤龙法王被放逐虚空,一时半会恐怕也回不来了。 其余三大法王之间或许还有纷争,但此前。 他们会将赤龙法王所遗留下的教区、信徒以及资源蚕食干净。 而赤龙法王似乎早已想到了这些,便提前留出了一手。 谢缺重重点头:「那便按佛子所言吧?」 阎光却是突然插口道:「此次出手的……哪一位佛子?」 毕钵佛子看向谢缺: 「若是不出意外,你将迎战的是那位宝檀佛子。」 「宝檀佛子?」谢缺皱起眉头开始深思。 他只听闻过这位佛子的尊姓大名,但却不知晓其任何信息。 包括功法,法身乃至是哪一位法王提点的他,谢缺一併不知晓。 毕钵佛子微微一笑,似早有准备:「不必多担心。」 「宝檀佛子这般皮厚肉糙的,你打起他来简直毫无压力。」 谢缺嘴角抽抽,不论怎么样,但那也是一位六境强者。 怎么在这位毕钵佛子口中,就显得如此轻飘飘的? 阎光也点了点头:「宝檀佛子么……那确实是最适合谢缺的了。」 毕钵佛子一拍谢缺肩膀:「宝檀佛子本体乃是一头天生异种,名为青犀业牛。」 谢缺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问道:「传闻法王的那柄涤罪犀角,便是以青犀业牛之角铸就。」 毕钵佛子点了点头:「在轮转道的教义之中,犀牛象徵着威严和智慧。」 「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便是指的犀牛之角。」 「而此青犀业牛,更是神异无比,其角能够收拢天下业罪之力!」 谢缺不由面露一丝苦笑:「佛子所言,似是让我压力更大了。」 毕钵佛子不由哈哈一笑:「不必担心,宝檀佛子走错了路,竟是将自身全部精力放在锻打法身功体之上,而忽视了其犀角的威力。」 「虽说其天生神异,但以你的体质,想必能够无视他那一身蛮力。」 阎光看着毕钵佛子的模样,提醒谢缺道:「也非佛子所言那般轻松,不过你尽管放宽了心态。」 「宝檀佛子的性格在几位佛子中还算得上比较老实,没有那么多心思。」 毕钵佛子闻言,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你在指桑骂槐?」 阎光笑笑道:「我可没有。」 毕钵佛子将此事揭过,继而和谢缺言道:「关于宝檀佛子,我所知晓的也并不多。」 「宝檀佛子所凝聚的功体,名为『净琉璃身』,威能极大,和菩提金身差不多。」 「但以你的躯体强度和武道修为,应是不会畏惧其功体之能。」 谢缺思考一番,自己未有听闻过此功体名称。 不过其作为轮转道中佛子,想必也定是极强。 毕钵佛子接着言道: 「但你一定要注意,万万不要去看他那犀角。」 「也不要只一心想着去逃,六境的威能远超你想像,你只要纠缠着他近身肉搏,想必坚持三天时间算不得太大问题。」 谢缺点了点头,毕钵佛子既是战术都给自己想好了,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去避战了。 最后,毕钵佛子补充道:「宝檀佛子是个情种,你可别激怒他了……」 「愤怒起来的宝檀佛子,我都不会是其对手。」 谢缺不由一愣神,自己魔佛不二身最强的一招,或许就是那一式道心种魔。 但现在听闻,似乎这一招数像是被限制死了。 「还有,你最好在半个月时间内到达佛国,并以你圣者象徵的戒箍……」 毕钵佛子接着又交代了一番,关于谢缺到了佛国之后,应是如何发起佛子战。 言罢,一尊绘刻有赤龙法印的玉佩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他递给谢缺:「佛国路远,需在虚空中行路,方才来得及。」 「此物,便是能够定位你在虚空之中的位置……也能让法王在虚空中感应到你。」 谢缺将之一把接过,滚烫的温度瞬时从手心传来,仿佛自己接到的是一团岩浆。 毕钵佛子接着说道:「进入虚空之后,这玉佩能够自行产生一道法王念头,庇护你免受虚空中乱流的冲击,同时也会指引你方向。」 轮转道的佛国位置,他隐约知晓。 似乎是在比穹宇海还要更遥远的世界彼端。 若是单纯自己赶路,即便速度再快,恐怕也好耗费上几年时间。 那时候,恐怕赤龙法王所遗留的东西都被三位法王吃干抹净了。 在虚空中赶路则是能够大大缩短时间,只要能够找到正确的锚点,便不会在虚空乱流之间迷失方向。 但虚空之中太过危险,一般即便是阳神真君,落于虚空之中后也只能等死。 只有六境强者,或是有某种特殊手段的阳神真君,方才有在虚空之中行进的资格。 不过谢缺并没有在虚空之中赶路的经历,唯一一次进入虚空还是自己因为偶然。 虽说自己掌握了虚空锚,但他也没有什么底。 毕钵佛子见自己该说的都交代完了,便是微笑道:「另有七位香主,还等着我去一见,就不多久留了。」 阎光和谢缺连忙道:「恭送佛子。」 毕钵佛子点了点头,径直朝着深林走去。 「虚空……师祖,你在虚空中赶过路吗?」谢缺目送毕钵佛子消失之后,不由看向一旁的师祖。 阎光眯起眼睛,似是陷入了回忆:「有过一次……但我忘记了……」 谢缺有些无言。 按照毕钵佛子所言,自己要在三日之内动身,不然就会贻误最佳时机。 到时候即便自己通过了考验成为佛子,想必也没什么意义了。 和师祖回到津门后,谢缺在自己的佛宫内安歇了数日时间。 长公主将阳神丹炼化的已然差不多了,其修为也势如破竹般,连破三境。 几个月的时间便到了三劫境界,三年之内将会登临阳神真君之境。 谢缺在和妻子手下交代了一番事宜后,他便带着几位手下出发了。 带着维纳三位九劫上师,谢缺到达百里之外荒无人烟的一处后, 随着念头内无尽元磁力的涌动,虚空之中赫然出现一条成人般粗细的铁索。 铁索挥舞,沉重无比的虚空锚被拉扯出。 维纳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过去了多久,自己这位主子实力竟是已攀登至此。 遥想半年之前,谢缺不过才成为预备佛子不久。 维纳内心不由感慨,看来自己却是是跟对了人。 三人不由对视一眼,激动的神色洋溢于表。 主子越强,他们的前途也就越加光明! 而且听闻谢缺此趟回去,竟是要转正成为佛子,不由更加兴奋了。 若是谢缺真的能够成为佛子。 他们三人也将会鸡犬升天,在被赏赐机缘迅速突破到五境后,便可择谢缺下属教区成为香主。 香主,可比上师的地位高多了 说白了,香主便是作为轮转道的封疆大吏,执掌一教国内杀生大权。 谢缺此行带上这三人的缘故,也是因为三人有过虚空旅程的经历。 虽说他们实力低微,但好歹到了佛国之后还能给自己指指路。 如今世态动荡,阎光作为大周范围内的香主,也要稳定形势。 而其他人实力太过低廉,谢缺也就没有让他们跟着。 随着虚空锚被铁索拽动, 天地之间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缝,山石破裂,无数尘土树木皆被吸入其中。 而这裂缝,还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虚空锚的力量,谢缺如今还不能很好掌握,只能当个重物般去砸人。 平时都是让其随铁索一同处于虚空之内,不过自己炼化了那铁索,能够随时召唤倒是方便不少。 谢缺瞧准了时机,一个猛子便扎入其中,维纳三人也连忙跟上。 风声,鸟叫,地鸣之音忽然消散,虚空中静寂万分。 谢缺手中的赤龙玉佩上逐渐升起一道炽热流火,将四人包围。 这流火温度能够融化凡铁,但在三人眼中却也就那样。 最终,流火化作了飞梭形,三人踩踏其上,开始迅速移动起来。 周遭是无穷尽的黑暗,只有偶尔能够在极远处看过闪去的一道光。 那处可能是偶然间破碎的虚空裂缝,或是一闪而过的小世界。 也有可能是沦落虚空中的至宝或是某位人物。 虚空之中,一切皆有。 谢缺开始时,还格外稀罕地不断看着周围景象。 随着时间过去,他有些乏了。 不由开始盘坐在地,参悟起菩提心证。 虽说自己如今凝聚了功体。 但菩提心证和魔佛不二身是否贴合,能够产生何等效用,还待自己探究。 时间不断流逝,恍然之间谢缺眼前突然大放光明。 像是一道鱼钩般的巨大铁石竟是吸附住了脚下的火梭,使得谢缺四人不自主地朝着鱼钩而去。 「上钩了……」 一道宽宏的声音响起,维纳三人不由面色微变,朝后退去数步,躲在谢缺身后,站在飞梭的边缘位置。 谢缺也心生警惕,体内气血瞬息之间提升至了顶峰。 一道巨大的金属面具出现在虚空之间,那面具上只露出了一双深紫色的眼睛。 其余部分,则隐没于黑暗之中不见分毫。 那眼中,尽是飢饿和虚弱,似乎要将四人尽数吞噬口中。 不仅如此,似乎还带有丝丝妖异的邪光,将维纳三人的情绪瞬间调动了极致。 维纳三人不由开始发抖喘息,似是遭受到了极大恐惧一般。 「信奉我吧……我是毁灭与破坏……」 话音未落,谢缺脚下的飞梭竟是突然加速。 轰然一声,那飞梭竟是直接洞穿了面具人的整个头颅,继续朝着前方行进。 谢缺四人则是毫发无损。 他回头看去,恐怖的哀嚎声瞬间响彻整片虚空之内。 那声音似从颅内发出,谢缺只觉得耳膜不断震荡。 谢缺抖落一片虚幻的菩提叶,一阵氤氲的佛光飘散而过。 维纳三人瞬时恢复了情绪。 「那是……」谢缺有些疑惑。 那气息实是强大至极,但却又充满了混沌的气息。 如此强大的存在,竟是会沦落至此,只能在虚空之中捕食。 维纳思考一番,和谢缺解释道:「主人,那是……堕落者。」 「堕神?」谢缺有些疑惑。 维纳心有余悸,点了点头:「六境强者有一劫,若是挣脱不出,便会不知晓自己是谁,从而变成怪物。」 「那个面具人,应当就是如此。」 「这些六境强者,被统一称之为堕神。」 维纳又补充说道:「而且由于六境强者极难杀死,大多数即变成了堕神,也只能将其流放虚空。」 谢缺闻言,点了点头。 他隐约知晓了一些关于六境和神性的奥秘。 恐怕这些傢伙,便是陷入到了自我认知的迷惘之后,自身的记忆便彻底融入神性之中。 不再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 但他没想到的是,赤龙法王的一道念头竟是强大到了如此。 竟是能够直接洞穿这堕神之躯,直插而过。 六境强者能够做到近乎不死,而禅林寺上几位尊者的陨落。 也是因为赤龙法王的威能远超一般六境,到达了近神的地步。 若是一般六境,是极难杀死同级别的强者的。 经历此事之后,谢缺警觉了许多。 本以为虚空之中,并没有太多危险。 但没想到,竟是还有堕神这样的存在。 谢缺深思一番,这些傢伙之所以被称之为神,恐怕也是因为「神性」的缘故。 六境,正常的称呼应是神火境。 神火尊者,也便是对六境强者的尊称。 但这些突破失败者,竟是能够被称之为「神」。 那么是否说明,他们和『神』之间会不会有着什么特殊的缘故呢? 想到此,谢缺不由觉得魔佛体内那道意识混合体似乎变得越发恐怖起来。 这是直接针对神魂和记忆,自己若是在六境时同样渡劫失败。 恐怕也要沦落至此,流落虚空,永世堕落! 到时候,即便是审死图箓也没用了。 而且由于五境就能做到近乎无尽的寿命,那么在未来的无数年内,这些堕神们也都将会保持这般疯狂的状态千年万年……直到永远。 而且谢缺也想到,虚空如此广阔,但自己都能够碰到一位堕神。 这无穷岁月累计下来,这虚空之中的堕神数量恐怕极为惊人。 虚空之中无岁月,谢缺感觉过去了数月时间。 但按照维纳所言,外界不过才过去一天时间。 剩下的路程还极为遥远。 不过这期间,倒是没有再遇见过堕神,这不由让谢缺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此前的考虑是多虑的。 不过谢缺倒是有些想法,自己日后若是实力强大了。 未免不可来此猎杀堕神,获取词条。 而且谢缺也发现了,那些信徒颇为弱小的拜神者。 他们所信奉的神灵大多都代表着愚痴,以及疯狂。 这是否说明,有很多邪神……他们的本质都是堕神。 而并非真正的七境神灵。 正当谢缺想着,却是突生变故。 堕神没有,但别的意外发生了,一座巨大的虚空裂缝从谢缺前方百里突然驶出。 那大船竟是上标有轮转道的符号,直挺挺地停在了谢缺跟前。 下一刻,无尽烟云瞬息卷席谢缺周身。 飞梭竟是重新变回了温玉,将四人紧紧庇护。 维纳不由心头一紧:「神域……」 谢缺点了点头,这气息正和自己遇到的神域类似。 和瀚海之中的迷障似乎也有些相同。 所谓神域,便是神灵赐下的力量。 拜神者位于其中,能够随时补充自己的念头,到达一个近乎不死的境地。 一道缥缈虚无的人影出现在神域之中: 「在下大永朝教区香主,久闻世尊圣者大名,望圣者能不吝身段,在寒舍小憩些日子。」 (本章完) 第289章 天心真君 大永朝? 谢缺眉头皱起,他听闻过此皇朝。 但相距大周不知有多远,谢缺能够知晓此势力都是因为在轮转道的宗卷上见过。 烟雾缭绕之间,那身影周围星光点点。 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其威势瞬间衬托到了顶峰。 谢缺脑中划过这位香主的资料,其号为天心真君,成名于数万年前。 按照势力划分,此处应为南方恒沙法王的地盘了。 谢缺脑中不由闪过恒沙法王的身影,那面容看似和蔼,袒胸露肚宛若佛陀般慈悲。 没想到却是第一个主动对自己下手的。 若是说这位天心真君是主动对自己下手,背后并无法王指使,谢缺是如何都不信的。 毕竟虚空广阔无边,即便是这样一位巅峰灵将,在其中也只如蝼蚁。 现在却能精确找到自己的位置,说明其定有高人指点。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倒不是因为天心真君带来的威势,而是自己对法王之间的争斗似有些太过低估了。 自己还未到佛国,途中便有人拦截。 那说明…… 有人连自己插一手都不愿意,那些法王们要的是万无一失。 同样也说明了,看来有人对那位宝檀佛子似乎不太看好。 天心真君在云海之间踏步而行,隐约间能够看到一口金色的慧剑于其中穿梭纷飞。 似有无尽青面獠牙的忿怒恶鬼,于其中不断吞吐天地灵气,将这位天心真君的气势转眼提升到了极致。 无比霸道的气息占据了整片虚空,即便是隔了数十里,谢缺都能感受到一股磅礴力量之感。 谢缺看着那云雾之间的恶鬼,细细辨认,心中不由有了一个答案。 看来这位天心真君,恐怕是南方增长天王的信徒了。 增长天王乃是佛教佛教三十三天的第一重天,率领诸多恶鬼护持南方。 传闻之中,增长天王的那柄慧剑能够斩断诸多烦恼,增长人的智慧和善根。 遥隔虚空,谢缺凝神远望。 既是神域,那这位天心真君恐怕就是一位圣行者了。 其实力即便达不到神将级别,想必也差不了多少。 或许其硬实力方面不如自己,但这些拜神者们最麻烦的地方还是太过难缠。 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和念头,自己即便是想要将之镇压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久闻天心真君大名,只是现有要事在身,恕不能久留了。」谢缺眸光看向云雾之间的那道身影。 那天心真君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圣者既是不请自来,如是路过我大永朝却是一杯茶水都没喝上,恐怕法王要责怪我无礼了。」 谢缺同样也是笑笑:「那真君便给我一杯茶水吧,贫僧喝完就走。」 随着谢缺语气轻飘云淡的落下,天心真君口中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这话似有礼,但却是丝毫不给面子。 天心真君眸光一凝,云雾之中的恶鬼面容变得越发狰狞。 他自万年前便已成名,虽说作为拜神者,一身实力再无法进步。 可在这大永朝,他天心真君便是说一不二的主。 就连当朝皇帝,以及各大门派之主,都不过是其手下傀儡,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 土皇帝当习惯了,今日竟是被一个晋升圣者不过半年的小子拂了面子。 至此,天心真君再也不加任何掩饰,一袭青色的甲冑自其肌肤之内缓缓浮现。 五佛冠上凝聚出一个巨大的鬼面,赤紫色的云雾瞬时笼盖向谢缺四人。 维纳不由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位香主竟是说变脸就变脸。 他眼皮跳动,低声对一旁的谢缺言道:「主人,要不我们还是……」 谢缺平淡一笑,打断了维纳:「既是赶路,哪有中途停下的道理。」 「好狗不挡道,拦路的狗当然是要踢他一脚了。」 他的声音宽大宏亮,以气血蓬勃发出,震响整片虚空。 这话不仅是给维纳听,同时也是说给这位天心真君。 天心真君口中冷哼一声:「敬你称一声圣者,别以为赤龙法王看重你,你便能真成了佛子。」 「教内预备佛子何止千万,真正能够成为佛子的只有七尊。」 「凭你这乳臭未干之辈,也妄图指染佛子大位?」 冷哼声宛若雷鸣一般,使得维纳三人心中危机感大作。 甚至于阴神都有些溃散迹象,脑中眩晕不止,当即便是坐倒在地。 天心真君往前踏出一步:「来者是客,不论怎么样,还是来寒舍喝一杯茶,也让我代替法王教育教育你这张嘴。」 云雾瞬时宛如星光般不断垂落铺散,将谢缺四人包裹其中。 谢缺眼中闪过一丝谨慎,心底则开始思考起来。 一位顶峰灵将…… 看来是检验自己真正战力的时候了! 他清淡一笑:「天心真君如此,和人间那地痞流氓强买强卖又有何区别?」 「自是有的。」天心真君神色坦然,伸手在虚空间一点。 「第一剑,斩欲。」 那不断飞舞的慧剑瞬时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斩下。 恍惚之间,谢缺仿佛自己的一切欲望都被斩断。 一种奇特的感觉浮现上谢缺心头, 仿佛就算自己饿了,也不想吃饭。 困了,也不想睡觉。 就连任何的生理需求也都完全消失了。 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无欲无求的大圣人一般,就连心中的胜负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这是……」谢缺心中闪到一道念头:「那要不,就算了?」 赤龙法王怎么样,和自己有何干系? 天心真君微微一笑,见到谢缺的反应并不奇怪:「既然客人不反对,那便一同到寒舍饮一杯茶吧……」 他的身形从云雾间穿出,俨然一副清幽淡雅的贵公子打扮。 但身上的白色纱衣隐隐又能看出僧袍的样式,头上的发簪尾部凝结成一朵莲花,不由自主给人一种儒雅佛僧般的感觉。 天心真君走到谢缺跟前,望着双眼无神的谢缺,笑了一笑、 任凭你实力再强,吃上他这一剑后便都会如此。 从此,一切欲望,化作浮云! 这慧剑乃是天王给予他作为圣行者的专属神通,能够上斩鬼神,下辟邪魔。 乃是由无尽念头,以及万万斤贵重金属铸就而成。 一切皆可斩! 只是这一剑是有着时间限制的,数个眨眼间便能够恢复过来。 不过这数个眨眼的时间,对于一位真君而言能做的事情很多了。 天心真君伸出手来,准备将谢缺手中玉佩抽出。 他知晓,只有这一枚玉佩被自己拿走,任凭谢缺再如何强大,都到不了佛国了。 「嗯?」天心真君猛然用力,却是发现那玉佩纹丝不动。 「这傢伙……握这么紧干嘛?」 他眉头皱起,看着谢缺手心。 天心真君再度试了试,就连法身都凝聚出来了,但依旧不能从谢缺手中拽动玉佩分毫。 他咬紧牙关,知晓时间快要到了,不由再度召唤出慧剑: 「第二剑,斩身!」 慧剑轰然而至,倏忽之间已然落在谢缺身躯之上。 噔!~ 一声长鸣,慧剑宛若敲击在一口大钟之上。 金色的光晕瞬间将周围的云雾吞噬,谢缺身上爆发出一股令人惊骇至极的恐怖高温。 剑身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痕,竟是开始崩溃化作无数念头碎片。 天心真君瞳孔一缩,一股钻心的疼痛顿时涌上心头。 这慧剑乃是自身阳神所凝聚,而现在…… 自己的阳神……竟是在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被消融了一半。 甚至连带着身上的念头,都被泯灭了一半。 金色的气血波纹布满虚空,肉眼可见之下,天心真君带来的十里半径的神域瞬间被清空不见。 无边的气血海洋开始不断蒸发起天心真君的念头。 「这傢伙……是个什么东西……」 天心真君的念头瞬间被神域补充,但想起自己被折断的慧剑,心头开始滴血。 自己花费了三千年方才修成的神通,凝练了三元之数的宏伟念头。 现在竟是被折断了…… 而且,这神通慧剑属于身外身,并不属于自身念头一类,即便是神域也无法恢复。 他的身形不断爆退,脱离出谢缺炸裂开来的金色气血海洋。 同时,天心真君对谢缺的实力也有了一些认知。 单凭肉身威力,和这诡异莫测的金色力量,竟是能够轻易磨灭慧剑。 其实力恐怕是不下于那些六境强者了。 咔嚓…… 谢缺神智逐渐恢复,他抬手之间,一道罡气漩涡将那些慧剑碎片尽数吸附手中。 随即竟是像零食般的一片片放入嘴中。 「天心真君,实力的确不凡。」谢缺一边吃着,一边似有感慨。 「这神通如此,竟是连我一不小心都中招了。」 气血荡漾,维纳三人也从那无欲无求的状态之下回过神来。 「停下!」天心真君看着谢缺竟是开始吞吃慧剑碎片,一声爆喝之下,牙呲欲裂。 慧剑虽然碎裂了,但这些奇异金属可是自己数千年在虚空中偶得。 若是还能收回去,自己可是能够省下不少功夫。 但现在……竟是被这傢伙宛若零嘴般吃下肚子了。 且说不去想这傢伙能不能消化,天心真君一身白衣素袍,平时有些洁癖习惯。 单单去想自己铸剑宝材,竟是被这傢伙吃下了肚子,他就一阵恶寒。 恨不得生啖谢缺血肉。 谢缺速度极快,三下五除二地将所有碎片吃下了肚。 他不由得惊疑一声:「咦?」 看着体内再度被点亮的六颗窍穴,他知晓这些金属都非凡物了。 要知晓,现在即便自己生吞一位阳神真君,恐怕能够点亮的窍穴也就只有一两个。 云雾垂下,天心真君见碎片全然被谢缺吞下,也只好自认栽了。 他深深凝视着谢缺,不敢再像此前一般轻视。 同时他也知晓,眼前这位圣者并非徒有虚名,而是真正有着角逐佛子实力之人。 「既然如此……」 「是我看走了眼。」 天心真君深吸入一口气,虽说损失了慧剑。 他的实力却为受到太大损伤,毕竟自己万年之前就已经到了五境的顶峰。 在拜神者之中,已然是进无可进。 若再想朝前一步,只能看尊神的恩怜了。 这慧剑或是其他法宝,也只是为他涂添增色。 或者说,他觉得这慧剑的样貌以及效果极为炫酷,方才炼制而成。 但即便如此,天心真君也不敢轻易动手了。 那金色的气血力量,似是对自己有着极为强大的克制作用。 在那其中,一切阳神念头都如同化作了鱼肉,只能任凭其宰割。 「但佛子有令,我不得不尊!」天心真君面色谨慎无比,一条巨大的白色丝带开始在其背后飞舞。 他的肌肤也开始朝着紫青色逐渐转变。 转瞬之间,天心真君便化作了一幅修罗模样,但身披青色甲冑,手持金刚杵,宛若佛门护法。 那金刚杵上,道与理不断交织,似乎在推演着极为深厚的佛法。 紫青色的迷雾颜色也逐渐变深。 此时,方才是他显露出的全部实力。 也是其凝聚出来的神赐法身,毗流驮迦! 无数饿鬼,以及形如冬瓜般的鸠盘茶鬼,开始不断攀爬于迷雾之间。 「还请圣者一战!」此时,天心圣者已然端正了自身态度,打算尽力一战。 即便自己失败,背后之人也说不了自己什么。 毕竟自己损失了慧剑,正面实力也不如对方。 即便被破关,那也是在所难免之事。 下一瞬,金刚杵上荡起一朵金色莲花,带着炽烈的佛火,竟是点燃了整片虚空。 「善根燃尽,尽显恶魂!」 无尽的佛火被引燃之后,竟是开始被倒灌入金刚杵中。 金刚杵瞬息之间威势大增,这一件神灵亲赐的宝器竟是要极尽升华,从而复甦成为完全体! 谢缺的菩提心眼能看出,这一件金刚杵并非实体,仿佛是某一件至宝在下界的投影一般。 不能被自己吃掉,心里不由哀嘆一声。 砰然间,谢缺一掌拍出,竟是将虚空间的佛火尽数排开,直取金刚杵。 「饮光见暗!」 一道迦叶印,将所有的佛火尽数吸纳其中。 但下一刻,一道黑色裂缝却是从天心真君身旁出现。 一条嫩绿的柳枝头上,几点绿水滴落。 所有佛火瞬时熄灭。 就连天心真君化作的巨大法身,也被镇压。 在那柳枝的末端,是一只白皙的手掌。 一个青衫少年从中踏出,他面带微笑,看向谢缺。 「不好意思,来迟了……」 谢缺一眼便看出,这位便是赤龙法王麾下最强香主。 观世音菩萨的圣行者,碧海童子! 当初自己大婚之日,来送上贺礼的那一位。 但他现在来,谢缺嘴角抽抽。 这傢伙,是来抢人头的吧?(本章完) 第290章 渡劫 第290章 渡劫 天心真君见到来者,竟是瞬间就焉了。 就连想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丝毫看不出此前的傲气模样。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他收起了神域,任凭自己衣衫褴褛,立于虚空之间,低着头甚至不敢多言一句。 谢缺知晓,传闻这位碧海童子虽是拜神者,但一身实力却远超阳神真君。 不少人都怀疑,这位碧海童子得了一道观世音菩萨的意志在身,又能够媲美诸多尊者的实力。 看到天心真君这副模样,谢缺知晓这恐怕不是传闻。 这位菩萨身前的圣行者,是真的有着这般实力。 毕竟方才那一击,自己都没有看清任何虚实。 便将天心真君的法身彻底镇压,不给其留下一点一滴的喘息余地。 威势却是不显分毫,这说明这位碧海童子的实力境界已达至返璞归真之境。 就连天心真君身周神域,也都被尽数驱散了。 两位圣行者之间的对抗,便是两尊神灵之前的战争。 增长天王位格虽高,但比起观世音菩萨而言却是弱上了不少。 不过这天心真君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只能说是算得上是一位顶尖五境。 但受限于拜神者以及其神灵的缘故,上限也就如此了。 除非能够得到增长天王的青睐。 不然的话,天心真君的实力也就到顶了。 对付起这般实力的任务,对谢缺而言或许算不上轻而易举,但也能够碾压。 只是天心真君那一式慧剑太过诡异,似乎蕴含着神灵之能。 若非这天心真君不知自己的神异,意外导致慧剑破碎。 恐怕这一剑剑的斩落下来,还真要耽误自己些时间。 这不由让谢缺心生警惕。 万万不可小觑任何一位拜神者,他们背后的神灵就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见过童子。」谢缺见礼。 碧海童子露出微笑,看向谢缺: 「佛子料知会有宵小之辈,便派遣我于虚空内等候多时。」 谢缺也点了点头,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还好童子来的及时,不然我怕是到不了佛国了……」 碧海童子继续微笑着,似根本没有将谢缺的话听在耳内:「路途遥远,我也不多劳烦世尊了,便还世尊继续赶路吧。」 谢缺点了点头,手中玉佩再度化作一道流火飞梭,朝前而去。 剩余的事情,便交予碧海童子解决了。 但作为轮转道中香主,同样还是圣行者。 天心真君决计是死不了的。 拜神者不死不灭,可不是说说而已。 即便能够被彻底泯灭神域和其中法身念头,但在其神灵处,不日便能重新复活。 这也是因为轮转道对于这些拜神者们,为何如此保持这般友好态度的原因。 每一位圣行者,都受神灵的格外恩宠。 很快,谢缺便陷入了无止境的黑暗之中。 虚空广阔无垠,即便是一个世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天心真君能够精准的堵住谢缺,或许只是碰了巧。 毕竟要在虚空中寻到一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接下来的几日,谢缺都再无看到过任何生命。 他精心打坐,温养自身气机。 准备将战意温养至巅峰! 虽说毕钵佛子和自己说了宝檀佛子的大概情况。 但那也是毕钵佛子站在自己的角度而言,对于自身情况或许并不适用。 花费了几日,靠着三阳太曦体的神异,谢缺的菩提心证也成功蜕变。 其上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辉,仿佛晨曦的初阳一般。 不仅如此,一抹极难看见的氤氲紫气笼罩其上,为菩提树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神秘感。 这是阴神彻底转化成为纯阳,化作阳神的一种体现。 所谓「纯阳」,值得便是阴阳二气合一,化作的纯一阳气。 所谓阳神,便是纯阳之神。 使得阴神再也不怕太阳星的灼烧,能够再日头之下不依靠法力的庇护出游神形。 对于一般武者气血带来的灼烧,阳神也能够彻底无视。 但谢缺的金色气血不一样,似乎发生过某种异变,即便是阳神也畏惧万分。 当然,阳神真君最为显着的特徵便是凝练了功体法身。 以纯阳之神依附其中,神鬼不得轻易侵犯。 也能够使得阳神真君拥有了类似武者般的气血领域,能够泯灭弱小一些的阴神魂体。 就在谢缺阴神完全转为纯阳的一瞬,似乎一场浩大的劫难就此展开。 惊人的气息从谢缺身上传来,如同天威一般的雷鸣响彻其身上。 维纳三人不由吓了一跳,连忙环顾起四周。 在突破阳神真君时,确实会有一劫。 那就是阳神依附肉身时,给肉身带来的洗礼蜕变。 不一样的法身,带来的劫是不一样的。 魔佛不二身带来的劫,便是心魔。 只是谢缺早早地就渡过了这一劫。 现在,则是另有一劫等着他。 恍惚之间,谢缺发觉,菩提心眼似乎也发生了些许蜕变。 在自己的眼中,每一道念头竟是清晰地能够看见。 每一道念头似乎都被金色的气血所覆盖,其间电弧闪动,那是元磁之力! 而现在,这些元磁之力似乎受到了阳神的惊吓,变得异常活跃起来。 不仅如此,这些元磁力凝结而成的磁场开始疯狂汲取起虚空内的元磁力,使得谢缺全身上下都有一种酥麻感觉。 不太妙! 谢缺一道意念,使得脚下飞梭停下。 他对三位上师吩咐道:「你们就留于此地,我去去便回。」 谢缺飞身遁入虚空,准备渡此劫。 就在谢缺离飞梭数十里时,他体内的元磁力终于爆发了。 这些电弧结合了谢缺体内的气血后,竟是奇异地呈现出金色。 雷霆宛若金色的瀑布般,从谢缺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念头内不断涌出。 它们接连呼应,导致谢缺三百六十个窍穴内的微小磁场也开始产生猛烈的电流。 这些元磁力在结合了谢缺的气血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恐怖。 即便是谢缺如此强横的身躯,也顿时有些皮开肉绽。 金色的鲜血流淌其身,甚至于连净如琉璃白如玉的骨头都能从伤口处看见。 谢缺咬牙强撑,但下一刻,骨头也都被金色灿烂的雷霆折断。 他抬手猛拽,一条铁索顿时从虚空和现实世界的夹缝中被拽出。 虚空锚带着奇异的场域,将谢缺庇护在内,让其安心渡劫。 雷霆不断闪烁,那些窍穴内的元磁力化作的金色漩涡似是受此干扰。 竟是加强了吸力,不断牵引外界的天地元磁。 这些元磁在钻入谢缺的体内后,便化作了雷霆,为其洗礼。 血肉不断横飞,谢缺身上已是没有完好的一处了。 但他知晓,这些天地元磁不止是在破坏,同时也带来了新生。 自己身躯的超强恢复速度和适应能力开始显作。 破碎的肉身被不断牵引入体,开始重新填补在伤痕之处。 谢缺脑中,破境之身不断发出幽黑的光辉。 千锤百鍊之下,谢缺每一次身躯破碎重组,都是在不断增强。 谢缺猛喝一声,气血开始在筋脉内快速游行穿梭。 杀鲸干坤道,鲲鹏宝术,未来无生掌,天龙禅唱…… 数门武学的经络都开始不断运行。 它们不断在残破的经络内游走着,十尊武道意志也赫然在谢缺背后突显而出。 龙吟,禅语,鸟鸣……各类声音夹杂之间,气血开始滋润起破碎不堪的肉身。 此时,谢缺打算藉此雷劫,将这些武道意志熔铸成为一炉! 将显圣武道彻底融于人仙武道之中! 雷霆噼落在这些武道意志之上,这些由念头观想而出的气魄瞬时破碎。 化作无尽念头碎片,金色的气血缠绕其上,流露出十种不一样的气息。 谢缺显化出魔佛不二身,庞大的身躯将这些武道念头碎片吸入身躯。 阳神顿时将之全然融入,显圣武道就此彻底不再出现在谢缺身上。 毕竟这一途,也是谢缺藉助了词条之威开闢而出。 和其他人仙武同修,突破武道桎梏并没有什么差别。 这不是他想要的! 而自己机缘巧合之下,所创出的人仙武道,方才是武道正途! 魔佛不二身的一百零八条手臂同时挥舞,似乎是在推演着某种无上武学一般。 轰然之间,雷光化作一片海洋,将谢缺彻底淹没入内。 长时间的痛苦让谢缺已然陷入了麻木,他的脑中现在只剩下武学一途。 数不尽的虚空元磁仍旧不断被吸引,谢缺的身躯一次次溃散开来,又重新凝聚。 连他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恍惚之间,一抹灵光在谢缺阳神之中泛起。 谢缺菩提心眼骤然发现,那些武道气魄被阳神凝练之后,竟是使得阳神上出现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这些是……」谢缺有些不可思议。 此时,在其阳神化作的菩提树上,树根至树梢从下而上,竟是隐隐出现了三百六十枚光点。 那些位置,似乎正和自己体内的窍穴能够对的上。 谢缺不由想起了周身七百二十窍穴的赤龙法王。 自己还以为是龙身和人体不同导致的结果。 但自己却是没有想到,另外三百六十个窍穴,竟是出现在阳神之内。 与此同时,谢缺感觉自己的身躯仿佛出现了某种变化一般。 具体而言,便是使得谢缺感觉得到,神魂和肉身之间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了。 「灵肉合一」四个大字不由出现在他的脑中。 阳神为引,血肉为炉,元磁为火,彻底将自己的阳神身躯溶作一体。 金色的气血也大量地被这些元磁力吸附挤压,颜色变得暗淡了不少。 这些暗淡的气血上次在谢缺凝聚法身时便出现过,只不过数量微不足道。 但现在,却是多了不少。 谢缺细细体会着阳神上出现的那三百六十道窍穴。 本以为自己还需要重新补充气血,去填满这些窍穴。 但没想到下一刻,自己脑中「仙武同修」的词条大放光芒。 与身躯对应的阳神窍穴内的气血顿时变得充盈无比,似是凭空所得。 而就在此刻,那些元磁力像是疯了一般,浩瀚无比的雷霆海洋将周围数十里舖盖。 就连远处的维纳三人,都察觉到了一股不可言说的恐怖力量。 以及仿佛白日一般的灿烂光辉,将周围千里虚空都照得明亮无比。 而谢缺身处其中,化作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小点。 谢缺的身躯再度被瓦解,甚至恢复的速度都比不上被批怀的速度了。 粉身碎骨一词,用在现在毫不为过。 而且是每时每刻,谢缺都在经历着粉身碎骨的痛楚。 就在此时,谢缺背后的苍龙图竟是发出猛烈光辉。 一道星光穿破了星空,将谢缺彻底笼罩。 「角木蛟……」谢缺一瞬间便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来源,竟是二十八宿中为首的角木蛟。 这股青色的星光似乎带有极为强大的生机,瞬时大大加快了谢缺身躯的恢复速度。 鲜血骨肉混合着无尽的苍龙精气,开始不断填补起谢缺零碎的身躯。 这是谢缺有史以来,遭遇的最大一场劫难了。 但身躯每一次重组,都是一次锤鍊,脑中的破境之身都会发出黑色的幽光。 这代表着自己的身躯正不断加强! 虚空间的元磁逐渐填满了谢缺的窍穴,那些雷霆也逐渐变得缓和。 至此,谢缺的身躯似乎蜕变升华到了极致,这些虚空元磁所化作的雷霆再也无法伤他分毫。 整个身躯和神魂都浑然一体,宛若天成。 那些天地元磁也似乎近饱和,填满了谢缺七百二十个窍穴后,开始缓和起来。 魔佛不二身仍旧不断推演着武学。 谢缺模拟武学时,竟是打的虚空不断震荡。 金色的气血缠绕其身,透露出不可侵犯的神圣感。 九头二十七张面容,却是呈现出一股邪异之感。 两股不一样的气质,使得谢缺的法身出现巨大的反差。 「武道!」谢缺沉喝一声,脑中思考的速度变得越发的快速起来。 一掌打出,千变万化,竟是能从中看出谢缺所学过的所有武学的影子。 阳神之内和身躯之内,两道气血同时交错前行。 这一招,竟是有着双倍迭加的威力! 看来这窍穴的重合,带来的好处远超自己想像! 随即,谢缺也发现这雷霆再无对自己有任何作用,便张开了嘴巴,一声猛吸。 顿时,无论是金色的气血,亦或是无尽雷霆,都如鲸吞牛饮被他尽数吞入腹中。 (本章完) 第291章 难陀龙王,画龙点睛! 第291章 难陀龙王,画龙点睛! 成了! 此次突破给他带来的实力蜕变,近乎是天差地别。 阳神彻底融入身躯,带来的额外三百六十个窍穴近乎使得自己的气血总量翻了倍。 但气血翻倍,带来的实力提升近乎是呈几何倍数递增。 身躯不断破碎而又心生,使得谢缺浑身肌肤白嫩透红,肌体内藏着的筋骨都生出了道道霞光。 此时的他,身躯宛若化作了一件绝世神兵。 任凭一般的攻击落到了自己身上,都是几乎能够直接无视了。 对于一般人而言,踏出阳神真君这一步带来的实力提升,是毋庸置疑的。 对于有着「仙武同修」的谢缺,他的身躯也在这场雷劫之下得到了近乎突破般的洗礼。 更加蛮横的心肺,使得自己一口气能够打穿大山;能够轻易碾碎神兵利器的肠胃、宛若雷鸣震动的心脏、霞光缠绕的筋骨…… 自己如今,已经是彻底超出了「人」的界限,得到了一种生命上的升华。 谢缺轻嘆出一口气,心中并无太多惊喜。 这场劫难给他带来的痛苦太多太多,每次粉身碎骨所带来的体验都是真实无差。 若是并非马上要遭遇一场惊世大战,谢缺宁愿自己慢些提升实力。 自己迟早也能够走到这一步。 而不是近乎靠着暴力去掠过元磁力,使得自己补全念头内的天地元磁。 只是自己这般横空出世,靠着审死图箓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有了今日的成就。 那就註定了命运不会给自己足够时间。 或许在自己所认识的人中,所有人都会惊嘆于自己的天赋才情。 可谁知道,在这数百个日夜间,自己有多努力! 即便是穿越千年之前,化身逆戟鲸百年其间,自己也是从未停下过脚步。 谢缺心念一动,气血催动之下毛囊内生机焕发。 本光秃秃的脸上头上,顿时生出眉毛头发。 谢缺立于虚空,无垠黑暗之间他的身上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辉。 他黑发漂浮乱舞,赤着充满力量感的强大体魄。 宛若一尊雕塑般的形体,使得他犹如魔神,不可侵犯。 他的眸光之中,隐约飘落一片菩提叶。 神光射出,洞穿虚空,光之所致,自己能够一览无余。 在其目光之中,或许是那片雷光太过耀眼,竟是有着不少莫名生灵闻声而来。 这些生灵的形体谢缺从未见过。 但他能够认出,这些便是传闻中所谓的虚空生命。 在自己所见过的典籍当中,虚空生命似乎是万物的起点。 它们变化万千,有的能够长成真龙,有的能够化作凤凰。 甚至有的虚空生命,能够化作一个世界。 但在此之前,它们只是一团混沌模糊的不规则体。 如同烂泥。 无尽的黑暗之间,一道厉芒突至。 谢缺能够看清,这是一支利箭。 上面交织着道与法的纹理,似乎蕴含着一道无比可怕的神通。 这样一支箭头,能够瞬时泯灭一位阳神真君的全部念头。 也只有六境的神火尊者,方才能够射出这样一支恐怖的箭支。 但这并非是哪一位六境尊者射出,而是一个虚空生命的本体。 它化作了这样一道箭支,将所有的记忆,念头,魂灵乃至所有的一切,都烙印在了这箭支中。 若是被其射入体内,这虚空生命的意念便会反客为主。 侵占谢缺的肉身和记忆,继承谢缺所有的一切一切。 菩提叶落,谢缺清晰地感应到了自己应是朝着哪个方向躲去。 这是「未来无生掌」被融入了阳神之后的本能反应。 能够料敌先机的同时,结合菩提心证后似乎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任何事物的动静,自己似乎看过一眼就能看得出它未来的变化。 但谢缺并不躲闪,只是立身原地,身体上出现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天龙禅唱,伏魔袈裟! 这是他此时信手拈来随意创造的武学,结合了诸多佛经禅理,有着两种不同的形态。 袈裟,有着抵御一切外魔侵扰的能力,也能带来无匹的恐怖防御。 伏魔,能够使得气血之上带着燃尽的佛火力量,一切神鬼易辟! 结合谢缺的不灭金身,他的身躯隐约被一尊金色的大钟所笼罩。 魔佛不二身尚未展开,谢缺此时才方历经劫难,不仅精气神处于巅峰状态,而且情绪饱满,有着无匹的自信。 窍穴内天地元磁自发生成的天地元磁磁场,此时化作了一个个微小的漩涡,在谢缺体表化作的力场保护层,也被谢缺自行撤去。 他想看看,只凭着自己纯粹靠着身躯强度的武学招式,这一箭是否能够伤到自己。 嗡!那箭支竟是直接穿梭了虚空,瞬息而至。 谢缺并不意外,他巍然不动犹如磐石一般,坚韧而对。 如青铜铸就的箭支宛若来自远古,上边沾染的血迹似是在诉说着其辉煌的战绩。 它不止穿透吸食过一位强者的血肉神魂,但眼前这具身体。 却是无比的吸引它! 它已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占据这具强大的身躯! 此次,它已作出了抉择。 自己不会彻底吸食干净这身躯的血肉,而是融合其记忆之后,彻底占有对方的一切。 这无数年间,作为虚空生命的自己,已然厌倦了在这漫无目的的黑暗中穿梭游行。 杀死强者,碾碎弱者与它而言,并无任何意义。 它,迫切地想要见到光明! 而谢缺渡劫引来的绚烂光亮,瞬时吸引到了它。 这光亮对它而言,只是一瞬。 但若能占据眼前之人身躯,光明便是永恒! 数十里外,维纳三人只感一阵心悸。 仿佛有某种可怕的生灵,带着无与伦比的杀伐之力,朝着自己直冲而来。 「这股杀气……」维纳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颤慄万分。 自己似乎只远远地瞥见过一眼阎罗佛子,其身上带来的恐怖杀意似乎才能与之持平。 轰然一声巨响。 金铁交鸣之音乍起,那箭支碰撞到了谢缺身躯上的那层淡薄暗金光晕。 其身形竟是戛然而止,被毅然决然地阻挡在外。 谢缺黑发狂舞,金色的气血力量直冲云霄,几乎将周围十里范围都占据得完全了。 许多隐秘逼近谢缺身躯的虚空生命,在此一瞬间竟是被彻底泯灭,不留一丝一毫存在过的证据。 谢缺屹立如山,左手抬起张开,竟是将停止在前的箭支抓在了手中。 无比锐利的杀气蔓延谢缺全身,甚至于连他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但下一刻,谢缺轻微一抖,那杀气便瞬时被其暗金色的气血覆盖,并不断泯灭。 箭支似有些不服,其上神光乍起,周围突然出现万千箭支虚影,声势一度浩大至极。 「花里胡哨!」谢缺语气清淡,手掌用力之下,箭支上竟是出现了无数裂缝。 「尊者饶命!」这箭支吞食过不少人的血肉记忆,知晓人类中的规则,竟是连忙神魂传音,向谢缺求饶。 谢缺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之色,阳神所化作的菩提树伸出一截枝叶,探入这箭支之中。 对于虚空生命,他是几位感兴趣的。 这些生命像极了自己所知晓的人体干细胞一般,拥有着全方位的进化能力。 不论是各类神兽异种,还是像人类这般的智慧生灵。 甚至于是一个世界。 这些虚空生命都能够演化变换。 但下一刻,这虚空生命竟是在谢缺神魂探入的一瞬间,彻底化作虚无消散。 这箭支,竟是从这世间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连同谢缺深入其身躯的那道念头,也同样被泯灭不见。 「这……」谢缺心中大惊,若是自己并非明确感知自己念头被泯灭。 却还以为那箭支只是自己凭空臆想出来一般。 他深吸入一口气,看来这虚空生命的神秘远超自己所想像。 难怪那些典籍上所记载的,只有丝毫内容。 「真是有趣……」谢缺感应一番,神魂之上顿时飘落下数千片菩提叶,以一道念头包裹被其射出。 这些念头每一道都直指一个弱小的虚空生命。 此前自己渡劫带来的恐怖雷海,着实吸引到了不少虚空生命齐聚于此。 它们有强有弱,但那道箭支,无疑便是其中最为强大的生命了。 谢缺想试探一番,看看是不是所有的虚空生命都是如此神秘。 还是说,只有自己遇到的那道箭支方才如此。 骤然间,谢缺感知的到,自己的数千道念头侵入那些虚空生命之后,似乎被断开了一切连结。 并非是被破坏消灭的感觉,而是彻底消失,仿佛没有在这片世间存在过一般。 谢缺轻嘆一口气。 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若非自己的确阴神受损,恐怕也只会觉得这些虚空生命遁入了另外一处空间而已。 但就在谢缺安定心神,准备回去的剎那间,一股气息不由得使他汗毛倒起,仿佛受到了生命层次的天敌威胁一般。 他定神看向前方,一尊巨石突然出现在自己眼中。 这巨石浑身明黄如玉,不规则的形体似是在诉说着其本体,正是一尊无比恐怖的虚空生命。 一尊正处于原始体态的虚空生命,这本应无比弱小。 但这巨石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恐怖的令人发颤。 就连此时自信满满的谢缺,都感觉到一股惊人的威势。 如同自己亲面一位强大的全盛尊者。 谢缺虽然自信,但也有着自知之明。 将未来无生掌融入武学之中后,自己的阳神隐约有了预知福祸的能力。 但此时,这如渊似海般的气息却是明确地告诉着自己。 这尊巨石,远远不是自己所能够抵抗的。 他心神震动,但却没有丝毫畏惧。 武道,便是要勇往向前! 若是向后退出一步,自己的武道境界便会跌落不止一筹。 而且经历了一场大劫的自己,情绪饱满,精气神都处于顶点。 若是生畏,对自己的影响是极大的。 「就当是饭前热身了!」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浑身六百多个气血冲出滔天血气。 金色的海洋染尽虚空! 噹! 一声巨鸣骤响,那巨石轻微一颤,却是一道沉闷的声音传入谢缺耳内: 「人类……我并非是来……与你战斗。」 谢缺的战意不由止住,但心中依旧警惕:「那你前来,所为何事?」 这巨石说起话来,磕磕巴巴,似乎很多年都没有和人交流过一般。 「我……什么都看不清……就连神魂……也只能感知到朦胧一片……你能帮帮我吗?」那巨石再度言道。 谢缺有些疑惑:「若是伱看不清,感觉不到,却又是如何找到我。」 那巨石缓慢言道:「我感觉到……你的身体周围……很热……很温暖,便顺着这热度的源头……一路寻来。」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巨石所言真假。 「我在虚空之中飘荡了无数年,但却从未见过光明。」巨石说过几句话后,说话开始变得流利了许多,但他依旧语气极慢,宛若一位老者。 「我没有见过其他的生命是什么模样,也不知晓……我应化作何物。」 「我和无数虚空生灵都有过交集,但他们……都怕我……」 谢缺能从这语气之中,感觉得到一股绵延亘古般的落寞。 「我该如何帮助你?」谢缺言道,心中却是思考起来。 「我……不知道。」那巨石继而言道:「但我渴望光明,希望能有一双眼睛。」 谢缺心中警惕大作,这傢伙不会是想要自己的双眼吧? 但他知晓,自己想错了。 那巨石说道:「你是唯一一个……见到我后,还不逃跑的生命。」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帮我。」 谢缺语气清淡:「我为何要帮你?」 那巨石沉吟许久,方才言道:「若是你能帮我……我便供你驱使万年……」 「无尽的黑暗,永恒的孤独,我已厌倦了这一切。」 「我该如何信你?」谢缺继而言道。 那巨石并不恼怒,只是祭出一道光晕。 这光晕瞬时使得谢缺有些头晕目眩起来,下一刻,他展开了魔佛不二身后方才好受一些。 这光晕之中,似是蕴含一团神性。 「这是我曾斩杀过的一个生命,他自称……难陀龙王……」 「什么?」谢缺浑身一颤。 所谓难陀龙王,或许他人不知。 但在佛教中却是大大有名,名为难陀跋难陀,乃是佛门八部众护法天神中的一位。 这尊神灵,竟是沦落虚空之后,被这尊巨石所斩杀了吗? 「这生命强大无匹,但却是十分虚弱,实力恐怕是百不存一……」 谢缺倒吸一口气,看来这巨石的实力远超自己想像。 竟是斩杀了一尊真正的神灵。 不论难陀龙王陷落到了何等窘迫的境地,但毕竟是一位神灵。 这不由让谢缺的心灵震颤不已。 「我吞噬了他的肉身神魂后,沉眠了不知道多少年……直到千年之前,方才甦醒。」巨石轻嘆一声,浑身顿时大放光明。 在其身上,竟是出现了一尊巨大的金色巨龙。 这巨龙生有五首,四肢爬地,身躯肥硕无比,一条长尾直插云霄。 但现在,却是宛若壁画一般被刻在了这巨石身上。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对巨石言道:「若是我能帮你……你如何保证能够万年之内供我驱使……」 巨石沉吟片刻:「我从那生命的记忆中得到了一些东西……」 说着,天空之上的神性开始闪动光辉。 「神为引,天为判……契……成……」 「若是你能帮我看见光明,我便供你驱使万年……」 「若是违背……天罚之……」 巨石雄浑的声音响彻,一股莫名的力量自神性之中燃起。 虚空之中,赫然睁开一道巨大瞳孔。 这瞳孔呈出纯黑,但却又并未和虚空溶作一体,而是清晰可见。 神性被瞳孔吸入后,两道光芒落入巨石和谢缺身躯。 谢缺顿时能够感觉得到,似乎一股力量落入自己身躯之内。 「如此……可行……」巨石继续传音。 谢缺沉吟一番,不知方才那瞳孔,和这巨石的契约是何意。 但他隐约能感觉得到,即便是神灵,恐怕也要遵守这契约…… 他点了点头,一个想法早已在其内心成型。 「慈恩心念……」 那便是以观想之法,为这巨石重铸身躯! 他走上前,抚摸了一下巨石的身躯,却是发现坚硬无比。 就连自己,都无法将其开裂。 「果真是能够媲美神灵的生灵……」 想着,谢缺便自虚空中猛然一扯,虚空锚赫然落出。 「此物……很强……」巨石感应了一下这虚空锚,开口言到。 谢缺并不多言,只是说道:「那我就开始了……」 巨石声音隐隐带着一丝激动:「迫不及待……」 虚空锚落在巨石身上,他并不反抗,而是被掀起无尽石屑。 这些石屑被谢缺收集,后面他准备将之吞食补做气血。 片刻之后,一个巨大的难陀龙王出现。 谢缺已然将之雕塑成了难陀龙王的模样,巨石似乎并无任何感觉。 但最为奇特的是,这巨龙的面目之上,却是没有眼睛。 而这……也是谢缺准备的最后一步。 画龙点睛! (本章完) 第292章 画龙点睛 谢缺心中开始观想起来。 以自己曾经见过的,赤龙法王本体双瞳为介,巨石身上脱落的石屑和念头为凭。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两颗巨大的竖瞳顿时被虚空锚雕刻出来。 它们和赤龙法王的双瞳近乎一模一样,只是其中并未带有任何的生气以及神色。 看似还是死物。 但它们,却是即将被放入巨石面部凹陷的两处空洞瞳孔之中。 谢缺相信,或许到了那时候,这双瞳孔方才能够发挥出其应有的作用。 在慈恩心念的作用下,数千枚菩提叶自谢缺神魂之上脱落,不断散入两枚石瞳之中。 那两枚石瞳,也脱离了其原本的明黄透亮之色,而是开始隐隐变得赤红。 赤红色的光亮燃起,如同三昧真火一般。 只是这光明闪烁不定,似乎在明和灭之间摇摆。 谢缺凝神,若是这光灭去,恐怕这双眼依旧只是一对死物。 只有能够留得住光亮的眼睛,方才能够称得上是眼睛吧。 接着,谢缺开始颂起了「增一阿含经」。 这是记载了燃灯古佛的经文,其中妙用有不可思议之能。 燃灯佛,在那个时代又名定光如来。 能够定住一切光明,直到永恒! 在此期间,谢缺的手法都是藉助的炼器手段。 而最后一步,则是自己曾从九龙神火罩上所见过的赋灵之法。 所谓赋灵,便是以自身念头赋与发宝性灵。 使得其能够拥有了一定的意识之后,能够有自己的性格灵气。 所以此双瞳,说成是一对法宝也不为过。 在佛经的颂唱之下,这赤红色的光亮逐渐趋于稳定。 谢缺给巨石传音道:「你以神魂为引,将这两枚石瞳……」 毕竟这石瞳的主人是巨石,谢缺也就不好越俎代庖。 不然到时候这石瞳的主人变成了自己,这巨石恐怕也用不成。 巨石实力高强,悟性也同样是极佳。 片刻之间,它已然将这两枚石瞳赋与了灵性。 而且由于二者同根同源,巨石操纵起来如臂指使,轻松无比。 双瞳不断放射出鲜红的光彩,宛若两枚闪亮的宝石一般。 只是在此期间,谢缺发现,这巨石似乎并没有六境强者所拥有的那些特性。 比如说是不可直视。 谢缺深思一番,或许这便是虚空生物和其他生命体的不同。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巨石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希望。 它能够从这两枚石瞳上感觉到一种亲切之意,或许它们便能够为自己带来光明,让自己摆脱那永无休止的黑暗。 在谢缺的引导下,巨石将这两枚石瞳放入巨石的两处空洞之间。 这是此前便预留好的瞳孔位置。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看着双瞳,现在或许便是它们能够发挥出作用的时候了! 他无比期待地看着龙形巨石,只期待其能够有些变化。 只是……双眼放入其中之后,仍未有任何的变化。 「结束了吗……」那巨石沉闷的声音传来,语气之中似带有点点激动。 它的语气变得无比高昂:「我能从这它们的反馈中,看到世界的样子!」 只不过片刻之后,巨石的语气似又有些落寞起来: 「为什么,我看到的世界和别人记忆中的世界,不是同一个模样?」 「世界,也没有任何颜色……」 反馈? 但谢缺却是皱眉深思起来,他问向巨石:「你……看不到吗?」 这两枚瞳孔,只是能够吸收和反射光线。 作为法宝,它们能够将周边的模样记录下来,随即反馈到神魂。 但这并不是以双眼看到,而是和神魂感应类似。 所能够得到的信息,是不分任何颜色的。 而是类似蝙蝠的超声波一般,通过探测得知周边模样随即在神魂内构造出模型。 谢缺皱眉深思,按理而言,不应如此。 或许……自己是哪里出了错。 「世界,真的就是这般模样吗?」巨石的传音再度落入谢缺耳中,它显得有些失望。 谢缺摇了摇头:「不……只是我失败了。」 「原来如此。」巨石的语气中重新恢复了希望:「没关系……我寿命悠长,迟早有一日,我能看见光明。」 谢缺嘆出一口气,他能够从这语气中听出巨石的失望,以及其坚持。 但想到这巨石的实力,他不由咬牙道:「你等一等。」 言罢,谢缺重新将两枚石瞳取下,开始不断打量起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将之不断翻看,再度祭炼几番,甚至于不断洒落念头融于其中。 但也只能使得这两枚石瞳能够吸纳的光线变得更远。 试验了几次之后,也不知晓这巨石是不是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和谢缺言道: 「没关系的……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至少我能看见那些傢伙的模样了……」 「而不是吞噬掉后,从其记忆中才知道。」 谢缺摇了摇头,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那巨石继而嘆了口气:「不用再祭炼了,我已经习惯了……」 「祭炼?」谢缺听闻二字,突然恍然大悟。 自己本想赋予这石瞳以生命,但却是将之作为法宝祭炼。 即便其能够拥有器灵,但也却非生命,而是死物。 「原来如此!」谢缺猛然惊醒,连忙牵引体内的苍龙精气,直灌其中。 片刻之间,这石瞳竟是变得充满了灵性。 其中瞳孔竟是变得能够转动自如。 他再次将之放入双瞳的空洞之内,那双瞳似乎引发了巨石整个身躯的变动。 「我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巨石的语气顿时变得无比激动起来。 一团巨大的金色神性被牵引而出,谢缺的目光顿时不由得被其吸引了过去。 他面色大变,连忙封闭了五感,转身背对巨石。 神性的光辉之下,巨石体表开始出现无数裂痕。 它们不断脱落,露出金色的龙鳞。 这些龙鳞仿佛由纯金铸就,熠熠生光。 片刻之间,它身上的石屑竟是完全脱落。 而巨石也摇身一变,化作了金色的难陀龙王。 此时,它的体内出现了汩汩作响的血流,宛若鼓动的心跳。 一呼一吸之间,宛如雷鸣震动。 「这便是……生命吗?」 「还有,绚烂的色彩。」 巨石意念一动,神性被融入了身躯。 他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是那般新奇。 作为虚空生物,其他的虚空生命皆是能够自由化作各类生命。 而它,却是每每化形失败,被困在这巨石的形态不知多少年。 直到今日,他方才变作了真正的生命! 在他的传音之下,谢缺转过身来,看着面前如梦似幻的金色巨龙。 其七首之间,雷霆、暴风、真火和葵水等力量不断凝结爆发,仿佛一个混沌的世界在其周身演变。 谢缺有些痴呆了,自己还以为它会以石雕一般的形态继续存在。 但没想到,这巨石竟是化作了一头真正的龙王! 自己不过是以苍龙精气为引,没想到竟是引发了如此之大的变动。 莫非这苍龙精气,还有其他的秘密?谢缺觉得,自己背后那些苍龙精气确实可以深究一番。 「这便是难陀龙王吗?」谢缺深吸入一口气,看向巨石,称呼也略微改变:「恭喜前辈了!」 巨龙点了点头,语气之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既然如此,按照契约,我便供你驱使万年。」 它的尾部不断摇摆,引发的虚空乱流甚至直接掀起了一阵风暴。 谢缺看得暗自乍舌,这巨石的实力恐怕是已经不下于一尊真神了。 只是不知晓,其具体境界如何。 谢缺思忖片刻,这巨石若是直接带着,未免也太过显眼。 此时,那巨龙突然言道:「既然我有了生命,那我理应也该有着自己的名字。」 谢缺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那……你给我取个名字吧。」巨龙开口言到。 谢缺有些摸不着头脑,沉吟一番后言道:「既然前辈继承了难陀龙王的身躯,而且其神性也赋予了前辈生命……」 「那前辈不若代替难陀龙王的名号,行走世间!」 「难陀?是什么意思?」巨石似乎并不反对,只是继续问道。 「难陀在梵文之中,意为无耳能听之龙。」谢缺解释道:「前辈化形之前,却是无眼,但企望光明。」 「此等寓意,岂不刚好。」 「难陀……难陀……」他点了点头:「那……我便叫做难陀吧……」 谢缺点了点头:「那么……又要恭喜前辈了!」 「只是……前辈形态太过惹眼,若是跟随于我……」 难陀龙王有不少他人的记忆,自然懂得这般道理,他只是笑笑:「你这锚还不错……」 言说着,其身形竟是化作了一道流光遁入虚空锚间。 谢缺不由大惊,连忙传音呼唤。 难陀龙王语气轻松自在:「我藏于你这虚空珍铁上,你若有需求唤我名便可。」 闻言,谢缺方才松了口气。 这虚空锚平日都是隐匿于虚空和现实世界夹缝之中,一般行动时都是自己以神魂力量拽动其后铁索,带动一齐行动。 等于这虚空锚只需自己意念一动便能够将之挥出。 难陀龙王藏身其中,却是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谢缺很想仰天大笑。 以这难陀龙王的实力,自己到了佛国恐怕能直接横着走。 即便是三大法王,面对一位拥有着近神实力的虚空生命,恐怕也只能束手无策。 只是担心这些老傢伙们,是否还有其他手段。 在他们彻底同自己翻脸之前,谢缺还是准备走正常程序。 若是能够按赤龙法王所安排的,成为佛子,坐镇佛国,那自然是不错。 但要是这些法王和佛子还有其他动作…… 谢缺也只有翻脸了。 到时候,便是难陀龙王现身之际。 撕拉…… 正当谢缺本想离开,没想到虚空却是被划破。 一段青绿色的柳枝拂破了虚空,从中钻进来了一道人影。 「碧海童子……」 他不是在处理天心真君吗?怎么又过来了? 但对于这位赤龙法王麾下的第一强者,他仍旧不敢怠慢。 谢缺看向他:「童子怎么有空过来……」 碧海童子相貌宛若少年郎,语气清淡笑道:「看你这么长时间没有走,怕你遇到了什么强大的虚空生命。」 谢缺明白了,看来这碧海童子是一路护送着自己。 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为巨石赋灵那一幕。 他连忙道:「只是略有所感,小有突破,故在此渡劫。」 碧海童子感应了一番,不由惊嘆道:「你的实力……似乎是大有长进,我已经是猜不透了……恐怕我现在也难是你对手。」 谢缺闻言,知晓这碧海童子恐怕是真的有佛子级别的战力。 只是其拜神者的身份,限制了他。 若是其信奉的乃是轮转圣王。 或许今日的法王之位,便有他的一份了。 谢缺笑了笑,也不否认:「若不如此,恐怕是要辜负法王之信任了。」 碧海童子似有感慨,又看了看四周:「世尊还是不要在此停留太久的好。」 「这附近,有一尊恐怖的虚空生命。」 谢缺心中一动:「我似乎是看到了一个强大的虚空生命路过……」 碧海童子一愣,随即言道:「什么样子的。」 「一块石头……」谢缺说道。 碧海童子不由面色大变:「走!」 随即他手中柳枝一扫,维纳三人瞬息来到他面前。 虚空被柳枝撕裂,四人被碧海童子以柳叶包裹,瞬息之间不知到了何处。 就在这样一路狂飙之下,谢缺都有些麻木了。 谢缺自忖,自己是做不到能有以这般速度行进的。 他能感觉到,碧海童子似乎还燃烧了念头,这一分钟下来走过的距离甚至超过了自己半日所行。 而这样的速度,还在继续。 直到半刻钟后,碧海童子再次带着谢缺几人入了虚空:「就到这里吧。」 他似如释重负:「你说的那石头,是虚空内的霸主级生命,即便是法王们也不敢招惹的存在。」 「不过还好……那石头传闻比较懒散,基本上只灭杀靠近它的生物。」 谢缺闻言,心知碧海童子所言,正是难陀龙王。 此时,难陀龙王的传音也入了谢缺耳内:「你小子,还真有够狡猾的。」 谢缺微笑不语,只是和碧海童子道了谢,随即继续前进着。(本章完) 第293章 普贤菩萨的道场 虚空之间,比夜色显得更加黑暗。 即便是光明,也传不出太长距离便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殆尽。 赤龙法王的念头,化作的火红飞梭在黑暗之中不断前行。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样的日子对于现实世界而言,只不过三日有余。 但在谢缺的感知之中,,却是觉得过了至少有两个月之久。 虚空放慢了人体的一切感知,自然也延缓了衰老和寿命。 只不过虚空之中,是很难汲取能够为阳神所吸收的天地能量的。 即便是想将虚空当做一个能够放慢时间速度的修行场所,怕也是太过危险了。 随时可能会从四面八方垂落而下的虚空乱流,或是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虚空生命,都是这片无尽黑暗中的无形威胁。 只有那些寿命将尽的修行者,方才会将虚空当做自己最后的希望。 在虚空之中,寻求一丝突破的可能。 但很大的可能,虚空也会成为自己的买谷底。 在这段时间内,谢缺再未见过任何的生命。 即便是虚空生命,也未有见到过。 偶尔从身旁划过的,也只是些不知是何物的残骸碎片。 出于谨慎,谢缺不敢随意在其中打捞。 而此时,他们也将面对到达佛国之前的最后一道天然壁障。 传闻之中,那是一片古战场,杀伐之气能够直接震死入道真人,以及震慑其他想要入侵佛国的邪灵天魔。 这片战场被碾碎,化作了无尽碎片般的巨石,散落在永恒黑暗而又冰冷的虚空。 至此后,谢缺眼中时而飘过几片巨石残骸,有的只有头颅大小,有的则是望不到边界。 谢缺能从其上,看到许多兵器所遗留下的古老痕迹,以及法术所造成的的巨大坑洞。 这些,无不在诉说着那一段不为人知的惨烈往事。 甚至于有的兵器痕迹上残留的神性令人头晕目眩,这些已经超出了谢缺的认知。 就连藏身于虚空锚中的难陀龙王,都对这些古战场极为忌惮,要谢缺不要太过接近。 谢缺在心惊胆跳地,在经过了一块近乎化作流光前行的大陆后,方才松了心。 即便是如此速度,但还是花费了数十个时辰方才彻底从这块大陆旁边掠过。 维纳三人也告诉谢缺,只要过了这一片古战场之后,距离佛国的距离便很近了。 谢缺也思虑,看来自己这一趟佛国之旅还算得上是顺利。 遇到过的真正拦路者,不过天心真君一人而已。 毕竟茫茫虚空之间,能够遇到生命是一件概率是很小的事情。 即便是那些佛子法王,有心思想要去故意拦截谢缺,那也是极难的。 毕竟虚空太过浩瀚无边,天心真君能够遇到谢缺也不得不说是他运气好。 就在飞梭即将穿梭过这片古战场的时候,遥隔数十里之外,一股汹涌的气流瞬间带来了漫天的虚空乱流。 也灭尽了一切周围的流火光明。 无数巨石碎片在其碾压之下,化作了一场场盛大的爆炸和烟火。 恐怖而又磅礴的气息横压而下,甚至于将赤龙法王的念头光辉都暗淡了三分。 是哪一位法王还是佛子?谢缺不由得一惊。 能够做到这样一个地步的,一定是佛子这个级别的人物了。 毕竟赤龙法王的实力太过惊人,比起其他六境而言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但若是真有这个级别的人物在此,怕只是在此等候自己多时了。 谢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不过如今自己有着难陀龙王的辅助,即便是面对佛子法王这般人物,他们也是极难伤得到自己的。 但要是一位法王亲临的话,恐怕自己此行的最后一截路,就要暴露出赤龙法王这样一张底牌了。 同样的,也有可能是一尊虚空生命。 谢缺有些摸不准,只能静观其变。 气流激荡,谢缺突然听闻一声尖锐鸟鸣,以及一道巨大的象啼。 「这是……」谢缺深吸入一口凉气。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是自己想像中的某位强者降临。 而是一座巨大的金色殿堂! 他不由得大惊! 看其外貌,这尊宫殿和其他的佛殿类似,但却是极尽奢华。 纯金铸就的大殿近乎有百里长宽,上面玉石雕花,为人们讲述着种种佛陀故事。 在殿堂的顶部,竟是一尊巨大的纯金金雕。 看其模样,应是金翅大鹏! 其展翅三千丈,样貌仿佛就要展翅而飞去。 谢缺的目光落到了这金翅大鹏的头上,却是发现这金翅大鹏双瞳之间竟是两道金色流转,令人有些头晕目眩。 能够让自己头晕目眩的……那也只有神性的。 他心中大骇,自己在凝聚了魔佛不二身后,对神性已经有了初步的抵抗性。 但这神性的浓烈,却是比起自己此前所见的任何强者身上的,都要强烈许多。 「如此浓郁的神性。」谢缺心头有些发麻,什么样的强者才会以神性作为殿堂的装饰品? 是真正的神明吗? 恍惚之间,谢缺只觉得左臂之前有些发热。 而且即便是不知多少年过去了,这殿堂所传出的气息,也似乎让谢缺感觉到有些莫名熟悉。 他翻开手臂,其上正是庄周所赐与的鲲鹏印记。 但其中与之呼应的,却只是这印记中的一小部分力量。 普贤智慧印! 此乃谢缺当初拿下了梅花桩试炼之后,普贤菩萨赐下的恩赐。 只是自己所获得的这道智慧印,却是被庄周融入了鲲鹏印记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没想到却是藏于其中,没有完全消散。 这里……莫非真的是普贤菩萨当初的道场吗? 谢缺深吸一口气,右手将左臂上的印记捂着,看着缓缓升起的巨大殿堂,其全貌也赫然展现在谢缺眼中。 同时,也证实了谢缺的猜想。 金殿的下部,是一头巨大的白象。 这白象浑身都由白玉雕刻而成,眼中闪烁着智慧人性的光辉。 其身上壮硕的肌肉,和披戴的星月袈裟,无不在诉说着其强大的力量和惊人的智慧。 这白象,便是传闻中普贤菩萨的坐骑了。 但谢缺不由得想起了大周北部,西方的智慧神庙。 那智慧神庙,便是信奉的一尊白象。 而自己,也凝结了这白象的武道气魄。 似乎和这气息相似。 看来,那所谓智慧神庙便是信奉的这尊菩萨坐骑了。 当这座大殿完整地展示在了谢缺眼中后,他不由得惊嘆。 不愧是神灵的道场,不仅是极尽奢华,竟是以神性为装饰,而且其本身似乎也是一尊恐怖的法宝。 即便在虚空无数年,也未有损坏。 只不过,似乎由于岁月太过久远,这座大殿虽由纯金制成,但是却显得暗淡无光。 甚至于有的地方甚至有些锈迹斑驳,显得无比破败。 其上宝石暗淡无光,正向后人诉说着岁月之长久。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场战争究竟是因何而起? 几个疑问不由得在谢缺心头产生。 谢缺越发能够感觉,左臂上的鲲鹏印记有些灼热。 这可能就是和普贤菩萨有关,所带来的变化。 但是他有些不理解,像是普贤菩萨这般强大的存在。 其道场应该设置在传闻之中的天界才对呀,怎么可能会流落至虚空当中呢? 莫非是……普贤菩萨也想成为所谓的仙佛吗?然后发起了这场战争吗? 谢缺摇了摇头,又摆脱了这种想法。 毕竟至今为止,普贤菩萨的神像依旧屹立在每一个寺庙之中。 还是说……普贤菩萨的成佛之路失败了? 一个荒谬的想法出现在谢缺脑内。 维纳三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你们……还知道些什么吗?」谢缺虽然不指望三人知晓什么,但还是问了问。 维纳三人摇了摇头:「我们也就自佛国去到大周之时,经历过这里一次……知晓有这样一处古战场,但也并未得知太多信息,只知道这里是佛国的天然屏障。但是却从未听闻过还有这宫殿在此。」 此时,难陀龙王的警告响彻在他耳中,谢缺也不想太惹多麻烦,本想离去。 但此时,他脚下的飞梭似乎受到了这大殿的压迫,竟是无法动弹。 谢缺无奈,只能将之收起。 谨慎起见,他祭出半截虚空珍铁祭炼而成的铁索,将维纳三人庇护其中,藏匿于虚空和现实世界的夹缝处。 准备自身先行绕过。 毕竟失去了这飞梭,谢缺想要到达佛国,无异于痴人说梦。 自己可是连方向都认不清,何谈在虚空中赶路。 他将三人安置好之后,向前踏出几步,准备绕过殿堂。 殿堂的两侧,着两尊巨大的神像。 神像高逾千米,他们高高的屹立在殿堂的两侧。 仿佛两尊护法天神一般,威猛无比。 直到近了些许,谢缺方才看见宫殿顶端刻画的一句梵文,上面正写着「大觉宝殿」四字。 一般而言,供奉佛祖的殿堂号为大雄宝殿。 大雄是佛的德号,雄者是慑服群魔的意思,因为佛祖能够雄镇大千世界,因此佛门弟子也称佛祖为大雄。 但所谓大觉,谢谢就一些不明白了,莫非是大觉大悟的意思吗? 就在此时,谢缺耳中却是突然传出咔嚓一声。 他不由得转过身去,自己十多里外的护法天神金身上,金玉竟是掉下一块,而且令人惊悚的气机还不断传出。 谢缺不由得毛骨悚然。 不论这是什么生物,但就根据这年况来看,至少也是数十万年乃至上百万年了。 有什么非神灵的生命,能够活到至今这个岁月还没有死去呢? 一想到这里,谢缺不由得心头一阵发冷。 他运起菩提心眼,从那块脱落的金身内部看去,竟是同样有无数双闪耀着诡异绿光的眼睛,同时也看向了他。 谢缺不由得神色一愣,下一刻,从那尊护法天神像里,瞬间涌出无数紫色的巨大飞虫将谢缺身形淹没。 这些飞虫速度极快,几乎是超出了谢缺的反应。 谢缺身上气血爆发,化作滔天的金色浪淘,瞬间将这些黑色的甲虫灼死了一片。 这不由得让谢缺大喜。 本以为这些飞虫是什么奇异生物,却未料想如此脆弱。 但这些虫子的数量却是金乌无穷,它们前赴后继不断落到谢缺身上。 谢缺发现,这些飞虫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后,尽是直接开始嘶咬起自己的神魂。 无视了肉身的防御,让痛苦直达灵魂深处。 谢缺不由得一声闷哼,他怒意上涌,浑身气血都开始燃烧起来。 六百多个窍穴之中的气血开始倒灌而出,化作一片金色的天河悬挂虚空。 但从这些飞虫撕咬神魂的特徵,这也让谢缺从脑中找到了这种飞虫的信息。 它们,唤作鬼都虫。 似乎是从魔佛那个古老的年代便已经是存在了。 传闻之中,鬼都虫是拜神者死去之后,其浑身的信仰凝聚而成。 谢缺有些不解,这些所谓虔诚的信仰,竟是会变成这般诡异的东西吗? 这些虫子虽不强大,但是足够烦人,更烦的是其无穷数量。 正当谢缺准备呼唤难陀龙王之时。 一道凶厉霸道的气息,如同天河一般将谢缺覆盖。 其浑厚程度,乃是谢缺从未所见。 狂暴的气息如同烈日当空一般,竟是瞬间将所有的鬼都虫覆灭干净。 随即其一掌之下,即便是那座护法天神的金身也被破碎。 掌气如流之间,谢缺瞥见一道巨大身影。 那身形近乎十丈有余,生得金翅鲲头,星睛豹眼,端的是威武无比。 如同金鹏鸟在世! 「听闻世尊圣者天赋纵横无双,乃是当世罕见,却没想到这些鬼都虫都对付不了。」 谢缺不由得深吸口气,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是自己所想像中的哪一位古代强者或是遗留下来的神佛,而是轮转道中赫赫有名的一位香主,号称小明尊! 传闻之中,小明尊乃是一头金翅大鹏鸟所留下的太古异种,被封禁在虚空之中无数年。 机缘巧合之下,被黑檀法王遇见之后,带回了轮转道教导。 其竟是拜了不动尊菩萨,成为了其圣行者。 所谓的不动尊菩萨,便是不动明王。 传闻之中,不动明王尊乃是大日如来的法身,五大明王之首,地位崇高无比。 曾经登临日华台,以大光明照遍世间。 小明尊也是短短百年之间,就已经登临神将境界。 小明尊笑了笑,眼中有些不屑:「你若是就这般实力……只怕是要有愧于那条老龙给你取的法号了。」 他弹指之间,一轮金刚大日凌空。 其身形顿时犹如佛陀降世,被一轮大日所笼罩。 「需要我出手吗?」难陀龙王的声音传至谢缺耳中。 谢缺却是摇了摇头,自己若是连这位所谓的小明尊都不能战胜,何谈成为佛子呢? 小明尊浑身佛光缠绕,大日光芒将周围千里虚空都照亮了。 「就让我,来见识一下所谓的世尊圣者吧!」 他手中金刚杵猛然落下,虚空间不由得产生一道猛烈的光亮。 其长啸之间,无尽光明自大日上传遍四面八方,瞬间填满了虚空。(本章完) 第294章 小明尊 第294章 小明尊 谢缺能够看出,小明尊能够一掌拍灭这些所有的鬼都虫。 似乎是使用了某对神魂的法门,并非其实力远胜过自己。 毕竟这些鬼都虫的本质,似乎更贴近于念头恶魂之类的生物,而并非是实体存在。 只是好在自己所拥有的金色气血,成为了这鬼都虫的最大克星。 虽然不能够如小明尊一般,直接灭却其根源。 但谢缺也知晓,自己杀完这些鬼都虫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小明尊方才所使用的神魂灭杀之法,却是自己最为缺乏的一种攻杀手段。 不若如此,自己也不会在同敖丙的战斗中屡屡吃瘪。 谢缺踏空而起,气势不断向上高涨。 小明尊高昂的战意,似乎将虚空都震得开裂了。 以谢缺如今的实力而言,只是一位简单的拜神者的话,他是丝毫不虚的。 即便是顶尖的圣行者或是神将,只要未能获得神灵意识的依附,对于谢缺而言都尚可一战。 只是不知晓这位作为神将的小明尊,又有何等手段了。 大日光芒从其身后而起,其中雷音激荡。 隐隐之间,一座直冲云霄的山峰从光明中浮现。 其中云雾缭绕,雷鸣激荡。 佛光显映之间熠熠生辉,不仅如此,还能从其间看到无数佛陀菩萨正在颂唱佛经。 此乃大雷音寺日华台! 传闻之中,乃是佛祖与诸天神佛讲道之地。 谢缺周身血气喷薄如火山,浑身罡气震荡如狂潮。 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谢缺准备单纯的以力破法! 砰! 一声炸裂,谢缺的左手竟是直接穿过了无尽佛光,来到小明尊跟前。 小明尊眸光阴鸷,一对巨大的金翅从起背后展开。 「不动明王印·宿世光明!」 他的身前不断汇集日光,照向谢缺伸出的大手。 无尽虚空亮如白昼,耀眼夺目。 虽说佛光耀眼,但谢缺却是毫不隐瞒自杀机,炽热气血举手投足之间宛若狂流奔泻。 一展手,一扫之间竟是宛若遮天巨掌,将漫天的光辉都遮盖了。 「没有神域庇身,你也敢来?」轰然之间,谢缺一掌拍落。 此掌落下,无可抵御,小明尊竟是一时之间就被那金色灿烂的气血泯灭了自己的神通。 小明尊顿时变得双瞳充血,开始不停拍翅。 但下一刻,谢缺的巨掌却是直直地落在了小明尊的身上。 他洞穿了无尽的光辉,粉碎了小明尊体表的层层金羽,将之瞬息之间拍的横飞出去。 「竖子!安敢!」小明尊口中吐出一大块血迹斑斓,眼中闪过暴怒之色。 其展开双臂,身后无数神佛腾起。 五大明尊端坐其中,一道道神通法宝虽是虚影,但却是隐隐之间带有真实的气息突显。 它们不断纵横联合,在小明尊身前逐渐演变出一道极为恐怖的杀伐之术。 其势如天河,瞬息之间便重新攻上谢缺身躯。 「有什么用呢?」谢缺不由笑笑,这些神通威力虽然巨大。 但其本质而言,还是一位五境灵将所为。 如今神域未至,表明小明尊此行只是被人教唆,根本没有去神灵之前祈求来一片神域。 谢缺立于虚空之间,身后黑发狂舞,直接无视了这恐怖的神通,再度一指朝着小明尊戳来。 小明尊见状,似乎受到了极大羞辱一般,他牙呲欲裂,暴怒至极:「你休想!」 「带着神域再来吧。」谢缺语气清淡,这一指宛若陨石天降,无可阻挡。 这霸烈无比的一击,瞬息之间已然点在小明尊的胸口之前。 谢缺没有使用任何的技巧,他只是想单纯的看看。 自己以肉身,是否能够碾压一位顶尖的五境强者。 如今看来,自己却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不过这小明尊此时未有神域临身,若是让其挟持神域,自己恐怕也很难击败他。 根本不会像现如今这般轻松。 谢缺一指之间,小明尊顿时大口喷血,体内肋骨尽碎。 甚至于连内脏,几乎都被碾作成了齑粉。 而起体内无尽念头,也瞬息之间被这恐怖的一指碎去了三成。 金光蔽天,小明尊口中再度涌出一大口鲜血。 只是其面目上变得越发惊怒交加,完全不在乎自己并非谢缺敌手。 「转神态!翼绝云天!」 小明尊一声长啸,其身躯竟是开始不断变大。 瞬息之间竟是已然超过三千丈,比起一旁展翅于金殿之顶的那座雕像还要巨大。 「当初……师尊便是在此寻到了我!」小明尊竟是片刻之间,褪去了所有的人身形态,彻底变成了一只金翅大鹏鸟。 「今日,我便在此,以你之血,祭我先祖!」 鸟鸣震动无尽虚空,挥翅之间无数金色的风暴在小明尊羽翼之间逐渐形成。 他仿佛有着撕裂天地的无上伟力,要将这方直接彻底卷得崩塌。 「还真是小孩子脾气……」谢缺看着巨大的金翅大鹏,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毕钵佛子对自己所说还真是,这位小明尊便是自己极有可能遇到的拦路虎。 因其是被法王在虚空之中捡来,到佛国后直接便获封了圣者称号,从小受到的教育也并不完整,而是黑檀法王将之以宠物一般养着。 毕竟金翅大鹏鸟,怎么说也算是佛门的象徵。 在佛国之中,这位小明尊在拜神之前,便是只如象徵物一般的存在。 这也导致他的性格跋扈习惯了,而宝檀佛子作为其同门师兄,其这般性情。 只要受人略微教唆一番,便会被人当枪使。 金翅大鹏鸟雄姿勃发,一呼一吸之间都能够引动无尽风暴。 他的身周被佛光淹没,宛若神话中才能存在的生物一般。 甚至于周围的虚空都开始颤抖,撕裂,生成一道道不知晓通向何处的通道。 「我要杀了伱!」小明尊一声长啸,身形巨大但是轻灵。 他的金翅划破了无尽黑暗,如同一道惊雷,恐怖的速度使得其瞬息之间便已到来谢缺跟前。 「真正的金翅大鹏身法么?」谢缺看清了对方的身影,嘴角不由得升起一丝笑意。 「那么……就和你多玩一会吧。」 如此速度,他自忖是做不到的,但是以菩提心眼看清还是绰绰有余。 这一翅,如同绝世刺客,不惊不动,看似缓慢。 但却是快到了绝顶! 无边的杀意在小明尊内心升腾,恐怖杀气直冲谢缺眉心而去。 「明王印,降魔!」 下一刻,一阵忿怒之火从小明尊身周燃起,竟是暂时阻挡了谢缺气血领域的侵蚀。 其金翅如金铁一般直直斩至谢缺身上,火化崩裂闪烁周围黑暗。 谢缺却是只如无事人一般,随意伸手一抓。 一声惨烈叫声瞬息响起,谢缺竟是从起羽翼之上拔下了数根人身大小的巨大金羽。 「啊……你该死!」小明尊的眼中逐渐开始升腾起一股只属于野兽的光辉。 嗜血,杀戮,原始的本能开始逐渐吞噬其本性。 金色的巨爪扑腾之间,朝着谢缺抓去。 谢缺一拳挥出,却是有些吃惊。 没想到小明尊这对爪子竟是如此坚硬,自己一拳之下竟是都未有开裂。 一人一鹏开始近身搏杀,谢缺收了数成力量,想一观金翅大鹏之身法,填补自身武道缺陷。 剎那间,小明尊周身忿火上扬,一道无形的印记开始放射出金色的光辉。 「神域……」谢缺口中默念,身形却是不由朝后退去几步。 「需要我帮忙吗?」难陀龙王的声音再度响彻谢缺耳中。 谢缺略微一愣神,没想到其竟是连神域都能够驱散的吗? 不过想到其本就杀死过一尊真正的神灵,谢缺也就不由得释然了。 五尊巨大的明王金身,将周围百里彻底封禁。 此处,乃不动明王域! 小明尊盘空旋绕,神域的降临使得其恢复了些许理智,他一声冷哼:「神域?我既能够堂堂正正击败你,又何须神域?」 此说话之间,本铺展开来的神域竟是开始收缩。 最终完全散去。 谢缺不由得对这小明尊高看一眼,虽然没脑子,但却是还是有傲气。 他不由得想起了敖丙,其虽为邪神,但作为龙的傲气也一直使得其放不下身段。 这些上古异种,性格都是如此执拗么? 谢缺笑了笑:「那么……我认可你了。」 「因为你的举动,你赢得了我的尊敬。」 「接下来,也让你见识一番我的全部实力吧。」 「全部实力……」一股不好的预兆从小明尊心头升起。 他有些不信:「刚才……还不是你的全部实力吗?」 谢缺只是摇了摇头:「玩玩而已,若是只能到打这个程度,又怎能和佛子争锋。」 小明尊不由得默然,他是知晓师兄宝檀佛子的真正实力的。 其击败自己,几乎不需要一个眨眼的时间。 他郑重了神色,看向谢缺:「来吧……」 谢缺点了点头,即便自己能够一击粉碎小明尊的全部念头。 但其作为拜神者,很快又能重新复活,并不影响。 下一刻,小明尊抬头看去。 一尊宏伟高逾千丈的宏伟身躯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具身躯完全有金色的气血铸就,其中意志结合了谢缺的所有武道气魄,坚不可摧! 这道巨大身躯隐匿于金色的光华之间,身形之上不断烁出无尽的光与热。 小明尊只感到热流喷面,即便是自己的金刚大日轮,也没有这般恐怖温度。 他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心神炸裂。 巨人的体内,似乎还有数百个星辰闪耀,自己只是看去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 此乃谢缺完全解放了体内六百多个窍穴内的气血后,展开的完全体态。 以元磁涡流充当周身窍穴,将浑身的气血都运用到了极致。 谢缺挥掌如巨山压下,没有任何的技巧神通,只是最为纯粹的力量。 但也展现出了令人惊悚万分的恐怖实力。 「这样的实力,和师兄比起来还有些差距!」小明尊口中一声大喝,看着这恒压而下的恐怖巨掌。 他展翅沖霄,欲要阻挡这惊天一掌。 数千上万的金色羽毛从其身周脱落,每一道金羽都宛若利剑,瞬息之间组成了一道剑气风暴。 他想要藉此,碾碎谢缺那惊天一掌! 甚至于不惜,开始燃烧念头! 只是这一掌落下,任何阻挡都是徒劳无功,羽翼风暴瞬息便被镇落。 这一掌,比起大地更加厚重,天空更加广阔! 不加任何遮掩地,直直落在了小明尊的身上。 展翅三千丈的巨大金鹏身躯开始坍塌,身上顿时出现无数裂缝。 鲜血从其身上不断流落,但作为圣行者。 其恢复力也同样是极强,被泯灭的念头瞬息之间开始恢复。 但这一掌还未完全落至他的身上! 「镇!」 小明尊一声长啸,大日轮再度在他的身后出现。 巨大的明王印才一出现,便被谢缺的巨掌压碎。 小明尊的身躯也开始彻底崩塌,念头也都被粉碎。 临死前,小明尊为谢缺传音道:「对了,不要接近那座大殿。」 谢缺闻言,掌一顿,点了点头后还是毅然压下。 小明尊这般傲气之人,是决计不会让自己放其一手的。 宁愿战死,都不愿意因为对方的怜悯逃过一命。 轰然之间,他彻底化作了一摊肉泥。 谢缺恢复了身躯,嘆出一口气,一道罡气漩涡瞬间将小明尊的尸身收纳起来。 他知晓,作为圣行者的小明尊并不会死去。 而是在其神殿之中,重新复活。 「你是……想吃这个?」难陀龙王的声音响彻在谢缺耳边。 他面色不变:「不叫吃,只是致敬对手。」 「他是个可敬的对手,不是吗?」 难陀龙王似乎是陷入了思考,半晌之后方才回应谢缺:「的确可敬,那好吧……」 谢缺笑了笑,毕竟真正的金翅大鹏鸟的肉自己还没尝过。 这也算是身为作为僧人的小明尊,割肉餵人了。 他并不忌讳吃这些肉,只要其中念头被泯灭,和那些大妖又有何异。 谢缺开始飞快的远离这处殿堂。 按照难陀龙王和小明尊所言,这座大殿之中恐怕是藏有真正的危险。 而自己现在的任务,还是先去佛国再说。 待日后有了实力,方再来一探究竟。 不然就算其中即便是有神灵尸身,自己没有实力也很难接近。 (本章完) 第295章 大庙 第295章 大庙 正当此时,谢缺面前却是凭空被打开一道人身大小的裂缝。 他不由得汗毛倒竖,这恐怖的殿堂之中莫非还有生命存活? 谢缺不由得转身倒退,这些古遗蹟中能够存活至今的傢伙定然不是什么好惹的。 慾海之船上,不论是羽翼仙残留抹去记忆的一道真灵,还是寄存在虚空锚内的静玄意识。 二者,都是觊觎他人身躯妄图夺舍之辈。 而这座金色的殿堂,显然比起慾海之船年代更加久远。 在虚空之中不知道沉浮了多少年,甚至于轮转道诞生之前它就已经在虚空中漂流无尽岁月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他心头发寒,本想逃跑,却是耳中突闻熟悉的一声。 「小鸟,上次爷爷揍你的事情不记得了……」 一道柳条率先自虚空裂缝内伸出,碧海童子那单薄的身形随后踏出。 但他只是话说到一般,却是只见谢缺一人在此,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小明尊已经去复活了。」谢缺也不忍心打破这沉默,让碧海童子尴尬。 但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对碧海童子如实相告。 碧海童子点了点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甚至脸上出现了一抹欣慰之色。 「圣者实力如此,法王应是不用担心了。」 谢缺抓了抓头,这一路上看似自己独行。 这位碧海童子实则恐怕在自己身后跟了一路,只是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他拱手对碧海童子道谢,随即又道:「那位小明尊……好像有些缺根筋的样子。」 闻言,碧海童子轻笑一声:「这些子上古异种生来便是性子耿直,从不会以势压人,几次与人决斗都是未有展开神域,即便被动展开他也会将之关闭。」 谢缺点了点头,这位小明尊却是如此,若非其身为非已方阵容之人,也算是能够结交一二。 这般性子,最适合当枪使……将后背交给他的好队友了。 「佛国之中,小明尊天赋极佳,数十年便已突破至五境。」碧海童子似有感慨:「同辈中人,几乎无人敢与之交锋。」 「而且因其性格跋扈,所有人也都是见了绕着他走。」 「但没想到的是,这般性子傲慢的上古异种,竟是最终选择了拜神,失去了与诸位佛子争锋的资格。」 谢缺也有些不解,按着敖丙当初所言。 他对于赤龙法王拜神一事,也是极度痛恨。 龙族深入骨子里的骄傲是无法改变的,即便是传闻之中被在寺庙内被扶养长大的天龙尊者,传闻当初有成为某尊佛陀身下的圣行者的机会,但也未有拜神。 从小明尊口中能够知晓,他并不是一个能够尊神崇佛之人,能够拜神真是有够让人奇怪的。 闻谢缺疑惑,碧海童子沉吟片刻,开口解释道:「关于小明尊……我曾听闻过一个传闻。」 「什么?」谢缺好奇问道。 「他……是被人诱骗拜神的。」碧海童子轻声开口,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此乃传闻,阿弥陀佛,我也不知其真假。」 「啊?」谢缺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位小明尊身上竟还有这般诡异之事。 被诱骗去拜神……这无异于是毁了他人前途。 一位顶尖的神将强者,如碧海童子这般,的确能够于六境尊者争锋不假。 但自身的确只是五境存在,这是铁打的事实。 而且自身的一切力量来源,也都要完全依靠神灵的恩赐,而非自己修来所得。 谢缺曾经深思过这个问题,若是知晓拜神者的缺陷所在,一般有志气天赋者,基本都不会选择拜神。 四大法王虽然站在了人间的顶峰。 但他们同样也是依赖着轮转圣王赐予的神意。 有时谢缺想过,若是这神意不怀好意的话,这些法王们或许只是所谓轮转圣王的一道傀儡身罢了。 像是赤龙法王选择了修行自己的人仙武道,或许便是表明了其不太愿意使用神赐予的力量,而是通过武道,打算另寻出路。 已经到了佛国跟前,谢缺也就不太着急,而碧海童子也正好是要前去佛国。 二人便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但一提到拜神之事,碧海童子似乎就有些讳莫如深,并不多言。 关于四大法王,碧海童子同样也不愿意多说。 作为赤龙法王最为信任之人,碧海童子平日便是掌管着赤龙法王在佛国的一切事宜。 但说到底,他的身份不够,也只能算得上是法王家的大管家罢了。 其实力或许能够匹敌一般的佛子,但在等级森严的佛国,他也只能恪守规矩。 毕竟轮转道的第一教规,便是尊信轮转圣王乃是未来之主,是上天降下的救世之人。 不论你信奉了哪一位神佛,其地位定然都是比不上未来佛的。 正当此时,难陀龙王的声音突然传入谢缺耳中。 「你们走了这么远……背后的那个殿堂,好像还是这么近。」 什么?听闻此言,谢缺不由得转过头去,顿时惊骇万分。 那金色的大殿果真和难陀龙王口中所言一般,竟是和自己的距离丝毫没有变过。 抬眼间,自己眼帘之内就被其彻底遮住。 而自己同碧海童子,却是都没有发现这般变故。 碧海童子发现了谢缺的异动,不由得也转过了身子,当即皱起眉来。 「这殿堂……」谢缺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童子可对其知晓一二?」 碧海童子摇了摇头:「只有听闻,这是一处险隘之地,当初黑檀法王便是在此捡到了小明尊,再未听闻过其他消息。」 谢缺凝神看向其上的金翅大鹏鸟,如此说来恐怕只有小明尊和黑檀法王或许知晓些什么。 但小明尊也不过是和自己说过一句「不要接近」。 不过自己没有去接近这座殿堂,这殿堂反而是主动地接近自己了。 谢缺的双眼逐渐和殿堂顶部的那头金雕对上,其双瞳之间镶嵌的神性竟是莫名产生一股暗淡的光泽。 这使得谢缺左臂上的烙印顿时变得有些通红炙热。 「这是……」谢缺深吸一口气,却听见碧海童子一声爆喝,其手中玉净瓶喷涌出四颗水滴。 「小心!」 一道灵光自金翅大鹏金身双瞳直射而出,虚空之间爆起四条擎天水柱,直冲天际! 水柱被这灵光彻底穿透,周围虚空竟是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千里之内,整片虚空如同残阳笼罩大地,一片昏红之色。 本俊眉朗目,器宇不凡的碧海童子此时面色有些阴晴不定,他看向谢缺:「此前……也有人在此失踪,但你可知,他们结果如何?」 谢缺心头生出一道不详预感:「死了?」 碧海童子摇了摇头:「他们都疯了……疯着回到佛国开始大开杀戒,法王提取了他们的记忆,得到的却是一片散乱的信息。」 谢缺心中不由突突几下,自己审死图箓得到的拜神者记忆,同样也是散乱的信息。 但下一刻,碧海童子的话语不由得让他面色大变:「其中,还有过曾经的一位佛子。」 「什么?」 佛子,那可是轮转道在大千世界选出的决定天才。 不论天赋心性,还是实力或是其他,皆是经过法王们的亲手把关。 有可能是轮转圣王转世之身的绝顶人物! 但即便是佛子,竟是也在这诡异之地沦陷了。 谢缺传音给难陀龙王,却是发觉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顿时心神有些被扰乱了,虚空锚存在于虚空和现实世界的夹缝之间。 如今失去了联络,这无异于代表着虚空被封禁了。 而碧海童子也仿佛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手种柳枝一划,却是并未有任何动静。 随即,碧海童子口中轻舒出几滴湛蓝水滴,手中柳枝拂出莲花佛气,顿时一股白色柔和的光芒遍照周围千里。 但下一刻,那昏红血色便将之吞噬,虚空之中如洒满了鲜血。 「不要乱走,我们两人一起。」碧海童子面色稍显严肃,其面目竟是开始有些幻化起来。 现在如少年青衫般俊秀,但下一刻有仿佛二八少女般妩媚。 「童子……」谢缺感觉有些惊悚了,恍惚之间碧海童子竟是化作了自己的师祖,阎光的样貌。 「这是我的法身,观自在身。」碧海童子解释过一句之后,便不再多言。 谢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毕竟其信奉的观世音菩萨,便是随时千变万化,观尽世间万千相。 如此想来,便能够理解了。 正当此时,虚空震动,仿佛由百鬼夜行,哭喊声震天。 只是二人环顾四周,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这声音就如同幻觉一般。 但是却又深入灵魂,容不得一点作假。 二人本想朝着远离这殿堂的方向逃去,却是发现不论怎么逃,那宫殿仿佛都黏在了自己身上一般,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尝试破开虚空,但此时的虚空浓稠得宛若胶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不知神域……」谢缺提点道。 碧海童子摇了摇头:「和外界失去了所有的联络,就连我佛也感受不到了。」 谢缺闻言心头震动,这殿堂的恐怖程度在其心中再度上升一个台阶。 毕竟能够阻隔观世音这尊大神的圣行者,也就说明这殿堂的主人比起观音菩萨而言都不差。 「普贤菩萨……」谢缺口中呢喃一句,双眼直直看向殿堂顶部的金翅大鹏鸟。 他朝着碧海童子言道:「这里……或许是普贤菩萨的道场。」 岂知,碧海童子闻言立刻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不……这里是一处大庙。」 所谓大庙,便是拜神者祭祀神灵的庙宇。 大庙能够直通神灵,使得神灵感受到信徒的虔诚。 他们在此祈祷,祈求神灵的回应,并恩赐其力量。 便会童子指向宫殿两侧的神像:「此为金翁仲,乃是为天神护法的奴僕。」 随即,碧海童子又指向殿堂的大门:「其门前三根望柱,正代表着皈依『佛、法、僧』三宝,能够为信徒赐下神通法术。」 「厢房自东向西设立,代表着信徒死后能够直通极乐世界。」 「这些东西……只有佛陀的大庙方才能够设立了。」 「毕竟除了大庙以外,恐怕只有圣行者才能够直接沟通神灵。」 闻言,谢缺心头震动。 如此之高的规格,能够于虚空之中沉浮无数年的宏伟金殿。 竟然只是一位拜神者的祭坛所在? 但别说拜神者了,即便是圣行者,其本身力量到了碧海童子这般境界后就已经是无法晋升的顶点了。 像是四大法王,之所以能够拥有这般可怖实力, 那可是轮转圣王转世之前,散去神魂意识四分于他们身上,方才造就了他们的强大。 碧海童子又言:「你再看左右两尊护法天神,左杵右棍,正代表着伽蓝和韦陀菩萨。」 「如此之高的规格,恐怕这位拜神者的身份,和其信奉的神灵身份都不简单。」 谢缺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恐怕只有道祖佛祖的圣行者,方才有这般规格了吧。」 碧海童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这里确实是一座大庙无疑了。」 谢缺不由想起此前自己在殿堂门前看到的大字,手指着大门的方向问碧海童子:「童子,那大觉宝殿……是什么意思?」 碧海童子不由一愣,又看向谢缺所指。 「什么大觉宝殿?」 谢缺有些疑惑,再次说道:「门前那四个字?」 「哪里有?我没看到。」碧海童子只是摇了摇头,却是让谢缺心头一寒。 此时,二人身周突然冥纸飞扬,阴风肆吹。 谢缺随意将一掌冥纸捡起,却是发觉其宛若一片树叶。 而上面绘画着的,正是自己的头像,栩栩如生,竟是有十分相似。 他顿时有些毛骨悚然了,自己见到过许多诡异的事情。 但还是头一次遇到现在这般灵异的。 他连忙将这冥纸丢掉,看向一旁同样拿着一张冥纸的碧海童子。 「这冥纸上是我,或许这是我的劫。」碧海童子神色冷静,但声音同样显得冷冽了许多。 谢缺不由得一愣:「我看到的……也是我。」 碧海童子闻言,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看来此处的诡异,还远超我的想像了。」 他手中柳枝挥洒,化作天际莲花,无尽佛光震动虚空。 但古老的声音却是传出道道低沉之声,好似让二人穿越了时空一般。 瞬间这些冥纸又化作了漫天的飞雪,气温也骤降开来。 谢缺眼前冥纸散尽,血色的虚空也变得金光璀璨。 他的身前…… 此时却是立有一尊仿若佛陀打扮之人,正睁眼凝望着他。 (本章完) 第296章 惠岸行者 第296章 惠岸行者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僧人一人独立于虚空之外,沉息之态毕然现出。 谢缺和碧海童子内心警惕大作,心神颤动之间也发现这僧人虽然怒目圆瞪,但却是双眼无神,显然已是死去多年。 只是他肉身虽然不朽,四肢却已然似枯木般死寂,仿佛触碰之间就要化作飞灰。 「这便是宫殿的主人吗?」谢缺深吸入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僧人。 碧海童子只是摇了摇头:「不……这只是一尊人殉。」 人殉?谢缺闻言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所谓人殉,便是以活人殉葬。 如此仙神般的人物,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殉葬者吗? 谢缺不断打量着僧人尸身,却是发觉其周身生机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他凝视片刻,竟是有些沉陷其中。 下一刻,他竟是看到这僧人对他微笑起来了。 翛然间,碧海童子手掌拍落在谢缺肩头,他方如梦初醒一般。 他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这僧人仍旧沉寂如死灰,哪有什么生机,更勿论微笑了。 「这尸体有些诡异,别盯着他看。」碧海童子叮嘱谢缺。 谢缺连忙转过身去,有些惊疑:「这般绝代人物,怎么可能只是个殉葬者?」 碧海童子并不多说,只是摇了摇头:「这尸身上的衣物是纸衣,但却并非是寿服。」 「而且他并非在棺椁之中,而是如护法神一般立于棺椁之外。」 谢缺闻言,有些发寒,他更在意碧海童子话中的意思:「童子的意思是……这里可能是一处大墓?」 碧海童子点了点头:「我曾对于虚空之中的墓葬有所研究,此处……八成便是一处古墓。」 「这殉葬者,可称之为肉翁,原本一般只是以金石铸就,当做墓前镇守。」 「但有些地方仍旧保存了活人殉葬,便以活人殉葬。」 「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身份的象徵。」 闻言,谢缺心念一动。 若是一座大墓,或许对自己而言,是一场机缘也说不定。 实在是出不去的话,自己自爆后第二日便能复活。 出于谨慎,自己早已在虚空锚铁索处存放了一滴精血。 反正理论上,时间也来得及。 说着,碧海童子的语气变得有些渗人:「格外是在某些神佛信徒之中,这些狂热的信众甚至是主动愿意作为肉翁为人陪葬,目的便是想早些归于极乐世界。」 「殊不知,所谓极乐世界……」 说到此处,碧海童子手中柳枝洒落三点清光,落入他的身躯之中。 他连忙打了个机灵,语气神色顿时恢复了正常。 碧海童子深吸入一口气:「阿弥陀佛,是我失态了。」 他却是终止了方才的话题,不再多言。 谢缺也能看出其方才诡异之态,也不多问。 他明显是被此处某些力量影响到了心神,好在最后反应了过来。 只是让谢缺更觉得心中有些发毛了,就连修为如此精深,甚至是有着神灵庇佑的碧海童子都被影响了,更说明了此地的恐怖之处。 「一般而言,这种肉翁都是面向西方,意为护法墓主人驾鹤西去。」碧海童子看着尸身所望,再度言道: 「虽说虚空之中并无实际意义的方向,但也能因此判断主墓室的位置。」 谢缺好奇问道:「若想要脱离此处,还需要找到主墓室吗?」 碧海童子点了点头:「一般而言,的确是如此。」 「墓主人身旁,一般都会留有通向外部世界的通道,好让自己彻底消逝之后前往极乐世界。」 谢缺若有所思,他心念一动,朝着那尸身走去两步。 「圣者?」碧海童子有些不解。 但谢缺并不多说,只是解释了一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他将手轻触尸身,却未料想这尸身在下一刻竟是化作了一片齑粉,彻底散落。 谢缺心中暗嘆一声可惜。 只是如此之久的时光,恐怕神魂都被彻底磨灭了,更遑论有什么真灵在其中了。 碧海童子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随即,二人便一同朝着肉翁面朝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谢缺只觉地上竟是出现了夯实的大地。 他有些惊异,此前那红色的壁障也不知晓是个什么东西。 但现在,地上却是实打实地出现了宛若尘土般的东西。 谢缺将之拾起一把,只感觉这黑色的尘土轻盈无比,但又神异万分。 不论自己的气血还是神魂力量,都无法一丝一毫地深入其中。 「这是虚空土。」碧海童子一边走着,一边为谢缺解释:「一般凡人殉葬,会以石灰拌土。」 「目的是为阻隔虫蚁。」他说着,同样也从地上抓起一把土:「但这虚空土,却是能够阻隔虚空生命的探查。」 「它们能够让虚空生命认为这里虚无一片,变不会来主动干扰墓主人的休息了。」 正走着,二人面前竟是再度出现一尊肉翁。 这肉翁同样身穿僧袍,但不一样的是,他的身子半截都被埋在了土里,右半边头颅被斩去,使得周围的虚空土都被染的鲜红。 不仅如此,这尸身周围死气浓稠,近乎就要扭曲虚空。 隔着数里地,就让谢缺感觉到了一股恐怖到无以复加的恶意。 那股意念,似乎就要将范围内的全部生灵撕裂。 碧海童子见之,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这肉翁生前修为精深,死后尸身竟是化身为妖。」 「若是其不受墓主限制,恐怕就要点燃神火,成就七境化神了。」 「只是有些可惜了。」 谢缺闻言,头皮顿时有些发麻。 一位近乎神灵的大能,竟是也化作了这墓主人的殉葬品。 这尸身周围的恶意太过恐怖,谢缺也不敢随意上前摸尸。 他们绕路行去,能够远远望见这肉翁的前胸后背各书一道符箓。 其上梵文朦胧,看不清是什么字。 谢缺猜测,这僧人恐怕并非资源殉葬,而是被斩杀至此。 这两道符箓,便是为限制其尸身成神的。 二人小心翼翼地绕过这尸身前行,好在中途并未出现什么意外。 直到离开这尸身十余里地,谢缺方才舒了口气,再也感受不到那道恐怖的怨气。 片刻之后,二人面前终于出现了一尊巨大石碑。 石碑耸然高入云天,其下竟是一方巨大石龟,将石碑驮在身上。 「玄武……」碧海童子似乎有些麻木了,变得不再那么惊讶。 谢缺同样如此,他看着这玄武驼碑,心头仍旧是止不住的感嘆。 这玄武驮碑,通体无缝无锡,恐怕是由一整座山峰精细雕琢而成。 碧海童子飞身而起,在石碑周围看过几圈。 他落下身子,同谢缺言道:「如果我猜的不错,我们两人应是被吸入到那宫殿之内了。」 谢缺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嗯过一声:「既是如此,恐怕有些难脱身了。」 碧海童子也是点了点头:「寻常时候,这宫殿根本不会出现在这虚空之中。」 「只是数千年间,偶尔现身一次罢了。」 「但此次不仅现身而且还出现了此番变故,恐怕是有人故意作祟。」 谢缺也点了点头,对此深感认同。 自己这一路上遇到的拦截,都表明了有人不想让自己这般顺利。 「玄武乃是代表北方的神兽,既然如此,神道应是在其南面。」 听闻碧海童子说着,谢缺也不由得心跳开始加速起来。 所谓神道,便是通往死者之道。 一般都能够直达陵前。 那么这玄武驮碑,便是神道碑了。 神道碑上,一般都是记载死者生平事迹。 只是谢缺抬眼看去那石碑之上,只觉一阵朦胧,就连菩提心眼也望不穿这上面究竟记载的是什么内容。 碧海童子虽然能够看出一些神异之处,但对于其中内容也同样是看不清,他只能判断出这是神道碑。 石碑之上被疑云诡雾所笼罩,恐怕只有真正接触到了神性的六境尊者方才能够窥探真实。 毕竟不论是谢缺,还是碧海童子。 他们二人虽然战力惊人,但都是因为特殊原因,并非是六境。 这也限制了他们在某些方面的发挥,格外是这般需以神性一窥究竟的。 谢缺的魔佛不二身内虽有一道神性,但也却不能如臂指使。 只能够被动作为防御,以防他人以神性入侵其功体之用。 二人开始南下,果不出其所料。 不出多时,便有一条青石板铺筑的神道出现在眼前。 一路途中,不少石铸的佛身摆在神道两侧。 这些石像形态不一,其中竟都是些佛教大神,有着甘露太子、伽蓝尊者、韦陀菩萨,甚至是观世音菩萨,乃至还有几尊谢缺都认不得的佛陀。 以及代表着能够辟邪消灾的八大金刚,以及金刚狮子、白象和金翅大鹏鸟等。 一路下来,谢缺和碧海童子皆是惊的无以复加。 此人身份,恐怕是尊贵到了极致。 就连观世音菩萨,竟是也需要为其护法。 碧海童子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迷惘之色。 佛教之内,地位能够比观世音菩萨还要高的大神并非没有,但也就那么几位。 即便是能够持平者,也不多。 骤然之间,碧海童子面色一变,他望向前方,口中语气惊疑不定:「惠岸行者?!」 谢缺朝前远望,前方竟是出现了一位身着绣衣僧袍,身形威武,打扮竟是和自己相当,宛若护法行者。 他手持吴钩剑,浓眉大眼之间饱含慈悲,正朝着二人走来。 惠岸行者,乃是观世音菩萨的首徒,传闻之中还是哪咤三太子的兄长。 按理而言,碧海童子作为观世音菩萨的圣行者,地位同弟子相当。 这位惠岸行者,亦然是相当于其师兄一般。 但这位行者……又怎会出现在此处?谢缺皱眉看去。 「见过尊者。」碧海童子的语气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仿佛惠岸行者来此的缘故便是为了救他。 他刚想提醒碧海童子,这位惠岸尊者出现在此恐怕并非是好事。 毕竟就连近乎七境的强者,也被斩杀至此,这位惠岸行者除非是奉了菩萨旨意。 不然即便来此,恐怕也是白搭。 而且其身份,还有待考究。 如果按照此前所言,墓主人真的只是一位拜神者。 恐怕佛祖跟前的圣行者,都不会牌面至此。 毕竟圣行者说到底,也只是佛陀在凡间的代言人,相当于大祭司一般。 恍惚之间,惠岸行者的身形却是突然止住。 片刻之间,竟是如方才那位肉翁一般,逐渐变得死寂无神。 他的双眼空洞,面色逐渐变得平静。 「怎么会?」碧海童子语气透露出一股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这位菩萨跟前的行者代表着菩萨的意志。 如今竟是以肉翁形态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无异于颠覆了他的三观。 谢缺皱眉:「童子,这恐怕未必就是真的惠岸尊者。」 碧海童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尽是透露出一股斩钉截铁之意:「不……他就是真的……」 说着,他的语气逐渐变得有些颤抖起来:「我能感觉到,他的体内流淌着与我同源的气息。」 谢缺闻言,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若是此前那位近神者都被斩杀于此,让他感到震惊的话。 一位神前侍者,还是观世音菩萨的首徒,也作为了其殉葬者在此,就让他感到有些不敢相信了。 这样一尊传说中的人物,现在竟是变成了一具尸体在自己眼前! 「童子可否曾与惠岸行者又过联繫?」谢缺不由问道。 碧海童子年岁不大,只有三千余岁。 相对这座大墓而言,简直是连零头都算不上。 若是他曾与惠岸尊者有过联繫,那就表明这尸身定然为假。 只可惜碧海童子摇了摇头:「不论菩萨,还是其跟前行者,我都未有过任何直接联繫。」 谢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是说……圣行者都是能够直接同神灵对话吗?」 碧海童子苦笑一声:「那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 「所谓的圣行者,便是神佛的一丝念头所选中者,作为祂们在凡尘的代言人。」 他嘆了口气:「但如此多年岁月,即便是圣行者也有经常性的更迭。」 「而对于神佛,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祂们只会传达意念与你,借力量和神通与你,但根本不会同你交流。」 谢缺顿时觉得自己的三观有些被颠覆了:「竟是如此。」 碧海童子点了点头:「即便是圣行者,也不过是神佛眼中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祂们根本不会在意伱。」 「圣行者之所以要在天赋出众者中选择,也只是因其强大,能为其吸引来更多信众。」 谢缺恍然,许多疑惑也都被解开。 碧海童子深深地嘆出一口气:「神佛们真正在乎的,是祂们能否永恒。」 他看向惠岸行者的尸身:「所以即便是他,菩萨也并不在乎。」 此地隔绝外部一切,碧海童子说话也变得有些无所忌惮了。 但他仍旧是有些不敢置信:「如此说来,这位惠岸行者……是真的了?」 碧海童子心思沉重,语气也变得略显压抑:「九成九便是了。」 神道两侧,除却神像,便是虚无。 根据碧海童子所言,踏足其中,或许便不知晓会被传送到何处。 二人不敢去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无法绕开惠岸行者的尸身。 近了一些,谢缺骇然发现这位惠岸行者竟是被破开了心膛,挖出了心脏。 心口之前还存留着一个大洞。 此时此刻,那大洞之内还不断往外渗出鲜血。 鲜血从他的体表流落,又流到神道的青石板上。 他脚下的石板,因此都被染的通红。 谢缺有些发毛,这神道不过十丈宽窄。 一会通过之时,恐怕要和这惠岸行者亲切的面对面了。 无尽岁月了,这位行者体内的鲜血竟是还未流淌干净,也不知是不是其体内机能尚存,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制造着鲜血。 只是其体内神魂虚无,显然是没有任何生机留存了。 他的体表甚至长出了一层青绿色的尸毛,渗人无比。 此时此刻,二人一言不发,气息压抑到了极致。 甚至让谢缺都忘记了呼吸。 惠岸行者肉身不朽,但心口前的破洞却是让人触目惊心。 就在他们距离尸身百米之余时,骤然之间,二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惠岸行者朝前踏出一步,目光重新变得有神。 他看向碧海童子,瞳内若流火一般:「我的继任者……不要再前行了,不若就留在此处与我作伴……」 (本章完) 第297章 神祇念 第297章 神祇念 谢缺二人顿时色变。 这尊不知何时便陪伴观音菩萨左右的行者,此时竟是真的活过来了! 神道之上,气氛顿时变得如死一般宁静。 几道冷汗从谢缺额头滑落。 这位惠岸尊者,明显就是不怀好意。 而在惠岸尊者的心口之前,仍旧是一方碗口大小的破洞,此时依然在不停地滴落鲜血。 但现在,却是猛地开始汲纳起二人躯体内的生机生气。 谢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股虚弱感不断上涌。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美妙的味道。」惠岸尊者的面色翛然间变得沉醉无比,他看着面前的二人。 宛若看待一盘菜般。 谢缺纵然诸多天地元磁护身,但也只感到身体骤然间仿佛就被抽空的感觉。 体内的金色气血源源不断地沸腾起来,如同是在对抗这股莫名的力量。 谢缺本想退去,碧海童子的一声大吼顿时叫住了他。 「不要回头看!」 「若是你回头,那些石像恐怕都要活过来……」 「所谓神道,便是通向死者之道,往回去便是一个向死而生的过程。」 「到时候,你的一切生机都会被那些石像吞噬!」 闻言,谢缺背上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这神道竟是还有这等说法。 那么自己二人此行,便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不生则死,绝无后路。 不过在这等诡异之地,二人本就无路可走。 自此神道,或许也就是唯一的生途了。 但现在,这唯一的生机却是也被阻隔。 「那现在应如何?」谢缺转头看向一旁的碧海童子。 碧海童子却是摇了摇头,看向前方正漫步踱来的惠岸尊者,面色有些发白:「前辈既是跟随菩萨多年,想必定有一颗慈悲之心,何不就放我二人离去?」 惠岸尊者却是哂笑,眼中如有一丝不屑: 「看来拜了神,果真会让人有些不太理智啊。」 「当初的我,便是如此同你一般天真,才会遭人哄骗吧……」 碧海童子闻言,面色变得越发难堪。 只是嘴上依旧说着:「天下人皆知,惠岸尊者慈悲勇武,乃是菩萨首徒。」 「迄今不知多少年过去了,行者庙宇香火依旧繁盛,这不正说明了前辈乃是真正的……」 「够了!」说到此处,惠岸尊者却是突然色变。 听闻此话,仿佛是极为刺痛了他的内心一般。 「你……又知道些什么?!」 谢缺发现,惠岸尊者双瞳竟是变得如死寂般灰暗,还有鲜血不断从眼角滑落。 「别说了……」见事态仿佛不太妙的样子,他连忙扯扯碧海童子的衣角。 惠岸尊者一步踏出,语气变得狰狞而又恐怖: 「这样的我……即便是死去,也终不得安宁!」 「无数年前,我便已形神俱灭,理应死去。」 「但如不是那些信仰不停地稳定我的真灵,恐怕我早已转世……」 听闻此言,碧海童子色变,面色霎时青白。 望着眼前的惠岸尊者,仿佛是看到了世间最为恐怖的生灵一般。 「前辈……如今是神祇念么?」碧海童子语气有些颤巍巍的,神色紧张到了极致。 听闻「神祇念」三个字,谢缺也不由内心开始动容。 他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这种生灵竟是真的存在,而不是传闻。 形神俱灭,按理而言确实应当死去了。 依旧存在的那一道真灵,不会存有任何的自主意识,而是会主动转世。 但能够稳固真灵的,便是信仰… 亦或说是,神性! 谢缺在得知了审死图箓能够汲取真灵之后,便是阅过许多有关真灵记载的典籍。 他曾从一本不可考证的古籍上读到过,生灵若是在死去后得到了供奉,真灵还没来得转世的话,或是可能会变成神祇念这样一种奇特生灵。 那古籍的来源不可考证,其上有关记录大多是野史传说,谢缺当初也只是当做饭后茶余的休闲读物来看。 但是没有想到,此等神祇念却是真的存在。 这样一种恐怖生灵,祂们的存在基于神灵和恶念之间。 死去之后方才来的信仰,巩固了祂们的真灵中最为恶的一面。 祂们既然死去,那么其信徒也应陪同祂们一齐死去。 祂们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屠戮众生,毁灭天底下的一切生灵。 谢缺有些心惊胆跳地看着面前的惠岸尊者,等着对方的回答。 惠岸尊者对于碧海童子的问题,并不回应,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晓我如今尚未何物,但我知晓此时我的存在,便是一个错误!」 惠岸尊者的身上依旧传出不可阻挡的未知力量,而且随着他的这一句话,这股未知力量竟是突然被放大。 二人身上的生机开始疯狂地流逝! 这生机代表的不止是体内的精气神,还有着寿命。 阳神真君那本近乎永恒的生命,皆是来自于念头不断的更迭。 而谢缺现在确实发觉,身上的那些念头竟是开始变得微弱无比。 其内纯阳之气竟是被惠岸尊者不知什么时候吸去了。 现在的念头强度骤降,或许只能和四境真人一般。 谢缺抬手摸了摸脸上,发现眼角竟是出现了两道皱纹。 就连一旁的碧海童子,同样也是由一个少年模样变得脸生褶皱。 说到此处,惠岸尊者竟是猛然闪身,竟是来到了碧海童子跟前。 他的语气之中仿佛是带有一种解脱: 「但如此孤寂和痛苦,却是持续了无数年了……」 「果真是神祇念!」碧海童子一声大喝,手中清净瓶竟是倒竖出几滴蔚蓝之水。 谢缺一惊,同样也铺开金色灿烂的气血领域。 一股直冲云霄的怨气剎那展开,二人不由同时打了一个寒战。 但碧海童子依旧咬牙祭起眼前水滴。 水滴开始膨胀化作一个泡泡,将他和谢缺二人包裹其中。 「此乃菩萨意念所化,应是能阻拦这神祇念多时。」 惠岸尊者面色平静,并不着急。 他抬起手来,指向将碧海童子身躯包笼的蔚蓝水泡。 一戳之下,谢缺只觉得一道灰光闪过。 这灰光仿佛是掠夺了天地间的一切生机,就连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散发出一股死气。 他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处。 此神祇念,乃是货真价实的神灵级别的强者。 祂们比起神灵,只强不弱。 从这能够汲取生灵生机的手段上来说,谢缺便觉得诡异到无以复加,甚至于没办法破解。 若是碧海童子的这手段失效,二人恐怕真的没有办法了。 如此诡异的神祇念,谢缺也没有对付祂的办法。 从古籍上所见所知,遭遇到神祇念的世界,最终结果只能是毁灭。 没有任何转机。 即便是神灵,也不能彻底杀死神祇念。 那灰色的丝线看似前进缓慢,但实则一瞬之间便已来到二人跟前。 这灰线开始扩大,仿佛睁眼一般地扩张成了一个瞳孔模样。 其中是无尽的恶念和死气,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冥河,其中装载了无数死去的冤魂。 剎那间,水泡也开始变得不太稳定起来。 外表的薄膜竟是疯狂的颤动,谢缺心头凛然,脸上不禁变了神色。 心中也开始祈祷,这水泡千万不能破裂。 一旁的碧海童子也同样紧张地看着,拳头紧握手上暴起青筋。 好在一番颤抖之后,两个水泡终究是稳固了下来。 其上的蔚蓝色彩并没有减弱,反而是波纹流转,仿佛交织着佛理和神通。 谢缺终究是松了口气,但内心也变得有些焦急起来。 这毕竟是观音菩萨的念头所化,作为万千神佛之中能够排的上号的。 即便是神祇念,也不能轻易地打破其一道念头,这才符合谢缺心中所想。 但即便如此,这蔚蓝的水泡却是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只能够庇护二人。 现在看来,这样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无异于二人只能是被瓮中捉鳖。 即便这水泡能够持续千年万年,但出去之后还是要面对这尊恐怖的神祇念。 惠岸尊者见状也并不恼怒,只是微笑起来:「无数年的寂寞,我并不着急……」 「千万年的孤寂,永远只能与这些冷冰冰的石像为伴,是什么滋味……我想带二位也体验一番。」 「我不会杀了二位,但我会以二位的生魂祭炼成傀儡。」 他的情绪逐渐变得平缓,两眼幽幽:「好让二位,永生永世在此与我作伴!」 说着,他立于原地,眼神之中逐渐重新变得死寂一片。 仿佛依旧只是那尊立于神道之上的肉翁。 谢缺心头震动,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碧海童子:「童子……现在怎么办?」 碧海童子摇了摇头:「我不知晓,菩萨的念头近乎永恒。」 「这清净瓶流传了不知多少年,其中念头磨砺无数年而不灭,但也只剩下七道了。」 谢缺心念一动,却没想到碧海童子却在其开口之前打破了他的想法:「只是这些念头,剩余的神通都是此画地为牢之法。」 「单纯地只去用菩萨念头,根本不可能去和神祇念对抗……」 谢缺有些不甘心,同碧海童子传音道:「若是以水泡将神祇念包裹呢?」 碧海童子皱眉深思,脸上不由意动:「可以一试。」 一道蔚蓝的水滴迸发,在剎那间便飞腾到了神祇念的跟前。 就在水滴爆发之际,惠岸尊者的身形却是不知去了何处。 「二位的心思太多了,不过接下来的岁月还长,我陪二位慢慢玩吧……」 谢缺心头一寒,发觉这声音正是从身后传出。 他正要回头,不由又想起了碧海童子的叮嘱。 若是转身,自己的生机恐怕就要化作那些石像的养料了。 现如今,自己二人竟是陷入此等绝境。 前不得前,后退不能。 「看来只能重生了……」谢缺心中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自己在虚空锚上便寄存有精血念头,自爆之后复活或许还能来得及赶到佛国。 只是碧海童子,恐怕只能同这神祇念作伴了。 谢缺长嘆一声,自己在这般诡异之处,一身实力竟是发挥不出一星半点。 就连身处神将顶峰的碧海童子,同样也只如凡人一般,靠着墓中指引寻找生路。 只是在自爆之前,谢缺还想一搏! 「童子,放开这圈,让我试试。」谢缺咬牙看向一旁的碧海童子。 碧海童子微微一愣,但也点了点头。 他也知晓现如今的绝境,只能够放手一搏,方才有着一丝生路。 柳枝轻拂,谢缺的身形中水泡中跌落,重新站会到神道之上。 下一刻,谢缺浑身金色气血铺展而开,魔佛不二身也同时展露。 他佛身魔像,周围隐隐现出几尊佛陀虚影正不断颂咏经文。 「鲲鹏宝术!」一抬手,谢缺便是左手太阴,右手太阳,打出了自己威力最大的一招。 也不分位置,也让他来不及去辨认神祇念的方位。 毕竟自己是不能回头,但神祇念却是有可能出现在自己身后。 太阴太阳的力量在自己身周逐渐强行融合,谢缺宝相庄严,一百零八条手臂上的法器不断摇动,祭出一个巨大的金钟将自己笼罩其中。 轰然一声巨响,谢缺发现就连自己脚下的青石板都未开裂。 那位惠岸尊者,也站在了自己的跟前。 而那太阴太阳交融的力量,竟是被神祇念一手托住,把玩在手。 「你的勇气,我很佩服……」 神祇念嗅了嗅鼻子,看向谢缺:「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似乎是……龙气……」 谢缺不由得一怔,他身上确实有龙气不假,但这神祇念却是在乎这龙气干嘛? 神祇念身上的怨气再度提升几度:「不知你可听闻双极心源!」 谢缺心中一颤,看着神祇念心口处的巨大破洞,内心不由得有了一个猜疑。 「不错……我的心脏,便是被生生挖去!」惠岸尊者的声音变得尖锐无比,其中还隐隐带有一丝癫狂。 此时怨气之中,歹毒的意味变得愈发明显。 一般人在其中,恐怕瞬间就要被此歹毒意味侵染,变得疯癫。 「所以啊……我要先挖出你们的心脏,让你们体验一番我受过的痛楚……」 谢缺心头发麻,这位惠岸尊者传闻之中乃是哪咤三太子的兄长,家教颇严,为人正直。 也只有遭遇了这般痛楚,方才能够变得如此癫狂吧。 碧海童子也是有些发揣。 又是神祇念,又是极恨之心,他本身还是拜神者…… 这位惠岸尊者身上的各类buff都已经被迭满了吧,怪不得怨气如此沖天,如此歹毒。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他心头却是灵光一闪,急中生智。 像是红云郡主,便是被挖去了极恨之心后依旧活了下来。 但还是被审死图箓掠去了真灵记忆…… 那么说,神祇念同样也是早已死去,或许其真灵同样也能被自己吸纳! 在此恐怖恶念之中,谢缺艰难行动。 他浑身窍穴齐动,咬牙前沖,竟是准备直接扑向惠岸尊者。 (本章完) 第298章 自寻死路 第298章 自寻死路 神道之上,孤寂和冰冷共存,昏暗之间,隐约只能听见砰然的心跳之声。 谢缺浑身肌肉膨胀,不断自体内蒸腾出一阵阵热气,身形在天地元磁的加速下,速度骤然提升到了极致。 他宛若鬼魅一般,竟是瞬息之间到了神祇念跟前。 若是神祇念只是一位阳神真君,甚至是普通的六境尊者,可能在此一击之下。 就要被撕裂躯体,打爆心肝。 但作为一尊死去无数年的恐怖强者,身躯真灵皆受香火不知多少载,其实力已然比起生前还要恐怖得多。 「叭!」惠岸尊者口中轻轻吐出一道雷音,身形无所动作。 只是此刻,谢缺便只觉雷音入耳,震得耳膜震动不止,甚至于连心脏都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心脏左右竟是变得供血不足,生机衰竭,仿佛被强行中断了气血在全身的游走运行。 「怎么可能?!」谢缺心中尽是不可思议,但此时推动其身躯运行地并非是气血力量。 而是窍穴内的那些元磁漩涡! 他的身形依旧往前送去,但却是全身无力。 即便能到惠岸尊者跟前,恐怕也只是送菜。 「此乃菩萨亲赐神通,灵感雷音!圣者且先封闭听觉,便能隔绝此术!」一旁的碧海童子连忙给谢缺神魂传音。 谢缺连忙按照碧海童子所言,主动切断了两耳听力。 随即那余音雷震在脑内平息,他也立即重整旗鼓,使得气血再度开始顺利流转。 「你以为……我是谁?」惠岸尊者见状也不过是哂笑,完全不在乎谢缺的这一击。 虽说谢缺中途蓄势被打断,导致现在的这一击的威势远远不如自己所想。 但谢缺如今的武道境界已然是极高,信手拈来之间便以技巧运劲,使得全身力量揉成一团。 下一刻,滔滔碧海自惠岸尊者体内涌出。 他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道望不到底的深渊,一道接着一道的庞然水柱自他体内生出。 「弱水,以销骨!」 惠岸尊者口中轻嘆,谢缺周身的气血顿时被这些碧蓝色的弱水泯灭。 二者不断来回之间,无数水汽蒸腾而上。 整条神道顿时都被渲染得云雾交加! 谢缺身躯也只感觉到自己仿佛被无数硫酸沖脸,肌肤被腐蚀得通红无比。 虽然不至于造成伤害,但是浑身上下每一处都仿佛被烙铁印刻着,痛苦难当。 但谢缺眼中,也彻底失去了惠岸尊者的踪迹。 他的想法,也只能落了空。 见着谢缺竟是在弱水之中依旧自如,只是面带些许痛楚,惠岸尊者不由升起一丝微笑。 「这样,才有趣!」 下一刻,谢缺眼前一闪,被蒸腾不断升起的云雾消失。 转而映入眼帘的,竟是如深海一般的场景。 只是他的脚下,依旧是那条神道。 谢缺深吸一口气,他能够感觉得到,身周的这些海水,竟全部都是那弱水。 它们,正源源不断地消磨着自己体内的气血。 这惠岸尊者,还真是抓到了自己的命门了。 若是如此下去,自己恐怕还真会被磨死在此。 谢缺口中一声轻啸,无数罡气和天地元磁已然在手中汇聚起来。 他的双手骤然暴涨膨胀,无数暗金色罡气化作两道灿烂漩涡,将周围弱水抽离排空。 而他的身躯,也仿佛变成了一颗金色而又耀眼的太阳。 竟是使得无数弱水开始沸腾! 「找到你了!」谢缺眯起了眼,发觉惠岸尊者身形就在前方。 他的身形随即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长线,宛若急电般闪去。 「灭度之海!」惠岸尊者张口一吐竟是一颗宝珠。 宝珠不断放出光华,谢缺在此光华之中竟是见得尸山骨海,无比渗人。 而惠岸尊者的身躯,已然落在了一处京观之顶。 他手持一柄宛若嵴骨般的苍白巨剑,向前一指。 一道道宛若城墙般的白骨顿时从地下生长而出,将谢缺的身形阻挡得死死的。 「磁场转动!三百六十窍!」 谢缺心念一动,在体内和阳神之上,分别有一百八十颗窍穴内的天地元磁顿时开始闪烁起金色的光辉。 轰隆一声,谢缺的掌心开始金蛇狂舞,仿佛正在酝酿着一起雷云风暴。 连续的爆炸,竟是使得那些白骨城墙被炸得粉碎。 「好!」惠岸尊者猛喝一声,「即便是我生前,若是不用神域,恐怕也非你之对手!」 一股凝重的神色从起面容之上升起,他手中的嵴骨巨剑上恶念顿生。 灰色的气雾在他的身周笼罩,使得惠岸尊者的身躯变得有些模糊不定起来。 无数骷髅头眼中冒出绿色的花火,在其身周开始旋绕不止。 「恒那圣印·灭佛!」惠岸尊者手中嵴骨巨剑之上,竟是骤然睁开了七道瞳孔。 这眼神似鬼非鬼,使得谢缺心脏开始猛烈收缩,一度就要停止跳动。 「又来……」 谢缺口中冷哼一声,正在不断往前的身形竟是突然顿住。 下一刻,他的身形突然在原地消失不见。 再度出现时,谢缺已然站在了原本位置前方的数十米处。 此时,谢缺已然和惠岸尊者脸贴着脸,站在了一起。 惠岸尊者手中动作骤然停滞,看着突然出现的谢缺,面色上升起一丝愕然。 「伱这是什么招数?」 「未来无生掌。」谢缺一声轻笑,并不吝啬招式的名称。 此掌法本就由轮转圣王所遗留,在经过落英童子将之改造成武学。 谢缺加以练习其完整的版本后,又在此基础上不断完善。 结合六壬紫微术数之道后,此掌法终于超脱了其属于武学的范畴。 就连谢缺,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一掌打出,竟是能够自己的身体,出现在一个剎那之后。 不论是位置,还是蓄势,都能够直接跨越过中间的这一个剎那时间。 而期间的那一个剎那,仿佛就直接被省略了一般。 而中间自己所受到的所有伤害,也同样被略过了。 这般不可思议的掌法,是谢缺以魔佛不二身的一百零八条手臂,日夜不断推演化作。 在这虚空之旅的这些时间内,谢缺近乎是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这门武学之上。 但这样近乎神技的掌法,也对谢缺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荷。 如同是自己在这段「穿梭时空」的旅途之中,所遗留下来的副作用。 那就是自己会变得飢饿万分,仿佛体内所有的储备营养都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谢缺推算,若是自己连续打出三掌,恐怕就要变成一具干尸了。 「好!」惠岸尊者口中惊嘆,随即嵴骨巨剑上的七个眼睛中黑光大作。 一股令人颤慄不止的神性开始自其中流露而出。 惠岸尊者全身的骨骼,以及血肉开始疯狂的增长。 转眼之间,他竟是变作了一个身高百丈,身躯之上满是骨刺的恐怖生灵。 谢缺没有任何犹豫,身后顿时出现一尊白象虚影,双手转念化掌。 「圣象踏吡罗!」 吡罗国乃是传说中的罗剎国,所有的国民都是极度嗜血残忍。 在传闻之中,普贤菩萨曾驾驭圣象驾临于此。 圣象一踏,便崩坏了整个国度,使得所有的罗剎人都皈依了佛教。 谢缺此掌,便是意愿在于效仿圣象这一踏! 这一掌,没有任何的技巧,甚至于连罡气以及天地元磁的力量都被谢预设去了。 这一掌,所拥有的,便只有力量! 只有最为纯粹和极致的身躯力量! 轰然之间,即便是高达百丈的惠岸尊者,竟是也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一座山脉碾压而过。 体外白骨所铸就的铠甲竟是寸寸开裂,破碎,溶于弱水之间。 四周无尽弱水掀起沖天大浪,二人交锋之处的弱水竟是被彻底排空! 「神祇一念!」惠岸尊者虽是一时吃瘪,但毕竟他化作了神祇念后,也是从未何人动过手。 这一身力量,现如今才逐渐适应。 方才所使,不过是惠岸尊者生前便已经修行过的神通。 对他而言,这些招式才是最为顺手,信手拈来的。 而现如今,他要开始使用作为神祇念天生便掌握的神通了。 恍惚之间,惠岸尊者的心口之内竟是突然滋生出一团灰雾。 这灰雾之中仿佛在衍生了一个婴儿。 这个婴儿在转眼之间,经历了生老病死,竟是一瞬间吸引去了谢缺的注意力。 随即这股灰雾猛然飞出,竟是钻入了谢缺的身躯之内。 就在此刻,谢缺身躯内的气血和天地元磁力量尽是全然不自主地爆发开来。 但下一刻,谢缺仿佛化作了一轮太阳,恐怖的光辉瞬间照亮了整片虚空。 使得一旁观战的碧海童子不由眯起了眼,甚至于肌肤都能感觉到极度的炙热感。 但神祇念的力量是毋庸置疑的,比起真正的神灵还要恐怖可不是玩笑话。 灰雾猛然扩张之间,无数骨刺自谢缺的体表刺出,瞬间将他埋没。 仿佛天狗食日,其身周的光明也瞬息被吞噬殆尽。 最后一丝光辉,也终于在碧海童子的眼中灭尽。 「果然……神祇念是比神灵更加可怖的生命。」碧海童子口中深吸入一口气。 他能够看得出,谢缺在与神祇念交锋时的战斗力已经完全比得上自己。 甚至于自己由于没有神域的缘故,比起谢缺还要弱上不少。 但若是有神域的话,他也将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这神祇念太过恐怖,太过不可思议。 按照碧海童子的猜想。 神祇念之所以现在收拾个谢缺也这般麻烦,完全是因为这尊神祇念还只是个初生体。 神祇念虽然诞生于恶念和信仰之中。 但在其诞生之后,信仰将不再是其力量的源头。 无尽的杀戮和恶念才是! 神祇念,需要以鲜血之花来浇灌自身的成长! 屠尽万千生灵之后的神祇念,方才是真正能够比拟神灵,乃至超越神灵的可怖生物! 就在此时,轰然一声震响。 无数白骨纷飞,谢缺身躯竟是再度出现。 他的体内气血翻滚不止,但体表却只是衣衫褴褛。 有些地方如同被擦破了皮,但肌肉和筋骨却是毫发未损。 「这傢伙……」碧海童子眼中顿时放出一缕光彩。 他已经是极度高估了这位世尊圣者的实力,但没想到自己还是小觑他了。 如此实力,能够和一位初生的神祇念打的有来有回。 在自己看来,已然在某些方面完全是不逊色于那些佛子了。 甚至于,在几个方面已然是完全超越了佛子法王们。 只是轮转道收罗天下如此之多的天才,佛子至今仍旧不过七位。 也证明了佛子实力之强。 不仅是杀伐之术,更在其他方面也同样如此。 每一位佛子,近乎都是没有死角的存在。 在碧海童子看来,谢缺的缺陷十分明显。 没有针对神性的有效抵御手段,以及太过弱小的阳神,不够全方位的神通道法…… 很多方面,谢缺都有提升的空间。 但现在在碧海童子看来,他这一身恐怖到无以复加的体魄,已然是足够去忽视某些东西了。 下一刻,惠岸尊者的身形踏出,出现在谢缺前百丈之处。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方才不过是些开胃菜罢了。」 一口巨大的灵柩在下一刻,取代了惠岸尊者的位置。 「人之灾。」 闻此声音,碧海童子连忙再以三道水滴稳固了自身防御。 巨大的灰色灵柩仿佛才出土一般,上面还带着一股属于泥土的芬芳。 这也是岁月的痕迹! 一丝丝死气上涌,棺椁的盖瞬间打开。 谢缺心中狂跳,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感。 就在灵柩接近谢缺的过程之中,惠岸尊者的声音也开始不断传入谢缺耳内。 「衰老!」 「虚弱!」 「疫病!」 …… 一声声宛若来自地狱般的低语响彻谢缺心中,他的外貌竟是也开始快速变得苍老起来,他想逃离,却是发觉身躯变得无力,就连天地元磁都无法运行了。 …… 「死亡!」 最后一声低语,棺椁已然到了谢缺周身之前。 就在棺椁碰到谢缺身躯的一剎那。 谢缺都以为自己就要死去,准备重开了。 审死图箓竟是在脑中翻开了新的一页! 谢缺也骤然醒悟过来:「这棺椁……原来是他的身躯啊……」 (本章完) 第299章 金色词条:善恶双化 第299章 金色词条:善恶双化 下一刻,一道绚烂的金色光辉闪耀谢缺眼前。 他不由得心头一喜。 此来不仅是获得了一道金色词条,而且这神祇念恐怕也是被顺势解决掉了。 这神祇念形神俱灭,肉身本就是靠着一缕残存真灵以及信仰之力坚持到现在。 现如今这真灵被泯灭,恐怕即便是神祇念也活不下去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果不出谢缺所意料的,其赖以为本的根基破碎,这棺椁也在下一刻轰然炸裂。 不留丝毫痕迹。 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怎么回事?这神祇念,就这样没了?」碧海童子疑惑而又震惊的声音传入谢缺神魂之内。 谢缺知晓不能直接解释,也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似乎在接触到我的这一剎那,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碧海童子一阵沉默,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 此时,审死图箓上的词条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善恶双化:金色词条,你可以将你的善念和恶念剥离,化作两尊供你驱使但有着自主意识的化身。 谢缺不由凝眉。 这一词条和以往的大多数词条不一样。 似乎是个需要自己主动施展的技能,自己此前却是从未获得过这般词条。 即便是慈恩心念,也不过是个需要自己被动触发。 先观想,随后幻化显圣。 但这善恶双化的词条,却是仿佛在审死图箓内生成了一个图标。 只要自己轻触,便可以将自己体内的善恶剥夺,随即化作一道分身。 但此时,也并非是谢缺思考这词条用法的时候。 虽说这神祇念被自己解决了,但也并非说是自己就彻底安全了。 毕竟他和碧海童子二人如今依旧被困于这座大墓之内,前方还不知晓有什么危险在等待他们。 只是谢缺有些可惜,这神祇念虽然真灵被自己吸收。 但自己却好像并没有得到能够探查其记忆的提示。 谢缺有些失望。 若是能够得到这尊不知什么年代就已经诞生的惠岸尊者记忆,恐怕自己心中很多疑惑都会被解开。 不仅如此,自己也从这座大墓之中脱困的可能性也会变大。 无需使用自爆自杀之法,使得自己在外界复活重生。 神道之上,无尽的弱水也在此时逐渐退散。 道路上的青石板依旧散发出一股岁月流转的古老气息,它们并没有在谢缺和神祇念的交战之中有任何损坏。 这不由使谢缺一阵稀罕。 恐怕即便是虚空,也在方才二人的战斗余波上要崩坏一片。 这青石板却是任凭岁月消磨,力量轰炸,却是都无法在其上留下一丝一缕的痕迹。 这也使得谢缺对此大墓之主变得越发好奇起来。 能够以惠岸尊者,以及近神级别的强者炼死作肉翁,并且在无尽虚空之间建起如此不可测的大墓。 这即便不是一尊神灵,恐怕身份也不会比神佛来的卑微。 「大觉宝殿……」谢缺轻念这四个字,总觉得仿佛有一处不太对劲的地方。 其又是大墓,又是一尊拜神者日常祭神的殿堂。 还叫着「大觉宝殿」这般奇怪的名字。 就算在自己的记忆中,那位燃灯古佛身为现在佛时,其殿堂之名依旧是大雄宝殿。 并且一脉承袭下来,至今仍旧在继续使用。 但这「大觉宝殿」,的的确确是谢缺从未听闻过的名字。 就连自己所看过的任何佛门典籍之上,都未有过任何记载。 似乎有越来越多的谜团开始将他包围。 他心底逐渐有了一丝准备。 自己若是想要从这座大墓之中及时脱离,恐怕就要先弄清墓主人的身份,方才有所机会。 毕竟自己虽然不怕死,但是时间是不等人的。 虽说虚空之中的时间过得要慢一些,但在感官上谢缺也就最多容忍个三五天日子。 否则就会贻误战机。 不然的话,自己或许只有自杀一条路。 谢缺并不转身,只是以神魂传音。 碧海童子被观音念头包裹,安全的很。 而且谢缺也相信,这老小子的实力恐怕并不像其方才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堪。 毕竟在轮转道的传闻之中,这位观音菩萨的圣行者可是号称法王佛子之下第一人的。 但其方才的种种表现,却是不由得让谢缺有些生疑。 按理而言,这神祇念在展现出那一招「恒那圣印」之前,最多也就和一位普通的六境尊者类似。 但这位碧海童子却是如同被吓破了胆一般,连忙消耗了几道珍贵至极的观音念头,用以保全自身。 此时,碧海童子方才如梦初醒,继续和谢缺传音道:「或许……是你那金色的气血力量。」 「其对神魂恶念杀伤力极巨,这所谓的神祇念,也便是神灵的恶念,受到你的克制也实属正常……」 谢缺听此言,也乐得清闲。 既然你自己脑补了,那就不用我过多解释了。 他也同样有些不清不楚的含糊其辞道:「或许是吧……那我们继续前进吧。」 碧海童子收拢了这一道念头,将之剩余力量小心翼翼地以一道净瓶碧水裹挟,放入瓶内。 二人再度开始向前踏步。 他们在此期间,再也没有碰到任何肉翁。 也没有一尊石像。 但同样的,这条神道似乎变得永无边界。 即便二人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不断飞腾,但也望不到边。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看向一旁的碧海童子。 若是自己自杀,第二日自可复活苏生。 但碧海童子恐怕就要继续被困在这大墓之中了。 这也就违背了当初赤龙法王的意思。 其原本就想让谢缺以佛子身份合法继承其在佛国内的一切,暂时稳定大局。 并且还能解脱出碧海童子这样一位顶尖战力,用于稳固教国信区。 但现在,二人尽是全然被困于这大墓之中。 这使得谢缺不得不怀疑,这本身就可能是某一位法王设下的圈套。 而且自己和碧海童子又恰好落网。 二人知晓如此下去似乎并不是个什么好主意,便逐渐停下了脚步。 「我们这恐怕是被困在了一处阵法之内。」碧海童子皱眉深思。 谢缺点了点头,又想起自己似乎有个暴力破阵的词条。 不禁在下一刻便卯足了力气,一掌拍向无垠虚空。 恐怖的飓风不由使得二人都向后退却了几步,但这神道却是依旧。 待风暴散去,却是并无任何变化。 谢缺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行……」他看向仍旧有些迷惘的碧海童子。 对方自惠岸尊者的神祇念出现到现在,似乎眉眼间的迷惘就从未消散。 不知是对自己这位前辈圣行者的遭遇而感,还是说另有其他事情。 碧海童子并不说话,只是轻微颔首。 谢缺不由得问道:「童子此前,可曾收到过菩萨法旨?」 碧海童子本想点头,但怔了一瞬之后便立即顿住了动作。 他露出一丝苦笑:「并没有……」 谢缺有些好奇:「那童子的圣行者身份?」 据他所致,每一位圣行者的诞生,都需神灵的亲眼注视和赐福。 但碧海童子的身份,却是远远超乎了其所意料的。 「拜神时,即从神像处所得,并非菩萨亲赐。」碧海童子沉默半晌,将真正的答案交给了谢缺。 谢缺口中呼出一口气来。 万千修行者和拜神者,对于这些圣行者们向来是羡慕至极。 不仅是在修行上轻松无比,只需日常的烧香拜神,便能够按部就班地到达五境顶峰。 甚至于根据神灵的强度,能够到达六境战力。 不过最为吸引人的,便是圣行者那源源不断的力量和近乎不死不灭的身魂。 只要神灵不死,其便可一次次的重获新生。 但谢缺没想到,圣行者力量的根基来源竟也是那一尊神像。 他不由得想起了死去几个月的燕王。 其作为华盖星君的圣行者,不仅是神灵亲赐,而且还能够与神灵面对面的交流。 想到此,谢缺不禁脑中生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既然观音菩萨的前任圣行者,也都化作了一尊陪葬品。 那么这座大墓的主人…… 如此猜想,谢缺是有着根据的。 那位燃灯古佛可以为了成仙成佛,屠灭信徒。 那么这位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或许也能够如此。 其圣行者的尸身与胸口之前的破洞,便是代表着自己的猜想。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看向碧海童子:「既然童子未曾与菩萨有过交流。」 「而且惠岸尊者也葬身于此,那么着大墓……」 说到此处,碧海童子便打断了他:「绝无可能!」 「我敢断言,此处埋葬的,只有可能是一位拜神者!」 谢缺继续问道:「拜神者……能够成神吗?」 碧海童子摇了摇头:「绝无可能,拜神之后,其根基便被限死了,永远都不会突破六境。」 他语气一顿:「除非……像惠岸尊者那般死去,彻底摆脱神灵的约束,方才可能打破桎梏。」 「不过到了那时,恐怕即便成神也只是神祇念了。」 说到此处,他便紧闭上了嘴,再也不多说一句。 谢缺嘆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有一法,我二者皆可脱困。」 「什么?」碧海童子问道。 「自刎。」 二字一出,碧海童子便明白了谢缺的意思。 作为圣行者,他自是能够复生。 谢缺虽然不是拜神者,但既然他说出此言,便也定有方法能够做到复活。 只是不到迫不得已,即便是圣行者也不会主动选择自刎。 毕竟即便是复活,他们的记忆也只能停留在寄存神魂的那一剎那。 在此之后的记忆,便会彻底丢失。 除非有人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不然期间发生的一切都将化作幻影浮沫。 骤然间,谢缺不由想起了小明尊所言。 他告诉自己,不要靠近此殿堂。 但在其后,碧海童子来此之后,自己似乎便是微不足道地朝着这殿堂靠近了一些。 虽说是绕道而行,但二者和殿堂之间的距离着实是靠近了些许。 谢缺不由开始回想。 天心真君,难陀龙王,小明尊…… 三次虚空遭劫,但碧海童子皆是赶来了。 若是一次,可说缘分。 那第二次三次,可能就不是巧合了。 毕竟虚空广袤无垠,即便碧海童子能够拥有一道和自己同根同源地法王念头。 但也不应将时间对得如此巧合。 加上其途中和自己说话,以及退场的时间,似乎都有些磨蹭时间的意味。 此时,一个答案在谢缺心头呼之欲出。 观音净瓶中的菩萨念头,但是却从未和菩萨交流过。 不死的圣行者。 虚空的引路人。 化身的神祇念。 菩萨首徒,却是道家装束的童子扮相。 以及……自己新获得的词条,善恶双化。 这些种种,无不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木咤。」谢缺口中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几道拍掌声此时也赫然传入谢缺耳内,他知晓,自己猜对了。 但谢缺能够察觉得到,这位化身碧海童子的远古大神对自己似乎并无恶意。 就如同自己新获得的词条一般, 神祇念或许是纯粹的恶念化生。 而这位碧海童子,或许就代表着惠岸尊者的善念。 谢缺有些疑惑,但依旧说道:「引我至此,便是为了灭杀此神祇念吗?」 碧海童子,或是说惠岸尊者木咤露出一丝轻笑:「不……我也没想到你能够将此神祇念灭杀。」 「你的实力,已经是远远超出了我的估计和预料。」 谢缺口中嘆出一口气:「那你为何引我至此。」 「寻觅过去……寻觅一段不可知的答案。」 说到此处,木咤眼中流露出一丝迷惘。 谢缺沉默半晌,不由问道:「那你找到了吗?」 木咤摇了摇头:「作为圣行者,我的记忆只停留在了被挖去心脏的那一刻。」 「在此之后,我所有的记忆都丧失了。」 「直到三千年前,吾方才甦醒。」 谢缺嘆了口气:「那你寻找的过去,又是什么?」 木咤有些迷惘:「我拜的神……究竟是谁……」 谢缺不由一惊:「不是观音菩萨吗?」 木咤否认道:「初始之时,我拜师的乃是普贤道人。」 「普贤……」谢缺心头一缩。 他似乎好像是见过这一段描写。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这位惠岸尊者竟是转头到了观音门下。 但最令谢缺惊异的,便是木咤口中的「普贤道人」四字。 道人……菩萨…… 这到底……又是个什么关系…… (本章完) 第300章 观音灭世 第300章 观音灭世 「普贤道人?」木咤口中轻疑一声,直接打断了谢缺的准备发问。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为何是普贤道人……」他摇了摇头,眼中露出狐疑神色。 谢缺也有些摸不清头脑,到了他们这般境界,是不太可能出现口误这种事情的。 念头对于身体灵魂的完美掌控,一切话语皆由心生。 除非想要刻意说谎。 这其中,似乎有太多的谜团。 谢缺沉吟片刻,看向木咤:「童子现如今还记得些什么吗?」 「有关这座大墓的。」 木咤摇了摇头,面色上满是困苦:「我就是不记得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知道……我来自这里,此墓于我而言,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单位又记不清我何时来过此处…… 听闻碧海童子所言,自他拥有意识起,便已在轮转道的佛国之内。 那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宝殿上,他静跪倒在菩萨的金身之前。 神像内传出一道声音,便是赐他佛号「碧海」。 随即从佛像内飞出一盏净瓶,便是碧海童子如今手上的这一尊。 然后,他便被赤龙法王委以重任。 几乎是赤龙法王的一切事宜,都归他负责。 碧海童子生而知之,对于佛理经文都极为擅长。 甚至于道藏道法也同样如此。 对于传教一事,他却是漫不经心,极难上手。 当时的碧海童子,就仿佛是一张白纸一般。 只是因为体内尚还有着自我意识,加上赤龙法王对他确实不薄。 碧海童子就逐渐接受了轮转道的理念,几乎成为了赤龙法王在外的代言人。 闻此言,谢缺也不由皱眉。 赤龙法王的身份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疑惑了,其极有可能是魔佛分化之身,但却是拜了轮转圣王为主。 自己面前的碧海童子,身份则是几乎能够确认。 便是当初观音菩萨身前的侍奉童子,三太子的亲生兄长,号称惠岸尊者的木咤。 虽说碧海童子极有可能只是木咤死去后善念化作,但二者之间也的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从这些话语之中,谢缺也能够察觉到。 这位碧海童子的心智也极为简单。 虽说其自意识起至今已然活过了数千年之久,但对于很多事情近乎都保持着高度的善意和热情。 仿佛有着一种极端的纯良在其脑中,并且已经成为了本能。 对于天心真君,他不过是小小惩戒一番,并未太多为难。 甚至于谢缺听闻其言,碧海童子至今仍旧未有破过杀戒。 这般认知,不由得让谢缺更加断定。 这位碧海童子,便是木咤死去后的善念所化。 只是谢缺有些疑惑,当他在接触到碧海童子身躯的一瞬。 却是未有吸纳其真灵。 要知晓,神祇念的真灵虽然被谢缺所吸收。 但对一个人而言,真灵并非是唯一的。 就像是魔佛,其身躯分化三身。 而真灵,同样也被切割成了三份。 只是那黑色词条有些残缺不齐,还需谢缺补全另外两道真灵。 想到此处,谢缺也猜测起来。 可能碧海童子是在木咤的身躯之上,孕育的一个崭新生命。 其真灵独立,而并非像是神祇念、尸妖那般继承了生前的一切。 「既是忘记了过去,那你还是碧海童子,而非木咤。」谢缺沉吟道:「虽说那有可能是你从前的身份,但现在的你却是和木咤没有什么关系了。」 碧海童子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谢缺发现了。 按照碧海童子所言,并非是他主动将自己引来。 而是冥冥之中,碧海童子总归有此劫。 但若是想要从此墓出去,恐怕这癥结也在碧海童子的身上。 不过现在的碧海童子,却是渴望从这墓中寻找到自己的过去,似乎并不是那么愿意出去了。 这一切,都出自于神祇念被自己吸收之后。 自己在神祇念的身上,只是得到了代表着真灵的词条,却是没有得到神性。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或许那神性便是回到了碧海童子的体内。 而这些,便是带给碧海童子变化的源头。 谢缺吐出一口气,说出了他的这个猜想:「童子既拥有了现在和未来,又何必执着纠结于过去。「 碧海童子沉默半晌,方才言道:「不知晓过去,对我来说,就是没有存在的意义。」 谢缺淡然一笑:「过去是木咤的过去,是惠岸尊者的过去。」 「伱的一切既是由法王给予,名字也是法王赐予,那么你应该更加重现在和未来。」 「过去,不过是不可追溯的,还是待静待未来,静待轮转圣王吧。」 碧海童子摇了摇头:「这些,都不重要。」 这傢伙这么油盐不进的吗?谢缺有些头痛,但依旧和其争论道:「一个人,在入世之时便只有两事由天,一是生命,二是名字,那是代表你在这世上的表徵。」 「若是不得此二物,现你又该如何?」 碧海童子语气依旧淡然:「那便去死。」 谢缺无言以对道:「但是你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你,是崭新的生命,是和木咤毫无关系的生命。」 「只有抛去过去的枷锁,你才能得到生的意义,而非是寻找过去。」 碧海童子洒然一笑,看向谢缺:「我若是木咤,那便是,我便是我,过去和未来,皆是我,分得那么清楚毫无意义可言。」 说到此处,碧海童子体内竟是缓缓凝出一道清圣佛气。 谢缺凝望而去,竟是仿佛之间看到了一朵夭夭白莲,不禁问道:「此为何物?」 木咤开口回答道:「我的本体。」 谢缺不由疑惑发问:「童子本体,是一株莲花么?」 木咤点了点头:「只是身躯神魂,意识和真灵仿佛外物,并不能完美相配。」 「这也是我实力发挥不出完整的缘故。」 谢缺闻言,不由一窒。 碧海童子所能够表现出来的,已经是和一般的六境尊者相当,乃至于有所超出了。 但没想到,却还是发挥不全的原因。 不过谢缺想到其还有木咤这样一重身份,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这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人物,在观音菩萨跟前侍奉千年,即便是一般的神佛都没有其名声出众。 「若是捨弃了此身,或许我就能在此墓中返璞归真,找到过去了。」 碧海童子说着,竟是便想要将这株白莲自爆。 谢缺连忙阻止了碧海童子:「何必如此。」 他脑中急转,伸出两只手来,问向碧海童子:「若是往左边走,你是木咤。」 「若是往右边走,你是碧海童子。」 「那么,童子会选择哪一边?」 碧海童子不加思索,直接回答道:「不左不右,我从中间走。」 谢缺有些无奈问道:「中间是什么?」 碧海童子笑了笑:「中间便是两手皆得,未来我想拥有,过去我也应知晓。」 「我知道你想出去,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谢缺闻言不由得一愣,看来自己说的这些都是白搭了。 碧海童子继续在青石板上前进着,目光落向深不见底的神道:「其实我很好奇,我在看到那神祇念的一瞬间,便知晓了我应有的结局。」 谢缺疑惑问道:「如何结局?」 碧海童子停下了脚步,声音变得有一丝低沉:「这神祇念缺了某些东西,导致其实力并不完整。」 「而他待补全的那一部分,便是我……」 谢缺心念一动,怪不得那神祇念的表现似乎只有这样一般。 自己还以为其因初生,对力量的使用掌控并不熟练。 原来是并不完整的缘故。 碧海童子接着说道:「我的宿命,本应是被神祇念吞噬吸收。」 「我的名字、记忆乃至一切,都应被他接收继承,此后我再无任何存在的意义价值。」 「但现在,我却是活了下来,所以我对过去十分的困惑。」 「为什么……我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他人做嫁衣?!」 谢缺深嘆一口气,自己这般拥有着审死图箓这等神物,或许便是这天地之间的异数。 像是木咤这般远古人物,或许因其仇恨有所涉及。 想让这神祇念归于天地之后,开始其大肆报复。 但此想法,却是被自己中途将之夭折了。 恍惚之间,谢缺不由想到了一个令人惊悚的可能性。 极恨之心……加上神祇念,这无非是想要创造一个足以灭世的恐怖生命。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试问这天下,能被世人广记并且信众极多的神佛,还有哪些…… 无非就是佛祖,观音菩萨这些。 而这几位,若是想要做到「被世人遗忘」,恐怕就要灭世了。 而且碧海童子还是观音菩萨的圣行者。 这个答案在谢缺心底呼之欲出。 恐怕是……菩萨想要灭世,以成佛。 这个答案不由使得谢缺心底一阵颤动。 联想到魔佛的身躯被拆分,并且三身之一的赤龙法王还曾屠杀天下。 谢缺更加感到一阵不可思议和荒谬。 这还是自己心底所知道的那位……「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么? 如此说来,点化赤龙法王的那位轮转圣王,还真的肩负起了「救世」的责任。 但谢缺也之知晓,这些不过都是自己的猜测。 真正的答案,恐怕要亲自问问那些神佛们了。 谢缺将这答案藏在心中,不动声色。 他装作无事一般:「我也不知道,但宿命这个东西,谁又说得准呢?」 「谁又能说自己的命数完全既定?但人定胜天,最终童子不还是活下来了吗?」 碧海童子并不言语,闷声向前。 但此时,天外却是突然如传出一声钟鸣,同时也伴随着一道声音。 「说得好……」 谢缺心头警惕大作,他和碧海童子同时停下了脚步:「是何人?」 「我?和他一样,一个过去不可追溯之人,又何必在意我的身份……」这声音发出如同自嘲般的轻笑,却是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师尊?……」碧海童子口中突然吐出这两个字。 谢缺看向走在前面的碧海童子,心中不由想起碧海童子方才所言。 其本从师普贤道人…… 但听闻师尊二字,那声音却是突然消失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响起过一般。 只不过谢缺能够冥冥感觉得到,自己手臂上的鲲鹏印有些发热。 他不经想到…… 这声音,不会是真的普贤菩萨吧?! 「普贤菩萨?」谢缺试探着叫了一声。 「菩萨不敢当……不过是一介道门罪人罢了。」那声音嘆息一声。 谢缺心底却是骤然间翻起了滔天大浪。 这声音没有承认,但也见解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便是普贤菩萨! 这位大神在佛教中的地位,可是并不会低于观音菩萨的。 只是其传播度稍小一些罢了。 毕竟观音菩萨所拥有的神职颇广,就连送子一事也有涉猎。 而普贤菩萨,所代表的神职却是虚无缥缈的所谓智慧。 在这世道,寻常人家就连饭都吃不起了。 何来追求所谓智慧的需求? 只是,所谓道门罪人,又是何谈?谢缺有些疑惑了。 「师尊,我就是木咤么?」碧海童子忽然间问道。 普贤菩萨的声音空明无比,但却不知自何而起:「然也,但也非也。」 「为什么?」碧海童子追问着。 「你之来源,起于木咤。」普贤菩萨说着:「但你所拥有的一切,却和木咤无关。」 「你便是你,只不过你是他的身上孕育出来的一则生命罢了。」 碧海童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那我所拜之神……又是谁?」 普贤菩萨回答道:「自是慈航。」 「慈航何人?」碧海童子接着问道。 「便是观音。」普贤菩萨回道。 谢缺不由皱起眉头,这些上古神佛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个身份都如此复杂。 碧海童子跪倒在地,不由发问道:「我阅尽佛经道藏万卷,恳求师尊告知于我,我究竟因何而存。」 普贤菩萨静默许久,方才如嘆了口气:「你的问题,我也在寻找。」 「你我师徒,宿命同归。」 碧海童子眼中逐渐出现一丝迷惘:「为何同归。」 普贤菩萨沉默良久,终于说出了他的答案。 而这一句话,也不由得让谢缺和碧海童子内心同时掀起滔天大浪: 「因为……我也是拜神者。」 (本章完) 第301章 天人丈夫观音 第301章 天人丈夫观音 普贤菩萨……也是拜神者! 谢缺心底顿起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 普贤菩萨的身份极为尊贵,虽说祂并不是诸多神佛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若论实力而言,谢缺对于这些神佛们的神通尚不了解。 但只是说知名度和传播度的话,这位普贤菩萨恐怕至少也是佛门前十,乃至于前五的存在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比起祂还要出名的,恐怕也就佛祖、观音菩萨这几位所有人皆=已经耳熟到不能够再熟悉的大神了。 但现在,普贤菩萨这尊大神却是告诉谢缺…… 祂,只是一个拜神者, 只是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的凡人,而并非云端之上的漫天神佛,是和他们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的一个普通存在。 谢缺心头千回百转,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碧海童子。 莫非……这是个假的普贤菩萨? 普贤菩萨不是神佛?!这说法简直是太过荒谬,不可思议了! 就像是你所熟知的一位大人物,他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他只是一条狗装成的。 谢缺本猜测这声音的主人并非普贤菩萨,而是另有其他。 但他又想到碧海童子的身份…… 既然这位木咤的善念化身都已经承认了这位普贤菩萨的身份,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除非二人联手欺骗自己。 碧海童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谢缺的目光,不由转头看向谢缺。 他向谢缺缓缓传过一句话。 这句话十分简单,但也十分炸裂。 「我从没见过普贤菩萨的拜神者……」 谢缺心底突然升起一丝极为荒谬的感觉,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普贤菩萨的拜神者。 即便在当初密宗的殿堂之中,有供奉普贤菩萨的金身。 并且演武场中心的梅花桩,传闻也是普贤菩萨赐予的试炼之物。 但他们就是没有见过拜普贤菩萨的拜神者。 此话一出,谢缺千般疑虑顿解。 若是普贤菩萨真的只是一位拜神者,恐怕其也成不了神佛。 成不了神佛……自然也就不会拥有拜他的信徒。 这些一连串的信息铺展而来,顿时让谢缺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为成佛屠灭信徒的燃灯,为成佛而金蝉脱壳的如来,为成佛而可能灭世的观音,现在又来了一位本质身份是拜神者的普贤…… 这每一位神佛,似乎都有着祂们的秘密。 谢缺有些不敢往下深究了。 到底是怎么样伟大的存在,才能够让普贤菩萨这位大神成其拜神者。 而且普贤菩萨的实力定也绝非拜神者的极限,只有五境灵将那般简单。 从自己身上的普贤印,密宗演武场上的梅花桩,记忆中的种种传闻,乃至自己眼前亲见的这座大墓…… 皆是说明了普贤菩萨的实力并非只是传说,而是确有其事。 谢缺暂且先将心中的惊疑压下,一旁的碧海童子问出了谢缺迫切想要知道的那个问题。 「师尊所拜之神是谁?是……佛祖吗?」 那声音沉寂片刻,方才回应说道:「不可说,也说不得……」 「而且……我也忘记了祂的存在……祂是谁?对我来说似乎只是一个缥缈的存在……」 「我的记忆同伱一样,被抹去了极多,甚至让我只记得『普贤』这二字。」 谢缺听闻此言,不由深吸一口气。 看来普贤菩萨所拜的那尊不可名的存在,定也「成佛」了。 会是……那位燃灯古佛吗?谢缺有些不得而知。 普贤菩萨继续说道: 「但我知道……祂的确是存在的。」 「祂曾经有一个名字,唤作天人丈夫观音。」 天人丈夫观音?谢缺和碧海童子眼眸之中顿时升起深深的疑惑。 他们从未听闻过有这样一号大神的存在。 谢缺不由得追问道:「是观音菩萨?」 普贤菩萨轻嘆一口气:「不是慈航,木咤既是已拜了祂,应该能够感觉得到,他便是诸多信徒之中最强的那位了。」 碧海童子轻轻点了点头。 作为圣行者,他的确拥有着能够统辖观音菩萨的所有拜神者的能力。 「我……想起来了,祂还有一个名字。」 普贤菩萨的语气如同陷入深深的泥沼之中,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佛母,便是其名。」 前二字脱口之时,谢缺只觉脑中突然轰鸣一声。 他的眼前不知自何冒出无尽光芒,一声尖锐悠长的耳鸣完全遮蔽了他的听力。 但下一刻,他的视听又重新恢复如初。 只是他并没有听到普贤菩萨所言的开头二字。 碧海童子和他相视一眼,也摇了摇头。 看来,不止是自己没有听清啊。 谢缺深吸一口气,并不多作探究。 那位不知名的存在竟是到了如此境地,就连名号也不准提起。 「其似乎……又被七百亿虚空生命称之为大觉佛母……意味着祂,赐予了这些虚空生命以智慧和启迪。」 普贤菩萨的这句话落下,谢缺终于知晓了这座殿堂的本质存在。 「大觉……」他轻念一声。 所谓大觉,竟是普贤菩萨所拜之神的身份。 其恐怕还真如碧海童子所言一般,只是一座拜神者祭祀神灵的庙宇。 这里说是普贤菩萨的道场,也没有问题。 但本质上,却是普贤菩萨的祭祀场所。 普贤菩萨最后开口说道:「其他的……我便一概不知了。」 「多谢菩萨解惑,只是此处……埋葬的又是谁呢?」谢缺沉默半晌,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能够感觉到,刚才谈论的这些问题似乎都太过危险。 只是一个名字,竟是都被无形的天地法则所屏蔽。 但那位既然已经「成佛」,那么定然也就不会消亡。 此处作为一座大墓,自然而然也定不会埋葬的那一位。 普贤菩萨语气淡然:「是我的墓。」 谢缺心意一动,恐怕那位不知名的存在当初在成佛之际,同样也想杀死普贤菩萨。 但普贤菩萨却是以某种手段从记忆中将那位的存在彻底抹去,居于墓中假死,方才逃过一劫。 谢缺突然也觉得有些头痛,虽然他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极有可能真正的普贤菩萨。 但即便是真的,但也因此,大概率被抹去了大部分的记忆。 毕竟其所拜的那位是真的成仙成佛了,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让被世人遗忘。 并且是毫无后患的做到这一点。 普贤菩萨既是能够活下来,那么其记忆恐怕已经被抹去了九成以上。 毕竟一位拜神者,在拜神之后,至死之前恐怕都在与信仰作伴。 普贤菩萨即便所活岁月悠久,但恐怕记忆最多也就剩下在拜神之前的一些了。 果不出谢缺所意料的,普贤菩萨对于许多问题皆是一问三不知。 谢缺嘆了口气,问出了自己最为疑惑的一个问题:「菩萨既然记得的不多……那么却又为何能为我二人解疑?」 普贤菩萨干脆利落地说道:「你的身上,我闻到了那位的味道。」 「那位?」谢缺有些不解。 「便是**佛母。」普贤菩萨回答道。 其二字出口,谢缺顿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都被摇成了一团浆糊。 直到普贤菩萨话音落下,方才恢复正常。 谢缺有些后怕,只能委婉地体型普贤菩萨。 但他又开始思考起来。 那位既然已经『成佛』,自己又能和祂扯上什么关系呢? 谢缺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全部都回顾了一遍。 他最后将手指放在了自己的脸上,那正是覆盖于脸皮上的武丑脸谱。 此物之神异,远超谢缺想像。 而且关于梨园之主,那位千面太上也是神秘的很。 其威能按照谢缺猜测,恐怕已然超出了大多数神佛了。 至于审死图箓……谢缺倒是觉得不太可能。 但没想到,普贤菩萨却是否认了武丑脸谱,并且直言不讳地告诉谢缺「是你的神魂……」 谢缺心底顿时掀起滔天大浪。 他虽说念头修行了千万种入道正法,以增强神魂力量。 但那些都只是末余,其修行的来的神魂力量最终都被菩提心证转化,化成了最为纯正的佛气。 谢缺没想到,竟是菩提心证。 他不由得开始将「菩提」二字同佛母二字相连念出:「是菩提佛母?」 普贤菩萨再度否认,并且想为谢缺纠正:「是*……」 谢缺眼前开始恍惚之际,他立刻叫停了普贤菩萨。 这滋味实在是太过难受,就像自己在原地转了几百几千圈一般,简直让人噁心想吐。 谢缺和碧海童子相望一眼,都有些无奈了。 看来这位的身份,并非是自己人人能够深究的了。 最后,谢缺只能问到:「菩萨……我们该如何出去呢?」 既是菩萨当面,也承认了此地即为他墓,谢缺也不愁出不去。 普贤菩萨声音清淡:「自是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记得……闭上眼睛。」 谢缺不由转头看向碧海童子。 就是他,此前告诉自己,不可回头,否则那些石像生都会活过来。 碧海童子不由得苦笑道:「我也是只是在典籍上看到过……这里的情况可能不一样吧。」 二人随即原地道:「多谢菩萨。」 普贤菩萨从头到尾没有现身,但谢缺估计其恐怕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至此,普贤菩萨并没有再发出一道任何声音。 二人闭上了眼睛,开始往后走去。 正走着,恍惚之间,谢缺脑中突然出现一片无尽血海。 掀起三千丈惊涛,似乎就要将他整个人都捲入其中。 下一刻,天地恐怖的闪电不断窜入血海之中,天上又出现无尽乌云,血色的大月逐渐现世。 一幅末日景象。 但谢缺谨记菩萨所言闭眼二字,仍旧向前走着,对这些幻象置若罔闻。 这些幻象发觉没用之后,天空上竟是逐渐凝聚出西方七宿,散发出无尽杀伐之气,将整个人间都化作了宛若地狱般的场景。 谢缺的脸色逐渐变得潮红,他开始默诵经文。 他们不断前行着,下一刻,谢缺仿佛又看到了一尊普贤菩萨的神像。 祂的身上发出如来圣气,背后的站立着那尊木咤神祇念,正不断狂笑着,他的手中持着一柄巨大的骸骨巨剑,正为普贤菩萨护驾随行。 直到谢缺走到他的跟前时,他方才猛然斩下。 但谢缺也未有睁眼。 直到那巨剑彻底落下之后,黑暗的世界中突然破灭,非真非幻的感觉也就此消失。 谢缺抬手一伸,便抓住了虚空锚上的巨大铁索。 这给他极为踏实的感觉,也让谢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看向一旁的碧海童子也同样睁眼了。 谢缺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呼唤虚空锚上的难陀龙王。 难陀龙王也直接告诉谢缺:「你们好像……消失了一瞬间就出现了。」 谢缺不由得一愣,看来那墓中的时间也是有差的。 他自我感觉,大概在墓里待了三天左右的时间。 但虚空之间的时间感官却只有一瞬,看来那大墓又是另一方天地,甚至不属于虚空了。 谢缺让难陀龙王放出三位上师,继续前行。 不多时,碧海童子挥手之间。 一团白雾出现在谢缺身前,他们穿入其中。 顿时只闻如仙钟乐轻轻叩起,仿佛有一座沉重的石门正嘎吱被打开。 佛国的景象也映入谢缺眼内。 一尊擎天大佛像屹立正中,房屋错落有致,各个山头之上皆有行僧各司其职。 他们挑水练武,诵经讲道,甚至正为凡人看病。 这些,皆是他们的修行。 就在此时,两道灰色身影出现了石门之前。 「原来是碧海童子。」一老僧打扮之人笑笑,看向谢缺:「想必这位……就是世尊圣者了吧。」 碧海童子为谢缺介绍道:「此乃黄月尊者。」 一旁的另一位则是清净道人,虽然也是轮转道中人,但却是道门出身。 谢缺听闻过这二位尊者,二人在此看门已经不止有多久了,似乎是从赤龙法王那个年代流传下来的强者。 黄月尊者开口笑了笑:「圣者可知,初入此门,皆要被老衲二人问个问题。」 谢缺知晓这个规矩,点了点头:「尊者请问。」 黄月尊者开口问道:「你为何入佛门?」 听闻此言,谢缺不由一愣。 他起初时,就没有加入佛门的想法。 不论是轮转道乃至秘宗,都不过是师祖好言相劝的结果。 谢缺沉吟片刻,回答:「只求解脱法门。」 黄月尊者又笑了笑,问道:「谁束缚了你?你为何要解脱?」 谢缺摇了摇头说:「没有人束缚我。」 黄月尊者又问道:「那你还要什么解脱?」 谢缺不假思索地回答:「只求天地逍遥自在。」 黄月尊者笑了:「善哉。」 又言道:「我没有问题了。」 清净道人捻起自己的鬍鬚,看向谢缺:「那便轮到我了。」 他一挥浮沉,身侧竟是出现一尊巨大的门户。 其上仙鹤雕花,只如天界之门,好不气派。 「此乃两仪之门,可解两仪之惑。」 「还请圣者,从中走上一遭。」 (本章完) 第302章 真武大帝亲临! 两仪,乃是道家的说法。 谢缺虽是修佛之人,但对于一些道藏典籍倒也是能够信手拈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毕竟自己所吸收的那些记忆,不光全是和尚,也有不少道门中人。 只是自己所处的大周地域之上,内有禅林寺、水月禅宗,外有轮转道横行。 几乎是将道门能够生存的环境压迫的只有那么些了,一切皆是地缘因素而已。 像是自己化身逆戟鲸的百年,身处穹宇海上。 海神殿作为其中最为庞大的势力,佛道两家倒是基本能够在数量上持平。 一道清光乍现,谢缺眼前逐渐呈现出无尽的黑暗。 他明白,这些都只是幻觉。 只是自己的意识被拉扯入环境之中,他能够感受到这拉扯对自己而言并无恶意。 而且自己似乎也能够随时退出,便跟随这吸力,将意识牵引其中。 随即一抹白浮现,二者扭曲之间逐渐化作了一个阴阳太极图。 这太极图最终演化作了一处门户,落于谢缺眼前。 「还请圣者先行。」在这片无垠黑暗的空间之中,清净道人的声音落在谢缺耳内。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这两仪之门似乎只是由纯粹的太阴之力,以及太阳之力铸就。 其中并未夹杂其他任何东西。 就连清净道人的意识都没有搀杂其中,维持着最为纯净的阴阳二力。 「两仪……两仪……」谢缺心念一动,围绕起这门户走动起来。 天地宇宙四方的一切物质,阳气轻上升为天,阴气重下降为地。 可谓阴阳二字,便将世间的一切都蕴含其中了。 这门户虽然单一纯粹,可立意却是一点都不简单。 谢缺猜测,这清净道人以此两仪之门为根基,恐怕是要炼就一尊了不得的法宝。 若是这清净道人往其中掺杂了一丝一毫不净之物,恐怕都要破了其中立意。 毕竟阴阳二字,便将天下间的一切事物都囊括其中了。 任何抽象缥缈之物,都能够以阴阳二字概括总结。 即便是时间,也可以同阴阳自旋之理解释。 如阴代表着夜,阳则代表昼。 所谓「日中至黄昏,天之阳」「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鸡鸣至平旦,阴中之阳」。 此三句话,便以阴阳二字将时间解释得极为透彻了。 以「阴」和「阳」的真意,若是能够炼制成为一件法宝,恐怕要是超过谢缺目前见识过的一切法宝。 估计也就自己的那件虚空锚,方才能和之掰手腕。 谢缺有些心痒痒,不由想起了自己的鲲鹏宝术。 他竟是有些入迷般,竟是开始重新推演起这阴阳之术来。 毕竟自己的鲲鹏宝术说得好听,其实也就是没有任何头绪的杂糅一团,使之冲突爆炸。 而这清净道人,作为道门中人,还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不死,明显对于这些阴阳之理比自己知晓的不知深奥多少。 谢缺伸手一抓,本想自躯体内取出一道阴阳之力,但发觉成空之后。 他方才反应过来,这只不过是一处幻境。 而自己也不过是一道念头的化身。 谢缺不由得走近了些,开始打量起这两仪之门。 「圣者,如何?」清净道人的声音响彻谢缺耳边。 谢缺置若罔闻,只是嘴巴随意的敷衍道:「不错,不错。」 清净道人不由得一怔。 这两仪之门不错,自己祭炼千万年自然知晓。 但你走啊,你走出去啊!你停在这里算什么?! 他此时此刻有些看不懂谢缺了,传闻这位世尊圣者年龄小的可怕。 在佛国随手抓一位入道真人,或许都被比这位圣者的年龄要大。 而关于此年龄问题,也是当初赤龙法王力排众议的原因。 毕竟传说之中,帝星转世者便是天赋高的可怕。 这也让法王们有些过于执着于佛子的年纪了。 这不由也让这位清净道人觉得,这圣者或许懂些佛理,但对于如烟海般浩渺的道藏,恐怕是认不得几本。 但他和黄月尊者在此守门,也并非是为了为难谢缺。 而是例行公事。 他们二人极为超俗,不属于任何一位法王麾下。 所于这也就导致他们不会为难任何一人。 最终不论谢缺表现如何,他们该放行放行。 就像是谢缺方才所回答黄月尊者的问题,如此简单洒脱,但黄月尊者也依旧一笑置之。 这两仪之门同样如此。 此阴阳二力,会牵引出念头内最为本质的一些东西。 从阳门走者,代表着其物慾旺盛,对权力、实力都极为执着,代表着雄主之才。 像是阎罗佛子,便是如此。 从阴门走者,代表着心思内敛,低调修行的苦行僧。 毕钵佛子,即是从阴门走出。 而这两仪之门,也并非只有阴阳二路。 若是从门侧方走出,则是代表着心思跳脱,命数难定。 这种人无非是命里或有大劫,导致性格大变。 要么便是有所奇遇,或是遇到贵人,能够改变当前境遇。 像是那位谢缺即将对决的宝檀佛子,便是如此。 传闻他当初只不过是一头普通的青牛,得了高僧的点化,又得奇遇血脉返祖,方才有了今日。 清净道人还见过,有奇葩从天上飞过乃至刨地从地下穿过。 甚至于在此空间停留千年,钻研出一门念头挪移之法,靠着瞬移过去的。 他们,皆是代表着不同的性格。 但此几类人,只是性格遭遇不同,并不能够代表最终成就。 无论他们从何处走出,清净道人也都会放行。 所以他也只是想看看,每一位来佛国之人究竟是何等秉性。 他也不是头一次看到,像谢缺这般开始研究起这两仪之门的。 只不过道法高深,来此佛国者多半连佛经都没读懂几本,想要透彻此阴阳之术,恐怕是妄想。 所以清净道人也不着急了,便想在此看看,这圣者到底能看出个什么花样来。 不过他想到谢缺三日之后还将有一场佛子战,便是稍微出声提示道:「圣者,勿忘了时间。」 谢缺略点点头,随即又研究了起来。 这门户之中「阴」和「阳」中的立意,仿佛就是要将世间一切囊括。 他心底不由才想起来,这清净道人恐怕不简单,这似乎是要缔造出一个虚幻小世界的样子。 比起自己所创造的那些武学,除却略微蕴含了些许时间之妙的未来无生掌外。 其他的比起这其中立意来,似乎都变成了垃圾。 就连天龙尊者创出的天龙禅唱,也稍逊一筹。 谢缺脑中的武学奇才开始熠熠生辉,他此时虽说不能创造出一门以阴阳为根基的动天震地之法。 但借鑑此法门,优化自己的部分武学倒是不错。 谢缺越看,越是觉得这门户间的阴阳二气流动显得玄妙无比。 他不禁想到了自己的阳神内窍穴。 那窍穴,似乎便可以称之为「阴窍」。 而自己身体内的窍穴,则是阳窍了。 领悟了这一点之后,谢缺顿感许多武学都变得漏洞百出起来。 它们皆是没有完美地应用自己如今的体魄特点,以及窍穴间的元磁气血。 自己此前看来,还竟以为这些武学都到达了神通级别。 现在一看,不过都是自己体魄强横,将之撑起来的罢了。 谢缺不由得感谢起自己这第一道获得的金色词条,武学奇才了。 这词条看似简单,但却是随着自己的眼界境界提升,带给自己的作用并不会随之降低。 反而是一路不断提升自己。 谢缺心底清楚的明白,若是没有这武道奇才一词条,恐怕自己如今武道宗师死撑呢。 轰然之间,谢缺在外部世界的身躯突然散发出金色的光亮。 他念头一动,将这些气血收缩入体。 此时的他,在领略了部分阴阳之理后,整个人对于武道、体魄乃至阳神的认知都不太一样了。 他的气息也更上一层楼,比起此前的强横多出了一抹空灵和包容。 更为重要的是,阳神之上的阴窍和身体上的阳窍,也终于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 谢缺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一种完美的感觉。 每一处的筋骨肉,内脏都开始被窍穴笼罩,开始不由自主地强化锻鍊。 根本无需自己努力,自己的躯体便会越发强横。 他吞吐之间,气息如闷雷般震响。 就连吞下去的一口气都被极致压缩,化作弹丸般在体内凝练内脏,震荡气血。 清净道人和周围的黄月尊者几人都不由愣住了。 他们看了看谢缺,最终又将目光落在了清净道人身上。 碧海童子眼中不由升出一抹疑惑:「老道……你给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 清净道人同样也是摸不着头脑:「老道士我,哪像是会炼丹的人啊?」 「贫道也不清楚他究竟看到了些什么,好像就盘坐门前,什么都没做……」 话音至此,清净道人不由想到了什么:「嘶……」 「好像是落英童子那小子的武功?!」 谢缺意念拂动,身躯不由自主地催生出一道阴阳鱼。 他虽说只是学了落英童子的一招未来无生掌,但落英童子留下的那些典籍之内。 最让他受益匪浅的,却是落英童子留下的诸多武功心得。 其中,也包括不少道家法门。 毕竟其所拜的真武大帝,便是道教中赫赫有名的尊神。 而且真武大帝还有着阴阳交感、演化万物的象徵。 谢缺的鲲鹏宝术,便是从中汲取了诸多营养。 拜道门神的落英童子,自然也和清净道人关系不薄。 这清净道人,也就一眼认出了其武学真意,便是夹杂阴阳交感之道。 但他却不知晓,此为谢缺所得鲲鹏宝术,只是结合了落英童子部分武道心得而已。 「有些真武气质了……」清净道人深嘆一口气。 谢缺身躯之上,武道意志逐渐凝出近乎凝成实体的恐怖威压,不禁让在场三人都感觉沉重如山。 只不过三人实力非同凡响,也只觉一般般。 「落英童子虽入灵将不过数十年,但其武功之神妙,比起诸多神通道法而言四毫不逊色。」清净道人眯起眼睛,开始回忆起来。 「其简单一拳,便能泯灭恶念阴神,寻常的阳神真君即便是想靠近他恐怕都有些难了。」 下一刻,谢缺竟是一掌拍出。 掌心阴阳和合,竟是和那两仪之门有着八九分相似。 此为谢缺以鲲鹏宝术为根基,新创出的一招。 只不过相较以往,此法显得更加柔和,不会再如从前一般。 不仅伤人,更伤自己。 谢缺体内,阴阳二气也开始沉浮。 二气结合了气血,使得其威势更甚,本炽热的气血变得有些中和平和,本宛若烘炉的肉身不由比起此前平静了许多。 谢缺给外人的感觉,不再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而是收敛了许多的武道大宗师。 二气接着,又开始盘绕着天地元磁。 一阴一阳,徘徊二极之间,使得磁场旋绕速度越发的快速。 牵引外部天地元磁入体的速度也骤然加快了许多。 恍惚之间,一道星辰力量竟是不由自主地开始从天空之上牵引下来。 这星光透过谢缺的身躯,直入谢缺神魂之间。 「这……这……」清净道人几人对视一眼,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让那小子一走这两仪之门。 此乃所有如佛国之人,都要经历的事情。 清净道人还是头一次看到,进去不过数个时辰,就能造成如此大变动之人。 而在谢缺的心底,乍然间,一对若包含了满天星辰的眼眸出现在谢缺心底。 那瞳孔之中,星河飘摇,又仿佛如成玄武龟蛇,蟠虬相扶。 且南斗注生,北斗注死。 这其中,竟是又有无尽死念诞生! 谢缺不由垂下了面容,不与之对视。 这眸中,神性比起自己此前所见过的任何神灵还要多得多。 若是凝望太久,自己必然沉沦其中。 不过谢缺已然猜出了这双瞳孔的主人。 那便是北方真武大帝! 此时此刻,外界的清净道人已然呆了。 自己不过说了一句「真武气质」,没想到这位尊神念头竟是亲临。 虽说只是一道星光垂下。 但他能够辨认出,恐怕以这星光之浓郁,定是尊神亲临。 「不错。」这声音宛如天外传来,谢缺听不出性别,甚至听不出任何音色。 「比起落英童子,你更加天才。」 这眼瞳一睁一闭之间,谢缺只觉由无数星斗组成的玄武开始张口吞气: 「汝,可愿拜我?」(本章完) 第303章 信仰中毒 第303章 信仰中毒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拜神? 谢缺内心升起一丝不屑。 别说自己如今在知道了一些事情后,对拜神一事感到极度反感了。 即便是自己不知晓有关拜神的那些辛密。 出于自己对于神佛的不信任,自己也决计不会拜神。 就算神灵们能够给自己许下天大的好处,但那又如何? 还能比得过自己脑中的审死图箓么? 真武大帝虽说号称荡魔天尊,但在这个见鬼的世界,谁又知道祂的心思? 毕竟就连号称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都可能存有灭世的心思。 佛陀尚且能够屠尽苍生,更勿论其他神灵们了。 见谢缺低下了头,并不回答。 那星光之中,意识顿时变得强烈起来。 谢缺不由得神魂一颤,无数菩提叶都被惊得震落了。 一团无形朦胧的光亮出现在谢缺脑内,他看不清其中模样。 但也能够隐隐辨认出,中央处仿佛屹立着一尊人影。 那人影顶天立地,黑发狂舞之间传出一种不由令人主动跪伏的感觉。 谢缺心底也不由得一阵天旋地转,荒谬和不可思议之感顿上心头。 此乃神性气息,谢缺对此已然十分瞭然。 并且在自己凝聚了魔佛不二身后,似乎也能够逐渐习惯神性带来的影响。 并不再像此前一般,根本无法抵御神性对自身的影响,平白无故便陷入失去理智或是癫狂的状态。 但眼前这位的真武大帝,乃是众多道门神灵之中站在顶点的那一位。 而且……似乎是其意念亲自下凡,遁入自己神魂之间。 真武大帝统御北方群星,地位至高无上。 恐怕敖丙在全盛期的时候,也不如真武大帝的一根指头。 其师尊申公豹,在位格之上也是远不如这位大神。 而且真武大帝又号称「荡魔天尊」,恐怕反手间就能收拾掉轮转道的诸多法王佛子。 根本不会像是敖丙那般,对付一个赤龙法王还要耗费诸多念头神性。 谢缺心底猜测,恐怕就是自己此时领略了这阴阳之道,使得自己的身躯在某种程度上暗合阴阳之理,方才引来了这真武大帝。 毕竟真武大帝可是代表着阴阳交感,演化万物的象徵。 「为何不应?」那声音再度传入谢缺眼中。 恍惚之间,谢缺顿感一股极致的压力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威压渗入自己身躯内的每一寸肌肤,甚至于自己的五脏肺腑也都同时受到了极大的压迫。 只不过谢缺如今身躯再度受到了强化,并且此阴阳之术带来的蜕变比起他自己想像的还要玄妙多。 竟是此时使得自己在受到神灵威压之时,也能硬生生地顶住。 「你……为何不应?」真武大帝再言一句。 这声音宛若来自时光长河的深处一般,竟是使得谢缺有一种岁月长流之感。 虽说只是一句话的时间,但他却仿佛过去了数年一般。 冷汗直接便顺着背开始流淌。 此时此刻,谢缺也终究抬起了头。 他看出来了,这位真武大帝似乎并不像是当初大顺所拜的那位秘密主一般。 还有些人性,大顺即便想脱离拜神者的身份也就放过了。 这位真武大帝,从其声音便可以听出其性格强势无比。 其中蕴藏着不容他人忤逆的霸道。 让你拜我,是给予你的恩赐,伱怎敢拒绝? 谢缺额头上不禁淌落冷汗。 他不由想起,当初落英童子入轮转道时还未拜神。 天赋资质之强,乃是让赤龙法王认为最有可能打破武道桎梏之人。 但却是莫名其妙,就拜了真武大帝为尊。 恐怕……这其中也有着真武大帝自身的原因。 如此霸道之神,一位小小的三境武者,又怎么敢去拒绝? 谢缺也知晓,在这般霸道之神面前,自己的沉默并不会让对方放过自己。 他看着面前的那团光晕,其中那人影似乎凌驾九天之上。 左手之间阴阳二气盘绕不停,仿佛手握天地万物,能够顷刻间颠覆天地,斡旋干坤。 谢缺知晓,这光晕并非其他,而是神性。 仅仅是一道意念,裹挟而下的神性便是如此之多。 谢缺心底震颤。 那神性之间,他能够看到无数生命不断生死经历轮回。 一个个拜神者们日夜焚香、叩首、供奉、祭礼,皆是在祈求着这位真武大帝的庇护。 甚至于,谢缺还能够从其中看到无数星辰明灭,一方方大世界诞生和毁灭。 祂仿佛就是群星之主,世界之王,九天以其为中心旋绕,群神皆因他俯首。 祂高高在上,就连语气之中也藏着一股不容他人反对的绝对自我。 甚至于谢缺怀疑,若是自己敢说一个不字。 这位真武大帝便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但如此强大的真武大帝,也需要拜神者么? 谢缺心底升起一个疑惑,但他开口之时却不能够如此说。 他斟酌了语气:「大帝,我已入佛门。」 「那又如何?」真武大帝的声音依旧是那般不容许任何忤逆。 谢缺咬紧牙关:「我并不需要任何信仰。」 「吾,并不需要的虔诚。」这声音之中的霸道威严依旧,仿佛整个世界都需要围着他转。 「既是不需要虔诚,那大帝便请回吧。」谢缺摇了摇头,心底不畏惧的很。 毕竟自己即便死去,第二日也就复活了。 除非这真武大帝有些毛病,将自己困在一处。 真武大帝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乃是吾指定的传承者。」 宛若一道炸雷,响彻谢缺耳边,甚至于让他感觉到耳膜都在颤动不已: 「速速跪下!」 「什么玩意?」谢缺心底暗骂一声,但嘴上还是知晓文明礼貌,毕竟谁也不想白死一遭。 谁知道这真武大帝在自己复活后,还能不能找到自己。 「对于大帝的看重,我感激涕零……只是我并不愿意拜神。」谢缺也只能明着说。 毕竟对于这般执着自我者,自己不论找什么理由都没用。 只能明着告诉对方,自己不愿拜神。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自那团朦胧光晕之中射出。 直达谢缺眉心。 谢缺心底传出一股惊悚感觉,他顿时本能般的抬起手来护在额头之前。 几乎是凝成实体般的拳意在他额头之前凝聚出好几尊不同的武道意志。 但那道金色灿烂的神性却是在没入谢缺的身躯之后,竟是如同癌细胞般,开始疯狂的分裂。 它们每一道都夹杂着无比斑驳的众生意念信息,数不尽的人生记忆顿时钻入谢缺脑海。 谢缺深吸一口气。 对于此,他并不害怕。 静玄当初在成为恶念集合体之后,对于此早有了自己的应对方法。 魔佛不二身内的那团神性开始不断旋转,竟是片刻之间将那些信息意识吸纳入其中,转瞬之间只留下一团团精纯的力量。 开始被谢缺的窍穴吸收,并且转化成精纯的气血。 「这力量……」谢缺心底不由狂喜。 自己本未填满的七十多道窍穴,竟是在瞬间被填满了十个! 谢缺再度看向真武大帝的那团光晕之时,却是发觉那光晕竟是暗淡了些许。 只是让谢缺好奇的是,这光晕竟然再无任何后续反应。 「大帝?……」谢缺有些小心翼翼地呼唤着。 但下一刻,这光晕的反应竟是让谢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汝,可愿拜我?」 「什么?」谢缺回忆了一番,发觉自己也没有听错啊。 这句话不就是其降临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吗? 现在梅开二度了? 这玩意也还能梅开二度的吗? 谢缺回想了一番发觉自己并没有听错,于是便试探性地继续不做任何回应。 过了片刻,那声音竟是果不出其然地问出了和方才如出一辙的话: 「你……为何不应?」 「为何不应?」 谢缺装也不装,语气生硬地道:「大帝,我已入佛门。」 「那又如何?」 「我并不需要任何信仰。」 「吾,并不需要的虔诚。」 …… 比起方才,现在的对话显得越发快速。 在几个眨眼之间,就完成了整个流程。 不出谢缺预料的,这真武大帝在说完了最后一句「速速跪下」之后,体内便激射出一道神性,再度钻入他的眉心。 谢缺并未抵抗,这神性中的万千意念也同被这魔佛不二身所吞噬。 其余力量便被谢缺的身躯所吸收,只是由于后面窍穴的越发贪婪。 谢缺此次只填满了五个窍穴。 但他也十分起劲,若是要自己积攒的话,这一个窍穴就要耗费自己近乎一个月的时间了。 更勿论后面的窍穴,耗费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多。 将神性的力量完全吸收干净之后,谢缺有些意犹未尽的看向真武大帝的那道光晕意念。 但没想到,这意念竟是还没有消散。 只是光晕之中变得越发暗淡。 而其中的那道人影也是变得越来越清晰。 谢缺咽了口唾沫,他不知晓自己这样干有什么隐患。 但这般能够薅神灵羊毛的机会可不多,现在摆在自己眼前的机会也就这么一次。 最终,谢缺咬紧了牙关,决定继续干下去! 果不出他所预料到的,那声音又来了:「汝,可愿拜我?」 即便是梅开三度,谢缺对此也乐此不疲。 很快,那神性的力量便再度被谢缺吸收。 他咂咂嘴,明显有些未满足。 现在一次,窍穴只是积纳满了两个。 想要攒满,还远远不够。 这不仅是谢缺的窍穴胃口极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感觉得到。 这光晕之中发出的神性力量也变得越发微弱了。 比起第一次而言,弱了不只有一筹。 但那人影,也似乎因为神性的光辉变得暗淡,从而变得更清晰了。 只不过谢缺现在也管不了这些,他只想吸干这其中的力量。 片刻过去,谢缺在这光晕之中已是对话了十次有余。 每一次得到的力量都比上一次更少。 现如今更是不如谢缺多吃几口的量来的多了。 这一切,都只是发生在谢缺的意念神魂空间之内。 外人根本无法发觉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知道。 似乎真武大帝亲临,并以星光牵引着谢缺的神魂。 而在此时,谢缺的神魂之中,那光晕之中的身影也彻底呈现在了他眼前。 那并非是如谢缺所想,乃是一尊经天纬地,能够颠覆干坤的神灵。 在其失去了神性力量的笼罩庇护之后,现出的只是一个裸露男身。 其黑发垂落,双目直视前方,愚痴至极。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这真的是真武大帝吗? 还是说……自己认错了。 但这自那北斗星群之上垂落的星光,却是不会看错。 能够统御如此大一片星群之神,除却真武大帝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正当谢缺还准备薅最后一次羊毛的时候。 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传入谢缺耳中:「别来了……我的神力,只能维持我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了……」 「什么?!」谢缺不由一惊,看向眼前的男人。 这男人眼中的愚痴逐渐消退,转而是无比的虚弱感,以及无神。 「你是谁?」谢缺不由问道,他对此人的身份好奇万分。 本以为会是真武大帝,但没想到,却是只像是个被提前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一般。 说话行事,只能靠着一套死程序进行。 若是没有成功,神性无限的话,谢缺觉得这恐怕会无休止的继续下去。 他本猜想,这其中人影并非真武大帝,或许只是其设定好的一段程序。 但没想到,这「程序」竟是活过来了。 「我?你不是知道吗?」那男人仿佛自嘲般的笑笑。 但谢缺心底却是惊异无比:「你真是真武大帝?」 男人头颅微微扭动:「嗯。」 谢缺也不知晓是信还是不信,但这世间邪门的东西太多了。 他只能是试探性地问道:「大帝为何沦落至此?」 那男人嘆了一口气:「不知……你可知晓神性本质。」 谢缺不由得一愣。 对于神性,他认知极为简单。 便是无数信徒的意念集中到了一起,而凝聚出来的力量。 其似乎有种种神异之处,但也格外容易影响他人心智。 若想要成为六境,克服神性带来的认知迷障和疯狂,是首要条件。 听闻谢缺所言,疑是真武大帝的男人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但你可知……何谓信仰中毒?」 (本章完) 第304章 阴阳二气 第304章 阴阳二气 「信仰中毒?」 谢缺闻言不由心底一颤。 单纯从字面上来说,他也能大概猜出这个词的意思。 毕竟那些神灵们到了最后……可都是要捨去信仰,捨去信徒,达到让众生遗忘的程度,方才能够「成仙成佛」,更进一步的。 若是这「信仰」有毒,恐怕那些仙佛们不会在走到了顶峰之后,也不会对信仰如此抗拒,甚至于要摆脱这所谓信仰。 但谢缺也只能猜出这所谓信仰中毒的大概意思,具体他并不知晓。 只能从方才这不知真假的真武大帝表现来看,大概便是同普通人受神性影响一般。 表现为不理智、癫狂、愚痴模样。 真武大帝虚弱地嘆出一口气:「是啊……」 「也是我太过贪心,沉溺于神性带来的强大。」 「但我也忘记了神性的本质,在其中彻底迷失。」 谢缺若有所思,看来神灵也会在神性之中迷失自我,产生所谓的认知障么? 只是真武大帝这表现的似乎有些太过骇人。 如同彻底失去了自我,变成了只知本能不断收穫信徒的机器。 这些年下来,恐怕这位真武大帝收穫的信徒恐怕是海量…… 谢缺心底一抖,看向魔佛不二身内那团巨大的信息集合体。 比起此前自己那一小粒光点,现在不知大了多少。 其光芒闪耀,宛若天上星辰一般明亮万分。 只是谢缺有些疑惑,这信息集合体虽说很多。 但按照自己的理解来看,一位神灵也应是能够承受得住的。 他不禁对真武大帝提出了自己的这疑惑。 真武大帝摇了摇头:「我这只是一道意念化身……并非本体,本体早已被自我封禁,如若不然,我终将被自己的贪心毁灭。」 谢缺瞭然,追问道:「那大帝的本体……如今在何处,我说不定能为大帝解忧。」 他浑然知晓自己似乎并不畏惧这神性的影响,不止是魔佛不二身。 而且审死图箓也能够吸纳神性。 这些神性之中的意念被抹去后,对自己体质的提升不可谓不大,这也由不得他心动了。 真武大帝沉吟片刻:「若是你这般……说不定还真能……」 说到此处,他不由笑了笑:「只是本体所在的封印,只怕你解不开。」 「当然了,若是你愿意继承我的这道意念,我授你一门神通之法,或许还有些希望。」 谢缺本想说些什么,但也及时反应了过来。 这真武大帝乃是话里有话。 既委婉地告诉了谢缺,没有足够的信任不会将本体所在告诉自己。 又在试探性地问自己愿不愿意拜神。 毕竟像是谢缺这般苗子,即便是真武大帝在这般信仰中毒的情况下,也眼馋得很。 谢缺也笑了笑:「多谢大帝了,只是我已修行了几门佛门神通,恐怕没有心思再学大帝之法了。」 他又继续问道:「可我听闻上古魔佛,乃是无数恶念的集合体……」 真武大帝打断了他:「魔佛天生异数,所有生灵都和祂无法比拟,此事牵扯甚大,勿要再论。」 谢缺点了点头,也中止了此话题。 他顿了顿,又有些迷惘地看向谢缺:「如今……是什么年时了?」 谢缺沉吟片刻,和对方说大周丰裕二年自是不行。 大周不过诞生千年,真武大帝陷入这信仰中毒已然不知多少岁月。 而且大周只不过是这世界旮旯一角,恐怕真武大帝也根本没有听闻过其所在。 不过轮转道存在的岁月已然足够长远,也拥有着计算年月的方式。 那便是距离上一次轮转圣王降临的时间。 在轮转道的典籍之中,三万年前这片大地曾发生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洪水。 若如天河倾覆,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汪洋之中。 紫微星降,方才解救尘世于水火。 而赤龙法王等四位法王,便是在那时受圣王恩典。 此次,在轮转道的典籍中却又并非是轮转圣王第一次降临,而是第七次。 所以轮转道年号称「七轮」,现如今是七轮三万二千一百四十八年。 真武大帝听罢,点了点头,略微一算便知:「自我陷入迷障,还是三轮年时。」 「没想到再次醒来,竟是已过去了四十多万年了。」 谢缺有些惊讶,没想到真武大帝竟是还能算出这准确的时间。 真武大帝见谢缺模样,也主动为其解释道:「每一轮……便是一元。 所谓一元,便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谢缺疑惑不解,莫非轮转圣王降临的时间还是固定的吗? 真武大帝颔首,但也并不多说。 他深吸入一口气,看向谢缺:「我能感觉得到,这意念……就快要消散了。」 「既是你让我暂时性地恢复了神智,那我这一道意念残存的力量也就赠予你。」 「此后,你我因果两清。」 谢缺连忙摆了摆手:「不过举手之劳,大帝何须如此客气。」 真武大帝摇头道:「你不懂……这神性缠身已是足够麻烦了,若是你日后强大到一定程度,我可不想和你扯上什么因果。」 「此意念消散之后,我应是彻底陷入沉眠,没有任何意念在外活动……」 「时间若是足够长远,待世人遗忘了我,我自会甦醒……」 其话音才落,这一道意念力量竟是化作流光,钻入虚空之中。 「我能感觉到,你有一件异宝祭炼的程度似乎并不够深刻,而且灵性似乎还有些许空缺,我便以此意念为你抚平!」 骤然之间,谢缺明显感觉得到,自己似乎和虚空锚之间的关系似乎一下便变得紧密起来。 此前自己能掌握的,不过是虚空锚尾部的锁链。 现如今,就连着虚空锚本身,自己似乎也能够完全掌握了。 隐约之间,谢缺感觉自己体内窍穴磁场似乎在和虚空锚上的奇特力量相呼应。 他来不及探究,随着真武大帝意念的消散,自己的这道念头也从此空间中跌出,回到本体内。 此时,群星之间那道横贯天空的光柱已然消失不见。 一旁则是有些目瞪口呆的三位尊者。 谢缺在空间之内和真武大帝交流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在外人看来,谢缺似乎是受到了这北斗七星力量的灌体,气息不断加强。 但谢缺知晓,自己不过是吸收了真武大帝这意念之内的神性力量而已。 「你……和那位是什么关系?」身为道门中人的清净道人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怎么说,那位真武大帝都是道门之中地位极高的尊神。 对此,清净道人似乎有些显得急不可耐。 谢缺也不知晓怎么说,毕竟自己只是在无意之间便「拯救」了真武大帝。 虽说只是一道意念,但也的确让其清醒了片刻。 至少按照真武大帝所言,这道意念消散之后,将不会再有意念在外行走传教。 其终归会在那些众生意念消散之后,自然甦醒。 谢缺想也不想,如实说着:「没什么关系。」 清净道人嘆了口气:「可惜了……」 「若是能够受到这位的青睐,一步登天未必不可。」 在道门体系中,虽说北极中微乃是近乎和紫微星同级别的尊神,他们同属四御之一。 若是严格区分,紫微大帝的确比起真武大帝的地位高上一些,但也不会差的太多。 只是在轮转道的体系之中便不是如此了。 轮转道中的紫微星,并非是指紫微大帝,而是救世之人。 所谓紫微大帝,不过是其一道分身罢了。 轮转圣王在这体系内,地位便是至高无上。 祂是过去之佛龙光王佛的转世身,是至高无上的现在佛,也是即将降临的未来佛。 万千神灵,都有可能是其幻化的一尊分身。 其体系逻辑自洽,谢缺看来感觉就是乱编乱造的典范。 所有的神佛体系都熔作一炉,不管你信仰哪一位尊神。 但你只要相信最终的救世者是紫微星降世,那便足够了。 而你所信仰的这些尊神,也都是紫微星的千万化身之一。 虽说其身份千变万化,可其核心而言,就是坚称紫微星便是至高无上。 说到此处,清净道人沉吟一番:「方才,大帝也託付与贫道了一件事情,乃是和你有关。」 「什么?」谢缺有些疑惑。 真武大帝竟是还联繫了这清净道人,这是他并不知晓的事情。 只是清净道人已然入了六境尊者不知多少年了,即便想拜神也是不可能的。 谢缺有些摸不着头脑。 清净道人嘆了口气,手中突然托起一团阴阳之气:「这……便是贫道那两仪之门了。」 「虽说,其如今不过是法宝雏形,但也是贫道耗费了无数心血打造而成。」 「现在……它是你的了。」 说着,他竟是将之一抛,谢缺连忙伸手接住搂到了怀里。 这阴阳二气之浓郁,实乃谢缺今生罕见。 自己日夜所修行所积攒的那些,恐怕尚不足这其中的千分之一。 「道长,此礼似乎太过珍重了些。」谢缺虽然想要,但也想问清楚原委。 「无妨。」说着,清净道人撇过了头,眼中竟是闪过一丝金芒。 这角度而言,只有谢缺一人能看见。 他也瞬时瞭然。 看来这老道是得了真武大帝那意念之内最后残存的神性。 这神性对于这等六境强者而言,若是其跨过了认知障,此神性对其恐怕是无上补品。 毕竟神性难得,而这阴阳二气不过是靠着时间就能积攒的东西。 二者之间,孰更贵重,可想而知。 这样么?谢缺也就顿时变得不客气,翻手之间便将之收入体内了。 只不过谢缺现在仍旧在想,真武大帝最后所言「因果」为何。 这因果二字,他作为佛修自然明悟。 只不过……这所谓因果还真能在现实世界中真实显映么? 谢缺提了提心眼,决计日后也多注意一些。 毕竟这位真武大帝,可是自己能够主动交流过的地位最高的神祇了。 那普贤菩萨虽说在位格上,可能不会低于真武大帝。 但普贤菩萨毕竟是失了忆,所知不多。 平息了心中的猜测之后,谢缺便和碧海童子入了门。 这佛国和谢缺所想的不一般,其似乎更像是一个和谐的凡人国都。 屋舍错落有致,不论是民众还是行僧,都有着自己的事情。 不过他们神色平和,行走往来之间皆有气度傍身,和外界之人形成了巨大的差别。 似乎,这里是一片没有任何戾气的净土。 谢缺对佛国的情况有些大概瞭然,但没想到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却是超出了自己的意料。 他知道,这些民众僧人们,多是信佛。 他们操劳一年,最终都会在年余捐掉自己一年所得的全部身家。 其钱财,都会给予佛陀修筑金身。 佛国之民,每七日都要劳作五日,每日四个时辰。 其余时间,则是自由安排,可发展自身爱好。 如绘画、雕塑等,但也大多数都是和信仰有关。 谢缺一路看下,感慨万千。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日,谢缺便在碧海童子的院落中住了下来。 这是一座独立的山头,屋子院落和凡人所住没什么区别。 只是碧海童子的门前尚还有一处池塘,其中荷叶荷花繁盛无比,隐约之间还能看到金鱼游荡。 谢缺深吸了一口气。 虽说这些时日自己的实力提升极大,但对付起一位沉浸六境不知多少年的佛子,恐怕还要准备得更为充分一些,方才有足够把我。 现如今,想要提升实力,将那团阴阳二气炼化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而虚空锚……此物涉及太深,谢缺并不想拿出。 至于难陀龙王,这是自己最后的底牌。 若是拿出,就是三大法王要联手对付自己了。 谢缺盘坐在地,手印捏起,体内菩提树散落下几片叶子。 他的心思逐渐被排空,一团暗金色的气血包裹住了这阴阳二气。 谢缺打算将之凝练入窍穴内。 毕竟如今自己最强的手段,便是这人仙武道了。 但到了如今,其中气血还未蓄满。 在气血的温度不断升腾之下,阴阳二气开始旋转不停。 转瞬之间,其便化作了一条阴阳鱼。 而自己体内那些不断奔腾的气血力量,也开始沸腾不止。 庞大的生机开始瀰漫在谢缺体内,竟是化作了近乎液体般的露珠,它们融入谢缺的血液内,开始不断滋润谢缺的身躯。 最让谢缺震惊的,便是自己的小腹所在。 那阴阳鱼不断盘旋之间,竟是落到了自己的小腹上方。 它不断紧缩,吸收了气血之余,竟还在逐渐化作一粒金丹般模样。 「这是……新的丹田?」 (本章完) 第305章 入微 第305章 入微 在谢缺创造出人仙武道之前,他的丹田便已不由控制般的碎裂开来。 可那一次碎裂,却也就成就了谢缺。 如今身体内星罗棋布般的三百六十个窍穴,便是由那些丹田的碎片激活。 本以为丹田一物,再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但谢缺也没想到,自己在凝练了这阴阳二气之后,小腹之上竟是再度出现了一如丹田之物。 只是其色呈现暗金,和自己此前的气血颜色相仿。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而在谢缺此时对身体的强大操控力下,这阴阳二气开始不断盘绕这枚「金丹」之前,并且不断为之吸收。 谢缺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养父大顺,根据毕钵佛子言。 大顺便是将气血凝聚肚脐三寸之下的丹田处,从而抱丹打破武道桎梏。 这一条路并不新鲜,在道家的许多对人体研究上,便有金丹之说。 只不过所谓金丹,是以法力滋润丹田化作,而非武道气血。 毕竟气血这等力量实在是太过狂躁,一不小心便会伤了身躯。 但那些武道宗师们,依旧对此不死心。 落英童子也曾尝试过武道抱大丹之路,只可惜失败了。 大顺之所以能够成功,也是因为其天赋异凛,并且在来到佛国之后阅读了大量关于武道的典籍资料。 攫取了前人经验,最终方才成功。 而且其似乎在隐约之间,接触到了六境顶峰的一项秘密。 入微。 大顺的武道境界,如今被其称之为「见神」。 所谓见神,便是暗合六境入微之意,能够使得大顺察觉到自己身体最为细微的地方。 并能够时刻调整,让大丹从天地之间汲取力量转化成气血,每一时刻都让自己的身躯保持圆满。 谢缺正想着,没想到自己脑中的两道词条竟是同时闪烁出金色的光辉。 一为物化天行,旨在简化谢缺的修行之法。 谢缺看过那些关于凝聚大丹的典籍,方法的确麻烦无比。 有的甚至还要不喝水,多吃水产鱼肉。 谢缺估计……那能凝结出来的不是什么大丹,而是尿结石。 大顺的修行方法谢缺也略有了解,也同样要搭配饮食,甚至还曾请人开炉炼丹。 但物化天行便将这些步骤全部省略了。 二则是永无止境了。 谢缺丹田处的那枚金色大丹飞速旋转,使得他身躯内的精气开始逐渐内敛。 他的一呼一吸逐渐变得圆融。 就连身躯最为微小的变化,也呈现在谢缺心底。 毛孔的收与缩,毛细血管间鲜血的流动…… 这些涉及到身躯最为根本的变化,都逐渐开始被谢缺察觉。 「这……就是入微吗?」一股从未有过的奇特感觉出现在谢缺心底。 他眼中的世界,开始逐渐变得不同了。 谢缺没有睁开眼,但他的心神跨过了丛山峻岭,跨过了涓涓流淌的山间溪流。 向着无尽的天边径直探去。 此时此刻,万事万物,在他的心底已然和之前变得截然不同了起来。 他知晓,这是自己触摸到了六境的辛密之境,即入微。 远在天边的云彩飘过,这其中的每一片云,皆是由最为微小的水滴构造。 微风拂过,其中的微小粒子,正不断被无形的力推动。 最为渺小的尘埃,也铺满了蔚蓝一片的天空。 万事万物,对于谢缺而言,都见微知着。 一切纤毫事物,对他而言皆在眼中。 谢缺感觉自己逐渐变得渺小,每一件事物都变成了无垠广大的天地。 它们由无数的微小颗粒铸就,独立成一方世界,但又和自己所在的大世界相连。 在千里之外,一片山谷之中轰然震起惊雷,暴雨滂沱,无数走兽惊离窸窣的声音传入谢缺耳内。 恍惚之间,谢缺只感觉突破的那种强大感不再存在。 反而是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抬起头来,望着天空。 阴阳二气流转之间,他眼前的小池塘内,碧水化作无形的微小颗粒,逐渐在天空中升起一小片乌云。 那乌云升腾到天上,其渺小至极,几乎不能看到。 碧海童子抿了抿嘴,神色之间竟是惊奇。 他一拂手中玉净瓶,那池塘内即将见底的碧水又转瞬被填满。 这池塘之中的水仿佛变得无穷无尽,二人坐在的山峰逐渐变得静寂无声。 下一刻,轰鸣的雷霆却是打破了这天地之间的万籁俱寂。 谢缺睁开了眼,阴阳二气此时已然全部被他炼化入了体内丹田之中。 这虽然没有填满自己的任何一个窍穴,也没有给自己带来一丝一毫的气血力量。 但他能感觉到,此次的实力增长和以往不尽相同。 自己在力量上没有丝毫长进。 道法修为也同样如此。 但自己却是触碰到了一个六境尊者们也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入微。 他抬起头来,天边之上的乌云逐渐扩散。 竟是将方圆千里占地的佛国占据了一小半。 人们有些稀罕,但也算不得惊奇。 毕竟佛国之内,总是阳光明媚,在这般季节很少下雨。 但每一次下雨,他们都会当做佛陀的恩典。 不少狂信徒们已然跪倒在地,开始祈神。 谢缺有些恍惚,改变天象的确是已经触碰到了神灵的领域。 现如今自己也能做到了,而现在自己的力量也距离神灵算不得遥远。 能够做到入微的强者,即便在六境之中也算是最为顶尖的那一批了。 轮转道中,也就三位佛子和四大法王方才能够做到。 谢缺看向那些跪拜着的狂信徒,感觉这一切又遥远,但也显得近。 遥远,是因为自己从来都感觉和那些神佛们的距离十分遥远。 近,是因为神佛们能够做到的,自己现如今也能做到的。 雨滴逐渐拍落,随着天空之上雨云的扩散。 暴雨如注,滴落在谢缺的身上。 他的耳畔内响起雨声的淅淅沥沥,同时又伴随着信徒们的祈祷声。 谢缺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态开始发生了变化。 对于天地间的一切,态度也都发生了转变。 天空之上逐渐变得澎湃浓烈的乌云,其中还似乎闪烁着点点星光。 雨水滴落在谢缺的衣襟之上,风呼啸着从他的面容吹过。 碧海童子的声音也落到了谢缺耳中:「恭喜你了。」 云团逐渐下沉,也变得越发漆黑。 这片乌云,几乎是就要覆盖在整个佛国之上。 「但是……你也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法力还够不够吧?」碧海童子继而提醒谢缺。 谢缺不由得回过了神。 他此时方才想起来,自己所创造出的这一片巨大雨云。 其中水滴皆是来自这片池塘内的碧水。 但他也没想到,一不小心,便搬空了池塘。 碧海童子也在给自己帮忙时,催动玉净瓶近乎耗空了法力。 方才有了这天空之上的浓烈乌云。 「抱歉。」谢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就在此刻,天空之上的乌云却是突然被破开了一条裂缝。 天光乍现之间,一只白净的巨大玉手从中伸出。 这玉手之上光华闪动,如有一颗硕大星辰在其上不断闪烁。 其食指轻微掠过,谢缺所凝聚而成的乌云竟是逐渐开始散开。 而在碧海童子的山头之前,也逐渐出现了一道靓影。 黑檀法王依旧是穿着那身仿佛僧袍一般的淡雅长裙。 她模样精緻,一头浓密的黑发在背后散落开。 一朵洁白的莲花瓣,被她别在发丝之中,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风情。 在她的身上,谢缺仿佛看到了无数曼妙的天女,在云彩之间不断起舞。 她们此时宛若佛陀之间的侍奉的天女,但在下一刻又变成好像是魅惑人心的天魔。 谢缺微笑着站起了身子,他的一切气质都已被内敛。 此时此刻,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般。 他没有任何如有面对强者时的警惕,身躯放松而又舒弛,如同在自己家中一般。 他自由自在的呼入一口新鲜的空气,宛若孩童般的好奇心使得谢缺不断探索着空气中的成分。 一股浩浩荡荡的纯净佛法气息自黑檀法王身上展露而出。 是那般的肃穆,厚重,仿佛一尊佛陀手中宝檀,布施天下,教会天下人佛理。 换做之前,谢缺早已如如临大敌一般,被法王的强大气场压得需展开气血领域对抗。 但在现在,他却是表现得不紧不慢。 所有的感官和神魂都朝着黑檀法王的方向探去。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位身高只到自己胸前的女子表面小家碧玉般弱不禁风。 但实则却如山海一般深沉。 其身上气质不怒自威,仿佛神灵俯视苍生。 「不知法王来访,恕在下有失远迎。」碧海童子笑着迎了上去。 他并不畏惧这几位法王。 毕竟他作为圣行者,即便是法王这般强者也只能战胜他,而不能杀死他。 而且此处并非如那虚空大墓般奇特之地,让碧海童子根本无法展开神域。 毕竟每一位有着神域加身的圣行者,都是近乎是不死的存在! 「见过法王。」谢缺也微笑施礼。 一呼一吸之间,谢缺体内的阴阳二气不断沉浮。 它们盘绕在大丹之前,宛若潮起潮落,仿佛正演变着天地间的万事万物。 谢缺心念一动,这阴阳二气便依附在大丹内,不再动弹。 他能感觉得到,这阴阳二气便是自己能够凝聚此大丹的根基。 其中造化无穷,仿佛有着一种开天闢地的精妙玄理。 所谓的两仪生万物,便是如此了吧。 谢缺不由感慨着。 不仅如此,这大丹不止是带自己触摸到了入微的境界。 也让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变得越发强大。 几乎是细微到了细胞那个阶层,自己只要有足够的控制力,似乎都能够对其作出改变。 在他的神魂视角下,每一个细胞的代谢活动都出现在他的脑中。 谢缺站起了身子之后,他的锋芒也全部都被收敛了起来。 不仅是境界的突破,大丹也给他带来了心境气质上的升华。 此时此刻,谢缺全身圆融,精气神近乎全部收敛入大丹之内。 这便是大顺所言的见神境界了。 但在眼前,黑檀法王已然降临,也容不得与他时间去思考大丹之妙用。 黑檀法王的目光也同样落到了谢缺身上。 谢缺顿时感觉到自己眼如针扎一般,就连自己的五感都被削弱了感知。 神魂也瞬间收缩入体内。 他不由得嘆了口气,看来自己初入入微境界,但和法王这般的老牌强者相比较,还是有着较大差距。 黑檀法王也笑了笑,似乎完全不在意谢缺对自己的窥探。 「恭喜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距离我上次见到伱,似乎还没有多少日子。」 说着,黑檀法王似乎有些感慨:「我承认,老龙的目光确实很准。」 「在这一轮来,你是轮转道中天赋最高者。」 「就连我们这些从上一轮,乃至第五轮活下来的老傢伙,也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你的。」 上一轮?谢缺心念一动,他以为这些法王几万岁的年纪已经就是极限了。 没想到这些法王竟是活了数十万年。 他们积蓄如此,怪不得自己的入微在这黑檀法王眼中却是算不得什么。 「这是最艰难的一步。」黑檀法王脸上露出一道奇异的神色:「但你却是如此简单就做到了。」 「就连我也有些相信……你或许就是圣王的转世之身了。」 谢缺摇了摇头:「法王谬赞了,一切皆是缘法罢了。」 「也是,缘分到了自然也就突破了。」黑檀法王笑了一声:「看来,是老龙赢了。」 「以你如今的实力,战胜宝檀佛子算不得什么难事。」 「佛子之位,对你而言也不过是易如反掌。」 谢缺摇了摇头:「我根基虚浮,或许也并非是宝檀佛子对手。」 黑檀法王摇了摇头:「不,他决然不会是你的对手。」 「你或许并不了解,能够做到入微和没有普通六境之间的差别。」 「那……是天与地之间的鸿沟,是永远不可能逾越的差距。」 说着,黑檀法王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但这些事情,却并非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下一刻,阎罗佛子的声音自天边传出,那声音冰冷至极,宛若万年不化的寒冰一般:「宝檀佛子闭关走火入魔,还需休养生息些日子。」 「佛子战,我陪你来。」 (本章完) 第306章 激战 第306章 激战 轰然之间,谢缺只觉神魂内发聩震聋。 阎罗佛子慢步走上山顶,他黑色的大氅僧袍将他全身包裹住,宽松的僧袍使得他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身材胖瘦,但又平添了几分阴冷气质。 他的面容苍白,宛若大病初癒,额头上竟是纹了一道逆反的卍字。 此时此刻,他神色从容不迫,就仿佛普通人一般地步上山巅 黑檀法王见之,眉头紧皱:「你,越界了。」 阎罗佛子的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微笑道:「那悉听尊便,还请法王安排了。」 谢缺不由得心念一动。 本以为这阎罗佛子和三位法王沆瀣一气,但现在看来,似乎还另有矛盾。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可能也是因为赤龙法王的太过强势,导致三位法王联合起赤龙法王对之打压。 阎罗佛子将目光落在了谢缺身上,不动声色:「我对你有些印象,但没想到……你竟来得如此之快。」 「也不知是老龙看对了人,还是对你的期望太高。」 谢缺神色木然:「这便不必佛子多为我劳心了。」 阎罗佛子听罢也不恼怒,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还请法王唤宝檀来此。」 「时间……快要到了。」 说罢,他一拂手之间,将谢缺凝聚在天的乌云全然驱散。 谢缺抬起头来,自己领悟入微的时间感官上的确短暂。 但说起来也确实是到了约定的决战之时。 黑檀法王语气淡淡地道:「本尊行事,还容不得你指手画脚。」 碧海童子也看着他:「身为佛子,你似乎没有权力去插手新任佛子之事。」 阎罗佛子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他似乎能隐忍的很,只是略微一展手: 「宝檀佛子的确是走火入魔了,若是他撑不下几招,我自会替他出手。」 说着,他笑过几声,身形便逐渐向后退去。 「时间将至,那我就唤来宝檀了。」黑檀法王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伸出白嫩细腻的左臂,略微一晃。 只闻铃音轻响,虚空顿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粗糙的大手将这道口子撕开得大了许多,随即宝檀佛子的身影从中跃出。 宝檀佛子的形象和谢缺所想差距甚大。 其身着以黄面缎布缝制的僧衣,两臂处无袖,胸口之前也被裁出大大的口子,从中显露出结实的肌肉。 他仿佛谢缺此前所见过的,那些禅林寺的武僧,形象竟是有七八分相像。 「法王。」宝檀佛子看向黑檀法王,随即又将眼神落在了谢缺身上。 「看来,便是你了。」 一旁的阎罗佛子见状,竟是眉头微微皱起。 宝檀佛子也不看他,只是略有含沙射影地说道:「前两日,我本在静室内闭关,想将气势蓄至顶峰。」 「但没想到,竟是有人朝我静室内作了手脚,差点引发我的心魔。」 「还好我宝月明王身已成,净琉璃体也被我融入其中,才没有着了道。」 谢缺顿时瞭然,怪不得阎罗佛子说这宝檀佛子走火入魔。 原来是其动了些手脚。 不过现在看来,这宝檀佛子和毕钵佛子给自己的信息有了些许出入。 这位宝檀佛子明显是已经作出了新的突破,何为『宝月明王身』谢缺并不知晓。 但听闻其言,似乎能够不畏惧心魔。 黑檀法王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但也没有看向阎罗佛子,只是淡淡地道:「此事毕了,我自会帮你查清。」 宝檀佛子瞬时咧嘴大笑起来:「那便多谢法王了。」 黑檀法王点了点头,看向谢缺:「你二人的实力,打起来恐怕是地动山摇,佛国并不是个合适的地方。」 说着,宝檀佛子的身上竟是开始流转起一股精纯佛气:「虚空,来虚空!」 他大手向前哗啦一声,竟是撕裂开一道巨大裂缝,向内走去。 谢缺也紧随其后,其余人并没有踏进来。 而是黑檀法王伸手一抹,虚空之间便凭空生作成了一道镜面。 上面正是谢缺和宝檀佛子二人。 「你们……可以开始了。」 随着黑檀法王话音落下,宝檀佛子并不着急动手。 他仔细打量着谢缺:「你似乎突破至入微了。」 谢缺点了点头,这位宝檀佛子传闻之中性格耿直得很,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的那种人物,没有什么心眼。 其本体作为一头青牛,受高僧点化而返祖,但其性格并没有太大变化。 「侥倖突破。」 说话之间,谢缺小腹内的大丹开始流转,一股玄妙的气息充斥在二人之间。 宝檀佛子瞬息面色一变:「果真是入微!」 他目光一闪,随即对谢缺说道:「你已入微,我自认非你对手。」 「但……那也要战了再说,也不能遂了某些人的心意。」 谢缺点了点头,知晓其暗指阎罗佛子。 他也笑了笑:「那便战吧!我不会留手的。」 谢缺能够从这宝檀佛子的说话气质上,看出其乃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 对付这样的人,只有全力以赴才不算羞辱对方。 「好!」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宝檀佛子话音才落,他手中佛气化掌直接越过了百米距离,来到了谢缺的喉咙之前。 这一掌之间,宝檀佛子的整个身躯似乎都融入了那掌意之内。 谢缺竟是瞬息觉得身躯难以动弹,只见那巨大的手掌在眼前不断放大。 其中竟是隐隐能够看到一尊宛若佛陀样貌之人,端坐月光之下,正诵念无上佛经。 轰然一声,又宛若平地惊雷。 一道巨大的「哞」声,宛若天塌地陷一般,激烈轰起,并且不断在谢缺耳内拔高音量。 谢缺肺腑巨震,竟是喉头突然一甜有鲜血溢出丝丝。 他眯起眼,看向眼前的那一掌。 这宝檀佛子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看来实力确实是非同凡响。 谢缺自忖,在领悟入微之前,或许最多也就能和对方斗个不分高低。 但此时此刻,入微虽然没有带给他实力明面的提升。 不过带来的东西,却是他人不能想像到的。 随着阴阳二气流转之下,谢缺身躯顿时能够动弹了,他宛若化作绷紧的钢弦,急速向后射出。 竟是躲过了宝檀佛子的致命一掌。 宝檀佛子也并不惊奇,而是继续追击。 剎那之间,虚空间百里内的万事万物,都被一股莫大的天地元磁力牵引而来。 它们宛若千军万马一般,将宝檀佛子团团围住。 旧伤已愈,新气已生! 在阴阳二气流转之下,谢缺体内被那梵音震伤的肺腑瞬间伤势恢复。 一缕蓬勃生机在他的全身上下游走之间,谢缺铺开金色的气血领域。 而此时,宝檀佛子那一掌仿佛不可阻挡一般,挟持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破灭了那些虚空之间的漂浮物,只剩下宛若雷霆一般的啸声,将周围的一切都震作了齑粉。 此一掌,有着惊天地泣鬼神之力! 谢缺也不由感慨此掌的神威,他眼中光华流过,纵身而起,暴涨的气血开始在全身上下酣畅淋漓的奔腾起来。 每一丝一毫的气血之中,都带有天地元磁的力量。 这让谢缺不由感觉自我在举手投足之时,都仿佛带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他和宝檀佛子的这一掌硬碰硬地直接对上了。 下一刻,谢缺只觉一阵耳鸣。 无数气浪在他们二人周身炸裂开来,恐怖的爆炸将方圆千里之内都翻覆碾压过数遍。 「好!」宝檀佛子眼中划过一道赞许的神色:「能与某硬碰硬的,还只有你一位。」 「即便是你背后的那条老龙,也不能!」 说着,宝檀佛子的手掌逐渐化作白玉般颜色,澄净无瑕。 就连其中筋骨血管,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但你对身体的开发运用,便远不如某了!」 说着,宝檀佛子的竟是一掌接连一掌的打出。 他的攻击宛若狂暴骤雨,和谢缺双掌不断交际。 使得谢缺根本没有余力心思去施展其他招式。 这便是宝檀佛子的阳谋! 堂堂正正,将自己的最长处发挥出来,从正面碾压敌人。 谢缺也并不畏惧,他的身躯强度对比起宝檀佛子而言并不会显得脆弱。 反而是还要少强一些。 但他能感觉到,宝檀佛子将法身功体近乎是凝练到了极致。 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每一个念头都能够精确地操控身躯的每一个地方。 使得其不是入微,但却胜似入微。 只是他缺少了对天地间的一切那种最为基本的控制罢了。 谢缺凝然提气,身上佛光激扬沸腾,逐渐化作了一轮迦叶印。 「饮光见暗!」 谢缺见缝插针般,在身形后退几步,在宝檀佛子追击之时迅速地拍出了这一掌。 宝檀佛子顿觉眼前生出一片黑暗世界。 随即谢缺体内气血鼓荡,在宝檀佛子的身周出现一个个拳影。 所有的拳影化作天边的星流一般,呼啸着落到了宝檀佛子身上。 如此硬碰硬的战斗,谢缺也是头一次见到。 面对这般敌人,他也不愿用其他办法与之对抗。 随着嗡嗡一声,宝檀佛子身周出现一尊月光铸就的大佛,将谢缺的拳影尽数挡了下来。 虚空之中,无尽黑暗间突然捧出一轮明月。 除却谢缺身上的金色气血流转,这轮大月仿佛被这佛陀托在了手中。 一人一佛在虚空之中对峙着。 「这便是宝月明王身么?」谢缺心念一动。 根据佛子们的特点,谢缺能够猜出。 所谓的宝月明王,并非是哪一尊佛陀。 而是宝檀佛子将要踏入七境,点燃神火之后自己的尊名。 他极为自信,凝练的这道佛身就连面容都和他自身无异。 一根虚幻的手指从这佛身之上点出,指尖急速划动指尖,一道奥妙非凡的梵文线条顿时生成。 这道梵字无声无息,仿佛不可接触一般直接穿透了谢缺身前的磁场气血。 直接进入了他的身躯。 下一刻,谢缺的身躯竟是悄无声息的裂开。 他的身躯,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化作了十几块。 宝檀佛子面色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即再度一指点出,竟是炸起漫天血雨。 咔哒一声,谢缺的身形自宝檀佛子身后出现。 「这招不错。」 本微笑着的宝檀佛子顿时僵住了神色,他缓慢回头,看着谢缺的身躯竟是距离自己不到十丈远。 「对于佛子的宝月明王身,我可是畏惧的很啊……所以便提前凝聚了这道意念化身了。」谢缺笑了笑,随即抬手之间将所有金色的血液收入体内。 此不过是谢缺分离自身的几道精血演化而成。 在进入了入微的境界后,谢缺对于身躯的控制能力已然是惊人万分。 就连这些蕴含了自身念头的精血,谢缺都可将之当做身外化身般操控自如。 「阿难堕魔!」谢缺一掌拍出,全身上下一百多道窍穴开始闪耀出金色的光辉。 这些窍穴似乎暗合天空之上的某些星辰,配合起某些神通而言似乎更显威力。 下一刻,天空之上一道星辰贯彻而下。 一尊宛若盖世魔尊般的佛陀从中现身,他的面目被一团氤氲云雾所遮挡。 但从其目光之中,尽是让人沉浮留恋万分的幻象。 宝檀佛子并不沉醉其中,而是谨慎以对。 谢缺这一掌轰然之间,仿佛火山喷发。 这一尊巨大的宝月明王瞬息之间,便被谢缺掌中魔气污染。 竟是隐隐有着堕落之势。 「来得好!」宝檀佛子一声长啸,宝月明王身也瞬间升出无尽月光。 也就是在这一剎那,宝檀佛子本体骤然跃起。 其身后的宝月明王竟是突然爆炸开来,催动的无尽力量化作了宝檀佛子前进的动力。 他的整个身躯都化作了一道飓风一般,无数掌风佛气从中探出。 凌厉的攻击瞬间将谢缺整个身躯都笼罩其中,谢缺的耳畔响起如枪林弹雨般的密集炸裂。 谢缺没想到,这宝檀佛子竟是有如此魄力。 但这也是对方最为正确的选择了。 若是此掌侵染了其法身,说不定还会引发心魔动荡。 短短的一剎那,谢缺便身中百拳。 但他一掌拍出,一尊弥勒佛的虚影从掌心激发而出。 未来无生掌! 谢缺的身躯直接跨越了这一时间段,无视了宝檀佛子落在身上的所有攻击。 但没想到,宝檀佛子竟是手中突拿起一柄宛若犀牛角般的魔刀。 「此战,某若是败了……你将要面对的是阎罗佛子……」 「所以……现在,某还不能败!」 就在下一刻,这犀角从谢缺的左胸刺入,猝不及防地穿透了他的身躯。 (本章完) 第307章 魔佛意念 一剎那间。 无尽的业火化作一朵硕大红莲,整片虚空之间都被染上一层明亮的火光。 甚至于谢缺身上的金色气血都一时之间,被这红焰盖住。 佛国之内,碧海童子眼中闪烁过一道不可思议之光:「还真让他给练成了么?」 整个山颠都顿时陷入了死寂。 众人皆知,宝檀佛子性格耿直,为人死板。 从来都只修行自身那门锻体之法,但却忽视了本身的神通。 其本体作为青犀业牛这般上古异种,犀角即便是在诸多神佛之中,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这犀角能够汲取天下罪业,炼化作一尊威力可怖的至宝。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像是赤龙法王的那柄涤罪犀角,便是汲尽了他体内的一切杀气,近乎将杀意凝练成了实质。 单单是将此杀意放出,便可生生吓死入道真人。 而在此前,宝檀佛子从未有过祭炼自身犀角之法。 甚至于恒沙法王还曾想花费大价钱,从宝檀佛子处换取犀角。 只不过是被他拒绝了。 众人都没想到,这宝檀佛子竟是在暗中祭炼了这犀角。 并且似乎威力不小,那燃烧起来的红莲业火几乎盖满了百里虚空。 他们即便是隔着一层水幕,都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机。 那业力之巨,恐怕是要杀空一个国度的凡人才能达得到…… 没有人知晓,宝檀佛子如此之多的业力自何而来。 又是何时将之祭炼入犀角之内。 这些,就连几位法王都不知晓。 阎罗佛子眯起眼睛,看向一旁的黑檀法王:「如此庞大的业力,怕是要死伤不少人吧?」 「你说呢……法王殿下?」 黑檀法王的面色依旧没有变化,只是眼神之中却有一丝不敢置信: 「这犀角中的业力,我也不知自何而来。」 「但在诸教区间未曾听闻有过大规模天灾人祸之事,想必应是宝檀另有奇遇。」 说到此处,她的语气变得模稜两可,似乎是想将此事全然揭过。 阎罗佛子笑了笑,不再纠结于此,而是另有所指地道了一句: 「即便是如此,怕他宝檀也难敌入微。」 虚空之间,这业力化作的火焰铺天盖地,顷属之间便全然灌注入谢缺身躯之内。 谢缺浑身上下的肌肤顿时变得赤红一片,如被鲜血染过。 他的表情也瞬间变得痛苦万分。 所谓业火,便是罪业所化,一旦沾上便是无法覆灭。 只能硬抗到将所有的罪孽尽数焚尽,方才能够熄灭。 一般的阳神真君都要修行千年。 甚至于到了尊者境界之人,哪一个不是手上沾满鲜血之人? 这业火一旦沾上,对于一般的六境尊者而言,便是要燃上个数月不休。 但即便是六境的尊者,也都抗不了多久。 毕竟这业火之威能,近乎是一瞬间便能将一位六境尊者的法身功体燃烧个半成。 再强的尊者,若无特殊手段,也极难在此业火之下脱身。 但业火也有一个缺陷。 其威能虽强,但面对着一些罪孽极少者,的确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格外是功德旺盛者,能够将与罪业相抵,那这业火便几乎是能够直接无视了。 只可惜谢缺修行至今,虽说做过的好事不少。 可造成的杀业也并不小。 格外是坑害了燕王好几百入道真人,那可是实打实的罪业。 捞捞凡人尸体获取的功德,对于造成的杀业而言,也确实是算不得什么。 只不过此时此刻,谢缺的神魂之内。 那化身菩提树的神魂再度开始摇落,无尽的叶片抖落之后。 它们逐渐被业火损毁,似乎是代替了谢缺造成的杀业。 谢缺也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身上所受的痛楚也就那么一瞬间之后,便开始逐渐衰退。 这菩提叶片,几乎是一片叶子就抵消了曾杀过的一条命。 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业火尽是逐渐从他身上消退。 只余留一把犀角般的锋锐长刀,留存于谢缺心口。 此刀锋的确尖锐,竟是谢缺见过的最为锋锐之器。 就连天心真君祭炼了万年的慧剑,也都远远不敌此犀角。 更可怕的是,这犀角的锋锐程度天生便是如此。 不论是锋锐的程度还是其他,宝檀佛子也都从未去刻意打磨。 他从始至终,做过的只有一件事情。 便是将业力熔炼其中。 毕竟这犀角天生而言,便已经是一件无上至宝。 暗合道与法,能够完美的容纳业力的存在。 「你……」宝檀佛子本胜券在握的语气突然顿住。 他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 作为隐藏了数千年的底牌,宝檀佛子本就极度自信,以为能够以此翻盘。 但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轻易地便将之化解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只是开口动了几下嘴唇。 谢缺一推心口之前的刀锋,将犀角以肌肉彻底推出了自己的身躯之内。 金色的鲜血从心口之前逆流而下,将他的浑身衬染得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战甲。 宛若战神在世。 虽说这海量的业力被菩提心证所化解,但谢缺知晓,此事并没有结束。 自己的法身竟是意外被此业力扰动,身躯内的无数念头被业力侵染之后似乎有些蠢蠢欲动的样子。 恍然之间。 一道无形意念仿佛自自身念头之内甦醒。 那是……静玄,即真正的魔佛。 谢缺获得过静玄的记忆,能从其气息之中分辨出这静玄的念头。 他不由得瞳孔一缩,一股近乎是将他瞬间覆盖的恐怖恶念瞬时升腾而起。 就连在一旁发愣的宝檀佛子,也感觉似有一股寒流从心底淌过。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谢缺:「你……怎么了?」 谢缺强忍住心神激荡,忍不住地一声长啸。 身体内的所有气血和元磁力都被瞬时放出! 轰然一声,二人所处的百里范围之内顿时化作了金色的海洋。 海量的天地元磁变成了一道道龙捲风一般,将能够接触到的所有物质碾成齑粉。 这元磁力不断干扰着天地间的一切。 就连黑檀法王幻化出的那一面水镜也都瞬间破碎。 她不由皱起了眉头:「情况有变!」 「这是……我的身体!」静玄在谢缺的意念之内发出一声尖叫,竟是开始争夺谢缺身躯上的念头控制权来。 谢缺没想到,这魔佛竟是在自己的身躯之上还留下了暗门。 如此庞大的业力,竟是在无数恶念集合体中,唤醒了属于静玄的那一道意念。 这一道意念在甦醒之后,竟是直接联繫到了谢缺的魔佛不二身,准备操纵其全部念头来达到夺舍的目的。 谢缺一拳挥出,看似打空。 但拳劲却是飞龙腾空,将周遭的气血海洋一分为二。 两股气血海洋分别化作谢缺模样,以及一平平无奇的尼姑身形,竟是开始争斗起来。 「啊?这……」宝檀佛子不由得一颤。 早知道这傢伙的力量这般恐怖,自己还打个什么,提早认输不就得了。 只是他不知晓,之所以能够表现出如此恐怖威力。 也是因为谢缺和静玄同时发力。 两个入微级别的强者,几乎是将每一缕气血都发挥到了极致。 若是在寻常,谢缺也很难将力量发挥到这般程度。 谢缺有些焦急地看向鬼神不侵,但那词条现在却如仿佛死了一般。 他不由想到,静玄现在甦醒自自身功体之中。 只怕是也被这词条认作了自身念头,只是这一道念头有些特殊。 诞生了自我意识而已。 谢缺的气血化身在一瞬间之内,将好几掌天龙禅唱接连打出。 由于静玄对气血力量操控不熟练的情况下,竟是在一时落入了下风。 竟是想驾驭着谢缺的半身气血,飞离遁逃。 谢缺冷哼一声,一拳狠狠砸落。 静玄化作的尼姑身形顿时被砸的七零八落,轰然之间整个气血化身竟是炸裂开来。 谢缺趁此机会,将所有散落的气血全然以天地元磁收入身躯之中。 但他再度抬眼之际,却没想到静玄的意念已然离开。 「可惜了。」 谢缺嘆了口气,看向一脸惊诧不已的宝檀佛子。 宝檀佛子有些好奇问道:「是……心魔么?」 谢缺思忖一番,静玄的来历的确很难解释,便也只是点了点头:「让佛子看笑话了。」 宝檀佛子笑了笑:「心魔已除,登临入微,看来世尊佛子的神火之途将再无任何阻隔了。」 二人此前虽有争斗,而且宝檀佛子也在背后插了谢缺一刀子。 但谢缺也知晓,宝檀佛子是想为自己争取时间。 若是自己取胜太早,那阎罗佛子八成都要找理由插手战斗。 面对那红莲业火,入微强者有无数种办法从中脱身。 毕竟到了入微这一级别,即便是被灼烧到只剩下一道念头。 也能够快速汲取天地力量恢复全部力量。 而且在方才的争斗之中,宝檀佛子也没有落井下石,并且似乎还隐约有帮助自己的倾向,谢缺就知晓这人并不坏。 只是其犀角之上的繁多业力,还有待考证。 不过这个问题,谢缺也不想多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且宝檀佛子现在也都不装,就直接管自己叫作世尊佛子了,那便说明其是已经处于认输的状态了。 只不过宝檀佛子所言的七境,神火境。 谢缺也的确所知甚少,他不由是拱手:「传闻七境路远,六境到七境的条件我也一概不知,望佛子不吝惜指教。」 「七境……」宝檀佛子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的神色:「我知道的其实也就这些了。」 「除却心魔,登临入微,最后便是点燃神火……」 「不过如何点燃神火,我也并不知晓。」 谢缺点了点头,对方能够说到这样一个程度便是很不错了。 毕竟自己从无数典籍之中,也没有见过关于七境的一丝半点的记载。 而且那可是神佛们的境界! 想到此,谢缺就有些心潮澎湃。 没想到,自己距离那些神佛们的距离已然如此之近了。 只是谢缺也不知晓,自己如今的境界算什么。 入微之后,人仙武道的真实战力几乎是能够媲美顶尖尊者。 而自己的道法修为,则依旧停留于阳神真君的境界。 神魂之内,还未炼化一丝一毫的神性。 甚至于连星辰之力,都只有少量的苍龙精气。 就在此刻,虚空之间被划拉出一道裂缝。 果不出其然,阎罗佛子从不踏出。 他面带笑意,看过一眼宝檀佛子:「既然你败了,但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那就由我代替你吧。」 所谓的佛子试炼,其实是一个并不严谨的规则。 要在佛子手下撑过七日时间,但却没有指明,若是击败了那位佛子,算不算的结束。 阎罗佛子也就是钻了这个空子,随时准备顶替而上。 这也是几位法王准许的事情。 毕竟若是谢缺能成,他们到手的利益可就要让出不少了。 那位毕钵佛子的实力深不可测,就连几位法王都对其感到忌惮。 如今的赤龙法王阵营却又是平添了一位入微级别的强者,这更让几位法王有些不舒服。 若是他日,赤龙法王能够从虚空之中得以归来。 拥有着三位入微战力的老龙,可不就要凌驾于他们头上了。 所以几位法王的想法,便是阻止谢缺,最好让阎罗佛子斩了他最好! 只不过黑檀法王担心赤龙法王随时归来,也拗不过固执的宝檀佛子,这才让宝檀佛子先上了。 只是宝檀败了,她还是会默然阎罗佛子接战。 就在谢缺看到阎罗佛子的一瞬间,一股冰冷、怪异、滑熘的感觉自背后传出。 一根仿佛来自地狱的苍白手臂猝不及防地从背后插入,短短一瞬间,那苍白的手臂仿佛无坚不摧的利器,直接插入了他的心口之中。 虽说到了谢缺这般程度,心脏不再是要害,但也只觉气血瞬时随之泄去。 那泄去的速度,堪比自己作战一般。 阎罗佛子阴冷的声音也响彻谢缺耳畔:「我已研究你的人仙武道许久,今日,便是给你看看……你的所谓武道,根本算不得什么!」 谢缺不由得想起刚才的宝檀佛子,似乎也是给了自己这么一下。 他不由转过半个身子,双臂猛然死死抱住了阎罗佛子,恐怖的力量直接从双臂出倾溢而出。 「你们这些傢伙,都这么喜欢从背后捅人吗?」(本章完) 第308章 万年前的古尸 第308章 万年前的古尸 阎罗佛子的手臂依旧残留在谢缺体内。 但阎罗佛子没有想到,谢缺竟是以如此奇特的姿势转过身子,直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谢缺掌中凝聚出炽烈的佛光,宛若一轮太阳般照耀在阎罗佛子的眼中。 「你……」阎罗佛子顿时被这近在咫尺的光晕迷住了眼。 「见过沙包大的拳头没有。」 下一刻,一道迦叶印从谢缺手心凝结,他高举拳头狠狠地打向阎罗佛子的面门。 如此近距离,使得阎罗佛子根本无从躲藏。 毁灭性的气机瞬间爆发,阎罗佛子的头颅当即爆裂开来,留下一团黑色的污血溅射四周。 就连阎罗佛子的身躯,也被头颅连带着轰然炸开成无数黑血。 只听得嘶啦数声,谢缺身上竟是被此污血腐蚀出几个大洞。 就连金色的气血也难抵挡这黑血的侵蚀。 两道血箭仿佛有预谋一般,直射谢缺的那对菩提心眼。 谢缺抬起手来,手心暗金色的气血以元磁旋涡包裹。 将这两道血箭挡在了眼前。 随即他一声长啸,金色的气血将全身污垢洗净。 只是阎罗佛子的那条阴冷滑腻的手臂依旧残存在谢缺的心口之前。 他将之握住,但不论怎么用力都感觉难以拔出。 而且这手臂还在源源不断的汲取自己体内的气血。 谢缺不由得眉头皱起。 这便是阎罗佛子所言,专门为克制自身人仙武道而创造的法门么? 气血不断涌出这手臂内,但谢缺竟是一时之间无能为力。 若是再让其汲取下去,恐怕过上个数万年之久…… 自己这身气血才能被汲取干净。 略微计算了一番这手臂汲取气血力量的速度,谢缺也不由得放下了心。 也不知晓是这位阎罗佛子太过自信,还是自己的气血量实在有些多的超乎意料。 「看来你比那老龙的体魄还要强横!」一道阴冷的风从谢缺耳侧拂过,也带来了阎罗佛子不知从何处传出的声音。 骤然之间,谢缺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整片虚空都不由震动了起来。 谢缺眯起了眼,凝望四方,却是根本发现不了一丝半点阎罗佛子的踪迹。 当他转头之时,却是发觉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座阴森的巨大坟墓。 这坟墓宛若一座小山丘般,一尊古老到上面的字已经完全风化的石碑竖立其前。 墓室之前有两头石狮,它们怒目圆睁,静立不动。 坟墓主室洞口大开,里面是一口三丈长宽的巨大棺椁。 谢缺往前走过两步,却发现,在自己的气血领域触碰到那石狮子的一瞬间。 那石狮子却是轰然倾倒,化作一堆石粉碎末。 此时此刻,棺椁之上的盖板也开始不断翻动,近乎恐怖的死气从中传出,仿佛有一尊恐怖的存在即将出世。 「准备迎接……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吧!」阎罗佛子的声音再度传出。 于此同时,那棺椁也彻底炸裂开来。 棺椁的主人仿佛一尊神明一般,其身侧突生一株菩提树。 这菩提树上的枝叶极少,却是给人一种无穷智慧的感觉。 但只是,每一片叶子上转瞬又被死气缠绕,失去了菩提树特有的那般灵性生机。 「看看吧,这就是修行菩提心证者的下场。」 阎罗佛子那带有嘲讽的声音传来,又继续言道: 「此为上一轮时,修行了菩提心证的禅宗高手。」 「但依旧被我斩于虚空之间……」 谢缺闻言,不由一惊。 没想到这阎罗佛子竟是同几位法王一般,乃是上一轮时留存下来的高手。 而这一轮,便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上一轮距离至今,也已有三万多年的时间。 而阎罗佛子,竟是在上一轮便已成名的高手。 这是谢缺没有想过的。 「不论是伱,还是毕钵,你们的下场皆是如此!」 伴随着阎罗佛子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棺椁的主人也从那古墓之中冲出。 此时,谢缺方才看清那棺椁主人的模样。 他身上的皮肉完全溃烂,仿佛只是在地底沉眠了数十年的普通人一般。 还不断散发出强烈的尸臭。 唯有一身古朴明黄的僧衣在身上,历经万年而不朽。 谢缺也一眼便认出了这古尸的来历。 看其打扮,应是来自禅林寺的尊者,也就是机谶禅师等人的先祖前辈。 而那颗死气缠绕的菩提树带来的异象,使得这古尸竟是万法不侵。 那恐怖的身影竟是视作谢缺的气血领域如无物,直接贯穿而过。 其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转瞬来到了谢缺的眼前。 「吼!」一声剧烈的怒吼,这古尸竟是一掌拍出,其中还能看到禅林寺诸多神通的影子。 就连谢缺的天龙禅唱,也能从中看出一丝脱胎其中的痕迹。 但这死去的尊者毕竟是数万年前的人物,比起自创天龙禅唱的天龙尊者还要早的前辈人物。 其手中神通在万年的发展之下,也和谢缺所熟悉的禅林寺诸多法门有了变化。 其裸露出白骨的手掌重重压下,在菩提树死气的缠绕之下,竟是发出恐怖的魔音。 如有一尊堕落冥河的佛陀正在不断诵经,势必要将你送至往生。 谢缺也在此刻同时挥掌相向,其动作竟是和这古尸有七八分相像。 「第十二掌,释尊日轮!」 铛的一声,谢缺身后升起一尊大日。 霎时间,日轮遮天,就连整片虚空都被这大日染成了金色。 这一掌释尊日轮虽说不是天龙禅唱最后一掌,但以杀伐而言却是最强的一掌了! 最后一掌阿弥陀而言,更多的是讲究意境,为度化敌人而创造出。 更多的是道和法交织的佛理,比起释尊日轮而言,对神魂的杀伤力更甚。 但若是论起物理超度而言,还是这一掌释尊日轮更强! 那一轮小太阳,也完全是由金色的气血构筑而成。 古尸身傍菩提树而行,死气滔天,但也依旧难挡谢缺挟持日轮之力。 一掌压下,菩提树上的沉沉魔音顿时消失。 谢缺身形再度向前,他仿佛上古的佛陀在世一般,脑后悬挂大日,白色的僧袍猎猎飞舞,眸中凝出两道菩提叶,射出无穷佛光。 就在此时,黑檀法王再度展开虚空水镜。 一入眼,便是谢缺犹如神明般的模样。 碧海童子看向那古尸,明显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这似乎是……禅林寺的阿提尊者!」 黑檀法王点了点头:「阿提尊者在上一轮时,便被阎罗佛子斩杀了。」 「没想到,他还将这一具尸身保存了下来,炼制成了一具化身。」 碧海童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些许思索。 黑檀法王也将目光放在了碧海童子身前,饶有兴趣地说道: 「老龙现如今不在了,童子何不就脱离那老龙麾下,与我共事?」 碧海童子默然地摇了摇头:「多谢您,但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样子。」 黑檀法王转过头去,不再多言。 这碧海童子的潜力,她是知晓的。 其在不和神灵联络的这成千上万年间,都能以拜神之身臻至尊者战力。 若是他日能够得到菩萨的恩宠,怕是要一步登天。 而且关于这碧海童子的身份,她也是略有猜测,但也只知可能是一位上古人物的转世之身。 这般人物,一般都是傲气的很。 她知晓劝说无用,也不多言。 黑檀法王看着谢缺,面色毫无变化,但心底却并非如此。 没想到即便是阎罗佛子出手,这位世尊竟也如此生猛。 要知晓,这古尸生前乃是一位尊者,死后又得到了阎罗佛子日夜祭炼。 实力比起生前还要强大,但此时此刻却依旧不是领悟了入微之能的谢缺对手。 谢缺神魂之内,菩提树猛然放射出无尽光华,其透过谢缺的双眼直射而出。 只是一瞬间,便消弭了那菩提树上的无尽死气。 虽说谢缺的道法修为只是停留在了五境,但「仙武同修」带来的神魂增幅,却是使得神魂的总量堪比谢缺的气血总量。 即便是一位普通的六境尊者,其一身神魂力量也就不过如此了。 此时此刻,谢缺那一掌已然落到了古尸身上。 他不断出掌,在触碰到古尸的一瞬连出数掌,将整轮大日的光辉都灌注至其中。 无穷尽的光与热将古尸震得七零八落,身上残败的血肉尽数被融化,骨架子也被拆散。 谢缺最后一掌拍出,这古尸即是当场炸裂开来,只留下无穷死气瀰漫虚空。 此死气乃是阎罗佛子祭炼了万年之久,又结合以风水怨气,即便是谢缺以气血之力,也难以一时之间完全将之覆灭。 「好!你果真是具有佛子之能!」阎罗佛子的声音并不奇怪,他只是哂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我更不能轻易让你如愿以偿,让那条老龙达成目的!」 说到此处,阎罗佛子的声音逐渐变得阴冷:「上一轮时,我斩杀的高手可远远不止这些……」 恍然之间,谢缺只听闻轰鸣数声,自己身周竟是连落数座大墓。 它们有序的排列在谢缺周围,无比阴森的气息冲刺整片虚空。 就连谢缺体内的气血生机,也被这恐怖的气机逼入体内。 死去不断高涨,充斥谢缺身周,苍龙精气也都被逼成了内敛化作一点,无法在经脉之内运行。 谢缺只感觉自己也仿佛化成了一头鬼物,一身实力怕是难以发挥出一半。 「要我出手么?」一声雄浑沉厚的声音响彻谢缺耳畔。 谢缺沉吟一番。 既然你阎罗佛子能请外援,那我又有何不可。 只是现在,暴露难陀龙王并不是个什么好的选择。 但只是扫灭这死气,想必在无形之中还是可以做到的。 谢缺瞬息之间便传音给了难陀龙王。 「不暴露吗?有的是办法……」难陀龙王沉厚的声音发出。 剎那之间,再有另一尊谢缺的身影显化而出。 其高坐九天之上,身下莲花呈十二瓣,身绕浩然佛气,如佛陀临尘。 这尊谢缺化身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叭」字,随即天地之间佛气浩荡。 谢缺也顿感体内气血不断流逝。 难陀龙王本身并未修行佛法,其一身实力都只是来自虚空生命的本能而已。 所以他想要模仿出谢缺,也就需要以谢缺的力量为引。 同时,谢缺也有些惊骇,没想到这难陀龙王竟是能够再无息之间,就能够牵引自己的力量,而且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同意。 他不由得对七境的实力有了一个崭新的认知。 那就是不可战胜! 毕竟,面对一位能够随时牵引你体内力量的强者,自己的气血再多再强,那又能如何? 无数大墓之上,顿起一道金色灿烂的「卍」字。 这道咒印在此刻,使得诸多大墓之前的石碑龟裂,随即炸裂开来。 谢缺也随之冷哼一声,装腔作势道:「送尔等,入轮回!」 随即他拍出一掌,大手几欲将周遭百里覆盖。 此时此刻,那些无穷无尽的死气也被难陀龙王凝聚成了一团,落到谢缺掌心之中。 难陀龙王幻化出来的那道谢缺身影也一步踏出莲台,仿佛从天界一步跨越至幽冥之间。 其身上垂落的万缕佛气顿时被死气所取代。 这化身将无数死气聚在身前,他又仿佛从佛陀化作了主宰幽冥的大帝一般,变得深不可测。 在外界,黑檀法王几乎是同时和碧海童子色变。 他们没有想到,谢缺才入微,竟是就能够做到这一步。 以佛气牵引死气,而且死气的数量还千倍万倍于佛气! 这便是入微之能,能够以小博大! 但这也是进入入微层面至少数千年的强者,才能够办到的事情。 没想到,谢缺竟是轻而易举地便做到了。 这也是他们极度忌惮谢缺,甚至于阎罗佛子不惜撕破规矩,三位法王作壁上观的原因。 这也是他们放任谢缺成长的代价! 毕竟这样的天才,实在是太过可怖了! 纵观整个轮转道数个轮时的历史,也有过几位进境速度能够媲美谢缺的天才。 他们在被发现的一年之内,直入六境尊者之境。 但那些天才们,即便是突破至六境。 也不会在这一年内,就能够领悟入微。 即便那些天才们,是轮转圣王或是其他神佛的转世之身临尘! 但也没有过,在一年之内入微的变态程度。 所以谢缺的天才程度,已经是远远超越了几位法王的想像了。 甚至于其他两位法王不曾露面,黑檀法王有些反对阎罗佛子的原因。 也都是他们逐渐有些相信…… 这位世尊圣者,恐怕就是此轮轮转圣王的转世之身了。 但面对赤龙法王留下的资源财富,他们也同样心动不已。 那些……甚至于有着能够让几位法王实力再度提升之物,能让他们再度对轮转圣王的意念领悟加深,甚至于能够破开桎梏。 到达同赤龙法王一般,能够拥有对抗神佛的力量! 所以他们赌着谢缺不是圣王,而是其他神佛转世,也要阎罗佛子对其下手! 阎罗佛子的声音也不由在此时响起:「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本章完) 第309章 冥河 第309章 冥河 「你的力量远超我的想像!」 「但这样的你,若是练成化身,也定会是我诸多化身中最强的那一尊!」 阎罗佛子的声音瀰漫着无穷杀气。 也在此时,难陀龙王变作的谢缺化身一掌抬起。 藉助谢缺身上的天地元磁化作巨大的磁场漩涡,万道佛光垂落,竟是在这元磁之中化作一个大磨盘。 不断的转动之间,将那些死气尽数碾灭。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缺有些惊了。 这难陀龙王使用的,完全是自己的力量。 但是其入微至极的控制力,却是自己根本无法达到的。 谢缺身后发丝飞舞,双手结印,看似极为用力。 但在外观战的黑檀法王经验老到,毕竟是活过了数万年之久的强者。 她自忖谢缺对于佛气气血的精准控制,自己也能够做到。 但像是谢缺这般轻而易举,就有些难度了。 黑檀法王也已然开始怀疑,得罪这位世尊圣者,是否真的是大过自己能够得到的好处。 若是不久之后,这位世尊圣者登临七境,点燃神火…… 想到此,黑檀法王又摇了摇头,将此想法抛出脑外。 成就六境尊者级别的强者不少,但想要登临七境。 即便是真正的轮转圣王转世身,也是在半年多的时间内突破六境后,历经万劫,修持了万年之久,方才重新登临神境。 况且阎罗佛子也同样天赋异凛,但是在突破至入微之后,也有数万年停滞不前了。 七境的门槛,实在是太高了。 黑檀法王心中嘆过一口气。 但轮转圣王的威能无限,其麾下几位法王并非圣行者,也都能借一缕意念,拥有七境之能。 这也让几位法王从未有过背叛轮转道的想法。 他们,只敢在规矩内办事。 对于阎罗佛子的越矩,他们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睁只眼,是利用佛子战的规则漏洞,并且他们几位法王没有亲自插手其中。 闭上眼,则是因为赤龙法王遗留下来的几件神物太过诱人。 那些……可都是圣王在进入轮回之前所遗留。 诸多大墓在此时开始暴动,阎罗佛子的身形也登临虚空之上。 其身影仿佛来自冥河的摆渡人般,要将虚空间的一切拉扯入无尽的黑暗。 他手中化出一缕道的痕迹,那是代表着死域的幽冥死气。 是无穷死气精练之后,化作的一缕。 「老牛,借你犀角一用!」阎罗佛子转头冷瞥向一旁观战的宝檀佛子。 他口吐经文,竟是挥手之间,从虚空中招来了其犀角。 「伱……」宝檀佛子顿时惊怒交加,他的这犀角平时存放于一处隐秘之地。 那经文,乃是黑檀法王教会于他,并不外传。 现如今阎罗佛子竟是学会了此经文,定是黑檀法王将之外泄。 宝檀佛子手中结印,本想将自身犀角召回。 但没想到阎罗佛子早已准备好了一道咒印,直接施加其上,令宝檀佛子一时之间难以唤回犀角。 「好得很!」宝檀佛子眼中瀰漫起沖天怒火。 他再度结印,准备不惜损耗精血将之召回。 却没想到,他的身前竟是被撕开一道裂缝。 一只白嫩净手从中伸出,将宝檀佛子一把拉回佛国。 「既然败了,就别在此继续待着了。」 宝檀佛子虽被拉走,但不由内心冷笑起来。 他可是刚才见识过谢缺的全部威能的! 只不过此前谢缺同静玄战斗之时,静玄的魔佛力量屏蔽了黑檀法王的窥探。 导致阎罗佛子和黑檀法王,根本不知晓谢缺的真正实力! 宝檀佛子走后,阎罗佛子眼中露出一丝不屑。 其在宝檀佛子施展出犀角的一剎那,就已计划好,并且从黑檀法王处讨要来了这经文。 目的就是以防万一! 他虽然极度自负,但面对这般不到一年就已经入微的天才,作出再多防范之法也不为过。 「唵!修多利!修磨利!娑婆诃!」阎罗佛子口中吐出一道佛音。 其为地藏王菩萨的修业真言,拥有着洗净死者之身业力的无上之法。 其手中犀角不由分说地开始震动,无尽业力从大墓之中被汲出。 嗡鸣一声,阎罗佛子身后出现一道黑色的瞳孔。 那瞳孔仿佛能够洞察天地间万事万物的一切本质,又仿佛是直通向幽冥的一扇地府之门。 此时此刻,难陀龙王已然将全部死气净化。 阎罗佛子似乎也看出来,死气对于拥有如此精确控制力的谢缺而言,并不算什么威胁。 故现在,以业力为手中利器,势要斩落谢缺。 「剩下的,便靠你自己了。」难陀龙王嘆息一声:「做的再多些,我怕是就要暴露了。」 谢缺心底回应一声,没想到难陀龙王随即又应了一句: 「你的演技,太差了一些……」 「以你方才的轻松来看,那阎罗佛子现在恐怕以为,你的入微能力已经逼近七境了。」 「现在……你要更小心一些才是,这傢伙不简单。」 谢缺有些无语,自己刚才表现出来的很轻松吗? 自己明明抖出了全部演技。 只可惜,阎罗佛子和黑檀法王并非燕王那般眼界浅显之人。 他们能一眼看出,谢缺并没有全力施为。 这也使得阎罗佛子内心的谨慎程度一下提升到了顶点! 黑色的瞳孔之中,瞬息之间勾动出能够媲美神灵的力量。 无尽的业力从中喷射而出! 业力以光速前进,在瞬息之间贯穿谢缺的身躯,它们开始逐渐燃烧起来,一条火焰铸就的锁链就此诞生。 在外观战的黑檀法王不由挑了挑眉,自忖是她,也无法轻易打出这样一招。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强忍业火带来的强烈痛楚。 随即他怒吼一声,登时身形膨胀了三个度,展开魔佛不二身的本相。 本业火灼灼带来的痛楚,在此刻竟是化作温暖的火光,被魔佛不二身尽数吸收! 「这是?!」阎罗佛子不由瞳孔一缩。 谢缺的法身,只在普贤大墓之中同神祇念战斗时施展过一次。 碧海童子不说,谁都不知道谢缺的法身是何物。 阎罗佛子也本以为谢缺凝聚的法身,乃是菩提金身一流。 但没想到,竟是这般魔佛同修之体! 谢缺浑身魔焰横流,佛气缠绕,身躯宛如黄金浇铸,如同真正的魔佛临尘一般。 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势在一瞬间爆发开来! 魔佛不二身的二十七张面孔,一百零八条手臂,各自呈现出一同的表情和动作。 在入微之后,谢缺对于法身的操控变得更加细微精确。 白骨念珠不断转动、人头木鱼敲响、头骨所制成的颂钵发出低沉的声音、人皮鼓震动不止、万千肋骨所制成的大钟也被撞击不停…… 魔佛不二身手中那些邪恶法器不断敲动,似乎组成了一章引诱佛陀堕落的乐章。 谢缺找准阎罗佛子的死之痕,猛然一掌拍落。 他意已决,既然你想要杀我!那今日我也决计不会放过你!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无比,沉重如山一般,但实则上却是快速无匹,瞬息之间引得虚空震动,引起一阵阵涟漪。 阎罗佛子顿时感到一股危机感降临。 如此威势,是他从没有在除却毕钵佛子以外的佛子身上见到过的。 他抬手之间,在身前落下十方阎罗的巨大雕像。 此为十方阎罗阵,他只有在赤龙法王同敖丙作战之时方才施展过。 就连赤龙法王和华盖星君,都无法轻易打碎这雕像镇压的空间! 谢缺的攻击也在此时被遏制住。 不论他如何发力,但也都难以打破这十方阎罗阵封锁的空间。 随即,阎罗佛子背后的黑色瞳孔内喷涌出阴寒的死光。 「若是不能将你炼制作化身,那你的结果只有尸骨无存!」 死光在一瞬间喷薄而出,从四面八方不断,瞬息间钻入谢缺的口鼻七窍之间,深入他体表的毛孔,渗透入内脏之中。 乃至于,谢缺身躯内的每一处都充斥着无穷死光。 谢缺原本金色的身躯,也在此刻变得无比暗淡。 甚至于被染上了一抹病态的苍灰,如破灭后的世界,绽放出一股死亡的气机。 谢缺体内的苍龙精气开始疯狂运转,也只有这股来自东方七宿的星辰力量,方才能够化解这死光。 自己的气血力量,则是在被此死光不断侵蚀。 谢缺深吸一口气。 若是如此进行下去,这死光不久就会渗透入自身窍穴。 到了那时,只怕是药石难医了。 他本想再让难陀龙王出手,但想到或许难陀龙王还并非是出手的时机。 自己也完全并非是一条死路,也就暂且放缓了这一想法。 死光蔓延,谢缺眼前也逐渐变得黑暗。 他的视线之中,那些大墓内再度涌出飘忽不定的鬼影,在自己跟前不断飘摇。 谢缺伸手一抓,将一头古尸撕碎。 这古尸远不如那禅林寺的尊者,只有阳神境界,但架不住其数量之巨。 他不断斩杀面前袭来的古尸,但自己的视线在死光的侵蚀之下,却是越发显得模糊。 到了后面,谢缺甚至于伸手之时,还屡屡扑空。 就连神魂意念也都被屏蔽,只能全凭感觉去捞。 骤然之间,死光渗透入谢缺的小腹之前。 谢缺不由得心头一紧。 那里,是自己新修成的大丹所在! 也是自己的入微之本,若是大丹被损毁,自己只怕是只有叫难陀龙王出手一条途径了。 就在此时,围绕大丹的阴阳二气开始加速了速度旋绕起来。 大丹竟是在一瞬间吸收了一道死光,以一点苍龙精气为因,竟是将死光转化成了生机。 转死为生! 谢缺心头不由大喜! 正所谓阴阳两界,阴的地府,代表着死;而阳是人世,代表着生! 阴可视之为死转生到阳,阳可视之为生转到阴为死! 二者相互凭依,相互转化! 谢缺的体内,那死光不论如何冲击,但在阴阳二气的流转之下。 其也不断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生机。 甚至于谢缺在熟悉了这阴阳二气的生死之道后,开始以无数窍穴内的小循环开始构筑起一个新的转化体系。 随着体内的苍龙精气越发的多,谢缺背后的龙图腾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就连谢缺胸口前遗留的那条阎罗佛子手臂,也开始逐渐消融起来。 谢缺心头顿时惊喜交集, 这条手臂,自己可是尝试了无数方法都无法摆脱的。 没想到这阴阳二气还有如此神效! 就连自身本死光侵蚀的双目,此刻也已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你……」阎罗佛子似乎是发现了异变,顿时又惊又怒。 这死光可是他祭炼了数万年之久的神物,乃是从上一轮时就已经开始使用的。 其对阎罗佛子而言,算是一张最好用的底牌。 以死气结合业力修成,无论是修行了何等法门的六境尊者。 几乎都抵不过这死光的侵蚀! 黑檀法王从水镜中见到此景,也不由得嘆出一口气来。 对于阎罗佛子的底牌,她知根知底。 若是死光都无法奈何得了谢缺的话,便只有这十方阎罗阵了。 十方阎罗阵若是还是不能够将谢缺击败,那么几位法王精心准备的设想就将落空。 见死光无效,阎罗佛子咬咬牙,竟是亲自入场。 他手中结印,使得无数死光顿时如活了一般,一个劲地朝着谢缺的背上钻去。 死光开始不断侵蚀那些生机,使得本耀眼的龙图腾在一瞬间暗淡了下来。 但不论这些死光如何,只要谢缺体内阴阳二气流转依旧。 就会源源不断地创造出无尽生机! 片刻之后,谢缺体内的死光和生机竟是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不论有多少死光钻入谢缺体内,侵蚀多少生机。 但都会被阴阳二气转化一部分,化作苍龙精气。 就在此时,阎罗佛子一声怒吼。 其背后的瞳孔轰然炸裂开来! 而那十方阎罗的雕像,竟是也同时睁开了双目。 阎罗佛子再摆手,十方阎罗的眸中尽皆喷射出黑色的水流,不断涌向谢缺。 谢缺只闻浪涛声震耳欲聋,竟是在一瞬间,将封锁的空间化作了黑色的海洋。 无穷死光铺天盖地,在黑水之间翻滚着。 其逐渐化作了一条深幽不见底的大河,从虚空之间奔腾流过,不知去往何处。 「此为冥河。」阎罗佛子的声音变得幽冷:「亦是吾之本体。」 「若是你能胜之,佛子之位与你又如何?」 下一刻,无数黑水瞬间淹没了谢缺的身躯。 仿佛承载着无数幽魂的真正冥河将他覆盖。 无数如水草一般的苍白手臂,从冥河之中升起,将谢缺紧紧勒住,使得他难以动弹。 而在谢缺的脑中,那代表着龙腾四海的金色词条,也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辉。 (本章完) 第310章 磁场转动 感觉到龙腾四海的力量逐渐出现在体内,谢缺心底顿时舒了一口气。 十倍实力在手,任你什么本体现身,莫非你也能同我一般十倍翻个十倍不成? 他听闻过山石可成精,溪流亦可成精。 难陀龙王虽本体为一块类似巨大玉石的生命,但其本质却并非凡俗之间的山石。 而是虚空生命。 相传在这世间,但凡山川河流成精者,皆是能够一步通天。 在其诞生灵智的那一刻起,便能够堪比阳神真君。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而且这类生命,也都拥有天地锻造,鬼斧神工般的完美法身。 因此,在特殊的法身功体加持之下,它们比起一般的阳神真君,在纯粹的力量和神魂之上还要强上不少。 恰巧,阎罗佛子便是此类生命成为精怪,并意外受轮转道法王点化。 从此便皈依入轮转道中。 谢缺即便是实力提升了十倍,但也依旧不敢轻松大意。 毕竟这提升的只是自身的力量和神魂力量这二者,但在境界上并没有什么提升。 更何况自己初入入微,若是不能及时适应在这龙腾四海之下的状态。 很可能对于力量的操控还不如之前。 到了六境之后,决定战局的并非是双方力量的对拼了。 而是双方对于道的领悟,神通之间的克制,以及对入微的掌握。 只不过阎罗佛子作为特殊生命成就的精怪,本就体型天生便是常人的千万倍不止。 虽说其化作了人形,但其根基比起人类修士而言依旧要好太多了。 只是肉身强度非其长处,但神魂的力量却就庞大无比了。 格外是其现在,在解放出了真身之后,被压迫在体内的神魂几乎是占据了这冥河的每一处。 长达数十里的黑色河流,于虚空之间蜿蜒流淌。 此时此刻,谢缺虽说由于有了龙腾四海而心安不少。 但依旧是在被这冥河包裹之后,感觉有些恍惚。 他能够看到,这河流之内神性闪烁,它们均匀分布在河流内的每一段。 虽说一处不多,但累积起来的神性数量,却是堪称可怕。 如此庞大的神性,代表着阎罗佛子已然站到了六境的顶峰。 距离七境封神,并不遥远了! 而这冥河之水,也似乎蕴含了部份神性特质。 恍惚之间,谢缺只感觉好几十个人在自己耳边同时说话。 有的在争吵,有的窃窃私语,无休止般的信息不断涌入他的脑中,干扰他的判断。 还时不时地有波浪声响起,仿佛自己身处一处平静的河湾。 只是谢缺在被这冥河淹没的眨眼之间,他就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和距离感。 也不知晓自己在这冥河内摸爬了多远。 而且在这黑色的河水之间,死气近乎凝聚成了实质,融在这黑水之间。 竟是变得浑然不怕谢缺体内散发出来的佛光气血。 而且这浓郁到极致的死气夹在河水之中,仿佛粘稠的蜂蜜不断想要涌入谢缺体内。 谢缺心中有些烦躁起来,他不由想着,既然这冥河作为阎罗佛子的本体,那么…… 莽,就完事了! 仿佛一座蓄势已久的火山,掌心佛光顿时遮天蔽日! 「释尊日轮!」 在龙腾四海的加持下,这一掌的威力远超谢缺想像。 整片冥河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抖动起来,无数黑色的河水被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便是谢缺脑后的那道日轮,道道炽热的佛光将黑水蒸腾气化。 连带着其中死气竟都净化掉了。 单单这一掌,近乎便使得谢缺身周半里河域内的黑水死气被彻底排空,化作了一片真空地带。 震起的气浪仿若佛陀敲响了暮鼓,震得谢缺自己阳神都险些出窍。 周围受此余波的黑水掀起滔天波浪,有如似天河倒挂,从九天垂下。 此时此刻,谢缺脑后大日依旧不消,将他的通体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宝光,仿佛怒目的金刚。 滚滚热浪从他的周身传出,竟是在一时之间使得靠近谢缺的黑水都被蒸腾气化,其身周彻底化作了一片虚无。 「哼」 受此一击后,阎罗佛子不由冷哼一声:「还是小看你了……」 与此同时,一道恐怖的气机从整片冥河之中抖落。 一声巨大的爆炸之后,黑水之上荡起层层涟漪。 在谢缺的眼内,逐渐出现了半截身子。 他抬头看去,竟是阎罗佛子以黑水凝聚出一道巨大的身躯。 其身躯之巨大,即便自己在其十里开外之处,也依旧望不到底。 更让谢缺嘆为观止的是,似乎每几滴黑水之间,便有一道念头操控。 这念头的数量算起来,又何止万万? 谢缺也不由得感慨,除却几位神灵和赤龙法王之外。 这阎罗佛子如今现出的真身,恐怕就是其见过的最强大的生物了。 这巨大的黑水人形看不清面容,却是从中传出无数意念。 仿佛是精神污染一般的信息夹杂其中,并且不断朝外放射。 谢缺知晓,这便是阎罗佛子体内的神性作用了。 只要未入七境点燃神火,那便无法完美控制神性。 只能如阎罗佛子现在这般,让神性的力量外显。 若是凡人望去一眼,当即便会被此精神冲击变成傻子,或是疯子。 日轮依旧不断焚烧着滚滚而来的黑水,此时阎罗佛子也终于动了。 一条黑线自其手中射出。 那是一道纯粹的幽冥死气,代表着一切的终结。 即便是无法磨灭的真灵,在被其触碰到的一瞬间也会被毁灭。 就在这幽冥死气被抽出的一瞬间,即便是如此庞大的水人也瞬间体型缩小了一圈。 谢缺眯起了眼。 他能够看出,这一道幽冥死气便是这水人的根本,也是阎罗佛子这本体的根本。 这黑线看似轻飘飘,但谢缺本能般的却是汗毛倒竖,无法言说的危机蔓延上全身。 只是瞬间,谢缺顿感那幽冥死气如同贯穿了虚空,贯穿了无数世界 谢缺连忙下沉,沉入黑水之中。 但即便是龙腾四海带来的十倍增幅重新回归体内,也很难让谢缺感到一丝安心。 心血来头般的危机感依旧继续着,并没有消退。 眨眼之间,谢缺竟是挡无可挡,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那幽冥死气灌入天灵之间。 「结束了!」 那巨大的水人伸出庞大的指头,点落在谢缺所在的水面之上。 在这幽冥死气灌入体内的一瞬间,谢缺并无特殊感觉,只是身躯温度下降了一些。 只是越是如此,越是让他感到危险。 此时此刻,他体内所有的窍穴开始不由自主地同时运转起来。 天地元磁化作的漩涡源源不断地将窍穴内的气血送出,想要抵抗那股莫名的寒意。 但不论如何,谢缺依旧感觉自己的体温还是在下降着。 他脑中思绪急转,不由抬手对准了自己。 一掌轰落,迦叶印在下一刻出现在体内。 但那股寒意却是瞬息之间粉碎了这道印记,并且仍旧不断将寒意蔓延。 又闻哗啦一声,谢缺头顶出现一道仿佛直通天际的大柱。 这是那水人的手指,在穿透了水面后,竟是直捣谢缺身躯。 谢缺知晓此时此刻,自己已然是内忧外患。 体内的幽冥死气还不知晓该如何祛除,这阎罗佛子的攻势便转瞬而至。 他咬紧牙关,一拳击出。 此时此刻,他的拳头和以往没有一丝相同。 其上也没有任何的气血缠绕。 那些气血此时都在体内拼命的对抗那股寒意,根本无法腾出来一丝一毫。 但谢缺也并非全然没有对策般的以硬碰硬。 毕竟单单是这一指头,体积就要比起自己大上千百倍了。 虽有龙腾四海傍身,但谢缺也不会如此自负。 「天地元磁,转动!」 随着谢缺一声怒吼,其拳锋之上竟是缠绕上无数拳无形的元磁力。 这些元磁力在入微级别的控制下,仿佛磁线圈般在谢缺的拳头上缠绕了千万圈。 一个堪称恐怖的巨大磁场也在其拳前生成。 强烈的电流自谢缺体内通过,竟是在一剎那使得那幽冥死气造成的寒意也消退了些。 即便是谢缺如此强横,堪称不坏的身躯,也不由在此电流涌动之下抽搐起来。 但那被天地元磁所包裹的拳头,却是义无反顾的依旧轰出了。 纯粹的白光出现在他的拳头上,近乎无穷尽的能量在一瞬间炸裂开来。 此时此刻,即便是虚空也被这宏伟的威力扭曲,巨大的水人竟是瞬间倒塌。 二人所在之处,时间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变化。 谢缺和阎罗佛子的思绪之间,这短短的一瞬间只觉过去了数月之久。 「什么?」 阎罗佛子倒塌的身躯化作了两缕纯粹的幽冥死气,而它们,便是这所谓冥河存在的根本。 谢缺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停驻在原地。 方才的一瞬,那恐怖的天地元磁产生的巨大电流虽然暂时遏制住了体内的寒意蔓延。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现在自己的体温依旧在不断下降。 不过谢缺此时已然也有了思路,既然这电流能够遏制幽冥死气,那么就继续电自己好了。 体内的天地元磁开始如刚才一般纠缠起来,产生的电流分化作千丝万缕行进在谢缺的体内。 毕竟方才那电流虽然强烈也有效,但给自己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有那么一瞬间,谢缺感觉自己被电的仿佛就要阳神出窍了一般。 这电流此时此刻虽说分化作千丝万缕,但也依旧能够遏制体内的寒意。 谢缺不由大喜,看来自己这歪打正着还真的找到了如何遏制幽冥死气的办法。 只不过也就只能遏制了。 这寒意在体内没有蔓延,但也没有消退。 谢缺深吸一口气,解铃还须繫铃人。 自己只要解决了阎罗佛子,又何惧这幽冥死气? 谢缺翻起身子,双腿交错之间,已至那两道幽冥死气之前。 他能肯定,这便是阎罗佛子的真身本质了! 眼见谢缺和这两道幽冥死气数丈之时,身下黑水顿时翻滚起巨大的浪涛。 浓郁的死气不断向上冲来,几乎就将他的身躯瞬间包围。 佛光涌现,谢缺骤然从这死气间破开一道豁口,继续朝前。 不出所料,在他到来那两道幽冥死气之前,变故突生,无穷冥河竟是开始倒灌入这两道幽冥死气之间。 逐渐凝实,眨眼就化作了阎罗佛子那般黑袍模样。 「你……」阎罗佛子和方才的表现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这傢伙在被自己的冥河淹没之后,没有片刻化作脓水,而是似乎变得更加有力了。 就让阎罗佛子感觉有些心有余悸。 自己以往以来,但凡现出真身,几乎是战无不胜。 在自己还是阳神真君的时候,就能以真身斩灭好几位尊者了。 如今,却是在这预备佛子面前吃了瘪。 谢缺见阎罗佛子现出身躯,整个人顿时化作了一道闪电般。 腿脚交错之间,竟是压的阎罗佛子毫无还手之力。 体力虽有幽冥死气,但此时此刻的阎罗佛子似乎也变得虚弱异常。 谢缺猜测,正是因为那一道幽冥死气如今被困在自己体内的原因。 而且自己在和这阎罗佛子每一次碰撞对撼之后,谢缺也都能感觉到这阎罗佛子似乎变得更加虚弱了。 而自己,则在紫色词条金刚怒目的加持下,越战越勇。 此消彼长之下,谢缺找准机会,一拳轰向了阎罗佛子的头颅。 在他的额头眉心之间,赫然被轰出一道细微的裂口。 其中并无血肉,而是发出强烈的吸力。 谢缺顿感自己体内受到一阵牵引,寒意也迅速消退。 那幽冥死气竟是被自动吸入阎罗佛子的眉心之间。 而此刻,阎罗佛子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战意,颓然垂头,再无此前嚣张跋扈之意。 「我败了……」 谢缺冷哼一声,被解放出来的天地元磁开始一圈圈缠绕手腕,金色的气血也不断喷涌而出。 既然你要我死,那我定然也不轻易放过你! 「不用你动手。」出乎谢缺意料的是,阎罗佛子竟是口出此言,随即开始狂笑起来:「我这一生,不容一败。」 他的身上黑光闪过,他的体表竟是瞬间化作了一块块腐烂的肉,白骨从其间穿插而出。 一股抑制不住的死意从其体内蔓延而出,他的面容也开始急速衰老起来。 三道幽冥死气如贪婪的蛇一般,从其体内钻出,竟是开始啃食起阎罗佛子的那残破的腐肉。 在阎罗佛子的狂笑声中,他目光灼灼:「看来,老龙赢了……」 就在此刻,一声嘆息声从虚空中响起,一掌宽大如蒲扇般的手掌自阎罗佛子身旁伸出,竟是也扑灭了那死气,将三道幽冥死气重新灌入阎罗佛子身躯之内。 「阎罗,你可知。」 「在轮时结束之前,任何一位佛子……都不能死去。」(本章完) 第311章 废了你 第311章 废了你 「佛子不可死!」 一声宏大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谢缺耳中绽放开来。 阎罗佛子眼中死意不退,而此时他身旁的虚空裂缝之中,也有一道人影从中步出。 那是一个打扮如同普通的佛门沙弥,身上不生任何烟火气息的孩童。 他头戴一顶戒箍,面色平淡如山。 正是轮转道中的另一位法王,吠陀法王。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传闻之中,这位吠陀法王乃是整个轮转道中存在时间最为久远的存在,但也是轮转道中最为低调的存在。 在轮转道中的典籍内,关于赤龙法王的记载最多。 黑檀法王和恒沙法王的资料也不少,但唯独这位吠陀法王的相关信息极少。 其执掌的轮转道西部教区,乃是四大法王执掌的教区之中面积最大的区域。 只不过西部苦寒,多荒漠戈壁,人烟稀少。 几乎没有什么国家和宗派的存在。 有的只是如大周北部的白山黑水一般,一众众小型部落割据相存。 这也致使不少邪神占据此地,在此肆意传教。 太过分散的小型势力,以及诸多邪神作祟,这也就导致了整个西部教区位置虽大,但并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只不过在这位吠陀法王的经营下,整片西部虽说仍旧改不了上天造就的贫瘠,但在这几万年间却是大变模样。 几乎是九成以上的邪神势力被覆灭,而且由于西部贫瘠的原因,那些民众们大多都只能将自己的精神依託寄存在所信仰的神灵之处,也就导致了西部狂信徒和苦修者比比皆是。 那些皈依了轮转道的小型部族们,还自发地为吠陀法王竖立了一尊金身。 在此金身周围,部族们建立起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关于整片西部教区,典籍中所记载的和吠陀法王本人一般,显得无比神秘。 谢缺对其知晓不多,也只知道吠陀法王有一尊法宝,名为奥义吠陀。 乃是轮转圣王赐予。 但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就连这法宝的形状外观都不知晓。 他只知晓见识过这法宝之人,都已死去。 黑檀法王也跟在他的身后,在进入的一瞬间,两位法王的目光也都同时落在了谢缺的身上。 谢缺也毫不畏惧,和两位法王相直视。 「天命如此,你又何必寻死?」吠陀法王嘆了口气,将目光收回看向阎罗佛子。 阎罗佛子冷声冷语:「在打破认知障时,我便发过誓言!我这一生,绝不会弱于人!」 吠陀法王摇了摇头:「一次失败而已,何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师尊,你不懂。」阎罗佛子突然平淡如水。 谢缺闻言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位吠陀法王竟是阎罗佛子的师尊。 这阎罗佛子的性格骄纵无比,实力也极强,这位神秘无比的吠陀法王居然能够压得下这样一个人物,这不由得让谢缺在心底对吠陀法王的印象再度提高了几分。 随后阎罗佛子又转向谢缺道:「你赢了,我不如你。」 「所以三位法王大人的算盘虽然落了空,但至少由我垫底。」 「即便是老龙回归,三位法王定也能够得以相安无事。」 说罢,阎罗佛子哼哼一笑:「而我……无论如何,都会受到老龙的清算。」 「十方阎罗阵,乃是由我摆下。」 「虚空流放,也是由我……如今的乱局伊始,皆是由我。」 听到这里,谢缺突然明白了。 这位阎罗佛子看似强大,但没想到竟是被三位法王一直当枪使了。 毕竟赤龙法王可不是个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其实力堪称轮转道第一,而且脾气火爆,身份成谜,又独受轮转圣王青睐,赐予的神灵意志堪称四位法王之最,得到了蕴含圣王意念的神物也是最多。 三位法王虽然无奈,但也在这数万年间,也只能低了老龙一头。 「而且于天外联络邪神的,也是我。」阎罗佛子说着,不由放声大笑了起来。 谢缺闻言不由得一愣,开口问道:「华盖星君?」 阎罗佛子看向他,眼神之中复杂到了极点,但还是点了点头:「大周有真龙出世,此龙身具帝王命格……」 「勿要多嘴。」吠陀法王身后的黑檀法王不由眉头一皱,呵斥道。 阎罗佛子对其置若罔闻,吠陀法王对黑檀法王使了个眼神,并未阻止阎罗佛子继续说下去。 毕竟如今佛子战过,谢缺成为佛子也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这些事情,谢缺早晚也都会知晓。 阎罗佛子继续说道:「若是大周能够成为老龙的教区,恐怕下次轮时之前,老龙将再会得到不少好处。」 听完,谢缺突然明悟了。 那所谓的真龙和帝王命格,恐怕就指的是如今附身丰裕帝的大黑了。 大黑本身便拥有着阳神真君的实力,什么扎撒汗国即便是拥有了万岁脉,但在短期之内也绝非大黑敌手。 而且若是大周能够征服扎撒,大草原也不出意料会成为了大周的领土。 到时候,拥有了万年脉的大周,恐怕国祚能够连绵不断。 而大黑的真龙之身和帝王命格,恐怕也会由此蜕变。 拥有这样一个国度作为教区,赤龙法王当然会成为此轮时「销冠」。 这也就惹得三位法王起了红眼病。 不惜让阎罗佛子联络天外邪神,想要篡夺去大周的国运和真龙出世。 顺便借刀杀人,让敖丙和赤龙法王两败俱伤。 到时候不论如何,三位法王都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只不过赤龙法王实力的强悍,还是远远超出了三位法王的意料之中。 一位近乎降下了大半尊格和意念的尊神,还是一位天敕星君,执掌华盖星。 仍旧被赤龙法王拼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好在在敖丙的神性干涉下,终究破去了轮转圣王对赤龙法王的封印。 使得赤龙法王失去了理智,被三位法王连同阎罗佛子放逐虚空之外。 而且赤龙法王留下的后手也着实让三位法王有些麻了。 毕钵佛子实力深不可测,还有如碧海童子这般圣行者存在。 最让三位法王有些惊恐的,便是谢缺的存在了。 这位预备佛子,竟是在半年的时间内,从一个只能堪比普通阳神真君的存在,成长为一个入微级别的大能。 甚至于还击败了阎罗佛子。 由于轮转道的特殊性,几位佛子们的实力虽然比不上法王,但地位却是在明面上持平。 这也使得毕钵佛子在佛国之中时,三位法王也不好大动干戈,或是去明抢赤龙法王留下的东西。 好不容易使了些手段,调走了毕钵佛子。 没想到又杀来一位预备佛子,当即就要打佛子战。 三位法王敢如此设计赤龙法王的原因,就是因为和赤龙法王亲近的只有毕钵佛子一人。 其余虽有两位佛子是其提点起来。 但在这些年间,也因为种种原因和三位法王的挑唆,使得他们和赤龙法王离心。 看准了这一点后,三位法王便窜使性格跋扈,目中无人的阎罗佛子做下了这一系列事情。 吠陀法王并不恼怒,只是看向阎罗佛子:「即便你做下了这一切,那又如何?你可是佛子。」 「即便是老龙,也不敢轻易动你。」 阎罗佛子摇了摇头:「佛子不可死,那只是一条规矩。」 「老龙在上一个轮时结束时,不还是杀死了太易。」 「太易那是咎由自取。」吠陀法王看着阎罗佛子,「轮时的结束,代表着圣王的再次转生。」 「太易在那时犯了忌讳,即便杀了圣王也不会怪罪老龙。」 太易佛子?谢缺听着,不由想起自己确实是听闻过此人的存在。 相传那是数万年前就已经成名的存在,从成平道叛出入了轮转道。 至于具体原因如何,谢缺尚不得知。 但此时对于吠陀法王说的话,谢缺却是极为不喜。 在此前,这阎罗佛子可是口声声说着要杀了自己的。 现在这阎罗佛子求死,吠陀法王竟是还好心相劝起来。 谢缺不由得插口说道:「要是他自己求死,即便圣王临尘,怕是也怪不得诸位法王吧。」 他话音才落,吠陀法王却是突然笑了:「既然世尊开口了,那他死了又何妨?」 「只是……世尊佛子可能承担得起这因果报应?」 闻言,谢缺心头不由一惊。 因果报应……上次听闻此言,是在真武大帝口中。 到了这般境地的强者,似乎都对因果报应这等几乎玄乎之事,感到畏惧莫名。 谢缺心中揣度几分,不由笑了笑:「何为因果报应?」 「他先想杀我,我想杀他,此为因果。」 「但最终的结果是,他被我反杀了,此为报应。」 谢缺此言有几个目的,一是想从法王口中试探出这所谓的因果报应所为何物。 二则是这吠陀法王若是真心想要庇护阎罗佛子,定会出手阻扰,自己也能试试法王秋色。 自己……究竟和这些站在了世间顶峰的强者还差多少! 若是吠陀法王不加以阻扰,自己杀了阎罗佛子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阎罗佛子居心裹测,不仅是主动召来了敖丙致使 但没想到的是,吠陀法王竟是伸手一摊:「既然如此,世尊佛子想的如此圆通,那阎罗的性命便交由你手了。」 谢缺突然一怔,没想到竟是如此结果。 莫非这吠陀法王真不在乎阎罗佛子的生死吗? 那此前又何必去劝说阎罗佛子不要自尽? 谢缺有些不理解,但转念想去,却又猝然一惊。 若是阎罗佛子自尽身亡,身为其师尊的吠陀法王则定是会承担那所谓的「因果报应」。 但若是由谢缺动手,这份「因果报应」则转移到了谢缺身上。 吠陀法王自然而然的也就任凭谢缺下手了。 而能让轮转道最为神秘的吠陀法王如此忌惮的……会是谁? 对于这些站在了世间顶点,除却神灵之外无再任何忌惮的傢伙们,几个轮时都没有磨灭他们的存在,更别提一般的修行者了。 赤龙法王定然不是,毕竟阎罗佛子都言称会受到老龙清算。 至于其他的神灵也定然不太可能。 毕竟法王们的根本,即是圣王的意念所在。 答案在此时,也就呼之欲出。 轮转圣王。 至于其他答案谢缺也想过,会不会是阎罗佛子背后另有长辈。 如一条真正的冥河。 但是谢缺也觉得不太可能,若是如此,阎罗佛子也定然不会拜入轮转道中。 想到此,谢缺也不由得收起了置阎罗佛子于死地的心思。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丝笑意:「都是同僚,没必要打生打死的。」 吠陀法王的笑却是突然顿住。 他没想到,谢缺变脸竟是比其修行速度还要快。 上一秒还要叫嚣着杀死对方,此刻就已经「都是同僚」了。 「哼!」阎罗佛子冷哼一声,「我何须你的恩怜。」 「既然你赢了,我便任由你打杀!」 谢缺也并非是真心实意想要留阎罗佛子一命,只是受那所谓虚无缥缈的因果影响。 毕竟如此境地的高手,若是在暗中想对自己使坏,那也防不胜防。 谢缺知晓,若非巧合,自己手中的天地元磁恰巧克制了那幽冥死气,或许自己还并非阎罗佛子对手。 毕竟其本体冥河的体积广大,就算自己龙腾四海十倍力量加持之下也不过和其相当,只能算是略胜一筹。 而且这阎罗佛子也有些没脑子,被三位法王玩的团团转,日后或许也被人当枪使了也不知道。 阎罗佛子若是此时还能全身而退,那自己可能睡不安稳了。 此时谢缺听闻此言,不由看向阎罗佛子:「好!」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了你的道法神通!」 这便是谢缺的想法,废了阎罗佛子。 既不伤其性命,也能废除威胁,岂不是两全之事! 听闻此言,两位法王对视一眼,似乎都仿佛送了一口气般。 这也不由得谢缺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安敢如此羞辱于我!」瞬息之间,阎罗佛子便涨红了脸。 一缕幽冥死气从起身体之内遁出,便是就要在此散去。 谢缺伸出手来,手腕之上天地元磁缠绕,瞬息之间便压制住了那幽冥死气,这一手竟是看得两位法王眼中异色频起。 模糊的黑雾从幽冥死气中腾出,其中不由闪现出无数人的记忆剪影。 「想要收了我的神通?即便是法王也不一定能够做到!」阎罗佛子冷笑一声,身周竟是变得阴气森森:「我这一身神通都在这幽冥死气内,有种你便在其中取了去!」 他敞开心神,竟是将神魂暴露在外。 下一刻,那幽冥死气竟是钻入神魂之中。 「好手段!」谢缺面无表情,「若是强取,恐怕你也就自爆了,还能将此因果留给他人。」 「只可惜……我另有手段!」 (本章完) 第312章 心魔竟是我自己 第312章 心魔竟是我自己 谢缺手中的天地元磁不断旋绕。 到了此刻,已然凝聚起一道巨大而又无形的磁场。 蓝紫色的电弧不断闪烁之下,仿佛末世来临之前的煌煌天威,连串的爆炸声将四周照耀得比白昼更加璀璨光明。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就连两位法王看过都有些异色在眼内。 他们想要看看,谢缺究竟有什么手段,能将此幽冥死气从阎罗佛子的神魂之间逼出。 谢缺眼中,一片菩提叶忽地飘然而落。 一缕由难陀龙王操控的念头在悄然之间,便沾附上了阎罗佛子的神魂。 在难陀龙王的七境修为之下,就连在场的两位法王都没有感觉到谢缺的一道念头遁出。 此时此刻,在那幽冥死气进入了阎罗佛子的神魂之后。 那神魂顿时变得漆黑无比,仿佛变成了一道微缩形态的冥河般,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自其中沉沉浮浮。 谢缺挥手之间,那天地元磁形成的巨大场域将阎罗佛子身形包裹。 蓝紫色的电弧炸动之间,谢缺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诸多经络脏器也已然到了极限。 这天地元磁威力极大,其核心便在于阴阳之理,在外的天地元磁为一极,另一极则在自己的丹田处。 这也使得谢缺有些苦不堪言,毕竟自己也要同样承受其威力。 好在此前渡劫之时,已然尝试过此雷劫威能。 纵然当时自己被噼得皮开肉绽,但也因此使得自己对这天地元磁产生的电流产生了些许抗性。 皮肉内脏都不会被其轻易摧毁。 一般人的神魂在到了阳神真君的境界后,转化成纯粹的纯阳之态,应是明光无暇,纯净透明,任何阴森鬼物都难以接近。 但现在在谢缺的眼中,阎罗佛子的神魂却是显得晦暗无比。 其上恶念丛生,负面情绪堆积如海,仿佛黑色的海洋一般不断流淌,亦是不知其下还潜藏着什么未知的东西。 天地元磁已然将其中的幽冥死气压制,只待抽离。 想要废了阎罗佛子的这一身修为,必定就要先从那幽冥死气下手。 毕竟这幽冥死气便是对方这一身修为的根基。 但又不能做的太过火,以至于损伤了阎罗佛子的性命。 虽有两位法王在侧,但谢缺也试探出来。 这吠陀法王即便是身为阎罗佛子之师,似乎也并不太在乎其死活。 似乎只要自己不沾染上那所谓因果便可。 所以谢缺也不想自己初成佛子,便留阎罗佛子此大敌于前。 既然其性命似乎关系着某种隐秘,那么自己便不伤其性命就好。 所以谢缺思虑片刻,便是想要以天地元磁控制住阎罗佛子后,以阴阳二气炼制那幽冥死气。 从这阴阳二气之上,谢缺感觉到自己已然察觉到了幽冥死气的点点本质。 既然普通的死气死光都能转化成一线生机,那么这所谓的幽冥死气自然也可以。 若是自己能够操控阴阳二气,从幽冥死气上剥去那重重死意,使得其化作和普通死气一般便大功告成了。 经过询问难陀龙王,谢缺也知晓此法可行后,方才道出要废了阎罗佛子一语。 谢缺稍等片刻,在接到了难陀龙王的传音之后,便是将意念遁入那潜藏入阎罗佛子神魂内的念头。 这念头藏入阎罗佛子体内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格外是两位法王近在咫尺,也只有难陀龙王这般活了不知多少年,甚至于能够斩杀真神的存在能够做到了。 即便如此,难陀龙王也是耗费了莫大心血和不少时间。 而且接下来,剩余的所有步骤也只能靠着谢缺自己了。 对比起战胜阎罗佛子,现在想要废了对方对谢缺而言更是考验。 毕竟阎罗佛子不论实力境界,明面上都比现在的谢缺要高上一丝。 若非天地元磁机缘巧合的克制,加上自己在战前得到了那阴阳二气,领悟了入微之理,恐怕就单单是那幽冥死气一关,自己就过不去了。 「不好!」吠陀法王见状,不由面色微变。 他也没想到,谢缺竟是暗度陈仓。 明面上天地元磁轰鸣动天,私下竟是以入微之能将一枚念头送入阎罗佛子神魂之内。 如此手段,就连法王也自嘆难做到。 「他的入微……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么?」黑檀法王心念一动,不由瞪大了眼。 但她闻言,不由还是侧目看向一旁紧紧皱眉的吠陀法王。 这么些年来,她并非头一次见到吠陀法王如此模样,但次数却是掐指可数。 她深知吠陀法王此人性格淡漠,即便是自己的嫡传也不在乎其生死。 在上一轮时为赤龙法王所斩杀的太易佛子,便是吠陀法王的亲传弟子。 但其却是连过问一声都没有,仿佛死的只是一条猪狗一般。 但现在,却是对这阎罗佛子却是看得如此重要,似乎生怕沾染上什么因果一般。 阎罗佛子在谢缺的念头遁入神魂的一剎那间,便知晓大事不妙。 现在已然到了危机万分之时,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他并不畏惧死亡,但阎罗佛子如此跋扈之人,自有了灵智起便已是阳神境界。 经过数万年苦修,方才将自己的本源炼作成那幽冥死气,也方才有了今天的实力地位。 若是现在被人废了,失去了一身法力神通,那又是一件多么可悲之事。 就像是一个人经过刻苦攀登,耗费万年方才到了山巅绝顶,正当想要睥睨大好风光之时,却是被人打落下悬崖。 所以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被谢缺废除修为在此! 而且阎罗佛子如此性格,在外界乃至于轮转道中,都树敌无数,若是被废除了修为,恐怕后面的日子过的只怕是要生不如死。 「你这不过是一道念头而已!安敢如此羞辱于我!」 阎罗佛子开始厉声怒吼起来,随即他的神魂之上顿起无数惊涛波澜。 无数魂灵死气汇聚成一团粘稠物状,转瞬将谢缺的那道念头给包裹住。 随即一道接着一道的恶念,不断涌向谢缺的那道念头之中。 不过这念头却非普通的一道念头,而是有阴阳二气溶贯其中,瞬息之间便以阴阳之理转化出点点生机,将此念头庇护其中,防止死气恶念的侵扰。 「好手段!」阎罗佛子口中咆哮,随即一道梵音自其神魂之间传出:「唵,誐!誐!曩!」 此乃超度亡魂所用经文,亦是能够对念头神魂造成超度效果,是其在瞬间如亡魂般逸散开来。 骤然之间,阎罗佛子的整个神魂内,都显化出佛光点点,其口中的经文化成了四道巨大的印记镇压神魂四方。 竟是在一时之间压迫得谢缺的念头无法运转阴阳二气,险些便被恶念遁入其中。 阎罗佛子汇聚而成的魂灵恶念开始凝固,随即逐渐变得虚无。 就连谢缺秒化出的那些生机,也一同被度化消散。 见到阎罗佛子在这神魂战中似乎越战越勇,此时竟是有了压制谢缺的师太,他不由展眉。 他方才是怕谢缺下手没有分寸,错杀了阎罗佛子的性命。 但此时此刻,谢缺那念头的表现和刚才却又截然不同。 现在……谢缺才像是一个初入入微境界不久的人。 终归,他只能将谢缺方才的表现归结于菩提心证上。 修行了菩提心证之人,神魂上不论是强度还是神通都比一般人强上太多了。 那毕钵佛子便是修行的菩提心证,单论神魂力量而言,几位法王都不愿意和其硬碰硬。 而且由于菩提心证的特殊性,使得修行此法之人分化出念头也极为容易。 毕钵佛子的念头数量之庞大,几乎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就连三位法王,也对毕钵佛子极为忌惮,也不知老龙是从何处寻来的这样一位如真佛般的人物。 当初也正是因为以一处虚空秘境困住了毕钵佛子,他们方才敢联繫邪神算计赤龙法王。 只是没想到这毕钵佛子竟是如此快速便脱了身。 在那一丝圣王意念的加持下,吠陀法王能够看出谢缺的道法修为依旧停留在五境。 但是身躯的强度和浑厚的气血却是让人感到恐怖。 吠陀法王脑中念头飞快思索。 作为法王,他是不能对任何一位佛子动手的。 也只有像是赤龙法王这般无法无天之人,才敢数次无视教规。 如今谢缺佛子战成,理论上而言已经是佛子了。 只有在名义上,还未经过受戒封持而已。 他本想着,若是阎罗佛子有生死性命之忧,他便亲自动手。 如今看来,却是不用了。 谢缺明显已然被阎罗佛子压制,二人神魂上的修为差距还是太过巨大。 由于谢缺从未以神魂对敌,稍一犹豫便是感觉这念头所受的压力越发巨大。 那幽冥死气不知藏于何处,若是突然袭击之下自己这道念头必然凶多吉少。 而且在阎罗佛子的超度经文之下,自己所受到的压力也越显巨大。 其神魂所化作的黑河仿佛逐渐变成了一汪泥沼,自己这道念头在其中竟是动弹不能。 谢缺也明白,自己在神魂上的造诣远非能比得上这些深耕万年的尊者们。 但想要废了阎罗佛子,也只有此法。 给阎罗佛子些许胜利的希望,方才能够在其绝望自爆之前,钳制那幽冥死气并以炼化。 谢缺外界的身躯忽然震动不已,其竟是现出魔佛不二身的本相。 黑檀法王虽然方才从水镜之中见过谢缺的法身,但此时再见依旧不由得惊嘆。 滔天的魔焰是他们二人从未见过的,其间竟是给了两位法王隐隐威胁。 「道心种魔!」 谢缺的本体宛若一尊魔神,弹指之间竟由法身内部射出一枚光点。 那光电穿破谢缺的天地元磁,直入阎罗佛子神魂之间。 谢缺现在便是在赌,赌这阎罗佛子是否有心魔。 若是其已堪破心魔之关,那自己便只能另寻他路了。 下一刻,在阎罗佛子神魂内部。 竟是有一道金光自起,谢缺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谢缺看着身前逐渐缓缓生成的另一个自己,不由一愣。 其眼神淡漠,肌肉隆起,仿佛将整个世界都不放在眼中。 「原来……我就是你的心魔么?」谢缺瞬间瞭然。 顷刻之间,那心魔谢缺竟是体内金色气血仿佛天河般滚滚而下,比起谢缺本体内的气血力量还要多得多。 谢缺知晓这只是阎罗佛子的一种幻象,那气血也并非是真实的气血,而是由阎罗佛子念头所化。 阎罗佛子的目光深深地看向谢缺:「拜你所赐。」 谢缺也笑了笑:「没想到你的心理防线竟是如此脆弱。」 「牙尖嘴利。」阎罗佛子冷哼一声,随即爆喝之下,一道死光开始缠绕其身。 二者在这片神魂空间之内竟是开始战斗起来。 在外界,两位法王也稍显错愕。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谢缺竟是还有这一手。 能够幻化出他人心魔。 一般而言,但凡是没有点燃神火,登临七境者,都会有心魔。 有一部分天敕神灵,他们无需同普通的修行者般,只有堪破心魔之后方才能够点燃神火,这也使得他们同样也会有心魔。 像是敖丙,便是如此。 谢缺估计,真武大帝也应有心魔滋生,毕竟被信仰困扰多年,其现在已然是对信徒感到畏之如虎狼了。 轰然之间,心魔谢缺朝着阎罗佛子的化身猛攻不止。 手中佛光大作,天龙禅唱一掌接着一掌,气血仿佛无休止般的不断垂落。 整片神魂之内,随着阎罗佛子的自斗而颤动不已。 阎罗佛子拉拽着恐怖的死气冲出神魂,他知晓,在自己的神魂内斗并非是一件好事。 但显然,谢缺方才布置下的天地元磁在此刻也起了作用。 只是一瞬间,阎罗佛子的数百道念头便被电的逸散。 无奈之下,他只能同心魔谢缺继续斗于神魂之间。 此时此刻,谢缺也以阴阳二气旋绕,从压迫中脱身而出。 他方才见到幽冥死气似乎就潜藏在神魂的深处,现如今仍旧没有脱身。 在阴阳二气的引导下,谢缺开始朝着神魂深处不断潜去。 谢缺越往下去,越发感觉死气浓郁。 近乎凝固成实体的死气,也方才能够孕育出幽冥死气此等恐怖神物。 不仅如此,阎罗佛子的神魂之中,竟还有着十尊阎罗像,使得谢缺处处受到限制。 但这些阎罗像,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缺见身后阎罗佛子也没有赶来。 二人的战斗声音也消失在了自己耳内。 一股寒意也开始在自己体内蔓延开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底了。 (本章完) 第313章 轮王七宝,典兵宝! 第313章 轮王七宝,典兵宝! 在这恶念和冤魂丛生的神魂深处,谢缺这道念头即便是竭尽全力,也都感应不到任何幽冥死气的气息。 但那股死意已然不自觉地侵入了念头之内。 仿佛冥河般的神魂流质,瞬间响起涛声如雷。 谢缺突然明白,这般对自己的实力感到自信乃至于自负的阎罗佛子,为何在输给自己之后竟是绝望的想要自尽。 原因无二,便是因为其体内这股幽冥死气的作祟。 其初始化作在谢缺体内时,只是让谢缺感觉到一股透骨寒意,仿佛就要将灵魂深处都冻结的那般感觉。 但谢缺估计是有着审死图箓的保护亦或是其他缘故,这幽冥死气带来的最根本的影响并未干扰到自己。 反而是让阎罗佛子落败之后,受此幽冥死气的反噬,导致对生的欲望一再降低。 谢缺知晓,是自己小看了这所谓的幽冥死气。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只不过自己在有着诸多护体之下,方才能无视其最本质的功效而已。 若是不然,其带来的影响就能足够让他人自缢身亡。 此时此刻,在这晦暗无光的世界内,负面情绪连同着幽冥死气带来的死欲狂风地侵入谢缺念头,直接波及到了他的想法。 好在这只是一道念头而已,谢缺本身的意念,便足以镇压得住这念头想要自尽的想法。 而且这也只是一道念头,即便自尽也算不得什么。 但阴阳二气还在此念头之内,此物对于谢缺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是丢弃了阴阳二气,谢缺估摸着自己很快就将从入微的境界跌落。 本能够以气血护身,视之为无物的恶念死气此时也不断攀入谢缺的念头内。 他连忙运转起阴阳二气,将之转化以生机,在这无尽的死气中燃起一道生机,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但也使得更多的死气不断侵袭而来。 谢缺不由感慨,看来这阎罗佛气果真气魄十足。 竟是将自己的神魂搞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就宛如真正的冥河一般,尽是恶念死物,带给万物以死亡。 只不过这些死气恶念数量虽多,但却都只是最为弱小的那一类。 甚至于在谢缺对阴阳二气运用到得心应手之后,转化起生气的速度也变得越发快速起来。 一小片勃勃生机迅速占据了阎罗佛子的神魂深处。 谢缺也不由安心地开始找寻起幽冥死气所在。 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脑中的那股死欲正不断放大。 自己近乎全部的精神意念都已放在这念头之中,便是为了镇压那求死欲。 而在神魂的浅面处,心魔谢缺对阎罗佛子猛攻不止,一掌一拳接连而出,轰然之间金色的气血便如爆发的火山一般迸发了千百次。 而阎罗佛子只能被动还击,将身躯化作一团无形的黑水,想要慢慢将心魔谢缺所侵蚀。 阎罗佛子数万年来,对付心魔不止有过一次经验。 想要领悟入微,便要先击溃心魔。 如若不然,心魔只会是在道途上的一道阻碍,使得修士永生终难前进。 如今的阎罗佛子,只不过旧的心魔去了,新的心魔又诞生了而已。 其实以阎罗佛子的修为而言,也不会如此轻易诞生心魔。 每一个入微之后的高手,使得其能够诞生心魔的,几乎都是永生难以磨灭的痛苦记忆。 只是被谢缺击溃一次,算不得什么。 除非被谢缺千万次击败并且不断的羞辱,方才能诞生心魔。 心魔的诞生,也是因为谢缺的魔佛不二身作祟罢了。 而且阎罗佛子在这万年间,便有多次挑衅毕钵佛子和几位法王的经历,但无一例外,他都败了,不过在这期间,他也从未有过心魔诞生。 即便是输了想死,也是因为幽冥死气的影响。 毕竟在此前,阎罗佛子可是从未将这作为自身根基的幽冥死气拿出对敌的。 须臾之间,阎罗佛子化作的黑水便已将心魔谢缺团团包裹住。 黑水之上不断有浑浊的气体蒸腾而出,无数鬼物被心魔谢缺杀死化作碎片从中逸散。 恍惚之间,无数金色的气血丝线被心魔谢缺以入微级别的操纵力贯穿黑水,其竟是从黑水之中炸裂而出。 一尊宏大的法身从中走出,那模样和谢缺的魔佛不二身近乎一板一眼。 阎罗佛子散落在各处的碎片迅速重新凝合。 此处,乃是他的神魂世界。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击溃此心魔。 阎罗佛子再度化作一团粘稠的黑水,相比此前,他现在的体积更小。 但力量也显得更加凝实,不会在会被心魔谢缺如此轻易的击溃罢了。 在这冥河浪涛的不断卷席之下,心魔谢缺的力量尽是渐显不足。 而阎罗佛子此时此刻,在耗费了大量的神魂力量后,也有些外强中干的模样。 此时此刻,他再度将心魔谢缺紧紧裹住。 黑水的外表处,无数恶念捏揉成团依附其上,形成了一团如葡萄般的恐怖模样。 只是上面的黑球更多,近乎是数不清。 里面的心魔谢缺不断反抗,每一次以宏大的力量反击之时,阎罗佛子都会传出一声沉闷的哼声,浑身黑水恶念都仿佛波浪般上下起伏。 但在阎罗佛子的这般攻势之下,心魔谢缺的力量很快就枯竭尽。 毕竟阎罗佛子已然针对过谢缺人仙武道,作出了足够的准备。 他不相信,谢缺的气血是无穷无尽的。 只是谢缺击败他的速度太快,无法让阎罗佛子体验到谢缺那恐怖的气血量而已。 而这心魔谢缺,拥有的能力也仅仅是阎罗佛子对其浅显的认知。 像是一系列词条,都未加入其中,这才是阎罗佛子能够击溃心魔谢缺的关键所在。 且谢缺若非有难陀龙王几度相助,实际表现和这心魔也就差个不多。 而在外界,看着阎罗佛子击败了心魔之后,吠陀法王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击溃心魔,对于阎罗佛子的意义不单单是在道途上少了一则阻碍。 其门下所传《奥义书》更有一法,能够熔炼心魔,灌入自身,使得自身修为大进! 果不出其然,此时的阎罗佛子已然神魂回归身躯,他端坐在地,并不去管潜伏于神魂深处的谢缺。 一条微型的冥河从其眉心处涌出,其汩汩流淌之间声势不断壮大, 一尊谢缺模样的虚影出现,阎罗佛子乍起瞪眼,那谢缺虚影竟是炸裂开来散作无尽碎片,飘散落入阎罗佛子跟前的微型冥河之内。 他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笑容。 到了他这般境地,想要提升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了。 但谢缺的心魔给他带来了麻烦的同时,已然也为他带来了提升的希望。 在心魔彻底融入这冥河之后,冥河内顿时场景变换起来。 仿佛有一株菩提树从根芽般植入了冥河底部,开始不断生长。 这菩提树从小到大,以无数冥河内的恶念和冤魂为浇灌,瞬息之间便以冲破河底,冲破水面,化作苍天大树。 而随着菩提树的不断壮大,阎罗佛子的气息竟是不断跌落。 他面色阴晴不定,也不知为何,这菩提树竟是吸收了自己的力量壮大了自身。 但他将目光落向师尊之时,吠陀法王却是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阎罗佛子咬紧牙关,继续以冥河浇灌菩提树。 骤然之间,那菩提树竟是在壮大到了一个极限之后,轰然倒塌。 转瞬融入了阎罗佛子的身躯之内。 阎罗佛子的躯体竟是从那般皮包骨的模样,瞬息之间变得壮实起来。 苍白的肌肉逐渐隆起,身躯变得强而有力。 眉心前的冥河也加宽了不少,其间奔腾的黑水也迅猛了许多。 「这……」 阎罗佛子睁开了眼,不由欣喜万分。 这提升的不仅是身躯的力量,若是身躯再度化作冥河时,其间威力也提升不少。 谢缺此时全心全力都在抵抗念头内那股死欲的入侵,根本无暇顾及外界发生了什么。 对于阎罗佛子的提升,他也只是略微因天地元磁的变化有所感应。 但也做不了什么,万一一失足,便会损失阴阳二气。 此时,谢缺已然看到了三道寒光在前,似乎正围绕着一点灵光不断旋绕。 浓烈的死气围绕着其,不断显化出地府十八层的惨烈幻境。 「那是什么?」谢缺不由停下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那三道寒光即是幽冥死气的本质。 但此物,远非是自己这一道念头能够解决的。 而自己作为先遣侦查的这一道念头,已然完成了任务。 剩下的,便需要自己的本体来完成了。 谢缺当机立断,意念顿时与本体相勾连。 在难陀龙王的帮助下,神魂念头瞬息之间连成一条丝线,将数不尽的念头导入阎罗佛子的神魂之间。 本欣喜中的阎罗佛子顿时愕然不止,自己的神魂竟是在不知何时被谢缺开了一道豁口。 其念头正不断往自己的神魂深处而去。 他能感觉到,谢缺已然是窥探到了自己作为根基的幽冥死气所在。 幽冥死气为小,但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至宝潜藏其中。 那……就是连其师尊,吠陀法王都不知晓的秘密。 阎罗佛子如同两道鬼火般的双眼顿起神光,体内神性竟是融入神魂之间,顿时在神魂深处生成一道身形。 仅仅是一剎那,谢缺便感觉自己跟前掀起滔天大浪。 恶念化作浪潮奔涌而过,几乎是将自己的念头冲散。 无尽的死气开始激荡喷发,阎罗佛子竟是不惜燃烧念头,想要以最快速度将谢缺赶出自己的神魂之中。 在轮转道身处万年,阎罗佛子知晓。 若是让诸位法王知道了自己这秘密……恐怕下一刻自己就会被分食干净。 暴虐、诡异、恶意和死气几乎是将谢缺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在难陀龙王的辅助下,谢缺依旧还是在阎罗佛子的这神魂深处站稳了脚跟。 「你给我……滚出去啊!」 阎罗佛子的声音响彻其神魂深处,淹没了所有的浪涛滚滚之声。 谢缺贯穿入阎罗佛子神魂的那处裂痕,瞬息之间被填补。 阎罗佛子那扭曲的面孔也出现在谢缺眼前。 但此时,却是为时已晚。 谢缺开始接引念头内的天地元磁,一缕极致的光辉乍现在阎罗佛子神魂之中。 谢缺露出一丝微笑。 若是以天地元磁稍微阻碍一番阎罗佛子,再以阴阳二气生生炼化之,便是大功告成。 天地元磁形成的场域,能够引发至纯至阳的雷霆。 乃是这化作冥河般的神魂最为根本的天敌! 若是一般的阳神真君,也就罢了。 其神魂转化纯阳之后,天雷对其造成的伤势再怎么样,也不会如阎罗佛子这般,克制般的受到数倍伤害。 其滋生出的万钧天雷,瞬息之间便能蒸发这冥河内千万恶念冤魂。 「生死磨盘!」谢缺沉凝冷喝,伴随着天地元磁炸出无尽光辉。 阴阳二气竟是分作两股,阳气引天地元磁,阴气引死气幽魂。 这二气转瞬便化作一轮磨盘般模样,将三道幽冥死气及其中央处灵光包围。 「给我停下!」阎罗佛子即便是小有突破,但面对天地元磁这般对自己克制到极致的能量,也只能无可奈何。 其已然动用了全部实力,甚至不惜出动神性,燃烧念头。 一道道念头将无尽的死光分作万缕丝线,穿破了天地元磁的禁锢,想要射穿谢缺的念头。 但谢缺只是心念一动,磨盘开始转动。 那些死光顿时便被这生死磨盘化作一缕缕生机。 那中间的幽冥死气亦然开始被磨灭,谢缺心中的那股求死欲也开始逐渐降低。 不知不觉之中,连带着阎罗佛子神魂内的晦暗,都有所下降。 转而带来的,是近乎灰色的世界。 蓦然之间,谢缺转过头去,也见到了三道幽冥死气中心的物件。 那……似乎是一半符咒,一半虎形符咒。 其虎身悠长,尖牙利爪栩栩如生。 从拼接处,谢缺能够看出这只是一半。 如同世俗王朝中的掌兵虎符,被掰成了两瓣。 「好!竟是一半典兵宝!」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外界传出。 谢缺听出,这正是吠陀法王的声音。 「没想到……你体内竟是孕育了这一宝,真是让我白白担心了好久好久……」吠陀法王轻笑着,语气之中似还有说不出的解脱。 所谓典兵宝,在轮转道中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闻轮转圣王临尘之时,将有七宝同临世间,其被称之为轮王七宝! 而这典兵宝,便是其中之一。 (本章完) 第314章 轮王,七宝,佛子 第314章 轮王,七宝,佛子 从吠陀法王的语气中,谢缺听出了一种深深的解脱之感。 隐约之间,似乎还带有些许的惊喜。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就如同浇灌了许久的花朵,今日终于得以绽放,并且绚丽动人。 谢缺有些不理解了。 如此神物,按照谢缺猜想,理应是轮转道赐下,阎罗佛子用以镇压神魂的瑰宝,甚至于其上阴气缭绕,说是幽冥死气的源头也不为过。 但却在吠陀法王口中,为何又成了阎罗佛子所孕育? 吠陀法王的目光跨越了虚空,穿过了天地元磁闪起的蓝紫色电芒,透过了阎罗佛子如冥河般深沉的神魂。 直射入那被三道幽冥死气所缠绕的光华之间。 「好徒儿……」 阎罗佛子的眼中顿时变得通红无比,血丝爆起,他死死地盯着谢缺,嘴角竟是扯出一丝残忍的微笑:「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未落,谢缺眼中的冥河竟是开始褪去。 黑色的河水仿佛遇见了烈阳般逐渐消退,其中的冤魂恶念也不断逸散而去。 它们,在一个眨眼之间就不见任何踪迹,就如同从来都没偶又存在过一般。 这片神魂空间,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变化。 潮水退去,阎罗佛子的神魂空间来转而带来的是十尊巨大的阎罗像。 他们分别代表着十殿阎王。 那正是阎罗佛子手中最引以为靠的至宝。 能够封锁虚空,即便是法王级别的强者也不能从中轻易撤离。 这十尊阎罗像眼中尽起生机,如活过来了一般。 阎罗佛子的神魂空间内突变顿起,在黑潮彻底退散之后,狂风开始卷席。 天地逐渐变得阴沉,天地之间时不时还能见到虚空坍塌或是被撕裂的痕迹。 电闪雷鸣之间,大地上竟突起几座火山,它们喷吐炎流,将这片世界顿时变得如同真正的地狱。 谢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却也不妨碍他知道,现在这局面绝非是自己能够处理的了。 他念头顿起,想要从阎罗佛子的这片神魂空间退出。 只是迟了一步,那十尊阎罗像目光所致,竟是直指自己。 阎罗佛子伸出手去,将那一半典兵宝轻轻地握在手上。 他的面容变得似笑而非笑,语气却是毫不留情:「杀!」 嗡的一声过后,仿佛一根木牌掉落在地,谢缺浑身汗毛顿时倒竖起来。 一股强烈至极的杀意顿在脖颈处升起,都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 谢缺便只觉脖间寒芒闪过,竟是有一道锋锐猛然斩落。 凌厉的刀光映得他有些睁不开眼,就连眼前的神魂都被生生斩裂开来。 谢缺顿时只觉念头顿时被这白茫茫的刀光所淹没,只是在短暂的一瞬之间。 自己本体和阎罗佛子体内的念头竟是全然失去了联络。 他顿觉头痛万分,就连魔佛不二身的形态也因念头受损严重而无法施展开来。 但此刻也并非是痛苦哀嚎之时,阴阳二气还依旧留存于阎罗佛子体内。 好在自己留下了后手,跟随难陀龙王的传音,谢缺手中的飘洒落千百片菩提叶。 这些叶片浩浩荡荡地罩向阎罗佛子的头顶,又在谢缺的牵引之下仿佛两条鱼儿般围绕着阎罗佛子的神魂不停游动起来。 道藏经文在谢缺的口中涌出,那阴阳二气竟是被生生的牵引出来。 谢缺连忙将之纳入体内之后,方才舒了一口气。 阎罗佛子的神魂此时也归于本体。 但其面色却是苍白的吓人,就宛若一具尸体那样。 「好徒儿,交给我吧。」吠陀法王语气淡然,面色上的笑容却是别有意味。 「绝不!」阎罗佛子一声厉喝,那典兵宝竟是被其从神魂之中取出。 连带着十尊巨大的阎罗像,将其紧紧包围。 「原来,这十尊石像是典兵宝所带来的。」吠陀法王看过几眼,口中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奇遇,方才得了这十尊石像呢。」 「但你若是技止于此,今日这典兵宝当还是归属于我。」吠陀法王迈出一步,声音竟是在这无限嘈杂之间显得清晰明了,如同从另一片世界传来:「这,可是当初你我之间的约定。」 阎罗佛子一言不发,手中典兵宝却是闪烁出耀眼的光辉。 十尊阎罗像骤然间同时提起手中武器,从虚空之间突然听闻兵马嘶鸣,金铁齐鸣之声。 下一刻,竟是有百万阴兵过境。 它们的身上阴气滚滚,就连谢缺这般气血滂沱,阳气王升到了极致之人都不由退散开来。 他能感觉到,若是被这些阴兵碰上擦一下,恐怕就要减寿不少。 「好!成了些气候了!」吠陀法王开口沉喝,却是只身闯入阴兵之间。 谢缺身旁的碧海童子却是看得真切:「吠陀法王乃是拜神者,本身寿元无尽,根本不会害怕这些阴兵掠了阳气去。」 谢缺此时一头雾水。 本是自己和这阎罗佛子相斗,却不知为何成了阎罗佛子和这吠陀法王二人师徒相残了。 而且这矛盾的起因似乎也是那所谓典兵宝。 谢缺眯起了眼,将自己的疑惑传音给了碧海童子。 碧海童子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谢缺:「这些……毕钵佛子没有告诉你吗?」 谢缺摇了摇头,毕钵佛子只是告诉了他关于宝檀佛子的基本情况,其他的几乎没怎么说过。 此时此刻,吠陀法王面前升起一尊宏大的佛像金身。 佛身抬手,一股玄妙至无以复加的神力自其中炸开。 整片虚空之间只若有须弥一芥,整片阴兵大军顿时被压迫到凌乱散落开来。 虚空被生撕出一道豁口,无数兵马被吸入其间,但其中却非通往任何一方世界,而是完全的死寂和虚无。 虚空暴动之下,无尽乱流顿起,但吠陀法王的衣角发丝却是纹丝不动。 他如同天地间屹立不倒的佛陀一般,神圣威严,不可侵犯。 谢缺能感觉得到,自己所展现出来的战力,还远远不能和这位法王比肩。 碧海童子深吸入一口气,对谢缺言道:「这是轮转道的核心机密……」 黑檀法王突然站到二人身边,碧海童子立刻停住了嘴。 她轻嘆一口气,看向谢缺:「因果已定,你佛子身份已成,这些对你而言,也都绝非是秘密了。」 「还是让我给你解释吧。」 谢缺点了点头:「多谢黑檀法王。」 黑檀法王开口说道:「圣王临尘之际,将伴有七宝,你可知晓。」 谢缺点头回应:「此乃典籍所记载,门徒皆知之事。」 「七宝分作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主藏宝、典兵宝。」黑檀法王继而说道: 「而每一轮时,轮转道中都会诞生八到十三位佛子。」 说到此处,黑檀法王眼神中极有深意地看向谢缺:「你可知,为何是八到十三?」 谢缺思考一番,心灵不由一颤,他已然得到了一个可能性。 若是其中一位佛子会是圣王转世,那么另外几位…… 莫非都和这阎罗佛子一样,只是轮王七宝的载体? 但这个想法,他不好说出口,只能是摇了摇头。 毕竟此言,可能涉及到侮辱轮转圣王,是万万不可说出口的。 黑檀法王看着他的眼神,轻轻一笑:「没什么不敢说的,其实你猜的也没错,另外几人都只是轮王七宝的载体罢了。」 …… 此时,吠陀法王已然击溃了全部的阴兵。 在狂乱的虚空乱流之中,他就像是一座高耸的山嵴,纹丝不动。 他张开双臂,僧袍飘然,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升。 吠陀法王的目光穿过十尊阎罗石像,落在阎罗佛子手中的典兵宝上。 下一刻,他的身形突然消失不见。 一道通天虚形自其消失处赫然展开。 这骇世身影身着月色僧衣,如有一股不可凌越的尊贵感,仿佛万佛之尊,又如未来而来,飘然独立,非此世界能够拥有的人物。 他的眼中之中无情无欲,无爱无恨,只留一抹悲悯之色。 此乃轮转圣王意念显化,由吠陀法王自神魂内抽离而出。 轮王虚影伸出一只手,轻轻拨弄之下,那十尊阎罗像构筑而成的坚固结界如若无物一般。 下一刻,轮王虚影散去。 外界虚空暴起的风浪被这结界隔离开来,吠陀法王此时和阎罗佛子已然面对面而立,双方相距不过数尺之遥。 黑檀法王继续给谢缺解释着:「载体,并非说是取出了那七宝之后,便会死去。」 「而是将会由圣王收拢七宝之后,赐下意念替以七宝。」 听闻意念二字,谢缺突然猜到了什么。 说到此处,黑檀法王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谢缺:「到那时……」 「佛子们便不再是佛子,而是成为了圣王麾下的拜神者……」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这消息绝非他所愿意听到的。 若是如此,这佛子身份对他而言绝非是好事,而是枷锁。 黑檀法王见着谢缺的反应,只是淡淡笑道:「成为拜神者并非是一件坏事。」 「而是你要去看,成为谁的拜神者。」 「我当初亦是在入微之后,方才拜神。」 「虽说境界倒退至五境,但实力却是比起顶峰尊者还要强。」 谢缺权当此言是在蛊惑,全然听不入耳内,只是皱起眉头问道:「若是我现在不愿意成为这佛子,还能退出吗?」 黑檀法王摇了摇头:「怕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因果。」 「在佛子战开始的那一剎那,因果就已经种下了。」 「而在你胜利的那一刻,因果便已经决定了你的身份。」 「但凡未来有你的存在,有你留过的痕迹,你就绝无可逃。」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他不禁望向神魂深处。 此时自己的神魂内依旧是那颗菩提树,只是因为在方才那一战中损失了太多念头,导致有些许虚弱而已。 此时其中还未异变,代表自己还没有成为那什么七宝的载体。 亦或是,自己已被轮王选中,成为其转世之身。 但这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谢缺无法接受的。 他,从来都不是个为他人做嫁衣的人。 但一个疑惑又从心底升起,他看向黑檀法王:「但这阎罗佛子,却是从上一轮时便存活下来了?」 黑檀法王点了点头:「每一轮时的佛子,基本上数量都会大于十三位。」 「毕竟每一轮时能够寻找到的天才,也就那么些。」 「若是在一个天才辈出的种子,若不留下些种子,下一轮时即便末了,都不一定能够凑齐十三位。」 谢缺顿时瞭然,像这阎罗佛子能够从上一轮时活下来的。 说白了就是实力还不够,不够成为七宝的载体,才能侥倖以佛子身份活下。 到了这一轮时后,方才被选中成为七宝载体。 但更让谢缺疑惑的是,那些历代佛子都去哪里了呢? 四大法王自古弥今,从未变换,但佛子却是在每一轮时都会有不同的。 听闻此疑惑,黑檀法王轻轻说道: 「他们,是轮转道的底蕴所在,也是圣王最为忠心的奴僕。」 …… 吠陀法王露出一丝好整以暇的微笑:「认命吧,交出典兵宝。」 「你还是那个佛子,无论如何,为师都会在这一轮时庇佑你得到圣王的意念。」 吠陀法王的语气听似轻柔,但却是含有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念杂然其中,霸道无比。 阎罗佛子眼中坚毅不屈:「我虽非圣王转世之身,但此宝我孕育万年,岂可轻易交付与人。」 吠陀法王淡淡一笑:「我是你的师父,可不是外人。」 阎罗佛子突然喊道:「那又如何?我可是要登临神界的存在,绝不容许自己这一生,只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即便是轮转圣王,也不行!」 说着,他手中死气大作,竟是想将典兵宝碎裂。 但吠陀法王却是纹丝不动,似乎正看着他的表演。 待阎罗佛子近乎筋疲力尽,但那典兵宝却又一如往常。 他便知晓,命已定,再难改变。 此时此刻,阎罗佛子似乎一切意气都已熄灭平定,整个人宛若风烛老人般,散发着暮色昏沉的气息。 「准备好了吗?」吠陀法王走出一步,将阎罗佛子佝偻的身躯扶起。 阎罗佛子再生无可恋,应允点头。 吠陀法王一拳打出,黑色的死气自阎罗佛子身体内蔓延而出,渗入其手指。 但片刻又被挤压而出。 这一拳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只是如最平凡的一招。 但下一刻,阎罗佛子已然头颅垂下,站立不动。 直到吠陀法王收回了手,他方才跪倒在地,再无生机。 (本章完) 第315章 金色词条:阴魂不散 第315章 金色词条:阴魂不散 吠陀法王此刻,已然从阎罗佛子体内取出来了那枚兵符。 他将之紧握在手,不停婆娑,眼中透露出一丝迷恋的光彩,如同这便是天地间最为珍贵的瑰宝。 此刻,原本那光辉璀璨,散发出令人惊惧气息的十尊阎罗石像也变得暗淡,和普通的石像再无差别。 它们似乎陷入了沉眠,再度等待主人的醒来,带它们去征战天下。 谢缺有些不敢置信。 一位佛子,乃是和四大法王地位身份等同之人,竟是如此轻易地便被终结了性命。 这不仅仅是说明了佛子和法王之间的实力差别之大。 更是说明了在这些法王眼中,佛子就如猪狗一般。 法王们能够选定你,也能够放弃你。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为了得到一缕圣王意念,他们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 谢缺不由看向一旁的黑檀法王,心底已然对几位法王生出深深的警惕感。 前一秒还说着「佛子不可死」的吠陀法王,转眼间便将斩了阎罗佛子,更何况其还是自己的亲徒弟。 但谢缺心中也同时升起了疑惑,这轮王七宝乃是伴随轮转圣王转世而生。 这吠陀法王将阎罗佛子说杀就杀,还夺来了这典兵宝,是否与轮转道之教规悖路。 谢缺不由开口问道:「阎罗佛子既是秉承圣王意念,孕养此宝万年。」 「如今圣王还未出世,吠陀法王岂敢随意杀害一位秉承声望意念之人?」 黑檀法王嘆了一口气,主动解释着: 「这七宝诞生之后,其间蕴含的圣王意念,便成为了我们最好的食物。」 「我们的实力,本是进无可进,全凭圣王恩赐。」 「若是能够吞併七宝内的圣王意念,我们的实力也自然会水涨船高。」 「至于这七宝,当圣王出世时,再将之奉还便可。」 谢缺背后不禁升起一丝凉意。 若是按照黑檀法王这般言论,这佛子和法王之间的关系岂不就变成了和狼人杀一般? 诸位法王在明,佛子在暗。 但理应而言,黑檀法王也不应该将此消息告知自己,毕竟自己也是将成为诸多佛子中的一员。 黑檀法王继而说道:「若在平常,在给他吠陀十个胆子,都不敢轻易去动一位佛子。」 「但如今老龙不在……」 谢缺瞬间明了,寻常时期,赤龙法王威压轮转道,无人敢作乱,更别提杀死佛子取宝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但现在,赤龙法王被放逐于虚空之间,亦是不知身在何处,也自然就到了一个相对而言的混乱时期。 黑檀法王眼中升起一丝玩味之色:「圣王可不会在乎谁杀了佛子,夺了七宝。」 「毕竟即便是佛子,也不可能一帆风顺,永生不死。」 谢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若是按照如此言说,其他几位佛子岂不也会遭难? 他不由看向一侧冷眼旁观,并不做声的宝檀佛子,其如此镇定,莫非有什么底牌在此? 黑檀法王看到了谢缺的目光,只是摇了摇头:「你将道内的规矩,想的太过混乱了。」 「阎罗佛子因有今日之劫,是因其曾和吠陀法王有过诺言。」 「若是他能孕育七宝,便主动献给吠陀法王。」 「吠陀法王这才保他在上一轮时渡过大劫,活到今日。」 「只可惜,他违背了诺言……还将七宝暴露出来了。」 「若是他能主动一些,虽说失去了七宝会导致实力大退,但也能有个入微级别的实力兜底。」 谢缺顿时明悟,原是这阎罗佛子失信在先。 不过即便如此,这佛子和法王之间的关系也太过黑暗了。 二者就像披着狼皮的羊,和真正的狼在一起。 一旦暴露,那便会惹来杀生之祸。 黑檀法王再度嘆出一口气来,她看向谢缺:「伱的实力太过惊人……」 「没人会想到,阎罗佛子为了对付你……竟是暴露了典兵宝的存在。」 谢缺默然,当时自己也的确只想废了这阎罗佛子,但没想到其却为之失去了性命。 这对自己而言,算是好事。 少了阎罗佛子这样一位潜在的敌手,日后也不必担心其给自己使绊子。 但没想到的是,更大的黑暗也暴露在了自己眼前。 谢缺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看向黑檀法王:「多谢法王告知这些信息。」 黑檀法王淡淡地点了点头:「这些,你迟早都会知晓。」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数个轮时以来,遭此杀生之祸被略去七宝者,只有三位。」 「他们皆是违背了誓言,或是因为叛教。」 「即便你的体内孕育了七宝,只要你自己不主动暴露,无人可知。」 「在圣王的转世之身出现之时,若是七宝未成,载体便被杀死,即便是法王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你,明白吗?」 谢缺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黑檀法王在给自己吃定心丸。 按理说也的确应该如此,只要小心谨慎,不暴露自己体内轮宝的孕育情况,即便是法王也不敢轻易对自己动手。 黑檀法王眯起了眼,看着吠陀法王:「而且,他杀死了阎罗,也并不会代表他将不受任何的惩罚。」 「圣王临尘之时,便是其受业火焚身之痛的日子。」 …… 吠陀法王在不经意间看了谢缺一眼之后,只是笑着对其拱了拱手,似乎在说恭喜一般。 谢缺只是抬手示意。 现在,他对这位吠陀法王的印象极度不佳。 此时此刻,那一缕圣王意念已然被吠陀法王迫不及待地从典兵宝内提炼而出。 那是一缕精纯到了极致的佛气,其中蕴含些许神魂念头的气息。 谢缺光是感知到,都有些感觉头晕目眩。 那便是圣王的实力吗?即便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意念,也能够做到这样一番田地,谢缺内心不由感慨。 黑檀法王也紧紧地盯着那一缕圣王意念,但眼中并无贪慾。 她所修行的一道乃是讲究至纯至心,圣王当初设下的规矩于她而言便是至高无上。 若非赤龙法王威压太过,她也不会选择站在另外两位法王身边。 恍惚之间,谢缺只感觉吠陀法王整个身躯都盘旋在十殿阎罗的围绕中。 甚至于,十殿阎王甚至匍匐在地,对其行礼。 这便是轮王七宝之一,典兵宝的威力! 其虽然只有典兵宝的一半,但也代表了轮王在冥界地府的权势。 亿万阴兵,十殿阎王,皆为其掌! 黑檀法王只是嘆了口气:「此后,恐怕吠陀法王能够和老龙匹敌了。」 谢缺闻言,不由倒吸一口气,他是见过赤龙法王的实力的。 当初若非阎罗佛子以典兵宝降下十殿阎罗像,恐怕赤龙法王也不会如此容易失去理智。 而且其面对的,可是一尊降下了本尊意念的真神! 乃是上天亲敕,星官之一的华盖星君! 赤龙法王乃是以拜神者之躯,和这位真神战至天崩地裂,还打碎了典兵宝凝结的结界。 甚至于在这一战中,敖丙还落了下风。 在赤龙法王抽出了涤罪犀角之后,敖丙更是直接挟持谢缺遁逃。 「即便法王回归,那恐怕轮转道内日后也是双足鼎立之势了。」碧海童子也是嘆气。 他跟随赤龙法王多年,深知在其他三位法王之中。 这位吠陀法王野心最是巨大。 恒沙法王超脱世俗之外,几乎不怎么管事。 黑檀法王对圣王信仰至纯,不会违背轮转道的规矩。 他们虽然结合起来对付赤龙法王,也是因为赤龙法王的教区太过肥沃。 面积虽然大差不多,但其间人口却是比起三位法王的教区加起来还要多。 吠陀法王看向黑檀法王:「我当闭关些日子,佛国内大小事务,便麻烦黑檀法王了。」 黑檀法王语气不冷不热:「职责所在。」 吠陀法王只是笑笑,似乎并不在意黑檀法王露出的淡漠。 黑檀法王再度开口问道:「你,就这般在乎能不能斗得过老龙?」 吠陀法王放声大笑道:「不止如此,一山更比一山高,我就算超过了老龙,那又能如何?」 「只有不断的攀升,方才是吾辈本色!」 黑檀法王只是嘆道:「这非是圣王定下法王之位的本意。」 「吠陀,你离道了。」 吠陀法王不以为意,反而是眼中露出一丝讥讽之色:「难道头上被人压着就很舒服吗?」 最后,他也不管黑檀法王说些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在了谢缺身上:「我……很期待你!」 话音才落,吠陀法王的身形便消散不见。 黑檀法王又嘆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为阎罗佛子的死亡,亦或是吠陀法王表现出来的无法无天而嘆息。 宝檀佛子在吠陀法王走后,也嘴唇动动。 谢缺看其唇形,也知晓不是什么好话。 看来这吠陀法王实力虽强,但在这佛国内并不太算受欢迎啊。 宝檀佛子大步走上前去,从阎罗佛子的尸骸旁拾起其犀角。 他的神色露出一丝心疼之色:「我辛辛苦苦积攒的业力……」 「阎罗这王八犊子一次就给我使了大半去了。」 黑檀法王面露无奈之色,只得转过头来嘱咐谢缺道:「佛子战成,因果已定,你的身份将在三日之后由我通告天下。」 宝檀佛子也在一旁附和着说道:「以你的修行速度而言,我觉得,你就是圣王这一轮时的转世身……」 正说到此处,黑檀法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宝檀佛子方才闭上了嘴。 让宝檀佛子闭嘴后,她又看向了谢缺: 「吠陀的目的已成,你也成为了佛子,按照他和毕钵的约定。老龙留下的那缕圣王意念,无人能动,你尽管等着……三日之后,将由我们三人通告你的教区所在。」 「切忌,因果已定,逃是没有用的。」 言罢,她深深地望过一眼谢缺,随即挥袖之间便将宝檀佛子带走了。 只留下阎罗佛子的尸身,孤寂的飘落在这无垠虚空之间。 谢缺本晦暗无比的心头,不由突然亮起一阵光亮。 碧海童子本想唤谢缺一同离开,没想到谢缺竟是直接朝着阎罗佛子的尸骸走去。 他本以为谢缺想要鞭尸,或是毁尸灭迹,甚至是将尸体凝练成法宝之类。 但没想到谢缺口中却是突然言道:「你走的那么突然,也没人管你,就让我……为你收尸吧……」 闻言,碧海童子口里不由嘆出一口气道:「法王没有看错人,世尊果真是慈悲之人,即便是敌人,也要」 谢缺熟练无比的将阎罗佛子尸身一裹,正当他准备出虚空的时候。 却没料想,审死图箓竟是直接在脑中展开。 谢缺顿时心念之间翻起惊涛骇浪。 以往而言,若要获取词条,都应当在水中方可。 不论江海湖泊,只要是在水中便可。 这次……却竟是能够直接获取词条,简直是颠覆了谢缺的认知。 金色的光辉闪烁谢缺眼前。 他的心底不由升出一丝期待之意。 这阎罗佛子实力如此,乃是谢缺一路至今,除却敖丙之外最强大的敌人,提供的词条果不出其然,同样强大。 阴魂不散:金色词条,你的神魂拥有不死特性,念头也极难被磨灭。 下一刻,近乎海量的神魂力量涌入谢缺的神魂之内。 他感觉到自己那些被阎罗佛子抹灭的念头,顿时全部恢复了过来。 不仅如此,自己的神魂凝练充实了许多。 佛气氤氲之间,自己体内的神魂近乎就要凝固成了实体。 那颗菩提树也从虚幻透明的样子变得苍苍郁郁,上面的叶子也变得苍翠欲滴,栩栩如生,就如同真正的菩提树一般。 隐约之间,谢缺还感觉得到这菩提树隐隐显出一缕智慧的光华。 成千上万的念头也同样变强了许多。 谢缺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变得有些许粘稠之感。 和阎罗佛子的神魂之内有着一丝相同的特性。 那是因为神魂力量浩瀚如海,因而产生的强大质变。 但阎罗佛子那也是因为专修道法神魂,其数万年的修为都凝练在这一身神魂之内。 而谢缺则不一样,虽然他同样修行了道法,但这只不过是「仙武同修」带来的一些附赠品罢了。 其真正为基础的,还是那一身强悍到无以复加的武道,以及不坏的身躯。 (本章完) 第316章 生死玄关 感受到了一股强悍至无以复加的神魂力量逐渐从谢缺体内升起,碧海童子不禁头上生出几个问号。 不是给阎罗佛子收尸么? 怎么收尸收着收着,还能突破咋的? 现在,碧海童子也只能对谢缺的天赋感到畏惧了。 想到这一路上,本开始法身功体都不完整,没有彻底踏入五境的谢缺,一路而来的成长比起那些佛子几万年的进步还要恐怖。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不管是普贤陵中的神衹念,还是面对这阎罗佛子,谢缺的战力都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格外是谢缺上通北方七宿,沟通真武大帝,随后又一步踏入入微境界。 这对碧海童子而言,带给他的震撼比起击败阎罗佛子还要大上许多。 碧海童子望着谢缺,见其神魂逐渐稳固后终于睁开了眼。 他也不由松了一口气,若是谢缺这般无止境的神魂力量增长下去。 恐怕就算那些得到神灵意念的强大拜神者们,亦或是沉浸入微多年,几乎距离点燃神火只有一步的尊者们,恐怕也很快不是谢缺的对手了。 待谢缺事毕,碧海童子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是他的心底已经认定,谢缺便是轮转圣王的转世之身了。 他虽然也是远古大神木咤的转世之身,但前世的记忆却对他而言是虚无缥缈的一片。 而且他本身也因受拜神者的身份所困扰,无法再有极大突破。 除非能够领悟入微,亦或是获得观世音菩萨赐与念头。 但这两件事,都算不得容易。 无形之间,碧海童子便将谢缺在自己心底的位置拔高,甚至到了和赤龙法王同等高度。 待谢缺站起了身子,阎罗佛子的尸身却是突生异变。 须臾之间,那黑色僧袍笼罩之下的尸身竟是化作了三道幽冥死气,而血肉筋骨却是彻底消失不见。 碧海童子稍一愣神,不由开口笑道:「这幽冥死气可是炼制法宝的好东西啊。」 谢缺也能感觉到,其在失去了典兵宝后,便失去了此前显露出来的神异。 只剩下幽幽的刺骨寒气,其余便和普通的死气无异。 只是显得更加浓郁,仿佛让人身处荒野之外的乱葬岗。 此时此刻,这股无主的幽冥死气竟是和谢缺小腹内,那正环绕太丹流转的纯阴真气产生了些许共鸣。 谢缺心念一动,竟是直接伸出手来去触碰这幽冥死气。 「且慢.」碧海童子刚想出声阻止。 但为时已晚,谢缺已经将手放在了幽冥死气之上。 这幽冥死气不仅仅是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即便是六境尊者一个不小心,也会被其产生出来的寒意冻伤神魂。 甚至稍有不慎,还有可能导致陨落。 若是让一般的阳神真君触碰了,恐怕片刻就会损伤法身功体,失去大半念头陷入永恒的沉眠。 不过就在谢缺得到了新的金色词条「阴魂不散」之后,其神魂的凝练程度已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或许在神魂的量上,谢缺并不如那些沉湎在六境万年之久的老怪物们, 但若是论起神魂的凝实程度,他们便远远不如谢缺了。 恍惚之间,谢缺只觉自己大丹上传出一阵吸力,在下一刻便将这三道幽冥死气尽数吸入自己体内。 他有些心惊胆战,这幽冥死气虽说失去了典兵宝的加持,没有了那般霸绝人间的至阴之力,但也绝非自己的身体能够轻易承受。 只不过出乎自己想像的是,这幽冥死气在流入自身筋脉之后,似乎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般阴冷。 而是一股绵绵的寒意,和经络之间流淌的气血缓缓抵消。 「这?」谢缺瞬息之间便想到了,这定然是自己体内的那股阴阳二气之功效。 而且这幽冥死气最大的效用便是冻结神魂,抹灭念头。 但自己现在有了那「阴魂不散」的词条后,神魂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凝练。 虽然还比不上如阎罗佛子那般,近乎全然凝成液态的恐怖浓度。 现在这幽冥死气对自身神魂而言,也已然足够去容纳接受了。 碧海童子见谢缺似若无事,只能将要说出口的话吞了下去。 谢缺细细感受着自身体内。 幽冥死气逐渐被大丹所吸引,开始不停地旋绕起来。 骤然间,这三道幽冥死气竟是突然沖向大丹,在谢缺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便被大丹彻底融入吸纳其中。 同一时间,一股透心寒意也从大丹处开始蔓延而出,片刻之间已然遍布谢缺全身。 他连忙调动周身窍穴之内的气血,将之倾泄而出。 冰与火在体内逐渐交锋,而大丹也随阴阳二气不断流转。 谢缺暂时感觉身体上的不适消失了,但丹田处却是传出一股奇妙的气息。 那是……死意。 望着逐渐停滞运转的大丹,谢缺有些呆滞。 这大丹莫非是将自己给玩死了吗? 谢缺有些不敢相信,既是连着其中寒意都能调和,死意应当也是如此。 阴阳之道,暗合生死之理才是。 果不其然,大丹在须臾之间再度放射出生的光彩。 谢缺顿感背后变得炙热无比,无数潜伏纹身内的苍龙精气此时也被调动起来。 一生一死,两股气息开始在大丹之前纠缠不止。 亦不知是过了多久,谢缺发现那两股力量竟是消散不见。 幽冥死气也如同化作了虚无一般,就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吸收过。 但他再度看向自己体内的大丹时,上面却是纹烙了两道印痕。 一面似为生,另一面则为死。 谢缺内视大丹,只感觉这枚大丹似乎还潜藏着自己没有揣测明白的道理。 此时,他亦然想到了一个人。 便是自己许久未见的养父,大顺。 大顺以武入道,自创见神武道,以大丹滋养身躯脉络。 而自己却只是依靠着词条,撞了巧合大运,方才凝结此大丹。 若是单论气血武道而言,谢缺自信养父非自己对手。 但这大丹,自己却是有些不太理解其间道理了。 所谓大丹,乃是道家之中极为高深的境界。 有修道法者,能以法力神魂在丹田处凝结大丹。 而这气血,也只是出于道家典籍之上。 能够成功的,大顺还是头一个。 但在一旁的碧海童子似乎是看出了些许端倪,他有些拿捏不定,但眼中却满是惊骇神色。 谢缺还没来得及问,碧海童子便先行开口道: 「或许……你就快要打破玄关了。」 谢缺一愣,随即再度发问:「何为玄关?」 碧海童子嘆了口气:「此前所言,想入七境点燃神火,需哪些条件?」 谢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渡过认知障,境界到达入微,还有神魂凝练成液。」 碧海童子点了点头:「所谓玄关,便是指生死玄关。」 「真正的神灵,拥有的不死特性,非是阳神真君的伪不死性能够比拟的。」 「就连我们拜神者之所以能够不死,原因也正是因为所信奉的神灵破了生死玄关,能够堪破生死之间的阻隔。」 谢缺闻言不由一惊,这涉及到了神灵方面,可是真正的大秘密。 「生死玄关是什么?」 碧海童子摇了摇头:「我不知晓,只是有所听闻。」 「只不过我看你体内这般生死相依的情况,就和传说中的生死玄关极为相似。」 只是他又似有犹豫: 「可是我……到现在,也不过是到了入微,另外两个条件都没有到达。」 碧海童子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所知晓也只有这么多,或许你是天赋异凛所致,并不需要其他人那般条件去看待。」 谢缺也只能点头,二人随即便离了虚空,回到佛国之内。 此时,由于黑檀法王尚未昭告天下,谢缺登临佛子之位,他还不能擅自离开。 虽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典礼,但还是需要等法王为他分封教区的。 还有三日,谢缺在随意询问了一番后,便知晓了养父大顺的所在。 随后谢缺便辞了碧海童子,只身去寻大顺去了。 大顺由于打破了武道桎梏,虽说见神武道之艰难,至今也只有他一人登临四境。 可总有那么些武道宗师们,登了顶也不愿意拜神。 拜神即便到头,也就不过五境灵将。 这些事情在佛国之内,都已是深入人心的。 虽说有诸佛可拜,但在此处,轮王的信仰已然深入人心。 既然轮王不可拜,他们便追求自身的极致,而不会去委曲求全,拜其他神佛。 这样的人在佛国之内极多。 像是谢缺的那三位雷劫九重的随从,也同样是如此。 只不过他们被困在阳神的门槛之前多年,也是无望突破方才出佛国寻求机遇。 现如今谢缺登临佛子,他们三人能得各一枚阳神丹也只不过是小事情。 大顺如今,正在一处山岗之前,因为要带弟子的缘故,轮转道分配给他的院落极大。 而且听碧海童子所言,大顺的恒沙米配给度也有不少。 听闻此言,谢缺不由放了心。 大顺虽为圣者身份,但轮转道中的圣者实在太多,算不了什么。 只有能够成为五境,方才能够在轮转道内占有一席话语。 再进一步成就六境尊者,便为像是清净道人一流的护法,或是佛子了。 大顺所在的山头并不算高,但能够看见初升的朝阳,也能望见夕阳西下。 周围栽种满了如水稻般的恒沙米,还有不少武僧打扮的僧人们正在其中忙作。 他们并未使用任何的道法,只是单单以身躯力量去栽种。 传闻之中,恒沙米乃是佛陀赐下。 其只需雨露浇灌,其次便是以心诚为养料。 心意越发诚恳,能够收穫的恒沙米也就越多。 谢缺走到院落之前,正当他准备推门而入之时,便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这儿呢!」 他转过头去,没想到树枝之上还卧了个人。 其气息并不强烈,竟是在自己的感应之中如同虚无一般。 此人满头白发,但面色红润,身材面容只如寻常的中年人一般。 谢缺从其身上看不出任何有修行过道法或是武功的痕迹,但却是隐隐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叫出了声:「大顺?」 虽说其相貌气质和谢缺此前所认知的完全不一样了,但谢缺还能够认出这便是自己的养父。 毕竟深入灵魂的那股熟悉感是不会改变。 这可是自己穿越到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养育原身十多年的养父。 那男人从树上跳下,微笑着一拍谢缺肩头:「数年不见,怎变得这般不知礼仪了?连爹都不会叫了?」 谢缺不由一怔,随即开口道:「你不是知道……」 他本想说关于自己的身份一事,但元顺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此处并非谈论此事的地方。」 他的语气一顿,便继续道:「那件事,你就只当没有发生便可。」 谢缺点了点头,这佛国之内可能随处都是耳目。 自己虽然没有察觉到,但并非就是没有。 谢缺缓和了一下,随即便叫出了口:「爹。」 毕竟自己好歹也叫过大半年,现如今叫起来却也极为顺嘴。 只是谢缺有些奇怪,大顺身上竟是没有一丝一毫修行过武道的痕迹。 他心念一动,两片菩提叶自神魂内飘落双眼之中。 在菩提心眼内的视觉,却又变得不一样了。 自自己领悟了入微境界之后,菩提心眼就仿佛产生了奇特的变化。 谢缺能够从大顺的身躯上看出,他这一头白发,是因为练武曾出了岔子,将所有的精气神都消耗殆尽导致生出的。 他估计,正是大顺在无定河边当捞尸人的那一段时间,修行所谓枯木大法之时。 除此以外,大顺的腹部隐约之间能看到一点宛若米粒般的光华。 虽说并不耀眼,但谢缺能感觉到,这正是大丹所散发出来的奇特力量。 竟是在隐约之间,有了一丝入微的特质。 谢缺并不惊讶,当初毕钵佛子所言,便是赞嘆这见神武道之奇异,竟是能够使得大顺能有一丝尊者级别的特性。 想必便是入微之妙了。 大顺一搂谢缺,少了此前的那般暮气,反而因为突破有了一种年轻人般的活跃。 毕竟其年岁也不大,至今也只有四十多点,在修行者中,的确算是年纪极小的了。 「走,去干你最喜欢的事情。」 谢缺有些疑惑:「什么事情?」 大顺笑了笑,言道:「当然是吃饭了。」(本章完) 第317章 元顺 第317章 元顺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院落之间,小桥流水。 二人坐在一张石桌之前,桌上仅是些许精美小菜。 到了二人这般武道境界之后,单纯的以食补气,已经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了。 当然,前提是谢缺没有「食肉众生」的词条情况下。 只不过现如今而言,想要对谢缺起到一些实质性作用的肉食,也基本都要是五境级别的肉食起步了。 他的气血总量几乎已经就要从体内膨胀出来,只有仅仅三十七个窍穴内的气血还没有积蓄满。 谢缺很期待,若是有一天能够将之积满,七百二十个窍穴全部点亮时,自己的身躯又当发生何等变化。 大顺为谢缺斟了一杯酒,此为轮转道内仙种所酿,名为熏魂,有着增强神魂之效用。 对于轮转道内的那些武道宗师们,几乎是不可求得的珍宝。 毕竟他们不修道法,神魂一项对于他们而言,便是最大的弱点。 正因此,但凡一位普普通通的入道真人,都可以轻易杀死最强大的武道宗师。 而轮转道内的武者们,若是有些家财背景,能够每日引用此酒。 常年日久下来,其神魂力量便足以去媲美一位入道真人了。 只不过这样下来,成本极高。 只有一些没有修道天赋的武者,但家中有长辈的,方才能够以此法修锻神魂。 或是那些出于对武道的喜爱,而选择了双修的修士,在练武无暇估计道法之余,也会以此酒增强神魂。 谢缺津津有味的一饮而尽,此酒和自己前世的米酒有些相像。 涩中带有一缕微甜,度数也并不高。 他津津有味地打量着这院中的景致。 他已修得大丹,知晓此道或许更加接近道门那边的法门。 所以大顺的这院落之中,也添有不少道家的元素。 像是假山小湖的错落,厢房厅堂之间的摆布,它们之间隐隐构筑出来的气场,细微到每一个角落,之间互相都隐隐带有所谓风水学问。 这都是道家的理。 甚至于风从哪个方向穿梭而来,又吹拂而去;以及光线的穿插明暗,太阳升起和落下的方向,都有极大的学问和讲究。 就连大顺身上的气质,看似碎玉,实则似乎都有了一丝道家宗师的风范,暗合道法自然之理。 谢缺能够从他的身上,体会到一种莫名的精神气场和风度。 那是和自己接触的人大多不同的气质。 谢缺回顾往昔,大顺在无定河畔时,其将所有的气血和武道意志都以道法压缩至一点,身上流露的尽是破败和衰弱之意。 在其对抗祁山真人之时,因破而后立的缘故,表现出来的则是僧侣气质,以及舞蹈大宗师的风范。 也可能是由于拜神「秘密主」的原因,也隐约有一丝神秘感。 现如今,则是将所有的武道修为转化为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场。 所谓气场,是一种极为玄乎的东西。 其偏向道家所言的精气神三宝之一的「神」,以及佛门中所言的「禅意」。 大顺在举手投足之间,展现出来的气场暗合自然,感觉其精神隐隐和环境融为一体,有一种道门之中所谓「天人合一」的气度。 这也是谢缺即便是走到了门前,也没有发觉大顺就在自己身后的缘故。 谢缺觉得,藉此天人合一,以及大丹带来的入微之力,大顺的拳意或许已然藉此攀升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高度。 自己此前所引以为傲的武道意志,也完全比不上自己这位养父。 而且在自己的菩提心眼视觉之下,大顺浑身气血充盈,鲜红的气血隐约之间带有一丝神意。 谢缺很是惊讶。 这是将意念凝结到了每一滴鲜血之中,和修行道法之人凝结念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一个依靠的是神魂,大顺则是依靠的身躯内的气血。 反而是大顺的神色,有些怔然。 他没想到,自己的养子竟是在短短大半年间,实力竟然攀升到自己都看不清的程度。 其武道通神,大丹拥有着不可言说的玄妙之理。 佛国之中,即便是一般的阳神真君,他也能够一眼看出其虚实。 反而到了自己的养子这里,自己什么也看不出。 一阵沉寂之后,终归还是大顺先开了口:「咱们爷俩好久没这样吃过饭了。」 谢缺点了点头,也不知晓说些什么。 他很想问问大顺是如何看出自己的身份的,这也是他心底最大的疑惑。 但此处仍处于佛国之内,并不是个什么好说话的地方。 谢缺捉摸着,还是找了个话题说道:「我成佛子了。」 这不是个什么秘密,再过些日子将会昭告天下。 元顺点了点头:「我知晓,我也是。」 当初其武道天赋为赤龙法王所看中,便将之带回了佛国,成为了一名圣者,也就是预备佛子。 谢缺摇了摇头,知晓其错怪了自己的意思:「不是呼图克图,是佛子。」 听闻此言,元顺不由得一愣:「哪个佛子?」 谢缺有些无言,也只能继续说着:「还能有哪个佛子?」 「哦,我知道了。」元顺面色不惊:「与你佛子战的,是哪一位佛子?」 谢缺夹菜的动作不由一顿,这个消息不够震撼吗?你就这般平静的吗? 元顺见谢缺的动作,不由淡淡一笑:「你乃是天上的星辰转世,早在此前我就看出了伱的天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已。」 谢缺知晓,在此世界,这天上的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一位神灵,养父也是误以为自己乃是神佛转世,方才有如此修行速度。 他也不点破,这般误会也正好能掩盖自己的晋升速度。 而且估计养父早就有这般想法了,不然也无法解释自己刚一练拳,就有如此骇人的进步。 谢缺也不多说,只是回答了养父的问题道:「是宝檀佛子……还有阎罗佛子。」 元顺点了点头:「宝檀佛子我知晓,在我突破之初,其曾和我讨教过关于我的武道。」 「其修鍊形体,锻鍊体魄的方式也给了我不少启示。」 「那位佛子,是个憨厚老实的人。」 听到憨厚老实几个字,谢缺也不得不贊同。 这位本体为青牛化形的佛子,性情和其本性的确有着相似之处。 只是宝檀佛子也有些许心机,那便是其隐藏起来的犀角。 只不过到了这般境地,哪一个强者没有自己的底牌呢? 「至于阎罗佛子……」元顺话语一顿,「在佛国的诸多传闻之中,万年以来,他是诸位佛子之中实力最强,也是最有强势的那一位。」 「没想到你竟是能在他手下坚持这么些个日子。」 阎罗佛子死亡的消息还没传出,毕竟乃是一位法王下手,传出去也不好好听。 谢缺自己明白,也不会去说,此事至此便不再讨论。 只不过谢缺闻言,倒是想到了另一层。 阎罗佛子如此树大招风,应是吠陀法王有意为之。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阎罗佛子有这般风头无俩,迟早都会惹火上身。 到了那时,吠陀法王也能名正言顺地从其体内拿走典兵宝。 只不过当了这阵风的人,是谢缺。 暴露出典兵宝的阎罗佛子,谢缺完全不是对手。 最终还是吠陀法王亲自出手,取其性命拿了典兵宝。 见谢缺对此话题不再谈论,元顺也知晓其中定有隐情。 涉及到轮转道的如此核心机密,他也不再多问,反而是主动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在他离开了津门之后,一路向南流亡,便准备上松山求禅林寺的机谶禅师授武。 只不过还没有走多远,便在凤城停了下来。 原因便是当初在津门时,一位名为谭年的武道宗师为元顺所击败后,错失津门第一的名号,暗自怀恨在心。 随即其便受燕王麾下招揽去参了军,入了燕王的玄甲军后随之北伐。 后又另有机缘,拜了关外邪神。 后便在凤城处做了个督军,在凤城也算是代表燕王的一方豪强了。 他虽然对元顺一直怀恨在心,但津门乃是秘宗地盘。 谭年知晓自己即便是拜神成了灵卫,也绝非秘宗敌手,也只能就此作罢。 但他没想到,自己竟是在凤城地界见到了元顺。 见着这位多年不见的「故友」,谭年有意「招待」一番。 便亲自出马,在半路上拦截了大顺。 随后经历了一番血战之后,没想到此状态下的元顺竟是逆战四境,将谭年斩杀于此。 但自己的伤势也极重。 好在元顺为凤城一所道观所救,此后他便在此休养生息了半个多月。 这道观不是什么大势力,观主也不过是一位三境的武道宗师。 玄甲军在凤城横徵暴敛,观主苦玄甲军久矣。 见元顺能够逆斩拜神者,对其很是佩服,便将之救助,顺便一把火烧了谭年的尸身。 伤势正在恢复的元顺,每日同观主探讨武道学问。 听闻观主所言「大丹」之道,元顺很是嚮往。 观主也不吝自家功夫,将之尽数传授给了元顺。 元顺是什么人? 那可是津门不世的武学奇才!能够逆斩入道真人的大宗师! 其仅仅用了数日时间,便将观内武功全部入境,让这位观主很是嘆为观止。 随后元顺又修行了其独有的道门内功,这时津门武功体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养」和「练」交错之下,元顺的伤势很快就恢复了。 甚至于他对这些道门武功的兴趣,更甚一筹,进度也是极快。 但没想到,半个月后,谭年的死讯终究爆发了。 观中有弟子偷偷告发了观主和元顺二人,玄甲军带着数位入道真人来此剿灭道观。 没想到元顺竟是融汇佛道武学,再次爆发出惊人战力,和一位三劫真人战得不相上下。 最后,元顺藉助一招出其不意,近了这位入道真人的身。 随后便以燕青拳的急速,在三秒内打出上百拳,把这位入道真人的身躯直接打的破碎。 只不过入道真人即便身躯死亡,其阴神犹存,暂时不会彻底消散。 这个时候,元顺也只能靠着自身气血抵御道法,苦苦坚持。 此时,恰巧有轮转道之人在此路过。 这些轮转道之人遍布天下,为的便是搜罗天下英才,寻找轮转圣王的转世之身。 而后,元顺便为此人所带走,其武道天赋纵横之下,一路直上最终得到了赤龙法王的青睐, 到了佛国之后,元顺和佛国内的守门人之一,清净道人得以交好。 也便是给予了谢缺阴阳二气的那位真人。 谢缺没想到,两父子竟是都承了这位清净道人的恩惠。 不由想着,哪天定是要请这位清净道人吃顿斋饭,以示感谢。 清净道人身为六境尊者,一个沉浸在此境界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通读过的道经简直贯通古今,多的骇人。 在元顺的一番讨教之下,清净道人发现元顺是个可造之材。 其对道藏道法的领悟能力,即便是在自己数万年的生涯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天才。 便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 毕竟这是轮转道的佛国,他这一身本事也没处去使。 讲道说道,更是没人会去听。 终于有人愿意学他这些东西了,他恨不得将自己万年多来领悟的东西一股脑都塞给元顺。 元顺在其身旁待了小半年,读过的道藏简直能够堆成一座小山。 至此,元顺终于以武入道,成功凝练了道家的所谓「金丹」,打破武道桎梏,称之为武道见神之境。 这让整个轮转道中的武人都震惊了,纷纷来找其拜师。 所谓见神,元顺自己将之划分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两个境界。 如今,他已凝聚顶上三花。 一为气血之花,开在丹田之处,能够使得身躯在骤然间爆发出更大的力量,和更多的气血。 二为意志之花,能够将自己领悟的拳意凝结到一点,直接伤害到神魂念头。 三则为神之花,此为最玄乎的东西。 听闻赤龙法王所言,此间道理竟是隐约有了一丝入微的影子。 大顺对此也只是有所领悟,甚至都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而在凝聚了顶上三花之后,元顺的真实实力也极度逆天。 明明才从三境突破不久,便能够和一位阳神真君纠缠许久而不落败。 而大顺不能胜过其的缘故,也只是因为杀伤力力不足的缘故,不能有效的泯灭念头。 (本章完) 第318章 武道双途 第318章 武道双途 谢缺以菩提心眼凝望养父头上。 在其眉心额间上,的确似有着若隐若现的三点光华。 想必那便是其所言的顶上三花。 至于后面的五气朝元,大顺至今只不过有些想法,还未有实际进展罢了。 但赤龙法王也是对之期待万分。 毕竟这顶上三花中的第三花,便是已经触碰到了入微的门槛。 若是这五气将成,想必更是不同凡响。 只不过大顺对于这所谓的五气朝元,如今也只是略有感悟,并无实际进度。 而且据他所言,他来这佛国之后,也只有一次同他人动手的经历。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那便是初入武道见神之境时,为试出自己实力如何。 如今对于顶上三花的第三朵花神之花感悟越发深刻,亦是不知自己的真正实力到了什么阶段。 谢缺闻言,点了点头:「入微乃是六境的尊者们才有资格接触的境界,父亲既是对其感悟越发深刻,战力想必也比起此前强上了许多。」 谢缺自己便是领悟了入微不久。 他对此深有感触,入微对于战力的提升不止是一星半点。 光是对于气血的细微操纵,就能在连番大战之中省去不少力量。 而且不止于此,入微更多的是一种境界。 不仅是对于自身力量和精准控制,亦是能够堪破对手的神通弱点,能够使得自己最快找到对手细微的切入口。 听大顺继续说着,其在突破之后,暂时对于后面的路无思绪之下,只能开始教授弟子。 希望能够再度传授出几位能够修成这见神武道的武者。 只是其所想虽好,但想要完成凝聚大丹这一步,对于自身气血的细微操控却是准确的吓人。 几乎是要达到对人体内的经络血管每一寸都能感知到位置,气血在其中的走势,以及精确控制气血融汇其中。 这难倒了很多天才。 听闻这位预备佛子初打破武道桎梏,便能同一位阳神真君战的不相上下。 这不仅是牵动了许多武者们的心。 就连一些曾经修行过武道的入道真人,也来向大顺请教。 但即便是拥有万千念头的九劫真人,也极难掌握大顺所言之法。 只不过至今,更多的武者都停留在对于道藏的解读这一阶段之上。 毕竟想要凝结大丹,就应对道家的这些理论法门有所掌握,而不是像个莽夫般随意去弄。 也正因此,至今为止,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按照大顺给出的方法,成功打破武道桎梏。 只不过时间还短,若是再过数年时间,还未有人能够以此法突破,恐怕就有人要怀疑这所谓的大丹真实性了。 倒是当初赤龙法王从谢缺处所得来的「人仙武道」,在轮转道内传播广泛。 阿水在被赤龙法王带到了佛国之后,亦是加入了轮转道。 虽说其武道天赋尚可,但在赤龙法王眼里也就那么一回事,算不得是什么天才。 不过作为人仙武道的典范,在轮转道内倒是开了花。 在赤龙法王的安排下,阿水开设了一处武馆,号「世尊馆」。 谢缺有些无语,但相比这也是阿水对自己的感激。 毕竟阿水七十多岁了,若非谢缺帮其突破,恐怕按照津门的那些子练法。 不说能够像是那些修炼了内练之法的武道宗师一般,能够活到一百多岁无病无灾。 如果还能活个十年,就算不错了。 但人仙武道激发了体内窍穴之后,便给予了身躯新的活力。 窍穴们融汇气血,滋养筋骨皮肉,使得阿水焕发了新的生机。 且不说其他的,这窍穴对于身躯的滋养,至少能够使得修成人仙武道的武者们多活个好几百岁是没问题的。 而且人仙武道算不得太过困难,只是对于气血的总量要求较高。 不过轮转道内的恒沙米对于这些子武者们而言,便是圣物了。 以往而言,这些恒沙米虽然珍贵,但修行道法者居多。 武者们一般到了三境之后,自知无路也会寻神拜神。 但现在,人仙武道的出现无疑是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不少修行元顺的见神武道无望者,都已经转头阿水的世尊馆内,转修人仙武道。 这也使得恒沙米的价值开始一路飙升。 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这东西在佛国随处可种,人人皆是善男信女,根本不会缺乏信仰的浇灌。 甚至能够做到一年十二次收成。 也正因此,在这不到六个月的时间里,便有数百位武者成功以人仙武道突破。 他们对谢缺感恩戴德。 听闻大顺所言,甚至于阿水还以此为凭,聚集这批武者开始信奉起了谢缺。 尊其为轮王临尘,武神在世。 这在轮转道内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很多佛子都会在佛国内私下结党,收敛信徒。 毕竟佛国内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法王以及历代佛子,以及轮转道高层们的亲属后代。 虽说很多已经是过了不知道多少代,基本和先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了。 但他们已经在此结花结果,自然是不可能将之驱逐出去。 即便说是某位法王的后代,但隔了好几百辈,甚至千辈的血缘关系之后,也只能是和普通人一般,在佛国内没有任何的优势。 这一点,也正是秉承了佛家所谓「众生平等」。 只不过这也只是普通人间的平等罢了。 实际上,在佛国仍旧是以实力说话。 法王、佛子们高高在上,其次便是那些尊者护法、拥有神灵庇佑的圣行者们,像是碧海童子、天心真君这一类,再往下则是香主、灵将以及预备佛子们,阎光便处于这一阶级。 再往下,则是那些拥有着四境实力的上师和僧侣了。 听闻这些,谢缺不由一阵恍惚。 自己竟是现在就已经有了些信徒了吗? 对此,他有些抗拒。 毕竟真武大帝的下场可是自己亲眼所见,都还没有几天。 「信仰中毒」之后,便是彻底沦为只会传教的活死人,没有自我意识,那是谢缺无法接受的。 他深吸一口气,只不过阿水也是无心之过。 毕竟其不过一位小小武者,即便打破了所谓武道桎梏,也不过相当于入道真人。 在这轮转道中,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好在阿水召集起来的信徒也不多,只有寥寥百人。 自己也还没有突破六境,开始领悟神性之秘。 如若不然,这些信仰怕是真的能够转化成神性供自己吸收。 说到此处,大顺不禁赞嘆道:「实际而言,你的人仙武道方才是武道正途。」 「其以身躯为根基,方才符合武道之本;而我这见神武道则是以丹田为本,身躯倒是其次了。」 「而且我这见神武道虽然神妙,但我的突破也太过机缘巧合。」 「或许……对别人而言,这所谓见神武道是误入歧途罢了。」 谢缺摇了摇头:「并非如此,父亲的见神一道也是武道正途,相较我这人仙武道而言,算是两条不一样的路罢了。」 大顺又嘆了口气:「只是我大丹已成,不能去体会一番你的这人仙武道了。 谢缺闻言,不由开口说道:「非也……这两条路,实际上能够并存。」 在激活了神魂之上的三百六十个阴窍之后,谢缺知晓体内的那些窍穴并非是丹田碎片所化。 而是暗藏身躯之内。 只是丹田对于气血有一种天然的汇聚能力,使得人体内的那些窍穴根本无法发挥出作用。 所以想要激活窍穴,便是要先轰碎丹田! 但这也只是针对武道宗师而言。 若是境界高深,可以气血直接激发体内窍穴。 谢缺在以阴阳二气为根基,凝聚了大丹之后对此道领悟更是深刻。 大顺摇了摇头:「你这法子要裂了丹田,但我这大丹乃是见神武道之根基,却言得如何并存?」 谢缺笑了笑,只是使得自身体内窍穴,以及大丹尽皆亮起,散发出一点暗金色的气血。 「这……」大顺看着,不由得面色一怔。 他和阿水同为津门来人,本就熟悉的很。 且阿水在来到佛国之后,他便和阿水交流过许多次。 但得到的结论也只有一个,那便是自己无法修行此道。 若是想要转修人仙武道,便要捨弃大丹。 这是他一生的心血,自是无法捨弃。 但现在谢缺所展示出来的,便是大丹同窍穴并存。 「爹,信了吗?」谢缺露出一丝笑容道。 「伱是如何做到的?」大顺仍旧是有些不可思议。 谢缺一点自己的丹田之处:「这也是多亏了父亲的那册子,给了我不少启示。」 「而此大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凝结而成。」 他口中的册子,便是自己在加入轮转道后赤龙法王给予,其中记载着大顺对于武道的点点心得。 接着,谢缺便从自身感悟出发,向养父道明了窍穴之理,以及如何激活。 对于一般的入道真人而言,激活体内暗藏的窍穴也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毕竟在人体之内,这些窍穴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退化,已然失去了最为根本的能力。 只有轰碎了丹田之后,这些隐藏在身体内的傢伙们方才「免为其难」地将游离在身躯内的气血收入进去。 对于凝结了完整法身功体的阳神真君而言,依靠着遍布周身的十多万念头,激活这些窍穴,便是没有那般困难了。 而大顺如今更是踩在了入微的门槛上,激活这些窍穴对他而言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只要他想,便能做到。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大顺的周身便闪烁起星光点点。 如有三百六十颗星辰遍布其全身一般。 轰然之间,佛国内浓厚的游离灵气开始不断自大顺丹田处涌入。 在其大丹的转化之下,不断化作气血钻入窍穴之间。 大顺也在此时睁开了眼,他面色平静,眼内却是遮掩不住的欣喜: 「这些窍穴果真神妙无比……」 「一窍同百络,气血在身体内的循环比起此前不知快了多少。」 「身躯的力量、速度、爆发也因此全方位提升了。」 「而且这每一个窍穴的淬鍊,似乎都会对身体起到不同的增幅作用。」 谢缺点了点头,像是自己最开始积蓄满气血的三十六个窍穴。 便是激活了谷神窍,使得自己消化能力和从食物中吸收营养的能力大大加强。 此后也有不少如谷神窍一类的窍穴组合,只是自己也没有从书上找到名字。 而自己也懒得为其命名罢了。 片刻之间,大顺点亮的窍穴竟是有了一百多个。 而且看样子也正不断增加。 这让不由让谢缺嘆为观止。 修炼了见神武道的大顺,其大丹确实神异无比。 能够不断从天地之间汲取力量转化成气血,这也使得大顺在战斗时几乎不会衰竭。 只是这窍穴中的气血越到后面,越是浑厚。 大顺这速度虽然快,但此速度积蓄下去,也需要千百年的时间才可能将之积蓄的满。 谢缺略微计算了一番,养父的气血总量虽然不少,但也还赶不上自己的零头。 这也能说明,后面的窍穴对于气血的需求是如何恐怖了。 谢缺有些兴奋,本想和养父搭把手,互相以武道修为交流一番。 但没想到,却是被大顺给拒绝了。 大顺淡淡说道:「在修读道藏之后,我深知大丹一途,是为了追求长生,躲避灾祸而生,是为了在这世间活得逍遥自在而生。」 「一切争斗,皆是不符见神一途。」 谢缺不由得一愣,对他而言,武道可非如此。 激流勇进,不进则退,这八个字便是谢缺对于武道的认知。 若是失去了争斗的心,如何做得一位武者? 他不由开口说道:「若是如此……岂不是和武道有悖?」 「道法自然,若是争斗无可避免,我自当会出手。」大顺摇了摇头,似乎执意如此。 谢缺皱眉说道:「即便是慈悲为怀的佛陀,也当有金刚怒目之时。」 「大慈大悲为名的观音菩萨,也不乏有杀敌的神通传世。」 「父亲如此,恐怕武道一途再难精进。」 他本以为大顺只是将道法融入了武道之中,没想到心态也受此影响。 若是长久如此,大顺的武道进度必然停滞不前。 毕竟武之一途,便是需要在不断的战斗中积累经验,而非像这样坐而悟道。 但尽管谢缺如此劝说,大顺却是依旧冥顽不固。 谢缺嘆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位养父,怕是生出了心魔了。 (本章完) 第319章 人定胜天 元顺听罢,眼中神色依旧不变。 谢缺也知晓,自己这位养父是一位极度执着之人。 在其外表显露出来的谦和之下,是膨胀到了极致的自我。 如若不然,其也不会当初捨弃拜神之途。 无论如何都要在武道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来。 谢缺细细思索一番。 大顺如此,自己若是以道心种魔之法引出其心魔势必是最好的选择。 但心魔之劫,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谢缺还是希望,自己能以语言将养父引导出现在的心境。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毕竟武道一途,若真如大顺所言,不和别人动手,只为了逍遥成仙,那还算什么武道? 和那些道家的休养生息之术又有何区别? 养父执着的是武道,走上歪路的也同样是武道,自己现在就是要将之纠正过来。 想到此,谢缺便开口劝戒起来:「父亲既是想超然物外,但在这人世间,君臣父子之道本就无处不在。」 「身为修行之人,我们本就受此枷锁限制。」 「即便在这传闻中无忧无难的佛国之内,也依旧存在着争斗。」 大顺摇摇头道:「生而喜之,忘而复之。莫若为致命,此其难者。」 这话是南华道人所言,意思便是听天由命。 若是在人世上有不可违抗的责任和义务,那也是命。 「这世间的确如此,但也不一定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以暴力手段来解决的。」 「就如佛经之中,佛陀劝戒信徒的时候,大多都是以佛法,而非神通。」 「这也就说明了所谓神通法门,皆是外道,皆是魔障。」 谢缺嘆了口气,也知晓想要劝服养父没那么简单。 在这表面安定,私下内争斗不断的佛国之内,想要独善其身是一件很困难,亦或是说不可能的事情。 谢缺相信,即便没有自己,养父也应很快在他人逼迫下同人动手。 到时候,其便会认识到武道的真正意义,而非只是其所想像中的养生求逍遥之法。 修行武道,血性乃是根本。 若是大顺如此下去,长久而言,这见神武道恐怕也就变了。 但如此心态,谢缺知晓自己如何劝解都是无效。 还得其自身破了心魔,方才是正途。 恍惚之间,谢缺现出自己的法身本相。 以谢缺如今的实力,大顺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仅仅是一个瞬间,便将大顺的意念牵引入其中。 他没有使用道心种魔,毕竟破除心魔最好的方法还是自己认识到自己的心魔之后,战胜自己的认知并将之抹除。 以十喻密迹为根本,谢缺在神魂世界内模拟出了一个类似津门般的心神世界,并在屏蔽了大顺的绝大多数记忆之后,便让大顺附身在了个断了一条腿的乞丐身上。 根据谢缺所知,津门的丐帮是个极为凶残的组织,不管是对自己还是他人都极为狠毒。 对于一般靠着出海为生的渔民百姓,他们收取一定的保护费。 对于普通的乞丐,更是动辄打得残废,还声称既是作了乞丐,那么这手脚也当是无用。 这些底层的乞丐们,撅野菜、吃臭鱼,和野狗抢食都只是常事。 他想看看如此开局之下,大顺是否能忍得住和他人不动手。 谢缺自身没有修行过什么道法神通,并不计较神魂力量。 在神魂力量入海一般的涌入下,其心神造就的世界也开始加速,一个瞬间便如数月之久。 谢缺开始观察起来。 成为了残废乞丐的大顺,心底那股子执着和气度依旧存在。 他竟是不靠着乞食,而是强行撑起身子,去了码头想要靠着帮工活下去。 只可惜津门的船帮也不是个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谢缺同之打过交道,别看他们对谢缺如此客气。 那是因为当初谢缺还挂着一层镇魔司的身份。 对于一般人,他们依旧是普通民众眼中的恶霸。 果不其然,大顺便被船帮的人拒绝了,顺带着还打断了另一条腿。 而他却是全程没有任何反抗。 接着,断了双腿的大顺因流血不止,随即死去。 谢缺不由得嘆了口气,看来现在给自己养父的刺激还不够大。 第二世,谢缺将大顺安排在了一座武馆之内,成为了这小武馆的馆主。 在谢缺的设定中,武馆乃是元顺家传。 但因外界压力,若是在三日后的比武中失败。 这武馆将会关闭,不再招收弟子。 而且在谢缺的设计里,元顺的实力几乎是冠绝此城。 只要略一出手,便能够渡过危机。 但谢缺没想到的是,大顺竟是直接收拾了些行礼后,找了城外的一座山头当了道士。 完全留这武馆及其中的弟子不管不顾。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谢缺神吸入一口气,直接开始了第三世。 同样是悲惨的开局,但凡略一动手,就能扭转局面。 但大顺选择了不管不顾,致使全家被匪徒砍死。 虽说如此,但谢缺却是一下便觉得有了希望。 在这一次模拟中,大顺已然是拔出了家中柴刀,只是犹豫不决。 这说明,在其心底,这份执着已经动摇了。 接下来的模拟,几乎是谢缺所能够想像到的一切悲苦人生,都出现在了大顺身上。 但即便是刀架在了脖子上,大顺都只是认命。 谢缺也意识到了,大顺似乎对所谓的「命数」看得极为重要。 所以大顺不论如何悲惨,即便是转世成了牛马。 但在他看来,这并不是牛马,而是自己的命。 是人世间不可违抗的责任和义务,是上天早已定好的,不可逃避的宿命。 想到了这一茬后,谢缺迅速转变了思路。 他恢复了大顺一部分的记忆,并将之安插在无定河畔。 时间节点在自己穿越之前。 窥过时间的迷雾,谢缺部分疑惑终于被解决了。 大顺此前所修法门,乃是秘密主金刚手菩萨秘传道法。 其能够化去心中五毒,亦是能够解去祁山真人在他身上所留奇毒。 而此法门,便是需要找到四位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人,分别就是谢缺同大顺的前三个养子。 以四位养子的魂魄为由,便能奠定道法根基。 也因此法狠辣,大顺在修行时便多有抗拒。 但没想到的是,四位阴时出生的养子凑到了一起之后。 全因命数的影响,导致前三位养子都死于非命。 大顺便寻人算命,得知四位养子都活不过十六岁后,也终究下定了决心。 与其让那所谓虚无缥缈的宿命作祟,不如自己亲自动手。 反正四个养子皆是残废,活在这世上也是受尽痛楚。 他以法宝将三位养子的魂魄收好后,亦是准备杀死谢缺。 只不过在杀死了原本的「谢缺」后……另一位谢缺睁开了眼。 谢缺有些唏嘘,怪不得自己刚穿越的时候,养父看向自己的眼神那般怪异。 原因竟是自己「死而复生」。 大顺化去的那所谓心中五毒,便是贪、嗔、痴、慢、疑。 其中一毒抵消了祁山真人在体内遗留奇毒,另外四毒应是分别由四位养子的魂魄吸收。 谢缺,对应着「痴」毒。 所谓痴,便是指的是痴迷。 而在大顺的身上,便是指的是对于武道之痴迷。 传授大顺此法的金刚手菩萨,本想着解决了大顺对于武道的执着之后,能够顺利让其拜神。 但最后这「痴」毒,还是留在了大顺的身上。 初始之时,大顺也以为谢缺是这痴毒的化身。 其武道天赋来源于自己,所以谢缺的武功进境方面,大顺一直是感到正常不过。 直到后来,大顺依旧是执着武道。 也正因此,大顺也能猜出自己并非原本的谢缺了。 谢缺也有些唏嘘,原来缠绕自己这么久的疑惑,竟是如此。 而也正因痴毒未解,方才有了见神武道的诞生! 而在谢缺的模拟中,并没有自己。 而是一切都按照原本的轨迹,按部就班进行下去。 在大顺杀死了谢缺之后,其道法初成,心中五毒也被尽数化解。 其也没有了对于武道的执着。 谢缺并没有提前结束这模拟,而是继续下去。 武道只是个幌子,即便是修道法神通,也有同人动手的时候。 他并不着急。 此后,大顺在无定河畔孑然一身,依旧捞着尸。 正因如此,谢缺自然也不会去撩拨燕王。 只是祁山真人,终究还是要来此寻仇。 但此时此刻,大顺已然成为了金刚手菩萨的圣行者。 在一位圣行者面前,即便是渡过了两重雷劫的祁山真人也只若蝼蚁一般。 但大顺依旧受自己的潜意识影响,竟是不愿意同祁山真人动手。 谢缺有些无奈。 但祁山真人再如何,也伤害不了一位圣行者。 在其几度攻势都无果之后,祁山真人竟是被惊的离开了。 此后数年,风平浪静。 直到燕王起兵,津门瞬时沦为一片修罗地狱。 此时此刻,身居津门城外的大顺也不捞尸了。 每日便是垂钓河中,仿佛一切事由都同其没有任何关系。 就连其所拜的秘密主金刚手菩萨,也从没有对其上过一炷香。 这也致使大顺的实力一直停留在原地,未有任何长进。 直到师尊阎光来此,请求他坐镇秘宗之内。 一位圣行者在此,即便只是初入四境,但燕王也需好生掂量一番。 没想到的是,大顺竟是同意了。 此时的丰裕帝,乃是大黑化身。 在燕王攻势直抵神京城时,丰裕帝展现出阳神之能,震撼全国上下。 本要变得零碎的江山,形势顿时扭转。 其后,丰裕帝御驾亲征,将北方扎撒汗国的领地纳入大周国土。 在万岁脉的加持下,其化作真龙,实力更上一层楼。 只是该来的,却迟早都会来…… 华盖星君降临了! 大黑瞬息之间被打的半残,阎光展现出无匹威能,近乎媲美尊者实力。 但依旧非是敖丙对手。 赤龙法王未有现身,甚至于松山之上的两位禅师也都没有出手。 此乃谢缺刻意为之。 此时此刻,大顺心荡起伏。 见着在邪神的肆虐之下,自己自幼生长于此的家国城池,都化作灰烬。 本繁华一片的津门城,此时化作了一片废墟。 大顺身为圣行者,躲过了一劫。 看着满目疮痍,他不由嘆了口气。 但他依旧认为,这是已定的命数。 即便自己出手,也不能更改的命数。 即便自己有着击溃敖丙的实力,也不容更改! 「天命如此,唉……」 说着,大顺便是坐下了身子,开始念诵起超度亡魂的经文起来。 「父亲,你可曾听闻『人定胜天』?」 正当此刻,恍惚之间,谢缺的声音传入大顺耳内。 大顺念诵经文的动作不由停下。 此时,记忆如流水一般灌入其脑中。 两条完全不一样的时间线在他脑中相映成型。 「你……」大顺深吸入一口气,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谢缺。 谢缺笑了笑:「即便天定,亦可改命!」 说着,谢缺挥手之间,津门城便被重新建造起来。 瞬息之间恢复了往日的人烟阜盛。 远处的敖丙,也骤然被抹灭,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大顺望着天空,沉默半晌。 谢缺再度道:「义玄禅师曾言,你欲得如法见解,但莫受人惑。」 「向里向外,逢着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 此言所表,便是需遵从命运,但不认定命运,方不被天命所拘。 即便是天上的佛陀,也不能拘泥于其所言所行。 如此方能自在自得,顿悟成佛。 若是执着于佛祖所言,本就违背了佛祖之意。 大顺垂下头,看着谢缺:「此为禅宗之言。」 谢缺笑笑:「不论禅宗秘宗,皆为佛门。」 「父亲所信道家天命,和禅宗的『不离世间觉』,意思也是差不多。」 「在这世界上,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 「所谓天命,或许就是某位神佛一言以蔽之呢?」 闻言,大顺点了点头,嘆出一口气道:「我明白了。」 说到此,他的身形逐渐消散,随即回归本体之中。 谢缺睁开了眼,看着闭眼感悟的大顺。 其身上依旧存有那股道家宗师风范之外,一股专属于武人的血气方刚,也回来了。 他悄然走出门,将此方空间留给了养父。(本章完) 第320章 摩诃城 谢缺漫步在摩诃城的街道上。 此时日光浓烈,灿阳将青石板渲染得宛若金色。 摩诃城是佛国的中心,也是轮转道的大本营所在。 诸多法王佛子日常修行,皆在此处。 信众们神色坚定,从谢缺身旁不断擦身而过。 每一位信众看到他那代表着预备佛子的白色僧袍后,都会微笑点头。 毕竟轮转道布网天下,而此处又是佛国中心。 一位预备佛子在此,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道路的两侧没有店铺,有的只是一尊接连一尊的石铸佛像。 在佛国内,平民的一切物资皆由配给。 虽说提供的衣食仅满足生存,但也比起外界要好上太多了。 没有战乱、天灾,包括天象的运转都是靠着人为的抉择。 人们惟一的义务,便是虔诚礼佛。 任何一位佛陀都是轮王的化身之一,这也使得轮转道是包容的。 不论人们信奉的是轮王还是哪一尊佛陀,皆可。 随后便是劳作。 人们各司其职,一年下来所得的劳动成果,皆可换成黄金。 随后,佛国的信众们在将这些金子捐献给道中,用以铸就佛像金身。 这一日,是每一年的开始,传闻之中也是轮王降临的日子,所以也被称之为「朝圣日」。 在朝圣日时,佛国内所有民众皆会自发性地捐出一年所得。 信众们捐献出的财物以家庭为单位。 若是到达了一个额度后,便有着朝中心处搬迁的权力。 佛国广袤无垠,近乎万里方圆。 越是中心处,天地之间的灵气也就越浓郁。 在此诞生的子孙后代也就越有可能拥有修道的天赋。 而在佛国最中心的摩诃城,还有着为初生婴幼儿洗礼的规矩。 但凡经过洗礼的婴儿,概率会滋养神魂,使得其有修道天赋; 若是本就有天赋者,天赋自是在洗礼之后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人们即便是过的再苦再累,但也是自愿地将钱财捐出。 不断有民众从谢缺身旁走过。 即便是女子,也是肩扛巨石,不断朝着摩诃城中心处的广场走去。 他们,皆是为铸就佛像而操劳。 这里的民众即便是没有修道天赋的,也都学过些许微末的武功,用以强身锻体。 谢缺不由感慨,这摩诃城中的信仰氛围真是浓郁到了极致。 若是单纯对于普通人而言,可以算得上是无忧无虑的极乐世界了。 平日有所事事,精神也有寄託,几乎不用担心日常生活方面。 只是在这安稳之下,上下级的分化依旧存在,而且比起外界更为严重,资源也是分配得极度不均。 毕竟在这方道法显圣的世界,只是一些普通衣食方面的物质,还是极容易得到的。 真正珍贵的,便是那些修行方面的资源。 而这些资源,也是几乎是被法王佛子的后代家族所垄断。 普通人想要晋升四境尚且好说,并不是个消耗资源的阶段。 但想要凝练神魂至纯阳,成就阳神真君,除非天赋异凛,在常人之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维纳几人宁愿不辞辛苦,远走万万里追随预备佛子,也不愿意待在这安稳的佛国内。 佛国之中,阶级近乎趋近于固化。 只有十二万年多的一轮时结束时,才会在灾劫之中重新洗牌。 但那些法王的后裔们,依旧是高高在上。 谢缺有些唏嘘,外界虽说天灾人祸多,但只要肯拼肯闯,运气好也能够获得修道资源。 但在这摩诃城中,即便是最为寻常用以滋养念头的灵草,也几乎和普通人无缘。 只有成为阳神真君,获封香主后,拥有了自己的地盘,方才能够出头。 只是佛国之中,仅凭自己想要成就阳神,有些太过困难了。 要知晓,即便是穹宇海、大周这般广阔的国都,也没见几位阳神真君。 谢缺能看的见,不少搬运巨石往来的人们中,也有不少入道真人。 四境修为,在此间太过寻常,根本算不得什么。 唯有跨越了这一层阶,方才脱离苦海。 若是能够再进一步,成为尊者,获封护法,那更是荣耀至极。 要知道,此间数万年,法王佛子们的后代数目已然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外界的诸多教区,即便年年供奉,也不能满足摩诃城内的所有修行者。 所以一处教区,珍贵的不仅是信徒,资源亦是其中宝贵之物。 成为了香主,便有主教一方的权力。 虽然每年有固定的额度要上缴资源及部分当地特产,但只是从其中抠出一些,也足够受用了。 谢缺突然想到,大多佛子获封教区,基本都是其出生地。 但如今毕钵佛子坐镇大周方圆千万里,自己怕是要被调往其他地方了。 他嘆出一口气,只希望,获封之地并不是一片荒芜区域吧。 所谓荒芜,便是指的是信仰上的荒芜。 如和成平道接壤的区域,那里的人们信仰佛道对半,在传教的同时也需要 亦或是干脆就从没有信佛的概念。 像大周那般,原本是禅宗教区也还好,毕竟诸佛同源,不需要太过肃正。 此时,谢缺已然走到了摩诃城的中心位置。 说是广场,但在外界看来,只是一片高达十多米的假山山脉,连绵成一片。 但若是朝着其中走近,则发现路途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近。 这些山头,也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小。 此处乃是四大法王以无上秘法,将之连同虚空,构筑起的一片无垠天地,其中山头万千。 每一个山头都被噼凿成了佛陀模样,但又不失其高度威严。 最中央的那一尊佛像,身子已然高耸入云,看不清模样。 但谢缺还是辨认出,这便为当今诸佛之首,大日如来。 轮王在此处没有佛像,但其中每一尊佛陀都可能是轮王化身。 很多菩萨佛陀的巨像还没有建成,上面依稀能看到如蚂蚁般大小不断移动的工匠。 谢缺看过片刻,心头思绪万千。 他不乏恶意地想到,这佛国之中信仰之驳杂乃是前所未见。 这里是漫天诸佛最后的道场,是神火的保障,也是他们成仙途中最大的阻隔。 传闻之中每一轮时的灾劫,或许就是某一位想要「成佛」的神灵来此…… 才想到此处,谢缺不由危机感猛烈上升,不仅是神魂的心血来潮,就连身躯上的汗毛也不由竖起。 仿佛自己触及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若是再想下去,必将引来神灵的密切注意。 谢缺连忙打住了想法,将此心思完全抛弃在脑后。 随即头也不回地朝着中心处走离。 此处,作为轮转道最为核心的地带,极大可能会有神灵的监视…… 却没想到,谢缺刚走几步,便和一位熟人撞了满怀。 小明尊。 在普贤大墓之前和自己斗了一番,虽说这位小明尊有些缺心眼。 但实力还是极高,能够媲美一般的神火尊者。 虽说在如今的谢缺眼前,算不得什么,但放在外界,那也是一等一的绝世高手了。 加上其不死不灭的拜神者之身,即便是一般的尊者也不愿意招惹小明尊。 而且上次一战时,小明尊主动散去神域,虽说落败,但也赢得了谢缺的尊重。 他对这小明尊的感官还是极为不错的。 虽说脑子不太好使,暴躁易怒,但这些非人种大多性格如此。 小明尊又是年岁不大,拜的神也是代表着忿怒之火的不动尊明王,谢缺倒是也能理解。 佛国之内,有一项规则便是禁止高于佛像,基本便是禁空禁飞。 即便是小明尊这般嚣张跋扈之人,也没有在佛国内乱飞。 「你败了我师兄?」小明尊一见到谢缺,便是瞪大了眼,一幅不敢置信的模样。 谢缺面对小明尊的提问,也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多说。 毕竟其中涉及到的秘密太多了。 七宝、权斗、轮王意念……这些都涉及到了轮转道的核心机密。 谢缺能够接触到,也是因为他如今也确实处在了这一层圈子内。 而外人,即便小明尊是黑檀法王的弟子,也是接触不到的。 小明尊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和师兄每每切磋时,他几乎都是被宝檀佛子一击落败。 那近乎不朽的身躯,和凝练到了极致的宝月明王身,在小明尊心底便是无敌的存在。 除却几位法王和活了数万年的资深佛子之外,无人可以击败自己这位师尊。 小明尊想着,谢缺或许能够在宝檀佛子手中坚持三日。 佛子战成,成为佛子。 但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直接了断,击败了宝檀佛子。 纵观整个轮转道好几十万年的历史,此事虽说并非第一次发生,但也仅有寥寥三例。 其中一位,不出意外地是轮王转世。 另外一位,乃是禅宗一流万年不出世的天才,带艺入道。 其初入轮转道,便连败三位佛子,法号「天人师」,同样也是佛祖十大尊号之一。 根据传言,其最后竟是点燃了神火之后,飞升到了天界成为了佛陀。 至于真假,谢缺无从考究。 最后一位,则是潜修了数十万年的老怪物,年龄或许比起几位法王还要大。 其以天机秘法屏蔽了自己的年岁之后,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加入了轮转道,最终也不过是在大劫之中灰灰。 但这三位,距离至今最近的都已有二十万年之久。 如今,又多了一位谢缺。 这件事情,在轮转道内是极度震撼的事情。 只是事关阎罗佛子的死亡。 吠陀法王已然和黑檀法王达成了协议,将阎罗佛子的死遮蔽,只字不提。 就连谢缺佛子战的对象,对外宣传也只是宝檀佛子一人而已。 谢缺估计。 过段时间之后,大概吠陀法王便会宣告阎罗佛子的死亡。 大概率灰通告言其死在外界,而非佛国虚空之内。 更不会提到,是他自己动的手。 这些法王们在信众面前,对自己的羽毛爱惜的很。 格外是吠陀法王,在其西方教区,近乎被塑造成了天降圣人一般的存在。 小明尊见谢缺竟是肯定了自己的问话,不由眼中放出一阵光亮: 「人仙武道也是你创建的吗?」 谢缺有些无奈这鸟人,但依稀是点了点头。 毕竟在虚空时,小明尊虽说明面上与自己为敌,但还是提醒了自己关于那大殿的危险。 他不由想问问小明尊,关于普贤大墓,其知晓多少。 毕竟其便是黑檀法王从那里带出来的。 知道的秘密,定然比自己要多。 周围的行人信众们或许是看到了小明尊,也不由得 小明尊突然伸出手来,紧紧抓住谢缺的袖口:「教我练武!」 谢缺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我想堂堂正正地打败我师兄!」小明尊信誓旦旦。 谢缺不禁无言以对,只能问道:「但是你不是拜神了吗?」 小明尊摇了摇头:「拜神限制的是神魂修为,身躯的强度……并不在此范畴之中。」 说到此,他不由抬头看向谢缺的脸庞:「若是我能击败师兄,我便尊你为师长!」 听闻小明尊钱一句话,谢缺心底疑惑突然解开。 怪不得赤龙法王如此重视武道,即便在这无垠佛国之内,也要在毫无前途的几十万年间坚持发展。 毕竟武道若有成,便是四位法王再度提升的时刻! 自己此前也有想过,拜神者是否能够兼修武道的事情。 但这些拜神者们各个虔诚无比,将实力的提升全然放在了对神灵的虔诚上,根本不会在意所谓武道。 谢缺不由想起了大周的那位武状元,袁大人。 其便是拜了武曲星后,依旧在武道的路上辍耕不止。 而落英童子,也同样如此。 他突然明悟了过来。 这些能够在拜神之余,依稀挂心于武道的。 几乎都是所信奉的神灵不怎么管事,或者直接就和武道相关联的。 也只有如此,他们才能将心思放到这上面来。 谢缺开始思考起来,自己新任教区,到时必然极度缺少人才。 或许以此武道作为吸引,招揽来一些拜神者高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自己也不用大肆宣传。 两日之后,黑檀法王宣告天下的时候,自己的人仙武道也定然会随之出名。 到时候,阿水开设的世尊馆恐怕门槛都要被人踏破。 想到此处,谢缺不禁笑了笑,看向小明尊: 「好,我教你。」(本章完) 第321章 错玉池 「多谢谢师!」小明尊闻言,不由面色变得稍显激动起来。 而且其此言,无异于是将谢缺摆在了和自己师尊黑檀法王同一位置上。 不过佛子和法王同级,谢缺按理也担得起此称呼。 只是最让小明尊激动的是,自己这灵将修为已然是停滞不前。 如今这人仙武道横空出世,而且还击败了自己心目中宛若高山般的师兄宝檀佛子。 这无异于给了他希望。 那就是自己也能够凭藉着人仙武道,抵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世尊馆在哪?」谢缺按压住因情绪激动想沖天飞起的小明尊,随后问道。 传授武道,自然不可能在摩诃城的大街上。 这世尊馆作为一所以谢缺法号命名的武馆,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而且还可以顺便见见阿水、陆馆主两位熟人。 「世尊馆……」小明尊大大咧咧地转过头,一指西南方向:「我记得要出城了。」 谢缺心中瞭然,阿水虽然是赤龙法王带回来的。 但也只是作为一个修行了人仙武道的参考体,并没有什么实力地位可言。 只是看在谢缺的面子上,才划给了阿水一片地界。 虽然不在摩诃城内,但也距离摩诃城不远。 算是赤龙法王提前为谢缺种下的一颗种子。 让人仙武道之名,提前在佛国之内有了根基。 谢缺随即便朝着小明尊所带方向一路走去。 摩诃城不大,但实则崎岖不平,环绕着数个山头而建,山顶之上则是法王寝宫。 但以二人脚力,也是不出半柱香的时间便出了城。 随即小明尊便如野马般瞬间释放天性,背后双翅挥动之间沖天而起。 谢缺也随之飞天而上。 二人一路朝着西南飞去,不多时小明尊便轰然落下了身子。 谢缺估算和感应了一番,此处大约距离摩诃城百余里,算不得远,天地灵气的浓度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摩诃城内的灵气浓度,至少是此处的三倍以上。 谢缺也自知摩诃城需以海量的资源维持阵法的运转,方才有了如今这般灵气浓度。 不过此处虽说相较摩诃城算不得什么,但比起外界如大周一流,却也浓郁了许多。 比起禅林寺所在松山亦是不遑多让,算得上是一块宝地了。 根据小明尊一路上的介绍,此处名为错玉池。 一汪清彻、色泽近乎于蔚蓝的湖泊泽布地面,上面则是星罗棋布般地布下了千百密集岛屿。 大者方圆十多里,小的只有三寸方圆。 赤龙法王算是有心,此处谢缺也听闻过,中心的那岛屿乃是碧海童子的道场。 最中央的岛屿之上,是一尊高逾千米的观世音菩萨像。 其通体由白玉构筑,和身下蔚蓝的湖水衬托的相得益彰。 只不过世尊馆并未在此,而是选择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岛屿。 小明尊并不知道世尊馆具体所在,但这也难不倒谢缺。 只是略微一感应,谢缺便感觉到一股股似和自己同源,但又微小许多的气血沖天而起。 他放眼望去,世尊馆所在的岛屿一片平坦,面积也大,四面皆是种满了恒沙稻。 中间则是一片连绵落成的厢房,以及巨大石板铺就的广场。 此时仍有不少武者屹立其中,打磨身子筋骨。 谢缺打眼看过,阿水的身形也夹杂其中。 只是由最初的佝偻不堪,已然变成了身高两米、臂膀便有他人腿粗的壮汉。 作为世尊馆明面上的馆主,阿水知晓自己实力低微。 在这九劫真人满地走的佛国之内,确实是算不得什么。 初来佛国之时,他为此处的繁荣震惊。 人人不愁吃穿,人们之间有争斗但不会下死手,还有浓郁到极致的信仰氛围。 都让他感觉如同来到了传闻之中的西方极乐世界。 在没有任何感觉被赤龙法王摸索了几次体内窍穴后,阿水便被丢在了此处。 初到此地,他什么都不懂。 就连轮转道的概念他也是后知后觉。 此前而言,他亦从未踏出过津门半步。 即便出海捕鱼,也没有太过深入。 在碧海童子的指点下,阿水知晓了带自己前来的竟是轮转道至高无上的法王之后。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个小小武者,何德何能让法王亲自护送? 不过他也很快就想到了原委。 赤龙法王既是对谢缺所创建的这窍穴武道如此珍视,那定然是自己也同样修行了这窍穴武道的缘故。 其后他便打定了心思,要让这门武道在佛国之内传播开来。 想必这也是那位法王大人的意思。 打定主意后,阿水便恳请碧海童子将自己的亲哥哥陆馆主带来。 毕竟陆馆主开设了这么多年的武馆,对于如何传授弟子和运营武馆想必是有着充足的经验的。 当初谢缺对于碧海童子带走陆馆主一事也没怎么在意,只当是同阿水一起定居佛国,也算是好事。 没想到这兄弟二人还真作出了一番事业。 虽说如今的世尊馆内仅仅数百武者,能够突破武道桎梏的也只有数十人。 但靠着陆馆主一手宣传,『轮王转世』和『赤龙法王同款武道』算是为这窍穴武道打上了标籤。 其后,陆馆主本想为这窍穴武道取个名字。 但此时,碧海童子已然告知了二人,此武道有名,乃是人仙武道。 陆馆主不禁再度大肆宣传一番。 其后,在元顺打破武道桎梏,创下见神武道之后。 其以才突破便能力敌阳神真君的强大战力,使得武道再度闻名。 只是众人发现了见神武道的难度后,本一时风起的武道前路便再度沉寂。 倒是因为这人仙武道算不上难,即便突破失败也只是对身体根基造成些许损伤而已。 若是在外部世界,损伤身体根基便代表着丧失前途,再无进步可能。 但这佛国内的灵气蕴含诸佛意志,任何伤势在此都可缓慢恢复。 加上中心的观音菩萨像,若是虔诚,也能得到一滴菩萨赐予,可治癒百病的清净珠。 这也使得不少武者都来此拜师。 毕竟拜神之后,可就再无后悔可言。 生死、实力尽在神灵之手。 对于很多信奉轮王的人而言,这是无法接受的。 武者本就是一门勇往无前之道,许多性格刚烈者,都宁愿老死也不愿意拜神。 看着周围打木桩、扎马步的武者们,阿水心底不由一阵恍惚。 一年前的自己,年老体衰,身子因长时间待在冰冷的海水里已然产生了各样的暗病。 但没想到,谢缺的横空出世。 不仅是将自己带到了这如天堂一般的地方,更是让自己看到了武道的前途。 只是…… 佛国虽好,但实际而言,也有些太过于弱肉强食了些。 他嘆了口气,再度环顾四周。 前些日子,一位阳神真君来此,和自己说看上了这岛屿,令自己在本月月底之前搬出。 只是他有些不太捨得。 此处屋舍石板,皆是他和几位武者一同,一砖一瓦累计而成。 而且周围水产丰富,即便是需求大量肉食的武者们,也能在此自给自足。 而最为可惜的,便是那些恒沙稻了。 这些都是自己的学员,来此的所交「学费」。 恒沙稻虽然算不得珍惜,普通的黄金就能换取些许,但这稻种却是极难得到。 更可恶的便是,那位阳神真君恰巧就是看上了这恒沙稻。 毕竟如今恒沙米的价格涨了不少,有人眼红也是正常。 他虽然想找援手,但也不知道去找谁。 赤龙法王带他到了摩诃城后,便撒手不管了。 碧海童子也是多日未有现身。 而且即便是碧海童子亲自出面,恐怕也不会有结果。 那位阳神真君可是说的明白。 其身后,乃是如今风光无俩的阎罗佛子。 七位佛子,除却阎罗佛子之外,平日里几乎都是低调的很。 阿水只知佛子和法王同级,皆是执掌佛国的大人物。 阎罗佛子又是他唯一听闻过的佛子,这也不由得他诚惶诚恐了。 心想着不要给碧海童子多添麻烦,他还是决定搬出去。 毕竟这错玉池广阔无比,万里波澜,再找几座孤岛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想到此处,他望向湖边。 身为曾经的津门船帮大佬的陆馆主,此时也比此前同谢缺交手时年轻了许多。 他赤着上身,正同几位武者一齐伐竹造船。 毕竟……武者可是不会飞行的。 即便是打破了武道桎梏,他也不能悬空。 只能是依靠轻功技巧,在天上短暂滑行。 阿水心里估算一番,若是月底之前这些恒沙米能熟上一些,便割走一批。 若是不行,即便毁去一片,也不给那真君留下。 阿水眯起了眼。 恍惚之间,他只看到天边若有两个小点越发靠近。 这并不奇怪,许多初入道的真人便能飞行了。 佛国之内,四境以上的强者又何止千万。 那两个小黑点逐渐靠近了,除了一人以外,还有个身后生着一对金翅的鸟人。 阿水面色一变。 若是阎罗佛子麾下提前来人,自己这对恒沙米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正当此时,阿水不由觉得来人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但他又不能肯定。 毕竟那位正远在天边,正在不知多远外的大周…… 随着那两道身形的逐渐靠近,阿水眨巴了下眼睛。 或许自己没有看错! 狂风拂起地上的灰尘,阿水眯起了眼睛。 谢缺一掌挥出,将所有的灰尘压覆在地,颇有些不满的看着旁边的小明尊: 「你这对大翅膀,就不能管管么?」 「你要知道,武学一途,最重要的便是掌控自己,掌控身体的一丝一毫。」 随即谢缺转过头去,看向阿水,露出一丝笑意:「前辈,又见面了。」 一旁的小明尊有些畏缩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谢缺方才挥出那一掌,可不只是压制了地面上扬起的灰尘。 也同时将自己背后的双翅镇压,难以动弹,直到此时方才恢复。 这对于力量的精巧控制,不禁使得小明尊想到了一个词。 入微! 也只有入微级别的控制力,方才能在一瞬间将力打入到自己体内之后,还能做到如此精确的控制。 使得自己双翅不得动弹。 他的心神不由一阵颤抖。 怪不得这位世尊佛子能够击败自己的师兄宝檀佛子。 毕竟入微级别强者,又是被称之为「近神」强者的! 可想而知,入微对于一般强者而言,可是不可逾越的差距。 阿水面色上露出一丝喜色。 对于谢缺,他是当做真正的恩人。 若非谢缺,恐怕自己就要活不长了。 谢缺似是想到了什么,那残蜕虽说是从敖丙身体上剥下。 但也是阿水家传圣物,好歹也要解释一番:「前辈,那残蜕有些不吉,如今已被我掩埋了。」 阿水面不改色,只是摆了摆手:「嗯,勿提此事了。」 他没有多去提此事,从此前的点滴和先祖的遭遇之间,阿水已然能够察觉到此物似有不吉之兆。 毕竟谢缺拿出之后,津门入海口便是风起云涌,后又有虚空祭坛作怪,将整个船帮覆灭。 阿水不知晓其中关系,也只觉得是那残蜕之故。 「别叫我前辈了,如今……你是我的前辈才是。」阿水露出笑意,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心思涌上心头。 谢缺也不反驳,毕竟如今自己将成佛子。 若是还管阿水唤作前辈,只当是捧杀了。 无论对于自己还是阿水,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怎么来佛国了?」阿水脑子一转,他对谢缺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大周之时。 那时秘宗才刚翻身,谢缺的实力也只是和一般的入境真人相当。 在佛国之内,他并无什么实力地位,消息堵塞,只当和半年多前情况无差。 根本猜不到大周情况急转,拥有了万岁脉后的皇室永固,同秘宗达成盟约。 更猜不到谢缺在这半年之间实力飞跃,竟是能够击败佛子。 谢缺只是笑笑:「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没有明说自己成为了佛子。 毕竟没几日时间,就会通告全天下。 到时候自己就出名了。 没必要急着这几日就告知他人。 小明尊见着谢缺自己不说,也没有多嘴。 毕竟刚才谢缺可是给他下马威了。 谢缺见着阿水虽说是笑容满面,但眉宇处依稀有着一丝愁容。 加上周围的武者似乎都有些士气低迷,便想问清楚原委。 阿水没什么犹豫,便如实相告了。 他嘆过一口气:「那真君大人的背后,传闻乃是阎罗佛子?」 「阎罗佛子?!」小明尊不由惊道。 作为黑檀法王的弟子,他是知晓阎罗佛子的实力的。 那位乃是跨入了入微,自上一轮时便活下来的顶尖强者。 阿水心一沉,点了点头。 小明尊也将目光落在了谢缺身上,若是想要解决此麻烦,恐怕也只有佛子级别的人物出手了。 谢缺却是不以为意,毕竟阎罗佛子如今如何,知晓的也只有他们几人。 且此消息还不能外传。 他只是略微摇了摇头:「这里不错,算是个习武的好去处,你们不用搬走。」 「至于阎罗佛子方面,也不用去管。」(本章完) 第322章 世尊馆 阿水闻言,不由心中升起疑惑。 难道谢缺已经能够和一位阳神真君顶缸了么? 他虽然知晓谢缺是一位预备佛子,但预备佛子的数量何止千万。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毕竟世界这么大,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了。 但阎罗佛子可不一样。 在阿水和佛国的普通信众心底,其几乎是能够媲美四大法王的人物。 虽说阎罗佛子没有家族后人留在佛国之内。 可其手下亲卫势力「冥府」却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势力。 冥府拥有着一位初入六境千年的轮转道护法「狱海尊者」,以及拜了地藏王菩萨的顶尖灵将「修善真君」作为其左膀右臂外,还另有十多位阳神真君以及灵将皆是其麾下大将。 若是放在外界,这股力量几乎是能够横扫一切势力了。 什么禅林寺、海神殿在其面前皆不过是土鸡瓦狗。 阿水是打听过阎罗佛子麾下势力的。 前些日子,前来讨要岛屿的「黑月真君」不过一介普通五境。 在冥府之间都排不上前十,但其阳神真君的名号却是足以震慑这一众武者了。 要知道,阳神真君及其直系亲属十代以内,都是有资格入住摩诃城的。 除却极少部份之外,其后代几乎都能在洗礼之后拥有修道天赋。 所以一般而言,真君们的后代极少修行武道。 所以跟着阿水修行武道的这些信众们,也都是些没什么后台的普通信众。 面对一位阳神真君的胁迫,他们别无他法。 即便是一位预备佛子,也不一定能够顶的过一位阳神真君。 只是预备佛子身份特殊,在地位上几乎是等同阳神真君。 可这毕竟是一个以实力说话的世界。 一位预备佛子……在一位阳神真君面前,并不算好使。 而且这位阳神真君更是有着一位佛子作为后台。 阿水只当是谢缺并不理解其中利害,嘆了口气道:「无事,空的岛屿……在这错玉池还有许多。」 「我们前些日子已经托人物色了一座。」 「虽说地界没有此处开阔,但也差不了多少。」 谢缺面色不变,依旧是开口说道:「无事,若是担心阎罗佛子那边的问题,现在不用顾忌了。」 阿水身旁,一位举着巨型石磨的精悍武者听闻二人谈话,但还不知晓谢缺身份。 只是皱眉道:「那可是阎罗佛子……你知道是谁吗?」 谢缺点了点头:「我自然知晓。」 那精悍武者又言:「那你有什么底气说这个话?」 谢缺笑了笑道:「你们等着便是,瞧那真君还会不会来找你麻烦。」 「阎罗佛子如今自身都自顾不暇,其手下怕是没心思来找你们麻烦了。」 他也不多说,只是略微提及一嘴。 一旁的小明尊闻言,倒是心念一动,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传音给谢缺道:「莫非……赤龙法王归来了?」 作为黑檀法王的弟子,对于轮转道中部分核心机密,他是清楚的很。 但也知晓不能乱言,毕竟这涉及到四大法王以及佛子之间的斗争。 根本不是他一位灵将能够掺和其中的。 谢缺对于小明尊的传音,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个「没有」后,便无下文。 小明尊在此时也拿出了应有的智慧,不再多问。 阿水闻言,倒是面色稍有缓和,但仍旧是有些忧虑缠绕。 他看向一旁的精悍男人,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这位啊……便是你们心心念念的人……」 「他说的话,应该还是可信的吧?」 那精悍男人不由一愣,随即面色竟是变得有些不可置信起来。 他手指向谢缺:「你是世尊圣者?」 谢缺面色清淡,点了点头。 那大汉的反应并不如谢缺想像的那般大,反而是露出一丝怀疑: 「传闻世尊圣者身高三丈,膀大腰圆,你这身材?」 谢缺有些无言。 自己此前露出破限形态时,模样大抵和这大汉口中所言相仿。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自己都还是个身高两米多的巨型大汉。 但在凝练了阴阳二气,领悟了入微之理后。 谢缺便将自己的常态体型维持在了一米九五上下,肌肉饱满均匀的样子了。 虽说仍称得上是壮汉,但也比不上这岛上绝大多数修炼武道的信众们。 毕竟这人仙武道的「副作用」便是如此,激活窍穴之后会不由自主地使得身体二度发育。 能够让修行了此道的武者变成一幅小巨人模样。 那大汉如今便是身高近三米,臂膀宛如常人腰身粗细一般。 那大汉转眼看向谢缺一旁的小明尊。 小明尊倒是身高近乎三丈,而且他因对于自己师兄的影响,对肉身的锻打也极多,导致身躯显得壮硕。 若非是其身后一对金色耀眼的翅膀,倒是和这大汉描述的也相差不大。 小明尊面无表情:「别看我。」 大汉不由将目光落在了谢缺身上,不由深吸一口气:「真是世尊圣者?」 阿水笑眯眯地说道:「如假包换。」 伴随着大汉张罗着嗓子的呼喊,周围的武者们顿时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朝着阿水几人聚集而来。 毕竟……谢缺可算得上是这世尊馆的祖师爷了。 每一位修行人仙武道之人,都是承了谢缺的恩惠,方才有了前路可行。 谢缺打自一眼中,便瞧见了自己半年未见的陆馆主。 自己当初还以其作为气血量的计数单位来着。 只是到了后面,自己的气血量每一次的增长都不可同日而言。 就连自己几顿恒沙米下肚,得到的气血总量都超出一位武道宗师后,谢缺便放弃了以陆馆主计数。 毕竟……现在的数字恐怕大到连自己都数不清了。 谢缺露出一丝意念略微感应一番。 打破了武道桎梏之后的陆馆主,现如今气血总量几乎比得上以往之时的五十倍了。 在其体内,七颗被气血灌满的窍穴闪烁出血色点点。 而周围武者大多也同陆馆主境界实力相当。 谢缺不由感慨,这佛国之内,修行武道的优势得天独厚。 单单就是恒沙米,便能带给修行了人仙武道的武者们近乎五倍以上积攒气血的速度。 若是在外界的话,恐怕能够点亮两道窍穴便不错了。 由于武者们都几乎是出生于轮转道内,或多或少都懂些佛门清幽的规矩。 倒是并没有喧譁吵闹,反而是眼神之中怀着一缕憧憬。 仿佛朝圣一般的齐齐跪倒在谢缺跟前。 对于这位打破武道桎梏,为天下武者开前途之人,他们是在心底觉得感谢的。 更何况谢缺还是一位圣者,能够被赤龙法王冠以「世尊」的法号,便足以说明其不凡了。 谢缺能够从诸多武者的眼神之中,看到一股近乎狂热的神色。 这些武者们愿意修行此道。 几乎都是受困在三境极限许久,且不愿意拜神。 虽说拜神有着名额限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拜神的。 但能够修行武道,并且将气血积攒到三倍武道宗师之多的。 几乎都是天赋异凛,他们虽然没有修道天赋,但那些重视肉身强度的神佛也会很乐意收下这批信徒。 只是他们不愿意拜神,便说明了其对于神佛的信仰并不虔诚。 藉助此道,在船帮多年深谙人心的陆馆主便在他们的心底不断洗脑。 使得这批武者之中,不少人将谢缺看作得比自身信仰还要崇高。 而且谢缺的年龄也成了一个传奇。 年仅十七,便打破武道桎梏,堪称是一个传奇! 不少武者都坚信,这位世尊圣者便是这一轮时的轮王临尘! 谢缺对于信仰一道,如今已经是到了一个极其反感的地步。 他不希望,这些血气方刚的武者们竟是如此轻易下跪。 即便跪的对象是自己也不行。 见着阿水和陆馆主也都跪下,他不由心底嘆了口气。 自己真不想成神啊! 他意念一动,天地间的元磁力量顿时化作一个个无形力场,转瞬便将所有武者身形托起。 此乃入微之后,谢缺新领悟到的一招。 至于更为深层次的应用,还需要谢缺继续开发。 这也不由让谢缺感嘆,入微不愧近神之名。 阿水面色上露出一丝惊色,但也未有表露。 其余武者也只当是寻常。 毕竟这些武者眼界不高,看不出谢缺这一手的精妙所在。 而且在阿水的宣传之下,谢缺已然在他们心底就如神灵一般。 见此手段,也不奇怪。 谢缺也不多言,直接以浩荡神魂力量扫视过所有武者体内。 这些人既是对自己如此虔诚,而且他们日后大抵都会是自己的班底,自己也应当施以恩惠。 菩提叶自谢缺的神魂之间脱落,他抬手之间,已然飘落至诸位武者身躯之内。 陆馆主感受着身体内气血的流动变得愈发清晰,耳中甚至能听到血液在体内流淌的声音,不由得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如此一手,真的便是神乎其技了。 本沉寂一片的诸多武人们,也顿时喧譁起来。 虽说谢缺这一手,没有直接提升他们的实力。 但身为习武之人,深知对于身体的掌控有多重要。 可以说,对身躯的掌控力越强,便是习武天赋越高! 谢缺这一手,便是提升了他们对于气血的掌控力,从间接处提升了他们的武道天赋。 这无异于再造之恩。 诸多武者本想再拜,但在元磁力场的依託之下,却是无法弯下身子。 就连小明尊,也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毕竟这可是百多人。 每一位武者的身体素质不同,修行的武功不同,也会导致体内经络气血走向的差异。 但谢缺这一手,却是同时为百位武者指明了道路。 这便是入微之能吗?小明尊内心感慨,看来自己的师兄宝檀佛子输的不冤。 这样一位才跨入入微门槛不久,便能够将此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之境的人,天赋可谓是前无古人了。 谢缺笑了笑:「身为武人,抱拳便是最好的谢礼了。」 说罢,谢缺带头抱拳道:「多谢诸位修行人仙武道,也算是为我之大道探明了路。」 「不仅是我,诸位也都是武道前路上的开闢者!」 谢缺此言,顿时说到了诸位武者的心底去了。 毕竟三境以上的武功典籍,是没有的。 都只有自创,所以谢缺此言也不假。 大周的武道大宗师们自创的那些秘武,倒是有了些许四境武学的影子。 阿水和陆馆主以此为基础,传授诸位武人的也都是大周秘武。 加上这些武道宗师们天赋非凡,结合自身情况创造出了不少武道法门,也算是在开闢前路。 陆馆主首当其冲问道:「圣者此来,打算待上多久?」 对于谢缺的成长,他是亲眼见证的。 世尊馆如今最大的缺点,除却没有高手之外,便是缺乏武功典籍。 毕竟人仙武道初创,没有高手也实属正常。 武功典籍一事,则需要那种千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了。 在他心中,作为人仙武道的创建者,谢缺自当是对此深有研究。 若是能够留下三两本典籍,对于世尊馆的发展也是极好的。 谢缺笑了笑,也懂陆馆主的意思。 「些许日子,但也不急着离开。」 根据轮转道的规矩,黑檀法王在通告天下之后,谢缺也不是要马上去教区上任。 毕竟佛子和法王拥有同等权限,谢缺愿意去再去便是。 谢缺心头也知晓,自己这单枪匹马的,到了新的教区也做不了什么。 那么大一片天地,自己即便带上自己在大周的手下,也不过沧海一粟。 而佛国之中高手不少,定也有不少高手会心甘情愿地追随一位新任佛子。 毕竟此时此刻,跟随谢缺便相当于是元老人物了。 闻言,诸多武者不由大喜。 谢缺随意谈论几句之后,也算是了解了诸位武人的修行状态。 这些武者都算是天赋异凛,可思维还是停留在了作为武道宗师一途之上。 接下来的日子,谢缺便要告诉他们一个道理。 什么提升实力最快? 那当然是吃!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无垠错玉池内因灵气丰富。 其中妖兽不少,当然是武人们最为优质的肉食来源。 毕竟光靠着吃食恒沙米,可不现实。 不仅如此,谢缺还打算根据这些武人的特点,创出几门典籍。 能够匹配体内窍穴,发挥出人仙武道应有的实力。 在此之下,时间飞速流过。 到了这一日的子时,佛国内突然钟声大作。 谢缺知晓,这是黑檀法王要通告天下,自己获封佛子一事了。 这一夜后,自己的名声将会天下闻名!(本章完) 第323章 终成佛子 第323章 终成佛子 这一日,只如平常。 偌大的演武场前,谢缺依稀在指点阿水修行其新改良过的鲸洪诀。 毕竟即便是人仙武道,也需心肺强大方才能够承受得住如斯强大的气血爆发。 以谢缺如今的实力,加上入微的境界,将这鲸洪诀近乎完全变样。 即便是阿水作为鲸洪诀的创立者,修习起来也依旧吃力无比。 但其作为世尊馆明面上的馆主,不论如何实力都需要领先于其他武者们。 所以谢缺也是打算先将阿水的个人实力提升起来,即使是不论代价。 骤然之间,天空之上气流开始猛烈呼啸起来。 日光逐渐暗淡,转而是一枚近乎遮天蔽日的佛珠。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其上梵文流转,似乎有着道与理的纹络交织,又如一篇晦涩无比的佛经。 谢缺知晓,这便是黑檀法王赖以成名的强大法宝。 也是黑檀法王名之由来,小紫叶黑檀珠。 传闻之中,此乃迦叶尊者念头所化,拥有无尽威能。 纵横万万里的佛国之上,皆能见到此檀珠显化天空,万千信众不由匍匐在地,虔诚无比。 一道道佛光自佛国内各处神像上升起,瞬息之间直射长空,化入檀珠之内。 千万尊佛像开始相互勾连,隐约在檀珠之上印刻出一道僧人影子。 那正是轮王! 无数强者见此状,不由身躯颤动。 上次黑檀法王化出此宝之时,乃是代轮王宣言,封敕宝檀圣者为佛子。 如今檀珠再显,恐怕又有同级别的大事发生。 宝檀获封佛子,至今不过六千年之久。 其年岁在阳神真君级别的强者中,算不上很大,甚至还很年轻。 所以佛国之内的大多数阳神真君及拜神者们,都还记得上一次檀珠显化的时刻。 谢缺抬头看去,只见佛光渲染之间,轮王身影逐渐成型,只是面容模糊不清。 轮王身着如月色般照耀的僧袍,无须无发,却是给人万般洒脱之感。 天幕上洒下的光辉尽被黑檀遮住,而大地上升起的佛光却又填补了这黑暗。 在光和暗的交织之间,轮王缓缓抬起了手。 他双手合十,开始轻颂佛偈: 「我今真为转轮圣王,敕封世尊呼图克图为珠古。」 呼图克图,是经文中的上古说法,指的便是圣者。 而珠古,在梵文之中有着「化身」的意思,便是说其为佛的化身,亦有可能是轮王的转世之神。 也便是俗称的佛子了。 听闻此言,被划分为四大疆域的广阔佛国同时惊动。 诸多轮转道强者,看着天幕之上的轮王虚影,不由为之震撼。 不过也有些人猜到了,毕竟谢缺入佛国的消息,稍微知道一些内幕之人早就已经传开了。 既是黑檀法王显圣,那便说明这位世尊圣者这趟旅程的目的已然达成了。 但古往今来,第七轮时已然历经三万多年,却也只出了三位佛子。 其余四位,皆是于上一轮时存活。 佛子,几乎是一万年便出一位。 即便对于阳神真君们而言,这也是算得上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且这位世尊圣者还是赤龙法王阵营中的人。 在赤龙法王要好的另一位佛子,毕钵佛子的帮助下,这位世尊佛子恐怕很快就能崛起。 很多强者心里都不由开始打起了算盘。 此时和这位世尊佛子交好,无异于雪中送炭。 若是再待些时日,就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了。 …… 万万里之外,天心真君深吸入一口气。 望向自己才重新铸就的慧剑雏形,亦然是将之碎裂。 他喃喃自语道:「还真让他成了……」 …… 由于谢缺的崛起算得上是一个异数,很多大能或是势力都还未注意到。 即便是谢缺入佛国,他们也只当是看个笑话。 毕竟每一百年,总有那么几位不知好歹的圣者妄图挑战佛子之位。 但即便是最弱的宝檀佛子,也绝非他们能够力敌。 而这些有机会成为佛子的圣者们,也都是早就得到了诸方轮转道内部势力的交好和投资。 他们本以为,谢缺就像是天边划来的流星,将是一闪而逝。 所谓人仙武道一途,许多强者都是见识过的,毕竟这可是开天闢地的大事了。 但几乎是多数强者,都不看好。 没有基础修行的法诀、也没有神通,更无大能脱颖而出。 但没想到的是,这颗流星竟是化作了一颗陨石,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脸上。 佛光席捲,谢缺身后发丝狂舞。 在轮王说完的那一刻,谢缺便感觉到自己体内隐约之间有了一种变化。 他连忙窥探神魂之内。 恐怕七宝在体内生根发芽,拿自己的神魂当做容器载体。 他是极反感此事的。 不论七宝多强,带给自己多大的好处。 在谢缺眼里,其便是只如带着监视功能的寄生虫。 「恭迎世尊珠古降世!」 在演武场上,所有武者拜下身子,眼中已然由此前的崇拜转变成了狂热。 预备佛子和佛子,骤然一听只差二字。 但其中差距,只有佛国内的人方才知晓。 一个是天,一个是地,甚至于比起其中差距还要大上许多。 谢缺半阖眸子,感受起体内那团凝聚法身后诞生的意念集合体。 也就是所谓的「心魔之种」,其为自身功体源头。 现如今,却是开始不断膨大起来。 万万人开始颂咏起自己的法名,这股力量几乎是一瞬间就让谢缺失了神。 他连忙运行起菩提心证,恪守心神。 决计不能让此力量影响了自己的神智。 在谢缺入微之后,能够明悟的东西更多了。 此意念,便是速成的信仰香火力量,若是经过自身凝练,化作可以使用的力量。 便是神性了。 但此时,无数意念沉落,即便是菩提心证也都无法抵御。 谢缺只感觉神魂之内仿佛生出了一个种子。 这种子就在菩提树的树冠处种下,渗入枝干之内。 继而又逐渐化作一根萌芽。 其上并无任何稀罕之处,就仿佛是最为普通的稚丫一般。 但谢缺不论如何,竟是在一瞬间内无法将之祛除。 他顿时心中警惕大作。 七宝?亦或是什么其他东西? 万千念头飘过,可那嫩芽却只如不存在一般。 只存在自己的神魂视野之内,却是无法感应,甚至于任何办法都仿佛无法触及到他。 谢缺狂翻颅内审死图箓,但也都是毫无反应。 他深吸入一口气,敞开自身神魂,传音给虚空锚中藏着的难陀龙王: 「龙王,把那芽拔了!」 「什么芽?」难陀龙王却是有一丝疑惑。 「我神魂内,长在树冠上的芽!」谢缺急速传音道。 「……没看到。」过了半晌,难陀龙王终究是传出一个谢缺无法置信的答案。 就连难陀龙王这般七境神灵……都是无法感应到那萌芽的存在么? 谢缺脑子不由有些嗡嗡的。 审死图箓没有反应,难陀龙王无法察觉…… 这无不在说这萌芽的恐怖,已然是超越了神灵。 「既然如此,那也只有此法了……」 谢缺咬紧牙关,随即万千意念化作一柄剑的模样。 其便如天心真君的那柄慧剑一般,其中似乎蕴含着能够斩落智慧心神的力量。 他操纵此意念之间,转瞬落在神魂的树冠之前。 万千树叶摇落,近乎十分之一的神魂化作虚无。 谢缺只觉头痛万分,颅内嗡嗡一片。 可未曾想,此时菩提树的顶端,那萌芽依旧存在。 谢缺不由面色大变。 他的心情也不由变得低落。 怎么回事…… 谢缺心头万千念头转过,和难陀龙王商量一番之后,终究只能是嘆了一口气。 此时,他也只能安慰自己。 这萌芽既是未能引起审死图箓的注意,那就说明或许对自己并非是坏事。 不去理会那萌芽,谢缺再度抬头望天。 此时,天空之上的轮王身影伸出一指头。 指尖排开无尽气浪,其上仿佛大日般的闪烁起金色的光辉。 其上光芒竟是只存在于指纹之间,细细看去,这指纹竟是形成一张地图般的纹络。 若是别人,或许对这张地图有些陌生。 可谢缺……却是很熟悉。 这个地方……自己可是待了百年之久。 穹宇海。 在加入轮转道后,谢缺对穹宇海这片地界有过了解。 其并非处于轮转道管控地带,而是和成平道接壤。 穹宇海呈现出二龙戏珠形状,宽阔近乎三万万里,长更是其八倍。 其上岛屿星罗棋布,不知有多少邪神在其中暗中传教发展。 更要命的是,还和成平道的地盘接壤。 那是道门的世界,几乎完全是另一片天地了。 谢缺眼中有些阴晴不定。 穹宇海中,可以说是还有不少老朋友。 加上自己对其地势势力熟悉,而且水域面积几乎占据了九成以上。 对于自己而言,这是一件好事。 但成平道……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势力。 谢缺对成平道知之甚少,只知晓其是一个不弱于轮转道的大势力。 其中信仰,并不如佛国这般杂乱,而是绝大多数道士都信仰某位不知名的道祖。 并将之作为唯一的精神寄託。 更恐怖的是,成平道乃是一个中央集权的势力。 虽为道门,但势力构成却是更加近乎于世俗皇朝。 阶层固定,等级分明。 不过好在自己不用立刻走马上任。 可以随时去留。 不过既是划分给自己的地界,自己多少也要去看看。 佛国之中,可不是什么发展势力的好地方。 只是现在自己身旁没什么人手,还需要选择性的吸纳些人员。 谢缺相信,在自己成为佛子的消息传出之后。 应有不少零落的高手大能会投入自己麾下。 毕竟这六千年来,自己可是唯一一位新晋佛子。 思忖片刻,天上的轮王虚影也逐渐随檀珠消散。 地上的武人们依旧匍匐在地,不敢起身。 他们虽然惊喜。 但也害怕谢缺因身份的变迁,而将他们抛弃。 毕竟佛子麾下,没几位阳神真君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有了真君级别的手下,谢缺还会看得起他们这些三境四境的小鱼小虾吗? 谢缺嘆了一口气,将众人依託而起: 「不论我是不是佛子,我终归是以武道出身,还望各位日后同我一齐开闢前路。」 「大家只当和前两日一般便是了。」 一位金发齐腰,身高高逾八尺的壮汉看向谢缺。 他面色稚嫩,却是如大人一般的深吸一口气:「身份有别,岂能如此越矩?」 佛门之中虽然讲究众生平等。 可深入众人心中的规矩,便是尊卑有别。 谢缺有些头痛,只能是挥了挥手道:「随你们吧。」 这位壮汉名为弗雷,乃是诸多武人之中唯一一位以道法入道之人。 其修行武道,只是因为喜好而已。 他道法天赋出众,修行三年便已入道。 只是在其修习了武道之后,武道天赋却是更为出色。 几乎能够比得上在津门时的元顺了。 只是悟性方面,稍有欠缺。 加上其年龄不大,只有十五岁,比谢缺还小。 谢缺对其也是比较喜爱,指点起来毫不吝惜。 弗雷转过头去,没想到身后的阿水和陆馆主竟是给他疯狂使其了眼色。 弗雷咬紧牙关,尽是砰地一声跪倒在地: 「雷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师,谢师若不弃,雷愿拜为义父。」 「啊?」谢缺有些懵圈地转过头来,看着几乎整个身子贴着地面的弗雷。 其虽面色稚嫩,但体质强横,天赋出众,金色浓厚的发丝衬托得宛若狮子,乃是天生的武人。 谢缺也对其极有好感,只当是弟弟一般对待。 但没想到,我当你是兄弟,你竟是想当我儿子? 当然,谢缺也知晓。 自己初成佛子,算是一条不可多得的大腿。 弗雷此举,也是情有可原。 谢缺思忖片刻,终归是点了点头。 前生今世,都还没给人做过爹,当一次体验一番也是不错的感受。 点头之后,诸多武者皆是抱拳向弗雷道喜。 弗雷也满脸狂喜,跪在地上不断给谢缺磕头,叫起爹来也是满嘴顺熘,想叫了几十年一般。 「得了得了,今日的修行还未进行……先打一套拳法给我看吧。」谢缺有些头痛,连忙挥了挥手。 其他武人年纪最小的,也近乎有六十了。 他们看着弗雷,虽然眼馋,但也知道自己的年龄不然合适。 不然今日,谢缺恐怕是要一下多百多个好儿子。 (本章完) 第324章 佛光初现 正当此时,天上赫然降下一道身影。 是碧海童子。 其因跟随赤龙法王身侧原故,充当了一个类似大总管般的人物,所以并没有兼职香主职务,也就没有亲辖教区。 谢缺散去众人,让小明尊去看看武人们的基础训练,随即看向碧海童子。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根据赤龙法王留下的喻令,若是谢缺能够成功晋升,碧海童子的职责便是全力辅助谢缺,帮其组建势力。 因其在佛国深耕多年,加上作为观世音菩萨的圣行者,在众人心中也几乎是赤龙法王的代言人了。 「要透露出你的位置吗?」碧海童子也是开门见山。 如今知晓谢缺身处何方之人,除却小明尊外也就只有碧海童子了。 至于那些武者们,能够接触到的层次不高,身后也没什么势力,所以也没什么势力会在意他们。 但也有些势力应当能够猜到。 谢缺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用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道:「我打算收服冥府。」 「冥府……」碧海童子闻言,不由眉头紧皱。 吠陀法王杀死阎罗佛子之时,并未避让碧海童子。 他是知道阎罗佛子如今已然陨落的。 「狱海尊者虽然才入六境千年,但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碧海童子开口说着:「其有封神之心,在阎罗佛子的教区收敛了大批信徒。」 「还有修善真君,这位同样也是实力不凡,乃是拜了地藏王菩萨的顶尖灵将。」 谢缺点了点头,直接点破最关键的一点:「但如今阎罗佛子已经死了,不是吗?」 碧海童子略有所思:「所以你打算?」 谢缺右手拂过面庞,许久未用过的武丑脸谱顿时将其面容连带着身形一阵变化。 就连神魂气息和气质,都和阎罗佛子变得相仿。 可在真正的高手,或是对阎罗佛子极为熟悉之人的眼中,还是有着少许差异。 谢缺心念一动,从体内阴阳二气之中牵引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幽冥死气。 这一缕幽冥死气被暗金色的气血所包裹,在谢缺体内神魂不断游走起来。 随即便为谢缺的面庞上填上了一丝苍白的阴冷感。 就连其神魂气息,也都增添上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入微级别的观察力,使得谢缺照顾到了每一处细节。 使得谢缺整个人都仿佛是来自冥界一般。 「真乃神乎其技!」碧海童子见着谢缺竟是在须臾之间完成了如此大的转变,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之后,想要模仿一个人,很简单。 但却是想要表现得如同谢缺,将神魂最深处的那股阴冷之感透露而出,却是很难了。 那不是能够通过单纯的模仿,便能够做得到的。 这需要通过一日日观察对方的生活习性、功法特徵等等,方才能够做到这一切。 「死光。」谢缺抬起手来,指尖上跃动起一丝死光。 这正是阎罗佛子的招牌神通,能瞬息之间陨灭万里生机。 「我有些怀疑了……」碧海童子已然有些麻木:「我怀疑阎罗佛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没想到,这位世尊佛子不仅是能够模拟另一位佛子的模样神魂气息,甚至于神通竟是都能模仿的相差无几。 这死光在谢缺和阎罗佛子战斗之时,已然是将之本质摸了个透彻。 那便是以普通的死气结合恶念铸就,能够泯灭世间一切生命。 如今谢缺领悟了些许生死之理后,亦是能够通过此阴阳二气将之转化。 只不过他非阎罗佛子,能够掌握的死光也就指尖显露出来的那一丝罢了。 不然其余的会在体内和自己的苍龙精气起极大冲突。 但只是这一缕死光,便足够了。 毕竟他想要做的,也不过是骗骗阎罗佛子的那些残部手下罢了。 而且阎罗佛子的性命,乃是由吠陀法王取走。 谢缺即便反感吠陀法王,也不会说出此事。 毕竟自己现在如何看来,对于这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法王们,依旧是难是敌手。 但若是吠陀法王知晓谢缺扮演成阎罗佛子,也定然不会戳穿。 甚至于还可能在某些方面配合出演。 这,便是谢缺的阳谋。 怀疑阎罗佛子出事了,你去问其师尊吠陀法王啊! 且不说那些冥府强者能不能看破谢缺的伪装,谢缺也料想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去质问吠陀法王。 加上阎罗佛子自身本就喜怒无常。 到时候拿一两位阳神真君开刀,也能起到一个敲山震虎的作用。 打定主意之后,谢缺和碧海童子密谋了一番。 毕竟对于阎罗佛子的过去,谢缺是没有丝毫认知的。 虽说自己在其身上得到了词条,但随后身躯融化,也没给谢缺得到其记忆的机会。 待碧海童子面露谨慎,点头离开之后,谢缺也重新化出真身。 现在阎罗佛子对于冥府众人而言,便是不知所踪。 此前他们想夺取此岛屿,不过是为了打压一番所谓人仙武道。 但如今谢缺大势已成,在阎罗佛子不知所踪的情况下,他们定不会贸然出手。 这时候……就需要一点手段了。 谢缺打定心思之后,开始继续根据世尊馆内诸多武者的特点,打造他们能够修行的武学。 根据窍穴的特点创造武学,这对他而言十分简单。 但因人而异才是最大的难点。 他看着远处海滩之前,大多武人即便是打破了桎梏。 但修行的方式依旧没有改变,和三境之时几乎没什么差别。 而阿水传授的鲸洪诀,也解不了近渴,只能增强心肺能力,对于气血的增长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如此下去,仅靠着恒沙米想要积攒这三百六十个窍穴,恐怕即便到寿命终结都无法完成一半。 他不由想到,这些武人们生于轮转道,那么对于佛经定是熟悉。 一时之间,津门、禅林乃至轮转道的万千武学融入谢缺心底。 他要以释门经义、万千佛理来为人仙武道奠定根基! 谢缺轻拂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简单,却是凝练了天龙禅唱诸多要义精华于其中。 佛光飘散,迦叶印于一瞬间自掌心诞生,一股强光于其中释放。 此乃谢缺逆练饮光见暗而成,无尽佛光将十多里外的诸多无人照耀得失明。 「这是什么?」诸多武人有些奇怪,但也只是远远看着,他们并不担心。 毕竟谢缺作为佛子,在这佛国之内是决计不可能会有什么我先的。 无形的吸力竟是干扰了周围力场,使得大地出现了瞬间失重的状态。 演武场上的青石板骤然破裂开来,化作无数碎屑聚集在谢缺手心。 「这一式,便唤作佛光初现吧。」 谢缺不仅是在创造武学,同时也整理了自己一身所学。 这一招看似简单,威力也就那么一般般,但实则不然。 谢缺此时,只是用了一个窍穴中的气血力量而已…… 即便是按照金色气血是由五倍正常气血压缩而成,那也不过是十五个宗师之力集结而成。 这是这些世尊馆内的武人们,很轻易就能达到的一个地步。 若是谢缺全力爆发,恐怕这整片错玉池,都会崩坏。 谢缺的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在凝聚了大丹,并领悟了阴阳二气和入微之理后。 阴阳二气将天地间的力量经过转化,化作苍龙精气,随即又化作金色的气血。 几乎是每一刻每一秒,谢缺体内的气血都在疯狂增长着。 不出三年时间,谢缺体内剩下的气血便会自然而然的积蓄满。 …… 七日之后,演武堂已然重新落成。 谢缺藉助难陀龙王之力,将这一片空间连同虚空,使得其坚固无比。 不止是空间,就连地面上的青石板也是如此。 不会轻易在谢缺演练武学的时候,便破碎开来。 此时的演武堂,变得更大也更加开阔。 其上设施全面,有锻鍊身法的梅花桩,也有修习心性的问心法阵。 七日之间,谢缺虽说保密工作做得极为全面,但也难有纰漏。 几个轮转道内的势力领袖找上了门。 极为巧合的是,其中一个正是曾经信奉难陀龙王的小教派。 因神陨之故,诸多拜神者摆脱了束缚,但修为亦是掉落。 大多数强者不得不改投教别,拜了其他神灵。 但亦有家族信仰传承而下,至今万年都依旧信奉难陀龙王。 谢缺不好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毕竟真正的难陀龙王已死,如今藏在虚空锚上的难陀龙王实则是一尊虚空生物,而非真正的神灵。 考虑一番后,谢缺决计还是收下这家族之人。 毕竟能够在没有任何回应的情况下,保持着自己信仰,并将之流传万年,这是何等忠诚品质? 单凭这一点,谢缺就对这家族众人刮目相看了。 另外也有两支势力同样如此,皆是由落寞的古老神佛教派组成。 他们之中,虽说强者不多,但每一个势力至少也是能拿出一位阳神真君。 谢缺深知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便将这些人收入麾下。 至于来此的最后一支势力,却是让谢缺极为异样。 其竟是世俗内的一个皇朝。 不过其距离大周不知多远,但却是身处大周以北的无尽瀚海之中,同为赤龙法王的教区所在。 谢缺同样也是照收不误。 除却这件事情外,谢缺其余时间几乎都在推演武学,或是指点弟子了。 新收的养子弗雷天赋不错,谢缺对其也比较满意。 这一式佛光出现的基础理论驳杂繁复,但弗雷依旧硬生生熬了三个日夜,将所涉及到的百本经文尽数读完。 随即便在谢缺的指点下,开始修行起了「佛光初现」。 其天赋在一众武人之中算是顶尖,但也对于谢缺的创下的这掌一知半解。 弗雷咬紧牙关,对于谢缺所讲解部分不断咀嚼。 其余武人虽说没有得到弗雷这般亲自悉心教导,但也得到了这一招的传授。 他们皆因天赋原因,单单是佛光出现所涉及到的气血在窍穴经络中的走向便纠缠许久,只因在体内难以运转。 但谢缺却是一路向前不止。 此套武学中的第二招已然被其创出,名为佛动山河。 此招,乃是完完全全的肉身力量迸发而出! 谢缺融汇了无极震禅的技巧,能够身撼大地,使得敌人能在一瞬间同自身频率共鸣震颤。 若对方身躯强度不如自己,便会当场肉身溃烂,化作一堆烂泥。 谢缺心知自己肉身强悍的程度,乃是在虚空之间施展此招。 此招所过之处,虚空尽是被震得宛若水面般惊起层层涟漪,随即虚空破碎,化作黑色的虚无将其间事物尽数吞噬其中。 就连难陀龙王对于此招都是赞不绝口。 若是谢缺当初便有此招,恐怕宝檀佛子在谢缺的手中撑不过这一个回合。 其威能可想而知,近乎是超过了六境能够达到的这一个程度。 不过这也是赖于谢缺的躯体程度。 诸多词条的加持之下,谢缺即便是在和两位佛子的战斗中,肉身都没有过什么损伤。 伤的,仅仅是自己的神魂而已。 谢缺在此时发现,小明尊竟是后来居上。 靠着强大的体魄,以及上古异种金翅大鹏鸟的强大天赋,即便是化作人形也依旧是才情冠绝。 在七日之内,便超过诸多武人,凝练出体内诸多窍穴,并点亮了十多个窍穴。 不仅如此,作为当初天生的佛种,黑檀法王钦定的圣者,小明尊虽说暴躁易怒,但也灵性十足。 诸多无人未曾领悟的佛光初现一式,被小明尊轻易掌握,并且威力不同凡响。 小明尊也是极为惊喜。 虽说这是靠着自己的身躯强大的缘故,方才能够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 但自己不过才修行武道七日,便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若是长久修行下去,或者击败自己的师兄宝檀佛子真不是一件妄想之事。 毕竟以小明尊的天赋和傲气而言,拜神带来的限制对他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也让他沉沦了许久。 如今终究是有了提升实力,再进一步的可能,也当然是让小明尊足够惊喜了。 这也让他肯定了自己拜谢缺为师的抉择。 又过了半月,弗雷也终于入门,掌握了佛光初现。 只不过小明尊也将第二招佛动山河练的滚瓜烂熟,外面几座空岛被其震得粉碎。(本章完) 第325章 人仙观和七十二绝学 第325章 人仙观和七十二绝学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谢缺成为佛子之后,已然有不少人摸索到了此处,希望能够加入世尊馆。 只是佛国太大,加上错玉池内岛屿星罗棋布。 能够摸索到此的,都是些有能耐的人。 但即便如此,也有数千人之多。 其中甚至于不乏修习过道法,已经到了四境的入道真人。 他们可能并非是诚心想要修行武道,也可能只是想藉助一位佛子的名头,找个栖息之地罢了。 谢缺对于此种人,虽说不反感,但也不会留在世尊馆内。 毕竟如今的世尊馆初创,他需要的是纯粹的武人,能够当做元老,能够为武道开闢道路之人。 这几日之内,即便世尊馆有着严厉的审查、考核以及测试。 但依旧吸纳了近乎三百多位武者。 谢缺自知此岛屿虽有百里纵横,但很快将就不够用。 便藉助难陀龙王之威能,硬生生使得这岛屿扩大到了将近五百里。 在这般鬼斧神工之下,诸多武人再次为谢缺的实力所惊呆了。 凭空移山造地,这还是武道能够达到的一个境地么? 只是谢缺并不这么想。 虽说谢缺心中也对佛洞山河其后几招,也有了一个笼统模糊的想法。 只是对于一众武人而言,除却弗雷和小明尊两位天赋异凛者外,这套掌法虽说威力巨大无匹。 但修行的难度却无异于登天。 谢缺在见阿水苦苦参悟佛光初现多日,但一丝头绪都没有后,也骤然醒悟了过来。 毕竟修习人仙武道之人中,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即便有些武道天赋,但也是很难跟得上自己的速度的。 自己强大,并不代表这些武人们日后也能到达这般高度。 现在世尊馆缺少的,是那些普通武人在突破到了四境之后,也能够修习的武功。 他轻嘆一声,但也心中明悟,想要将人仙武道彻底开枝散叶,就必须做到人人可修行,人人有武练。 不能像是现在这般,有天赋者可以直接修习这近乎神通的「佛光初现」三招。 而没有天赋的武者,只能够维持旧状。 就像是大顺的见神一途,能够凝聚大丹者唯有其一人。 此虽武道,但仅是其一人之道,却非众生之道。 而谢缺想要做的,便是创出一门众生之道。 如若不然,这些武人们最终的结局也只是走向拜神。 拜神的好坏与否,谢缺如今已然是心知肚明。 且不言其背后神佛是否有所谓「成仙」之心,单单是将生命、前程全部寄託于虚无缥缈的神灵之上,便是谢缺很难接受的。 所以他也是希望,能够通过将武之一道普及大众的方式,来减少拜神者的存在。 想到此后,谢缺心意回归武学的本质。 开始每日在演武场上观察起武人们的身体特徵、气血流动、以及普通的鲜红色气血同自己的暗金色气血之间的区别。 谢缺发现,这些武人们天赋或许一般。 但还是极度刻苦,基本上每日都将自己的体能和精神压榨一空。 然后再一番吃食修习之后,第二日便能恢复如初。 并且比起前一日,他们会增加一丝微弱的训练量。 虽说增加的这一部分微不可察,但却是巧妙到了分毫的将自己压榨干净。 这是谢缺此前从未注意到的一个点。 他连忙叫来了阿水和陆馆主。 陆馆主言称,初入境之时,一境武者以此方法,是能够最快增强体能力量的。 因为入境之后,身体素质的上限会提高一大截。 这时候身体的承受能力和恢复能力都比想像之中强上许多。 唯有压榨一空,方才能激发真正的潜能。 比起那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者,至少要提高十倍效率。 谢缺有些尴尬,他有词条加持,没有经历过这个阶段。 但他能够明白其中道理。 思考一番之后,谢缺以此特点为根基,花费三日时间撰写出了一本册子。 其中以佛门的禅定、道宗的坐忘为根基,能够使得武人们在这般摧残之后,能够尽快恢复精神体力的同时,也能治癒体内暗伤。 毕竟这般压榨式的锻鍊方法,带来的便是对于身体负荷的不断抬高。 经络由于长时间经过气血的冲击,小裂纹常有,只是还未出事而已。 此法之中,谢缺以气血勾连窍穴,以窍穴沟通神魂,亦能够增强武人们的神魂强度。 这其中每一个动作都结合到了冥想,极度类似于谢缺脑中的瑜伽了。 只不过其中动作比起瑜伽还要难上不少。 在谢缺这册名为《武道真解》的辅助法门出来之后,达到的目的却是和谢缺的真正意图相反。 其本想让武人们劳逸结合。 但武人们因为以其上动作作为休息方式,只需要数个时辰便能恢复如初后。 便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习武之中。 原本每日每人只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如今晚上更是点着灯在演武场上辍修不勤。 谢缺有些无奈,但这武道真解中的内容却也是真实有效。 不仅能够极快的恢复体能不说,也能够代替深度睡眠。 就在这个时候,碧海童子也带来了消息。 他已然摸索到了冥府众人之所在,也就是阎罗佛子的那批手下的位置。 谢缺心知,自己是很难等到这些武人们彻底成长起来的。 若是等到这些武人们能够独当一面,恐怕以自己的天赋,不知道都斩杀了多少仙神了。 唯有现成的势力,那才是自己迫切需要的。 谢缺以数日时间,将自己毕生武学熔炼一炉,化作了人仙武道「七十二宗绝学」。 其中不止是自己最为擅长的掌法拳法,也包括指法腿法、以及诸多兵器。 毕竟不是所有武人都只如自己这般,靠着比起任何神兵利器还要锋锐的身躯就能够纵横天下的。 真正的武者,还是需要一门兵器傍身的。 就连自己,也有虚空锚,只是不常用而已。 这七十二宗绝学中,涉及有三十六门外功,以及三十六门内功。 外功便是各类拳掌腿法,内功则是凝练体内罡气气血,使之拥有特殊能力。 像是谢缺体内的苍龙精气,按照其理解,便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气血力量」,拥有近乎海量的生气。 将七十二门绝学分为册,交于阿水之后,谢缺便离开了。 武道的修行,只能靠自己。 自己如今已是为人仙武道一途奠基,剩下要走的路只能自己努力了。 不仅如此,对于人仙武道其后境界的称呼,谢缺也为之重新命名。 初入四境,乃是「武圣一重」。 谢缺估摸着,若是普通的武人积蓄满三百六十个窍穴,估计也就只能到达一般半步阳神真君的地步。 自己虽说现在如今已然能够拳打真君,脚踢尊者。 但那也是诸多词条,以及自己体魄、还有金色气血的功效。 一般人而言,这三百六十个窍穴即便点满也就比雷劫九重相仿。 而且他们积蓄的气血量乃是自己的百分之一不到。 自己的窍穴就像餵不饱的饿狼饿虎。 而普通武人的窍穴,自己只需要数月修行便能积蓄满。 而且谢缺还发现,窍穴中的气血积蓄量,似乎和体质有关。 就像当初自己作为逆戟鲸时,体内气血量比起普通人能够是百万倍之巨。 小明尊就是如此,其一个窍穴中能够容纳的气血量比普通人多得多,近乎能够赶得上自己的一半了。 于是谢缺也给了阿水一个指示。 那便是有教无类。 不管其是否为人,但凡符合要求,都可收入世尊馆内。 不过这些异种们虽说气血总量大,但积累的速度比起人类可就慢多了。 此为有失必有得。 而在进入武圣境界之后,每积蓄满三十六个窍穴,便能激活一重体内隐藏的功能。 如增强肠胃消化吸收、增大食量的谷神窍。 如能增强心肺功能,增强持久的天璇窍。 还有增加气血强度,使得其更加炽热的天枢窍等。 此类窍穴,共有十个。 只是当初谢缺进步太快,没有发现这些窍穴在继续满后,勾连起来的神妙作用而已。 虽说其只是简简单单的激活了谷神一窍,但也使得自身食量近乎增加了一倍,气血的增速也提快了许多。 针对这十个窍,谢缺将武圣一途分为十重。 最高可抵达能够媲美半步阳神真君的十重武圣。 而在其后,人仙武道并没有去走道法修行者们的念头一途,成就法身功体。 而是灵肉合一,去激活神魂之内的三百六十个阴极窍穴。 三百六十个阴极窍穴被激活后,武人们的神魂将不再是缺点。 这些阴极窍穴能够同步自身体内窍穴,拥有海量的气血力量。 并且将之保护神魂,不受道法阳神侵袭。 此途,是谢缺和赤龙法王都走成功过的道路。 只是具体如何灵肉合一,谢缺还没有个具体的想法,只能将此途留给武人们自己去想,自己去走了。 当完成了灵肉合一这一步后,有着七百二十个窍穴力量的武人足以匹配阳神真君,其被谢缺称之为「人仙」。 但人仙,亦非武道终点。 如今,只是谢缺还没有走到人仙的顶峰,去看看后面的道路罢了。 毕竟谢缺的修行和其他武人不同。 他说到底是仙武同修。 道法虽说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但也使得其神魂力量比起一般阳神真君还要强上许多。 所以谢缺早早便激活了神魂内的三百六十个阴极窍穴。 谢缺纵飞长天,看着脚下偌大的岛屿,声若雷鸣:「诸位,这七十二般绝学并非武道终点。」 「武道一途,变化万千,望每一位都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这,便是我赠给各位最后的礼物了。」 说罢,谢缺抬手之间,以天地元磁凝成的力场从错玉池内抬起一块近乎十里的巨大石头。 掌拳交错之间,不断在其上留下烙印。 「此为扶风掌!」 「鸣雷拳!」 …… 「捉影指!」 …… 随着谢缺动作不断,其随意捡起一根树枝,竟是演变出十八般武器。 「斩魔剑!」 「韦陀献杵!」 …… 片刻之间,七十二道烙印刻痕于巨石之上。 诸多武人震撼无比的看着这一幕,随即这巨石落在岛屿之侧,仿佛小山一般屹立于此。 「诸位若是心有疑惑,便可参考其上痕迹。」 谢缺抱拳言道:「若是诸位创出武学,亦是能够在其上刻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阿水心中激荡不已,这七十二门绝技无异于解了世尊馆的燃眉之急。 使得一众武人们无需每日只能无所事事的举举石头,相互切磋。 而是真正有了一个前进的方向! 他看向半空之上的谢缺:「此壁乃我人仙武道诸武根基,还请佛子赐名!」 谢缺笑了笑:「那就叫做万武山吧,希望有一日,能够有万门武学烙印其上。」 「好!万武山!」阿水一声惊喝,所有武人们也都纷纷叫起好来。 倒是陆馆主鬼精鬼精的,拿出一块匾额:「请佛子为馆赐名。」 谢缺笑了笑道:「世尊馆此名虽好,但……武道,却非是我一人的武道。」 说罢,他指尖挥动之间,「人仙观」三个字已然出现在牌匾之前。 诸多武人不由一愣,这和自己想像的可不一样啊。 谢缺再度言道:「人仙武道,是大家的武道,是天下武者的武道!」 「且馆之一名,太小,容不下武道。」 「我武之一道,也应当观天下苍生,观世间种种!」 「故取此名,人仙观!」 说罢,诸多武人不由都开始热诚地呼喊起来:「人仙观!」 「人仙观!」 「人仙观!」 …… 谢缺拱手抱拳:「望再来之时,诸位都已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说完,他低头看向下方,抬手之间便将弗雷提起,一把丢在小明尊的肩头。 毕竟以这小子的天赋,若是在此处和这些武人们一齐厮混,只是埋没了天赋。 在自己的教导下,其方才能真正发挥出自己的才能。 如若不然,弗雷在半年之内就能够超过这里的所有武者,最终无所事事,只能是重新回到道法的怀抱。 带弗雷走,也是谢缺早已想好的事情。 见谢缺将要离开,人仙观诸多武人也都跪倒在地:「恭送佛子!」 谢缺有些无奈,但此跪拜之礼已然是在此世界深入人心,自己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去改过来,只能是无奈以力场将之託起。 随即在小明尊的扑腾之下,二人瞬息之间便到了摩诃城外。 碧海童子在此等候多时,他点了点头,谢缺随即让小明尊带着弗雷先行一步。 自己则是摇身一变,化作了阎罗佛子的模样。 (本章完) 第326章 冥府 第326章 冥府 碧海童子朝着写谢缺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谢缺并无什么破绽,随后便离去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毕竟阎罗佛子和赤龙法王这一脉中的人向来是不太对付,他跟着也不太好。 倒是碧海童子已经打听到了阎罗佛子麾下人马都集中于何处了。 原本而言,其本应汇集在西方吠陀法王教区以南的「归渊海」。 但不知为何,近几日冥府麾下强者却是突如其来般的,都回到了佛国之内。 聚集在佛国内的一神祠内,此神祠乃是尊拜地藏王菩萨。 其大祭司乃是地藏王菩萨的圣行者,揭谛护法。 传闻之中,这位揭谛护法虽为拜神者,但修为却是深不可测,就连普通的尊者都可能非其对手。 揭谛护法也虽阎罗佛子手下,但也是数千年没有出现过的人物。 如今实际上掌控着地藏王菩萨神祠的,乃是阎罗佛子的左膀右臂之一,修善真君。 故这神祠,也能算得上冥府诸人,在这摩诃城内的据点之一。 此时,神祠之内。 修善真君跪拜于地藏王菩萨神像之前。 昏沉的大殿中除却修善真君以外,便是空无一人。 沉染的长明灯燃起一丝血色的光亮,勉强让人看得清殿中样子。 血色的灯光照在地藏王菩萨神像的脸上,给人一种来到地狱般渗人之感。 就仿佛许久都没有打扫过一般,虽未蒙尘,但角落处已然结了蛛网。 大殿中心,蒲团之上。 修善真君身着深黑色的长袍,长袍之上却显几丝破损褴褛,但给人的感觉却非是因故破损。 而是经历岁月之悠久,而导致这长袍如此。 他的面上带有一幅鬼面,细腻的鳞片均匀的覆盖在面甲之上,峥嵘的犄角生于头前,给人一股不寒而慄之感。 修善真君匍匐在菩萨像前已有七日之久,就算是冥府明面上的一号人物狱海尊者,也不敢惊动他。 忽地之间,大殿内那血色光点开始明灭不定,无风自动。 使得菩萨神像的影子,也交错不定地盖在修善真君身上。 修善真君没被神像的阴影覆盖一次,他浑身上下便颤慄一次,仿佛经受了极大恐惧一般。 半晌之后,血色的光点彻底灭去,修善真君也站起身子。 他朝着菩萨像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即燃起一柱大香,将之插在菩萨的神像之前。 修善真君做完这一切后,便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迅速走开了。 并且其步伐越来越快,仿佛身后的黑暗之中有什么大恐怖一般。 在推开门的一剎那,光明照入大殿。 其身后的黑暗也迅速如潮水般迅猛退去。 到了这个时候,修善真君方才转过头去,看过一眼已被阴影覆盖的神像处。 那一注近人高的大香已然燃烧完毕,徒留满炉香灰于其中。 在其面具之下,虽看不见表情,但也能听见修善真君似舒了一口气。 他合上殿堂的大门,神祠内的诸多沙弥和尚也都一幅破旧的黑色僧袍。 他们或是扫除寺中落叶,或是盘坐在地,但就是没人和修善真君打招呼。 双方虽有同样的信仰,但却是冷漠得就如陌生人一般。 更让人不寒而慄的是,其中多数僧人眼中一片漆黑,就如没有了眼球。 他们就站在地上,仿佛一尊石像般屹立在地。 修善真君走入神祠主面的宝殿之中,其中供奉的乃是轮转圣王。 他绕过轮王神像,掀开一张黑色的幔布踏入其中。 他走过深深的长廊之后,来到了一处静室。 此时此刻,静室之内,早已有冥府诸人等候其多时。 「如何?」一身华丽服饰,其上纹绣地狱十八层图,头戴青铜铸成的青面獠牙面具之人见修善真君进入,连忙问道。 其同为阎罗佛子的左膀右臂之一,也是阎罗佛子麾下唯一一位六境强者,狱海尊者。 其余诸人,打扮类同,皆是一袭黑色,头戴鬼面,给人一股极度阴寒之感。 修善真君只是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上。 狱海尊者低头一看,却是发现修善真君的脚底竟没了影子。 他不由大吃一惊:「代价如此之大?」 顷刻之间,狱海尊者便伸出手来,随意一抓,从外面的神祠中抓来五位沙弥。 他合手一拍,口中念念有词。 但那五个沙弥却是变得眼中空洞,神智模糊不清起来。 五道意识倏然被狱海尊者从其颅内抽出,他们的双眼之内的眼球也赫然消散不见,变得和外面的那些僧人一模一样。 狱海尊者手中再结印,将这五道意识灌入修善真君脚底。 此时,修善真君方才冒出一丝影子出来。 而他也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佛子的真灵……不在地狱。」 其声音沙哑至极,就如被滚烫的岩浆烫过一般,若不细听,只能听到沙沙一片。 听闻此言,包括狱海尊者在内的诸多真君们,也都深吸入一口气,整个局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若是谢缺在场,定然会大吃一惊。 他本以为阎罗佛子的死讯应当被遮掩的极好。 毕竟双方从战始,到阎罗佛子被杀害,都发生在虚空之间。 但没想到的是,这些阎罗佛子的手下们,竟是都已知晓了。 毕竟……调查真灵,也只有死人的真灵才不在体内。 但凡存留一丝神魂力量,真灵都会依附其上。 「佛子孕有轮王密宝,其真灵极难陨灭,即便是法王也不可能忤逆轮王,将佛子真灵泯灭。」 狱海尊者开口说着,但又摇了摇头: 「但凡事都有不一定,既然谛听言诏称佛子有难,那也保不准已经魂飞魄散。」 此言既出,在场的诸多真君却没有吵闹起来,反而是肃静至极,仿佛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接受阎罗佛子的死讯。 修善真君嘆了口气:「佛子生于冥河,终归要归于冥河之中。」 「佛子早就有言,终有一日他将死去,万事万物也终将归于冥河……」 就连狱海尊者的语气中也夹杂了一丝慎重之感: 「佛子树敌太多,诸位日后行事且须小心。」 一位名为「黑后」的女性真君站起身子。 她戴着一张罗剎脸谱,秀美非凡,她却是笑了笑道: 「大人何必如此?我冥府就算没了佛子,也还有修善真君和狱海尊者两位大人。」 「而且如今的佛子,早非昔日的『阎罗天子』了,他做起事情畏畏缩缩,那什子吠陀……」 刚说到这里,修善真君冷哼一声,其中力道竟是直接震得黑后口吐鲜血,从面具边缘不断滴落: 「佛子如何,还无需你们评价……更勿要提到法王。」 黑后朝着修善真君微微俯下身子拱了拱手,便重新坐下了。 同为五境,此便是顶尖神将同阳神真君之间的差距。 更勿论,四大法王境界同样也只是神将一流。 他深知法王之恐怖,对于四大法王也是决然闭口不谈: 「按照佛子此前安排,他若死去,我等便脱离轮转道。」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一位真君不由开口问道:「若是脱离了轮转道,我等冥府中人岂不是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狱海尊者和修善真君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冥府并非是轮转道势力,而是由阎罗佛子私人组建。 上一轮时,还未孕育七宝的阎罗佛子自号阎罗天子,在北疆以无数强者的头骨建起了一座殿堂,使得无数强者胆寒。 但进入了这一轮时后,阎罗佛子便全面收缩了势力,不再行大造杀伐之事。 修善真君看着脚下,自己的影子缓慢生长,就如生根发芽的树苗一般。 他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面对诸人道: 「既佛子不在了,那我冥府理应重立秩序。」 说完,他边看向诸人之中隐隐为首的狱海尊者。 狱海尊者也朝他应和道:「阎兄尽管说便是,如今诸人之中,你实力最强,自当以你为首。」 修善真君缓缓点了点头:「千年之前,我自领悟了入微之道后,便发觉我和菩萨之间的联繫越发强烈。」 其口中菩萨,自是其所信仰的地藏王菩萨。 「菩萨,恐怕已经陷入了信仰带来的迷障之中……」 「就连揭谛师兄,也同样如此,在天地的极西永无日夜布下信仰的种子。」 其口中迷障,若是谢缺听闻,便知晓地藏王菩萨定是和真武大帝一般,陷入了信仰之毒。 说到此,修善真君骤然一顿:「但此也全非好处。」 「除却揭谛师兄之外,我亦能自菩萨处借来神域。」 「故吾之实力,已然能媲美一般的入微尊者。」 「所以即便佛子不在,我冥府依旧是顶尖势力。」 狱海尊者闻言不由身形一怔:「阎兄竟有如此实力,怪不得佛子近千年来对伱越发器重。」 其余真君也是感嘆。 本以为失去了佛子后,冥府将会跌落到一般的二流势力。 但没想到,修善真君领悟了入微,拥有着尊者中的霸主级实力。 狱海尊者抬手压下吵闹诸人:「佛子孕育了轮王密宝之后,性格比起往昔保守了太多。」 修善真君也是嘆了一口气:「毕竟那位带给他的压力太过巨大,若是还能纵容我等以大造杀业,恐怕就要得到清算了。」 狱海尊者也知晓修善真君口中所言为何人,那便是赤龙法王。 修善真君理清了思路,继续开口道:「所以各位无需担心,我冥府退出轮转道后会怎么样。」 「有吾庇护,除非是法王出手……」 正当此时,一股幽寒的气息将整座神祠覆盖。 在场诸人面具之下无不变色,气氛也凝固到了极点。 就算是傻子,也能从这肆无忌惮的气息之中,感受到此正为阎罗佛子的死光力量。 如此纷杂的恶念结合死气,也只有阎罗佛子方才能够做到了。 轰然之间,一只苍白到了极点,仿佛死人般的手掌掀开了诸人所在静室的屋顶。 阎罗佛子的身形也显露在诸人眼中。 众人虽然惊疑不定,但那气息模样却是无从作假。 在修善真君的为首之下,冥府诸人连忙跪拜在地:「参见佛子。」 谢缺扮作的阎罗佛子冷哼一声:「诸位不老老实实待在北疆,聚集在此可是想要造反?想反了这轮转道?」 狱海尊者虽然心中震惊,但见着匍匐在地的修善真君,亦是不敢提出疑惑。 不仅是修善真君的反应,他从自身所修功法能感觉到,头顶上的那位,不管是不是真正的阎罗佛子,都有着拥有捏死自己的能力。 所以他不敢反抗。 而且修善真君可是地藏王菩萨的拜神者,拥有谛听神通,拥有着通天纬地之能。 即便是神灵假冒,亦是能够一眼看出,但现在却是如自己这般跪伏在地。 这无异于是证明了这位阎罗佛子的真实身份。 但没想到,方才那位质疑冥府实力的真君却是先抬起了头。 他名为言宁真君,乃是拜的巨灵神,其力量无匹,肉身强横,但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过憨厚老实。 言宁真君抬头看向天空之上的「阎罗佛子」:「摩诃城传来消息,称佛子遇难,要求我等迅速到摩诃城待命。」 谢缺闻言,不由猝然一惊。 他没想到,冥府诸人竟是能够直接掌握阎罗佛子的生死信息。 但此时此刻,自己亦然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谢缺冷哼一声:「遇难?我能遇什么难?」 「是赤龙法王回来了,还是吠陀那个老东西想对我动手?」 此言一出,几位真君的头颅不由埋的更深了。 在这摩诃城内,敢肆无忌惮地放出此言之人,也唯有阎罗佛子一人了。 修善真君微微抬头道:「佛子何须如此生气,全因老夫唤他们而来……」 「荒唐!」谢缺一眼视之,一道死光从指间脱落,瞬间洞穿了修善真君的肩膀。 修善真君的伤口处顿时结冰,此为幽冥死气之表徵。 亦是谢缺间接证明着自己的身份。 毕竟幽冥死气这等诡异之物,能够掌握之人绝无多少。 亦或是说幽冥死气乃是阎罗佛子独有之物,谢缺都是相信的。 谢缺冷冷看着他,他能从碧海童子给出的资料看出,这位便是冥府之中的二号人物: 「若是你能觉得你可独掌冥府,要我这个佛子又有何用?」 修善真君将头埋得极深,只是说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佛子如今归来,自是好事……故我甘愿受罚。」 说着,他抬起了头,面具下的脸孔不知是何表情: 「不过在此在前,我先在此祝佛子人仙之道大成,实力大增……」 (本章完) 第327章 修善真君 第327章 修善真君 人仙之道? 冥府诸多强者只感觉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只听闻过,半年多前传闻有人打破武道桎梏,所开闢武道新路便为人仙武道。 只有狱海尊者心里微微一惊。 只有他和修善真君二人知晓,佛子如今正是去对付赤龙法王留下后手,那位人仙武道的创立者了。 但如今,这位世尊圣者大势已成,佛子之位既定。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那就说明阎罗佛子的计划失败了。 虽然他们不相信,是那位世尊佛子动的手,但此事也定然和这位新晋佛子有关。 只是现在……修善真君既是口中言道,阎罗佛子「人仙之道」大成。 这由不得让他们惊骇。 谢缺心中也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莫非是这位修善真君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只是碍于佛国之中,佛子的身份和威势方才没有戳穿吗? 修善真君的面具之下,看不出神情。 但谢缺略微思考之后,亦是能从其语气和几声笑中可以判断,自己的身份已然败露。 其不仅看出了自己这位阎罗佛子是假的,并且真实身份也被其看出。 只是现在,这位修善真君没有直接戳破自己。 不知晓其是准备马上戳穿这一点,还是说另有目的,而选择为自己隐瞒。 他不知晓,对方是如何看穿自己的伪装的。 但已经到了这一步,谢缺对这位修善真君的好奇已经是大于其他了。 毕竟自己的武丑脸谱理应是没有任何破绽的。 其本质乃是由那位无上尊神铸就,根本不可能是一位灵将能够看穿的。 谢缺凝思一番,只觉得是自己弄巧成拙,在方才射出的那一道死光上出了问题。 既然如此,谢缺也想看看这位修善真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谢缺不动声色:「吾同那世尊佛子一战后,察觉此道当大有可为,当即与之论道数日。」 「修善你若是至了神将的顶点,也当可修行此道,以弥补自身体魄不足。」 谢缺此话,只是为试探这位修善真君。 但没想到,修善真君竟是再度低下了头颅:「属下正好有此想法,前些日子正准备去世尊馆讨教一番。」 谢缺表面神色不变,但内心却是不由一愣。 这修善真君莫非是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还想向自己示好? 只是冥府诸人心中已然是彻底迷茫了,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倒是狱海尊者看出了些许端倪。 毕竟只有他和修善真君二人知晓,佛子此番行动正是为阻扰谢缺成为佛子的。 谢缺面色稍显缓和,修善真君此言即是代表了其并没有揭穿自己的想法。 反而是似乎有些讨好自己,认同自己做法的意思。 谢缺心头千回百转。 莫非是这修善真君在这佛国内得罪了某人,必须要一位佛子的庇护? 还是说整个冥府也都做好了准备,若是阎罗佛子身陨便寻个新主? 谢缺不得而知。 但既然如此,自己如今这个阎罗佛子便是已经算是落定了。 他原本还以为会大费周折一番,但没想这位冥府之中的二把手隐约间就「反水」了。 虽然还不知晓其到底抱有什么目的,但谢缺打算一会找这位修善真君探探底。 看看其究竟想干什么。 狱海尊者微微转头,看向一旁的修善真君。 面罩之下,修善真君漆黑的瞳孔中对狱海尊者使了个眼神,又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进行在谢缺的视线之下,二人并未秘密进行。 就这一个动作,也就使得狱海尊者似乎稳定了心神,转过头去不再有多余动作。 其匍匐在地,所面对的仿佛就如真正的阎罗佛子一般。 谢缺心中点了点头,也落到地面上来。 他的面色有如万年寒冰般:「那么……吾遇难之事,又是何人提起?」 谢缺想看看,究竟是阎罗佛子将魂灯留在了冥府之中。 还是另有高人,能根据卜算之道算出阎罗佛子生死。 修善真君站起身子,拂了拂袖子上的灰尘,向前一步,恭敬言道:「是属下以谛听神通得知,佛子冥冥之中蒙受大难,真灵不显。」 谛听神通?谢缺心念一转,便知晓此神通定然是其所信奉的地藏王菩萨赐下。 传闻之中,神兽谛听乃是地藏王菩萨的坐骑,能够堪破事物的本质,了解世间真相。 其原本乃是一条神异白犬,乃拥有着神佛果位,就如同文殊之狮子表力量,普贤之白象表智慧一般。 但没想到,这谛听神通果真如传闻之中那般神奇。 不禁能够堪破阎罗佛子生死之谜,亦是能一眼辨认出自己的身份。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这位修善真君从未见过自己的情况下。 但此时,谢缺只是冷笑道:「真灵不显?在这佛国之内,谁敢杀吾?」 虽说谢缺和阎罗佛子交流不多,但从和其短暂的交流,以及众人的描述来看。 阎罗佛子的性格便是狂傲不羁,即便是法王也不会使得其弯腰。 面对手下,更是如此。 只不过从碧海童子给谢缺的消息来看。 阎罗佛子对待手下,实则也是面冷心热。 这些手下们一身神通秘法,几乎都是阎罗佛子手把手传授。 虽说在教授的过程中没那么愉快,阎罗佛子动辄打骂,以「废物」称之,实则也是耐心将这些强者们培养出来了。 而且进入第七轮时之后,冥府便极少纳新。 传闻上一轮时,冥府在鼎盛时期足有万人。 现如今,却仅仅剩下四十余位。 即便这些人除却拜神者和明海尊者之外,其他人都只是停留在了阳神真君的境界。 但经过万年磨砺和无尽厮杀,这四十多位中每一位近乎都是阳神真君中的顶尖强者。 每一位都创出了自己独特的神通秘法,能横击弱小尊者,面对自带神域的神将也丝毫不惧,即是天心真君那一级别。 这样一支强横的势力,却是让阎罗佛子足足花费了万年时间、无数资源去培养。 虽说阎罗佛子表面看似凶狠冷酷,但若是说这些人对阎罗佛子没有感情,那定然是不可能的。 pua尚能成功,更何况万年栽培? 冥府之中的强者,每一位都是从腥风血雨之中杀出,估计其中不少人都是不怕死的。 所以谢缺也只能顶用阎罗佛子身份,而不敢贸然以暴力收服。 修善真君咳嗽了几声,再言道:「既然佛子无事,那便是属下神通有误了……」 「毕竟如今菩萨陷入天障,谛听或许也不能得到准确的信息了……」 谢缺听闻「天障」二字,立刻便知晓其定然是同真武大帝那般,陷入了所谓的信仰中毒状态。 毕竟地藏王菩萨乃是佛门在幽冥之中的教主,地位在整个地府也是能够排的上前三的。 其在诸多庙宇之中都有供奉,信徒诸多,陷入信仰中毒的状态也是正常。 但没想到,身为其信徒的修善真君竟是如此轻易便道出了实情。 谢缺将此事埋入心底,也只是摇了摇头:「不,你的神通还算准确。」 既然修善真君有如此本事,还在看穿了自己身份的情况下主动示好自己,那自己日后定然会有用得着这位修善真君的日子。 既然如此,自己也当是肯定对方的神通没有出差错。 「吾修行之时,略有感悟,已是将真灵隐匿。」 说到此,谢缺体内阴阳二气流转之间,指尖死光顿时被一丝冒出的苍郁生机所吞噬。 二者相互吞噬之间,瞬息消散不见。 狱海尊者见状,看不见的面容上却是露出一丝狂喜之音,他将自己的头颅埋得更低了,仿佛就要将面容掩埋入地下:「恭喜佛子打破生死玄关!不日即将点燃神火!」 站立在谢缺面前的修善真君明显是愣了。 他没有想到,面前之人竟是还有这样一手。 他的心中也顿时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若是那位新晋的世尊佛子,按照自己的揣测和以谛听神通对其的了解。 那位世尊佛子才突破入微不久,距打破生死玄关的境界还久远的很。 其实力顶天也就和阎罗佛子相当,就算能够成为佛子,那也是因为佛子战并不需要战胜佛子。 而是坚持一定时间便可。 其绝不可能杀死阎罗佛子。 阎罗佛子之死,修善真君自觉乃是吠陀法王所为。 因为有着谛听神通的他知晓,阎罗佛子体内的七宝对于法王们的诱惑有多大。 谢缺若是心知其所想,定然会夸赞这位修善真君的谛听神通之准确。 但修善真君没算到的是,拥有审死图箓的谢缺,在捞了阎罗佛子的尸身之后。 便借着其所提供的词条突破了生死玄关之境。 更想不到的是……谢缺之所以能战胜谢缺,乃是其身后还站着一位真正的神灵。 难陀龙王。 修善真君心底已然是摸不清楚状况了。 莫非……真是阎罗佛子打破了生死玄关,让自己的谛听神通得以失效,再难窥寻佛子真灵。 诸位冥府强者也齐齐朝谢缺祝贺:「恭喜佛子!」 谢缺点了点头,冰冷的面容上也露出一丝微笑:「你们起身吧。」 「虽说来佛国未受吾之喻令,但仍旧代表了伱们的忠心。」 「虽无赏赐,但也绝无惩处。」 「你们且先散去,待吾召见。」 说到这里,谢缺目光看向修善真君:「修善,你且留下。」 修善真君似乎早已料到,他站起身子,随着谢缺一同步入了大殿之前。 谢缺看着周围的僧人们都瞳孔皆黑,神魂微微探索一番。 却是发现这些僧人脑中竟是皆有一丝混乱的意识。 他们饿了知道吃饭,渴了知道喝水,困了知晓睡觉。 但除却这些必要的行动外,便再无任何动作,只知道站在原地如木桩一样。 其状态,就和当初自己吸收真武大帝体内的「毒性信仰」一般。 仿佛有一段如病毒般的「程序」正操控着他们的一切。 联想到此处乃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 加上地藏王菩萨也已陷入信仰状态中毒。 谢缺心中已然有了个答案。 那就是地藏王菩萨将这些信徒们的信仰反馈了出去,导致了神灵连同信徒一齐中毒的状态。 想到此处,谢缺不由深吸入一口气。 若是有此手段,恐怕这位地藏王菩萨恐怕也是「成佛」途中的一位。 只是其「成佛」之路,太过诡异。 将信徒提供给自己的神性反馈给信徒,使得其陷入认知障,最终脑死亡。 但谢缺也有些拿不准。 不过既然身后的修善真君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也不必装作事事都知晓的样子。 谢缺主动开口问道:「这些僧人,可都是受地藏王菩萨神性反馈所成?」 修善真君「嗯」了一声:「我佛可怜,不得不出此下策,方才能在千年间排除杂余的信仰,重新复甦……」 谢缺心中哀嘆,果真如自己猜想一般。 不过若是如修善真君所言,那这位地藏王菩萨还算得上是慈悲,没有打算将所有的信徒都变作这般痴傻模样。 而且就算这些信徒陷入迷障,也还知晓日常生理需要,不会饿死渴死。 谢缺不由讥讽一番,这位地藏王菩萨算是自己见过的最「仁慈」的神佛了吧,竟是还知晓关心信众之生死。 二人其后一路无言,修善真君步伐紧紧跟随在谢缺的身后。 他们走到了轮王神像之前,谢缺点了点蒲团,示意修善真君坐下后,自己也随之盘坐在蒲团之上。 此处虽然为地藏王菩萨的神祠,但也有轮王神像,此乃佛国规定。 每一座寺庙神祠,其中都必须塑有轮王金身。 如若不然,毁庙焚寺。 谢缺看着面前的修善真君,其面具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动作。 二人沉寂许久,谢缺也想看看这修善真君定力如何。 良久之后,修善真君嘆了口气道:「佛子体内的轮宝,现在可还安在?」 谢缺不由一愣,自己体内可没有孕育轮宝。 他这话,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阎罗佛子呢?而且就算是在问阎罗佛子,但这么大的事情,阎罗佛子都敢告诉这位修善真君吗? 谢缺凝神看着这位修善真君,突然笑道:「自是安在。」 修善真君嘆了口气:「我明白了。」 (本章完) 第328章 谛听神通 第328章 谛听神通 谢缺眯起眼睛,也不遮掩,直接变幻出自己的真身。 有着难陀龙王的把持,周围是没人能够注意到这里的。 他毫不掩饰地问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呢?」 修善真君只是一笑:「自是属下的谛听神通。」 谢缺也不意外,若是自己变幻之后无人能够发现的话,那也太过逆天了。 千变万变,自身神魂的形态总是变换不了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就算是天道都不能做到完美无瑕之事,自己又怎能做到呢? 他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修善真君,再度言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戳穿我呢?」 修善真君语气淡然道:「大人既非杀害佛子的仇敌,我揭穿了大人又有什么好处?」 谢缺笑了笑道:「你倒是看得穿。」 修善真君微微摇头:「不敢……」 谢缺凝视着他:「有什么不敢的?伱这谛听神通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知阎罗佛子陨落,为何不带着冥府诸人离开佛国?」 「反而是和我在此一唱一和,可是对你有什么好处?」 修善真君轻嘆了一口气:「大人身后……有一尊活着的神灵存在……」 「这天下,哪里还能找得到比大人还要粗的大腿去抱呢?」 闻言,谢缺不由眯起眼睛。 他知晓修善真君口中所言,指代的便是难陀龙王。 难陀龙王毫无意外,是真正的七境虚空生命,虽无香火神位,但同样也拥有神灵级别的实力。 但这谛听神通竟是如此惊人,就连七境生命的存在竟也算到了。 难陀龙王也感知到了这一切,不由咕噜地传来一阵声音入了谢缺耳内: 「让我看看……是什么神通,竟能窥视到我……」 谢缺轻轻回应了一句:「谛听。」 但未曾想,难陀龙王却是突然惊疑了一下:「咦?」 「这傢伙身上,似乎沾染了一丝神灵的气息。」 谢缺本大条的神经,顿时就变得紧张起来。 虽说只是一丝神灵的气息的话,还不足以引起谢缺重视。 但修善真君虽是拜神者,但普通的拜神者身上,只是存在着神灵赐予的力量。 而非神灵本身的气息。 唯有圣行者,此类受神灵恩宠者,方才可能沾染神灵的气息。 而且就算此拜神者能够引来神灵注视,得到神域能力的恩赐,但也只是相当于拥有了神灵赐予的一项神通,其身上仍旧不会沾染神灵气息。 其虽非圣行者,但身上却有着神灵的气息。 这便说明修善真君的身上或许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谢缺想要探索的,便是修善真君身上的秘密,以及其一连串举动的目的。 谢缺回应难陀龙王道:「什么神灵?」 难陀龙王细思一番,只是回应了一句:「死气浓郁,应是阴曹地神。」 谢缺并不意外,其毕竟是信仰地藏王菩萨的拜神者。 若是身上沾染了其他神灵的气息,恐怕其修为马上就会被菩萨收回了。 但若是地藏王菩萨的气息,谢缺也是有些疑惑。 其非圣行者,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谢缺理了理思路,对修善真君言道:「你也不差,似乎不需要这大腿来抱吧。」 听闻此言,修善真君身形不由一顿,语气也变得肃然: 「大人说笑了,属下不过一介灵将,自当是需寻大树庇护。」 谢缺淡然一笑:「希望如此。」 随即他也不去深究,便是开口问道:「我化身阎罗佛子,所谓何事,想必你也清楚。」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冥府的确是一股强大的势力。」 「大人新封佛子,如若能将这股势力掌握在手,就能极快执掌教区,成为一方霸主。」 谢缺笑笑道,一掌看似随意地落在修善真君肩头,却是瞬时给了对方无尽压力:「我能不能将冥府掌握在手,还不是得修善真君说了算数。」 修善真君肩头一沉,顿感体内那丝神意被压制了。 他顿感大惊失色,身形不由得略微一颤抖,但随即又止住了身形。 此时此刻,他的心间念头千变万化。 修善真君本以为,谢缺之所以进步如此之快,是因为其本就是大能转世重修。 但现在……这位世尊佛子竟是能以凡人之身,压制了自身体内的神性。 这不由让修善真君内心一阵错愕。 谛听所示,谢缺身后有着不可侵犯的存在。 现如今看来,或许那位不可侵犯的存在,或许就是这位世尊佛子自身。 想到此处,修善真君本想以自身实力和谢缺周旋一些,能够在借用谢缺佛子威势的同时,也使得自己能够真正掌握冥府这柄利刃的想法彻底消散。 此时,他的心底只有震惊! 其先前所得到的信息以及自身猜想,都被一股脑的推翻了。 这位世尊佛子哪是什么过江猛龙,分明就是一头远古巨龙。 修善真君深吸入一口气,看着面前的谢缺,拱手言道:「全凭佛子言之。」 谢缺微笑着将手抬起,并暗中吩咐难陀龙王收回力量。 须臾之间,修善真君只感觉自己和体内神性之间的联繫又重新恢复。 此时,谢缺也从难陀龙王处得到了修善真君体内的神性来源。 果不出其然,是地藏王菩萨的一缕神念。 只是这神念似乎和自己所想的不一般。 神念,顾名思义便是神灵的念头,其间含有神性的力量。 只是在修善真君的体内,这一道神念似乎有些状态朦胧,如初生的婴儿般无知。 并且修善真君体内,似乎还以一种特殊阵法将之囚禁,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繫。 即便强如难陀龙王,也需要亲自将神念深入其体内,方才能够窥探明白神念之所来。 谢缺联想到修善真君此前所言,地藏王菩萨现在已然是陷入了信仰中毒状态的恐怕,什么都不知晓。 正因此,修善真君或许用了某种秘法,用以窃取来了神念。 想到此处,谢缺对修善真君这种能够窃取神念、囚禁神念的办法感兴趣起来了。 若是自己能够得到此法,也能够研究一番这些神灵们的本质究竟。 谢缺洒然一笑,看着面前的修善真君:「摘下你的面具。」 冥府之中的规矩,谢缺略有了解。 他们每一位,都是带着冥府阴司的面具示人,从未露出过真容。 也只有那位阎罗佛子,才知晓这些冥府中人的真面目。 现在,既然是自己坐上了冥府之主的宝座。 这些人的真面目,也定当应为自己所知晓。 修善真君知晓,这位世尊佛子的实力可不像表面上这般简单。 格外是方才,竟是能够镇压自己体内神念,并且似乎不费吹灰之力,这可是法王级别的强者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所以他明白,谢缺掌握冥府已是铁板钉钉之事。 更何况其可能背后有一位真正的神灵撑腰,亦或者说……其本身就可能是自己猜想中的那位神灵! 加上其远超阎罗佛子的实力,冥府在其手中恐怕要远比阎罗佛子时期发挥出来的作用要大。 这时候,自己若是还想牢牢坐在冥府副统领的位置上,就必须得到这位世尊佛子的信任。 所以修善真君并不忸怩,直接将脸上面具摘下,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那是一个五官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脸色苍白,但双颊红润,就如两朵红云挂在脸庞。 若不细看,其竟是像个纸人。 再盯得久一些,还有些让人不寒而慄之感。 修善真君嘆了口气:「我因拜神缘故,身躯神魂此时越发接近亡魂。」 谢缺能感觉到,修善真君体内的确是死气环绕,虽说能够增幅其神通法力。 但将其体内肺腑竭尽枯竭,身躯力量近乎没有。 感受到了谢缺的目光,修善真君嘆了口气,将面具重新戴回脸上: 「所以您应该知晓,我所言欲学人仙武道,也非是奉承之话了吧。」 谢缺点了点头,这样的体魄不说在尊者级别的强者中了。 即便是在拥有诸多功体法身的阳神真君之内,也是孱弱无比。 一旦让人近身,便能瞬间将其身躯击溃。 他有些好奇:「这么些年来,你就一直靠着这副体质与人作战?」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语气沉闷:「没错,只不过我靠着谛听神通,方才能百战不殆。」 谢缺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皱起眉头:「你那谛听神通如此逆天,想必代价不菲吧。」 像是那种能够预知福祸的神通,一般都是需要以透支寿命为代价。 这谛听神通比起那类神通,只强不弱,不可能没有任何副作用。 修善真君闻言,不由得苦笑起来:「不错,谛听神通需要抽取生机,方才能够施展。」 谢缺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生机对于普通人而言,便是最为根本的生命力量。 被抽取去的,不止是寿命,也能使得神魂枯竭,肉身衰败,转瞬苍老。 谢缺此前,体内的苍龙精气便是天龙尊者所化生机,苍苍郁郁,生气无比。 只是用一丝,便要少上一分。 若非其后,谢缺于阴阳二气之中领悟了生死转换之道。 能够将那死气转化成体内生机,恐怕也难在阎罗佛子的幽冥死气之中坚持如此之久。 谢缺又问道:「但你使用这神通,却是如此随意,想必定是有所託。」 他所指,便是修善真君体内的那一缕神念。 毕竟这谛听神通和体内神念,皆是来自于地藏王菩萨。 加上修善真君本就是地藏王菩萨的拜神者,对之皆能够随意使用。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果真瞒不住您,正是因为我体内那缕神念,方才能使我如此肆无忌惮地施展神通。」 他感慨着:「而且这谛听神通,还助我成功以五境之身,窥探到了入微之秘,使我于不久之前踏入入微。」 入微?谢缺不由一愣。 没想到这谛听神通竟还有如此逆天功效。 要知晓,入微这一关可是难倒了无数尊者。 现如今,这位修善真君竟是靠着一门神通跨入了入微的大门。 若是如此,这位修善真君的真实实力或许比那位狱海尊者不知道高上多少。 只是狱海尊者明面上身为六境,压了这修善真君一头。 但以方才的座次来看,这修善真君显然才是诸位冥府强者之中真正的执掌者。 谢缺心中逐渐明了,将这位修善真君身上的秘密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他不由真心地感谢难陀龙王。 若非自己真有大树傍身,恐怕也没有这般容易震慑这修善真君。 但修善真君最为核心的秘密,如何窃取和囚禁神念,谢缺还未到手。 不过他也不着急,毕竟来日方长,自己有的是时间和修善真君「交流」。 谢缺点了点头:「若是你能助我掌握冥府,我自是不会亏待你。」 言语之间,谢缺指尖再度升腾起一丝和方才击穿修善真君肩头无异的死光。 其体内阴阳二气旋绕,在修善真君震惊的目光之中,这死光在瞬息之间便化作了一点生机。 谢缺微笑着,将之注入修善真君的体内。 修善真君顿感体内一阵生机流动,使得自己本将近腐朽的器官得到了一丝滋养。 虽说这感觉只是一瞬间,并且转瞬而逝便被体内死气吞噬。 但这也足以让修善真君狂喜了。 长久以来,他虽神通无敌,但肉身孱弱使得他一直不敢同人作战。 使得其在冥府之中充当着一个智囊般的角色。 就连阎罗佛子的教区他也极少过去,一般都只是蜗于佛国之中。 但现在,谢缺给了他重新恢复躯体的希望。 若是能够真如赤龙法王那般,修成人仙武道。 修善真君自信,即便是法王级别的强者,也不能轻易战胜自己。 这便是谛听神通带给他的自信! 谢缺笑了笑:「生机,人仙武道,我都会传与你……但前提是,你需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所在!」 话音才落,他又言道:「该是助我掌握冥府的时候了吧。」 修善真君眼中流露出一抹激动,点了点头:「以大人的实力,并且由我辅佐,何况冥府,就连整片归渊海也不过唾手可得。」 归渊海,乃是阎罗佛子的教区。 谢缺淡然一笑,身躯再度化作阎罗佛子模样:「归渊海本就属于本尊,何来唾手可得之说。」 修善真君也随之笑道:「佛子所言,自是正确。」 (本章完) 第329章 阎罗汩 第329章 阎罗汩 在修善真君的介绍下,谢缺逐渐掌握了归渊海的局势。 基本上可以说是冥府一家独大,其余任何的教派势力都被覆灭。 轮王香火高筑,基本没有其他神灵的生存空间。 谢缺点了点头。 根据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阎罗佛子定然是为孕育体内轮宝,方才如此煞费苦心经营教区。 毕竟正在转世中的轮王,是不需要信仰的。 这些信仰,终究都落入了阎罗佛子体内的轮宝之中。 那些法王们也同样如此。 其所辖教区之内,对于轮王的信仰最终都滋润了自身内的轮王意念。 所以这些法王即便不需要修炼,都能在历经岁月的变迁之中不断变强。 但谢缺掌握冥府的目的却不在此。 阎罗佛子需要孕育体内轮宝,来增强自身实力。 谢缺却是不需要的。 而且他对于轮宝此物厌恶至极,看作是相当于寄生虫一般。 轮宝虽然能够增强实力,但对于谢缺而言,却又还不如一两道词条实在。 之所以想要执掌冥府,也是谢缺打算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虽说谢缺能够凭藉着自己佛子的身份,在佛国之中调动打量高手。 但这些高手不论如何,都是属于轮转道的势力,而非是自己。 关于这一点,谢缺想的很明白。 轮转道是轮转道,自己是自己。 即便现在的自己名面上乃是轮转道中佛子,但他在历经了吠陀法王杀死阎罗佛子取轮宝一事之后,对于轮转道的好感也降到了最低。 在谢缺心底,或许唯有赤龙法王归来,方才能够使得自己有些许的归属感。 根据修善真君所言,冥府之中如今存活着的强者。 几乎全部都是从上一轮时活下来的老傢伙。 如今存活着的四十三位中,即便是最弱的一位,也近乎拥有顶尖阳神真君的水准。 其余实力不强的,也都在冥府早期时陨落了。 这四十三位之中,有七位是经过法王亲自吸纳进入轮转道的香主,这其中也包括狱海尊者。 其余诸人,则大多是由阎罗佛子亲自培养,和他有着近乎亦师亦下的关系。 修善真君自己,则更显神秘。 其早在上一轮时,便已是这地藏王菩萨祠内监院。 只是其太过低调,从没有引起过法王们的注意。 倒是阎罗佛子因体内幽冥死气和修善真君所修功法相类似,皆暗合冥府阎罗之道。 也因谛听神通的缘故,致使修善真君早就知晓阎罗佛子的前程一片光明。 他主动投身阎罗佛子麾下,算是做了一次成功的提前投资。 在这个地藏王菩萨陷入天障的情况下,自己还能有数归属。 谢缺听闻此言,只是轻笑:「成功的投资?指的是你体内那缕神念由来吗?」 修善真君不由一怔。 这乃是亵渎菩萨的大秘密,他现在能够安稳无事,也只不过是因为地藏王菩萨陷入了天障的缘故。 自己才能活蹦乱跳,甚至还能够藉助神念突破入微领域。 他也知晓,虽说自己体内有禁制封锁神念。 但那道禁制的作用根本不是为了防止神念逃跑脱离,而是为了防止他人的察觉。 其本质上,只不过是一个屏蔽气息的阵法而已。 若是地藏王菩萨摆脱了信仰之毒,这神念当即就会被收回去。 而且自己也会因此而死。 修善真君犹豫了一番,但一想到这位世尊佛子的深不可测。 自己若是日后想要摆脱这拜神者之躯,恐怕也只有这位有希望能够做到。 虽说拜神是一个不可逆的状态,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对于真正强大的神灵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思索一番之后,修善真君还是主动说出了自己那缕神念的由来。 据他所言,阎罗佛子的本体,乃是一道阎罗汩。 所谓阎罗汩,便是生长于极阴之地,以死人怨念以及活人生魂浇灌而生。 在这阎罗汩生长完成之后,上可通天界,下可入黄泉,即便是神灵被其淹没,也将不时化作一滩脓水。 只不过其想要生长至完全体,其所需要的怨念生魂乃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把整个世界全部的生命葬于其中,也都不一定足够。 就连阎罗佛子,也不过是一汪上轮时方才诞生的阎罗汩。 其历经数万年,只能算得上是勉强成熟,距离完全体还相去甚远。 便被吠陀法王以无上秘术为其赋予了灵智。 这阎罗汩也因起点颇高,致使其诞生时期便有了完整的法身功体。 算得上是顶尖的阳神真君。 听到此,谢缺也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阎罗佛子的神魂如此,满是死气。 原本以为是功法的问题,却没想到其本身便是如此。 其所言自己乃是冥河化身,若是这所谓阎罗汩生长为完全体,还真有可能化作冥河一般的存在。 但谢缺细细思索了一番,不禁摇了摇头:「不对……按你所言,如此强大的阎罗汩,死后却是只留下了三道幽冥死气?」 「即便阎罗佛子非那完全体的阎罗汩,但也不应如此弱小才是。」 当时和阎罗佛子决战的时候,谢缺就感觉到了。 其肉身孱弱,只是化作死气之海后方才强悍许多。 但那也是法身功体的效果,而非是阎罗佛子本身肉体。 修善真君再言道:「化成阎罗佛子的,并非是整条阎罗汩。」 「就算是吠陀法王,也没有这个能力为整条阎罗汩赋予灵智。」 「阎罗佛子,只不过是一小段阎罗汩之水所化罢了……」 听到此处,谢缺也顿时明白了。 阎罗佛子的来头虽然极大,但其自己所言所谓冥河化身,不过是他在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只有完整的阎罗汩,方才有资格称之为冥河的化身! 修善真君继续说着,当时的阎罗汩因有海量的怨念藏于身内,致使其诞生之初便杀性极大,性格更是阴暗歹毒。 在其诞生三日之间,阎罗汩万里之内生机荡然无存,俨然化作成一片致命死域。 吠陀法王以无上妙法度化了九九八十一日之后,阎罗汩方才洗却一身尘埃,化作阎罗圣者。 谢缺闻言也不由感慨,佛门可真是「慈悲」啊! 不论是多么穷凶极恶之人,但凡能够放下屠刀,还真能立地成佛呢。 虽说轮转道算不得是正统的佛门,但二者也从某种意义上极具相似了。 随后,吠陀法王便将这阎罗汩收作了弟子,传授其神通法术。 而且阎罗佛子也无愧于其本体之名,他天赋惊人,悟性极高。 吠陀法王特意在地藏王菩萨神祠内取得的经文神通,并唤来地藏王菩萨的圣行者揭谛护法为其亲自传授,阎罗佛子仅仅花费了数月时间就已经完全掌握。 说到此处,修善真君停顿了一下继而道:「也就是那时,我隐约得知了阎罗汩的存在。」 谢缺笑道:「看来,你还勉强算得上是阎罗佛子的半个师叔了。」 修善真君摇了摇手:「佛子说笑了,揭谛护法同我并非师兄弟,只不过同拜了地藏王菩萨罢了。」 他紧接着说道:「菩萨传下的部分神通,没有拜神,是无法学会的……」 「而且也没有典籍传世,皆是由拜神之后靠着足够的虔诚获得。」 修善真君嘆了口气:「但阎罗汩对于此类神通,近乎是没有任何限制。」 「他打破了拜神者和寻常修士之间的屏障,竟是学会了只有拜神者方才能够学得的无上神通。」 「也就是地藏王菩萨赐予的弱水转灵……」 修善真君解释着,这所谓弱水转灵,竟是能够从冥河之中短暂将死者的魂灵捞起。 以冥河中的弱水,为其暂时性地缔造出一个供其魂灵栖息的场所。 并且复甦的死者魂灵,还必须要听从神通施展之人的命令,为其而战。 而且更为恐怖的是,在弱水的保护之下,被复甦的魂灵是不死不灭的。 听到这里,谢缺不由倏然一惊。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见过一个名称相仿、效果类似的神通,那便是昔日自己曾经所见的「秽土转生」。 他记得,不论是燕王,还是敖丙,他们都秉持着这门神通。 能够将死者苏生,以秽土缔造其不死的肉身。 而且秽土之神异,能够为复生者提供近乎无穷的法力。 虽说秽土缔造出来的肉身脆弱不堪,谢缺一拳就能砸塌一片。 但无限制和无限复活,方才是秽土转生之术的最强处! 只不过和敖丙有所不同的是,地藏王菩萨掌握的神通乃是「弱水转灵」。 一个,是塑造不死的肉身。 一个,是缔就不灭的魂灵。 谢缺想到,阎罗佛子便是在此前私下联络过那位华盖星君敖丙。 此时此刻,他只能想到,或许阎罗佛子正是以此神通为交换,方才换取了敖丙对大草原的出手。 将此疑惑埋于心底,谢缺听修善真君继续说着: 「只不过,阎罗汩和我们拜神者掌握的弱水转灵的目的不同。」 「其掌握此神通之后,竟是能将召唤出的魂灵尽数吞噬体内,壮大自身。」 谢缺点了点头。 他和阎罗佛子交手的时候就感受过,其体内冤魂恶念无数,就真如冥河一般。 死者的魂灵在此沉浮、挣扎,逸散出来的绝望又为恶念所汲取吸收,最终壮大了阎罗佛子的神魂。 这也使得阎罗佛子的神魂力量强大无比,甚至于能够媲美一众法王。 只不过这是阎罗佛子的强项,但其却不能如法王那般发挥出这份力量应有的威力。 就连谢缺从阎罗佛子处所得到的的词条,也是直接就能增强神魂力量。 可想而知,阎罗佛子的神魂力量有多强大。 毕竟那可是无数人的魂灵在一齐发力,壮大其神魂。 只不过谢缺有些好奇:「那些魂灵……在阎罗佛子的神魂之内结合在一起,它们,不会变成神性吗?」 修善真君摇了摇头:「阎罗汩的神魂之中,满是弱水,它们阻断了死者魂灵之间的联繫和融合,自然使得神性也无法诞生。」 谢缺瞬时瞭然。 毕竟阎罗佛子只是六境,而非神灵。 若是这么些个魂灵结合在了一起,化作神性。 恐怕以阎罗佛子的境界,其瞬息之间就会迷失自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就是陷入所谓的信仰中毒的状态。 谢缺摆摆手,示意修善真君继续说下去。 他点头道:「阎罗汩在学会了这弱水转灵之后,实力大进。」 「在其化形百年之后,便成功突破至神火境。」 神火境,也就是六境。 谢缺虽说自己进度极快,但那毕竟是审死图箓的功效。 不过他也知晓,百年就能从五境跨越到六境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是万年一出的绝世天才,加上阎罗佛子本身就是神物化形,其实力比起常人而言也更为恐怖。 「当时已是第六轮时的末期,距离第七轮时只余五千年之久。」 「阎罗汩修行千年,随即便成功地通过了佛子战,成为了第六轮时的第十三位佛子。」 「随后阎罗佛子便创立了冥府,去归渊海建立了自己的教区。」 「当时的阎罗佛子为吞噬魂灵,壮大体内冥河,不惜大造杀戮。」 谢缺点了点头,他曾有所听闻。 据传那时,阎罗佛子都没有暴露出自己轮转道的身份,而是自号「阎罗天子」。 三百年之内,万万里归渊海近乎少了三分之一的生命。 是生命,而非人口。 就连海底栖息的无尽妖兽,也是被冥府中的强者们不断屠杀。 也就是在这一段时期,阎罗佛子麾下冥府势力极度膨胀。 在巅峰时期,有着三位尊者以及两百多名阳神真君。 就连一位虚弱的邪神,也被阎罗佛子斩杀了祭旗! 此后,阎罗天子主宰着整片归渊海数千年之久,几乎是压迫得整片归渊海的生命喘不过气来。 可惜的是,在这一轮时,阎罗佛子并没有被轮王选中。 成为其转世之身,亦或是成为七宝的载体。 随后,便迎来了第六轮时的终结。 阎罗佛子暂时放弃了归渊海,带领一众强者回到了摩诃城。 第六轮时的灾劫,谢缺在曾在典籍上见过。 乃是针对天下所有修行之人的天人五衰,疫病、衰老、诅咒等种种劫难降临在四境以上的强者身上。 在轮时的终末,轮王自微末踏出。 其并非是佛子中的任意一位,而是佛国中的一个婴孩。 这婴孩半日入道,三日阳神,仅仅数月便跨到了尊者境界。 半年之后,已然是领悟了入微,打破了生死玄关,点燃神火在即。 轮王斩杀了无数头虚空生命,其中不乏六境七境的存在。 随即轮王将之全部炼化入摩诃城,并以之为舟,自身性命作为承载,带领诸生避过了劫难,开启了第七轮时。 只是修士们死伤惨重,外界的不少宗门几乎传承断绝。 也正因此,相较于第六轮时的盛况,如今在外的尊者已是极少。 (本章完) 第330章 七宝秘密 第330章 七宝秘密 在第六轮时结束之后,阎罗佛子从此便仿佛换了个灵魂一般。 不再如之前那般残忍弒杀,而是一心一意地开始宣起轮王教义,将轮转道的光辉遍布归渊海的每一寸土地。 谢缺知晓,这个时候的阎罗佛子。 ??????9.??????提供最快更新 体内怕是已然开始孕育轮宝。 而想要使得体内轮宝成长,则必须以自身教区的轮王信仰为根基,滋润轮宝。 此后,也不知晓是轮宝作祟,还是阎罗佛子自身改变。 再也不以阎罗天子作为自己的名号,反而是自称为轮转道佛子。 修善真君轻嘆一口气:「如此转变,也就只有一个可能……」 二人心照不宣,但也没有说出。 毕竟这佛国之内,关于轮王的任何不是,都能够被无所不在的神像所监控的。 其余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无人会管。 但涉及到轮王的,则不能轻易出口。 阎罗佛子在孕育了轮宝之后,虽说实力有所进步。 但远没有靠着弱水转灵的神通收割魂灵吸收,所带来的长进快速。 只是阎罗佛子的性格如此。 加上吠陀法王时不时地出现在阎罗佛子身旁,冥府诸人也不敢劝阻,只能任凭阎罗佛子如此。 在第七轮时开始后的三千年。 整片归渊海便被改造完毕,彻底变作轮转道的教区。 而冥府诸多强者,也在这场改造之后只能镇守归渊海。 和阎罗佛子的距离也逐渐疏远。 直至好三万年以后的如今,阎罗佛子的实力比较起上一轮时的三千年间的进步。 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就连狱海尊者,也从冥府中一介名不见经传的五境,成功渡过神性之劫成为了一名六境尊者。 修善真君虽无什么进步,但也那是因为他拜神者的身份。 其余冥府诸多强者,或多或少也至少掌握了几门神通。 而阎罗佛子,不仅是近乎被动地「遗忘」了此前所学,更是只知晓以轮转道内神通对敌。 听到这里,谢缺更觉毛骨悚然。 这些都不是他所知道的秘密,如今却是在修善真君这里听到了。 谢缺回想起来,大抵也确实如此。 按理而言,一位能够从上一轮时活到现在的佛子。 比起宝檀佛子这样一位寿不足六千者,实力虽说比起来要强上一些。 但也实在是强的有限。 而且阎罗佛子在轮转道的坊间流传之间,可是诸多佛子之中的顶尖一流。 如今看来,却也仅仅是个传闻罢了。 想到此处,谢缺不由回想起那位毕钵佛子。 这样一位能够让其余三位法王都有所忌惮的,方才能够称得上是佛子中的顶尖。 在进入第七轮时后,整个冥府便是陷入了沉寂。 他们各自镇守归渊海内诸多大岛,甚至于从未有见过阎罗佛子。 只是阎罗佛子此举,却是让冥府众人有些失心了。 毕竟当初的阎罗天子是何等霸道、不可一世。 如今的阎罗佛子便是如何驽愚,被人操控。 所以原本就在冥府之中,威望最盛的修善真君,亦是能够在冥府内一呼百应。 将冥府的全部强者一齐唤到佛国中来。 他们明知,这是没有得到阎罗佛子的许可的,但依旧来了。 可知阎罗佛子在这数万年间,威望已然是跌落到了从未有过的低谷。 就连这些亲手教授出来的强者们,也都打自心底不认同他作为冥府领袖的地位了。 要知道,当初的阎罗天子即便是残暴无比,动辄打杀手下,也是得到了冥府中强者们的一致拥护的。 而进入了第七轮时后,反而是狱海尊者,在这一轮时逐渐掌握了冥府大权。 虽说其身后不乏有修善真君的支持,但亦是可以说明,冥府中的强者们是喜欢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的。 而非像是此前的阎罗佛子那般,只如吠陀法王的一个提线木偶般,任其操控。 虽说阎罗佛子外表表现出来是强横无匹,风光一时。 但实质上,冥府内的强者们已然能够感觉到阎罗佛子的转变。 谢缺心中悚然。 这也不过是半件轮宝的影响而已,竟是能将一个人的性格变成如斯。 就仿佛完全被替换了性格一般,自己不再是自己。 若是完整的轮宝,又该是如何恐怖? 如果是轮王亲临,岂不是整个人的灵魂都要被替换掉。 想到这里,谢缺不由打了个寒战。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着深切认知。 没有个三五年,自己还是别想抵抗真正的神灵。 更何况是轮转圣王这般,神秘无比、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存在,以佛为号,但又不同于佛的可怖神灵。 再后面的事情,谢缺便知晓了。 阎罗佛子在吠陀法王的挑唆之下,主动联络了诸多邪神。 最终回应其的,只有身处穹宇海边缘的华盖星君。 阎罗佛子便想借神灵之手,剷除吠陀法王在轮转道中最大的敌人,赤龙法王。 其计划算是成功了。 只不过黄雀捕蝉,螳螂在后。 本以为顺利完成任务,能够藉机扩充自己教区的阎罗佛子。 却是被吠陀法王当成了一枚棋子。 以十方阎罗像镇压赤龙法王的同时,也终究暴露出其体内孕育有轮宝的事实。 并且以其能够困锁神灵的威力,吠陀法王能够判断出其体内七宝定然已经成熟。 只是吠陀法王并不能够确认出现在阎罗佛子体内的七宝,究竟是哪一宝。 便让阎罗佛子参与佛子战。 对于赤龙法王所看重之人,吠陀法王也极其重视。 他虽然不觉得谢缺能够击败阎罗佛子,但也能够逼出其底牌一二。 但没想到的是,谢缺最后竟是想直接废了阎罗佛子。 独自潜入了其灵魂深处,便使得其神魂深处已然成熟的半件典兵宝出世了。 修善真君言道此处,不禁问向谢缺:「佛子,敢问阎罗汩那件轮宝名为何物?」 谢缺不由一愣。 你这名称变换的可真够快的。 前一秒口中的佛子还是阎罗佛子,下一秒已经是自己了。 谢缺思考了一番,还是说出了自己所知晓的:「其名为典兵宝,但我听闻吠陀法王所言,应是只有半件,且其所属阴面。」 修善真君点了带你头,果不出其然般地言道:「还真是此宝……」 根据其所言,这半件典兵宝,能够命令十殿阎王,让无尽阴司鬼神为自己而战。 虽说阎罗佛子无法发挥出此宝如此神通。 但亦是能够在体内孕育幽冥死气,主宰众生生死。 只不过在吠陀法王的盯梢下,阎罗佛子不敢随意使用轮宝。 就连其十方阎罗阵所需要的那十尊阎罗像,也是其花费了大量精力资源铸造而成。 明面来看,其似乎只是阎罗佛子所炼制的一套法宝。 但实际而言,其根本没有炼制这等法宝的能力。 阎罗佛子全然是凭藉着体内的半部典兵宝,以其神异方才能够使得十方阎罗阵有此效果。 如若不然,以阎罗佛子的修为境地。 这阵法最多也就能困住一位初入六境不久的尊者。 就算想要禁锢入微强者,那也是想都别想。 毕竟阎罗佛子自身,也就不过入微境界。 其虽说在入微这个阶段深耕已久。 但其主要重心却是依旧停留在如何运用体内的典兵宝,以及炼制出幽冥死气身上。 对于自己真正作为根基的修为境界,反而是忽视了。 讲完了阎罗佛子的生平,谢缺也对其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摸着下巴,思索后言道:「我既是受封了佛子……」 「按你所言,如果我不去传播轮王信仰,那我体内也不会出现轮宝咯?」 修善真君闻言不由一顿,随即摇了摇头:「这个……属下并不知晓。」 谢缺也不失望,毕竟这七宝乃是关于轮转道的核心秘密之一。 关系着每一轮时轮王的降临,以及诸位法王的实力。 除却轮转道内真正的高层,是没人能够知道的。 修善真君再度言道:「若是据我所知……在上一轮时,亦是有将教区经营得极好,但体内却是未有轮宝出世的佛子。」 谢缺顿时便来了劲问道:「哪一位?」 毕竟这可是关系着自己的身家安全的大事,也怪不得谢缺如今担心。 自己要是体内孕育了轮宝,对于谢缺而言,比自己体内寄生了一个能够随时随地监控自己的虫子差不多。 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化成这般,成为轮王孕育七宝的傀儡。 「涅槃佛子。」修善真君轻言道。 此人,谢缺倒是有所耳闻。 但是所知不多,甚至于知晓的可能也就只有这四个字,代表其曾经存在过。 修善真君继续言道:「其在上一轮时时,曾与我有所交流……」 谢缺点了点头,倒也不奇怪。 毕竟在上一轮时时,修善真君就已然站在了拜神者的顶点。 就连吠陀法王,也曾经请过修善真君,去交授阎罗佛子以地藏王菩萨亲传的神通经文。 「涅槃佛子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天赋寻常,修行至成为六境,花费了近乎二十万年……」 闻言,谢缺不由一怔:「佛子……不是都需要那种千年便可精进至六境的天才么?」 「这涅槃佛子……」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其修行有一种秘法,掩饰了自己的真实年岁,就连法王也看不出差别。」 谢缺本以为还有什么大秘密,但没想到答案竟是如此令人大跌眼镜。 只是遮掩自己的真实年龄……就可以了吗?这岂不是太过儿戏。 谢缺仍旧是有些不敢置信。 但修善真君却是嘆了口气道:「只是好巧不巧,我修行有谛听神通,一眼便看出了那位涅槃佛子的真实年岁。」 「然后呢?」谢缺有些好奇起来。 这样一位欺骗了整个轮转道的六境强者,结局究竟如何? 「他死了……在灾劫即将来临之际,涅槃佛子的尸身便被赤龙法王挂在了摩诃城的城头前。」修善真君说着,再度深嘆一口气。 谢缺能够猜到涅槃佛子的结局,但也没想到,这样一位活了好几十万年的老妖怪竟是死的如此轻易。 「在我看出他的年龄之后,我没有说出去,但这里是摩诃城……」修善真君摇了摇头:「就算我不说,他迟早也会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年龄。」 谢缺点了点头,也猛然醒悟过来。 他想到自己所提出的问题,也在此刻知晓了答案。 涅槃佛子的真实年龄,或许法王们不知道。 但轮王一定是知晓的,故不会降临其身,更不会在其躯体之内孕育轮宝。 其余的那些佛子们,无不是天赋才情比起涅槃佛子强上千倍万倍,能够在百千年间百年达到其境界者。 而他们,也成为了一尊尊轮宝的载体。 谢缺感慨着……或许,只有天赋足够平庸之人,方才能够逃脱体内孕育轮宝的命运。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看向修善真君:「伱所言的方法的确为真,但我是做不到的……」 修善真君也露出一丝苦笑:「大人天赋才情贯彻古今,说是轮王亲自临尘我也相信。」 「但因果已定,希望大人能够从这人祸之中逃离吧……」 谢缺闭口不语,沉默半晌,方才转换话题道: 「那么,按照你所言……冥府中人大多是极度残忍嗜杀之辈咯?」 谢缺不想要这种手下。 自己是想要去建立势力,一支足以能够让自己无忧的强大势力,而非是去侵略人家地盘。 冥府虽说是一支无敌的精锐队伍,但若是对于治理地区毫无经验,只知晓贪图享乐或是打杀的话。 对于谢缺而言,还真没什么用处。 他虽说不会主动传播轮王的信仰,但表面的功夫多少还是要做一下的。 修善真君摇了摇头:「也说不准,其中鱼龙混杂,如今万年过去,他们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谢缺又问道:「若是让他们代我执掌教区,可否能够做到?」 毕竟自己此去穹宇海,疆域宽广无比。 当是需要不少能文能武之人。 若是只懂打打杀杀,当地生灵岂不是要被你灭绝了? 修善真君闻言,不由淡然一笑:「若是大人只有这般要求的话,便无需担心了。」 「他们皆是在归渊海内,治理过教区万年的好手。」 「大人若是能将教区交于他们,自当可以放心。」 (本章完) 第331章 吾名,阎罗天子! 第331章 吾名,阎罗天子! 谢缺结束了和修善真君的对话后,二人重新召集了冥府诸人。 在此之前,谢缺将武丑脸谱化成一张诡怖鬼脸。 这脸谱和像极了京剧中的判官,但又更加邪异。 青红交加的脸上仿佛两道血痕,从眼中滑落,如同地狱中的鬼王一般。 众人见到这面具,心底不由散发出一阵阴寒之感。 仿佛死气缠身,神魂即将要被拖入冥府之中。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谢缺站在高阶之上,原本身上的僧衣,也被换成了漆黑的法袍。 其上花纹繁布,正是映画着地狱十八层的种种刑罚景象,看去令人不寒而慄。 「从即日起,当吾戴上面具的这一刻,阎罗佛子将不存焉。」 随着谢缺这一句话说出,冥府诸多强者眼内不由升起一丝喜色。 他们从对阎罗佛子感到失望,就是从其以佛子自称开始。 从那之后,阎罗佛子作出了一系列限制冥府的规定。 他们虽说感激阎罗佛子的传法之恩,但阎罗佛子的做法到了第七轮时后实在是变了太多。 而且,阎罗佛子甚至不惜在他们身上布下监控用的法器,防止他们大肆屠杀。 这更是让这些强者们离了心。 但也因慑于阎罗佛子的恐怖实力,也不敢妄自行事。 毕竟他们三百多人,虽说大部分都死于第六轮时末期的灾劫,但也有部分都死于阎罗佛子手中。 现在,他们也终于等到了阎罗佛子再度转变。 虽说大家都比较惊喜,但也有人并无任何动作。 立于谢缺身侧的修善真君了点了点头: 「当然,这并不代表大人将会脱离轮转道……诸位无需担心。」 说完这话后,其下几位镇定的强者方才也松了口气。 他们所惧怕的,便是和轮转道为敌。 要知道,冥府虽强,但明面上也只是轮转道麾下的一支势力。 也正因如此,许多潜伏于归渊海中的邪神即便是挨了打,被灭去了辛苦建立起来的道统,也不敢寻仇。 四大法王从极为久远的时代屹立至今,可不是说着玩的。 虽说赤龙法王也只是勉强战胜敖丙的大部分神念。 但要知晓,敖丙那可不是什么弱小的神灵。 而是上古敕封,正统的星宿神君之一。 其实力名声,在诸天神佛之中也都算得上是排的上号的。 可想而知,四大法王的实力已然是超越了弱小的七境。 能够比肩神灵。 如此,方才是他们四个能够伫立人间绝顶如此之久,却也没有跌落神坛的缘故。 就算有能够让四大法王感到忌惮的佛子出现,也绝非佛子本身的实力。 而是其体内孕育的轮宝,有着极为特殊的能力以及圣王的意念。 狱海尊者的面具下,他也松懈了紧皱的眉头。 他在上一轮时,算不得什么出众的角色。 只是在最近的万年间,实力方才突飞猛进。 因此,他并不像是其他同僚一般,对于昔日的辉煌有多么怀念。 也没有那么希望阎罗佛子能够恢复冥府往昔之时的荣光。 反而是想静心修炼,低调做人,直达入微。 毕竟身为六境尊者的他,在归渊海那片地方算得上是土皇帝了。 不论是修炼的资源,还是外界的干扰,都无需为此担心。 但现在,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他虽然同为六境,但台上的不论是佛子还是修善真君,都已是领悟了入微的绝顶高手。 随随便便就能捏死他。 就算自己有些想法,也不能当面表现出来。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修善真君此前召集他们来此的缘故。 分明就是阎罗佛子疑似身陨,故紧急召集冥府全员。 但现如今,佛子不仅是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改变如此之大。 只是谢缺展现出来的死光,以及修善真君的肯定。 让狱海尊者想不到这位阎罗佛子竟是假冒的而已。 他内心嘆息一口气,但也只能继续听着。 谢缺见到诸人的反应,也不由升起一丝微笑。 他之所以想要掌握冥府内诸多强者,也非是图谋归渊海。 归渊海在这数万年的严厉管控之下,加上有大量吠陀法王直系香主入主其中。 可以说是信仰氛围极其浓厚了。 就算这些冥府的强者离开千年万年,归渊海也不一定会混乱。 毕竟现在佛门秘宗,已然是成为了其中最大的势力。 而且由于背靠轮转道的缘故,一般的邪神也不敢出来肆意妄为。 说着,谢缺语气一沉:「归渊海如今大势已定,诸位也不用回去了。」 听到此话,场下一下如炸了锅般。 要知道,归渊海虽说气氛如此,但也是他们经营了数万年的基本盘。 他们的家室、手下、财富几乎都在归渊海。 想让他们离开,自然也要有能够相匹配且合适的理由。 狱海尊者俯下身子,问道:「大人……那么我们该去哪里呢?」 谢缺语气一顿,继而道: 「那位世尊佛子醉心武道,想要为麾下的武者们创出直达六境的武功心法,宣布闭关千年不出。」 「既然他不愿意看管自己的领地,那么吾便帮他去管管……」 这个理由是谢缺早就想好了。 毕竟世尊佛子闭关不闭关,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而且穹宇海内,也并非就是自己一人就能完全镇压。 毕竟就算是神灵,也不能将这数万万里的无尽海域照顾的完全。 他想做的,便是在敕封给自己的领地穹宇海内,快速积攒出一个强大的势力。 随着自己越来越强,接触到的人物也就自然水涨船高。 不日之时,定会有神灵盯上自己。 到了这个时候,作为一方霸主的好处也就显露出来了。 拥有自己的势力,不仅是各类事情不必亲自去做。 而且也能藉此累积大量的资源。 别看自己现在只剩下十七个窍穴没有攒满气血。 但仅仅是一个窍穴,都需要几乎是天文数字般的气血。 自己现在虽说实力也有所长进。 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气血方面,却是没有增长什么。 实力的进步,几乎都是靠着神魂、境界、神通武功等方面进行提升的。 所以谢缺也想迫切地收集资源,让自己的武道境界再进一步。 「穹宇海……」狱海尊者深吸一口气,看向谢缺,再度言道:「大人,干涉其他佛子的领地,是否有些……」 谢缺也不多言,直接指尖点出,一道死的气机钻出,破开狱海尊者的表面肌肤。 那处的整块皮肤顿时变得苍灰,毫无血色。 甚至于在下一刻,还有蚊虫从其间钻出。 还发出强烈的臭味,如同死去许久的尸身。 「吾如何做事,无需你多管教。」 谢缺如此做法虽然霸道,但也不由让冥府内其他强者们重新变得心头澎湃起来。 他们最为尊崇的,便是当初说一不二,唯我独尊的阎罗天子。 现在,那一切似乎都要回来了! 狱海尊者心头一沉,连忙重新匍匐在地:「不敢,只是大人既也学了那位世尊佛子的人仙武道。」 「加上我听闻赤龙法王此前也有所称赞,而且传闻之中,这位世尊佛子可是天才至极,数年的时间就能够修行到这般境界……」 「要是他哪日破关而出,恐怕……」 谢缺知晓,这狱海尊者还是心有忌惮。 他发出一丝不屑的笑声:「吾说他闭关千年,那就是闭关千年。」 闻言,众人也都明白了。 虽说佛子战已然落幕许久,但恐怕那位世尊佛子也被阎罗佛子伤的极重。 不得不闭关养伤。 他们是极为了解阎罗佛子的。 知晓他在神魂这一方面的造诣以及实力。 要是被阎罗佛子伤及到了神魂根本,闭关千年也只是小事情。 还有强者,几乎是念头全部被泯灭,神魂受到重创,几乎是要重新从头修炼。 毕竟神魂可是一切的根基。 若不养好,何谈修行? 听到阎罗佛子如此斩钉截铁之言,狱海尊者也不再多问。 谢缺再度言道:「人仙武道,当是不错。」 「那位世尊佛子肉身极强,就连宝檀佛子也非其对手。」 说到这里,下面不禁有人发问:「这位世尊佛子……是怎么样做到的?」 他们虽然不清楚那位世尊佛子的实力究竟如何,但对于宝檀佛子的肉身,是有所了解的。 谢缺淡然一笑:「我自神魂之间,窥探到了那位世尊佛子关于这人仙武道的辛密。」 「其果真是神异非凡,但凡只需足够的资源,便能够将肉身凝练至阳神真君的境界。」 「诸位若是有兴趣,我也可以传授给各位。」 听到这里,他们也都了解了阎罗佛子为何会这人仙武道的缘故。 毕竟修善真君可是当着诸多强者之面,直言恭贺佛子人仙武道大成的。 阎罗佛子的神魂力量本就宛若高山大海,不可估测。 如今若是再将本孱弱的肉体修行至极,那实力该有多恐怖? 修善真君心中也只能暗自诽谤。 这位世尊佛子还真是有够扯的,不过这谎言也算是圆上了。 对于谢缺去推广自己所创建的人仙武道,他也不怎么好奇。 毕竟这人仙武道草草初创,太多的地方都要完善了。 就像是一门功法一般,只有千人万人修行之后,才能逐渐将之完善,到达一个近乎完美的地步。 这人仙武道,当然也是如此。 谢缺此言落下,冥府诸人没什么动静。 毕竟他们都是修行道法好几万年的老傢伙了。 想要他们去修行一门什么才开闢不久的武道,岂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倒是一冥府中一位名为争鸣真君的强者真动了心思。 他跪下身子,看向台上的鬼面谢缺:「大人,你的意思是……」 「只靠着资源堆砌,便能够以肉身横击阳神真君了?」 谢缺发出一声令人颤慄的笑:「对,也不对。」 「的确是靠着资源,就能够让肉身凝练到一个极限。」 「但也不是横击阳神真君,而是能够媲美巅峰的阳神真君。」 说着,谢缺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这位争鸣真君:「就如你……还有伱……你们,都是……」 争鸣真君的语气顿时变得不可置信起来:「怎么可能……」 谢缺抬手之间,向前步处一步:「试试便知。」 「此为吾修行人仙武道七日,自创出的一式武功。」 谢缺轻嘆出一口气道:「如今,虽说只有一招,却也足矣!」 他伸出手来,死气在他的手中逐渐凝形,化作一柄通体纯黑的剑。 「诸位,还且护住神祠。」修善真君见状不妙,连忙运功,顺便也将自己护住在内。 他的眼中冒出一丝光彩。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世尊佛子的武功威力究竟如何。 谢缺剑化成,但他周围的地上也凝结出了一层寒冰。 他缓慢开口道:「狱海,你且接下此剑,吾也不再计较你方才之举。」 狱海尊者深吸入一口气,抱拳言道:「多谢大人。」 下一刻,他的口中冒出一阵黑色的浓密烟雾将他包裹,如在他的身上套了一层强大的甲冑。 谢缺抬起剑来,一步踏出。 「吾这一剑,名为黑冥寒狱杀。」 「剑斩肉身,意杀神魂!」 「接剑吧!」 一股纯粹的武道意念从谢缺身后沖天而起。 随着其手中黑剑斩落,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顿时从在场的所有人心头升起。 但他们能够感觉得到,天地间温度没有变化。 感觉到冷的,只是自身的神魂而已。 狱海尊者的体表之上,也逐渐凝出一层冰霜。 他的思维逐渐变得停滞,双瞳内,那剑缓缓落下,竟是使得自己没有一丝一毫躲避的空间。 不论自己往何处去,这剑最终的落点都会是自己的身上。 其余诸人虽然不是此剑目标,但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被冻住了。 思维也都变慢了许多。 虽说这般威力,在场有不少强者也都能做到。 但他们也能感觉到。 阎罗佛子没有使用一丝一毫的神魂力量,只是全凭自身意念,以及肉身力量斩落。 这……真的是所谓武道能够做到的吗? 这个威力,已然是已经超越了一般的道法神通了! 随着剑身划动,虚空间已然崩裂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狱海尊者的面罩上逐渐出现一条缝隙,谢缺的剑也顿时停下来。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失去一位六境手下。 而且自己此剑,也不过临时草草创出,用以给自己的人仙武道打gg而已。 在他的预想之中,以后的冥府可是要和人仙观合併在一起的。 他将剑收起,望着下面诸人。 毫不留情地将手中长剑捏碎,沉吟开口道: 「此后至了穹宇海,你们便忘了轮转道的身份,只唤吾为……阎罗天子!」 (本章完) 第332章 死国 第332章 死国 「谨遵天子之命。」 其下诸人皆尽俯首回应。 声音发聩震聋,在整座神殿内不断回响,久久不绝。 面具之下,谢缺露出一丝微笑。 虽说下面的这些强者定然并非对自己忠心诚意,但至少有着自己的实力威慑。 至少在表面上,他们不会忤逆自己。 更重要的是,随着他们的这一声响。 自己冒充的阎罗佛子身份,也算是间接被人落实了。 比起自己此前伪装成的冯天瑜,阎罗佛子的实力更强,身份更是不知道高出多少。 几乎是除了四大法王之外,站在这世间最顶端的那一部分人了。 自然而然的,谢缺也要承担暴露身份之后的风险。 不过好在谢缺也拿定了,吠陀法王不会因此和自己产生矛盾。 甚至于说不定吠陀法王还会主动帮自己掩饰,进一步坐实自己的身份。 虽说法王在轮转道内的确是至高无上。 但以教义而言。 法王却是和佛子处于同一阶层。 虽说实质而言,法王因作为轮王在凡间的代言人,历经岁月实力越发强横。 但在普通的信众心中,法王和佛子皆是处于轮转道的最高层,并无差别。 谢缺想到此处,又只觉那日时,吠陀法王给自己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也不知是其在期待自己体内诞生出轮宝,亦或是其他…… 想到这里,谢缺心神凛然,再度开口道: 「至此,吾便和过去彻底做个了结。」 他伸手探出,掌心逐渐升腾起一丝佛气。 随即死焰溢出,将之彻底吞噬。 完成这一步骤之后,谢缺面容上的鬼脸变得越发妖异。 一丝猩红的光色闪烁其上,仿佛就要择人而噬的恶鬼一般。 「这冥府之名……吾也准备将之弃用……」 谢缺说着,台下众人似乎也都感受到了他的决心,身躯开始颤动不已。 修善真君单膝跪地:「既是告别了过去,旧名的确应当捨弃。」 「还请天子赐名!」 冥府众多强者也齐齐高呼:「请天子赐名。」 谢缺微微点了点头:「吾自号阎罗天子,便是有着将吾等组织改天换日之大志,但吾之志向不会变,。」 「吾等所在,即为『死国』!」 「死国……」修善真君闻言,不由一惊:「敢问天子,此是有何说法?」 谢缺的声音淡然无比,但结合了魔佛不二身后,又充斥着如心魔般的令人动容: 「吾既是为天子,当为国之主。」 「且死国之权,全然在吾,而非轮转道。」 修善真君顿时明白了。 这位世尊佛子不仅是想将冥府全然掌握在手,还想将其中秩序重新建立。 甚至于建立起一个,能够完全摆脱轮转道控制的大势力! 「参见陛下。」修善真君此时此刻,也主动改去称呼。 既为国之主,那应有一国之主的尊荣。 「参见陛下!」其下之人虽说有些迷糊,但也大概能够猜到。 「阎罗天子」是想成为真正的「天子」! 谢缺笑了笑,他的目的不仅在此。 在此之前,他已然是尝试过龙气对于自己的加持和威力。 对于龙气,他也是眼馋得很。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在许久之前,自己曾从燕王的真灵内,得到了一个金色词条。 是一个到现在,还没有起任何作用的金色词条。 九五至尊! 九五至尊:金色词条,你受天运眷顾,登基之时将成为真正的「天子」。 谢缺对于这所谓真正的「天子」,已然是好奇已久。 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机会。 虽说他知晓,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实力而言,即便想要成为大周天子,也最多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但大周的天子之位如今看来,却是直接关联到大黑的修为境界。 自己还是不要去干涉为好。 为此,也只能另寻一国。 如今,人马、领地具有,当是自己成为「天子」之日了! 谢缺眯起了眼,双手一托。 冥府内诸多强者皆在天地元磁的力场效果下被拉起。 他们的内心不由再度惊嘆起天子实力之强。 毕竟这天地元磁创造出的力场无形无色,若非六境尊者,也是极难察觉到其力量本质的。 修善真君伸手一揽,谢缺身后立即出现了一张金色的宽阔大椅。 这乃是从一尊菩萨神像身下剥离而来,对于这些冥府强者而言,若非是自己所信奉的神灵,不论怎么做都行。 谢缺也大大方方地落座其上。 开口说着:「既死国初成,但疆土未辟。」 「不过世尊佛子既是大方地将穹宇海交予吾来掌管,吾自当为其将教区看管得秩序井然。」 台下强者闻言,不由笑出了声来。 此言的意思,便是现在死国没有地盘,但那位世尊佛子不是送了一块吗? 一名为「邪骨真君」者却是稍有些谨慎道:「陛下,但既是轮转道的教区,是否还需要传教?」 谢缺摇了摇头:「死国之内,当以吾为尊。」 「万千神佛,皆不如吾!」 这一句话,也算是解除了冥府中的强者们的最后一部分疑虑心。 毕竟若是去了穹宇海后,若是还需要帮助轮转道传播佛门信仰。 那他们岂不是又在帮着轮转道打工。 他们害怕的,便是如今的阎罗佛子放的只是空头支票,去了之后又和此前一般。 之前的三万多年便是如此渡过,因而对阎罗佛子积怨已久。 如今若是又让他们如此,恐怕这些人还真不一定会服气。 只是听闻此言,狱海尊者不由深吸入一口气道: 「佛……陛下,还请三思!」 「那些神佛的恐怖,远超我们的想像……」 「有何可三思的?」一位女性灵将「黑后」竟是率先冷哼一声,开始反对起狱海尊者。 谢缺也不说话,他想看看这冥府内部究竟如何。 到底是像狱海尊者这般,反对自己的人多,还是支持自己的人多。 不过谢缺心底也不太爽,他是真有些不爽这位狱海尊者了。 明明在明面上,你乃是冥府最强,但做起事来,却是顾虑最多。 狱海尊者心底也同样是有苦说不出,他本就是乐于安定之人。 只有在安定的环境下闭关修行,并且留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的实力方才能最快速度提升。 听闻阎罗天子现在之言,自己的修为进度恐怕又不知晓会落后多少。 他只想将这闭关修行的日子,永远继续下去,但没想到阎罗佛子竟是再度恢复起了往昔作风一般,让自己想要安心修行的想法断绝。 谢缺细看,只是这么些人,说话也就只有那么几位。 也很难让他分清冥府内所有强者的立场究竟如何。 不过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修善真君,也不能将所有强者的内心都摸了个清白。 「去了穹宇海后,杀光那些神佛们的信徒,看哪个神佛敢跳出来?」 「要知道,陛下的身份可不是那些犄角疙瘩的邪神能够比拟的。」 这话倒是说的明白。 不少曾是七境的邪神,皆因信仰问题反而跌弱了不少实力。 就像阎罗佛子,曾经在归渊海时便有过亲手斩杀弱小邪神的战绩。 狱海尊者再度言道:「黑后,你自己就是拜神者,难道伱不清楚身后神灵何等威能吗?」 「若是你想将陛下,将死国推入无底深渊,尽管如此怂恿陛下。」 黑后冷然一笑:「我信仰的?大黑佛母已经不知道消失多久了,我的实力也不像你能有所精进。」 「我已经有四万多年没有任何实力的提升了……」 「就算死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复活!」 「若非是拜神不可逆……」 谢缺也算是大概弄清楚了状况,狱海尊者如此,明显是想将自己置于和此前一般的安稳环境的。 而大多数强者能够看出,他们因为实力的停滞不前,已然是对于此前战火连天的岁月更为留恋。 他手指敲了敲扶手:「肃静。」 「在此之前,吾要先拟定死国之章程。」 「无规矩,不成方圆。」 「别把自己当成只知道杀人放火的魔头了……」 「若是如此,吾需要你们这些臣子也没有任何作用。」 听闻此言,许多人心神不由一动。 在上一轮时,跟着阎罗天子的时候。 确实是大半时间只知道无尽的杀戮,而不晓其他。 原因就在于领头的阎罗天子也是如此。 杀杀杀,将无尽的魂灵以神通纳入体内,增强自身。 灭绝的生灵数量简直是骇人听闻。 冥府之内,便也有不少强者也修炼了同等法门。 有食肉、喝血、吸食脑髓各式各样的方式,以此变强。 谢缺没有这般变态神通,虽说自己吃肉能够变强。 但是他也只会选择那些妖兽的肉,而非去刻意吞噬强者。 说罢,谢缺便参照着大周的朝纲,理了一份类似的出来。 最大的改变,便是对于这些冥府强者们的约束。 几乎是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需要向自己提前申请,以及事后汇报。 这些强者们现如今表面没有什么,但私下里恐怕还是有所怨言。 但谢缺也不得不如此。 他可以对这些人的从前既往不咎。 不论是怎么样的恶人,到了自己这里都能够重来。 但他想要的,不是一堆疯子,而是一群能够听自己命令的强者。 死国之中,天子最高。 其下,设「天」「地」二尊。 其中修善真君为「天尊」。 只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地尊」并非是狱海尊者,而是小明尊。 小明尊的能够被冠以如此称号,便代表着其实力已然是到达了六境。 即便是狱海尊者,也很可能并非小明尊之敌。 虽说谢缺当初轻易碾压了小明尊,但那也并非是代表着小明尊实力不济。 恰恰相反,只能是代表小明尊太过倔强。 放弃了自己作为拜神者最大的优势。 如若不然,拥有着神域的小明尊,实力至少是当初的十倍以上。 能够堪比加持了龙腾四海的谢缺! 冥府众人虽说有些不忿,仅次于二人的地尊竟是如此轻易便给了一个外人。 但限于谢缺现在的威严,也不敢说出口。 「小明尊……大家无需担心,虽是黑檀法王弟子,但那小子一根筋,几乎是完全听命于吾。」 谢缺笑了笑道,也算是给冥府诸多强者一个安慰:「而且小明尊极度自傲,给个名头也算是安慰一番他了,至于实权……吾不会给他。」 听到这话,诸多强者也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可不想被这空降之人一顿限制。 谢缺语气一顿:「天地二尊之下,则为四印。」 「四印分别为法、信、财、地,掌管死国中的宗门、信仰、财富、领地。」 听闻此言,众多强者也都心动起来。 这四印听起来,权势极大。 几乎是天地二尊之下地位最高的了。 他们的实力皆处在五境的顶峰,大差不差。 却是只有四个人选,便是要看看各自的硬本领了。 「至于这四印的人选……还有所待定……」 谢缺笑了一声:「四印之外,则为佛印,代表着吾死国同轮转道之间的关系,只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大家都瞭然,这是个面子工程,几乎就是没什么用。 「至于狱海,你且先代此佛印一职。」 此话刚落,不少人都以近乎嘲讽般的眼神看向狱海尊者。 其本应作为天子之下,天地二尊之一。 但如今却没想到,只是成为了一个虚职。 原因只不过是方才反对了两句话而已。 这也由不得众人深思。 天子既是如此小肚鸡肠,自己此后行事还需小心了…… 只不过狱海尊者听闻此言,反应却是和其他人大大相反。 他知晓,天子此时已然是看出来了他的心思。 但也没有明面戳破,反而是给了自己一个明面地位不低,却没什么事情的职务。 他朝着谢缺深鞠一躬:「多谢陛下。」 谢缺点了点头,对他们的心思瞭然于心,继续设下死国纲领。 五印之下,则为三十六君。 将穹宇海划分为三十六块整的领地,分别交给三十六位真君统辖。 至此,几乎是所有的冥府强者都能够落到个一官半职,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完成了这些事情后,谢缺再度言道:「到了穹宇海,第一件事便是灭了海神殿。」 (本章完) 第333章 生死转化 第333章 生死转化 「海神殿……」 听闻此言,不少冥府强者并无反应。 但若是对海神殿有所了解之人,则是面色一变。 只是在面具的遮掩下,有些看不出而已。 几位真君在下面互相使了个眼色后,一真君被推了出来,他连忙跪倒在地,脸几乎都贴着地面了。 他深吸入一口气道:「陛下,海神殿……」 谢缺未等他说完,便主动站起了身子,向前走出一步: 「不必你多言,吾知道,海神殿有神灵存在。」 有着轮转道情报渠道的谢缺,自然是对穹宇海的形势门清。 那真君亦是头也不抬地说道:「陛下,那海神并非上天敕封,但也是成名无数年了……」 「其信仰几乎遍布大半穹宇海,而且这么些年来……恐其实力已是深不可测。」 谢缺嗤笑一声,自己如今虽然没有完全掌握神性,但在入微之后,已然是对其越发了解。 按照他的理解,以及海神殿中的情报。 那位名不见经传的海神,恐怕也是陷入了信仰中毒的状态。 若是自己能够找到其本体…… 谢缺眯起眼睛,想到被自己吸空了神性的真武大帝意念。 若是能够再次如此行事一遍,恐怕那海神也将再睡梦中被自己吸干。 但这也只是谢缺所预见到的,至于真实情况如何,也还需见招拆招了。 海神若是没有进入信仰中毒的状态,那么谢缺的一切算盘也就白打了。 到时候,也就只能硬碰硬了…… 只不过谢缺也很期待,自己到了直面神灵的那时,实力必然又将会有极大的飞跃。 或许,孰强孰弱,犹未可知。 加上自己身后还有一尊真正的神灵,难陀龙王。 即便自己失败,也很难遇到什么大的危险。 抬手之间,谢缺身上尘辉闪烁。 死气和无尽的生机揉作一团,相互之间不断转化,生生不绝。 「吾已打破生死玄关,那海神若非是全盛状态,也不见得是吾的敌手……」 「更何况……」 谢缺说到此,便停了下来。 但冥府诸多强者也都知晓,天子所指,定是其手中密宝。 虽说他们都不知晓轮王七宝的存在,但也知晓阎罗佛子手中乃是有着一尊惊天动地的神物。 在第七轮时之初,阎罗佛子能够灭杀那位于归渊海的邪神。 便是依靠此物。 十尊阎罗像,镇压虚空!即便是神灵也难以从中挣脱! 想到此处,诸多冥府强者们也逐渐安心。 天子既是有把握对抗神灵,他们也是越发惊喜。 只有如此,方才能够彻底挣脱轮转道对于整个势力的束缚。 …… 至此,原本冥府持续了数万年的秩序也彻底被打破重建。 谢缺此举,不仅仅是为了自己那道金色词条「九五至尊」。 而且组织从名字、体制全然改变,也是能顺带将阎罗佛子此前遗留下来的影响,全部一扫而空。 死国,此后便是抹去了此前阎罗佛子在其上的烙印,全然归于谢缺的掌控之中。 这也算是谢缺建立自身势力的第一步了。 虽说是鸠占鹊巢,靠着替代阎罗佛子的身份方才掌握了冥府。 但如今阎罗佛子死无对证,知晓其死因的几人也定然会因为吠陀法王的缘故,不会主动将此事托盘而出。 即便是通晓天机神算,也会因为吠陀法王的强悍势力,算不出什么东西。 像是能做到修善真君这一步,算出阎罗佛子真灵不存者,几乎是没有几人。 毕竟以吠陀法王的实力,在出手之际已然是能够屏蔽天机了。 加上隐约猜出些许真相的修善真君,也是和真正的阎罗佛子貌合神离。 所以谢缺对于掌握冥府一事基本上是稳上加稳,也是早已作出了深思熟虑的。 谢缺遣散了冥府诸多强者,让他们先行回归归渊海。 并且带够足够的修行资源,也顺便将手下能够信任之人带到赤龙法王的教区。 到时候,将由谢缺统一带去穹宇海。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谢缺和修善真君同到了错玉池中,一座荒芜人迹的岛屿之上。 按照他和修善真君之间的约定,既大事初成。 谢缺便会帮助修善真君以气血为其奠基,激活其体内三百六十道窍穴,成为一名窍穴武圣。 毕竟修善真君体内状况如此,死气横溢。 虽说他实力惊人,但因为限于体质原因,也绝不可能独自完成武道典籍一步。 气血力量的本质而言,同属于生机的一种。 其能和死气下相互抵消,这也就杜绝了修善真君想要凭藉自己修成武道第一步的可能。 现在,谢缺便是想将修善真君体内的死气一扫而空。 这虽说会对修善真君本身的实力会造成一定影响。 但若是能够修成人仙武道,这点损失也自然而然是值得的。 毕竟根据修善真君所言,其实力已然是有近乎万年没有什么进步了。 在拜神的三千年后,他就已经是到达了拜神者所能够到达的顶峰。 其后三万多年岁月,虽说自己虔诚信仰,但受限于拜神者的封顶,以及菩萨受到天障。 修善真君也只能从揭谛护法处,修得部分地藏王菩萨的神通。 实力方面的精进,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据其所言,只是在第六轮时的末期,他「偶尔」间得到了一缕菩萨的意念后,拥有了近乎无限制使用「谛听」神通后,实力方才得以大进。 不仅如此,更是在数千年前一举领悟了入微,实力堪称是超越了绝大多数初入六境的尊者。 而这关于如何得到菩萨意念的秘密,修善真君也只是提了一句,似乎隐约和阎罗佛子的本体阎罗汩有关。 随即他也不愿意再多说,谢缺也没有去多问。 而且依靠着此神通,修善真君在许久之前就已经知晓。 自己的前途,将会和传说中的阎罗汩有关。 在到达了灵将的顶点之后,修善真君苦待万年,方才迎来了阎罗佛子…… 这也是他为何实力惊人,却依旧是选择加入阎罗佛子麾下的原因。 果不其然,他也得到了那一缕菩萨意念。 …… 修善真君盘坐在地,谢缺轻握其左手手腕。 谢缺轻轻输入一丝气血,但却是眨眼功夫便被修善真君体内死气泯灭。 他有些不信邪,加大了气血的输入量,但结果依旧如此。 随即谢缺又换了几处经络,将气血传入其中。 但不论如何,那一丝气血在进入了修善真君的体内之后,至多不过坚持三个眨眼的功夫,便被闻声赶来的疯狂死气吞噬殆尽,不留一丝一毫。 谢缺松开手,口中轻嘆出一口气: 「你体内的情况……有一些复杂……」 修善真君并不意外,自己修行的可是地藏王菩萨正法之一《地狱不空经》,其讲究的便是将所有的死气容纳自己体内。 将自己的身躯打造成真正的「地狱」一般。 只是受限于境界的上限。 若是修善真君能够突破六境尊者,也还好说。 在打破了认知障后,所凝聚的一缕神性会开始改变自身体质。 从最为基本的功体法身,开始朝向神灵去转变。 那个时候,或许修善真君的身躯将会有极大变化,容纳度也会越发的高深。 所能够接纳的死气数量自然也就会水涨船高,比起如今不知道会高出多少。 但就是因为境界的限制。 拜神者是永远无法突破五境,达到六境的,这是神灵对于拜神者的限制。 毕竟到了六境之后,几乎就是脱离了人的一个范畴,开始朝向神灵去转变。 而对于一个真正的神灵而言,或许信众们带来的多余信仰,能够转化作普通的法力赐予拜神者。 但若拜神者能够到达六境的话,神灵也是无力赡养得起的。 所以即便是四大法王,他们本身的境界也不过是五境。 只不过因为体内的圣王意念的缘故,方才使得他们拥有着远超所有的六境尊者、乃至于弱小神灵的缘故。 即便如此,神佛们能够赐予拜神者们的一缕其本身的意念,但这缕意念的主人终归也是神灵。 而非是赠与了拜神者。 所以就这一点而言,拜神的上限可以说是被锁得死死的。 正因此,即便是四大法王,也会惶惶不可终日。 若是哪一天,轮王降临收回他们体内的所有意念。 那他们或许因为境界神通的缘故,实力依旧是不容小觑。 但也会跌落大半实力,沦落至和现在修善真君差不多的地步。 不过也有一点,正是赤龙法王算到了,方才如此看重谢缺。 拜神之后,神灵对拜神者所限制的,是其神魂,是道法境界的上限。 而非身躯。 所以人仙武道的创立,不仅仅是代表着武者重新有了前进的希望。 也代表着,那些受境界封锁的拜神者们,也重新拥有了一条实力上升的天路。 只不过人仙武道草草初创,不少拜神者因为自身虔诚的缘故,也不知信仰的真相。 导致这部分拜神者们的性格顽固不化,而且对于其他神灵的道法神通,亦或是新的东西皆是嗤之以鼻。 简单而言,便是老顽固们只知虔诚拜神,根本不会接受新的东西。 即便他们为境界所困,但也依旧不会选择去修行人仙武道。 另外的原因,便是不少对武道有兴趣的拜神者如今还正在观望着。 毕竟人仙武道究竟如何,能够到达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是否能够对五境及以上的强者们带来显着的实力增幅,亦或是付出和回报之间的对比。 皆是让他们驻足观望的原因。 毕竟如此成千上万年以来,号称打破武道桎梏之人累计起来已然不少。 但大多数都是有着极为苛刻的条件。 就像是不久之前,大顺的见神武道,同样也是号称打破了武道桎梏。 虽说见神武道威力惊人,才一突破竟能面对一位阳神真君而不落下风。 但明眼人也都能看出,这位楼至圣者神魂力量非凡,境界极为高深。 凝聚所谓大丹,对于身体的操控更是高的不能再高。 根本不是一般的武者能够修行成功的。 虽说如今仍旧有数百位武者在孜孜不倦地修行着,但却是一个突破的都没有。 成功的例子,仍旧只有大顺自己一人。 而且就算是人仙武道,也是在谢缺成功通过佛子战后,方才声名大鹊。 只不过除去谢缺之外,如今最强者也不过能够媲美三劫真人。 在许多拜神者的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他们想要的,而且是能够普及开来,修行条件并不苛刻的,是真正意义能够对自己的实力境界起到大作用的武道。 谢缺相信,若是有人能够积蓄满窍穴,爆发出能够媲美一般阳神真君的战力。 至了那时,人仙观方才会迎来真正的爆发时期。 毕竟佛国民众万万,但在摩诃城外,能够有着修道天赋的人,仍旧是少数。 至时,武道,是绝大多数民众的出路。 而拜神,也终将会在暴露出其缺陷之后,为大多数人所遗弃。 这,方才是谢缺想要推广人仙武道的真正缘故。 从信仰的层面开始,一步步削弱神灵! …… 谢缺沉吟片刻之后,开始缓慢引动自己体内的阴阳二气。 按照如此情况,自己若是想要彻底清除修善真君体内的死气。 可能需要海量的生机。 若是浪费自己的气血力量去做此事,或许是可行的。 毕竟自己的气血量和其恐怖,覆盖修善真君体内的死气应该是能够做到的。 但谢缺对于自己的气血,也是极为珍惜的。 毕竟修善真君修行如此多万年,其体内的死气早已积蓄到一个天文数字。 根据修善真君所言,每使用一次谛听神通,自己体内的死气便会多出一丝。 这么些年来,他体内早已乱的不成样子了。 死气将所用的内脏侵蚀破坏,若非修善真君靠着念头强撑,恐怕身体早已腐烂成一堆烂肉了。 所以谢缺打算,想要靠着阴阳二气,能够转换生死的能力。 将修善真君体内的死气,转化成生机。 不仅如此,谢缺还有一个野望。 那便是将死气直接转化成气血! 若是能成,自己或许可以藉助着此次机会,一举再度积蓄满体内的几个窍穴。 (本章完) 第334章 夺舍 第334章 夺舍 想到此处,谢缺意念瞬息沉入大丹之中。 此乃阴阳二气旋绕的源头,亦是使得自己能够领悟入微、生死转化的神奇之物。 到了现在,谢缺仍旧是有些弄不清楚这大丹的由来。 毕竟诸多词条加身,格外是「物化天行」,使得许多功法神通都得到了简化后。 即便修成,谢缺也是不求甚解。 对其原理也只是略微通晓一二,而不得其真相。 也正因此,谢缺对将修善真君体内的全部死气转化成生机,还是不太拿捏得准。 毕竟即便是在面对阎罗佛子,将其钻入自己体内的死气转化成生机时,也是被动转化。 自己并没有如何去控制。 但对于此事,谢缺倒还是有些许把握。 除了幽冥死气这样一种阴寒到了极致的力量之外,其余的死气似乎都逃不过阴阳二气的转化。 像是阎罗佛子凝练出来的死光,亦是能够转化作苍龙精气。 想到此处,谢缺将一缕念头散落,钻入修善真君的体内。 即刻之间,谢缺便被那念头传回来的景象所惊呆了。 如果说,阎罗佛子的神魂之内是近乎天上繁星般的恶念交杂着死气,无尽冤魂沉浮其中,宛若真正的地府一般。 那么说,修善真君的功体之内,便是纯粹而浓郁的死气,并不夹杂其他任何物质。 有的,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死气。 这些死气不断在修善真君的念头间往来穿梭,和其念头近乎是融作了一体。 它们蚕食着修善真君体内的每一缕生机。 但凡是血肉、筋骨和肺腑,都被这些死气所侵蚀,使得其失去了一切血色,只留下一片苍白。 修行者,讲究的乃是「精气神」三宝。 但修善真君体内的「精」和「气」却是完全亏空。 其虽神魂强大,但精气二项则和死人无异。 谢缺也突然明白了,修善真君为何如此渴望一具如自己这般健壮的身躯了。 虽说其战力不容小觑,但精气二项的不足,导致了修善真君近乎只能使用神魂施展道法。 所掌握的力量也就只有纯粹的神魂力量。 但凡是需要依靠身躯、依靠其他力量所施展的神通。 修善真君都无法修行,更无法施展。 而且所谓的「入微」,便是能够堪破万事万物的真实,使得尊者们能够开始操控天地之间的自然力量。 但修善真君也因此,空有入微的境界,但也是只能使得自己对神魂的操控更加细緻入微。 对于其他方面,则是没有一星半点的提升。 谢缺在领悟入微之后,可以轻易以天地元磁的力量粉碎天地间的一切物质。 甚至于其若是掌握的再为深刻一些,说不准也能够点石成金。 但修善真君便做不到这些。 因为他只有纯粹的神魂道法,驾驭不了除却神魂以外的一切力量。 谢缺细细看过一遍之后,收回自己的念头,看向修善真君,轻嘆出一口气:「你这死气,在体内积伤已久,怕是难成了。」 「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体内死气能不能清空的问题了……」 修善真君有些发愣,他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什么?」 谢缺再度言道:「虽说你是个活人。」 「但是伱的体内死气太过浓郁,而且常年腐蚀肉身。」 「使得你的身躯虽说是个『活』的,但其实和死人没什么差异。」 「只是因为你的神魂力量太过强大,足够掌控你的身躯而已。」 「而且也正是因为死气太过浓郁的缘故,导致你的身躯虽说和死人差不多,但也起到了一个保护性的作用。」 「使得你的身躯没有腐烂发臭,而是进入了一种类似被冻结的状态。」 修善真君顿时明白了。 谢缺所言,便是其身躯已死,只是神魂强大,方才能够强撑到现在罢了。 而且人死之后,即便是转为鬼修。 也只是神魂的转变,而非身躯。 但是身躯死了,就无法运转任何力量,更无法修行了。 就像是谢缺才穿越的时候,遇到的所谓铁尸。 那些都是最为基础的邪术产物。 而且也就仅限于此了。 身躯已死,若是生前足够强大者还好。 但若只是普通人,即便再如何炼制,其死去的身躯失去了活性之后,也无法将任何的力量吸纳入体。 修善真君的身躯如今便是这样一个状态。 即便根除了死气,也无法吸收气血。 更别提点亮窍穴,修行武道了。 修善真君的面具下看不出喜怒,声音毫无感情也听不出任何失望或是绝望,反而是平淡至极:「陛下的意思,便是我修行不了武道了么?」 谢缺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修善真君闻言,有些不太理解。 谢缺给他解释道:「你的身躯现在这个样子,武道你是别想了。」 「但是,我们可以另闢蹊径……」 修善真君听到这四个字,也顿时反应了过来。 二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道:「夺舍!」 修行到了四境真人的高深境界之后,便能够藉助着神魂内的念头压制他人身躯的潜意识,并且强行占据。 只是一般而言,没有哪一位真人会捨弃自己修行已久的身躯,去强行抢占一具没有任何关联的普通人躯壳。 那样,只会是得不偿失。 毕竟真人即便只是只修行道法,修行神魂,其神魂力量所反馈出来的精气滋润肉身,也会导致其肉身远胜常人。 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去进行夺舍之事。 除非是在战斗中,身躯被毁坏,方才如此。 而且夺舍一事,对于自己神魂的损伤极大。 那是要去适应一具新的身躯,在神魂居于身体的过程中时,就会损失大量的神魂力量和念头,用以适应身躯。 但若是到了五境,成为阳神真君之后,情况便又不一样了。 神魂转化作纯阳后,便能够无视夺舍带来的副作用。 只是这一阶段,凝练了功体法身的阳神真君们,会更瞧不起普通人的躯体。 抢占同一层次强者的身躯,也定然不会成功。 所以夺舍一事,得不偿失,也就导致了夺舍极少出现。 现如今,修善真君便是陷入了这一困境。 其体内的死气积存万年,浓郁到了极点,配合其神通施展释放,能够使得威力更上一层楼。 但若是修善真君想要修行武道,则必须捨去这一身死气。 毕竟气血的力量乃是完全站立在了死气的对立面的。 即便是谢缺领悟了生死转化之法,也无法将死气存于体内,使得其和自己体内的气血相依相存。 所以现在修善真君想要重获新生,修行武道的唯一出路,便是夺舍。 修善真君闻言,只是沉吟,并不多言。 谢缺知晓,以其活了数万年的心智,定然不会是仁慈困扰了他。 毕竟佛国如此之大,找一具神魂死去不久,但体内器官机能都还能正常运行的身躯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即便觉得普通人的身躯不行,修善真君也亦是能够抢占其他修行者的身躯,在不损害其性命的同时,让其神魂化作孤魂野鬼。 以其入微级别的境界,以及海量的神魂力量,即便是阳神真君的身躯修善真君亦是能够抢夺。 现在,就在于修善真君如何抉择了。 反正谢缺个人是觉得,修善真君是一定不会放弃这一机会的。 虽说放弃这一具身躯后,战力会暂时性的下降许多。 但困扰了其数万年的瓶颈,也自然而然地随之破碎。 就算不修行武道,转而修行其他法门。 以其入微级别的境界,再将战力提升一个档次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修善真君竟是沉吟片刻之后,方才抬起头来:「我知道了,那便夺舍吧!」 谢缺露出一丝笑意:「那你便去随意找寻一个新死之人吧,其实妖兽也可以。」 「按照我的经验,身躯越大,修行人仙武道的优势也就越大。」 说罢,谢缺对修善真君解释了一番气血的容纳量原理。 修善真君也点了点头:「怪不得赤龙法王对陛下如此看重。」 谢缺只是笑笑:「若是可以,你也尽管可以去寻一条龙来夺舍。」 但让谢缺没想到的是,修善真君却是摇了摇头:「陛下此言,却是让我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谢缺不由一愣:「什么?」 修善真君抬起手,指向西方:「阎罗汩……」 闻言,谢缺顿时心神一震,心言这修善真君果真是活了数万年的老狐狸。 自己的思维还停留在一般的走兽大妖之上,修善真君已经开始惦念起前任主子的本体了。 谢缺眯起了眼睛,开始思考起事情的可行性。 按照修善真君此前所言,阎罗汩中的水神异非常。 阎罗佛子在被吠陀法王赋予灵性之后,便化作了和人类无异的血肉身躯,其方才得以能够修行正统的道法神通。 如若不然,即便阎罗汩再怎么神异,一滩水组成的身躯,也是无法修行人类的功法的。 所以谢缺觉得,若是那阎罗汩果真如此神异,自己喝一口说不定也能激活「食肉众生」,使得其转化成气血涌入体内。 想到此处,谢缺当即问向修善真君:「可有把握?」 当初乃是吠陀法王,方才使得阎罗汩生出了灵智,诞生出阎罗佛子。 如今他们二人,谢缺对于所谓赋予灵智一事乃是一窍不通。 只能看修善真君可否功成了。 而且阎罗汩中水亦是非同小异,传闻乃是传说中的弱水,能够将天地间的一切物质消融。 不止如此,这弱水之中冤魂万千,死气瀰漫,比起当初的阎罗佛子体内也不遑多让,所以即便是一般人的神魂也是一触即融。 加上阎罗汩本身的神异,但凡是五境以下的生灵,只要靠近了阎罗汩方圆万里。 便会被不自觉地拘走神魂真灵,化作一具干枯的尸体。 虽说以他们二人的实力而言,并不畏惧这阎罗汩,但对于如何将这弱水化作身躯,谢缺也没有任何思绪。 听到谢缺的疑惑,修善真君并不意外,反而是点了点头:「臣下说出了这一办法,自然是有所依仗。」 他继续言道:「我有一法,可拘神念,大人想必是知晓的。」 谢缺点了点头,知道其所言的便是束缚体内地藏王菩萨神念的办法。 接着,修善真君便是自信一笑:「此法,亦可拘出阎罗汩之水。」 「至于吠陀法王所施展的那赋予灵智之法,本就是地藏王菩萨的神通,只不过揭谛护法传授于法王罢了。」 谢缺顿时瞭然,怪不得这修善真君如此有把握。 他转念一想,说不定此事还真能成,便问道:「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 修善真君一字一句地认真道:「赋灵之后,再行夺舍之事!」 谢缺「嗯」了一声,便道:「事不宜迟,你可知晓阎罗汩的方位?」 「自是知晓,属下体内这一缕神念便是通过阎罗汩所得。」修善真君点了点头。 谢缺闻言,不由心神一凛。 看来这阎罗汩中秘密不小,竟是能够直接沟连神灵。 谢缺本想再继续多问几句,看看这阎罗汩的神异所在,以及修善真君体内神念的秘密。 但修善真君说到这里,也紧闭起嘴,不再多言。 根据修善真君所言,阎罗汩乃在归渊海的极西之地。 藏匿于一条深山沟壑之间,其间十万里方圆,寸草不生。 所有的生机生命,都会沦为那阎罗汩的养分。 但阎罗汩本身并不显眼,只是一条纵宽六丈,长达十八里的溪流。 即便是随意在山间寻上一条小溪,或许都比这阎罗汩来的要长要宽。 修善真君给谢缺解释道:「这所谓的宽六丈,代表的便是六道轮回。」 「长十八里,则是代表着十八层地狱。」 也正因此的缘故,阎罗汩方才暗合地府,方才能够被称之为「小冥河」。 其之神异,并非他们二人可以想像。 即便是吠陀法王,对待阎罗汩也是极为谨慎。 只是阎罗佛子被赋予了灵智,离开了阎罗汩后,便化作成为了独立的个体,再和阎罗汩无任何关系。 若是整条阎罗汩化形为人,恐怕其最次也是神灵级别的实力。 (本章完) 第335章 泰山府君之墓 第335章 泰山府君之墓 阎罗汩,在归渊海极西之所。 归渊海虽为阎罗佛子统辖教区,但在进入第七轮时后的千年之内,其便完成了信仰的统合,将冥府彻底化作轮转道的外在势力。 就如大周内的秘宗一般。 其后三万多年内,阎罗佛子都再很少过问归渊海之事。 谢缺知晓,其只需要香火信仰供奉轮宝便可。 其余事情,阎罗佛子一概不关心。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只不过归渊海的极西之处,对于阎罗佛子非凡。 即便他不问世事,也将阎罗汩周遭百万里单独划分了出来。 阎罗佛子并没有派遣任何人镇守阎罗汩,只是单纯地将之标註为禁地。 他并不担心有人觊觎阎罗汩的力量。 毕竟以阎罗汩的威力而言,若非法王级别的战力,根本不可能对其造成任何损伤。 所以对于冥府间的一众手下而言,阎罗汩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阎罗佛子也从未明说,那片禁地之中究竟有什么东西。 只是修善真君拥有谛听神通,且对阎罗佛子知根知底,方才知晓在那归渊海的极西禁地,便是阎罗汩之所在。 二人约定好了时间之后,当即也不多说,便直接剖开了一道虚空裂缝,钻入其中。 修善真君展开一方如叶片般的轻舟,邀请谢缺端坐其上。 随即指尖涌入一缕法力,伴随着念头灌入轻舟之上。 轻舟顿时一阵飘摇,化作百丈长三十丈宽,其上玉桌玉凳、茶具棋具一应俱全。 随着修善真君一挥手,轻舟便朝着归渊海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隐约之间,轻舟内散发出一缕神灵的威慑,周遭千里,没有任何的虚空生命敢轻易接近。 谢缺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艘轻舟,其色墨绿,其上纹路脉络清晰可见。 看似只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叶片,但却是能够轻易承受虚空之间的乱流冲击,这让谢缺惊奇无比。 修善真君见此,也是有意介绍起这叶片轻舟之来历。 「陛下,此乃裟罗铁树之叶,坚不可摧,可轻易承受七境之下的任意攻击。」 谢缺闻言,不由一惊:「七境?」 七境,那可是神佛们方才能够涉及的领域。 尊者亦或是六境实力,他到了佛国之后已然是见过不少。 就连谢缺自己,都有着近乎六境顶点的实力。 但实则而说,除却藏身于虚空锚上的难陀龙王以外,谢缺还真没见过任何一个七境之人。 其见过的如敖丙,亦或是南华真人还是申公豹,那也并非是神躯本体,而是一缕意念或是念头化身。 而且即便是难陀龙王,那也是虚空生命。 谨慎来说,虚空生命的实力也很难以修行者之间的境界等级来进行划分。 虚空生命同修行者们之间的晋升规则并不一样。 就像是难陀龙王,谢缺曾与其进行过简单的交流。 修行者们所需要领悟后方才能够掌握的入微、生死玄关一流,难陀龙王从未有所刻意修行领悟。 而是在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掌握了。 其对于这些虚空生命而言,使用起来就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根本不用像是人类那样,即便是再刻苦也不一定能够成功领悟。 所以七境的稀少程度,远超谢缺之想像。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七境。」 谢缺闻言,不由多看了这叶片几眼。 毕竟这能够承受得住七境攻击的神物,他也是头一次见。 所谓的裟罗铁树,他也曾有听闻,却是在佛经之中。 没想到今日竟是见到了实物。 修善真君见谢缺不多问,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也是他最为珍惜的宝物了。 看世尊佛子这副样貌,加上其才至佛国,也定然没有什么压箱底的宝物。 像是这裟罗铁树叶片这般,能够横渡虚空的飞遁类法宝更是稀少。 他很自信,即便是法王级别的高手,也不一定有着裟罗铁树叶片这个等级的飞遁至宝。 但若是这位世尊佛子朝他强行讨要,自己倒是尴尬了。 给的话自己捨不得,不给的话倒也不太好。 但细思三分,自己若是想要成功夺舍肉身之后,修行人仙武道,那还需继续仰仗谢缺。 他便主动地开口说道:「陛下,这叶片也是我偶然间,以谛听神通窥探一座大墓所得。」 谢缺并不意外,毕竟若是这裟罗铁树能有此能力,若是知晓其生长位置,恐怕早就被人连根拔起,炼作了宝物。 倒是修善真君口中这所谓的大墓,引起了其兴趣。 自己此前经历过普贤菩萨的大墓。 其间之神异恐怖,险些令自己走不出其中。 更有远古大神木咤死后,化作传说中的神祇念镇守大墓。 虽说他隐约能够猜到普贤菩萨藏身大墓,并且斩去自身记忆的缘由。 但也对其心有余悸。 若非菩萨最后现身,自己恐怕就要和碧海童子一起困陷入其中了。 但若是像修善真君口中的这座大墓,听起来便是规格极高。 而且伴有这般珍惜陪葬品,便表明了墓主人身份非凡。 极有可能同是一尊神佛之墓。 但其中宝物既是能够被修善真君取出,也就表明了这墓主人或许真已身死,而非诈亡。 神魂俱灭,不可显圣。 谢缺想到此,便颇感兴趣地向修善真君询问其这大墓中的细节来。 毕竟自己即便是不为其他宝物,但若是其中存有一尊神佛的尸身的话,也足够引起自己的兴趣了。 修善真君闻言,也不由得一愣。 自己本想表忠心,半推半就地将这飞舟赠与世尊佛子。 毕竟他能够以神通算出,这位世尊佛子乃是一位重情重义之人。 自己送出这飞舟后,定然会有着同等乃至更为珍惜的回报。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位世尊佛子对自己这飞舟一句话也不过问,反而是问起自己提到的那座墓来。 修善真君有些怔然,他试探性地地问道:「陛下,您对这飞舟不感兴趣吗?」 谢缺看出了他的心思,哂笑一声,说了一句修善真君有些不太理解的话道:「哪有领导没有司机,亲自开车的?」 他虽然不懂司机、开车是什么意思,但也能够窥得一丝此话中的真意。 大概的意思,便是指哪有皇帝没有马夫,亲自驾马的? 他瞬时瞭然,不由笑道:「那是自然,若是您愿意,臣下甘愿为陛下开车一辈子。」 谢缺有些哑然,不愧是活了好几万年的老狐狸,一瞬间就明了了自己的意思,并且还顺着杆子向上爬起来了。 他轻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丝令人寻味的笑意:「看你表现了。」 随即谢缺便避开这话茬,继续问起关于大墓之事来。 修善真君听闻此言,为谢缺轻斟一杯茶,随即双手呈上:「陛下还请用茶。」 见谢缺将之接过后,他也方才松了一口气道:「关于那座大墓,我所知不多。」 「其位置……便是在阎罗汩源流之处。」 谢缺闻言,一瞬间便想到了许多。 说到此处,修善真君的神色也变得凌然:「想必您也有所猜想,我和您的猜想大差不差。」 「便是那座墓……极有可能会是阎罗汩的起源。」 谢缺沉吟一番:「既是如此,极有可能会是一尊阴曹冥神之葬所。」 修善真君却是摇了摇头道:「早些年间,我和您的想法相似,但我在偶然间窥探其后,便不这么认为了……」 谢缺有些惊奇,若非阴曹,其他神灵的尸身又何来如此诡异,竟是能够引起阎罗汩这等天地奇蹟。 「陛下稍等。」 修善真君双手一展,随即口中开始变得念念有词起来。 谢缺能够听出,其所念便是地藏王菩萨超度亡魂的经文。 在其念诵之下,没想到这叶片之上的脉络间竟是光芒闪烁,隐隐露出一透红的亮光。 脉络仿佛变成了血管一样,鲜红的光彩闪烁其间,显得神秘而又诡异。 在谢缺入微级别的感知力下,其即便神魂没有将整座飞舟覆盖,但也仍旧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凡响之处。 这些叶片的脉络隐约之间,似乎组成了类同文字般的符号。 只是其并非自己所修习过的大周文字,亦非佛门通用的梵文,更不是道家所用的诸多文体。 而是一种极为象形的文字,以「画」的形式被写在其上。 即便是目不识丁之人,也能从这幅「画」上猜出部分意思。 修善真君抬手之间,这叶片脉络 谢缺也开始缓慢地读了起来:「天地是无私的,神明巡视四方。神不应当为享祭而降下福祉,不为失礼而降下祸端……」 随着其逐渐阅读,一段模糊不清地记忆也出现在谢缺脑中。 自己好像隐约见到过这一段话所在! 虽说自己阅读过浩瀚无边的道藏佛经,但和这一段话类似的经文,却是唯有一段话。 那便是出自东岳大帝亲笔撰写的经文《回生宝训》! 传闻之中,这位东岳大帝乃是地府的最高领导。 比起所谓的酆都大帝,级别还要高上一些,算是其直属上司。 只不过东岳大帝从不亲自过问地府之事宜,所以很多人都不清楚这位大神和地府之间的联繫。 而且不止于此,东岳大帝还是历朝历代的帝王们受命于天、治理天下的保护神。 所以历朝帝王,有不少都会举行所谓的泰山封禅。 只是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了。 如今的东岳泰山,亦是不知身居何处,即便帝王们想要举行封禅大典,也寻不到泰山。 而且在传闻之中,东岳大帝地位极高,隐隐能够和紫微大帝齐平,甚至于还要高出一丝。 他们二者乃是道门佛教中皆有果位,地位至高无上的神灵。 在轮转道中,轮王至高无上。 紫微大帝也不过是其一世化身,所以也并不能相提并论。 轮王的身份究竟是哪一位神灵,谢缺至今也不得而知。 但这一段《回生宝训》,也并不一定代表着那座大墓便是东岳大帝之墓。 想到这里,谢缺深吸入一口气,问向修善真君:「你可知这墓主人是谁?」 岂知修善真君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泰山府君。」 所谓的泰山府君,也就是东岳大帝的别称。 在传闻之中,天地间的所有生灵在死后。 魂魄都需要回归东岳泰山,所以泰山神也是掌管天下鬼魂的神灵。 泰山,也是地府驻扎人世间的办事处,全由东岳大帝全权负责。 泰山府也是所有城隍庙的上司机构,可想而知那位东岳大帝的身份地位之高! 谢缺闻言,眼神不由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面前的修善真君:「你知道伱在说什么吧。」 修善真君轻嘆出一口气:「陛下,起初之时,我也不信的……」 「只是……这裟罗叶片只是成熟之后,从裟罗铁树上自然脱落的一片,它掉在了大墓之口,我方才捡到。」 「我曾以谛听神通窥探其中,只是在大墓之口,便有两株完完整整的裟罗铁树栽植其中。」 「看到这,我相信了……」 谢缺再度深吸入一口气,尽量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若是按照修善真君这般言论,如此规格的墓葬,的确是有资格成为那位泰山府君的墓葬之所。 只是他有些不敢相信。 这位传说中地府的一把手,道门佛教中至高无上的神灵,竟是真的陨落了。 以其尊格,恐怕是和鲲鹏那般相同级别的存在。 想到此,谢缺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 毕竟鲲鹏当初给予自己的,乃是「破境之身」这一黑色词条。 若是修善真君所言不假,自己恐怕是能够再度得到一道黑色词条。 毕竟自己有着能够无限复活的能力,其中危险再多。 以自己的进步速度和那些变态的词条,都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修行到了今天,谢缺也算是明白了。 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便是审死图箓中的词条了。 没有这些词条,自己武道有没有入境还是两说。 他呼出气来,看向修善真君:「你的谛听神通,可曾窥探其中其他?」 修善真君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陛下,我也想,但其中辛密却并非我这等拜神者所能够窥探到的。」 「即便是谛听神通,也在其中被隐去了一切声息。」 「我能感觉到,若是再往深处去一些,恐怕会当场神魂灭散。」 谢缺点了点头。 毕竟当初普贤菩萨的墓中,都有神祇念这般恐怖存在。 只是那神祇念还是幼生体,加上其分裂出了碧海童子这一善念存在,才导致那神祇念的战力表现并不如何。 但实际来说,神祇念若是能够成长到巅峰。 可是能够真正去比拟一尊神灵的。 而这位东岳大帝,其尊格比起普贤菩萨又要高出不少。 其可以算得上是佛陀级别的存在。 若是给神佛们也分个三六九等的话,这位泰山府君最低也是七等八等的存在,仅次于道祖佛祖一流了。 只不过谢缺有些疑惑。 东岳大帝掌管的职责众多,其麾下信徒想必也是极多。 但如今看来,自己确实在外面很少看到其神庙。 也只有少数的大型城隍庙内,有所供奉。 像是津门的城隍庙中,便没有供奉。 大周的神京城内的城隍庙中,便是有供奉一尊泰山府君之神像。 其虽未署名东岳大帝,但也代表了这信仰并不算小众。 毕竟这城隍庙,可是哪里都有的。 (本章完) 第336章 元磁经 第336章 元磁经 谢缺开始心中思虑起来。 若是修善真君其言为真,以泰山府君的位格而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其墓葬规格如此之高,其中隐藏的危险也是极大的,并非是自己能够指染的。 毕竟这位泰山府君乃是群山宗祖、万鬼之尊,墓葬之中定然有着比起神祇念还要恐怖的守护者存在。 有言道,坟前种树,子孙多福。 但这能够抵挡神灵攻击的裟罗铁树这般神物,也都只配备种在其门前。 里面的玄机定然更多。 但风浪越大鱼越贵,随之而来的,收穫也就越大。 谢缺心中决计,若是有机会的话,还是在外界留下一滴精血之后,进去观上一观。 顶多也就一死而已,反正到了第二天自己依旧能够活蹦乱跳。 归渊海位于吠陀法王的教区还要往西,横跨的区域比起大周到佛国还要远上许多。 不过修善真君的这片裟罗叶舟材质特殊,比起赤龙法王给予谢缺的那枚玉佩要坚固不少。 能够承受的虚空乱流也就越为猛烈,其速度自然也就快上许多。 加上修善真君全力施为之下,按照其预料,只需要六日多的时间,二人便能到达归渊海地界。 谢缺这几日间不断吸收着虚空间的天地元磁力量,并尝试以入微之法将之压缩。 毕竟每一个窍穴间能够容纳的天地元磁是有限的,但若是其能够如气血一般压缩,那自己的身躯能够承受的天地元磁总量也就更多。 但这几日之间,谢缺虽然反覆不断地尝试,却也终归以失败告终。 不过谢缺经过总结,也发现了许多这天地元磁之力的特殊用法。 最为有效地便是以其纳入周身窍穴之后,猛然释放,形成一层包裹全身的透明力场。 其能够有效抵抗入微级强者的攻击,不仅如此,还能够将风雷水火等力量完全隔绝在外。 在力场之中,形成一个专属于谢缺的小世界,任何生灵都无法侵犯。 谢缺将此招命名为「小千世界」。 不仅如此,小千世界还能当做谢缺的助推器一般,在其进行攻击时能够提供毁灭性的恐怖力量。 或是使得谢缺的速度突然飙升,到达万倍音速以上。 即一个呼吸之间,谢缺便能翻覆万里之遥。 但其消耗也极为恐怖,谢缺经过计算。 若是将力场推动自身的功率加到最大,恐怕只要几个呼吸就会将力场内的天地元磁之力消耗殆尽。 另外还有两招,则是以天地元磁的力量引发强而有力的巨大电流,用以刺激肉身经络、血管,使得自身暂时爆发出全面超越的肉身力量,此招被谢缺命名为「超越形态」。 至于最后一招,则极为简单。 将所有的天地元磁力量化作的磁场缠绕拳间,能够将世间的万事万物破为齑粉。 即便是再为坚硬的物质,也会消散化作无形,变成天地间最为基本的微小颗粒。 谢缺将之命名为「人仙爆破拳」。 其威力,已然是超越了谢缺的想像。 这一击之间,便近乎能够抽空谢缺窍穴之内暂存的所有天地元磁。 这一招,不仅仅是针对物质。 其产生的强烈电流,堪比天上的雷霆之威,乃是纯阳之至,一切阴神鬼怪,都能够被其须臾间震散。 这三招极为全面,被谢缺系统性地整理了出来。 其已然不止是简简单单的绝学招数了,若是能够进一步完善,拥有完整的晋升渠道的话,谢缺愿意将之称为「人仙元磁经」。 以气血结合天地元磁的力量浇灌武圣之躯,即是人仙武道第一经! 只不过谢缺还在完善的过程之中。 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让初入武圣者,成功将天地元磁的力量吸纳入体。 为此,谢缺分化出了一小块血肉,不断试验之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便是「引雷入体」! 若是能成,自己的第一部武道正法也就横空出世了。 想到此处,谢缺不由想起了自己的义子弗雷。 其体格强横,壮硕如牛,想必被雷噼个一两下定是无事。 谢缺本想让修善真君在成功夺舍之后,也修行尝试一番。 但修善真君是见识过谢缺这几招的威力的,在心悸之余,他不仅仅是对这位佛子陛下越发尊崇。 他也知晓,自己若真要是修行了此法,恐怕弱水铸就的肉身先就和至阳之雷先冲突,爆体而亡。 毕竟弱水之间,满是死气恶念,乃是至阴之所。 根本无法容纳天地元磁这般至阳力量。 待到了归渊海,谢缺窍穴内的天地元磁也补充得差不多了。 谢缺以力场为牵引,沿途不知多远的路程,其周遭千里之内,游离在虚空间的一切元磁力量皆是为其所吸收。 甚至比起此前而言,谢缺体内能够容纳的元磁力量变得越发多了。 谢缺思索一番,应是「破境之身」起了作用。 自己每一次使用天地元磁,也都是在锻鍊着自己的窍穴。 或许别的武者窍穴内所能够容纳的力量是有上限的。 但这一破境之身,不仅仅是身躯上的成长,就连体内的窍穴也都在一次次磨砺之间不断增长其所能够容纳的力量上限。 不仅是天地元磁如此,就连自己赖以为根基的气血力量同样也是如此。 也正因此,自己体内的窍穴所能够容纳的气血力量也就越多。 谢缺嘆出一口气,看来自己想要积蓄满剩余的十多个窍穴,还是遥遥无期啊。 当初以为自己作为逆戟鲸时,其体内的气血数量之多,已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现在看来,恐怕自己吃下一整头完整的逆戟鲸,也就填满十来个窍穴罢了。 在早些时间,自己的第二颗心脏提供的气血可是能足足填满百多个窍穴的。 时间过得极快,六日时间虽然在虚空间得到了延缓,但对于修行者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一瞬间的事情。 修善真君收起裟罗叶舟,随手破开一道虚空裂痕,和谢缺同时踏出。 谢缺抬起头来,仰望天空。 天上是如死一般的暗淡灰,仿佛被雾霭所遮蔽,不见任何光明。 只有隐约微渺的光,自脚下的灰色大海中透出。 天海俱一色,整片天地都是死寂一般的灰。 时不时的,还有几道雷霆霹雳闪烁于天空之上的灰雾间,为这天地带来一丝短暂的光亮。 至今,亦是无人知晓归渊海如此天色的缘故。 谢缺能从这无尽的灰色之间,察觉到一丝淡淡的死气。 他伸出一只手指,电弧跃动之间,其身周三尺的灰雾被电弧净化消散。 但下一刻,无穷无尽的灰雾便再度拥挤到了谢缺的身周。 尽管这些灰雾在一瞬间便被破灭,但仍旧是前赴后继的不断向前着。 恍然之间,一条大鱼一跃而起,其身长数十米,周身洁白无瑕。 细看去,整个身躯却都是白骨覆盖,不见丝毫血肉。 这大鱼猛然间张开血盆大口,竟是想要一口吞去二人。 谢缺二人因是入微,力量内敛,这大鱼不过三劫境界,却也分辨不出其中危险。 修善真君正想出手,谢缺却是指尖轻弹。 一道幽幽的蓝色电弧顿时炸裂而出,将那大鱼化作了一片齑粉。 只留下一团漆黑如墨的死气在原地,谢缺将手深入其中。 却是发现,这死气似乎和自己此前所见并不一样。 只是无比纯粹,并无任何杂念。 就和……修善真君的体内一般。 他灭却指尖的元磁力量,一旁的修善真君也随即开口道:「这归渊海自古便是如此,至今也无人知晓,其究竟为何这般情形?」 谢缺思忖道:「归渊海的边界,也是如此吗?」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归渊海的边界同样是海域,但这灰雾便是如同凭空生出一样,在边缘位置突生,却是并无衰减,只是一如这般浓烈。」 谢缺点了点头,这般情景,倒是让他想到了大周以北的瀚海。 其间瘴雾却是和此灰雾有着相像之处。 只是那灰雾更为浓郁且强烈,即便是阳神真君,像是燕王。 也能轻易被瘴雾影响神智。 谢缺猜测,那瘴雾极有可能是一位神佛陨落之后,其身躯神魂被的神性逸散,所形成的天然壁障。 亦或者说,那瀚海或许本身就是一尊神佛的陵墓。 但相较起这灰雾而言,却又不太一样。 灰雾之间,隐隐藏有死气。 谢缺揣测,这或许也是「神域」的一种。 只是两位神佛的权责并不一样,所以其身陨之后,造成的后果也不尽相同。 谢缺转过头来,看向修善真君,不由问道:「这归渊海的人……不……生命,所有的生命,是不是天生体质孱弱?」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自古便是如此,不过归渊海中的生命虽说肉身孱弱,但神魂力量却是比起外界的生命要强上不少。」 「几乎是一半的人类,在初生之时便有着修习道法的天赋。」 「一半……」谢缺听闻这个数字,不由惊嘆。 要知晓,在大周那块地界。 就谢缺所知晓的,能够修习道法的人,或许一千个人中才有可能出上一个。 整个津门郡内,连带着周围的镇县农村,也包括谢缺所居住的津门城,加起来的人口逾二十万,但修习道法者却也不过一千多人。 可想而知,拥有修习道法的天赋是一件多么难能可贵之事。 但在这归渊海,机率却是翻了一百倍! 不仅如此,这片归渊海虽说地界极大,乃有数千万里方圆,但总人口加起来也就比大周多上那么三五倍。 但自此诞生的阳神真君却是足有数百位。 如今的大周,明面上的阳神真君也就只有丰裕帝一人而已。 可以知晓,这归渊海中的人们对于修习道法的天赋也是得天独厚。 谢缺再度细细感应了一番这天地间的灰雾,却是终得一无所获。 但他可以肯定,那死气流转之间,是能够侵蚀人体生机的。 只不过这死气的淡薄程度远超一般的死气,对人造成的伤害几乎是能够以食补调节。 只是按照修善真君所言,其对新生儿的肉身侵蚀的同时。 却也给予了此地人们非同一般的修道天赋。 比起失去的,得到的却是更多。 造成这般情况的具体原因,谢缺还尚不得解。 只是能够猜出,或许这死气的源头便是同那座疑是东岳大帝之墓有关。 毕竟那可是万鬼之祖,天地间一切鬼神都需收其辖制的。 在地府内,就连至高无上的酆都大帝、地藏王菩萨也只能是这位东岳大帝的左右副手罢了。 修善真君再言道:「到了归渊海后,臣下那裟罗叶舟便不可再用。」 「阎罗汩周遭千里的虚空,也遭死气侵蚀,且其中危险极大。」 「即便是裟罗叶片,也不敢说在其中能够保全安危。」 谢缺点点头,猜想或许正是那座大墓的缘故。 毕竟就连普贤菩萨的墓,都是藏于虚空之间。 或许这位东岳大帝的规格更高更大,其墓横霸虚空和现实两个世界。 「阎罗汩还有多远?」谢缺不由问道。 修善真君抬手指向西方:「十万里。」 谢缺闻言,微微颔首。 这个距离虽说还算得上远,但对于两位入微级别的强者而言,却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阎罗汩周遭十万里之内,便遭其吞噬生机,需要小心行事,修善真君这才收起叶舟。 二人开始朝着西方飞遁而去。 才行十多里路,谢缺便能感觉到死气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比起方才更是浓郁了十倍有余,并且随着自己二人不断深入之间,死气的浓度也不断攀升着。 其周遭,也不见任何生灵。 不论是植物、生物,也都不见任何的踪迹。 方才还出现了一条大鱼,但现在谢缺神魂深入海平面以下数百米,也是不见任何生灵踪迹。 就连偶尔经过的陆地,其地上的尘土,也是呈现出纯粹的灰,而不夹杂任何其他颜色。 在这般单调至极的世界飞越了九万朵里后,空气间的死气也随之不断攀升。 此时此刻,死气已经是浓郁到了一个极致,到达几乎是阳神真君方才能够承受的一个程度。 而且若非是专门修行了死气相关法门的五境强者,也不可在其中多待。 不然就会被死气钻入肉体神魂之间,造成肉身腐烂,神魂侵蚀的结果。 而修善真君口中所言的九丈十八里的阎罗汩,也终于出现在了谢缺的眼中。 (本章完) 第337章 突破神火境 第337章 突破神火境 到了此处之后,天地之间却是一转常态。 本浓郁到了极致的死气突兀消散,留于天地之间一片清明。 就连灰色的雾霭也骤然消失不见,仅余一片留白的天。 谢缺目光死死地落在阎罗汩中。 他能感知到,此处并非是没有死气。 而是那些死气到了这方圆百里之后,便被那阎罗汩吸取入内,腾出了一大片的空间。 二人继续前行,直到阎罗汩前,方才停留下。 谢缺本想先去观一观那疑是东岳大帝之墓。 但想到上次在虚空间所遭遇的,便是先且搁下了心思。 若是说吠陀法王不知晓此墓,谢缺是决然不信的。 但现在还能保持得如此完整,就连门口的两颗裟罗铁树也完好无缺,便表明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敢去闯荡此墓。 既然此处就连点化了阎罗佛子的吠陀法王都不敢轻易入其中,谢缺自然也不敢。 他心中决定一番,还是先完成了正事再说。 在这狭窄的溪流两侧,是光秃秃的山壁。 两侧山脉生机灭绝,就连最为基本的绿色植被也不见任何踪迹。 灰色的砂岩壁下,清澈透明的阎罗汩中,弱水缓缓流淌。 谢缺朝着溪流下方看去,却是看不见底。 他有些好奇,便伸出一丝神魂念头朝着其中探去。 修善真君似也有察觉到谢缺的动作,他却是还来不及张口。 便听闻谢缺发出一声嘶嘶的倒吸凉气声。 在自己的念头还未来得及接触到那弱水之时,便有数不尽的恶念冤魂伸出一根无形的手爪,狠狠地抓碎了那念头。 而且在谢缺有了「阴魂不散」的词条后,其念头凝练程度也能堪比修行数万年的尊者。 却是如此轻易地便被这些冤魂撕裂了。 而且谢缺也能感受得到,这些冤魂之中,其中最强者充其量也不过是四境。 但合起来产生的巨大力量,却是瞬间粉碎了自身这一道念头。 而且连带着自己的那一丝神魂,也被一种至阴至纯的阴寒侵蚀。 虽说那阴寒很快就被自身体内的天地元磁驱逐,但也不由让谢缺一阵心悸。 修善真君也连忙开口说道:「陛下,忘记和您说了……」 「这阎罗汩间,怕是每一方弱水间都拘了百万甚至千万冤魂,若是用本身的神魂去触碰其中,即便是神灵都有些吃不消。」 谢缺不由一阵悚然。 一方水才多少,自己一口都能喝完的量。 在这阎罗汩间,却是拘了如此恐怖数量的冤魂。 怪不得自己的念头能被其中轻易碾碎破灭。 遭此事后,谢缺也不敢轻视这阎罗汩了。 反而是开口感慨道:「阎罗佛子的神魂,已经是粘稠如墨一般,但比起这阎罗汩来,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修善真君也点了点头:「我以谛听见得,阎罗佛子当初凝练而成的身躯,也不过是吠陀法王取了六方水铸就而成。」 「若是再多,恐怕即便是法王也有心无力为其赋灵了。」 谢缺贊同道:「话虽如此,但也不应小觑吠陀法王。」 「其竟是能从这阎罗汩中取出六方弱水。」 他思忖一番:「若是让我来的话,还真没办法将这弱水取出,不知你打算如何将这其中弱水取出?」 修善真君也不多说,反而是如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般,极有把握般的笑了一声。 随即,他便从腰间取出了一个极为破旧的烂碗。 「陛下无需担心,臣下早有准备。」 谢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修善真君手中的这一个破碗来。 其上边缘有着许多因为磕磕碰碰而产生的豁口,整个碗身呈现出釉色。 却能看出其上饱经风霜,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这是?……」 修善真君放下双手,这破碗却是没有任何依靠地悬在了空中。 随着一缕死气钻入碗内,这破碗却是瞬间将之吞噬。 隐约之间,其口径也大上了一丝。 虽说其变大的幅度极小,但以谢缺入围级别的观察力来看,却是真真切切地变大了一些。 「这是什么宝物?」谢缺有些惊嘆,他还是头一遭看到以死气为食的法宝。 「关于此物,我知之不多。」修善真君继续说着:「但是这碗,却是我在阎罗汩之源流发现。」 「根据谛听神通推测,当初的吠陀法王便是以此碗配套的一件器具盛了六方弱水,为阎罗佛子缔造身躯。」 谢缺有些惊讶,没想到这谛听神通就连吠陀法王所行之事都能算出。 修善真君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不,我能看到这一幕,也完全是因为这阎罗汩和地藏王菩萨之间隐隐有着密切的关系,我方才能够对阎罗佛子的一切如数家珍。」 谢缺也瞬时瞭然,虽说不清楚其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但也能够猜出,或许都是和地府有关。 修善真君接着言道:「我当时遵循吠陀法王捡到那器具之所,掘地三尺,方才挖出了那墓穴的入口……」 「当时,它便藏在那墓口的砂石之中,被我发现了一角后方才将之挖掘出。」 「也正因此,我才发现了那墓穴所在,也侥倖捡得了一片裟罗铁树的叶片。」 谢缺点了点头,如此说来,也正是吠陀法王的缘故,修善真君才能发现这疑是东岳大帝之墓。 而且这个破碗也不是什么凡物,能够作为东岳大帝的陪葬品。 已然是足够说明了其中不凡之所在。 并且能以死气为食,更是神异。 试想若是有此宝傍身,像是阎罗佛子这等以死气为主的修行者。 任其如何强大,都是无法伤害到你。 随着修善真君体内死气不断涌入其中,这破碗也开始不停地变大起来。 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这个破碗便变得有人头大小。 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其已经是有半人高了。 但随着这破碗越来越大,其变化的速度也就逐渐开始变慢。 到了一人左右大小的时候,谢缺能看到修善真君的手背脖颈间都青筋暴起,形体变得越发消瘦。 就连神魂之间,也透露出一丝疲惫不堪。 他便知晓,让这碗变大,看着轻松,但也不是个什么容易的事情。 如此体积,谢缺估算就算盛满,也不过一方多一点,比起阎罗佛子的六方弱水还差得远。 谢缺轻嘆一口气,也知晓这也并非是这位修持万年,历经两个轮时的灵将极限。 其还有着入微级别的能力调动天地间的死气,此方天地之间,最不缺的东西便是死气了。 加上更有神域未动,那可是能使其力量念头无穷尽的雄伟神力。 谢缺等待了一个日夜后,修善真君已然是开始调动外界的死气流入其中了,但那破碗也不过变大了一尺口径。 便自觉无聊,心生出一个念头来。 天地元磁,乃是至阳。 三千弱水,乃是至阴。 若是能以之融入丹田,与体内阴阳二气相合,又会产生何等效果? 谢缺说干就干,直接伸出手掌,准备探入阎罗汩中,生生将弱水捧出。 此刻却只因为修善真君全心全意调动死气,根本无暇顾及谢缺。 也只能任由谢缺将手深入弱水之间。 只听闻嘶啦一声响,就如烧红的钢铁进入冰水的声音。 谢缺伸入弱水内的右手顿时被腐蚀掉一层皮肉。 并且犹如万蚁噬心一般的感觉钻入谢缺心间,极度的痛苦使得谢缺瞬息之间便将手抽出缩回。 此时此刻,其右手皮肉脱落,甚至于指节之间还能看到白骨,骇人无比。 但造成此景者,也并非是弱水具有腐蚀性。 而是其间无数冤魂,以血肉为食。 就在谢缺将手探入其间的一剎那,无尽冤魂尽数涌上,将那一只手上的血肉全然吞食。 这样的场景,乃是地府十八层内最为恐怖的刑罚。 万鬼噬心。 这样的痛苦,不仅是来自于肉身,同样也来自于神魂。 无数冤魂的利齿,在随着死气扎入自己血肉的时候,其直接无视了谢缺身躯的坚硬,也间接性的腐蚀了谢缺体内的神魂。 就连承受过天雷炼体的谢缺,此时此刻都有些心有余悸。 毕竟这样的痛苦,是直接深入神魂,直达大脑的。 不过谢缺也并非是完全不可接受。 更何况,他也想出了办法。 转念之间,千百圈元磁已然遍布谢缺手腕。 海量的天地元磁化作的「小千世界」将谢缺这一只手腕死死缠住。 其放射出来的力量堪称海量,若是一拳轰出,天地间任何物质也都会被打作齑粉,变成最为微小的颗粒。 就连难陀龙王,都自忖难以应付此招。 这也是谢缺到目前为止,攻击性最强的一击了。 这一招结合了武道气血,天地元磁的人仙爆破拳,也被难陀龙王评价为: 神佛之下,无人可受! 即便是四大法王,虽说能受此一击而不死。 但身躯无论如何,也会被轰出一个巨大破洞。 其所接触的面积,近乎是不可阻挡的。 但此时此刻,谢缺却是并不打算轰入一拳。 而是准备以此作为媒介,困锁一团弱水引入体内。 并在丹田大丹所在,和天地元磁相缠绕结合。 看看这至阴至阳的力量,能否可以给自己带来更大的蜕变。 谢缺以天地元磁为线,在手腕处缠绕了八十多万圈后,也感觉到自己到达了一个极限。 其间跳动闪烁的电弧,简直是能够堪比天雷。 谢缺的手肘之处,已然是被噼的一道道焦黑。 其也不再犹豫,将整条右手臂灌入其中。 随着巨大的嘶啦声响起,无数冤魂也瞬息间被元磁和气血泯灭。 无数的尖叫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形成了一场宏大的地府交响乐。 谢缺也顿时以气劲为引,手心出被侵蚀出来的伤口开始疯狂将弱水纳入体内。 就在这一瞬间。 谢缺便只觉整条右臂失去了知觉。 一层轻薄的寒冰顿时蔓延上右臂,但下一刻,随着元磁力量带来的电弧,瞬间便破碎了那冰层。 这至阴至阳的两股力量,针锋相对,开始不断交锋起来。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自身实力也施展到了极致。 魔佛不二身的巨大虚影,也出现在其身后。 法身将其一百零八条手臂高高举起,托举起一团巨大的神性,开始同涌入谢缺体内的恶念冤魂对抗,并且将之吸收入其中。 本就吸收了真武大帝极多神性的魔佛不二身,此时随着这些冤魂的涌入,其间力量再度开始壮大起来。 其身上代表魔气的浓郁黑雾变得更加浓稠,一瞬间便压倒了代表着佛的那一面。 谢缺心内不由得一惊,万千念头开始同时诵念佛经。 若是魔佛不二身失去了平衡,按照静玄的记忆。 自己本身会首当其冲被反噬,遭受无尽心魔入体。 此时此刻,本在丹田处维持着平衡的阴阳二气,竟是在谢缺来不及反应间,直接钻入了魔佛不二身之内。 整个魔佛不二身的虚影顿时被扭曲。 一金一黑,魔佛二力开始不断旋扭起来。 彼此之间,竟是一时决不出胜负。 谢缺也卯足了力,一股将喝饱弱水的右手臂从阎罗汩中抽出。 自己此行,吞食了约有三方弱水。 虽说不多,但也足有数千万冤魂涌入了自己体内。 感觉到半边身子都被冰寒的发麻,谢缺知晓。 这便是幽冥死气的力量! 这些冤魂的数量太过巨大,到了自己体内已然是出现了变异,生出一道纯粹的幽冥死气。 但却并不为自己所掌握,反而是开始在经络间游走。 反所至之处,无不化作冰川一片,将经络血管堵塞。 谢缺连忙联同起体内窍穴,万千气血宛若洪流般不断涌出,在一瞬间逼退了幽冥死气。 而在自己的背后,魔佛二气依旧斗争不止。 就在此时,难陀龙王的声音也传入了谢缺耳内。 「快突破!」 谢缺不由得一怔:「什么?」 「突破六境!」难陀龙王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却是让谢缺有些发愣。 他虽说战力能够堪比霸主级别的尊者,但无论怎么说。 他的道法修为也只不过停留在阳神真君。 但现在,自己竟是要突破六境尊者了。 谢缺看了一眼背后,自己法身二气正斗得如火如荼。 虽说他还没有做好突破的准备,但也知晓,自己这法身的力量已经是超出了自己的掌握。 如果不突破,不能完全掌握神性的力量。 这魔佛不二身脱离自己的控制而暴走,也是在即之事。 想到此处,谢缺不由咬紧牙关,按照菩提心证的法门,将其间神性一股脑吞入神魂之间。 「一丝神性就行……」见此状,难陀法王本想传音告知谢缺,但终究是迟了。 一丝神性,其间意识便足够让人打破认知障了。 但谢缺这么大一团,恐怕其要经历的人生乃是别人的千万倍。 难陀龙王即便是藏身于虚空锚间,也不由摇头嘆气。 「这恐怕是难了……」 (本章完) 第338章 认知障(上) 第338章 认知障(上) 天气燥热,苍蝇盘绕在案板之前。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谢屠户猛然地将剁骨刀砍下,插在案板上的裂痕之内。 他轻微嗅了嗅鼻子,只觉一股腥臭直冲鼻腔。 他知道,天气炎热,没有卖完的肉似乎有些发臭。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捨得将之丢掉,只能是强忍腥臭,啐了口唾沫。 随即对一旁正忙活的老妇骂咧咧地说道:「将翠儿嫁给那穷酸秀才,真是老子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都二十多年了,当时就是个秀才,现在还是个秀才。」 「他还不信自己只有做一辈子贱骨头的命,年年去往郡城赶考,这一年年花费的盘缠都够一大扇肥猪了。」 「要是他早些和我学了杀猪,也不至于让翠儿过着这等辛苦,还需要靠老子接济的日子。」 说到此处,谢屠户将一块满是苍蝇叮爬的肥肉狠狠砸在案板上,对眼前路过的百姓说道:「三文钱,你要不要?」 「谢屠户,还是您自个儿消受吧。」那男人连忙摆了摆手,似逃一般地加快脚步跑走了。 谢屠户呼出一口气来,将这近乎腐烂的肥肉丢在地上: 「赵元那小子,这些年来被老子餵的膀大腰圆,力气是有,却是只知道读书,浪费了这么大个劳力。」 老妇将一大块肥肉从铁锅里捞起,手上满是烫痕。 听闻此言,她一边拿起刀片细细刮着上面的猪毛,也不由嘆了一口气: 「你也不用这般恼怒,赵元说过了,若是今年不成,便和你学些屠户手艺,也好继承了伱这肉铺。」 谢屠户面色丝毫不缓和,反而是冷着个脸。 让其本就满是横肉的面容上升起一丝凶悍神情: 「老子可没说过,这肉铺以后就是他的了。」 「而且这小子的饭量不小,老子只怕也养不起他。」 老妇再度轻嘆出一口气来,嘴里轻声念叨着: 「前些日子,我听闻郭员外家中似乎要招个塾师先生,教他家中几个孙子读书识字。」 「你不是早些年的时候在郭员外家中做过护院么?你要不去打听打听?」 谢屠户闻言,神色更是不屑: 「人家郭员外家中公子前些年可是中了举人,岂能看上赵元这一个穷酸秀才。」 「他除了那些个之乎者也之类的酸儒话,还会些个什么?」 「唤他去作私塾先生,不如同老子学杀猪来的实在……」 其话音未落,便见着一个小吏打扮的男人纵马冲上街头。 见他手上提熘着个红色的筒子,街边立刻便有人叫道: 「放榜了!」 谢屠户闻言,面色更是难堪。 每年这个时候,周围邻里都会过来慰问一番。 毕竟都知晓谢屠户家中女婿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不干重活,最多也就在农忙时分,帮着家里收些作物。 其他时候,则是全靠着其杀猪卖肉养活一家老小七口人。 谢屠户的女儿翠儿也快四十多岁了,本白皙细腻的肌肤,在干农活的操劳之中,也变得黄黑粗糙。 其生育了三个女儿,虽说平日里也能帮忙做些杂活,但这也并非长久之计。 见那小吏一路奔向城门,肉铺旁的草鞋匠满脸笑意朝着谢屠户贴了过来,他笑着开口问道: 「提前恭喜你了啊老谢……」 谢屠户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是鞋匠暗讽自己。 他直接提起案板上的大砍刀,不由分说地指着鞋匠怒喝道: 「小心老子剁了你!」 草鞋匠将本在口中的话缩了回去,却没想到,此时那街上御马狂奔的小吏却是突然调转了马头。 人群之间还有人大声叫着:「赵元的老丈人在那!」 伴随着一阵吵闹声,那小吏在肉铺前十多米处下了马,手中还举着一个托盘。 他面色温和,和谢屠户以往记忆中的凶悍全然不同。 以前这小吏来此,无非便是打打秋风。 即便是作风凶悍,身强体壮的谢屠户也只能是给其包好一块肉,恭恭敬敬地递给这小吏。 这小吏也完全对这些摊贩们看不上眼,即便是收了好处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如今却是一反常态,面容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细看其间,似乎还带有一丝谄媚在内。 那是只有小吏面对城内有权有势之人的时候,方才露出过的表情。 像是郭员外,其家中出了个举人,这小吏每次见到郭员外时无不点头哈腰。 现在,就要轮到了自己了么? 虽说只是个举人,但在阍城这样一个小县城内,却也算是大人物了。 谢屠户想到此处,呼吸不由得加重起来。 他做了半辈子屠户,按理而言家中养有好几十头大肥猪,也算不得什么穷人。 但怪就怪在女儿看上了这样一个女婿。 不仅年年落榜,而且吃的还多。 好在他谢屠户在早些年间作护院时习得了些武艺,攒下了不少的家财,方才能够养得起这猪一样的女婿。 此时此刻,他一转常态,凶悍至极的脸上满是喜色。 周围也都知晓发生了何事,皆是将羡慕的眼神投在他的身上。 那小吏逐渐朝着谢屠户走来。 谢屠户也连忙洗净了手,在胸口之前取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 他尽力将之碾平,随即朝身旁同样惊喜的老妇使了个眼色。 那老妇也都懂,连忙抓出一把大子儿,准备向周围的人发放喜钱。 那小吏走到谢屠户面前,面带笑意地道:「老丈见我,应是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谢屠户连连点头,将手中银票递给了小吏。 小吏却是摆了摆手,将银票推回谢屠户手中:「老丈,这可行不得,行不得。」 「你女婿可是这凤新郡的武举人,若是调来这阍城,可是要当我的顶头上司的。」 谢屠户仍旧是满脸堆积着笑意:「不妥不妥,这是喜事,你还是收下吧。」 小吏百般推脱,但也比不得这身高九尺,重逾两百多斤的谢屠户。 最终这银票还是被强行塞入了怀中。 小吏也递出托盘内的物品。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衣袍,以及一份文书。 谢屠户虽然粗鄙,但也认得字,他将这文书举起道:「今天这摊子上的肉,我不要了,各位乡亲请来取些,算是给我家中沖了喜。」 随即他便高兴地将上面的内容读出道: 「捷报!阍城赵贤良,武艺冠绝,于明和三年武科中夺得龙头,特赐武举人之身。」 读到一半,他却是突然变换了脸色,满脸的不对劲。 他看向面前的小吏道:「你确定这公文没有写错吗?」 小吏笑了笑道:「您这是哪里的话?这公文若是写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谢屠户深吸入一口气。 他现在有些不明白了,自己那女婿虽说身材和自己不相上下。 虽说其力气大,但却是平日里就连噼柴这等简单的活计都做不好,噼出来的柴火又碎又散。 而且更让自己疑惑的是,赵元这厮苦读经书几十寒载,从未修习过武艺一流。 自己也从来没有传授于他任何武功,却是如何考得了个武举人? 谢屠户现在有些百思不得,莫非是考官弄错了? 他心中的喜悦也逐渐变淡,若是真是弄错了,或许还真是自己空欢喜一场。 想到此处,他不由心神一颤,连忙将大手拍在小吏肩头。 小吏顿时便显露出一丝吃痛的神色。 谢屠户有些颤巍巍地说道:「何提辖,你要不回去问问了再来?」 「我那女婿,考的应是文科,怎能得个武举人?」 何提辖听罢也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笑道:「老丈,是武举人没错了。」 「今日早晨,我还听闻金县尹夸赞了令婿,说其在郡中演武场威武万分。」 「若是调到阍城,恐怕是要直送军中,最低也是个县尉,或是兵马都监起步了。」 谢屠户闻言,心里不由是慌了神。 自己那女婿几斤几两,自己可是门清,平日里赵元杀个仔猪都尽显拙态,却是如何能当成武举人? 不过谢屠户听闻金县尹竟是亲自夸贊了赵元,似乎还是亲眼所见,他倒也有些想法。 赵元那小子虽说性子死板,但力气却是极大不假。 就连自己习过武,也远不及自己这女婿一把憨力气。 当初也正因此,谢屠户方才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赵元。 不论如何,赵元这块头力气在这,如何都是饿不死的。 只是没想到,赵元竟是死磕科举二十多年,这一身力气却也从未行到有用之处。 更没想到的是,这赵元莫名其妙中了个武举人。 所以谢屠户也是心想,莫非是那小子力气太大,将其他考生都掀翻了? 但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参加过武举的,其不仅是比谁的力气大。 就连骑御、射箭、兵器、谋略也都有所涉及,实在不是自己这般大老粗能够掌握的东西。 还是说,那小子故意藏拙。 毕竟这何提辖也说了,自己女婿可是金县尹亲口见过夸赞过的,那说明人定然是不错了。 想到此处,谢屠户也暂且先不去管此事真假。 若为假,自己无非损失些喜钱,掉脑袋的也是那些负责此事的官员。 若是为真,无论文武,高低也是个举人,是个官身。 怕只怕,是赵元那小子使了什么手段。 不过谢屠户也不是个什么胆小怕事的人,他一咬牙心一横,就当是自己的女婿中举了。 正当此时,一群人也熙熙攘攘地拥簇着一个身高九尺有余的壮硕男人而来。 这男人披散着黑发,鬍鬚至了胸前,身上穿着粗布衣裳,看似颓废,却是遮挡不住其衣服下虬结隆起的肌肉。 「武举人来咯!」随着一串鞭炮声响,几声锣鼓跟随着赵元一路走到肉铺面前。 何提辖见正主来此,也忙不急地将手中大红衣衫展开:「赵举人,您看看合身否?这是裁缝连夜根据您的身材缝制的。」 赵元面色淡然,接过红袍随意套在身上,随即又捧起托盘内的槐木笏,骑上了何提辖为其牵来的高头大马。 谢屠户有些欲言又止,总感觉今日的女婿似乎和以往并不一样。 赵元坐在马上,看着谢屠户道:「泰山大人,二十年寒窗全靠您不辞辛苦,今日终得以金榜题名了。」 谢屠户闻言,不由激动地点了点头。 虽说不知道自己这女婿有何秘密,但现在看来,应还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加上赵元来其家二十多年,也从未干过什么坏事,他对此还是极为放心,不担心赵元会过河拆桥。 赵元随即转过身子,由何提辖为其牵着马,在街上转悠起来。 阍城出了个武举人,这还是头一遭,不少百姓也都出来看起热闹。 反倒是马上的赵元,并无喜色,反而是有些忧虑。 他嘴唇轻动,只有几个他方才能够听清的字节灌入耳中: 「谢缺……审死图箓……秘宗……」 在前几日时,他在睡梦中总是能够梦到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名为谢缺的捞尸人。 其身怀异宝「审死图箓」,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便近乎成为了仙人一般的人物。 他醒来之后,亦是久久不能忘怀。 毕竟在这梦境之中,许多经历皆是历历在目,牢记脑中。 他有些分不清真假。 但在扇了自己几巴掌,并且尝试修行一门名为《菩提心证》的神通道法失败之后。 赵元也便恍然醒悟,那些都是梦中之物。 只不过其中武学,自己却是有所体悟。 加上自己本就强壮至极的身躯,竟是三日之内便真如梦中一般,体内生出热流。 自己也就成为了所谓的入境武者。 这不由让他再度怀疑起梦境的真实性。 但他也很明白。 梦中或许为真,但也只有可能是那位名为谢缺的仙人,给予自己的一些恩赐。 自己不过是一介普通人罢了。 靠着脑中一门名为「燕青拳」的武学,赵元偷偷苦练半个月后,竟是进入到了记忆中的先天境界。 也正因如此,到了恩科之时,他便毅然决然地报考了武科。 虽说骑射一流,自己并不擅长。 但靠着对身体强大的控制力,却是依旧取得了足够漂亮的成绩。 在最后的擂台赛上,赵元更是力压群雄,无人能是自己的一合之敌,成功夺得武科魁首。 如今看来,自己虽非仙人,但也身怀绝顶的武学天资。 赵元心底嘆了口气,但在自己的及以内,武道一途终归有尽头。 而那些道法,自己每一门都有所尝试。 但无论如何,就是无法进入到传说中的入定状态,更无法做到感应灵气法力。 只不过自己也受这记忆影响,终究是得了很大的好处了。 自幼通读儒学经典的赵元也知晓,君子应当知晓取捨,不可贪心。 赵元看着周围的乡亲百姓,也举起手来,不断挥舞。 (本章完) 第339章 认知障(中) 第339章 认知障(中) 七日之后。 赵元前往凤新郡城,受郡守召见。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郡守虽说是凤新郡中地位最高之人,但恩科之日,其并未参与武科环节。 只不过事后听闻,有一考生武艺冠绝,无论骑御、谋略还是武功经纶,都是远胜其他考生。 甚至于当日的考官许子夫都对那人赞嘆不已。 要知晓,这许子夫可是四十多年前的武状元。 其年轻之时,也是悍勇无畏,深得皇帝赏识,甚至于在御林中官拜至侍中,专门负责皇帝的车乘安全。 只是年事已高,才辞官回了家乡凤新郡,算是坐上了个军中闲职。 不过其麾下弟子遍布军中,几乎是从整个凤新郡走出的武官们,几乎都承受过许子夫之恩。 即便是当今凤新郡的郡守,也曾是出自许子夫门下。 不仅如此,就连许子夫的一房侄女,也因生得貌美,被许子夫推荐之后,为当今圣上召入宫中为妃子。 这也使得整个许氏家族至此平步青云,不仅是在军中关系深厚,就连宫中也有人在。 而且许子夫虽说年近七十,但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暮之感。 反倒是因为习武多年,整个人看起来高大威武也不佝偻,显露出一丝精神烁烁,走起路来也是雷厉风行。 他步入郡守府邸,直入大堂。 郡守见许子夫到来,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招待,并让侍女端上两杯热茶。 许子夫也毫不客气,坐在许子夫对面的太师椅上,抓起茶杯并不在乎其滚烫倒入口中。 呼出一口热气之后,他方才开口说道:「那赵元可否是今日到来?」 郡守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也是慢条斯理:「是的老师,若是这赵元真有您说的这般厉害,我打算将至留在郡中。」 许子夫摇了摇头道:「老夫今日前来,便是所谓此事。」 郡守眼珠一转,不由开口问道:「老师的意思是?」 许子夫站起身子,不断徘徊:「赵元的武艺,虽说并非是老夫所见过的最强。」 「但其学起武功的速度,却是老夫生平罕见。」 郡守闻言,不由沉思起来。 武科之中,有一门考试名唤「辩武」,便是将所有的考生关在一处房间内三日,吃喝也在房间之中。 并且留下同一门军中武学供其学习。 毕竟如今大蔡朝前方吃紧,南方越奴屡次试探大蔡底线,正是缺少类似十人长、百夫长这般军中的低级军官。 而这些参加武科的考生,即便是落选,也会挑选一大批人涌入军中。 到了那时,他们要学习的便是如何在战场上学会保命,并且杀敌。 所以快速学习一门军中武功,是很考验人的一个事情。 这虽说是天赋占了极大因素,但军中武学亦是讲究极多,也还考察小队合作,观察局势等。 但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三百武科考生,三日能够将这门「太祖长拳」修行至小成的也有八人。 这八人算是万里挑一的武学天才了。 包括这八人在内,能够以太祖长拳感应体内气机的武者,也还有六十多人。 毕竟凤新郡算是一个繁华之所,人口近乎百万。 而这六十多人,便是整个凤新郡武者集中起来的力量。 大蔡朝採取的乃是中央集权的制度,天子拥有的权力至高无上。 所以大蔡朝境内,并无什么武功宗门派系。 几乎是有些能力的武者,都会投身军中,为朝廷效力。 毕竟家中一人参军,便可免除家中十口人的税,这算起来算是几位划算的一件事情。 所以家中有男孩的,基本都会送一个出去参军。 加上如今的皇帝好大喜功,已然是将领地向外开闢了百余里,并且仍旧不断向前。 这也就导致了大蔡朝中虽说参军率极高,但也是不够用,仍旧在不停地招兵,颇有几分穷兵黩武之意。 只不过大蔡朝位置优良,虽说天气极热,但也能做到种物一年四收,便很难造成大的饥荒或是补给不足的问题。 也正是这些年来的富裕,让天子有所不足,意图开疆闢土! 而那赵元,竟是在三日的时间内,将这门太祖长拳修行至完美无缺的一个境界。 就连修行其五十多年的许子夫,也从中看不出任何漏洞。 几乎比起他在宫中见过的总教头,耍起这套拳法来还要完美。 这便使得那赵元在这一轮中的得分,远远超过的其他考生。 在其后的考试中,赵元更是一骑绝尘,将其他的考生甩得远远的。 擂台之上,同样更是无人是其一合之敌。 其所使用的的拳法,也是许子夫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而且赵元拳速极快,几乎是到达了许子夫肉眼所能看到的极限。 正是这些综合起来的原因,方才使得赵元成功夺得武科魁首。 也更让作为主考官的许子夫对其极为看重。 郡守端起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也是从军中出生,知晓三日将一门武学臻至完美无瑕的地步,有多么难。 自己此前,也从未听闻这件事情过。 他看向自己的老师:「老师是想将赵元送入越天骑?」 越天骑乃是大蔡的精锐部队,其中虽说只有三百人。 但这三百人,个个皆是出自各县各城的武科举人。 三位百夫长,更是每年只有一个的武状元! 而越天骑的首领,便是如今当朝的骠骑大将军! 魏显懿。 这魏显懿同样也是许子夫的学生,每年从凤新郡走出的武科举人。 但凡许子夫觉得日后成就斐然,能够有所作为的,都会推入越天骑中。 越天骑在大蔡可是一支神话般的精锐部队。 其能够以三百铁骑,生生凿穿一支两万人的蛮人军队。 其中将士,晋升速度也是极快。 一般在越天骑中任职期满上七年,便会调离至地方,成为当地军职长官。 若是功劳足够,进入京城也是常有之事。 令郡守没想到的是,许子夫竟是摇了摇头道:「不,赵元年纪太大了,家中只有几个女儿,并无子嗣,不适合加入越天骑。」 越天骑虽好,但死亡率也是极高。 毕竟他们执行的也都是高强度、高难度的任务。 靠着轻骑兵的机动灵活性,越天骑经常需要御马数日,翻山越岭,以出其不意之势切断地方补给线。 虽说是七年的任期,但每年越天骑中都会补充人马。 这也见得其中凶险激烈。 一般都不会选择像是赵元这般年近四十之人,而是会选择留下子嗣血脉的年轻人进入。 郡守有些不明白了,他皱起眉头,看向许子夫:「那么,老师是什么想法呢?」 许子夫摇了摇头:「后宫斗争激烈凶险,我想给媛儿找个合格的侍卫。」 郡守瞬息之间便明白了。 许子夫口中的媛儿,便是其侄女,如今宫中的许贵妃。 其便是由许子夫举荐入宫。 而且许子夫在宫中也曾待了好些年,认识的人也不少。 加上如今还有许贵妃这一条线,想必安插一个大内侍卫不成什么问题。 只是郡守闻言,颇有些遗憾。 若是那赵元进入军中,立下汗马功劳,日后封侯拜相,也能够将这样一笔政绩算在他的头上。 如果赵元进入宫中,成为大内侍卫,虽说极有可能能在皇帝身边说上那么几句话。 但实则而言,并无实际上的一官半职,对于他是没有半分好处的。 只不过郡守也知晓,许子夫这老头极为执拗,自己是怎么劝说也都没有任何用处的。 他也只得轻嘆一声,任凭许子夫如何施为。 不时,赵元自阍城来见。 在考上了武举人后,他的日子过得是比起之前好多了。 在那之前,自己因为平碌一生毫无作为的缘故,就连饭也不敢多吃,生怕岳父谢屠户骂自己是饭桶。 但在现在,岳父不仅是让自己敞开了吃,更是直接给自己将碗换成了盆。 每一顿也都是肉管够,各个菜也都是过了油的。 谢屠户倒也不心疼,毕竟此事一经传出。 来家中赠礼,想要提前交好的不知有多少人。 他听说过的、没听说的,那些阍城中的大人物们,都一一来访。 就连十年未见的郭员外,也都亲自送来了一箱雪白的亮银。 这些人消息灵通,听闻郡城之中传来消息,赵元颇受许子夫赏识。 许子夫是什么人,这凤新郡内几乎都是知晓的。 加上许家也算是一方豪强,是凤新郡内的豪门望族,他们也都眼巴巴地瞧着。 就等着靠着赵元,从而攀上许家的一点关系了。 今日的赵元修整了头发鬍鬚,都将之打理的一丝不苟,也终于能看清了其面貌。 许子夫也不禁感慨,这许子夫穿上这一身武举人的红袍,看不出喜庆。 其凶悍冷漠的脸上,反而让人举得这衣袍是被血浸染,有些渗人。 不过赵元乃是读书人出生,对待两位大人倒是极为恭敬。 若是此前,他早已跪拜行礼。 但在有了谢缺的记忆之后,他反而是变得不卑不亢。 毕竟见识过了无垠的仙人世界,对这般官场内的勾心斗角也就变得不那么在意了。 毕竟天地之浩渺,虚空之无限,人类又算的了什么? 只不过此前的记忆犹在,潜意识内的些许儒家礼仪告诉他,还需做到对君忠义,对国热诚。 见到赵元这般态度,许子夫更为欣喜。 毕竟宫中明枪暗箭极多,需要的便是这般沉稳之人,方才能够保护得了自己的侄女。 也因如此,赵元便平步青云,离了阍城,也离了凤新郡。 去了千里之外的京城,入了宫中为侍卫。 赵元才到宫中三日,许贵妃便受到了一次毒杀。 好在赵元突破先天境界后,嗅觉变得异常灵敏,闻出了饭菜中的一丝苦涩。 方才使得许贵妃免受毒药之害。 也正因此,许贵妃便对家伯送来的这中年侍卫变得极为看重起来。 不仅如此,赵元也对许贵妃出了好些个主意。 三个月的时间,许贵妃便成功翻身,掰倒了与自己为敌许久的苏贵妃。 其中原因,正是赵元善于发现细节,从苏贵妃的种种隐秘行动中连接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并让许贵妃将之上报给了天子。 天子虽说好大喜功,但也是个正直的皇帝。 其眼中揉不得半点沙子,便是当众处死了苏贵妃。 从此之后,许贵妃便在后宫中再无任何敌手。 只不过如今天子最大的弊病,便是没有子嗣。 赵元便针对这一点开始计划,使用推算易孕期、调制中药等方法,使得许贵妃成功受孕。 并且以谢缺脑中的一段经文,推算出许贵妃怀的是儿子。 果不其然,在许贵妃的孩子出生之后,天子对之极为喜爱。 也正因此,天子便废弃了当今皇后,立皇长子为太子,并且立许贵妃皇后。 许贵妃成了皇后之后,倒也不隐瞒。 将赵元之事,全然对天子托盘说出,并且还对赵元夸赞有加。 这是许贵妃同赵元已经约定好的事情,加上赵元年纪也大了。 许贵妃也知晓,赵元想要封侯拜相,如今这个年纪再去立功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 这是个拖不得的事情,她便如实将赵元的本事说给了天子。 出神入化的武功、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学识…… 天子听闻赵元的本事,也是惊为天人。 此事,距离赵元入宫已经过去了半年。 赵元在这半年之内,武功修为早已臻至宗师绝顶。 他曾尝试过打碎丹田,修行人仙武道。 但不知为何,丹田内似乎有两股气流保护,自己根本无法将之击碎,化作窍穴。 没有办法,赵元只能转修其他。 医术、数术、佛法……但凡是谢缺记忆中所有的东西,赵元都是硬生生地不断啃下。 只是谢缺脑中的东西太多,赵元至今也不过学了个皮毛。 但这点皮毛,放在这世俗王朝,便是极为骇人的了。 也因此,赵元被皇帝召见之后,一夜的功夫便成了负责保卫皇帝安全的侍中。 贴身天子左右,即便是后宫,赵元也有进出的权力。 毕竟天子如今征战四方,也常常有异族的刺客来此。 但在有了赵元之后,天子却是能夜夜做好梦。 前任皇后的家族势力极大,乃是京城中的开国元勛之后。 但她每次想要报复许皇后,都被赵元成功阻止。 随着赵元的本事为更多人知晓,前皇后报复的心思也就逐渐淡去。 毕竟这算不得什么生死大仇,自己这么多年没有生出孩子,她也知晓自己这位置迟早会被她人坐上。 次年,天子御驾亲征。 大蔡南方,越奴再犯。 他们集结了数十万人的精锐军队,打算反侵略大蔡。 就算是纵横异族的越天骑,在越奴手中也损失极大,一度只有一百来号人了。 甚至于越天骑的领袖骠骑大将军魏显懿也葬身其中。 但赵元此番初次征战越奴,便受天子亲命,仅率领了一百越天骑。 依靠这么些人,赵元在磨兵七日之后,便出发了。 这一百号人,皆是修行了一种简单至极的法门。 能够联结气机,使得集中起来的力量突然出现在某一人身上。 或是组成军阵,造成更为强大的力量。 就靠着这么一支轻骑兵队伍,赵元斩杀了越王的祖父阿赤禾。 并且还俘虏了越王的叔父阿赤朱,还斩杀越奴四千余人。 仅仅是赵元一人,便杀了足有两千多个越奴将士。 但越天骑,不过是死伤十多人,不值一提。 至此,天子将赵元的功劳列为全军第一。 并且赐封为冠军侯。 (本章完) 第340章 认知障(下) 第340章 认知障(下) 赵元获封冠军侯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竟是选择了还乡。 随着赵元现在越发透彻武道真理,他如今只求打破武道桎梏,突破宗师境界。 世俗之间的欲望已然是束缚不了他了,天子的赐婚、赐官皆是被他拒绝。 无奈之下,天子也只能在封赵元为骠骑将军后,放走了赵元。 但他们也相约定,若是大蔡有难,赵元也会重新出山。 赵元低调地带着天子赏赐的黄金珍宝,回到了阍城。 此时此刻,距离赵元考上武举人的身份已经是过去了接近两年。 谢屠户早已在阍城外面,用赵元寄回来的银票盖好了府邸。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他很懂事,府邸上的牌子是赵府。 即便赵元只是个上门女婿,但这女婿现在已经翻身了。 谢屠户也明白,现在这家中真正能够做主的便是赵元,而非自己了。 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他高高兴兴地等到了从凤新郡定制而来的新府邸牌匾。 其以淮香木制成,看起来便极尽奢华,其上大字更是由凤新郡郡守亲自写上。 名曰「冠军侯府」! 赵元功勋之卓越,足以让凤新郡众人仰望了。 即便是许子夫,也拖着年迈的身躯来到阍城,恭贺谢屠户一家。 今日的侯府内,聚集了诸多凤新郡长官在此。 阍城之中,也只有县令几人方才有资格在此迎接赵元。 至了傍晚,方才有十多道身影自乡道策马狂奔而来。 许子夫眯起了眼睛,迎着日落的方向逆光看去。 领头之人的身躯,简直魁梧的令人见之胆寒。 但从那熟悉的线条上,他还是认出了这便是当今名满天下的冠军侯、骠骑大将军赵元。 只不过赵元的体型,比起许子夫初见他之时再度膨胀了一个度。 许子夫也不由心中感慨,也不知是军中伙食太好,还是说赵元所修习的武功有此功效。 像是赵元那般变态的力量,和这般巨大的体型。 披上重甲,拿上钝器,在战场上便是一台活生生的绞肉机。 只要赵元体力没有耗尽,他便是战场上所有人的梦魇。 随着这一支队伍逐渐靠近,一股金戈铁马的冰寒气息也逐渐将热闹凝固。 赵元身后十多个骑兵,同样也是气质惊人。 其眼神之中的淡漠,就仿佛天崩地裂也不会有任何动摇一般。 许子夫知晓,这些定然都是从战场上经历了千百场战斗之后,方才能够锻鍊出来的气质。 他们每一位,可以说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每一个的身上都背负了百人以上的性命。 其中有一位,许子夫也还认识。 正是从凤新郡走出,由他推荐进入越天骑中的何名韬。 既是能见到何名韬,加上在最后那一战中,赵元成了越天骑的长官,那其他人的身份他也都瞭然。 这些,都是越天骑中的精锐力量。 许子夫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这些人放在战场上,可能发挥出来的力量能比得上千人。 而且若是论起军功,虽说不是每一人都能如同赵元一般,封侯拜相。 但在军中混个军官位置,也定然是轻轻松松。 不过如今看来,他们竟是跟随赵元一同,回到了这阍城县。 他有些迷茫,不知晓是这赵元个人魅力太强,值得他们去追随,还是说赵元为他们许下了什么承诺。 赵元的秉性依旧如两年前一般,骨子里流淌着的依旧是文人的血液。 毕竟近三十年苦读,那些经义已然是深入到了他的骨髓之中。 即便是封作了王侯,他依旧是待人谦逊,并无傲慢之意,更没有看不起他人的意思。 赵元入府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同阔别两年之久的妻子相聚。 他也没什么隐瞒的,将自己这两年来的经历全然说给了自己听。 谢翠儿虽然只是屠户之女,但她分得清孰轻孰重。 在听闻赵元参军入伍后,谢翠儿便是整日礼佛诵经,只求得赵元平安。 见如今赵元归来,谢翠儿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不过谢屠户也早已交代过谢翠儿。 她没有能为赵元诞下子嗣,虽说有了两个女儿。 但没有儿子,她是无法坐稳冠军侯的夫人这个位置的。 更何况她如今年近四十,即便心有余力,但也经由大夫诊断,再也无法生育了。 所以她听闻父亲的交代,让赵元在外面寻个正妻,能够为他生育儿子的正妻。 她只需要做个旁室便可。 面对如此懂事的妻子,赵元也只是摇了摇头。 如今的他,对于这些事情也不太关心。 生儿生女对他而言,也都一样。 在接待完了那些达官显贵们后,赵元也终于是歇了口气。 对于给他机会的许子夫,他也甚是感激。 许子夫对于赵元的本事,那更是钦佩。 毕竟也是赵元,一手帮助许子夫的侄女坐上了皇后的位置。 这也使得许家如今显赫无比,成为了即便是整个行省也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只不过赵元如今无心官场,许子夫也是极为可惜。 毕竟以赵元的本事,定然是能够帮助大蔡开疆闢土。 日后封为异性王也说不定有可能。 但现在的赵元,已是彻底醉心武道,渴望能有一日登临自己记忆中的「人仙」之境。 而他带回来的这些越天骑将士,也正是因为在他的教导之下,修行武道有成,他方才斗胆向天子请求,将之一同带回。 但也有条件,那就是在三年之后,他要将这些将士们送还军中。 赵元心中没有底,也不知晓自己能不能在三年之内打破武道桎梏。 他送走了客人,安抚好了妻女之后,也就重新回归到了平静的生活。 天子赏赐的金银财宝近乎数不胜数,加上那些显贵们赠来的礼物,足以养活半个阍城县了。 所以赵元也是不吝惜吃喝,几乎是将市面上所能够见到的肉类依次尝了个遍。 最后选择了增补气血效果最好的,每日大量食用。 并且辅以汤药,内服外敷,用以增强体质。 众多军士们也和赵元同吃同喝,在这样的奢侈条件下。 军士们的武道修为几乎是一日千里。 只是三个月的时间,便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入武道先天境界。 别以为这个速度很慢了,按照谢缺的记忆,赵元知晓这些军士们都已是武者中难得一见的天才。 但这三个月的时间内,赵元自己却是没有丝毫境界方面的进步。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气血越发浓厚,身躯越发坚硬。 但最为困扰他的,还是自己无法完成破碎丹田的那一步。 赵元心中有些不平,他一拳打在身旁的树上,却是轻易将一颗两人才能合抱的千年古树从中震断。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无数枝叶飘落,在林间习武的军士们无不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赵元。 他们虽说知晓赵元实力惊人,力气极大。 但也没有想到,他的力气竟是这么大! 他们尝试了一番,那断裂的树干,就连十二人合起来,都无法将之抬起。 但赵元却是轻轻松松的,一只手就能抬起来了。 赵元自己略微估计了一番,自己如今应是有几乎七十倍普通宗师的气血。 一般而言,若是能够达到五倍,便能够打破桎梏,成就武圣了。 但到了自己这里,已经是这个数量的十四倍之多了,却也依旧无法破碎丹田。 到底问题出在了哪一个环节,这让赵元百思不得其解。 又过了大半年,大雪漫天。 北方的元剎人因为粮食不足,开始大规模侵犯大蔡领土,从边陲城镇中掠夺资源、衣物、食物等。 虽说每次行动都是小规模的,但架不住同时有数十支甚至百多支队伍同时行动。 天子听闻此事,顿时龙颜大怒,并且发下诏令,等到来年开春,冰消雪融之后,他将御驾亲征。 他虽是皇帝,但不是个蠢人。 知晓元剎人因为生活在这般冰天雪地之中,在这等恶劣环境中的生存能力极强,自己即便是想要征伐,也应选择个正确的时机。 在此之前,天子便在边陲开始严密设防,夜夜都有士兵通宵执勤。 虽说不能完全阻止元剎人的掠夺,但也着有成效。 待到来年四月,天子带领从各地聚合起来的六十多万军队,开始奔袭北部元剎人。 元剎人也有自己的国度。 但他们的文化却是和大蔡截然不同。 他们不耕农事,几乎是完全靠着畜牧,以及从冰窟窿里抓鱼为生。 这并非是天子头一次出塞亲征。 在五年之前,他也曾南下讨伐越奴。 当时便是因为大获全胜的缘故,也导致了天子自信心开始极度膨胀,导致了现在的穷兵黩武。 天子的大军在出了天堑关后,便彻底进入了元剎人的国度。 元剎国的环境极为恶劣,除却草原便是无尽荒寂的戈壁滩。 其上水源匮乏,几乎是看不见什么活着的生命。 在这一路上,天子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元剎人。 即便是在资源丰富、依靠河流的绿洲,他也只见到了元剎人生存过的痕迹,但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活着的元剎人。 若非是有痕迹显示不久之前此处便有元剎人生存的痕迹,天子都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 随着补给的越发困难,仅仅是在戈壁滩上的三百里,便有士兵因为受不了太过干燥的天气,生生渴死。 无奈之下,天子只好遣散了一半军众班师回朝。 自己则带着三十万大军继续前进。 虽说人数少了一半,但他也依旧极度自信。 毕竟元剎人也只是大蔡北方的一个小国,蜗居一方,另有金、高、宪三国盘踞在大蔡北部。 又走了数百里后,大军到了一座空城之中。 其中水源清澈足够,看着疲惫不堪的将士们,天子也知晓一路劳顿,便想在城内歇息一日,整顿军心。 经过验毒,发现城内河流水中无害,能够畅饮后,天子也就放了心。 只留下几支小队轮换着在城门执勤。 毕竟这空城乃是元剎人鼎鼎有名的门户重镇,易守难攻。 只需守住城门,在食物补给充足的情况下,坚持数月不成问题。 但没想到的是,这空城也正是元剎、金、高、宪四国联合,为大蔡设下的埋伏。 他们里应外合,午夜时分,一把大火在城内烧起。 城外也响彻起冲杀声。 天子定住心思,指派人灭火、守城,一切井然有序。 竟是在半个时辰之内就稳住了火势,也挡住了外界的来敌。 只不过也因此,他们被困在了这空城之中。 天子咬紧牙关,想要派出探子,回国呼叫增援。 但进行几次骑兵冲锋,也都无法凿穿城外的军队。 直到半月之后,方才有一个斥候成功回归大蔡。 斥候并未去京城,而是直接南下,到了凤新郡阍城境内。 此时此刻,赵元仍旧在参悟武学奥妙。 直到斥候的马摔倒在地,斥候也晕死在他的面前。 他方才知晓,天子有难,此人七个日夜纵马狂奔,方才来到千里之外的自己面前。 赵元也不犹豫,叫上了十二个越天骑的军士后便出发了。 他们每一个都骑着近乎一丈高的大马。 此乃方外之地培养出的异种马,力大无比,每一个都能拉动数千斤的东西,甚至于和大象角力。 其价格自然也是昂贵无比。 几乎是一千匹马的价格,才能换到这样一批珍惜大马。 随后,十三骑到了北部重镇,赵元靠着骠骑将军的令牌调动了三千骑兵后,再度起身。 只不过赵元知晓,天子此刻,定然是等不及的。 他们率领着骑兵,每人两匹马轮换,除却吃喝歇息,其他时间便是一路狂奔。 阍城至元剎近乎四千多里地,他们五日便赶到了。 随后,赵元便率领着三千骑兵开始同四国军队展开了惊心动魄的决战。 他所亲领的十三骑,所到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生。 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的砍杀没有停歇。 刀断了、卷刃了,便换一把敌人的。 马累了,便纵身抢来一匹马。 他们十三人,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一般,竟是将这四十多万人的联合军队杀的军心溃散,开始朝后奔逃起来。 此时此刻,赵元带来的三千骑兵虽说只剩下不到一千之数。 但在十三骑的带领下,却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几乎是有五六万四国士兵,伏尸战场。 即便如此,但赵元依旧不罢休。 十三人稍作休整,便开始一场不断侵袭敌方大营的作战。 在无尽的沙漠隔壁中,十三人砍杀了七千多公里。 武器、马匹、补给全靠抢,在两个月的时间几乎是杀的三十多万人溃不成军。 几乎每一个夜晚,都有士兵偷摸逃走。 因为他们不知道,那十三个如死神一般的人物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最终,在四国之王主动要求降服之后,赵元也停下了追杀,并同他们签署了协议。 空城至大蔡北部的千里领地,至此也成为了大蔡领土! (本章完) 第341章 认知障(续1) 第341章 认知障(续1) 至此一役,赵元的名声彻底响彻于大蔡境内。 就连其所带领的十三骑,也都被封了侯,享俸万户,军中职位皆由骁骑校尉至四征将军不等。 这在于大蔡朝中,算得上是极尽荣耀。 从开朝至今,因立下显赫军功,从而能够享俸万户者,也不过十多人。 如今直接便是翻了倍。 以赵元为首,他们十三人也被称之为越天十三骑。 只不过其余十二人都有所封赏,反而是赵元本身没有什么动静。 众人也都知晓,赵元在短短数年之间获封冠军侯,军职也至骠骑将军,仅次于大将军之下。 而大将军,则是和三公同级,几乎是统御着整个大蔡军事。 若是想将赵元的地位再度向上提,必然只有三公之位等待着他。 爵位于他而言,他本就是等级最高的彻侯,也无法向上再提。 但赵元的功劳,亦是已经大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了。 北伐七千里,却元剎四国。 几乎是所有的大蔡官员都猜测,赵元会不会破大蔡之先河,获封异性王之位。 天子对此,也很是苦恼。 毕竟他也知晓,大蔡开国到现在从未封过任何一位异性王。 自己是否要开这个先例,还有待考虑。 赵元的功劳是他和数十万士兵有目共睹的,但赵元唯一的缺陷,便是资历太浅。 且也并非是出生于望门世家,身后也只有勉强能够扯上关系的外戚许家。 天子有些犹豫,前朝便是因为外戚作乱而灭亡。 若是和许家相要好的赵元获封了异性王,整个许家也将会再登一层楼。 过了些年,或许也可能会闹出乱子。 天子在和几位幕僚文官商量之后,也终究得出了结论。 异性王,不可封! 赵元的官职、爵位按封不动,但是可以将整个凤新郡都赏赐给他。 但天子的这条诏令还来不及颁布。 四国便重新卷土而来,他们合纵连横,提携以百万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 三日时间便横扫了整片大周北部,原本设立的几个军事重镇,也受此侵袭,沦陷其中。 而且这四国中人,皆是方外之民,生来野蛮,向是茹毛饮血。 几座军事重镇中,提供后勤保障所设立的十多万百姓居民,也都被其屠杀的干净。 并且元剎人扬言,此法南征,他们将走到哪里,杀到哪里,但凡所行之处皆是屠城。 于是乎,赵元也来不及计较自身封赏之事,便带领三万骑兵一路向北奔驰。 他知晓,自身带领的这三万骑兵虽然算得上是大蔡军中精锐。 但想要和那些四国的百万雄师对抗,无异是痴人说梦。 越天十三骑虽说凶猛,但每一人都是赵元花费了大量心思,亲自教导传授武功,并且辅以海量的资源药物方才培养出。 也正因此,他们方才能够拥有长时间奔袭七千里,刀枪不入,气息不竭的强大实力。 按照赵元脑中的记忆,自己培养出的十二人已是有顶级武道宗师的实力。 对付起这些普通军士,无异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但他们同样也有缺陷,那便是需要速战速决。 若是沦陷入人海战术的汪洋大海之中,恐怕即便是体力耗尽也杀不了多少。 他们当初在侵扰四国部队的时候,乃是疾驰夜行,杀完人后放一把火就走。 且完成这一切,也不过耗费半柱香的时间。 而且他们侵袭的时间不定,有时相隔数个时辰,有时相隔半个月时间。 他们就宛若一条饿狼一般,紧紧地咬在身后,但又可能随时扑上。 但三万骑兵,便是太过臃肿了。 他无法做到如此前那般,轻便灵敏随时奔袭。 但若是正面对抗,也无异于螳臂当车。 赵元也知晓,这百万雄狮当头,自己十三人虽说实力非凡,但老战术已经是不行了。 自己一次即便是杀个好几百人,这百万人也是杀不完的。 他们大可无视自己几人,继续南征。 所以,他方才问天子借来的三万铁骑。 而这三万人,也皆是从大蔡最为精锐的军中精挑细选。 所挑选的目标,不需要天赋有多高,或是武功多么强悍。 赵元挑人的时候,只有一个条件。 那便是悍不畏死的忠诚! 他的手中,有一门武功,能够速成,亦是能够快速提升军士武功。 但副作用也极大。 一旦修行,寿命便会仅有十年。 那便是谢缺记忆中的「盘龙劲」! 此原本在谢缺的记忆内,乃是大周皇室所掌控的护龙营所修武功。 能够快速使得武者进入宗师境界。 只不过这盘龙军也并非是什么武功心法,而是经过药浴等特殊手段,对修行者的体质产生巨大的毒害。 这毒性会不断侵蚀修行之人的身躯。 一般而言,修行盘龙劲的武者,最多也就能够活个十年左右。 除非……寻找到传说中的神佛,并拜之…… 在赵元的脑子里,谢缺对于拜神一事,畏之如虎狼。 但他却不这么想。 若是能够拯救这些将要修行盘龙军武者们的生命,拜神又何妨! …… 三位大军行进了七日,进入到白山地界。 白山之内,药材丰富,能够寻到修行盘龙军所需要的那几味猛药。 只不过三万人实在是太多了。 赵元思忖之后,留了三千人修行盘龙劲,其他人则是修行自己所创造出的一门合击武道。 能够聚合气势,震慑敌人心神。 随后七日,四国不断深入大蔡腹境。 其间百姓民众早已得到消息,一路南下,倒也没有再度发生那等屠城惨祸。 倒是万种翘首以待的赵元那边,失去了声响。 大司马、亦是大将军的公孙涣率领大蔡六十万军队,开始北上。 结果却是被四国的联军击得节节败退,仅是半个月的时间,便伤亡了七万士兵。 四国本来的想法,便是深入大蔡八百里后,便带着掠夺来的资源回去,并且逼迫大蔡签署协议。 但没想到,沿途下来,掠夺到的奴隶、财宝和粮食都是寥寥无几。 经过商量后,他们决心继续南下。 公孙涣身为大将军,本想身先士卒,却是眼部中箭,瞎了一只眼。 正当绝望之际,赵元也终于再度回归。 其所率领的三万铁骑似乎被精简了,现如今只有两千余人。 被选择修行盘龙劲的三千人,一部非因为不适药力而失败。 但修行盘龙劲的药材配比和方法经过大周国内千年改动优化,成功率依旧是很高。 此时此刻,见到赵元的公孙涣已然是变成了一个独眼龙。 他对这位后起之辈算不得待见。 毕竟若是赵元想要再进一步,那也只能拿掉他的大将军之位,转给赵元了。 只不过公孙涣也知晓赵元的本事,不敢太过怠慢。 反而是表面上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并且详细叙说了四国军情。 只不过在此期间,公孙涣却是隐瞒了四国军队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情报。 他们,有萨满巫师。 所谓的萨满巫师,便是那些邪神们的祭司。 方外四国中的民众,十之八九也都是这些邪神们的信徒。 身为神的祭司,即便只是邪神,他们有拥有着超脱凡人的强大能力。 在公孙涣的脑中,那些巫师们几乎是有着能够焚山煮海般的强大力量。 在大蔡境内,虽说也有奇人异士,但他也从未听闻有如此强悍之人。 他所听闻过的,是一处名为河西寺所在。 其中的和尚,传闻中有着高深的法力。 公孙涣也曾见过,那些和尚最多也就驱使野兽、口吐火焰,和一般街头杂耍的差不多。 但方外四国的巫师,却是能够凭空颳起血雨,腐蚀盔甲皮肤。 只是一个照面,那令人恐惧的场景就让公孙晗胆寒至今,仍旧未休。 甚至于,还有一个巫师能够操控死去士兵的尸身,使得大蔡军队之间同室操戈。 几场战斗下来,公孙涣也再无战斗之意。 只想如何去劝说天子,割地求和。 也想看赵元这小子,在这些巫师面前栽个跟头,丢了性命也自然是最好。 如此一来,他大司马大将军的位置也才能坐的安稳。 在取得了四国军队的情报之后,赵元便率领两千余人于大河之北的阳城之前,准备迎战四国。 四位王者听闻昔日使得他们蒙羞的越天十三骑再度袭来,也是拉足了马力南征。 元剎人对于赵元的仇恨最是巨大,他们冲锋在前,阵型也拉成了长长的一条。 准备将越天十三骑包围在内,形成绞杀之势。 毕竟根据事后的分析,这十三人每次都是一击而撤,表明了其无法坚持长久的作战。 他们即便是用人命,也要堆死这十三人。 只不过元剎王却是想错了。 此次迎接的,乃是全副重甲,手持一丈长大戈的两千重骑。 这些骑兵们因为修行盘龙劲的缘故,虽说因为时间太赶,没有拥有武道宗师级别的实力。 但也近乎拥有先天武者的体魄力量了,每一个都是能够力扛千斤的存在。 在这重骑兵的一轮冲锋间,元剎人死伤惨重,带来的一万先遣军,几乎是团灭。 元剎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以为这般变态的人只有十三个,现在却是跑来了另外两千个。 若是这般实力之人,真有如此数量。 四国就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毕竟十三人就能将他们杀的溃不成军,两千人岂不是能够将他们的都城都掀翻了? 只不过元剎王倒也只是心疼,不太慌张。 他安定心思之后,便寻到了同在军中的金王。 并从其手中请来了一位巫师。 这位巫师,名为唐卡,乃是信奉「人皮王」的祭司。 金王为了请来这位巫师,不惜在国内寻到了千名处女,剥下她们身上肌肤,献给唐卡。 唐卡在一个月内,用这些人皮缝成了一面大鼓。 他只需要轻轻敲击,听闻者便会七窍溢血。 金王见之,顿时惊若天人。 虽说这人皮大鼓敌我不分,但只要在耳内塞入棉花,便能够几乎做到无视这皮鼓影响。 靠着此皮鼓,金国也在最近的数年间吞噬了大量部落,成为北方一霸。 只不过元剎王为请来这位唐卡祭司,也是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其最小的女儿,不过才十三岁,便配给了八十多岁的唐卡为妻。 不过元剎人也为此极为高兴,自己若是因此成为唐卡的岳父,那么唐卡的力量也能为自己所用。 说定之后,元剎王便请求唐卡快些出发。 毕竟在这一炷香的时间之内,赵元率领的两千铁骑已然是再度发起了三轮冲锋。 几乎每一轮冲锋,所造成的的伤亡都在三千以上。 甚至于部分士兵都已经被骇的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了。 元剎王知晓,若是再拖下去,恐怕自己的军队就真的军心涣散,再无战意了。 唐卡站在高台之上,远远望见那两千铁骑。 片刻之后,方才转身对元剎王说道: 「你的价码不够……」 元剎王顿时心头一惊:「那可是本王最疼爱的女儿……」 唐卡依旧是摇了摇头,其苍老的面容上,那双浑浊的瞳孔内却是射出两道仿佛毒蛇般的眸光。 眼见第三轮冲锋再度冲散了一片军阵,但那两千多的铁骑却是一副体力犹存的样貌。 元剎王知晓再也拖不得,咬紧了牙关:「祭司大人,我愿意将我的三位女儿全部嫁给你,侍奉你。」 听闻此言,唐卡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拍身上破烂的兽皮衣,其身后竟是顿时生出有如鹰隼般的翅膀,只是其上并无羽翼,呈现出层层迭迭的肉色,还夹杂有血迹斑驳,看似极为诡异。 唐卡沖天而起,随即飞到了大军头顶之后,赵元此时也注意到了他。 他虽说没有见过存世的道法,但也有所听闻四国有巫师存在。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唐卡,唐卡却是摘下背上一人多高的人皮大鼓抱在怀里。 轰然之间,唐卡怀抱内的人皮大鼓震动起来。 赵元体内的气血紧接着一阵升腾,却是在他的控制下迅速回落。 而跟随着自己的越天十三骑,也如自己这般无事。 两千多骑兵,倒是顿时东倒西歪起来,他们的口鼻耳内还渗出点点鲜血。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也顿时涌上赵元心头。 若是容忍此巫师在此,这些修行了盘龙劲的军士们别说十年了,恐怕就连今天也都活不过。 而且这还是这些骑兵们身体素质还较好的缘故。 若是普通人,听闻此鼓声,恐怕当场就要七窍流血,横死当场。 赵元看着盘踞高空之上的唐卡,深吸入一口气,取下背上弓箭。 他挽起弓,架好箭,便朝着唐卡射去。 却未料想,唐卡身前竟是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自己那道箭支挡在外面。 也随着这一箭,唐卡也注意到了赵元所在。 他狞笑一声,伸出枯巴巴的左手轻微一点。 赵元顿时只觉有些头晕,就像自己在原地转了两圈。 但瞬间他便恢复如初。 唐卡的面色顿时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下一刻,正当他准备再度拍鼓的时候,赵元竟是突然腾空而起。 其双脚在地上陷出一个近乎三尺深的大坑,转眼便到了自己面前。 (本章完) 第342章 浩然正气 第342章 浩然正气 唐卡顿时惊了,就连手中动作都慢了三分。 这小子虽说身强体壮,可在神魂感应之下,其并无任何法力,很明显就是个纯粹的普通人而已。 却又如何能拥有这般雄伟力量? 只不过唐卡也并不害怕,作为神灵的祭司。 唯一能够与之为敌的,便是其他神灵的奴僕而已。 至于普通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即便是赵元已经至其身前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唐卡猛然间张开了嘴,一幅令人惊骇欲绝的画面产生了。 其口四周顿时裂开,散作八瓣带有锐利尖牙的口器。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的整个头颅都几乎扩张开来,几乎是伸展出了一个能够直接吞下活人的大小。 赵元见之,也有些惊慌起来。 他虽说有着谢缺的记忆,其中和各类仿佛仙神一般的人物交起手来简直是地裂天崩。 像是唐卡这般角色,虽说能够称得上是一位「入道真人」。 可在谢缺的记忆里,几乎是能够翻手覆灭万千的小角色。 以其记忆而言,即便是如今的自己也能够横扫一大片而已。 但这也是赵元第一次见到如此骇人的场面,不由得心思乱了。 忽然之间,唐卡脖颈伸长,竟是一瞬间延展到了赵元身前,竟是准备一口将之活吞。 赵元临危之间,招式已乱,迫不得已只能激发出体内气血。 本快接触到赵元身躯的唐卡也顿时仿佛触电一般,当即发出一声惨叫后,收回了头和脖颈。 二人此时已然是近在咫尺,赵元见唐卡似乎受挫,顿时伸手拉向唐卡。 在无数士兵的目光之中,赵元带着唐卡的身躯迅猛砸落地面。 硬生生在地面上砸出来一个大坑。 此时的赵元,不断喘息着。 并非因为乏力,而是因为头一次见到道法,还是如此骇人的邪术,方才有些未能够回过神来。 唐卡在落地之后,虽说不是毫发无损,但也仅仅是受了些许轻伤。 他有些怒火中燃。 在方外诸国之中,如他这般的巫师,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曾几何是受到如此遭遇。 他再度猛拍怀间人皮鼓。 周围百米士兵,顿时双眼充血,竟是一时之间神智迷乱,不分敌我地开始挥刀乱砍起来。 就连赵元,也感觉自己血气上浮,脑内震荡。 他强定自身心神,回顾谢缺记忆。 饶是自己这般实力,这唐卡定非是自己的对手。 如今的他,已然是有了接近百倍于武道宗师的气血力量。 按理而言,即便是普通的三劫真人也非是他对手。 像是唐卡这般,所信奉神灵孱弱,且是初入四境的拜神者,如何都非其对手的。 只是可惜,赵元并没有修行成记忆中的那几门绝强武艺和秘武。 他心中暗嘆,手中拳头抡了大半圈,随即狠狠地朝着唐卡手中人皮鼓砸去。 唐卡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这人皮鼓中冤魂千百,耗费了自己数千日夜祭炼,岂是一介普通人能够击破的。 即便这普通人的实力非凡,他也只觉得赵元无法奈何的了这皮鼓。 刚想到此处,随着赵元手中气血爆发。 唐卡顿时只觉得身躯变得滚烫无比。 如同有一瓢开水浇到了自己身上一般,难以忍受。 他不由想起方才,眼前的男人也是放出如此力量,使得自己的法术被破,从而被拉拽落地。 本以为会是某件法器,但唐卡没想到,这力量的来源竟是这男人本身。 他嘴唇微动,顿时神魂离开身躯。 于他而言,只要能够保全神魂。 找到一具信徒的身躯,亦可能够暂时存活,加上以自己所信奉的神灵伟力,再虔诚祈祷些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但没想到,唐卡就在神魂离开身躯的一瞬间,其神魂顿时有如冰消雪融般开始消融。 他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拳打破了皮鼓。 随即爆发的灿烂血色,使得唐卡的神魂也彻底消融。 只是作为拜神者的他,尚有些许保存在人皮之神处。 若是能得神灵恩宠,他也能够有复活之日。 赵元在击杀了唐卡之后,顿时也成为了整片战场的焦点。 不论是对于四国还是大蔡士兵,巫师们强大的传闻早已在其间传开。 几乎就化作了不可战胜、无敌的代名词。 如今,却是有一位巫师死在了战场之上! 这消息顿时犹如浪潮一般,在四国的军队中传开。 元剎王麾下残余的三十万大军,顿时仿佛雪崩一般,开始回身后撤。 无论元剎王如何下令,都无法阻挡已经崩溃的军心。 毕竟在这些士兵们的心底,巫师大人都已经落败,自己剩余的这些人即便再多,也不过是给对方送菜而已。 赵元在杀死了唐卡之后,在其腰身处悬挂的破布包裹间一阵摸索。 他摸出来了一本破旧不堪的典籍,从其上封面,赵元也只是能隐隐看出,这书还不是很旧。 只是因为唐卡长期翻阅的缘故,导致其如此卖相不堪而已。 毫不犹豫的,赵元将之撕得粉碎,随风扬入沙土之间 他有着谢缺的记忆,这类邪法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价值。 自己若是想要道法神通,脑子里多得是。 只可惜自身并没有修习道法的天赋,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想着修行武道一途。 望着溃散开来的元剎王士兵,赵元重新翻身上马,开始带领士兵们发起新一轮的冲锋。 唐卡虽说被他杀死,但在此前却也以皮鼓的力量虐杀了自己带来的百多位士兵。 而在自己杀死唐卡之后,骑兵们的气势和战意已然是上升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就连跟随自己多年的越天十三骑,也同样眼神内带着激扬。 他们本就知晓赵元很强,但没想到竟是能够杀死一位巫师。 随着两千重甲的不断冲锋和迂回,即便是元剎王的三十万大军,也在片刻之间被搅乱。 其余三国势力还在后面未至,元剎王也只是因为觉得请来了唐卡,方才有胆量作为大军先锋。 可没想到,这唐卡竟是一个照面就被那位大蔡冠军侯斩于马下。 此时此刻,元剎王只想逃。 甚至于他已然捨弃了自己的车乘,骑上了一匹最快的马。 赵元见自己的手下们已然是战意升到了极致,也索性放手让他们施为。 自己则是找准了元剎王,下马开始奔腾而去。 毕竟这马也不过是凡马,速度根本不及赵元自己。 用以冲锋还行,真论追人,也只有赵元自己方才能够赶得上元剎王麾下那匹宝马了。 元剎人中的精锐,本想阻一阻来追之人,但见着是方才杀死巫师那人时,也都不由停下了动作,任其去追。 赵元卯足了力,双腿在地上蹬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近乎追逐了七八十里的地,待那宝马体力下降,速度变慢时,方才一举将元剎王擒住。 待赵元回归大营之时,他所率领的两千铁骑,已然是抓捕了近乎五万的元剎俘虏。 元剎王见状也不过是冷笑。 称唐卡不过是方外诸国内最弱的几位巫师之一,待数日时间,其他三国到来之际。 大蔡定然会将元剎王恭恭敬敬地送回。 赵元闻言,不过冷笑。 但事实却是,赵元带领众人到了大军之中后。 作为主帅的公孙涣见赵元竟是真抓来了元剎王,还斩杀了巫师,不由瞪大了眼。 随即他也有些变得着急起来。 那些巫师们的力量,他可是见过的。 他连忙劝说赵元放走元剎王,并且连带着珍宝一同,给其赔罪。 元剎国虽说不强,但这些方外之国尚来同气连枝。 其余三国也定然会以此作为藉口,在攻击大蔡的同时大开狮子口。 但赵元因为巫师一事,早已经认清了公孙涣。 其或许有着带兵打仗的能力,但那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 公孙涣几度击退南方的越奴,方才获封大司马大将军。 如今的公孙涣,只是个想要牢牢地将兵权握在手上的小人而已。 为了一己私慾,隐瞒巫师一事,让自己麾下平白无故损失了数百兵士。 这对赵元而言,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当即从公孙涣腰间抽出其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落了公孙涣的脑袋。 虽说其所学儒理教会了他不要以下犯上。 但在有了强大的力量之后,儒理对他而言,只是为人处世时的规则。 如君子之道。 像是谢缺脑中的那些珍奇武功,他至今也只取了寥寥无几的几门。 因为这些武功都是能够随意传授给他人的。 像是禅林寺、秘宗内的那些秘传武学,赵元丝毫未动。 这便是他的生存之道,亦是君子之道。 也正因此,他方才忠君爱国。 在他看来,斩杀公孙涣,并非是以下犯上,而是忠君爱国之举。 一旁听闻公孙涣想要将自己送回的元剎王,见其瞬间头身分离,也停止了狂笑,反而是咽下一口唾沫。 他看着赵元,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此人虽说生的悍勇,但见方才说话行事,都是个守规矩的人才是。 现在却是将大蔡的主帅一剑枭首。 一旁的诸多越天十三骑,作为赵元心腹的何名韬,顿时反应了过来。 他来不及震惊,便是抽剑斩死了一旁的公孙涣手下,并且大声叫道:「有巫师冲击大将军营帐想要救走元剎王……」 赵元闻言,也转过身子看过何名韬一眼。 何名韬也是由许子夫推荐入越天骑,和他关系尚是不错,算是自己最为亲密的心腹手下。 随着赵元的点头,大营内顿时数十颗人头落地。 公孙涣的心腹们,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眼见来此护卫的士兵赶到,何名韬也掀开了营帐门道: 「大将军虽说誓死抵抗,但也不幸牺牲。」 「不过好在侯爷赶来,一剑斩死了巫师,方才保全了军中安定。」 …… 随着公孙涣的身死,大蔡的兵权也彻底地落在了赵元身上。 如今天子身在千里之外,也无法一时传来信息。 赵元也是当机立断,又挑了近乎万人修行盘龙劲。 仅仅是採摘原料,便耗费了这数十万人三日时间,而且将几座山头都薅的空空如也。 只不过时间不等人,这些新修行盘龙劲的士兵不过才勉强进入先天境界,三国势力在整合吞噬完逃回的那些士兵后,便再度触发。 现在已经是几乎兵临城下。 于白山之侧,横水之东,赵元率领一万骑兵以及五十多万大蔡军士,对方外四国组成的百万大兵发起了最终的决战。 这一万骑兵,在六日之内几乎是不眠不休,不断转战骚扰。 使得四国空有百万大军,但也无法好好地正面破敌。 而靠着这般战术,赵元在脱离了军中之后,独身犯险闯入三国军寨总营。 在一番浴血奋战之后,赵元斩杀了十二位巫师。 在杀死了唐卡后,他便知晓自己体内的气血力量,便是斩杀这些巫师最好的利器。 只是单纯的放出,就能阻隔道法,燃烧阴神。 于此,赵元经此一役,彻底在军中封神。 并且俘虏了四国之王,以及四位王妃,还有部分大部族的单于们。 北方的数片大绿洲,也被大蔡控制,设立了十多个郡城。 而身处朝堂的赵元,也依稀没有得到任何天子的封赏。 不过赵元也并不在意。 他已然是有了新的明悟。 人仙武道不成,他便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接下来的数个月时间,赵元彻底放弃了日常里的练武习武。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武道一途。 他整日读书诵经,但所读多看都是脑中谢缺记忆未有接触过的儒门经典。 三个月的时间后,赵元的精神似乎是发生了奇特的蜕变。 他能够以神出窍,但此神却非神魂,而是心神。 其不知为何原因,竟是修成了一门宛如神魂出窍般的神通。 此心神临空,能够察觉周遭十里所发生的的一切不平之事。 赵元不悲不喜,继续读书。 再度过了半年,天子的封赏终于下来了。 如此功劳,天下皆以为赵元会成为开国以来的第一位异性王。 但没想到,天子竟是并未提及爵位和官职。 只是赏赐了赵元海量的金银珍宝。 赵元没有拒绝,而是照单收下。 他明白天子的心意,自己如今已然是功高盖主。 只有自己隐入烟尘,方才是天子最为满意的结局。 三十多年的思维已然是根深蒂固,赵元知晓自己再如何,也应做个忠君之臣。 他现在的声望威名已然是到了大蔡的顶点。 封侯拜相,即便是封为异性王,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赵元也打定了注意。 若非大蔡有灭国之祸,自己将不再出手。 就这样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 这些日子里,风调雨顺。 藉助着赵元培养出来的万千铁骑,天子驰骋四方,开疆闢土。 几乎是八个月的时间,大蔡的疆土竟是扩大了近乎三分之一。 这支被天子命名为「奉天骑」的军队,也被其用到了极致。 军中将士们,几乎也是个个都得到了极大封赏。 甚至于原本的越天十三骑中的一位,也在脱离了赵元之后,获封大将军之号。 占去了原本应属于赵元的辉煌荣光。 赵元对于这些,并不在意。 他知晓,天子秉性如此,自己是如何都劝阻不了的。 即便是告知了其这些修行盘龙劲的士兵,仅有十年寿命。 天子的第一反应也是要快些打仗闢土,否则是平白浪费这些人的生命。 对此,赵元十分无奈。 就这样过去了七年,大蔡早已是今非昔比。 其地境西起松山,南至百霖,东接大海,北至白山黑水。 已然是扩充了几乎是三倍的领土。 而赵元,也在这七年间不断沉浸自己,将能够收集到的所有儒门典籍,都铭记心间。 他伸出手,放出一丝气血。 此时此刻,气血之上已然全非此前模样,而是带有淡淡明黄。 这和谢缺的金色不一样,而是带有极度的正气,仿若皇天贵胄。 赵元知晓,自己也终于打破了武道桎梏,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武道。 此武道,以无数儒门经典为根基,被赵元称之为「浩然武道」。 而此气血,则为浩然正气。 (本章完) 第343章 山河破碎 第343章 山河破碎 浩然正气。 此为赵元诵读万千儒门经文之后,心生正气,震荡体内气血所生。 赵元不知晓其如何生出,但也不去一探究竟。 只知晓自身只需秉持正气,遵行君子之道。 此浩然正气便会越发融入气血,使得自身武道修为大有裨益。 赵元扬头望天,只见一轮明月当空,甚是在他眼中光明无限。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当即对天一拜,以表苍天之恩。 毕竟这些时日间,赵元并未进行任何修行,只是单纯的读书。 但却是在明悟了一段道理之后,却得以打破武道桎梏。 体内诞生出此浩然正气,并且融入体内气血。 赵元虽不知晓如今自身实力几何,但也知晓自己从未有此时般强大状态。 浩然正气贯彻全身,鬼神难近,邪念不侵! 饶是当初那巫师唐卡再来犯,也会瞬间被浩然正气泯灭阴神。 而且赵元能够察觉到,这浩然正气的威力不仅限于此。 任何小人谎言,都会在其之下被瞬间透彻,不得丝毫隐瞒。 且这浩然正气的修行,也和武道不同。 虽说其依附于赵元体内的气血之上。 实则只是将气血作为一种载体。 这浩然正气由赵元心生,乃是一种意志和信念的综合而生。 赵元想到此处,顿时心有所感。 但他知晓,自己的修行还未到头。 甚至于,此时此刻才刚刚开始。 自己也不过是才刚刚步入修行的大门而已。 只是到了赵元现在这个境界后,几乎能够找到的儒学经典已然都入了其脑内。 其即便是想读书,也无从可读。 不过他对于浩然正气的修行,也不会仅仅停留在读书之上。 赵元知晓,自己之所以能够修行出浩然正气。 是因为他将书中的道理融入了自己的信念。 若有一日,自己改变了想法和主意,也将会失去了浩然正气。 领悟到此,赵元的心理变得越发敬畏谨慎起来。 但是他又和一般的儒生不同,因为得到了谢缺的记忆,以及习武的缘故,赵元的秉性已然是不同于以往的儒雅,反而是变得勇猛果敢,不拘小节。 不过在这般性格之下,他又同样具备了君子的至诚之道。 无论道德、礼法、诚信、仁爱,他心中皆有。 在成为武举人至今,面对外界的无限诱惑,赵元没有抛妻弃子,此为道德;遵循朝堂礼仪,以天子为尊,此为守礼…… 赵元在明悟了这些道理之后,行事便变得越发谨慎起来。 他并不摒弃自己记忆中,谢缺那般肆无忌惮的行事方式。 也不会觉得天子的穷兵黩武会有什么问题。 作为君子,他所需要做到的便是恪尽职守,执行对自己的律令。 其后三年间,赵元仍旧以此道不断要求自己。 他的体内,浩然正气也随之不断增长,并且温养气血,使得自身比起三年之前不知晓强大了多少。 赵元此时,虽说身形看起来仍旧威猛无比。 但比起三年之前,却又多了几分含蓄和清雅。 仿佛是沉浸学问多年的读书人一般。 根本让人联想不到,这便是当初令方外四国闻风丧胆的冠军侯。 赵元望着窗外,放下手中书卷,只是口中嘆了口气:「我觉得……我还是对不起那些军士们。」 赵元的妻子谢翠儿有些不知所以然。 但跟随赵元十多年之久的何名韬,知晓赵元此话正是指的是那些修行了盘龙劲的士兵。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随着毒素的积蓄酝酿,这些军士们也将命不久矣。 赵元每每想到此事,便痛心不已。 何名韬虽说多次安慰,但也无法使得赵元走出此心魔。 他也只能嘆了口气,安慰赵元道:「元哥,没什么大不了的,命是自己选的,这十年来他们皆是封侯拜相,拥有了常人难以想像的辉煌……」 赵元只是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他们明明能够活得更久。」 说到此处,赵元见窗外开始逐渐落雪,不由便想出去走一走。 见赵元披起一件大氅,何名韬也连忙起身。 这些年来,他的武道修为在赵元的指导和资源的堆砌下,已然已经臻至宗师巅峰。 再无前路可言。 只不过何名韬每每和赵元切磋,都也只感觉对方实力深不可测。 但让何名韬最为大感疑惑的是。 这三年间,他从未见过赵元习武练武。 若是一般的武人如此,实力早已衰退的不成样子,就连气血都会衰败。 但赵元如今年近五十,在三年未有接触武功的情况下,竟还是能够一招压服他。 这便让何名韬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虽向赵元请教过,但赵元也只是告诉他读书。 何名韬也耐着性子去读了,但却是让他越显浮躁,难以静下心思。 最终也只是摒弃了这个想法,安心的跟随在赵元身旁。 并无因为赵元「藏私」,而有所不满。 赵元走出了燃着柴木的温暖厅堂,伸出手来接下一颗颗雪花。 这些年过去,他的三个小女也都嫁了人,皆是朝廷中的名流之子。 如今的冠军侯府邸内,除却他夫妻二人,便只剩下岳父岳母,以及何名韬,还有些许服侍的下人了。 赵元并不干涉女儿们的生活。 她们童年时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只是在自己发家之后方才成为侯爷家的千金。 对于女儿们的婚配,赵元也只是略有所问。 见女儿们都是自愿主动的,他便不再多说。 虽然赵元知晓,三个女婿或多或少都有心思,但他也不想去多管。 反而是想起如今已经年近五十的妻子,他有些可惜。 自己因为浩然正气的关系,这些年来不仅没有衰老。 反而是变得越发年轻。 也正因此,妻子由于自卑,自觉配不上赵元的缘故,几乎很少和他说话。 有时候即便是开口,也是劝赵元重新纳妻,以延续赵家后人。 赵元虽说劝说过很多次,但也无法劝回妻子的想法,他也就放弃了。 这一场雪,赵元不仅是回顾自己以往的人生。 他也有着对未来的思虑。 十年之前,便是这一场雪迎来了元剎人的侵略。 自己不得已,方才造就了那些修行盘龙劲的士兵们。 如今十年过去,恐怕大蔡这一支纵横天下的重骑军队也要消失了。 天子当初想要找赵元讨要来修行盘龙劲所需秘药,但赵元却以偶然所得拒绝了。 如今残活的万多人死后,大蔡便再无所依。 到时候……大蔡将面临的是更为巨大的危机。 天子虽说不知从何处请来了几位巫师,用以对抗方外诸国内的巫师。但赵元自觉那些并不是什么好人。 也从未有所接触。 只是他也知晓,一旦那些士兵们死后,这些巫师肯定会引发乱子。 如今有八位巫师,都被天子封作了国师,荣耀无比。 甚至于一度之间,超过了赵元的威望。 随着赵元这些年的隐匿,这些巫师们更是风头一时无两。 但靠着八位巫师,大蔡想要捍卫住自己现在的领土,赵元自觉很难。 …… 时间飞快流逝,在第二年的冬天。 果不出其然,便有方外部族至了大蔡北境打秋风。 他们似乎是知晓了什么一般,偏偏朝着大蔡的几座军士要塞周边去进行骚扰。 以往而言,若是有部族如此,迎接他们的定然是灭门惨祸。 但现在,大蔡却是史无前例的沉默了。 天子对此仿佛置若罔闻,就如同此事从未发生。 于此,方外诸国在沉寂了十年,让出了近乎千里土地后,便再度变得猖狂起来。 疯狂的掠夺、抢占,仿佛是为了补偿过去十年他们所遭受的一切损失。 京城一方,也在此时终于行动了。 由国师「巴图」所率领的十万大军,迅速开往边境,剿灭叛乱。 但半个月后,消息传来,巴图身死,十万大军尽为俘虏。 与此同时,一阵风吹过,名为「均鹿」的巫师造访了京城。 其展现出近乎天威一般的强大实力,使得大蔡剩余的七位国师或逃,或是臣服。 一夜之间,飞鸟尽,良弓藏。 就连天子都被均鹿掠夺去了。 待赵元得到消息,策马感到京城之时。 却只见到皇宫燃起熊熊大火,数百嫔妃衣物被褪尽,人皮被剥。 就连许皇后,也是被玷污之后,自尽身亡。 赵元见此,不由牙呲欲裂。 他知晓,由于天子的态度。 自己已非是天子的忠臣,但他却是大蔡的忠臣。 赵元深吸入一口气,却未料想,本以为离开已久的方外巫师「均鹿」。 在此地等候他已有数日时间。 方外诸国之所以如此仇恨大蔡的缘故,几乎有着赵元一半的责任。 大蔡原本就和方外诸国之间,每年都会产生小型的摩擦和矛盾。 毕竟方外之地太过苦寒,难以生存。 打些秋风,以求生机,是这些部族都会去做的事情。 但赵元十年前却是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带给他们无尽侮辱。 均鹿身披一件牛皮披风,将全身裹得死死不见丝毫肌肤外露。 其面庞也同样被一张银色面具覆盖,仿佛豺狼。 他四肢着地,如同牛犊子般大小的豺狼,从面具之后透露出一丝血腥的光彩。 均鹿伸出一条如蛇般的信子嘶嘶不断,身周血光瀰漫,仿佛人间地狱。 赵元知晓,此人定是在此地埋伏他已久。 只是瞬间,均鹿的身躯便撞在了赵元身上。 下一刻,赵元身上顿时金芒大作。 浩然正气挥洒之下,均鹿的身躯之上竟是发出滋滋的烟雾。 其身上所裹牛皮,连同血肉一般被浩然正气所腐蚀。 但赵元也被均鹿所爆发出来的这股巨力顶飞。 这股力量之庞大,竟是使得赵元一时之间难以抵御。 均鹿也因为受伤的缘故,似乎变得更加狂暴。 赵元竟是在一时之间,难以招架,三两招内便落了下风。 就连浩然正气,虽能伤到均鹿。 但似乎也只是能让对方变得越加狂暴。 按照赵元的记忆,这均鹿竟是已经到达了四境的顶峰。 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对抗的存在。 他咬紧牙关,与之搏斗。 但须臾之间,便被均鹿扑倒在地。 均鹿咬断了他的手脚经络,以铁索穿破了赵元的琵琶骨。 将之连同大蔡天子一同带去了金国。 赵元视死如归,并不在乎自身安危。 只是轻嘆了一口气:「恐怕大蔡就要亡国了……」 说到此,他的眼中竟是翛然间淌落泪水。 本以为自己能够护得大蔡安危,却还是高看了自己。 赵元被打入了金国的地牢,几乎是三日才餵一次水。 他以为金国会将他处置,但对方却是开始劝降他。 似乎对他极为看重。 但赵元内心丝毫不动摇。 浩然正气于心,赵元根本不会在乎敌人说些什么。 甚至于,金人还将其妻女岳父母掠了来此。 想要以亲人的眼泪打动赵元。 赵元自知是死,他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彷徨,只是作诗讽刺金人。 他被囚禁了三年,受到了几乎千次的劝降、逼降。 金人打算直接藉助赵元的威望,在大蔡之地重新建立一个大蔡的傀儡政权。 并以许诺赵元,立其为帝。 但赵元依旧不从。 此时此刻,大蔡的天子已是被斩决,且就是在赵元的眼前。 他虽愤恨,但也知晓做不了什么,只能是闭眼不去看。 三年过去,金王见赵元如此,便下令将赵元斩除。 金王也极度佩服赵元,这些年来其所受的严刑酷刑,乃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承受下来的。 但赵元却是照单全收,且一声不吭。 他打算以金杯盏酒,亲自为赵元送行。 临死之际,金王挑起了赵元的下巴,望着其满脸沧桑,以及满头的白发。 「冠军侯,若是你此时归附于我金国,我可立你为宰相。」 赵元只是摇了摇头。 金王嘆了口气,也不多劝,便是将金杯砸落在地:「行刑之前,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说?」 赵元却是笑了笑,一行血泪随之淌落脸庞: 「江山零落,大蔡灭国,全因吾之一念,吾……有愧也!」 金王闻之,只是转过身子对诸多金国大将言道: 「像是冠军侯这般的英雄人物都要死去了,这些大蔡的贱民们岂可苟活?」 他笑了笑,露出一丝残忍的神色:「传本王令,血祭大蔡,以祭冠军侯在天之灵!」 赵元闻之,并无任何反应,反而是开口诵念起一首诗文: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此非赵元突然想到,而是突有所感,体内的浩然正气仿佛要从体内直冲而出。 一瞬之间,他体内的浩然正气竟是从心脏之所沖天而上。 金芒如同长河一般高高捲起,将日月星辰都遮掩得黯淡无光。 骤然之间,一颗金色的心脏出现在赵元体内。 其挥臂之间,轻易扯断了碗口粗的铁索。 铁索带有寒芒,从起臂弯处穿透而出,近乎一丈长的铁索被其拖拽在身后。 臂弯之间流淌出的血液,也带有了些许金色,浸染了铁索。 赵元赤着上身,身后拖拽着铁索,站起了身子,看向眼前的金王。 (本章完) 第344章 破而后立 第344章 破而后立 王帐之上,穹夜之下,一道白气长虹贯穿了整个天空。 一卷虚幻的竹书在天际边缘铺展而开。 王帐附近百里之内,近乎上万金国旌旗飞扬飘舞。 金王麾下,百万王师皆是仰头望天。 竹书之上,此刻升起白光点点,垂落下缕缕氤氲之气,落在跪倒在王帐之前的赵元体内。 随此祥瑞之气落在赵元的身上,他的体内外伤势竟是飞快地好转起来。 须臾之间,本无力已久的心脏也在染上了一层金色之后,开始重新变得有力跳动。 在赵元的耳中,正不断发出剧烈的砰砰声。 只不过,那铁索在他体内太久,似乎已经凝结在了筋骨之上,无法脱落。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但赵元已经是习惯了体内的冰冷和痛苦。 大风,开始于长空之上卷席。 在金王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随着赵元其身。 千百声「咔嚓」声在众人耳内响起。 随之,传来的便是一声金国士兵的惊呼:「王旗倒了……」 金王见状,也知情况不对,连连向后撤去。 诸多金兵,也纷纷围上前来为王上护驾。 赵元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本枯竭的丹田经络也在这灌入体内的白虹滋润之下,开始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浩然正气……」 赵元口中沉沉念着,心思混沌,也不知脑里在想些什么。 本以为此生命定于此,当为金国帐下之鬼。 但没想到,此时竟是横生变故,天上的那捲竹书于冥冥间,和其体内心脏开始相互共鸣。 赵元嘴唇微动:「天地有正气……」 就在他诵念出第一句话的同时,天上那捲竹书却也同时于其上出现了这句话。 随之而来的,便是胸腔内的心脏猛烈跳动。 本沉寂许久的浩然正气瞬时遍布赵元全身上下经络之内,金色的浩然正气也被此白虹浸染,化作了白金之色。 随着赵元一句又一句地将此诗言诵念而出,其周身白金之色也变得更甚。 金王一言不发,挥了挥手转身疾驰而去。 周遭军士不由分说地便举起手中长戈朝着赵元挥去。 却未料想,天上祥瑞之气顿时化作杀伐力量,震散了刺向赵元的攻击。 几个金兵顿时被吓了一跳,以为天神愤怒,降下惩罚,不由连连跪倒在地。 「废物,你去。」见此状,一旁的金国军官挥刀斩落一个金兵头颅,随即从腰间拔出刀来,命令另一位士兵斩向赵元脖颈。 正值此时,随着赵元念诵完最后一句。 天空之上的竹书也开始收起。 其合上之后,竟是化作了一柄古朴无奇的长剑,从天落下。 恰巧洞穿了这金国士兵的心口,剑柄落于赵元手心。 此金国士兵见心口之处穿出一道锐利的剑锋,不由亡魂大冒。 周围的金国士兵见状,皆是四散奔逃而开。 如此异变,还有利剑天降,亦非他们所能够想像到的事情。 随着一个军官呼喊:「快去请巫师大人。」 片刻之间,他们便如鸟兽般奔逃四散。 待回过神来,周围军士已散,只留赵元身周的金国士兵和那军官在此。 二人如被赵元身周浩然正气所慑服,甚至于无法动弹。 那金国士兵虽说被浩气之剑洞穿了身子,但却是毫发无损。 他见赵元已然站起了身子,手中正握着那柄天降之剑。 他顿时收敛了一切心思,反而是转过身自去,一剑斩落那金国军官的头颅,恭恭敬敬地朝赵元鞠躬行礼: 「赵先生刚烈,命不该绝于此,今日天降祥瑞,便证明我大蔡江山不绝,还请先生受我一拜……」 赵元只是摇了摇头:「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我也只是求仁得仁罢了。」 他看向这金国士兵,颇有些好奇道:「见你说话如此,你是汉人?」 那金国士兵犹豫了一番,摇了摇头:「我母亲是被金人从大蔡边境掠来的奴隶,我的父亲是金国将军思巴尔。」 「我父亲对我极为不喜,而我的母亲出身于一书香门第,家中出过举人,对我的教育几乎都是和大蔡人无异。」 说到此处,他丢下了头上的铁盔,露出一副只有十五六岁的容貌,神色黯淡道: 「母亲死后,我也只能投身父亲麾下的军队。」 赵元顿时明悟,怪不得这少年能有这般心性。 其之所以在金人军中,看来也是迫不得已。 这少年随即瞳孔之内闪过点点星光,问向赵元:「赵先生,我母亲素来言道,伱是大蔡的救星,天降的圣人。」 赵元看着手中古朴的长剑,闻言嘆出一口气来:「令母过奖了。」 「父母就戮,妻女受辱,山河破碎,君王蒙羞,这一切的缘由皆是来自于我。」 「我却又如何能被令母称得上一句圣人?」 少年闻言,连忙摆起头颅道:「先生何必自责。」 「大蔡天子穷兵黩武,而方外诸国虽说环境苦寒,却又年年练兵,对大蔡势在必得。」 「加上近些年来,诸国招揽的巫师越发多起来后,大蔡却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若是真论起来,还是先生出山之后,以万千铁骑帮助大蔡延续了数年国祚。」 赵元不语摇头。 他知晓真实的情况确实是如此。 当初在他一招之间便斩杀了唐卡之后。 诸多方外之国的巫师也都慑于赵元实力,以及万千铁骑神威,不敢侵犯。 但这些年间,方外诸国也并非在引颈受戮。 而是不断练兵,并且招揽巫师。 最终,在金王有了巫师「均鹿」之助后,在三年之间便将方外十多个国家,以及诸多部族全部统一。 并在均鹿的强横实力之下,俘获了蔡帝和赵元。 此后,金王以大蔡天子和许皇后所诞下的幼子为傀儡,在杀死了蔡帝后,便扶植其为新帝。 其不过六岁,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便被金人的官员不断洗脑,彻底成为了傀儡蔡帝。 但大蔡民众不是傻子。 这些年来,虽说大蔡明面上还是大蔡,但民间却是起义不断。 意在光复蔡室,还以大蔡江山。 虽说每次的结果,皆是被金人军队血腥镇压。 但起义依旧不断,这也让金王头疼无比。 由于文化的冲突,金王虽说有着能够一统大蔡江山的实力。 但他知晓。 凭藉大蔡如此广阔的天下,以及传承了千年的文明。 若是金国贸然将之一统,则最终的结果将是金国上下,皆被大蔡同化。 其百年不到,整个金国将会彻底消失,融入大蔡的文化之间。 充其量,不过是这片土地换了一个主人而已。 但金王想要的,不仅于此。 他想要兵不刃血的,将这片土地上所孕育的精神文化消灭,彻底成为金国的后花园! 因为金王知道,在这广阔无垠的天地之间。 只有足够的国力,自己方才能够引动龙脉,成为真正的帝王。 而非如今这般,空有大权,自身则是手无缚鸡之力。 …… 赵元并不知晓这些,他现在重新恢复了自由。 并且在「天意」之下,再度拥有了比起以往而言,更为强大的力量。 他现在想做的,便是如大蔡那些民众一般。 匡扶蔡室,还万千百姓安平之日。 赵元看向手中长剑,不由感慨道:「你既是秉承浩然正气而生,其上承载了我的正气歌,便唤作『丹青』吧……」 少年闻言,眼中流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自己极有可能见证了伟大的一幕。 至此,赵元也不再多言,看过天上一眼辨认出方向后,便拖拽着从手腕洞穿而出的铁索朝着南方走去。 这铁索从手腕穿过,沿着臂膊穿过琵琶骨,随即又从另一只手腕穿透而出。 这铁索是均鹿以奇珍寒铁铸造而成。 即便是以赵元如此恐怖的力量,都无法挣断。 而方才他所扯断的,也并非是此寒铁,而是连接寒铁末端的凡铁而已。 而过去这几年,这寒铁已然在其体内筋骨重新生长之时,附带连在了血肉上面,与赵元融为了一体。 赵元也只当这寒铁是对自己的惩罚,并不打算将之从体内抽出。 如今,妻女岳父母已去,所效忠的国度和天子皆亡,他也别无追求,只为兴复蔡室,驱逐金人而已。 少年犹豫了一番,见赵元逐渐隐入军营之间,便鼓起了勇气朝着赵元追去,再度言道:「赵先生,我可否追随于您?」 赵元摇了摇头:「赵某一介罪人,有何值得去追随的?」 少年依旧是不罢休道:「世间风评,皆未有怪罪于先生,反而都是对先生多有夸赞。」 「就连在金人之内,先生气节也是令人惊嘆不已。」 说到这里,少年竟是直接跪倒在地,看向赵元:「先生大义,小子我也愿意尽自己一份力,挽大蔡之颓势于狂澜。」 听到此,赵元也有些动容,他转身来看向少年。 柔和的月光扑照在少年的脸上,其坚毅的面容映衬在赵元心底。 他嘆过一口气,抬手之间,一阵无形的气机将少年扶起。 赵元看向少年的面庞:「何必如此……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见状,也顿时眼内浮起一丝喜色。 他知晓,这是赵元承认了他的存在,便连忙说道:「我叫图格鲁……我娘为我取的蔡人名字是李弘毅。」 「弘毅……很好……」赵元再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话至此处,一张熟悉的豺狼面具出现在赵元眼内,他不由停下了口中所言。 气机随着来人沉寂到了冰点,一触即发。 来人即是如今金国国师,神龙不见首尾的均鹿。 其虽在方外诸国的传唱之中,有着近乎神佛般的力量。 但其却从未有贪图享受,而是在山林间苦修。 除非金王有令,否则几乎是从不出山。 但均鹿只要出手,便从未有过失手。 金王征服方外之地、大蔡也都是靠着均鹿的强大,以百分百成功的斩首行动方才成功。 对于这样一个强敌,即便是秉持了天意,身怀浩然正气的赵元也不敢说就是对手。 这浩然正气于他而言,并非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而是坚持其君子之行的信念。 就连他现在手中秉持天意,因其所作正气歌而生的长剑「丹青」,他也同样认为其乃是自身意念化生。 此时此刻,豺狼面具之下,均鹿冷眼看着赵元。 李弘毅神色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他虽说年纪不大,参军不久,但也知晓均鹿在大蔡军中声名。 那堪称是一个杀神般的存在。 但凡均鹿出现,战场立即便呈现出一边倒的姿态。 而且均鹿杀戮起来,就连金人自己的士兵都杀。 故在金国军队之中,均鹿给士兵们带来的士气还不如恐惧。 只是均鹿个人实力太过,即便是敌国巫师,也非均鹿一个照面之敌。 这才导致了如今金国一家独大的局面。 下一刻,均鹿浑身宛若一道闪电般激射而出。 他双爪之中,似乎蕴含撕天裂地的势态。 李弘毅虽说心中对赵元尚有期待,但依旧是闭上了双眼。 他已然是能够预想得到,赵元的身躯被均鹿的利爪撕裂。 却未料想,赵元全身纹风不动,心脏之中莫名诞生出一股傲然之气。 赵元虽未学过剑法,但也知晓剑乃君子之器。 剑乃是承载自身浩然正气的最佳载体。 于浩然正气中,赵元持丹青剑,乘君子之风,静默宛若厚重大地,一尘不染。 均鹿影疾身动,爪尖竟是敲击在赵元手中剑身之上。 金铁交鸣,均鹿利爪在丹青剑上划拉出连串花火,他有些愕然。 以自己半步阳神真君级别的力量,均鹿从未想过在此贫瘠之地,竟是有人正面和自己对抗。 于此时,赵元心有所感,口中念诵:「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均鹿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变得越发冷峻。 其周身气质变得越发狂野,本如白玉般的爪子上也侵染一层血色。 其泠然再动,凛冽的杀意冲动之下,均鹿的速度变得越发快速。 赵元在念出此言后,心中浩然正气顿时变得澄澈清亮。 此时,均鹿的身躯也变得形迹迷离,手中招式奇诡,每一招皆是凌厉逼杀,直取要害。 但只见赵元手中长剑为浩然正气笼罩,身聚天光,气血加身,浩浩道华直贯天上百。 泠然之刻,均鹿不知晓已经挥舞了多少次利爪,但却都无法破碎眼前气幕。 下一刻,赵元剑出如笔,舞动之间,五笔汇聚,正气广照。 一个「正」字被其剑锋写在虚空之间,推向眼前均鹿。 均鹿顿觉眼前赵元身形开始无限扩大,巍然不动之间,正字轰然落在其身上。 (本章完) 第345章 光复山河 第345章 光复山河 均鹿顿感危机浮上心头,他自觉有些不可思议。 纵横此方诸国十年,他从未见过能是有人可和自己相决不败。 毕竟此地灵气稀薄,根本无法维持得了一位四境的入道真人日常修行维持之用。 只不过他均鹿法门特殊,能以王道之气稳固提升修为,方才在此多年,为金王效忠。 幻光交错,均鹿只觉眼前「正」字变得越发巨大。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其中蕴含自然正气,竟是将自己体内法力一举扫荡。 剎那之间,正字便将均鹿整个身躯击得横飞而出。 登时其将精修数百年的法力自体内蓬勃宣洩而出,顿时均鹿周身散发出一股野性的气质。 其仿佛山林间的百兽之尊,利爪倏张,身上披挂的牛皮披风也生出华丽的五彩羽毛。 隐约之间,可听闻万千猛兽呼吼,仿佛就要来此谒见均鹿。 均鹿身态狂野,头顶上更是生出如珊瑚般的两道龙角,仿佛预示着其尊贵而不容侵犯。 「半步阳神真君……」 赵元见状,顿时深吸入一口气。 他本以为这均鹿到了顶也不过是个巅峰四境,却未想其竟是一只脚已经是步入了阳神真君的大门。 神魂也已经彻底从阴态变换作纯阳,对于自己的浩然正气毫不畏惧。 在谢缺的记忆之中,赵元能够分辨出均鹿修习而得的乃是一门名唤「四不相」的真法身。 所谓真法身,和普通的法身功体不同。 其可以通过念头内的力量,改变身体结构,可以将自身形态、结构甚至于内部脏器全然改变。 就像是如今的均鹿,比起人形态而言,其似乎更像是一只野兽。 不仅如此,随着念头被所变换的生物侵染,修行此类法身者也终归会将自己的生命形态改变。 失去人类所拥有的一切,道法、法力、神通乃至于智慧。 赵元能够感觉得到,以自己现在的水准而言,绝非是这样一个半步阳神真君的对手。 但他心性坚定,即便面对死亡也毫不畏惧。 更勿论,手中丹青更是天意所化,承认了赵元的心念和其体内正气。 他只是轻扬手中丹青剑,便乍然拂过一阵清风,使得赵元体内浩然正气壮大了一分。 均鹿身周,万千野兽怒吼,无尽血腥之气中,恍惚只见万千野兽缓缓自其身后而来。 这些野兽并非实体,而是均鹿念头所化。 它们前仆后继,不断扑向赵元所在。 赵元念守心帷,以指行剑。 但见之间浩然正气不断射出,瞬时便将万千野兽化作星光点点,消散不见。 均鹿急速身影仿若一道黑蝠掠过,如鬼魅般缥缈,影错羽飞之间,其竟是已到赵元身后。 赵元身形巍峨不动,心如止水。 但手中丹青却又仿佛怒涛惊澜,浩然正气霎时如银河倾泻,天瀑不绝! 赵元以静制动,这些倾泻而出的气血同正气捏揉而成的力量化作一道漩涡。 此乃他藉助谢缺之法,但却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本利爪已然在赵元脖颈之处的均鹿,顿感整个身躯如被元磁大力牵引,登时无法再度向前方寸。 骤然之间,赵元身上气势腾然而上。 他的上身肌肉突然狠狠隆起,身躯也拔高了一倍不止。 本一丈多高的均鹿,此时此刻方才到达赵元的胸口之前。 「此态,以理服人!」 随着赵元一声暴吼,身周正气顿时如火山般爆发开来。 白金之色的浩然正气顿时一转常态,变得如血般鲜红。 就连和赵元融为一体的寒铁锁链,也被气血充满,变得通红无比。 赵元将丹青剑一把用左手腕前铁索卡住,随即挥动起手中寒铁长链。 「一荡山河满江红!」 激战之际,却见整片天空化作通红,气血掩天。 铁索落于均鹿身前,他瞪大了眼,仿佛是不敢相信这一幕。 方才还孱弱无比的赵元,现在竟是爆发出来这样比自己还要恐怖的攻击。 铁索牵引浩然天地正气,轰然之间将均鹿头上龙角折断。 下一刻,血溅三尺,均鹿的身上被抽出一道巨大裂口。 虽说无尽念头在均鹿体表覆盖如衣,但这铁索在气血和正气的二重加持之下,仍旧是打破了均鹿的法身。 但均鹿仍旧是目光冷然,没有丝毫畏惧。 这千年之间,他见过的阳神真君都已超过一掌之数。 但自己仍旧从他们手间逃脱,甚至能够占得一丝便宜。 这赵元在他看来,无非便是用了什么燃烧生命的秘法,方才到达如今这般地步。 若是说什么天意恩赐,他是决然不信的。 但未想到,均鹿即便是流转吐纳的法力到了极限,仍旧是不足以抵抗赵元这样一击。 蓦然间,纵然均鹿有神通秘法,也未有豁出命来放手一搏。 赵元双手翻动之间,铁索再舞,激射而至均鹿身前,打散了其正凝聚的神通。 均鹿顿感有些不可能。 但迎接而来的,便再度是两道锁链。 须臾之间,在赵元的蛮横攻势之下,均鹿身上念头被灭绝大半,其也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眠之中。 自此,赵元方才停下自己的攻击。 他有些惊异于自身战力的提升,但更多的是有了希望的欣喜。 这希望,并非是复仇。 而是重铸他心目中的大蔡。 他没有去管均鹿陷入沉眠的躯壳,而是恢复了自身原形态后。 牵起畏缩在角落,为自己浩然正气所护,方才未有受伤的李弘毅,一路向南而去。 这一路上,赵元虽有再遇金兵阻拦。 但对其而言,这也并非是什么处理不了的问题。 挥手之间,他并非伤害那些金兵性命。 而是一扫至道旁,自己继续向南而去。 在均鹿消失不见的消息传出后,金王也立刻传令,收缩金兵。 赵元也知晓,失去了均鹿庇护的金国。 如今也就是个泥菩萨,连自身都难以保全。 藉助着均鹿的实力和威慑,这数年之间被强行逼迫臣服金国的巫师都有不少。 而这些巫师,也足够金王去喝一壶的了。 …… 回到大蔡后,赵元所见到的,是满脸麻木的百姓。 在金王控制了大蔡领土后。 便有不少金人贵族搬迁至气候温度更加适合的南方。 如今的大蔡境内,金人为一等公民。 方外诸国之人,为二等公民。 海外、越奴、西方来者,为三等公民。 而大蔡子民,只配沦为第四等公民。 虽说如今当朝蔡帝,仍未蔡人血统。 但大多数拥有实权的文武官员,却都由金人贵族掌控。 他们在不断学习大蔡的知识之时,却又每年需要回到金国本部。 此乃金王为保证不被同化,所做出的的抉择。 赵元见状,也只能是深深嘆出一口气来。 百姓麻木不仁,金人当朝的大蔡贪污腐败不断。 几乎每个郡县的财政都是一团乱,路边河里,也常有饿死的百姓。 拖拽着两道铁索,赵元很快就吸引到了北部一城中士兵的注意。 他们本想捉拿赵元问话,但才接近,便有一金人士兵认出了赵元的样貌。 当年的金王在活捉了赵元之后,可是经常在军中公开性地羞辱赵元。 这也使得赵元的容貌为许多金兵记下。 由于赵元一路南下未停,加上其速度也并不慢。 这也导致如今,均鹿的消息还未在大蔡国内传开。 金人和方外诸国之人,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赵元相信,随着自己的归来,大蔡终将会回到鼎盛时期,甚至于更上一层楼。 不仅如此,那些方外之民也会为自己所驱逐,使得蔡人重新拿回自己的土地。 那金兵在认出了赵元之后,便拉着同伴一起退去。 他虽说只是个小小士兵,但也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赵元出现在此地,那边代表其已经臣服于大金,亦或是金国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 但赵元依旧是衣衫褴褛,手腕两处还延伸出两道粗壮的铁索。 明显不是臣服于金国的样子。 这士兵可是记得,金王可是以丞相之位许诺于赵元的。 很显然,那便是金国出了问题。 赵元对这些士兵并不感冒,也没什么报仇的心思。 真正的仇人,从来只有金王一人。 但赵元也知晓,均鹿已去,现在的金王自身难保,无需自己动手,其便能自食恶果。 当务之急,是扫除天下,还大蔡清明! 走在大街上,赵元也感觉自己手腕上的铁索有些显眼了。 他索性向李弘毅借了些钱,换了件宽大的长袍,将之藏在袖袍之间。 半个月后,二人方才回到大蔡京城。 如今的天子,是许皇后诞下的幼子,不过才有七八岁的年纪,根本不通晓知晓事理。 其兄长太子,金王本想扶植其为蔡帝。 却因年纪太大,知晓利弊,为金王所杀。 现在的蔡帝年纪太小,也没有什么权力。 其日常活动、饮食、起居也皆有金人安排。 他所充当的角色,只是为了减缓大蔡民间冲突而已。 毕竟金人百姓的数量稀少,士兵也不多,全靠着一个均鹿撑着。 若是大蔡全民起义,金人也有些吃不消。 方才出此下策。 赵元至了京城之后,并未直闯皇宫。 而是找到了自己曾经的老兄弟,曾经同属越天十三骑之一的何名韬。 当初赵元彻底隐没阍城之后,其手下十二人便被遣散。 皆是被蔡帝封侯拜相。 何名韬实力惊人,被封作了新的骠骑将军。 只是金人在兵不刃血地统合了大蔡之后,也没有对大蔡官场大动刀子。 反而是派来大量的金人,通过学习后方才逐渐替换。 何名韬人如其名,深知韬光养晦。 他见识过赵元所创造出的奇蹟,这些年来只是充傻装楞。 混在闲职武官的位置上,金人剥夺了他的兵权,但倒也没有去动他的人。 何名韬一直在等,等待赵元归来。 在见到赵元之后,他不由眼中流落泪水。 三日之间,他的眼中由泪化血,方才向赵元诉说尽这些年来的情况。 当初的何名韬,作为骠骑将军兼御前侍中,有资格出入大内。 据他而言,蔡帝的后宫嫔妃,也皆被金人士兵侮辱折磨而死。 大蔡的宗室子弟近乎前人,也皆是如此。 这些人中,也自然包括了许皇后。 许皇后当时才三十出头,因为保养得当,容貌依旧。 在金王之子入主大蔡皇宫的三个月后,许皇后便再度怀孕。 随后自尽而亡。 听到这里,赵元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不仅如此,天子和太子还被金王用绳子套在了脖颈上,一路牵着到了金王祖先灵牌之前,让他们对金人的祖宗磕头。 当日,京城百姓之中便有数千儒生跳水而亡。 …… 在听闻何名韬陆陆续续地讲完了这些年他所见过的事情后。 赵元呼出一口浓烈的浊气,似乎是要将心间不平呼出。 在向何名韬讲述了均鹿为自己所败,消失不见之后。 何名韬更是喜极而泣,歃血而饮,决意要恢复大蔡江山。 于此时,赵元竟是发觉何名韬体内也生出浩然之气。 虽然微弱,但也是有了一颗种子。 在他的传授之下,何名韬也很快掌握了这浩然正气的使用方法。 随后在何名韬的引荐下,赵元见到了当今光复党的领袖,蔡宁睿。 其是先帝叔父,皇室辈分最高,也是最有资格登基为帝之人。 赵元告诉了他均鹿已去,金国已乱。 随后又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后,蔡宁睿顿时惊喜至极。 蔡宁睿年岁同赵元相仿,却是对赵元推崇无比。 赵元对他不熟悉,但蔡宁睿对于赵元的一系列事迹却是如数家珍。 其为魏王,封地和京城相去甚远,所以其从未亲自见过赵元。 但他对于先帝当初未封赵元异性王,赐大将军一事,耿耿于怀。 如今见得赵元承蒙多年羞辱之中脱离,也是感嘆吉人自有天相。 随后三个月间,蔡宁睿发动了天下诸多郡城内的起义。 而此时,得到消息的金人贵族们也开始急速撤离大蔡。 半年之后,蔡宁睿便将天下重新掌于手中。 虽说现在国力因被掠夺多年,而显得孱弱。 但蔡宁睿也是意图进发,并不失望。 原本的小皇帝因成长原因,心理问题极大。 赵元便寻了个老儒生,为其疏导。 蔡宁睿在登基称帝后,本想封赵元为相。 但赵元却拒绝了。 他的心,并不在朝堂之上。 赵元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心寄大蔡,忠国忠民而非忠君,方才如此。 蔡宁睿知晓赵元在金国受到过什么折磨,倒也不去强求。 如今的赵元家中再无任何亲人,倒也是活得自在。 他和何名韬寻了一处小城,设了一处书馆,专门教授孩童读书。 却未料想,其名声在曝光后。 无数儒生蜂拥而至,都想拜入其门下。 赵元自知如今的大蔡,缺少的正是一批文武俱全的忠义之士。 便对这些儒生照单全收。 还顺便扩大了书馆,将其改为「儒门天下」! 儒者,需忠义两全。 所谓儒门天下,便是忠义两全者,方得天下。 (本章完) 第346章 以死谢罪 第346章 以死谢罪 自天下大定,已经是有近乎二十年过去了。 儒门天下内所出的学生已然是真如其名一般,遍布了整个天下。 其门内,被赵元分作文武二阁。 文阁,由通读了万卷经书、明悟了浩然正气的李弘毅所统御。 武阁,则归在何名韬管治。 文武二阁之上,则为教统赵元。 何名韬不必多说,其武艺强横,以往几乎只是略微差于赵元。 而在赵元将一颗浩然正气的种子埋入其心间后,其亦是生出文心,打破武道桎梏。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更是在几战之中,为大蔡斩杀过几位巫师。 其能够成为武阁掌阁,也算是名副其实。 而李弘毅之所以能够胜过一众朝中大儒,成为文阁掌阁。 便是因为在追随了赵元之后,未有跟随修习赵元一身武艺。 更是拒绝了蔡宁睿的招揽,反而是在书馆的一侧厢房内苦读十二载。 除却日常生理所需用度,其余时间全然在读书。 其本就见证了赵元颂咏「正气歌」,而丹青剑生的场景。 经过了赵元的解释后,也使得他越发坚信赵元的力量并非来自武道,而是信念。 于是乎,在十二载后。 李弘毅阴神白日出窍,于春雷之间连渡六劫。 其以万卷经策,自行编纂出一策名为《一笔定千秋》的入道正法。 这门入道正法并不算是正统,毕竟其主修并未神魂法力,而是孕养心间浩然正气。 就连赵元,也在之后修行了此法。 而在近十年内,大蔡之中所出文武状元,也几乎全为儒门天下的门生。 不仅如此,就连儒门天下初立之时,蔡宁睿便亲自到场,并为其挥笔写下牌匾。 上书「大蔡学宫」,对于无数人而言,便是极大的荣耀了。 只是赵元并不看重,只是在这学宫的上方,又写了一行更大的「儒门天下」。 但至此,「学宫」二字,也几乎就成了儒门天下的代称。 也不由使得天下百姓贵绅,几乎是都想将家中子嗣送往凤新郡,拜入学宫之中。 只可惜在近些年来,虽说赵元招揽了不少民间潜藏的能人大儒。 但对于学生的数量而言,依旧只是杯水车薪。 赵元并不亲自教授弟子,而是制定学宫规矩和学制。 毕竟不是每一个学生都是天才,文武二道,註定只能通晓一科。 而赵元要做的,便是为武科学生制定一系列的课程,使得这些学武之士懂得不可以武犯禁、不可欺凌弱小等道理。 文科学生,则是清廉、爱民、敬畏等。 只是这些年来,随着天下太平,大蔡也从此前的贫困逐渐富裕起来。 由于气候和土地的问题,大蔡的百姓但凡只要勤劳一些,便不会缺吃少喝。 加上赵元脑子里还存在着谢缺的记忆。 这就使得学宫中的教本内,不仅是单调枯燥的之乎者也。 也还有大量和农业、渔业相关的内容。 赵元深知,民生方为国之本。 就连在学宫内部,都有着千亩良田。 这些田地,便是让其内学生体会劳作之艰辛,并且从实践中学到大量农业知识。 无论文武,都有大量的实践课程。 所以这些年来,从儒门天下走出的官员几乎都是能做实事。 而且大蔡本就富庶,南方大部分区域并无寒冬酷暑,丰沃的土地能够使得粮食一年四收。 西北近乎无尽的草原成为了天然的牧场。 不论是农业还是畜牧业,在十多年间都在飞快的发展着。 发展,便滋生了腐败。 在新朝第十五年,赵元再设学宫监司,专为监管从学宫内走出的学生言行。 监司一职,只有学宫的毕业生考上举人,方才有资格报名。 由赵元亲自培训,天子亲封亲敕,可拥有彻查所有官员的权力。 在赵元的浩然心的洞察之下,一切心思皆是无可所避。 这也使得监司之中,也做到了真正的铁面无私。 只是很可惜,赵元想要打造的理想国终究还是距离他的想法永远差上那么一步。 最近的几年间,监司被腐化、堕落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人可能在初入学宫之际,正义凛然。 但随着时间的变迁,人心也是变动。 也正因如此,赵元甚至不惜亲自下场,彻查出了两起一品大员贪腐之事。 此事一出,这不由得让蔡宁睿的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毕竟这二位一品大员,皆是当初随其起义之士。 不仅如此,朝廷之内诸多官员也迫于压力,开始呼喊起「撤掉学宫」的口号了。 蔡宁睿如今虽说已年近七十,但由于修习了一些道法的缘故,身子骨还算硬朗。 他起初之际,对赵元是敬佩而尊敬的。 但随着此事发后,其对赵元的观感也变了。 如今天下大定,赵元对他而言便是如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一般。 随时可能会爆发。 而他在有了几位巫师投诚之后,也自信即便没有赵元的力量,自己也能够将天下坐得安稳。 只是昔日的起义情谊,以及赵元手腕处的两条铁索,依旧在劝阻蔡宁睿,告知其赵元之为人。 这也一直让蔡宁睿捨不得下手。 他深嘆一口气,挥手让殿前的巫师撤去。 这巫师名为陈同,是大蔡本土人。 陈同十多年前便随他一同起义,推翻金国。 蔡宁睿也没有吝啬,赐予了其万户侯以及太尉的官职。 而那两位因为贪腐,锒铛入狱,惨死狱中的一品大员中,有一位正是陈同的同胞亲弟。 陈同因为此事,不止一次和蔡宁睿说,想要废除监司,甚至是废除学宫的事情了。 但每次,蔡宁睿都是拒绝了他。 昨日之时,蔡宁睿的一位亲子侄也被监司查处后,投入了大狱。 就连宗室子弟,也都不得倖免。 这也不由使得蔡宁睿越发动摇起来。 他如今年事已高,再也做不了几年皇帝。 而他的儿子,也就是当朝太子。 则为赵元死忠,前几年还做过几年监司。 其声称在继位之后,要大清查朝中官员。 这也不由得许多老部下,即便七老八十了也都一把泪地来找蔡宁睿求情。 蔡宁睿也有些烦。 他没有去怪罪自己的儿子,反而将这些问题都推到了赵元身上。 带着这些忧虑,蔡宁睿接见完了几位官员后,便饮了些闷酒。 这是他早年间便养成的习惯。 若不喝酒,他便会失眠睡不着。 罢了后,他披了件绒毯,便在龙床上准备微微小憩一番。 窗外雪花飘摇,北风呼啸。 一旁的宫女便又燃了炉子,点了些许薰香冲散柴木的味道。 温暖和微醺之中,蔡宁睿只觉脑中闪过种种。 就在其即将睡着之时,却又见得一位年轻人走入了宫中。 来人和自己的记忆中一样,穿着龙袍,身姿高大挺拔。 这人是先帝蔡堂远,也是蔡宁睿的侄儿。 也是当初穷兵黩武,提点了赵元,最后为金人羞辱杀害的那位。 虽说蔡宁睿辈分要大上一些,但蔡堂远比起蔡宁睿的年龄还要大上几岁。 蔡堂远手中,是一支在院内折落的梅花。 他嗅了嗅,对蔡宁睿笑道:「皇叔,你醒了。」 蔡宁睿见状,也并未惊讶,而是淡然道:「是你啊,让我想想,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过面了……」 「皇叔,已经有四十三个年头了。」蔡堂远将手中的梅花枝放在桌前,双手放在貔貅模样的炉上取暖。 蔡宁睿沉吟一番,即又点了点头:「这么久了么,看来是我太久未有回京城去了。」 「京城郡城,却又有何区别?」蔡堂远笑了笑,再未提及此话题,反而是道:「既是皇叔继承了大位,那我也能放心了。」 蔡宁睿拖着年迈的身躯从龙床上坐起,强撑着摇了摇头:「全靠你当初提点了赵元,若非如此,这天下也当完了……」 却未料想,蔡堂远却是突然会心一笑:「皇叔,若非是伱勾结了金国,我大蔡怎会如此?」 话音才落,蔡宁睿浑身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他看向自己的身上,赫然金袍加身,五爪金龙在衣上如同要即刻腾飞起来一般。 蔡堂远已经死了好几十年了……却又如何能在宫中遇见…… 他连忙大叫道:「来人……来人……」 蔡堂远轻轻地向前走上一步,将蔡宁睿的下巴挑起:「皇叔,你且记得……赵元会替我复仇的……」 恍惚之间,蔡宁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自己已然是从梦中惊醒,整个被褥里满是汗滴。 而在他的周围,则全是神色愕然的护卫宫女。 蔡宁睿自觉面子有些挂不住,便挥手让这些人全部散去。 独留自己坐在床前深思。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勾结大金的事情,只有一个人知晓。 因为正是那人得了自己的情报,送到了金国。 而此人后为自己所杀,也确保知晓此事之人都已死绝。 如若不然,他这天子的位置也不会坐稳二十几年。 只是当初的蔡宁睿,太过小觑均鹿。 方才使得大蔡彻底崩溃。 当初的他,只是想让均鹿掠走蔡堂远后,自己回到京城争一争这帝位而已。 却没想到,均鹿却是将赵元连同整个皇宫一锅端了。 此事发生之后,蔡宁睿惶惶不可终日多年。 就连自己喝酒后才能睡着这个习惯,也是那个时候养成的。 不多时,又有臣属觐见。 其同样是一位老功臣,和他共同驱逐了金人。 只是如今其所来,为的便是赵元一事。 其所言,学宫之内,教授的内容有忠民、忠国,但就是没有忠君。 说明了赵元此人没有对陛下的敬畏之心。 而且民间已有消息。 如今几乎各地的地方官,还有军官几乎都是从学宫走出。 几乎都是赵元的门徒。 民间已经有传闻,在蔡宁睿死后,赵元便能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皇帝。 如今,已是有好事之人管赵元唤作「赵天下」了。 听到这里,联想到方才的梦境,蔡宁睿嘆了口气。 他挥手让这官员离开之后,又唤了几道身影出来。 这几人皆是他所招揽来的道法高手,有一位乃是出自万里之外的「禅林寺」,修为臻至雷劫九重。 蔡宁睿也不转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言道:「若是要拿下赵元,你们可有把握?」 见几人面面相觑后,蔡宁睿只是双眼冷静直视。 几人这才知晓,这皇帝是真动了捏拿赵元的心思了。 毕竟这么多年来,几人一直贴身保护蔡宁睿,也从未见其对赵元有任何异常情绪。 但没想到,一要出手便是死手。 几人沉吟片刻,那位禅林寺的九劫高手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不知晓赵元的真实实力,但也知晓,这片天地之中,修为最强者也不过是雷劫七重。 愣是赵元再如何无敌,也不可能是一位阳神真君。 如若不然,也不会为金国囚禁这些年,也摘不去体内寒铁锁链。 次日,蔡宁睿便召见了赵元。 二人在叙旧之后,赵元对于周围的一切已是瞭然心中。 在浩然心下,一切心思皆可照见。 蔡宁睿只是嘆了口气,又赏了赵元一杯酒后,便言道: 「赵卿,世人皆言你功高盖主,但朕却知晓,这天下几乎就是你打下来的。」 「这皇帝的位置,你来坐却又是如何?」 说着,蔡宁睿竟是脱下了龙袍,丢在了赵元的身前。 赵元默然,只是摇了摇头后道:「陛下,您这是干什么?」 蔡宁睿直视着赵元,对方的面容依旧是如中年人一般,仿佛不会苍老。 他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褶皱,越发确信他人所言。 若是自己死后,赵元确实是有能力掌握这天下的。 而且其若是活的足够久,自己蔡家将也永远再无出头之日。 到了那时,这天下也就姓赵了。 蔡宁睿想到此处,便又叫赐下了一段红绫: 「若是你无称帝之心,那便以此红绫自尽吧。」 他深知赵元为人热诚,若是其真有忠君之心,在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便应当以死谢罪。 若是其否认,便证明了赵元真有野心。 看破一切的赵元心无波澜,甚至于面目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淡然道:「陛下,若是这天下你坐不安稳,我也不会去帮您坐的。」 「但是自尽一事,也只是懦夫所为。」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是烹五鼎而食。」 「我是有野心,但我的野心,也不过是守护这大蔡朝罢了。」 说到此处,赵元再度看罢蔡宁睿一眼,嘆了口气道:「陛下,这也只当是我最后一次叫您陛下了。」 至此,蔡宁睿突然心头危机感大作,他连忙挥手想要叫出几位大内高手,但掉落在其面前的只不过是三具死尸。 随之而然,跃下的便是李弘毅。 李弘毅貌同少年,青山翩翩,手持一卷经书,背着书篓,仿佛要进京赶考的年轻儒生一般。 在蔡宁睿惊惶的眼神中,赵元再度言道:「蔡宁睿,你若是能将这天下坐的安稳,也就罢了。」 「你勾结金国之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但你现在心魔显现,天下在你的手中只会出乱子。」 蔡宁睿听闻此言,顿时双眼瞪得滚圆。 他不知晓,对方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 李弘毅向前一步走出,嘆了口气道:「蔡宁睿,你送的那封信……恰巧便是由我读给金王的。」 (本章完) 第347章 皇儒无上 第347章 皇儒无上 对于蔡宁睿勾结金王之事。 虽说蔡宁睿自认无人知晓,但金人中认得大蔡文字的人不多。 那日李弘毅父亲觐见金王,而金王恰巧便要寻一位通识蔡文之人。 李弘毅父亲见状,也就顺势推荐了自己的儿子。 而其后,李弘毅也未有被重用。 毕竟金王对于大蔡的这些学识一流,并不看重。 当时李弘毅读了此信,也是心中一惊。 信上的内容,是皇宫的构造,密道所在,以及大内高手的详细情况。 其中也包括了两位藏在暗中,保护蔡帝的巫师实力几何。 也交代了赵元将于何时前往皇宫。 也正是因为这一封信,导致金王产生了斩首行动的想法。 使得均鹿一人,便将整个大蔡皇宫覆灭,活捉了蔡帝赵元。 蔡宁睿听闻李弘毅言,顿时如同苍老了数十岁般。 他没有想到,竟是在这一环失策了。 这是蔡宁睿隐藏了数十年的秘密,大蔡境内,他自认此事无人知晓。 但凡和此事有所瓜葛之人,皆是被他隐秘诛杀。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所看重的事情,金王却不一定觉得是回事。 即便没有他蔡宁睿的通风报信,凭藉着均鹿的实力,大蔡也将沦陷于金兵的铁蹄之下。 但此事既已发生,那么蔡宁睿勾结大金一事,便已是坐实,再也无法更改。 他嘆出一口气来,看向赵元,不由问道:「朕记得……你从金国归来之时,弘毅就跟在你身旁了吧。」 赵元点了点头。 蔡宁睿有些不解:「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早些揭穿朕呢?」 赵元只是微微一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既然我能从伱的心底看到后悔,以及若能登基之后的革新之志。」 「当时的我相信,你是能做好皇帝的位置的。而且你的理想与我二人无异,又何必揭穿了你再去寻个名不正之人呢?」 「更何况,你也只是一时为权力遮蔽了双眼罢了。」 两行清泪从蔡宁睿的眼角滴落。 他不由想起昨日午休之时,做的那个梦。 若非他通风报信,即便均鹿有着无可匹敌之力。 至少大蔡还能在金国的推进之中,喘上几年气。 在这段时间内,若是赵元也能够在进一步,这些事情也就都不会发生。 蔡宁睿从龙椅上站起,双膝弯曲跪倒在赵元身前,他低着头,泪水地落在地上:「昨日,我做了一个梦……」 他语气哽咽,缓缓将梦中所见说出。 赵元听罢,也只是摇了摇头道:「此梦的寓意,不过是你心中对先帝有愧而作。」 蔡宁睿哽咽着,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也许是吧。」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赵元。 岁月仿佛从未在赵元的身上留下一丝烙印,其虽说两条手臂上依旧留着那副锁链,眼神内也饱经风霜。 但其却没有一丝一毫衰老过的痕迹。 蔡宁睿无后,只有三个女儿。 先帝留下的子嗣,也因早年间为金人官员的缘故,无法留下后代。 其余宗室男女,也在数十年前便已死绝。 如今,皇室竟也无人去继承这样一个庞大的帝国。 蔡宁睿只觉得满心悲哀。 算计来算计去,终将只是落得一场空。 此时此刻,他已然不再有其他的念想,只是一心求死。 在死之前,蔡宁睿语气黯淡,也没有再自称为朕:「赵元,我死之后,这天下共主的九五至尊,便是由你来坐了吧。」 赵元摇了摇头:「我对当皇帝没有兴趣。」 蔡宁睿的眼神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可置信:「那可是全天下最尊贵……」 赵元打断了他道:「尊贵?你想错了!」 「天子之所以为君,便是需履行君子之道。」 「君子之道,在于至诚,而非至尊。」 「当年我没有揭穿你的原因,便是你能够敞开了心,真心实意地去为百姓做事。」 蔡宁睿听罢,也不反驳,只是颤巍巍地抽出腰间的宝剑,再言道: 「既是如此,那你会让谁来当这个皇帝?」 赵元言道:「天命无常,自是有德者居之。」 蔡宁睿听闻此言,竟是笑了:「好!好!好!那我就在地下看着,这所谓的有德者,究竟是谁?」 说罢,其剑锋挥动之间,脖颈前瞬息喷射出一道血线。 赵元嘆息了一声,命人收拾了蔡宁睿的尸身,予以厚葬。 方才蔡宁睿所言,便是在暗讽赵元。 这天下的有德者,除了他外,便再无其他人能够和他媲美了。 毕竟在如今大蔡的民间,赵元的声望已然是登峰造极。 若是他做了皇帝,恐怕百姓都要一片叫好。 至于合不合乎规矩,赵元心知,如今蔡室无后,即便想推举一人也难。 当初的金国残忍,但凡和宗室沾上些许血缘关系者,都被斩立决。 这也使得当时即便是有着皇室血统之人,也只敢隐姓埋名。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谁又说得清是不是真正的宗室之后。 蔡宁睿死了,这在整个大蔡境内都掀起了陶然大波。 毕竟蔡宁睿兢兢业业数十年,着实是作出了许多实事。 但他错就错在,听信了太多谗言,竟是想要拿捏赵元。 赵元虽说忠国忠民,但他并不忠君。 皇帝是谁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大关系。 赵元只想看到,他自己想要的。 他知道,自己并不一定是走在正确的路上。 在此前,他所作所为皆是要符合其心底的浩然之心。 但随着赵元修为的日益精深,他发现这颗浩然心已然是成为了束缚自己的工具。 自己的一言一行,皆是受其所困。 毕竟以赵元的真正秉性,在知晓蔡宁睿勾结金国一事后,必然将会其一刀砍死。 而不是留下所谓的志同道合之人,共同革新大蔡。 以谢缺脑内知识来看,赵元知晓自己或是已经有了心魔。 而这心魔,便是浩然心带给自己的束缚。 自己逼死蔡宁睿,也是摆脱心魔束缚的第一步。 这些年来,赵元已经想明白了。 与其自己一板一眼地履行所谓的君子之道,不如按自己本心行事。 即便失去了浩然之心,那又如何? 赵元自己坚信,自己的性格虽说不符合人们心中的圣人。 但唯有勇猛果敢、不拘小节之辈,方才能真正护卫得了这方国度。 想到此,赵元手中的丹青剑也开始欢呼雀跃起来,似乎和其内心共鸣了一般。 ……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虽说天子之位空缺。 但学宫培养出来的大量人才逐渐流往各地,填补了大量的官员空缺之后,也并不太需要一个皇帝在上。 他们自己身为各地的父母官,便能将自己的地盘打理的极好。 当今宰相更是赵元亲自教导出来的门徒,不断配合监司行事。 使得天下逐渐变得清明。 恍惚之间,赵元亦是觉得,这天子的位置不如就此作废。 但就当他提出了这个建议之后,包括李弘毅在内的诸人,皆是反对。 同为一个国度,他们需要的并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天子。 而是一个主心骨。 赵元听闻此言,在和几位学宫大儒商量了一番后。 决意扶持蔡宁睿的小女登基。 此乃是开天闢地的头等大事,虽说此前史书上也有记载过女帝。 但受人扶持上位,却还是头一次。 此时,女帝三十多岁,为学宫所出弟子,并育有三子。 蔡宁睿死后,赵元还是选择了保全其名声,只称是有刺客,现已伏法。 女帝因在学宫七年,对于治理一个郡县或许能够心应手得。 但治理起一个国家,却还是太难了。 她在登基前的数月,便看到李弘毅批阅奏摺似乎无比轻松。 但到了自己这里,每一个问题都让她头疼万分,她也只能不断请教老师。 就这样持续了数年时间。 但赵元的心魔已是越发严重。 他的本意,和浩然心已然在体内分化成了两个阵营。 一件事情,都会有两个想法同时产生。 而现在,赵元的实力已经是远超一般的阳神真君。 让他最为的恐惧的,便是自己失控之后毁灭大蔡。 于是乎,为了控制自己,赵元重新锻造了铁索,将自己限制于大海内的一处孤岛,用以抵抗心魔。 时间不断过去。 赵元在离开了大蔡后,大蔡依旧运转如初。 只是随着方外诸国的再度崛起,以及均鹿的归来,双方再度展开一场惊世大战。 李弘毅、何名韬二人以命换命,以浩然正气将均鹿永远地留在了战场上。 而他们二人,也同样是命不久矣。 李弘毅突然想到,赵元在此前曾经说过。 再度归来之时,想要看到的是一个开放的大蔡。 于是乎,他放开了外来信仰的入侵。 诸多关外佛门开始涌入大蔡。 佛门的信仰在数十年间,迅速在大蔡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就连一时风光无俩的儒门天下,也随着佛门高端战力的显化而黯淡。 又过了数十年,李弘毅二人已经是熬不住体内伤势,而与世长辞。 天子厚葬了二人之后,也终于久违的拿回了真正属于皇帝的权力。 他要做的,也十分简单,那便是削儒,兴佛。 也正因此,大蔡内部先行动乱。 在十年之内,便已经分裂成数块地域。 此时,赵元依旧困在一处海外孤岛。 他以本心,不断对抗体内的浩然心带来的枷锁。 数十年未有进食饮水,且保守风吹日晒,使得赵元已经是变得形如枯骨,看不出任何的人形。 而这些年过去,大蔡也变得越发动乱。 这是赵元早就已经能够预料到的结果。 毕竟大蔡国祚本就不久,是他的横空出世方才延续了大蔡这些年。 上天钟爱方外之民,四境强者层出不穷,甚至于还有一位均鹿这般强者。 而灵气贫乏的大蔡,就连一位入道真人都难寻到。 开放佛门入关,也是赵元早已想好的事情。 因为只有佛门入关之后,方才能够沟通神佛,赐下天地灵气,改变这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只有受欺负的根本原因。 从幻觉之中脱出,赵元喘息了几口气,他望向极远的远方。 大海的深处,似乎逐渐驶来了一个黑点。 待那黑点距离的近了。 赵元方才看清,那是一头黑白相间的逆戟鲸、一条蛟龙、以及一个小和尚。 他不由得愣了。 这场景,几乎是和自己记忆中的一幕一模一样。 那小和尚指着赵元所在,言道:「大哥,你看这个人。」 那逆戟鲸微微抬起了头,只感觉在这如枯骨般的身躯内潜藏着恐怖的力量。 三人不敢久留,随着蛟龙的一句:「前辈,打扰了」。 随即远离而去。 赵元的心底,也开始感慨万千。 大蔡……大蔡……这不就是谢缺脑中千年前的国度吗? 自己……竟是得到了一份千年之后的记忆。 他深吸入一口气,强撑着身躯开始扯断自己所锻造出的寒铁锁链。 又过了数十年之久,赵元方才从这锁链中挣脱。 这么多年的束缚,他几乎已是能够无视浩然心带给他的负面作用。 由于大蔡对于赵元的民间供奉,他体内也已经产生出了一道神性的雏形。 他知晓,自己已经是站在了六境尊者的门槛之前。 但在此之前,脑中的那些记忆方才是最为困惑他的。 若是自己是谢缺那个年代千年前之人,那么又岂会默默无名。 就连轮转道都不知晓自己的存在。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重新踏上了大地。 此时,大蔡的动乱已经到了末尾。 冯自渡所建立的水月禅院也奠定了其霸主的地位。 这位水月禅师在帮助大周太祖一统江山之后,二人便做出了一个决定。 焚书坑儒。 将所有有关儒门天下、浩然正气的典籍书本全部坑杀烧毁。 赵元没有阻止,反而是静看之。 此乃是历史的轨迹,他知晓自己即便有所动作,但最终的落点依旧不会改变。 无数僧人闯入各大书院学观,或是有钱人的府邸内。 几乎是大蔡时代所遗留下来的一切记载、经书文章,都被烧毁。 和儒门天下有关联之人,也皆被坑杀。 赵元见证了全部过程之后,也不过是嘆了口气。 他能够感觉得到,但凡自己出手。 自己的脑内,关于谢缺的记忆便会消散。 如今的他,只是一个漂流在时间长河间的孤魂野鬼罢了。 只是有些可惜了…… 赵元在看到大周建成后的数年,便不再去管这些尘世俗事。 他一路向西,想找寻一片未开化的世界,去传授自己一身所学。 二十多年的时间,赵元方才看到了一片为邪神所统御的山林。 其间人们未有文字记载,只有口口相传。 而他们口中的神灵,便是部落的一切。 赵元知晓,像是这类部族一般都是陷入信仰中毒状态的的邪神方才会不自主地选择。 自己也完全能够无视这类邪神带给自己的威胁。 在随意地展示了一番自己的实力后,赵元便轻轻松松地入主了部族。 赵元在各部族之间,显得毫不儒雅。 他念诗不押韵,打架更不手软。 周围的部族在极快的时间内,便被赵元完成了一统。 随着赵元的入主,他也开始重新缔造起一个文明。 从茹毛饮血到最为基本的农耕、畜牧。 乃至最为基本的文字、语言、衣食住行乃至到国家政体的改变,赵元在两百年的时间里完成了。 在诸多部族完成了这一系列洗礼之后,他们想要尊赵元为这方国度中最为尊贵之人。 这一次,赵元没有再拒绝,而是选择了接受,成为了这原始国度的皇帝。 只是他并未说出真名,只是自号为「儒」。 所以在这国度之内,「皇儒」便是各部族之人对他的尊称。 因其尊崇,各部族领袖又尊赵元为「皇儒无上」。 意味群龙俯首,八方唯尊的儒道之皇。 而赵元,也逐渐接受了这样一个称呼。 赵元接下来,又驱逐了部族内的拜神者,破了神庙,建立了稷下学宫。 学宫之内,赵元将自己的儒门修行之法传下,并且亲自传授那些有天赋的年轻人。 在这片名为「儒」的国度中,稷下学宫便是整个国家中最重要的位置。 这里,也是赵元传授他们《正气歌》的地方。 在数百年的安生养息之间,民间对儒皇的信仰也变得越发盛行起来。 而赵元也据此,一举突破了六境。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自己竟是没有其他六境们才拥有了那劫难。 也就是认知障。 他有些不能理解,最终也只能归功于自己所修行的体系不同于其他门路。 赵元经过总结,将自己的浩然心分为几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便是养心,对应四境。 第二个阶段则为择心,对应五境。 最后一个阶段便是赵元如今的境界,名为自在心,对应六境尊者。 又是百载春秋过去,儒国上下,不论平民还是儒修,皆是以赵元为尊。 修行者中,更有拜赵元为大儒神。 只是赵元知晓,自己既是开化了这番国度,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也到了自己应当离开的时候了。 而缠绕他多年的疑惑,也终将解答。 (本章完) 第348章 真相和身份 第348章 真相和身份 赵元看着眼前的儒国欣然发展的样子,也是有所感慨。 此前在大蔡时,将体内的浩然奉若至宝。 行事之时,也一切为儒学经文所禁锢。 但凡行事,皆是按书上言。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也就导致了到蔡宁睿执政末期,整个大蔡朝虽说表面看来富裕。 私下却是贪污枉法不断。 每年因为贪腐滋生的错判冤案,至少万起。 也正因此,才催生了赵元设立学宫监司。 而如今,在这儒国之内。 在赵元施行了其新政多年后,虽说没有做到人人如君子,但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能够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不会因为贫困或是其他的原因,而终生限于忙碌。 正气歌一道仍旧是以神魂的修行为主,并非是赵元新辟一途。 只不过此法修行「文心」,以浩然正气滋养神魂,是其他入道正法都没有的优势。 儒国至今不过九百年,除却他外,也还有另外两位阳神真君存世。 他们虽说修行的皆是正气歌,但凝聚出来的功体法身却不尽相同。 赵元自身所凝聚功体,乃是将丹青剑融入自身体内所化,名为皇天儒体。 另外二位,分别为法儒巡天和剑儒灭亲。 二位皆是铁面无私之人,掌管着整个儒国的刑罚。 即便赵元离开,周遭数十万里也非有势力能是儒国对手。 在浩然正气的照耀之下,儒国境内任何有关祭祀邪神的物品也都无从藏匿。 这便是赵元有信心能够缔造一个没有邪神干涉,只有儒道存世的国度。 此国的生出,不仅是赵元对自身所走路途的检测,也是想要缔造一个真正的文明国度。 国内虽说认他为儒皇,但实则而言,赵元却是从未有设立皇帝一说。 而是下辖类似谢缺「死国」一般的机构。 那两位阳神真君,也同样是仿照死国中天地二尊而设。 就连赵元的皇儒一位,也是如谢缺的阎罗天子一般设立。 至于为何如此,则涉及到了赵元心底所隐藏的最深层秘密。 九百多年前,在赵元见到了谢缺的本体之后。 便知晓自己的身份了。 谢缺便是赵元,赵元便是谢缺。 二者的身份相同,就连赵元的真灵神魂也是自谢缺体内剥离而出。 经由时间长河投影至千年之前。 也藉此,谢缺方才认清了认知障的本质。 其会在其体内神性中的诸多意识中选取一道,同自身彻底融合。 并于时间长河中,将之投影成真实存在过的生命体。 之所以对自己身份的认知会发生障碍,便是在于如此。 不是人不清自己的身份。 而是两个都是自己,只不过二者所处在的时间线有所重迭,但完全不一样。 赵元深嘆出一口气,也只有他方才能够窥探得了此等秘密。 因为在审死图箓的保护之下。 谢缺的真灵在穿越时空长河之时,而受到了保护。 导致自己记忆毫发未损的,便化作了千年之前的赵元。 也正因此,他方才能够辨认出自己当前所处的时代。 若是他人,在经历认知障时。 便会被抹除全部的记忆,重活一世。 直到自身两具身躯同时渡劫,同时陷入认知障中。 到了此时,的确是很难认清自己的身份。 毕竟两者都是自己,只是真灵被时间长河所投影到了另一时间,成为了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罢了。 赵元,便是谢缺的一缕真灵所化。 他活过了千年时间,方才来到了现世,来到了谢缺渡认知障一劫之时。 认知障所化身躯乃是天註定。 其最终的结果无论如何,都将融入本体身躯。 至于那一具身躯为主,哪一具身躯为次,则由自身判断。 胜者为王。 成者继承二人记忆,从此不分主次,皆是自己。 败者认知混淆,陷入无尽的迷茫。 赵元便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有着谢缺的记忆。 方才能够看透认知障的秘密。 如若不然,他也只能是和其他陷入认知障的人一般。 潜心修行千年,最终在突破六境之际打破认知障,融入谢缺之躯。 认清了这一切的赵元,便不需知晓这么多。 他深知,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争得过谢缺的。 赵元在九百多年前,对谢缺所化逆戟鲸的那惊鸿一瞥,便知晓此事已是天註定。 自己终将会化作谢缺的一段人生经历。 但即便是融入对方身躯,也并非代表自己将会死去。 赵元对于这些事情,向来坦然。 此儒国,也是他为未来的自己所准备的礼物。 既是谢缺想要建立势力,他便依照谢缺的想法打造出了一个国度的雏形。 并且其中人才济济,近乎十万人皆是通读了万卷经文,懂得治理的人才。 更难能可贵的是,其中全员皆是捨弃了信仰,只尊赵元为皇。 在外界,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毕竟藏匿于虚空之间的邪神数不胜数,他们留下的那些可通过祭祀来赐下力量的邪恶器具更是多如繁星。 但凡民间得到之后,大有被诱惑而化作邪神信徒之人。 而在儒国之中,此类风气被肃清,无所不在的浩然正气能够第一时间感应到邪神器具,并且将之驱逐。 此地算是在大周以西数万里之地,与大周相隔不远。 但中间却是隔着半片瀚海。 整个儒国地境,更是大半都被瀚海包围。 这也使得他们所能够遇见的势力极少。 几乎周围能够被他们所征服的,都已经收入儒国中来了。 赵元俯视着儒国之内欣欣向上的模样,也是眼中略微有些复杂。 苦等千年,如今已是到了尽头。 但即便赵元铁面无私,他也是个活生生、有感情的人。 过去千年,在他心底历历在目。 亲人、朋友、下属、仇敌甚至于如蔡宁睿这般让他爱恨交加之人,皆是印刻在其心底。 但赵元也知晓,自己除非永远地待在五境顶峰。 不论如何,自己最终的结局都是融入谢缺之躯。 他有些不舍,几丝眷恋从其眼底流露出来。 此儒国受他统治好几百年,其中同样出过不少惊艷之人。 他也是皆将之选出,收作弟子悉心教导。 最终也不过只有两位修成了儒道。 这些,也都是使得赵元有些不舍的缘故。 末了,赵元也交代了两位弟子一些事宜。 大概便是百年之后,自己将会来此带领儒国去向新的天地,走向更加广阔的远方。 二位弟子虽说神色之间略有激动,但更多的也是对老师的担心。 毕竟赵元身在儒国这么多年,也从未有过离开。 他们追问原因,赵元也只是说自己即将突破,将寻个好位置渡劫罢了。 二人听闻此言,也更是激动。 毕竟他们也知晓,老师来此之前,便已经是五境顶峰的修为了。 如今近乎千年过去,他们二人都能从一介普通人修行到阳神真君的境界。 更何况是开创了儒道的老师呢? 在得到两位弟子的恭贺之后,赵元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西方而去。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瓶颈将碎,突破六境的感觉已经是压不住了。 再过数十年的时间,自己便会被强制性突破,陷入认知障中。 赵元此行的目的地同样无他,而是无数里外的阎罗汩。 毕竟谢缺便是在此突破的认知障。 他有些彷徨,虽然知晓天命,但也想去尝试,或是说抵抗一番。 若是自己朝着东方走去,结局终将如何。 恍惚之间,他伸手打破了虚空,召唤出一道浩然正气庇护自身,朝着东方一路进发。 不知道走了多久,赵元的眼前也终于出现了一缕光明。 他将之破碎,随即从此裂痕之中走了出去。 却未料想,此处竟是一处虚空夹缝。 其外便是一道神秘的阵法,并且伴随着赵元的走入而自动启动。 赵元闭上了眼睛,嘆出一口气来。 即便他不用去猜,也能知道此阵法定然会将他送至阎罗汩所在的归渊海一片区域。 果不其然,在赵元走出之后,便是天地间茫茫的一片灰暗。 此时,距离谢缺至此尚还有七十多年的时间。 赵元盘坐在地,仰头看向无尽灰暗的天空,再无任何其余想法。 他也知晓,若非谢缺的记忆。 自己也只是大蔡里碌碌一生的普通百姓。 日后只能靠着杀猪和肉铺,维持一家人所需。 或是在几年后,因为均鹿的横空出世,导致大蔡亡国而已。 但是事已至此,一切皆是天意註定。 自己定当是逃不出这段因果报应了。 因果…… 二字流淌在赵元的心间,他对谢缺所修行的佛法的感悟也变得越发精深。 恍惚之间,赵元竟是突然发现一个打扮邋遢、僧袍长须的老者坐在自己身前。 「见过法王。」赵元并未起身,态度也同样是不卑不亢。 「终于让我逮到你小子了。」赤龙法王咧开大嘴笑了起来:「佛子一位,可有兴趣?」 赵元并未正面回答,而是伸出手来,显露出一丝不可压制的神性。 此为儒国内万千民众,信奉他而生成。 若是能将之炼化于神魂之内,他便可突破尊者境界。 而显露出此神性的意思,亦是赵元在表露自身的境界。 或许别人不知晓认知障的秘密,但极有可能作为化身、且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赤龙法王一定是知晓的。 赤龙法王见到这一缕神性,以及赵元眼底的坦然,不由得变得更兴奋了:「那你岂不是才入我轮转道,便可成为佛子了?」 「我非渡劫之人。」赵元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此言既出,赤龙法王不由一阵愕然。 他问向赵元:「我关注你已有千年之久,伱如此心性、悟性,更是自创正法入道,可以说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连你都只是……我无法想像,你的真身该会如何强悍了……」 赵元露出一丝微笑道:「法王若是无事,便可多去教区的东边看看。」 赤龙法王表情里露出一丝不屑:「东方?禅宗的那些傢伙贼心不死,莫非他们又有什么天才出世了?」 「还是说……更东一些,那些牛鼻子老道?」 赵元只是说道:「都不是。」 赤龙法王沉吟片刻:「既是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你了。」 「但你若是想翻身为主,我也自有办法,可从轮王意念……」 赵元摇了摇头:「多谢法王,不必了……」 说着,他再度看向赤龙法王道:「法王日后……若是遇到了天上的星星,尽管将身后託付于我。」 「天上的星星……」赤龙法王微微一念,随即郑重了神色,抱拳对赵元道:「多谢小友。」 天上每一颗星辰,皆是神灵显化。 赵元所言,赤龙法王也知晓,定是日后自己会遭遇的一劫。 而后面一句话,便是赵元暗指自己同法王之间的关系。 其余的,便是需要赤龙法王需要自行领悟的了。 赤龙法王也坐在了赵元身旁的石头上,看向灰濛濛的天空,不经问道「还有多少年?」 赵元回应着:「七十三年。」 赤龙法王点了点头:「那我便在此为你护法七十二年,以报小友指点之恩。」 赵元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不只是他,就连谢缺,在许多修行的方面都有些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二人交流一番后,赵元也是大有体会。 赤龙法王活了这么多年,虽说因其拜神者的身份导致任何神通功法都对其无用。 但其开阔的眼界,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仅仅是一眼,赤龙法王便只出了赵元正气歌的问题癥结所在。 那便是太过依靠信念的力量。 浩然正气对于自身神魂的增幅,也同样如此。 若是胆大心正,修行起此法则事半功倍。 但若是性格有些怂,甚至于连最弱小的对手都无法胜过。 在经过赤龙法王的修改后,正气歌变得越发适合常人修行。 格外是读书人。 根本无需日夜苦修道法神魂,只需要苦读经书万卷,将之历历在目。 蓄养一股正气在心头。 便会终有一日之时,天降甘霖,白日出窍,于雷霆间渡劫,一日自普通人成为入道真人。 这也正是正气歌的优势最大化体现。 根本无需有无修行道法的天赋,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去修行。 但最大的前提,便是需要为人正直。 不可心存邪念,如若不然,则无法修行。 在经过赤龙法王的修改之后。 一般的老学究若是心存正气,且其通读了多年儒文经书,再修行此法。 可在七日之日,从一介普通老者化作三劫真人。 虽说境界不高,但也足够惊人了。 毕竟在整个大周,像是这样的人即便找不到一万,但最少也能找到个千八百。 至于心存正气的读书人,那更是数不胜数。 此法,让赤龙法王赞嘆,甚至将之称为千古第一正法。 解决了即便是没有天赋之人,亦是可以以正气孕养神魂,来到达修行道术的目的。 赵元也同样呼出来一口气。 如此一来,文武二途,皆为自己所开闢出了新的道路。 若是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或许真正能够创造出一个人人如龙的世界。 无论其是否具有修行的天资,只要其心存善念正气,便可在自己这里走上修行的道路。 从武不成,可修儒法。 心无正气,可修武道。 一切神灵,在此国中皆将销声匿迹,不再存在任何的拜神者。 这,便是赵元,亦或者说是谢缺的野望。 也正因此,谢缺和赵元方才皆选择立国一途。 唯有此政体建成,方才能够掌控国内信仰。 如若不然,即便是轮转道也没去做毁寺破庙一事。 毕竟轮转道内部也存在着对轮王的信仰。 而赵元要做的,便是驱逐所有的神灵,还天地清明,还众生自由。 至此之后,赵元便又自武道一途同赤龙法王进行起了交流。 赤龙法王听闻,更是惊奇无比。 他初始关注赵元之时,赵元已经是在儒国内传播起文明的种子了。 赤龙法王没有见过赵元所修行武道。 更不知晓赵元对于武道见解更是深刻。 赤龙法王在交流一番过后,不由惊嘆:「你的这些见解,比起落英童子还强上不少。」 赵元听罢,也只是笑笑。 落英童子何人,他当然知晓。 只是其拜了陷入天障的真武大帝为尊,便註定了其陨落是无法逆转的。 除非能够胜得过真武大帝这样一尊大神。 赤龙法王再度追问道:「你可是打破武道桎梏?」 赵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但也不是。』 赤龙法王闻言,顿时瞭然笑道:「是『他』打破了武道桎梏,而你开创了儒道一途。」 赵元也笑了起来,并不言语。 赤龙法王笑过之后,便是嘆出一口气:「你打破武道桎梏的方法,可否交予贫僧?」 赵元沉默片刻,刚想说出一些东西,便只感觉有偌大的威胁即将降临一般。 随即他只能道了一句:「再过些年,法王自会知晓。」 赤龙法王也未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既是知晓了自己同赵元本体之间的关系,他也没有那般着急了。 此后多年,二人一直在不断交流之间渡过。 赵元对于道法的认知也完全翻天覆地。 但此时,赤龙法王也知晓时间已去,七十二年眨眼便过。 他拍了拍赵元的肩膀,笑道:「小友,那便再见了。」 赵元也露出一丝微笑道:「再见。」 (本章完) 第349章 物我两忘,化身为道 第349章 物我两忘,化身为道 荒寂的天地之间。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赵元听见砂石被风吹动,听见喧譁的海浪声,是狂风肆意底在海上舞动。 灰暗的世界里,他不断朝着西方走去。 赵元心底,不由记起少年时的往事。 那时自己父母尚在,父亲是阍城内的私塾先生,日子虽说依旧贫苦,但也是有滋有味。 直至自己十二岁那年,父母二人去了凤新郡秋闱,却在路途中为劫匪杀害。 赵元靠着自己一身蛮力,为父母报了仇。 他有些恍惚,其后数十年间,自己便继承了父亲的遗愿,誓要搏出个功成名就来。 若非谢屠户的收养,妻子谢翠儿的无怨无悔,自己恐怕早已饿死。 人生一幕幕如同跑马灯般在赵元眼前恍惚而过,人生前三十多年的经历历历在目。 浮沉半生,人生最终的落点逐渐停留在三十六岁那年。 也正是那一年,谢缺的记忆飘落到自己的脑海之中。 那一刻,便註定了自己的命运终究如此。 归渊海上,雷霆和风暴交加。 功成名就,封侯拜相自京城名归乡里的后续也不断从赵元眼前闪过。 妻子、岳父、蔡堂远、许皇后等人从他心底钻出。 随着赵元一步踏入死气沉然的领域,周围本狂躁的海风顿时停止了。 天空中的雷鸣也被灰色的雾霭所遮蔽了光明,一切生机皆是被屏蔽。 伴随着赵元的,只有纯粹至极的无尽死气。 赵元已是算好,自己步行一年的时间后,恰巧便是谢缺突破六境的日子。 万籁俱寂之间,未有他的脚步不断。 浩然正气自赵元的心底迸发,在其身周自发形成了一层保护膜,防止赵元的神魂身躯被死气侵蚀。 无尽的灰色世界中,他变成了这个世界里的唯一一束光明。 赵元没有去计算时间,只是一步步逐渐走着。 两条铁索从他的双腕伸出,拖拽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死气已经是浓郁至极。 即便是神魂外放,也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赵元抬头望天,看到两颗仿佛流星般的身影划过了天边,落到了阎罗汩前。 但在这无尽的灰雾之中,对方却是对他毫无察觉。 又过了数日时间,赵元也终于看清了那两道盘坐在溪流一侧的身影。 他神情恍惚,回忆最终停留在了三十六岁那年。 此时此刻,眼前的谢缺也睁开了眼。 他轻嘆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衣衫褴褛,背后拖拽着两条铁索的赵元,不由得嘆出一口气来: 「你来了……」 赵元点了点头:「既是上天註定,即便是逃又有何用?」 由于审死图箓对神魂的保护,双方在此时,都已经是得到了对方完整的记忆。 但赵元依旧是拔出了腰间的丹青剑。 「但是我还是想挣扎一下。」 阎罗汩中的溪水顺流而下,九转十八弯之间逐渐变得急缓起来。 赵元听着耳间的流水声,手持丹青剑的他不由得再度沉浸入往事,嘴角流露出丝丝微笑。 他手翻剑柄,抬手向前刺去。 谢缺微微摇了摇头,但并没有作出任何的抵抗。 丹青剑上,浩然正气凝聚出一行行血色的诗句,如光般的剑芒顿时刺入了谢缺的心脏内。 金色的血液顺着谢缺的衣袍流下,瞬间侵染在他的衣衫上。 「你?……」赵元有些不明白。 以谢缺的实力,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抵抗的。 但此时此刻,自己却是真真正正地伤害到了对方。 赵元的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眼前的谢缺却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我二人,本是一体。」谢缺轻言道:「但所谓的认知障,便是从伱中分出了我,我中分出你。」 「虽说最终的结局,仍旧是我二人将溶作一体。」 「但此途,并非唯一的结局。」 「我从未有想过,靠着道法一途去战胜那些神佛……」 谢缺此言一出,赵元不由得浑身一颤。 虽说他们二人各自有着自身独特的修行体系。 但造成赵元诞生的原因,也是谢缺的道法修为突破六境的缘故。 现如今,谢缺竟是不打算靠着道法途径去突破六境,而是选择了其他的道路。 赵元也瞬间明白了。 他们二人,皆是对神性这般他人求之不得的神物视作粪土。 原因便是谢缺洞彻了神性的本质,以及见过那些陷入天障的神佛们后,便知晓了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正强大的神佛,他们为了摆脱神性,尚能够作出屠杀信徒的事情。 如此,便是正好说明了神性并不是真正的好东西。 到了后面,神性只会成为束缚自身的铁索。 「来一战吧!」谢缺抬起头来,眼神中燃烧着金色的火光。 赵元亦是点了点头,白金色的浩然正气冲破自己的心关,随着丹青剑不断涌入谢缺的体内。 「若是你我二人化作一体,我便是儒道佛三教全修。」谢缺轻言,「若是能将三教体系,全部融入武道之内,可想而知,此后什么拜神也将会称为历史的尘埃。」 赵元轻嘆了一声,亦是用尽自身的全力。 他不求赢,但只想为自己的存在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即便这道痕迹,是烙印在谢缺的心口处,他也在所不惜。 谢缺轻微用力,只见赵元的身躯上赫然出现万千道裂痕。 剎那之间,赵元也露出了一丝微笑:「你赢了。」 此刻,他放弃了自己生的欲望,准备彻底接受自己的命运,将自己融入谢缺体内。 二人的神魂也在瞬间,似乎得到了蜕变和升华。 那缕即将凝结而成的神性,骤然间被谢缺和赵元祛除出体外。 而谢缺的记忆,逐渐在赵元的脑海里变得淡然,散去。 「菩提心证……那又如何……世间万法,皆为阻碍!」 谢缺口中轻言,随即伸出一只手来,抓向赵元的身躯。 赵元将自己手中的丹青剑,狠狠地推入谢缺的心脏之内。 而谢缺也一掌打碎了赵元的心脏。 赵元沉声喝道:「谢缺,在我记忆彻底散去之前,告诫你……希望你能坚定你自己的选择!」 谢缺点了点头:「辛苦你千年的等待了,这最后的半步,便有我来完成吧。」 赵元的嘴角流出几道鲜红的血液,二人的身躯竟是在此刻轰然散开。 也包括神魂,彻底化作两团如火焰般的光明,开始交织相融。 赵元只感觉自己的一切逐渐和谢缺重迭在了一起。 恍惚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了。 心神一片混乱,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谢缺还是赵元。 赵元以神魂传音再道:「当我得到你的记忆的那一刻,便知晓了上天的安排。」 「只是我起初之时,遵循君子之道,自强不息。」 说着,他嘆了口气道:「但我看见田里操劳的妻子,白发鬓鬓的岳父岳母的时候,便知道……所谓的君子之道在生活面前,狗屁也都不是。」 「我既是取用了你的东西,那总有一天,我将会吧这些东西连本带利地通通还回来……」 话音落下,赵元的主意识也彻底消散,融入谢缺的心间。 谢缺的身躯、神魂也再度重新出现在阎罗汩的溪畔。 认知障轻松地渡过,他并不会融合了赵元的记忆之后便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只是脑中审死图箓开始翻动,再度生成了新的一页。 特殊词条:浩然正气,你继承了赵元的浩然之心。 轰然之间,谢缺气血充溢的心脏之旁,再度生出一颗心脏。 一柄如剑般的纹身,也在谢缺的心口之前出现。 他能认出,这便是赵元的丹青剑。 谢缺深嘆出一口气,完全没有突破的喜悦。 赵元的一生,何尝不是他自己换了个身份去经历的呢? 只是世事无常,他也未有想到所谓的认知障竟是如此。 毕竟即便是得到了他人的记忆,对于神魂强大的六境尊者而言,也很小可能会产生对自我认知的障碍。 但两个都是自己的时候,那便极难分得清了。 更何况,此乃天道所为,凌驾于时间长河之上分裂神魂真灵。 若非谢缺拥有审死图箓,保护了自己的真灵内记忆。 恐怕他也无法堪破这认知障的真相。 谢缺望着苍灰色的天空,不由呢喃着: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虽说我们不分彼此,但我也想让你在世间成为独立的存在,而非只是我人生的一部分经历……」 丹田所在,阴阳二气不断盘旋,竟是在这一刻沖入神魂之间。 谢缺乍然一惊,却是发觉神魂开始蜕变起来。 一般而言,若是能够成功堪破认知障,便算是突破了六境,神魂也自然而然地会发生蜕变。 只不过谢缺驱逐了神魂内的神性,亦是不知自己前路在何方。 就在赫然之间,谢缺只感觉神魂仿佛脱离了自己的身躯,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仿佛飘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但这也仅仅是感觉而已,神魂依旧存在于谢缺体内。 只是存在的方式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那一刻,菩提树开始逐渐变得虚幻。 最终却是骤然散去,变换成为了谢缺的自身的模样。 只是这神魂赤着身子,眼神澄澈,就连脑子里也没有任何的记忆。 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将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忘却了。 谢缺的心思也逐渐同神魂一齐,忘却了自身的形体,摆脱了意识的束缚,抛弃了所拥有的一切。 物我两忘。 身体此刻不再是身体,念头此刻也不再是念头。 恍惚之间,谢缺只感觉自己仿佛和这一片天地融作了一体。 神魂逐渐和世间万物的运行运转变得重合起来,所有规则运行的轨迹也皆同神魂共鸣起来。 自己便能操控天地间的一切。 不论天地万象,皆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好像自己变化作了这天地间的主宰一般。 只是一个念头,天空之上沉缓了无数年的死气顿时散去。 虽说它们还会再次在此聚集,但此刻谢缺也只是一个念头的威力而已。 他再度看向修善真君所在。 念头微动之间,那团弱水变换成人形的速度顿时加快了许多。 谢缺又看向天空之上,轻微一想,顿时电闪雷鸣。 数十道如水桶粗细般的雷霆噼落在地,将周遭的死气噼散去了一大片。 一念之间,风云变幻,呼风唤雨。 随着谢缺的神魂逐渐归于躯壳之内,他也终于明白了自己走上了一条何等强大的路线。 忘却一切,和世界融为一体。 在这一片自己所能够接触感应到的天地之间,我即是世界! 就连此方天地间的虚空,谢缺也感觉自己能够感应得到。 不论灵气,亦或是天地元磁,也皆能够被自己一念间抽取调动,补充自身。 这般力量,也非六境尊者才能够拥有。 谢缺思忖之间,便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线。 自己的道法修行,也算是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了。 他将这般境界命名为「坐忘」。 意思便是物我两忘,化身为道! 自然间的一切万事万物,皆能够为进入这般状态下的谢缺所用。 谢缺自信,在这片由自己所掌控的领域之内,即便是四大法王,也不能够将自己奈何得了。 就算是神灵,自己也能够与之一战。 恍惚之间,谢缺不由想到了佛经上的一句话。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此状态,不正是自己方才进入化身为道的状态吗? 不仅如此,就连在道藏之中,也似乎存在着相似的语言。 谢缺想到此处,不由得想到了那些拜神者们被神灵赐下的所谓神域。 在神域之内,拜神者便能够拥有几乎无尽的力量。 这何尝不是和自己化身为道一般。 想到此处,谢缺本欣喜的内心也不由停滞了下来,仿佛被泼了一碰冷水。 本以为自己是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 但却没有想到,自己掌握的力量却是早已被那些神灵掌握。 但若是如此,自己竟是直接跨越了六境的鸿沟,到达了只有神灵方才能够掌握的领域。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不由想起了更多东西。 若是正常的修行者突破到了六境,最多也就在此阶段掌握入微,打破生死玄关。 但谢缺能够肯定,尊者们是无法如自己这般,掌握化身为道这一技能的。 此法和自己所学神通截然不同,自己仿佛就化作了真正的「老天爷」一般,能直接掌控天地间的一切,几乎是拥有了无穷无尽的神通。 想要做成任何事情,也不过是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此时此刻,随着谢缺神魂力量的暴涨,「仙武同修」词条也开始发出金色灿烂的光辉。 谢缺体内的气血亦是开始暴涨起来。 随着体内窍穴一个个逐渐被填满,谢缺嘴角也洋溢起一丝笑容。 修行道法的最大优势便在此。 自己虽说武道为根基,但有时候武道确实是走投无路。 也只有靠着道法的供给方才能做到突破了。 最终,谢缺也只剩下三个空荡荡的窍穴没有被填满了。 他有些恼火。 若是如此,自己岂不是只有成神的时候,方才能够填满这最后的三个大坑。 将此事从脑内抛弃,谢缺看着正在凝聚身躯的修善真君。 不由得想起了赵元。 他看向面前的阎罗汩,不经念道:「既然如此,那便让你再度活上一世,同我实现理想吧……」 (本章完) 第350章 重塑人生 第350章 重塑人生 谢缺的意识随着其一个念头开始不断震荡。 无数杂乱的想法念头纷至而来,记忆一时之间竟都是变得错乱。 时间颠倒、无中生有、无法分辨的记忆从谢缺脑内凭空而生。 片刻之间,竟是从中心处延展伸出来一条裂痕。 他竟是想将自己的意识神魂分裂,重新在这片天地之间复活赵元。 将一个只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人,从身躯之内分裂而出。 谢缺没有去想过自己这做法是否能够成功,但他知道,即便是失败也不过一死。 自己自是会在一日之后能够复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但赵元的生命,却只有自己方才能够重新赋予。 谢缺守住脑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将有关于赵元经历过的一切,从自己的脑海中剥离而出。 妻儿的笑容、天子的恩泽、金王的残忍以及大蔡的天下,从谢缺的脑海中不断被分裂剥离出去。 唯有如此,方才能够创造出一个真正的赵元,而非只是搭载了其记忆的一个傀儡。 「我们,并不一样,你便是你……我便是我!」谢缺心中吶喊,意识激荡之间,分裂了自身部分血肉。 不断旋绕着的阴阳二气涌入这血肉之间,在谢缺入微级别的精确控制之下,开始重塑出一具独立的身躯。 肌肤、骨骼、血肉和肺腑不断从中生出,谢缺窍穴之内隐藏的气血也如洪流般疯狂涌出,灌入其中。 这具新生的取巧顿时拥有了谢缺般强悍的身躯,以及暗金色气血铸就的无匹强大的肉身力量。 谢缺并不后悔,他知晓自己这样做是值得的。 自己损失的那些气血不过一些时日就能补回,但赵元的生命可是独一无二的。 在其神魂之内,一道懵懂的初生意识自自心口处生成。 忽然之间,这道意识骤然燃起万丈光芒,照亮了照片天空。 本已是融入谢缺意识之内的赵元,意识开始由最初的微弱仿佛尘埃,变作成浩浩大大。 白金色的浩然正气在虚空之中凝聚出一幅丹青画卷,其上以血色书成的「正气歌」闪耀出无尽光辉。 蓦然间,赵元如梦初醒。 一段不属于他的往事逐渐从脑内逐渐退却,只属于自己的故事印刻心间。 一缕缕的浩然正气自谢缺的神魂之内滋生而出,化作一个个于世间顶天立地的儒生,手持书卷颂咏仁义之章。 谢缺身躯的胸口之内,随着他意念的施展开,那颗浩然心也自行从其心口一侧飞出,遁入其为赵元所凝聚的身躯之内。 而在审死图箓上,那一道有关浩然心的词条也逐渐隐去。 关于赵元的那一页,也重新化作了空白。 赵元颤抖着从谢缺仿佛世界一般的神魂分裂而出,看着这浩大不知深浅的庞大神魂,顿时明白了一切。 谢缺竟是自血肉、身躯分裂出了一部分,并剥离了自身记忆重新为他塑造出了神魂和躯体。 赵元感到无比清明的思维,甚至比起此前还要强大的神魂力量,不由深嘆出一口气来。 他知晓谢缺所做出的的这一切,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即便是真正的神灵,都不一定能够拥有着创造生命的权柄。 但谢缺却是硬生生地从自己的体内,将他「拉扯」而出。 就连简单的神魂撕裂,都需要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了。 像是这般,将神魂、记忆、身躯全部分裂托出,该是要承受多么巨大的代价啊? 「不该如此,我本是就是你……」赵元再度嘆气。 谢缺的双眸之内赫然闪烁出欣慰的神色,他微微一笑,强行压制住神魂分裂带来的强烈不适感。 「看来我成功了。」 赵元的神魂飞离而出,看着那一具盘坐在地的身躯。 其虽是赤裸,但身上的肌肉却宛若刀噼斧凿,黑色的发丝随风舞动,面容便和三十多岁时的赵元一般。 儒雅之中透露出狂野,身躯之下隐藏着恐怖的巨力。 赵元估测,其中至少蕴含了能够媲美六境尊者级别的肉身力量,恐怕谢缺窍穴内的气血损失严重。 「何必如此……」 谢缺再度一笑:「既是伱愿意为了天下苍生,捨弃自己,那我自是也愿意能为了你,捨弃一些东西。」 此时此刻,二人的生命紧紧地联繫在了一起。 赵元存在的一切源头,皆是来自谢缺。 但二人却又不同于此前,而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随着赵元犹豫一番,终究点了点头后,他便将神魂钻入了谢缺为其缔造而出的躯壳。 赵元的眼内,开始亮起澄澈的目光。 一柄古朴的丹青剑,再次从其手心生出。 一卷经义,则被其持在另一只手上。 皇天儒体之中的无尽念头,散发着仁义无敌、气势横扫的气息。 其隐约之间,似乎给人一种高雅悠然,雍容带刚的强大感觉。 但赵元似乎还有些不太习惯,毕竟其也从未有掌握过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站起了身子,轻微地摇摆了几下手中的丹青剑,顿时将周遭的浓厚死气驱逐散去。 但很快,周围的死气便重新凝聚于此。 并且不断对着赵元身周的浩然正气进行冲锋,似乎浑然不惧。 浩然正气对于这些幽冥间的力量,虽也有克制,但却不如对亡魂恶念那般巨大。 只有谢缺体内的生机力量,如是气血、苍龙精气一流,方才是真正意义上克制这些死气。 谢缺略微计算了一番,赵元重生自己耗费的代价颇大。 但损失却也不是什么太过珍惜的东西,也只需要百万吨珍惜金铁,便可以补回。 只是吞噬的时间或许会稍长一些,但能够得到赵元的助力,却是无法比拟的。 而谢缺在剥离了赵元的记忆神魂之后,却也是留下了一缕浩然正气的种子。 以及部分记忆的复刻于脑中。 这对于有着「物化天行」的谢缺而言,凝聚出一枚浩然之心也极为简单。 只不过,赵元的记忆中对谢缺而言,最为重要的便是最后的七十二年。 在此期间,赵元同赤龙法王交流不断。 其中道法、武道知识极多,法王级别的见识和意识,大大加强了谢缺对于武功道法的理解。 不仅如此,在将一大团的弱水融入了身躯之后,谢缺体内阴阳共济相衡,无时无刻都在引气入体,其身躯内的力量几乎是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不断增长着。 赵元适应了自己的身躯一小会后,似乎有些酣然淋漓。 不由转身对谢缺道:「大恩不言谢,仁义当前,你于我便如再生父母。」 谢缺摆了摆手:「你我本不分彼此,何必在意这些。」 赵元沉默半晌,终究是露出了一丝微笑:「那就让你我二人,重塑此方世界。」 谢缺哈哈一笑,点头道:「是也。」 这也正是谢缺不惜代价,为赵元重塑身躯的目的。 毕竟他深知自己已然是走上了一条不同于其他人的道路。 摒弃了神性,和天地融为一体。 而谢缺也知晓,这也是一条对于其他神佛而言,堪称是大逆不道的道路。 诸多神佛不辞辛苦,无数年招募信徒,随后又摆脱信仰的束缚,便是为追求所谓的逍遥自在。 而谢缺所走上的这一条路,便是直接就能够跳过信仰阶段,抵达终点。 谢缺知晓,若是让其他的神灵们知晓了自己所走上的路。 恐怕自身的处境将会变得极度危险。 毕竟一旦此法流传开来,那些神佛也都成为了笑话。 而心存浩然正气的赵元,便是谢缺最佳的搭档。 是一个能够放心将生死都交由与他之人。 而且其和自身本出于一体,也不担心其泄露自身秘密。 儒国之内至今仍旧存在着供奉赵元的庙宇,信仰恐怕将会不绝不断。 赵元同谢缺一般,散去了体内存在的神性,并以浩然之心将这些信仰隔绝在外之后。 他忽而长嘆道:「谢兄可知,在这千年的独孤间,以及此番复活,我也悟透了一些事情。」 谢缺有些好奇:「什么?」 赵元再度言道:「说到底,即便是那些神佛……恐怕也只是一些棋子罢了……」 「神佛?棋子?」谢缺愕然,有些难以置信。 「追求信仰,信仰中毒,摒弃信徒,成为真仙……」赵元说着,又摇了摇头:「我拥有过神性,如今却是将之散尽,但却也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什么地方?」谢缺闻言,念头忽转入魔佛不二身内,其中神性已是被谢缺尽数餵给了审死图箓,不留丝毫。 但同样的,他却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赵元再言:「神性散去之后,留下的……只有那些精纯无杂的众生念头。」 「他们没有了智慧、没有了记忆和情绪的干扰,仿佛化作了一个个只知晓执行命令的工具。」 谢缺闻言,沉吟再道:「但……这又能证明些什么呢?」 赵元欲言又止,终究是嘆了口气:「我能感觉到,我对于情绪的反应似乎弱了一些。」 谢缺思虑一番,不由悚然道:「你的意思是……神性散去的同时,也将你的『人性』剥离了?」 所谓的人性,便是人出于情绪的反应。 只有冷冰冰的机器,方才不会因为情绪而动。 但是谢缺知晓,不论人神,却也都是拥有情感情绪的生命,而非是机器工具。 若是神性褪去的同时,也剥去了人性。 恐怕那些所谓成为「仙佛」的众神,其最终的结局也并不如其想像中理想。 赵元再言:「这或许证明不了什么,我的感觉可能也只是错误的罢了。」 「毕竟重新获得的身躯,可能对于这些的感应就是不如此前那般浓烈。」 「我对于情绪的失去,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也有可能,仅仅是我的错觉而已。」 谢缺默然点头道:「可能是吧。」 但他知晓,对于赵元这般心怀大义之人而言,情绪便是他们最为基本的动力来源。 他们对于情绪的感知是极为细緻的。 加上赵元也是进入了入微领域之人,不可能对于情绪的感应也会出错。 一时之间,二人皆是无话可说。 他们相对而坐,皆是闭上了眼开始整理起自身所得。 谢缺炼化了一大团弱水,同天地元磁之间一阴一阳,藉此扩大了体内阴阳二气。 也正因此方才得到突破六境的契机。 虚空锚内,目睹了这一切的难陀龙王默然不语。 他活了这么多年,如何是没有看出谢缺乃是身怀大秘密之人。 只是他也知晓,谢缺这般逆天的悟性天赋,也会在极快的时间之内全方位超越他。 到时候,或许自己还需要去抱谢缺的大腿,而非如今这般还需要自己有时略微出手相助。 他明白,现在的谢缺走上的是一条举世皆敌之路。 未来,无数的神佛都将是其道途上的拦路者。 而谢缺,也将踩踏着神佛的鲜血,登上最终的宝座…… 不知道是隔了多少时间,一旁的修善真君也终究是将弱水凝练成了自己的身躯。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两道身影。 二人面容相似,只是气息不尽相同。 一人浑如自然,仿佛融入天地之间。 另一人儒雅浩荡,双手上一剑一书,皇威天成。 他看向其中第一人,有些难以置信。 这才过去了几天,这位世尊佛子竟是已经突破了六境。 另一人他虽不知晓是何人,但也能够判断定非自己能是对方敌手。 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不论是神魂气息还是其他,二人似乎都同源生出。 若非气质不同,他也判断不出到底谁是谢缺。 弱水所凝聚而成的身躯,在特殊的法门凝练之下,已是和常人的血肉无太大差别。 其中冤魂,已是被修善真君尽数凝练入神魂之内。 澄澈的弱水化作了其血液筋骨,在体内肆意流淌,带给他从未有过的强烈生机。 数万年以来,这是修善真君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从未有过的感觉。 至于自己原本那具身躯,已是被修善真君化作了脓水,丢弃于阎罗汩内。 谢缺赵元二人同时睁开了眼,皆是道出恭喜二字。 修善真君心念一动,却是不由口中顿流鲜血。 他连忙跪倒在地,心中震荡不断:「臣下更要恭喜陛下吧。」 他没想到,从未出过差错的谛听神通,竟在此刻失去了作用。 眼前二人不论哪一位,他都无法从天机之中得到其一丝一缕的信息。 仿佛二人已是跳出了五行,跃出了世界,并非此界中人。 谢缺只是微微一笑:「不过六境,侥倖而已。」 修善真君也不多问,便见谢缺为其再度介绍道:「此乃我一位至交好友,号『皇儒无上』。」 修善真君闻言不由一惊。 儒国虽说偏僻,但也已是存在数百年之久,在轮转道中算不得什么秘密,他也是有所听闻。 曾经有所传闻,便是儒国重新开闢了一修行之法。 只是赤龙法王亲探之后,便是闢谣了。 不过是一门有关儒道的入道正法,这虽说稀少,但也曾有过。 而这儒国中的领袖,便是皇儒无上。 只不过其修为传闻中只是个阳神真君,并不为轮转道所看重。 只是修善真君没想到,这位皇儒无上的修为实非是自己能看穿的。 赵元亦是点了点头,微笑对修善真君言道:「此后,我二人便是同僚了。」 (本章完) 第351章 回归 第351章 回归 于谢缺而言。 现如今的赵元,是他不可或缺的强大助力。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赵元便是他的一具身外化身。 只是这具化身如今拥有了自己独立的个性,但却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赵元没有了谢缺的记忆,不过也知晓自身的来历。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人本就同出一源,虽说性格经历不一。 但对于世界的认知,也使得他们站在了同一战线之上。 现在修善真君通过夺舍之术,已然是为自己铸造出了一具新的身躯。 谢缺也该是完成其对修善真君许下的承诺了。 他和赵元相视一眼,随即二人同时探出手去抓住了修善真君的双臂。 虽说赵元的武道修为或许不及谢缺。 但其在同赤龙法王交流的七十多年间,便使得其眼界意识提高了许多。 他们想要看看,在联手之下,能为修善真君打造出一套多么惊世骇人的武学出来。 伴随着金色的气血在三人的脉络间不断循环流动,修善真君只感觉到体内的弱水却是隐隐产生了些许排斥感。 此时,谢缺的声音也响彻于其耳内:「放轻松些。」 修善真君闻言,方才彻底放开了全部心神。 赵元也点了点头对谢缺道:「若是阴盛阳虚,恐怕窍穴难成。」 其身躯只因是全由弱水铸就,导致了阴阳二者间的不平衡。 阳气在其体内,几乎是没有。 代表着阴性的弱水占据了全部。 而二人现在要做的,便是帮助其做到阴阳平衡。 唯有如此,方才能够修行武学。 只不过修善真君本身修为强悍,神魂力量甚至于比起一般的六境强者还要雄厚。 加上他还是个拜神者,导致其承受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强。 谢缺想通了这一点后,便直接连同赵元,打算以天地元磁强行为其灌顶。 在达成平衡之后,以强大的元磁力量在弱水中破开一条供气血流动的通道。 毕竟修善真君再怎么说,也是一位掌握了入微的强者。 其对于天地元磁的掌控,只需要略加练习便能够在体内构成一个自行吸引天地间游离的元磁力量。 循环往复之下,便能同体内弱水达成平衡。 随着谢缺手腕轻动,无数金色细密的丝线缠绕其手腕之前。 这些皆是元磁力量构成。 下一刻,强烈的电流被谢缺导入到修善真君的体内。 在一剎那间,修善真君便叫出了声。 猛烈的电流不断刺激着其体内的神经。 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被这堪比天雷般的力量化作了焦灰。 但其身躯毕竟是由弱水铸就,对此力量尚还能够承受。 谢缺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便直接了当地行出此法。 …… 三日之间,二人为修善真君不仅仅是平衡了体内的阴阳。 也以无上武道修为为其重铸体内经络,使得每一条经络能够承受的力量更加迅猛。 三百六十个窍穴之内,也都留下了金色气血的种子。 也就是说,修善真君一旦开始修行武道。 便是四境起步。 而且所凝聚出来的气血也同谢缺赵元一般,乃是金色。 这是气血压缩凝练到了极致的体现,只不过金色的气血比起一般的武者而言,积攒气血的速度要更慢,更加艰巨。 对比普通的四境武者而言,他们积攒的气血最少也是其十倍以上。 于谢缺而言,更是百倍不止! 在将完整的《人仙元磁经》传授给了修善真君之后,其武道修为顿时一日千里。 半日之间,便是藉助入微级别的摄入能力,将窍穴内的气血力量补充到一百之上,隐隐之间暗合天上星辰。 在完成这些之后,谢缺本想一探那疑是东岳大帝之墓的虚实。 但修善真君却只是以神通推算,如今时分正是其内凶险之时。 若是一个不妥,恐怕要引得整条阎罗汩死气动乱。 甚至于直接沟通幽冥,引来大灾大劫。 此时,谢缺已然是化身为道的神魂也同样是能感觉到这阎罗汩尽头的不同凡响。 知晓此墓怕是直接勾连幽冥,自己一个活着的生命进去之后,无疑便是如漆黑夜间的一枚星火,也就放弃了这一想法。 但修善真君话锋一转,亦是言道:「陛下若是对此感兴趣。」 「可在明年七月十五之时来此。」 谢缺闻言,心中一动:「七月十五?」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道:「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到了那日,幽冥间将会保持一个开放的状态。」 「陛下即便是以一个生灵的身份潜入其中,怕也是难引起其注意。」 谢缺若有所思。 完成了这些之后,随即三人也就离开了归渊海。 三人各自兵分三路,分别而去。 谢缺准备回到阔别已久的大周,整顿一番后便去往教区。 修善真君则是回到佛国,召集冥府旧部。 赵元的任务最重,其准备将儒国中大量的人才作为谢缺的基础班底,搬迁到穹宇海内。 格外是大量的管理型人才,皆是赵元耗费了数百年培养而出。 按照谢缺的想法,三人一旦会师。 其麾下死国,将会一举跃迁成为超越了海神殿的庞大势力。 海神殿潜藏穹宇海多年,那位海神虽说不是什么正神仙佛,但却也是横行一方无数年的霸主。 单单是麾下的五境灵将,就已是有数十位之多了。 谢缺想要得到一片完整的穹宇海,拔除海神殿便是其准备进行的第一步动作。 …… 在经过了漫长的一段虚空旅行之后,谢缺也终于再度回到了大周。 此时的大周,在吞併了原本周围的国度,甚至于吞下了属于扎撒的万岁脉后。 国运一度到达了从未有过的高峰。 国祚也一改此前,变得望不到头。 谢缺不禁想到了大黑。 这位千年之前受自己提携而起的小小海蛇,如今竟是已化真龙。 虽说其欺骗了真正的丰裕帝,使得丰裕帝误以为大黑也只是他们三身中的一环。 但谢缺也知晓,若非大黑挽狂澜于倾倒,大周恐怕早已灭国。 大黑的修为实力虽说同大周的国运紧密联繫在了一起。 但有着梨园脸谱的大黑,即便是不需要依靠大周,亦是终究能够走到顶峰。 谢缺嘆出了一口气。 大黑拯救大周的部分原因,恐怕还是出于冯自渡。 毕竟谢缺知晓,大黑便是他们三人组中最为看重感情的一位。 即便冯自渡「疯了」,但大黑也依旧是换了一个身份为其守护着这个国家,延续着其生命。 而关于冯自渡,即便是以谢缺如今的实力而言,依旧是有些疑惑。 其究竟是被羽翼仙所夺舍,还是说另有隐情。 此前几次见到冯自渡的法喻分身,都是皆因自身实力不足的原因,未能够问清楚。 回到了津门城后,谢缺拜访了师祖。 阎光对于谢缺成为佛子一事,并不稀奇,反而是笑眯眯地说道:「若是我猜的没错,你应是自行散去了体内的神性。」 谢缺闻言,顿时大惊,追问师祖如何知晓。 毕竟到了阳神真君的境界之后,一般的强者都会想方设法地去谋求一丝神性,作为叩开六境的敲门砖。 但谢缺却是直接将之散去,但依旧是突破了六境。 这不仅涉及到神性的根本,也涉及到了神佛们的秘密。 阎光依旧是浇着花,嘴角永远是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不是说了吗?是我猜的。」 说到此处,阎光停下了手头动作看向谢缺:「以你对于神佛如此不屑的性格而言,散去神性不过是早晚都要发生的事情……」 「你的父亲……当初不也是如此?」 闻此言,谢缺不由想起了当初的元顺。 摒弃了神性,自愿捨弃了圣行者的身份。 此般倔强,和自己又是极度相似了。 阎光收敛了笑意,再言道:「伱如今的实力,我也看不穿了……但师祖也有些话要劝你。」 谢缺正经了颜色:「还请师祖指教。」 对于阎光,谢缺还是极为尊重的。 自己一路上的成长,几乎都是师祖在帮忙。 阎光言道:「若是你没有突破六境的话,最好将修行的重心放到武道上来。」 「武道若是能够到达媲美神灵的话,便是一宗开天闢地的大事。」 「道法虽能做到此,但到了现在已经是牢牢地连同神性勾连到了一起。」 「千万年以来,前方的路清晰明了,所以没有人会想着,不依靠神性突破六境。」 「但武道,现在还有救……「 听闻此言,谢缺不由浑身一颤。 师祖说的话似乎别有深意,仿佛依靠神性去修行道法,只是穷途末路一般。 他颇有深意地看过一眼谢缺,随即再言:「但武道则不一样,其目前来看,尚还能够做到不依靠神性。」 「虽说武道前途不明,但也有无限可能。」 谢缺点了点头,对师祖言道:「其实对于武道的前途,我也有了些许想法……」 阎光打断了谢缺,语气淡然:「你不必和我说,我已拜神,路已封死。」 谢缺闻言,也不由嘆了口气。 在赵元同赤龙法王交流的七十二年的那一段时间里。 虽说赵元没有直接明了地告诉赤龙法王人仙武道一事,却也旁敲侧击般地告诉了其关于武道前途一事。 以赤龙法王的悟性,便是直接了当地掌握了气血力量,并且点亮了身体和神魂内的七百二十颗窍穴。 从时间线来看,赤龙法王才是修行人仙武道的第一人。 只是赤龙法王隐藏了自己会武道的事情,直到谢缺的出现。 谢缺也明了,为何赤龙法王当初对自己如此自信。 全因赵元早在几十年前,便提点了赤龙法王关于武道一事。 在赤龙法王和赵元的头脑风暴之下,也是为点亮了七百二十颗窍穴之后的武道开闢了新途。 再度突破之后的武者,体内窍穴将会化作一个个暗合天上星辰的节点。 将自身化作一个个小世界,人身和天地相交融之间,领悟天人合一之道。 并且能够藉助天地间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莫不带着极大的威力。 像是谢缺如今的神魂,便是能够藉助天地力量。 只不过比起赵元和赤龙法王当初的假设来看,谢缺这般控制力却又胜出了许多,仿佛成为了天地间真正的主宰。 而谢缺道法修为突破六境的体现,也是侧面证明了二人推出的武道前程的可行性。 只是谢缺还差些许气血,方才能够将之积蓄满,才能完成这一推论。 而突破后的武者,也将会实力飞速上扬,能够媲美一般的六境尊者。 只是这一条路,并不需要藉助信仰和神性,完全是依靠自身。 阎光再言:「若是你已突破了六境,那更是要隐瞒。」 谢缺点了点头,知晓此事轻重。 告别了师祖之后,谢缺回到了佛子宫中。 伴随着谢缺身份的转换,这佛宫再度扩大了十倍不止。 津门城内,几乎是整片海岸线都是连绵的宫殿。 在此值守的,也皆是原本的秘宗弟子。 他们的脸上,也正挂着自信的笑容。 毕竟谢缺身份的变换,相当于是将所有人的身份向上提了不止一筹。 就连是拥有六境尊者的大势力,此时也恐怕不敢轻易去动大周了。 谢缺回到了佛宫,见到了阔别已久的诸人。 快要彻底炼化了阳神丹的长公主,如今已是踏入了半步阳神的境界。 谢缺只是感慨,这三阴脉果真是名不虚传。 若是普通人炼化了这阳神丹,即便是百年时间,都不一定能够彻底将之炼化。 长公主虽有谢缺时常帮助其梳理经络,消化药力,但也因其体质原因,方才能够如此快速地到达这一境界。 只是谢缺如今的实力又再度有了大长进。 藉助入微级别的精确控制力,以及化身为道的掌控力。 谢缺很轻易地便将长公主体内的剩余药力帮其炼化完毕,是其成为了一位真正的阳神真君。 不仅如此,谢缺亦是帮卡在阳神门槛的白狼突破到了五境。 白狼无以回报,只有以身相许。 这些日子,谢缺便是在和长公主温存,以及不断慰问沈宁白狼二女之间徘徊。 没想到就在第七日时,便有客人到来了。 客人的身份,有些出乎谢缺的意料。 正是如今的大周天子,丰裕帝。 虽说这不是丰裕帝第一次上门拜访,更不是谢缺同丰裕帝的第一次见面了。 但此次不同的是,来的非佛非业二身,而是帝身。 也就是大黑。 (本章完) 第352章 佛业双身 对于大黑的到来,谢缺尚不感到意外。 毕竟其如今表面上的身份乃是大周天子、天命真龙,乃至于大周有史以来功绩最大的君主。 一挽国势倾颓,并且稳固了国运的同时,还将大周北图向前推进万里。 那一片使得大周北部头痛千年的诸多部族汗国,也彻底沦为了历史。 肥沃的草原,至此成为大周的天然牧场。 而说到底,除却天子自身的能力出众之外。 便是轮转道的功劳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也只有当时赤龙法王亲自出手,方才解决了敖丙带来的巨大灾祸。 正因为轮转道的横空出世压下国内一切不服之声,大黑如今方才能坐稳这个皇位。 如今的大黑虽贵为真龙,但说到底也只是个阳神真君。 其修为放在这一片中算得上是惊世骇俗。 毕竟大周周遭十万里,皆是灵气贫瘠,很难走出一个五境强者。 若是放到千年之前的大蔡,就连修道之人都极少涉足这一片天地。 也正因此,当初的燕王方才会觉得自己在突破了阳神真君的境界之后,就将有百分百的把握将大周握在手中。 只不过轮转道的出现,彻底打破了燕王的幻想。 一位阳神真君,虽说放在轮转道内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也不过一介香主,算不得什么高层。 也只能导致燕王停下了一切计划,通过讨好谢缺去试探轮转道的态度。 到了现在,身为大周天子的丰裕帝更是知晓轮转道对皇朝的重要性。 只要身为轮转道分支的秘宗一日支持丰裕帝,他便能够永远坐的安稳。 不过谢缺猜测,大黑也非全然因为这个原因来寻自己。 毕竟自己在成为了佛子之后,人仙武道之名便彻底铺散开来了。 而武道一途,最为重要的便是气血力量。 藉此,大黑能够猜到一些什么也不奇怪。 毕竟谢缺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和大黑作出了约定。 而且谢缺也知晓。 自丰裕帝登基以来,便有一支由其亲自掌控的机构,执行着海中寻物的任务。 其对外宣称是寻找水中龙脉,此理由对于国运将尽的大周而言,极为有说服力。 就连轮转道,也从未发现过其中破绽。 但谢缺知晓,大黑的目标很明显,就是想要找寻出逆戟王存在的痕迹。 只不过任凭其如何去想,也都难想到自己已然是化作了人身。 直到人仙武道扬名天下,方才使得谢缺在这一方面露出破绽。 只不过谢缺也能想到,大黑现在定然也不太确定。 毕竟相隔时间太久,恐怕是其也很难确定逆戟王是否能够归来。 这一日的午后,又下过了一场大雪。 屋外尚还有残余在树上、房顶未落的雪花,不断被风吹得飘转。 谢缺和长公主拥炉而坐,以二人的修为而言。 根本不需要以火炉取暖,但眼前的炉上,则是烘烤着一壶飘香四溢的茶水。 其中茶叶、用水,皆是谢缺自佛国带回的精品。 茶叶名为庄圣,因其茶树生得宛若佛像,看似宝相庄严,方得此名。 其茶叶能够有安神、启发智慧的效用。 一颗庄圣树,每百年能够凝结出来的叶片不过八千。 整个佛国之内,也不过百余棵此树而已。 至于所用煮茶之水,则为谢缺取自佛国中雪山穹顶,以雪水熬制而成。 长公主坐在谢缺的对面,面色微微潮红。 她看着窗外漂零的雪花,轻抿茶杯。 茶水入口,脑中顿时清明许多。 此状态之下,若是能够用以修行,则能事半功倍。 但谢缺却是将之当做平常用以提神的茶饮一般,一杯接着一杯,宛然不怕消耗。 这庄圣茶虽说稀少。 但这么多年以来,佛国内的那些大势力却还是积攒了许多。 谢缺在成为佛子之后,碧海童子代其受到的礼物,光是这庄圣茶叶,都有好几百斤了。 其他的奇珍异宝,数量更是骇人。 谢缺也是打算挑个时间,挑选一部分合适的珍奇金铁,准备将之全部吞噬入体,补充气血。 他一杯接着一杯,脑子在此时也飞快地运转起来。 此前所创武学「如来神掌」,却是在第二招佛洞山河之后便停滞了下来。 如今,第三式「佛问迦叶」已然是在谢缺脑海内逐渐有了雏形。 长公主看向静默思考的谢缺,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同谢缺新婚不久,也只有半年时间。 但整个大周,却是在其影响之下变动巨大。 明明就在数月之前,大周国力式微,皇兄不得已才将她送来和亲。 但没想到的是,此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竟是如此之大。 如今的长公主,不仅本身就已经是阳神真君的修为了。 最为珍贵的,还是她作为佛子夫人的身份。 当初,谢缺成为佛子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大周。 便有上百位不知深浅的强者光临大周,为长公主送上了贺礼。 不过当时的谢缺隐居武馆,旁人也根本找不到他。 不得已,方才将目光落到了谢缺的夫人身上。 倒是没人去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毕竟谢缺才新婚半年,加上夫人的身份去看。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乃和亲所婚。 谢缺不一定能看重这位夫人。 但若是因此激活了一位前途无量的佛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长公主细思之际,却见眼前郎君突然起身。 「皇兄到了。」谢缺叫起来这个称呼倒也心安理得。 他当初本就是和大黑同辈相交,只不过兄弟二人之间掉换了个位置罢了。 长公主也站起身子,轻提裙摆,跟随谢缺一齐踏出屋子。 丰裕帝此时一袭黑色的便衣,其上纹绣着山河锦绣,如一出行游玩的贵公子一般。 在其身后,则是两道黑袍加身、斗笠蒙面仿佛护卫之人。 他此时正和一旁的秘宗弟子热切地交流着。 这秘宗弟子正是谢缺弱小之际的至交好友,穆涌泉。 只不过穆涌泉家中长辈要求,当初拜神太早,导致谢缺即便想帮他也没什么办法。 不得已,也只能将之调遣来自己的佛宫当个护卫首领。 不过以穆涌泉安于现状的性格去看,他也乐得如此。 平时喝些小酒,即便不用修行也能提升实力。 虽说提升速度缓慢,但他也知晓头上还有大树罩着,根本无需自己出手。 穆涌泉向谢缺打了声招呼之后,便离去了。 丰裕帝看了看院落内两旁错落交替的奇珍异花、天地奇树,不由感慨万千。 这些皆是外来祝贺的势力,送与长公主的礼物。 这些礼物加起来的价值,恐怕是整个大周都难比得上。 在这千米方圆的林园内,那几尊纯金打造的佛像,恐怕只能算得上是价值最低的物品了。 丰裕帝笑着迎向走来的谢缺同长公主夫妻二人,嘴角几乎是要上扬到天上:「佛子,别来无恙!」 「哦……还有皇妹。」 对于这位皇妹,丰裕帝在数年之前可是头痛得很。 其作为自己的同父同母的亲妹,体质竟是如此特殊。 但因其性格,想要为其找个如意郎君却也成为了个困难的事情。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这皇妹竟是一下便钓了条大鱼。 甚至于能够直接将船轻而易举就能够掀翻的大鱼! 谢缺也露出一丝笑容:「陛下,好久不见。」 丰裕帝挥了挥手:「你我兄弟二人,称呼何必如此见外。」 谢缺也点了点头,他不想直接暴露自己作为逆戟王的身份。 但也知晓大黑乃是当初一齐闯荡百年的生死兄弟。 如今更是已等待千年。 其苦苦维持大周的稳定,何尝不是为了在这平和的世道能够更加轻易地寻到自己。 他便对丰裕帝再度言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便却之不恭了。」 丰裕帝闻言,顿时哈哈大笑道:「佛子身份尊贵,也只能算得上我兄妹二人高攀。」 「若说不恭,还得是朕先不恭。」 谢缺也笑了笑,将三人迎入了茶帷之前。 待三人落座后,另外两人也同时将斗笠摘下,露出一男一女两幅面容。 男的俊秀庄严,女相妖媚祸世,皆是抱拳对谢缺言道:「佛子。」 谢缺看到二人面貌,也点了点头,但并不多言。 毕竟另外二人,方才是真正的丰裕帝,也就是所谓的「佛身」「业身」。 但现在,真正的丰裕帝却是被大黑瞒在鼓里。 根本不知道所谓的「佛业三身」只是「佛业双身」,第三身只不过是个谎言罢了。 长公主见其落座,也开始为其斟茶。 佛业二身看了看谢缺一眼,明显是有话要说。 这二位谢缺并不是第一次见了。 虽说真正的丰裕帝不是什么废物,但也能看出太过醉心修行,一度荒废国事,也能被称得上是昏君。 但佛身在看过了一眼大黑的面色之后,便一个眼神制止了业身。 谢缺笑了笑,这丰裕帝还真是有趣。 两个身体,竟是有两个想法。 这二身本对「帝身」掌持大权有很大意见。 但如今的帝身表面上却已突破五境,带领大周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二身此后也只能无话可说,彻底无望皇权。 谢缺不由问道:「陛下可是有话要说?」 此言是对佛身而言,他和大黑能以兄弟相称。 但原本的丰裕帝,却是不值得他如此了。 佛身顿时点了点头,连忙说道:「朕来此,正是有事想要相求佛子。」 大黑眼中透过一丝无奈,摇了摇头,随后将面目转到一侧,似乎是不愿意去听。 谢缺见状,不由一愣,但还是说道:「还请陛下直言。」 佛身有些扭捏般地说道:「佛子,若朕想要个孩子……」 谢缺点了点头,并不奇怪:「那就要啊,如今天子无后,正为人所诟病呢。」 业身咳嗽了一声后道:「是和我。」 「啊?」谢缺和长公主同时惊疑呼出。 业身佛身,本为一体,却是想要个孩子? 也就是说,丰裕帝想要自己和自己生个孩子? 谢缺即便是刚喝过庄圣茶的脑子,也感觉变得有些不太好使了。 他有些不明白,这二人本为一体,可以说比起自己和赵元还要亲密的关系。 但现在看来,却是这关系发生了质变,甚至于是畸变了。 如此畸形的感情,却是出现在了天子的身上。 长公主却是先言道:「皇兄……你可是修行出了什么岔子,走火入魔了?」 佛身摇了摇头:「并未如此,只是单纯地想要个孩子罢了。」 业身也随之言道:「若是如此,可保我大周皇室血脉的绝对纯正。」 闻言,谢缺有些汗颜。 这可不是绝对纯正么?父母皆是天子,还能怎么纯正? 在一番交流之后,谢缺也有些头痛。 看向一旁的大黑,浑然仿佛不管其事一般,看着窗外。 「二位,你们可以问问我师祖,我年纪小,见识短……」谢缺终究是败下阵来了。 这二身竟是在日夜不勤的交流之间,摩擦出了一段感情的火花。 毕竟二人同出一源,对于各自的性格秉性也是极为清楚。 等同是自己爱上了自己,那可不么? 二人得到谢缺指点后,便千恩万谢地去找寻阎光去了。 谢缺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着实是有些头皮发麻。 他如何都没想到,这二位竟是会有这样一个奇葩问题。 随之,谢缺便转头来看向大黑。 大黑嘆了口气:「佛子,请别见怪,朝政为我所掌,这二人平日无事,成天行双修之法……」 谢缺顿时瞭然,二人也同时打住了这个话题,不再多谈。 大黑饮了一口茶后,眼中不由一亮。 谢缺微笑着,让长公主再度为其斟上一杯茶。 大黑却是感慨道:「不愧是佛子,这般异宝即便是种在大周。」 「但这贫瘠的天地灵气,怕也是难以将之养活。」 谢缺笑了笑:「不是些什么值钱的玩意,皇兄若是喜欢,离开时可送皇兄一些」 大黑不由一愣,但还是接受了:「那便多谢佛子了。」 二人交流一番之后,大黑也不由将话题延伸到了武道之上。 其先是夸赞了一番谢缺打破武道桎梏,以人仙武道名扬天下一事。 随后又谈论起历朝历代间,对于武道一途颇有研究的大家。 谢缺也仿若无事一般,和其相谈。 在此期间,大黑也是做足了功课,显得对武道的发展极为了解。 甚至于还拿出了一本册子,乃是前朝所遗留。 其正是赵元的弟子,何名韬身为越天十三骑时,所写出的一本武道秘籍,专供骑兵修习。 随后,便将话题继续向后伸引,终于问道了谢缺料想到的一个话题。 「不知佛子可知晓,千年前有一大妖名为逆戟王,其虽为妖。」 「但一身气血力量却是相当骇人,即便是阳神真君也非其对手。」(本章完) 第353章 六牙白象 谢缺闻言,只是轻笑一声,并不直接作出回应。 他端起茶盏,吹拂去热气:「有所听闻。」 大黑见谢缺面色丝毫不惊,他也不动声色道: 「传闻之中,那妖王未曾修行内丹,也未涉足任何的神魂领域,只是其肉身惊人,就连海神殿的神罚都不能将之奈何。」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谢缺微微一笑:「皇兄岂知那妖王未有修行道法?莫非是亲自见过?」 大黑当即准备点头,但却又突然摆了摆头道: 「只是道听途说,我至今也不过八十多岁,何来见过那千年前的妖王?」 谢缺将头偏转一侧,望向一方,不由感慨了一句:「千年岁月,似乎也有些太久了……」 那里,正是津门城入海口的位置。 千年之前,谢缺正是将自身躯壳葬于其下。 大黑见状,也看向那一侧,心中顿时惊起惊涛骇浪。 一问一答,转头之间,大黑几乎是可以确认,这位佛子大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失散千年之久的兄长。 逆戟王。 在半年之前,大黑便已经发现自己埋藏于无定河底的石板消失不见。 为兄长打造出来的墓室也同样毁塌。 在那时,他几乎就可以确定。 兄长,归来了。 对面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倒是不太奇怪。 毕竟当初于扎撒草原上时,他便已经露出了自己黑龙真身。 和当初黑色蛟龙的模样,虽说不完全相似,却也有八分相同。 而且神魂上的气息是无法改变的,曾经的兄长在千年前就能够拥有那般伟力。 如今归来更是直入六境,成为这片天地之间最为顶尖霸主势力轮转道的佛子。 大黑顿时话到嗓前,却是无法说出口。 他知晓,若是兄长有意,则定和自己主动相认了。 只是如今看来,兄长身份敏感,暂时无法暴露出其真实身份。 他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内心,也同样感慨:「是啊……千年……」 长公主在一旁,她有些不理解。 明明面前俩人,合起来还没有一百岁呢,竟是在这里感慨什么岁月。 大黑镇住自己激动到难以自己的心,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今日再见佛子,才觉你我二人真是一见如故。」 谢缺端起茶杯,亦是点了点头:「皇兄不必如此,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只是我如今要事在身,且事情太多,无法和和皇兄交谈太久……」 说到这里,他又言道:「道内分与我的教区乃是穹宇海,传闻皇兄曾与穹宇海中商会做过生意,对那边极为了解。」 大黑点了点头再道:「不知佛子想要问些什么?」 谢缺只是摇了摇头:「寻常的消息,我都能从轮转道的渠道获取,我今日想向皇兄讨教一些特别的消息。」 「什么消息?」 毕竟穹宇海发展至今,已然成为了其底盘所在。 联合万象真君及诸多势力,共同抗衡海神殿,为的便是等待谢缺的归来。 谢缺看向大黑的双眼,直言道:「不知皇兄可曾知晓,万象商会的黑龙王如今身在何方?」 大黑明显是愣了一下,但又很快回过神来:「黑龙王坐镇万象商会本部,一直以来都在防备海神殿的侵袭。」 谢缺点了点头:「那皇兄可对那黑龙王有所了解?」 大黑再度言道:「我与其做了几十年的生意,定是相互之间极为了解的。」 谢缺顿时语出惊人:「若我想联合黑龙王一扫穹宇海局势,定此域之太平,开穹宇海之新天,不知黑龙王可愿意合作?」 大黑听闻此言,不由当时一惊。 他们虽然表面上说起来是联合了诸多势力,方才能够和海神殿相抗衡。 其实穹宇海内的诸多势力也都清楚。 海神殿如今只是不想去理会他们,方才如此。 毕竟在好几百年前,海神殿就不知晓原因收缩了教区范围,仅仅留下方圆千里的地盘。 其中强者也几乎是很少出现,仿佛发生了什么极大的变动一般。 但谢缺知晓,正是因为穹宇海神因为吸收信仰无度,陷入了天障方才如此。 如若不然,仅凭海神殿中存在着一位真神,就能够一统整片海域。 虽说其位格不高,充其量也只是相当于地方性的小神,但也绝非是一般的六境尊者所能够抗衡的。 更别提一个尊者都没有,甚至于阳神真君都很少见到的穹宇海了。 大黑也不思索,只是直言不讳:「佛子还请放心,我知黑龙王之心意,其便是早就想扫灭海神殿了。」 他并不怀疑轮转道的能力。 毕竟只要是略有见识的强者,都知晓四大法王的威名。 数万年来,死在他们手下的邪神不知凡几。 像是穹宇海神这般的存在,只能是帮助他们铸就其辉煌。 只是穹宇海位置特殊,处于佛门道门接壤的地区,方才导致局势如此。 不论是轮转道还是轮转道,都不太愿意去收拾这烂摊子。 好歹穹宇海神也是一位神灵,虽说其实力大有可能不如法王级别的强者,但也不是法王们能够随意拿捏的存在。 谢缺微笑着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如今便也能够算得上是大局已定了。 死国、儒国二势力若是合一,其已经是足够超越一个顶尖的大势力了。 加上谢缺、赵元二位能够堪比神灵的存在,更是使得谢缺丝毫不憷海神殿。 如今万象商会之中,还有着黑龙王、万象真君两位五境强者。 别提如今陷入衰落状态的海神殿了。 就连全盛时期的海神殿,也都不一定是这些势力联合起来的对手。 扫平穹宇海后,谢缺便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了。 建立起一个没有拜神者的国度! 任何人都可以修行武功、或是道法。 摒弃一切的信仰、神性,所有的力量都归于自身伟力! 按照赵元的说法,便是天下人人如龙,不再为心中的信仰所累。 送走了大黑之后,谢缺再度在院落内盘坐了二日。 待雪停后,谢缺也终于将如来神掌的第三式「佛问迦叶」创造出来了。 这一掌,融合了谢缺天龙禅唱中对于「饮光见暗」的全部理解。 也融合了谢缺曾在佛经中见过的故事。 佛问迦叶菩萨,为何饮去顶上佛光? 菩萨回答道:佛光在我的头上没有任何作用,但若是布散人间,可以让夜里为迷路的人找到回家的方向。 但此后,迦叶菩萨的头顶却也失去了其他菩萨般的光明。 在万佛朝宗之图中,迦叶菩萨永远是最平平无奇的那一位。 而这一招佛问迦叶,便是吞尽一切光明。 使得敌人迷失于三界六道中。 不仅如此,谢缺还融合了天心真人慧剑之意。 能够磨灭他人心中光明,即是智慧。 此掌打出,敌人不仅是失去了光明,也失去了智慧,只能成为一个只有生命,但没有视力、智慧的存在。 谢缺抬头看向西方,此时此刻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便知晓,应是修善真君那边的冥府诸多强者出现了变故。 毕竟那些人这么多年以来,虽说表面上仍旧是臣服阎罗佛子的,但其实内心早已经离心离德。 像是那位狱海尊者,便是对阎罗佛子阳奉阴违。 仗着自身六境实力,牢牢霸占了归渊海极大多数的资源。 谢缺思忖一番,一道念头随即给远在万里之外的赵元传去消息。 让他再去归渊海一次,助修善真君解决全部的问题。 解决完此事情后的第二次,神京城便有消息传来。 封佛子谢缺为一字并肩王,见之如见天子。 此言赐下,倒是没有人惊奇。 反而是觉得,这是皇帝在倒抱这位佛子大人的大腿。 毕竟轮转道的大腿有多粗,大家都已经是明眼看到了。 原本大周四周虎视眈眈的诸多国度,也都偃旗息鼓,没有一丝一毫想要侵犯大周的样子。 甚至于还有几个南方的大部族主动投诚,想要併入南部某军之中。 西方的智慧神庙同样也是如此。 智慧神庙其算得上是轮转道下辖势力,有一灵将香主统御。 其也正是因为如此,方才大势扩张。 当初谢缺成为预备佛子时,那位智慧真君尚且还不将他看在眼里。 只是因为阎光同为香主的身份,他方才收敛了一些。 但如今谢缺成为了佛子之后,他是能看得出孰轻孰重的。 不仅仅是在三日之内将教区退还大周,并且还送上了价值连城的贺礼。 那几乎是掏空了一位五境强者的全部身家。 谢缺随意翻了翻智慧神庙中的入道正法。 那是一门名为「白象始觉经」的奇特法门。 此法能够使得修行者通过后天的的努力修行,提高对佛法的领悟天赋。 换而言之。 即便是一个道法天赋极为微弱的人修行了此法。 也能够被此法启发智慧,从而拥有修行佛门神通的天赋。 并且随着自身境界的不断加深,智慧也就越高,对于佛法的领悟能力也就越强。 谢缺对于这样一类道法,倒是显得十分感兴趣。 毕竟每一门能够改变天赋的道法,都是极为珍惜的。 虽说这门白象始觉经只是能够改变人们对于佛门的修行天赋,那也足够珍贵了。 谢缺在此日,便是觉得闲来无事,三步踏出了大周,走到了智慧神庙之所。 那位智慧真君虽说没有见过谢缺的本人。 但也能从其身上的月色僧袍,以及感受不到深浅的实力猜出来人身份。 毕竟谢缺一回到大周,那消息便是如风一般吹拂到了四周诸国。 这位智慧真君倒也是个爽快之人,当即便将经文原本借给了谢缺观阅。 谢缺看后,倒是有极大的启发。 智慧神庙所信奉的,乃是一头六牙白象。 传闻之中,其乃是普贤菩萨的坐骑。 不仅如此,其和佛祖也结下了极大的渊源。 其体型比雪山还要大,还要白,动弹之间便能够引得天地震荡。 白象,代表的是愿行殷深,辛勤不倦。 而其六牙,则代表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 正是其修行正法中,需要修行者坚守这些品质,方才能够使得其对佛法的领悟越来深厚。 谢缺也顿时瞭然。 这法门倒也是一门正道之法,教导人的也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也正因此,修行此经的智慧真君也是个正直的和尚。 只不过因为其拜神者的身份,不得已方才要开闢四方土地,吸纳信徒。 倒也不是为了一己私慾。 更让谢缺希奇的是,那智慧真君竟是私藏了一具小六牙白象的尸骸。 传闻其是神灵的遗腹子。 只是因为一场大战的缘故,这小象未能够在母亲胎中留命。 而且即便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这小六牙白象也是栩栩如生,有着寻常房屋般大小。 其身上肌肤洁白如雪,六条白牙尖锐而澄白,宛如神明的造物。 谢缺本想向智慧真君讨要这白象幼崽。 但没想到,智慧真君竟是在谢缺的身上嗅到了一丝普贤菩萨的味道后,主动将之送出。 并说道:「在得到神子时,贫僧便已知晓,在遇到一位身兼菩萨意念之人时,便是神子复活之日。」 谢缺有些懵。 其口中的神子,便是指代的是这六牙白象的遗腹子。 只是其如今已是身亡不知多久,魂飞魄散就连真灵也都没有留下一丝。 自己却是如何能够有能力将之复活。 谢缺看着冻在一大块寒冰之内的六牙白象,倒也是好奇的很。 他想讨要此物的原因无他,只是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若是能够将之练成一具身外化身,实力虽说不一定能上升一大截。 但如今自己身份特殊,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 若是能有一具化身,行事也会方便一些。 不想现在这般,还要装成阎罗佛子的样子。 作为回礼,谢缺将天心真君凝练慧剑的方法交给了智慧真君。 对方得到此法之后,欣喜不已。 其虽说是一位五境真君。 但因为并非圣行者的缘故,并不受神灵恩宠。 而且其所修行的经法,也要求其如苦行僧一般。 这么多年来,智慧神庙的地盘势力是扩大了很多。 但却都是些苦行僧,从没有留下什么资源法宝。 这也就导致了智慧真君手头没有适用武器的尴尬局面。 如今有了慧剑这样一柄无上法宝的凝练之法,智慧真君自然是欣喜不已。 而谢缺,也是带着六牙白象高高兴兴地回去了。(本章完) 第354章 武道人仙 谢缺将六牙白象带回到了佛宫中。 他对于智慧真君所言颇为好奇。 不知其口中预言作何,自己又是如何将这六牙白象给复活的。 但现在,谢缺倒是对这六牙白象的本体极感兴趣。 传闻之中,这六牙白象在成年之后,便能够拥有着近乎神灵般的实力。 实乃是天生异种之中的王者。 不过其族群数量颇少,整个天地之间从古至今,这也只是出现过的第三头。 谢缺倒也不是想将之拿来吃,反而对其身躯构造极为感兴趣。 武者到了他这样一个级别之后。 几乎是已经到达了人体结构所能够承受的一个极限。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若非是「破境之身」这一黑色词条,谢缺的身躯力量也定然早已到达了极限。 要知晓,当初谢缺作为逆戟鲸的时候。 其修为境界不过武道宗师巅峰,但能够容纳的气血总量却是人类的百万倍之巨。 即便是九劫真人,也非谢缺一合之敌。 只是他没有遇到过五境真君,也不知晓孰强孰弱。 当初的逆戟鲸并非是什么拥有上古血脉的异兽,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海中猛兽罢了。 即便如此,谢缺也依旧靠着逆戟鲸的身躯将一身气血力量修行至了前无古人的地步。 当其摹拟鲲鹏的数百年间,又再度领略了这等巨兽修行武道的威能。 而且在现实世界中,赤龙法王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其化身赤龙之后,体内七百二十个窍穴爆发出来的力量竟是连一位天敕星君都能压制。 这无疑是给了谢缺一剂强心针,以及使得他窥探到了其后的道路。 那便是人类的身体结构,并不足以支持修习武道到极致。 只有改变武者身体的内部结构,方才能够为修行武道拓宽道路! 这是谢缺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虽说他还未有将此想法付诸行动,但也快了。 随着谢缺成为佛子,人仙观势力迅速地在佛国之内扩张。 武者的数量也疯狂的增多了起来。 近来一月,整个佛国内的恒沙米价格再度翻了数倍。 连带着其他能够有效补膳气血的食物,也同样是不断上升。 但凡没有修道天赋的年轻人,几乎都是投入到了武道的修行中。 虽说人仙观对于弟子的挑选极为谨慎,但阿水和陆馆主也作出了一个决定。 那便是开放谢缺留下的石碑! 其上所刻印的破碎丹田之法,以及七十二门武道绝学皆是广布天下。 只要你感兴趣,便可来此观看。 谢缺对此,也是极为支持。 这些武学,皆是他随手草草而创。 最多也不过是在四境入道这个级别,还有些威力。 再上一些,则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想要对抗阳神真君们的神通,是大大不可能的。 但谢缺所创造出来的「如来神掌」,虽说只有简简单单的三式,但其威力实则已经是超越了一般的神通。 谢缺相信,在不久的将来。 在这个天才辈出的世界,很快就会有武者触碰到身躯力量上限的壁垒。 到了那时,武道将会再一次陷入此前的尴尬局面。 被道法打死在六境的门槛之前。 虽说那一日现在还看不到,但谢缺也不希望会有那一日的到来。 如今,他对于普通人修习人仙武道的进阶已经是规划的明确。 武圣阶段,点亮体内三百六十颗窍穴。 随后,身躯受雷劫洗礼,使得肉身纯阳而合神魂,点亮神魂内三百六十个阴窍。 此时,七百二十个窍穴相勾连,根据自身武道形成不同的体质,可称之为武道人仙! 亦是对应阳神真君阶段! 至于再往后的层次,谢缺也只是有所推测。 毕竟到了尊者级别,便需要融合神性。 使得神魂蜕变,从而能够领悟「入微」「生死」二理,成为顶尖的霸主级尊者。 而武道一途,也同样需要领悟入微、生死二理,方才有资格能够和同级别的尊者相抗衡。 道法一途,为神魂蜕变。 谢缺所想,相对应的,武道到了这个境界后便需要压缩气血,使得气血成为金色,方才能够使得其能够和拥有神性的道法神通抗衡。 而寻常武者想要做到这一步,便需要肉身蜕变了。 毕竟不是所有的武者都是谢缺,能够在体内肆无忌惮地压缩气血。 要知晓,这一步极为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将自己跌入无底深渊。 而这一步恰巧又是在窍穴之内完成的。 谢缺凝思至此,看着面前的六牙白象。 说不定,武道的前程便在此象身上了。 下一刻,谢缺的意识顿时进入了一片虚无。 神魂出窍之间,他已然是进入了化身为道的状态。 六牙白象体内的构造,也出现在谢缺的眼中。 其筋骨血肉,密度大的吓人。 格外是其骨骼,就连如今的谢缺都不一定能有这六牙白象夯实。 而要知晓,如今谢缺的体魄。 即便是最为顶尖的六境尊者,也不一定能够击破其防御。 而眼前的这一只六牙白象虽说有着三层楼高这般大小,但其却只是幼年期不假。 谢缺有些难以想像,但只是一头幼年期的六牙白象都已经如此了。 其成年之后,恐怕即便是一般的神灵,都难是其对手。 但是谢缺也很确定。 像是这般天生异种,其必然是单靠着自身的力量就已经是到达了这样一个程度的。 而其力量来源的最大秘密,或许就在其身躯之内。 六牙白象,是智慧和力量的代表。 其拥有着媲美佛陀的智慧,镇压地狱的力量。 传闻之中,地狱的十八层便是由一条六牙白象的嵴骨支撑起。 可想而知,其身躯究竟有多广阔,力量该有多巨大! 谢缺的念头在其嵴背上游走,其中每一滴鲜血都已在悠长岁月中凝固。 但这每一滴鲜血之内,似乎都凝练了恐怖的力量。 若是一滴鲜血流落而出,也能发展成为单独的个体。 谢缺有些难以想像,天地自然间竟是能够产生出如此强大的生物。 而且就算这六牙白象死去无数年,其体内浩瀚如海的纯阳之气依旧是浓稠似蜜。 不仅如此,因其魂飞魄散之故,导致其体内的思想、思维消散。 取而代之的,便成了纯粹的力量。 其似乎化作了天地间至阳至纯的存在。 而且如今,没有道法、神通在其体内,如今存在其体内的只是最为纯粹的身躯力量!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他没有想到六牙白象竟是强大到了如此一个地步。 他不由传音给难陀龙王道:「您曾有见过这样强大的生物吗?」 难陀龙王的寿命长的可怕。 虚空之中不计岁月,其活过的时间恐怕是以亿年而计。 难陀龙王语气慵懒,但也是充斥着一种惊嘆:「未曾有见过。」 「这六牙白象的身躯,比起我吞下的那老龙,还要强上许多……」 谢缺默然。 只是一头幼年期的六牙白象,已经是超越了神灵级别了。 谢缺不断感悟着,亦是有了新的想法。 六牙白象体内,和武者们最大的不一样是其整个形体如若一体。 谢缺能够隐约感受得到,六牙白象的体内是能够修行出窍穴的。 但其由于和人类体质结构的差异,其体内的窍穴已然是浩瀚如繁星 谢缺没有细数,但也能感觉得到,似有万千之数,实是人类武者无法比拟的。 他嘆了一口气,也不作奢望想要人类修行到这般境地。 毕竟整个天地间的六牙白象,也不过出现了三头而已。 一头伴随地藏王菩萨镇压地狱,另一头则为普贤菩萨的坐骑,如今不知身在何处。 但从其形体之间,谢缺也有所想法。 那便是打通全身内部三百六十个窍穴,将拳意凝练其中,使得自身气血附带自身意念。 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够使得拳意干涉现实。 且每一滴鲜血都承载了自身的所有武道意念! 自身形体从而聚散随心,可以变化成为天地间的一切! 甚至于变换成一片世界也可以! 只有到达了这一境界,方才能够和领悟了入微生死二理的顶尖尊者抗衡。 谢缺想到此,不由盘坐在地。 院落内的灵丹妙药、珍奇金铁、甚至于各类妖兽的血肉和天材地宝。 皆是被其手中的天地元磁力量搅碎化入嘴中。 在「食肉众生」等词条的作用下,谢缺窍穴中的气血开始快速疯涨起来。 片刻之间,他便彻底补回了当初缔造赵元身躯而损失的血肉。 再度点亮了三百五十七颗窍穴。 后三个窍穴之内,谢缺知晓其中并不只是需要气血的填充那般简单了。 其余的窍穴内不仅是气血力量,还有天地元磁。 而这三个窍穴,则分别在人的上中下三个部位。 上者为我闻窍,位于头颅,以佛气填充之。 中者为居仁窍,位于心口,以浩然正气填充之。 下者为玄关窍,位于丹田,以阴阳二气填充之。 他将体内佛气、阴阳二气、浩然正气化作三股,融合了海量的气血灌入其中。 此时,白月当空,和地上的积雪相映照。 谢缺身后,步出三道虚影。 一为头陀,二为道人,三为儒生。 随后,三者化作成为一尊巨大的魔佛不二身。 谢缺的这具法身化去了体内魔气,浑身魔气连同心魔之种变成了一朵仿佛梅花般的印记,居于眉心之间。 禅杖、浮尘、书卷、木鱼、帝钟、瑶琴等代表三教的器具,接连出现在魔佛不二身的一百零八条手臂之中。 其也一改往常邪异模样,而显得圣洁万分。 和尚、道人、儒生三股气质相夹杂于其身间。 在此引导之下,谢缺体内的七百二十个窍穴轰然爆射出无尽的金光,直通天际。 风动,水漾。 谢缺眼中蓦然闪过一道睁开的眼,其中黑雾涟漪,没有丝毫感情。 他心中倏然一惊,但也全然不惧。 此物他若所猜不错,便是一头虚空之魔了。 虚空之魔,乃是产生了异变后的虚空生命。 同其他的虚空生命一般,它们无形无体,但却是拥有自由往返现实世界的能力。 它们亦是能够吞噬尽眼中的一切生命,来填充自身。 许多强者在突破之际,都会引来此魔。 轻者,神魂受损,需千万年来修养。 重者,形神俱灭,被虚空之魔吞噬。 不仅如此,更是有强者被虚空之魔磨灭了神魂,占据了身躯。 谢缺目前看来,现在出现在自己眼中的这头虚空之魔,已然是抵达到了六境的一个极致。 即便是领悟了入微和生死两大理的顶尖强者,或许都非是其对手。 这样一头虚空之魔,已然是可以被称之为「近神」了。 但既是自己突破引来的虚空之魔,即便他知晓难陀龙王能够庇护得了自身安危,亦是打算自身解决。 此时此刻,谢缺身周赫然打开一座门户,源源不断的黑雾从中侵袭而入。 虚空之魔的身躯内,那些残留的意识卷席着黑雾,化作了其身前的样子。 单单是六境的尊者,便有近乎二十多位。 不仅如此,还有着两道完全由神性的光辉铸造而成的身影。 谢缺能够看出,那正是两尊衰弱的邪神。只是如今,被这虚空之魔趁虚而入吞噬了而已。 「吾名,七趾鬼仙。」随之而来的,还有那虚空之魔不知自何而来的喃喃之声,仿佛从自己的心底响起。 「我听说过这傢伙……」难陀龙王的语气变得谨慎了一些:「这傢伙千万年之前就已经到达了近神之境,恐怕现在实力距离真正的神灵也不远了。」 谢缺闻言,依旧心如止水。 他眼一闭,心一静。 神魂不动,但在谢缺拳意之下,整片天地亦是瞬间陷入到了他的世界。 整个世界都化作金色气血的海洋。 武者一动,劲风急扫,谢缺一如摧枯拉朽之势。 掌法卷席起宛若洪流般的暗金色气血,却是在此浩瀚的力量之下依旧是快的难料、变的无端。 诸多黑雾化作的强者眼中,掌动、气移,时间仿佛陷入了剎那间的静止。 「佛光初现。」 恰一剎那,整片世界仿佛天崩滔起,无尽黑雾中出现了一丝光明。 「哼……」 海量的气血崩坏了七趾鬼仙的身躯,其黑雾笼罩之下,顿时吞天岩浆暴起,热气蒸腾直接遮蔽了天日。 谢缺再度出掌,竟是一片安详宁和之感。 此时,他手中动作已是仿佛无求无欲。 「佛动山河。」(本章完) 第355章 不可思议 倏然间,虚空之内伸出一道金色龙爪,将谢缺和虚空之魔尽数笼罩在内。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难陀龙王知晓,自己若是不出手,谢缺这一击恐怕是要将整片空间轰的坍塌。 甚至于整座津门城也都会化作一片虚无。 七趾鬼仙也早已收起了心中轻视之意,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在其形成的音波中心,竟是生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黑洞。 其间正是连通虚空,能够将一切力量吞噬殆尽。 但尽管如此,谢缺的佛动山河亦是结合了无极震禅一式。 将共鸣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即便是虚空,亦是能够和谢缺的身躯产生共鸣! 不仅如此,就连难陀龙王布下的禁制也一下被震的道道裂痕。 难陀龙王心中暗嘆一口气。 他知晓谢缺毫无顾及地出手,便是考虑到了自己会帮他庇护周围的百姓城池。 若非如此,谢缺同这七趾鬼仙交起手来,定然是处处受制。 但只是一瞬间,谢缺所传出的巨大力量已然是带动了外界的大片空间开始共鸣起来。 方圆千里之内,普通人顿时只觉眼前发黑,头皮发麻。 而能够感受到天地灵气的修士则更甚! 灵气的震颤直接连通神魂,不少修士直接口吐鲜血,却又不知晓原因。 他们皆是心中大骇,却寻不到原因。 七趾鬼仙所制造出的虚空溶洞,也一瞬间被震裂。 那震感继而穿透它的身躯,将整片黑雾带动,甚至于神魂都震颤起来。 「这是什么威力……」到达近神之后,七趾鬼仙已经是很久没有感受到这般能够威胁到它的攻击了。 但它也并不恐惧,反而是心中变得异常兴奋。 毕竟活了无数个年头,即便是真正的神灵它也见过。 而在津门数千里之外的松山之上,机谶禅师看着卧倒在床,才恢复些许的师兄孤崖禅师,不禁口中嘆出一口气来。 恍惚之间,他只感觉天地之间灵气暴动。 仿佛有一股极为生硬的巨大力气正在扯动着整片天地,使得整个世界都有些摇摇欲坠。 「嗯?」 虽说松山经历敖丙和赤龙法王一战之后,化作了一片尘埃。 但只是大半年的时间,已经是重新恢复得苍郁起来。 只是山头没有那般高罢了。 不过好在禅林寺中弟子也都有提前撤离,导致寺内弟子并无伤亡。 机谶禅师神念扫过,寺内弟子大多面带惊恐。 不少陷入沉修的僧人,也因此口耳同时溢血。 这是受到了天地灵气的反噬所受。 他看向津门城的方向,面色上顿时露出略有所思的神色。 「这是……」 谢缺成为佛子虽说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但这已经足以让这片天地之内,大多数的强者知晓其名头了。 而禅林寺作为大周附近十万里,禅宗源流宗门,消息渠道自是灵通。 机谶禅师挥手之间,眼前化出一盏如镜光滑的佛光。 但与此之时,一股黑与金的光辉直接从镜面内投射而出,使得其才形成的镜面瞬间破碎。 佛光之下,机谶禅师不由神色惊动,一阵错愕。 其虽说只是五境。 但其所拜之神乃是世尊佛祖,而且也已经是到达了拜神者的一个顶峰。 只差一个契机,若是能够得到佛祖的一缕念头。 其便能够借势超越诸多六境尊者,成为六境之中最为顶尖的那一批强者。 毕竟佛祖的一缕念头,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即便如此,机谶禅师也只是想窥探一下这力量气息的来源,都无法做到。 这使得他有些匪夷所思。 他很清楚,自己藉助的乃是佛祖的一门神通,天下无物不可探。 即便是一位陷入衰弱的神灵,也说不定能够一窥虚实。 佛宫之内,谢缺击溃了七趾鬼仙凝聚出来的虚空溶洞后,使得七趾鬼仙谨慎起来,不敢怠慢。 此时此刻,它已然是见识过了谢缺的真实实力。 即便是一位弱小些的神灵,在全盛时期,也不一定是眼前生灵的对手。 其化作的黑雾顿时扭作一团,顿时化作了一个生有九头、一蹄七趾的巨大怪物。 怪物的九个头皆是宛若龙首,身上密布着黑色的鳞片,还不断滴落念头的墨绿色脓液,看似极为骇人。 谢缺能够认出,此为传说中方才出现过的生物夔龙。 这夔龙乃是七趾鬼仙早年间所吞噬的一头幼生体,但其实力已经是近乎六境。 此异种虽说不如六牙白象,但亦是无数异兽之中的王者了。 夔龙九首的口中,赫然之间迸发出无尽花火,毁灭性的光和热顿时从其口内吞出。 即便是赤龙法王的三昧真火,都不一定比起此时爆发而出的温度要来得高。 九种不同颜色的光焰自其口中绽放,蔓延谢缺的整片视线。 谢缺看得清楚明白,这九种光炎之中,是九种不一样的神通。 疫病、冰冻、暴风、熔岩、毒瘴、雷霆等力量瞬间化作一团烘炉,将谢缺淹没其中。 但此时,伴随着佛问迦叶的打出,这九种异色光束瞬间为之暴动起来。 谢缺的掌心之中,竟是化作了一片祥和的金色云彩。 其中佛祖临尘,问道迦叶。 迦叶回答道:「只为将光亮布洒人间。」 随此禅语大音,骤然之间九彩尽散。 饶是难陀龙王这般进入七境不知晓多少年的强者,也是有些呆滞。 惊异于谢缺这一掌的威力。 而七趾鬼仙更是心头震动不已。 其之所以敢给自己取出「七趾鬼仙」的名头,便说明了化身夔龙状态时的强大。 以及其对自己这具化身的自信。 毕竟就连真正的神佛,都难是夔龙对手。 「竟是有这样恐怖的神通。」七趾鬼仙内心有了些许退意。 但它也并不胆寒。 毕竟作为虚空生物,其最精通的本事便是逃命保命了。 它的本体依旧置于虚空,只是将部份躯壳放出而已。 即便这具身躯被毁灭,它也不过是需要一部分时间的修养罢了。 每一位虚空生物的猎物,都是随机而定的。 它们只能够闻到猎物的气息,但从气息中分辨不出猎物的强大与否。 所以踢到铁板对于这些虚空生物而言,也是常有之事。 但七趾鬼仙知晓,随着方才的虚空溶洞受损,自己此时也已经失去了部分退路。 除非自己愿意捨去这一具夔龙化身,方才能够立即退去。 只不过这样一具强大的化身,是它无法抛弃和拒绝的。 「这一招,还给你。」谢缺声音淡漠而又清晰,掌中佛国瞬息炸裂。 那九道流光也反射而回,瞬息之间贯穿入夔牛的身躯之间。 七趾鬼仙并未有所受伤。 此力量乃是夔龙体内本源所发,它对之丝毫不惧。 反而是吸收之后,能够补膳自身力量。 夔龙巨大却只有一只的脚掌猛然向前一跃,顿时轰响起一道经久不衰的雷霆回荡在天地之间。 「算我认栽,放开结界,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 七趾鬼仙冷哼一声,对它而言,这算得上是奇耻大辱了。 但它也知晓,即便再战下去,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天地之间风雷滚动,二者之间此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七趾鬼仙以为对方正在权衡利弊,它不由冷笑一声:「若是你我二人继续斗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这只是一具化身,而你……恐怕是本体在此吧?」 沉寂之时,谢缺也打断了七趾鬼仙的话:「你算是什么东西。」 剎那之间,夔龙身上的气息开始不断升腾,它的九首十八瞳内,皆是闪烁起异色的光亮。 谢缺只感自身神魂、意识、念头、精血、气魄都如同被一股大力开始牵引。 九首之所在,也被不断激涌的风雨雷电所笼罩,只留下十八点光色。 此乃夔龙本命道法,从血脉中流传而下的强大神通,风雷引魂术! 每一个被此神通击杀的人,此后都会变成夔龙的傀儡,任其操控。 七趾鬼仙的体内那些强者的意识身躯,也皆是此原因而被留存。 传说中,虎妖创造伥鬼的法门也是根据此神通所创造出来。 「有些意思了……」谢缺伸出手来摩挲下巴。 他能感觉得到,即便是自己如今近乎凝固成实体的神魂,也依旧挡不住外来的那样一股大力拉扯。 若是这神通再度施展半柱香的时间,自身神魂恐怕就要被其牵引去了。 谢缺顿时神魂出窍,心念同天地相合。 在那一剎那间,他忘却了一切,仿佛自己便是这一片天地的真正主宰! 谢缺垂眸扫过七趾鬼仙的身躯,顿时一切光亮都被熄灭。 其所产生的的风雷云雨也化作虚无消散不见。 谢缺心神所落之处,一切皆如其心意,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夔龙巨大若铜铃般的眼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它活了无数年,还是头一次神通失败。 这不由得让它心头开始有些发憷,但七趾鬼仙也认识到,今日必然是将要付出一些代价在此了。 但到达近神的境界这么些年以来,它也不是完全没有进步。 像是其所积累的神魂力量,便已经是海量了。 若是像是和谢缺斗法这般施展,都足以支持其使用万年时间。 所以,它依旧是毫无畏惧。 反而是加大了对此意念的力量输出。 毕竟它现在已经是认清楚了谢缺的强大。 七趾鬼仙已经是能够想到,若是能够将谢缺吞噬,必然是能够抵得上数十万年的收穫的。 而夔龙最强大的,也亦是被七趾鬼仙隐藏了无数年。 其所展露出来的,不过便是风雷引魂术这一神通罢了。 「杀!」七趾鬼仙口中轻喝,其身下生有七趾的大脚顿时横空而行。 其倾斜于空,仿佛将整片天空都遮蔽了。 粗壮的腿横贯虚空现实两界,就连难陀龙王所设下的禁制也只如气泡一般被戳破。 难陀龙王再度将这禁制布下,但夔龙的巨大脚掌也已经是落到了谢缺身躯之上。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还有一声是难陀龙王的嘆息。 他并非是因为谢缺而嘆息。 而是难陀龙王没有想到,这夔龙竟是一己之短搏他人之长。 非要用这大脚去踩踏谢缺的身躯本体。 要知道,即便是化身为道,也并非现在的谢缺最强一击。 其在点亮了七百二十个窍穴之后,身躯体质再度上升了一大截。 已经是到了就连难陀龙王都感觉有些匪夷所思的境地了。 其体内窍穴浑然一体,拳意直达天空之上的日月星辰。 可和无数神灵的神性相媲美。 其体内气血一旦运转起来,可以直接将所见之物的魂体从体内逼迫而出。 不仅如此,谢缺更是能够结合化身为道的神通,使得自身武道意念干涉现实,到达一种不可思议的形态。 哗啦之间,七趾鬼仙顿时感觉一阵恍惚。 它抬起脚来,脚下却是空无一物。 而就在此刻,它的脑海中竟是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段记忆。 便是其在抬脚之刻,时间竟是凝固了下来。 在它眼内,谢缺慢吞吞地从自己的脚下走出。 随后,时间方才再次陷入流动。 而这一段记忆,仿佛是生硬粗暴地直接插入自己脑海。 使得七趾鬼仙的记忆瞬息间出现了偏差,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未来无量掌。」谢缺微笑着出现在七趾鬼仙的脖颈所在。 他这一击,在贯通了体内七百二十个窍穴之后。 威力已经是到达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此前,不过是能越过近乎可以忽略的短暂时间,直接出现在敌人身前。 现在,则是直接能够彻底预判敌人的下一步出招,从而先发制人。 「所谓近神……如此弱小么?」谢缺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满是失望。 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位纵横虚空不知道多少年的近神强者,竟是也如此不堪一击。 他抬起手来,一指点出。 这一指仿佛横贯天地的巨柱,指尖之上乃是一点丹青。 「一荡山河满江红。」 此乃赵元同赤龙法王交流之中,将之磨砺到了极致的一门儒道武学。 但拥有着浩然心的谢缺,亦是同样能够使用。 他知晓,面对虚空之魔这样一类生物。 即便是自身气血,也无法有效将其磨灭。 唯有浩然正气,方才是其真正的克星。(本章完) 第356章 法王后手 随着谢缺的指尖上的丹青色一阵颤动。 一尊顶天立地的儒生从其中走出。 这儒生虽说身形单薄,但却是给人宏大浩瀚之感。 其缓慢展开手中书卷,一股浩然之气顿时瀰漫天际。 重重正气缭绕之下,七趾鬼仙顿时加大了本体对此身躯的力量输出。 「众神之下,惟我独尊!」 轰隆隆的一阵巨响,数之不尽的涟漪从虚空中跌宕而起,穿透了重重屏障禁制,直接灌入七趾鬼仙的身躯之内。 「虚空无上颂!」 剎那之间,七趾鬼仙引动虚空暴动,自不可名状的虚空未知所在,引出一道紫色朦胧的念头意识,注入自身巨大脚掌之中。 这念头,乃是其在虚空中游历无数年,自一尊真正的神灵神魂间偶得。 ??????9.??????提供最快更新 与此同时,谢缺所召唤出来的儒生亦是将书卷打开,开始吟咏诗篇。 其声音仿佛天上玉音,垂落人间,绕樑三日而不歇,仿若有雷鸣震动十方。 从其手中的书卷之上,数枚金色文字从中跳跃而出,引发了天上的雷霆滚滚而落。 一道霹雳闪去,雷霆击在这文字之上,使得这儒文仿佛受到了天意的首肯。 此时此刻,七趾鬼仙也没有想到对方那人竟是能够和自己斗到这个地步。 看着那些被雷霆赋予了意念,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的文字,他在其上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感。 但七趾鬼仙亦是知晓,对方刚烈,自己这具化身也难得善终。 唯有生死相斗,方才能够解决此事。 雷鸣赫然,整片大周、甚至于周围十万里的天空之中都突然雷云密布。 雷霆于其中震动不止,但却是没有给人一种阴沉如快要下雨的感觉。 反而是让人感觉天空中浩然正大,每一次霹雳皆是光明的化身。 有所察觉的修士们,也尽是将目光落向了津门城的方向。 他们隐约能够感觉得到,这雷霆似乎带动了天地之间无数灵气的走势。 这些修士们也都知晓,唯有到达了一定层次的大能方才能够造成这般情形。 七趾鬼仙引得体内念头一动,剎那时间,一尊纵横睥睨的身影也从其眼前出现。 此乃正神念头,自是可以召唤出正神虚影。 这也是七趾鬼仙私藏了近乎千万年的强大底牌。 它深深吸入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神灵虚影,有些头皮发麻。 此神虽为上天所敕封的正神,但其却非是什么良善之辈。 谢缺看着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嘴角升起一丝微笑:「又见面了。」 恍惚之间,七趾鬼仙突然看到眼前虚空被撕裂,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星辰光芒穿透而过,灌注入眼前的神灵念头之内。 七趾鬼仙就算竭尽心中所想,都无法形容出这身影的锋锐带给它的感觉。 仿佛这身影就在现身的一瞬间,不论是自己,还是眼前的强敌。 甚至于这一片虚空、天地亦是都变成了衬托。 其所到之处,万事万物都仿佛化成了死一般的枯寂,一切的一切都凋零化作白骨。 祂的目光落在了七趾鬼仙的身上,一股肉身不可见,神魂不可查的威压从这身影之上传出,让七趾鬼仙绝望显现心中。 它的心底开始哀鸣。 原以为这念头被自己隔绝了和其主人的联繫,没想到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灵气退散、元磁爆破,大地崩颓……就连这一片天地,都开始恐惧。 星光洒落在这身影真实不虚的白骨之上,残败的血肉正诉说着岁月之悠久。 敖丙将目光撤回,落在了眼前的谢缺身上:「又是你……」 「你知道是我,所以你才会来,不是吗?」谢缺的嘴角升起一丝微笑。 「的确……」敖丙的声音低沉沙哑,祂手中骨爪徐徐张开,抬起骤然一握。 这寻常无奇的一个动作,确实瞬间让七趾鬼仙化作的巨大夔龙散去。 随着一声惨叫,七趾鬼仙竟是重新变成了一团黑雾,无定形状的虚空魔物形态。 尖锐的骨爪逐渐合上,动作看似缓慢。 但这团黑雾却竟是开始缓慢聚拢。 这位纵横虚空不知多少年,实力已达近神关口的七趾鬼仙也顿时惊叫了起来。 「尊神,放过我……放过我……」 「囚禁本尊念头百万年,现在却是叫本尊放了你,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可笑吗?」敖丙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 双眼依旧注视着面前的谢缺。 谢缺也顿感一阵压力。 他能感觉得到,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敖丙,比此前任何一个时期都要强大。 比起普通的神灵,还要强上许多。 他不知晓其是否是本体临尘,但也知晓自己恐怕很难是其敌手。 谢缺不由得给难陀龙王传音。 他虽说是很想依靠自己的力量,但也知晓人力有时而尽。 唯有真正的七境,方才能和神佛相斗争。 轰鸣之间,七趾鬼仙化作的黑雾在自身体内开闢出来了一条虚空通道,自身开始不断往内流窜逃去。 「逃?」敖丙一声闷哼,就连虚空在其骨爪之间都仿佛变成了万物。 空间在其一念之间开始回弹,本逃逸千里之外的黑雾登时被拉扯回敖丙手心。 不仅如此,其手中骨节也突起一个个倒刺,深入黑雾之中。 这些骨刺本伤不到黑雾这般虚体,但却是不知道为何。 七趾鬼仙口中却是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嚎叫。 就在谢缺的注视之下,敖丙骨爪仿若莲花般绽放,层层构造尽是将现实世界、虚空同时包裹在内。 不论七趾鬼仙想往何处逃离,皆是无法从敖丙手心逃出。 待那白骨所构造而成的莲花彻底完成后,谢缺不由得瞳孔一缩。 不仅是虚空,就连神魂意识都无法在其中逃离。 就算是七趾鬼仙想要将自己的意识转入其他的身躯之内,也都无法做到。 所有的一切力量,在这莲花内都被封死。 七趾鬼仙更是绝望。 它这一具身躯本不过是一具化身罢了。 即便死了,那也不过重新凝聚一具就行了。 但现在来看,那位尊神竟是直接将自己的本体意识困锁其中,不得脱离。 它有些焦急,若是如此。 自己这化身死去,自己恐怕也就要真正的失去意识,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了。 但此刻,它却是已经无法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了。 包括神魂、意识、身躯皆尽如陷入了无尽的黑雾一般。 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座与世隔绝的黑暗之所,敖丙的利爪隔绝了它和外在世界的一切感应联繫。 终究,七趾鬼仙却是只能化作一声嘆息。 百万年间,自己利用这真神念头为自己攫取了无数利益。 就连这夔龙身躯,也是由此获得。 它也知晓,这真神未陨。 但凭藉着一丝侥倖和神通法门,自认为将之困锁神魂,无法和外界感应。 只不过现在来看,自己却是大错特错了。 外部世界,天雷滚滚。 谢缺化出的儒生已然生出了仿佛赵元一般的样貌。 其凝眸垂下目光,看着眼前的敖丙。 宏大的儒文伴随着滚滚雷霆交织在天际,浩然正气不断洒落儒生周身。 「没见过的力量。」敖丙口中语气不屑,但眼内却是谨慎万分。 七趾鬼仙的气息在他的手中逐渐变得衰弱。 虚空生命的神魂逐渐化作了最为基本的粒子,填入敖丙的念头之内。 此时此刻,「一荡山河满江红」这一式儒道武学的威力才真正展开。 儒生伸出一只手来,丹青剑在其手心逐渐凝成。 天上的诸多儒文也皆下了凡尘,印刻在这剑身之上。 「大同世界!」 这四个字仿若洪钟大吕,使得丹青剑顿时激发起昂扬的光彩。 剑身的锋锐散发出熠熠辉煌,其锋鸣不止激动雀跃,仿佛要斩尽天下一切的不平事。 剑身逐渐压落,仿佛就要开天闢地,开拓出一个新世界一般。 无穷无尽的浩然正气顿时将整片虚空都撕扯的裂开。 被难陀龙王封禁的十里长空之间,整片天空都被白金色的浩然正气所充斥。 哗啦啦! 浩然正气化身白金色的海洋,其中文字不断,正刻写着卷卷文人呕心沥血作出的经典。 一位位上古文人,仿佛都从历史的画卷之中走出。 他们皆在此刻灵魂得到了深化,从一介普通人飞入天际雷霆,化身为仙。 就连敖丙的眼内,也都展现出了一缕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没想到,这儒生一剑,威力竟至此,甚至于是近乎超越了神灵的一招。 万千大贤虚影,手持竹书井圈,浩荡的颂唱声开始传荡周遭百万里,响彻这一片世界: 「天地有正气……」 「人生自古谁无死……」 「捨生而取义者也……」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杂乱但每一道声音,都让人听得分明。 剎那之间,不仅是整个大周,就连大周周遭数十个国度之上的天空也都响彻起这些诵文之声。 此声代表着极致的正气,上可达天听,下可至幽冥! 不仅如此,就连这话语中的每一个意思,也皆是心中瞬间就理解了其中意思。 就连目不识丁者,也都能瞬间明白其中含义! 不论种族、年龄、是否修行者,皆是如此! 他们的心中,逐渐升起一阵浩荡之气,而被扫荡去了一切阴暗的心思。 所有正在发生着的争斗,也都停止。 所有听到此音之人,心底皆是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仿佛自己化作了山巅之上,正为狂风暴雪洗礼的一棵古松。 无论再坎坷,自己都不为所动。 有的修士本就心存仁义,甚至于当场盘坐在地,一颗浩然心在其心口之中生出。 还有些心有邪念的修士,更是顿时跪倒在地,望向津门城所在的方向,不由得痛哭流涕起来。 他们对着自己的此前所作所为,充满了后悔和改正之意。 而那些罪大恶极、心中毫无秩序者,则被这自心底生出的浩然正气沖刷神魂,洗去了一身修为,从此化作了普通人,再无修为去胡作非为。 …… 「这……是谁的神通?」敖丙眯起了眼睛,自己身上的白骨亦是冒出阵阵轻烟。 但他并不觉得痛苦,反而因为疼痛而越感兴奋。 敖丙并不以为这是谢缺能够创造出来的神通。 这种力量,他此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谢缺已然是开闢了武道,他不信谢缺还有精力再开儒门一道! 只是心底,亦是有了深深的忌惮之感。 「本以为这小子只是哪一位神灵的转世,现在看来……恐怕他的身份有些不简单……」敖丙心中默念着。 轮王,还是道门的那几位? 那几位可都是自己的师叔师伯,自己可不能轻易冒犯之。 但敖丙知晓,谢缺在暴露其转世之身的身份之前,自己都能够对其下手。 「不论你是谁……」 他眼底一寒,一道星流从天河之上垂落而下,从天外天坠落,击穿虚空,打在了这儒生的身躯上。 只是一个剎那,回荡在百万里方圆的浩荡诵经声便彻底偃旗息鼓。 敖丙的意念之下,那星流不仅是破灭了儒生身躯,更是生出一汪血海。 将他和谢缺的身躯尽数包裹在内。 「你……上当了。」他还来不及有所动作,便见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轰鸣之间,敖丙竟是巨大的身躯开始摇晃起来。 周围血海也宛若潮水般退回到他的身躯之内。 敖丙只感颅内一片空白,就连神性都无法暂时为自己所掌控。 隐约之间,他回想起当日同赤龙法王一战之时。 赤龙法王留在自己念头内的一道烙印。 那烙印平平无奇,仿佛就如普通的星火,给了敖丙一丝微不足道的伤害。 就仿佛蚂蚁叮咬了一口大象。 他对之丝毫不在意。 但未曾想,这一点印记正是赤龙法王在他的身上留下的空口。 轰然之间,那一点印记宛若星火。 而谢缺的浩然正气宛若火摺子,点燃了这一点火光。 敖丙的所有念头顿时燃起恐怖的佛火。 不仅如此,天上的两颗星辰也放射出炽烈的光束,轰入敖丙的念头之内。 也是赵元在和赤龙法王的七十二年的交流之间,所得到一法。 那便是以武道结合儒道,引动天上文武二星,藉助赤龙法王遗留在敖丙体内的轮王法力产生连锁反应,彻底破坏敖丙的万千念头!(本章完) 第357章 突破人仙,三教三形 骤然间,敖丙已经是知晓体内突生变故。 本万千神念庇佑的意识,竟是硬生生的被带动燃起。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痛苦和炎流在他的体内流淌,一声激荡的龙吟自其口中传出。 谢缺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开始不断翻滚的巨大骨龙。 道道黝黑的虚空裂痕不断在其挣扎中,凭空自天边生出。 而在佛宫之外,察觉到了不对的阎光也早已赶到。 其展开自身神域,将周围众人紧紧庇护在内。 他虽然不知晓在这结界之中,同谢缺大战之人所为何人。 但也知晓,这其中之人绝非是凡间能够拥有的人物。 即便是霸主级别的六境尊者,恐怕也只能做到这样一个地步了。 阎光目光深沉,即便神魂想要传音,但也无法突破此屏障。 这便足以证明,或许谢缺一方也有一位神灵,庇护四方。 如若不然,他的意念怎么也都能穿透其中,传音给谢缺。 而在结界之内,谢缺也回忆起了赵元的记忆。 原本而言,一位沉浸神境已久,且为上天敕封的正神,不可能有弱点存在。 不论身躯、神魂,亦或是其他方面,都不可能存在能够为凡间存在所伤的弱点。 但拥有着谢缺完整记忆的赵元亦是知晓,敖丙真身被困北海海眼。 而且有着其师申公豹的看守,敖丙无论如何都无法使得本体从海眼内逃出来。 所以敖丙不论如何强大,但也只是一具化身。 而操控着其化身的,便是敖丙的念头意识。 若只要从其意识所依附的念头下手,便可以使得敖丙的化身破灭,意识自然回归身躯本体之中。 只不过作为星官之一,敖丙有着天上星辰护体,且亦有神性护身。 此双层防护之下,寻常力量根本无法伤害到其神念。 但学识高深,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赤龙法王,亦是知晓诸多辛密。 对于一条龙而言,其身上鳞片坚硬无比,寻常器物难以突破。 但却是有一个弱点,是所有龙都具有的。 包括赤龙法王,也同样如此! 就连当初的哪咤三太子,亦是先行撕开了敖丙的逆鳞之后,方才能够将之剥皮抽筋。 而化身为神灵的敖丙,依旧是无法放弃其作为一条龙的尊严以及身躯。 这便使得其在化身之上留下了逆鳞这一弱点。 在敖丙的身躯之上,逆鳞所在处的念头较为孱弱,没有其他念头那般坚固!、 此为龙族特性,赤龙法王深知这样一点。 而将此念头破碎之后,外在的力量便可如洪水一般泄入其中,沖荡其体内! 不仅如此,想要破碎敖丙身上护体星光,亦是能够牵引文武二星,自逆鳞所在入其体内! 在赵元和法王两位的商议之下,以及赤龙法王的捨命相搏。 方才找到了敖丙隐藏极深的逆鳞一念,并以印记相铭刻。 而浩然正气,便是点燃此印记的一根点火线! 谢缺静静地回忆着赵元同赤龙法王交流的那七十多年。 这一段记忆,他作了备份留存脑中。 赤龙法王学识贯通古今,融汇佛道二法,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藏。 谢缺只是略微翻看,都能从其中找到诸多秘密,以及自己闻所未闻的知识。 但正值此刻,敖丙竟是一声怒吼,震落了体内的全部神性。 这些神性化作万千意念,从其体内开始遁逃而出。 其体内念头也同样如此,自行消散。 谢缺有些愕然,不知敖丙是何等意思。 莫非……其是要自爆吗?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对付得了一尊上天亲敕的正神了吗?」 谢缺想法才至此,又听闻敖丙顿时再度大喝起来。 金色的神性逸散其身,化作万千意念布在其身。 其体表那些人面顿时生出痛苦的表情。 「华盖吾星,庇佑吾身!」 天上星光,亦如华盖般飞速扩张,将敖丙的整个身躯包裹在内。 谢缺见状,亦是皱起眉头。 没想到敖丙竟是捨得断尾求生,捨去神念而保全自身意识。 他的心底亦是在此刻变得警惕起来。 这样一尊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 恐怕就算失去了神灵的力量,也是一位极为强大的恐怖存在。 更何况,敖丙神格俱在,依旧能牵引天上华盖星,补充其自身力量。 而且他能感觉得到,这星光之内,隐藏着一股浩瀚无比的力量。 绝非是他能够对抗的! 藏于虚空锚中的难陀龙王见势不妙,连连引动虚空锚内力量。 连同着谢缺敖丙二人,连带着佛宫整片空间,瞬息之间挪移到了虚空内。 佛宫虽由凡间珍惜材料构造,但在虚空之中却又遭受其中乱流侵袭。 须臾间,便彻底化作一摊粉末随乱流沖刷而去。 敖丙的骨龙身躯之上,白骨已然被烧作得鲜红,其中空缺尽数为赤焰覆盖。 此赤焰分作十六朵,在敖丙庞大的身躯之中不断来回穿梭。 难陀龙王给谢缺传音说道: 「这赤焰……似每一朵都对应了天上紫微垣内的每一颗星辰……」 谢缺不改面色,已然猜测得到此为敖丙神通。 此时此刻,敖丙的身躯俨然蜷缩到了一起。 整个身躯宛若一盏巨轮,开始不停旋绕。 而那十六多赤焰,也均匀的分布在了其身周四侧。 谢缺细看去,这十六朵赤焰形状不一。 竟是暗中符合天上十六星宿之形。 「天敕正法·星随吾行!」 化作轮盘般的敖丙,竟是将周围的时空都扭曲了。 在其身周十里,虚空被扭曲,虚无的空间开始被爆破;即便是神灵也不可阻挡的虚空乱流,竟是在其身周倒退。 不仅如此,就连敖丙体内的情况,也开始随着时间的倒流而恢复原本的模样。 谢缺不禁默然。 果真不愧是不知活了多久的天敕正神,竟是连这般神通都能够拥有。 自己却又要如何去战胜对方呢? 谢缺心内嘆出一口气,亦是召唤出自身法身。 融合了儒释道三法的魔佛不二身,如今或是被称之为三教合一身更加合适一些。 而在敖丙之处,片刻间,竟是片片龙鳞从敖丙的身躯之上重新生长而出。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唯龙隐滨海为尊!」 在此呼声之下,一片片闪烁着青金色光辉的龙鳞竟是开始从敖丙的体表上生长出来。 其呼吸吐纳之间,尽是勃勃生息。 就连原本荒寂无物的虚空之间,都凭空生作了一片绿荫。 谢缺有些意外,没想到就连赤龙法王和赵元联手谋画数十年的后手。 也被敖丙如此轻易般的就化解掉了。 敖丙将前肢高昂抬起,龙尾横扫之间爆炸声连连不断。 他张口一吐,竟是将文武二星的力量从体内排出。 本穿梭于其体内的浩然正气亦是为其体内生机所溶解,化作其最为根本的养料。 「吾乃天敕正神!华盖星君!」 敖丙仰天长啸,竟是一时之间满天风暴雷霆喧嚣,将之身形彻底淹没。 此时此刻,敖丙虽然暂时捨去了作为神灵的力量。 但也重获新生,化作了一条顶天立地的苍龙! 就在敖丙呼啸之间,一道漆黑的身形亦是从满天的暴风之中穿插而入。 本呼啸着狂风骤雨的敖丙,在此刻口中吐息忽停。 他看着正站立于自己如山峦般大小的巨瞳之前的谢缺,不由嘴角上浮。 融合了法身入体的谢缺,此时此刻肌肤白嫩无暇。 就连入微级别的强者,也都无法从上感知到毛孔。 整个身躯宛若水晶还要完美,仿佛自成一片天地,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够使得力量外泄。 阳刚至今的气血运转着,就连敖丙这般强者的念头也都感觉到了一丝灼热之感。 敖丙能够感觉得到,谢缺如今的状态或许已经接近了当初化身本体的赤龙法王。 或许在气血的量上,谢缺还有所欠缺。 但身躯的强度,极有可能超越了当初的赤龙法王多矣! 谢缺此刻的身躯已经被淬鍊到了一个极致的完美。 武道意志也在三教合一的意念之下到达了一个新的顶峰。 任何武学神通,皆能够一窍通则百窍通,瞬间掌握! 不仅如此,其体内神魂中的七百二十窍穴,也在此时彻底为气血补满,完美融入身躯之中! 佛气、阴阳二气、浩然正气也在其经络之内不断纠缠旋绕。 谢缺知晓,此时此刻的自己,已然彻底悟透了所谓的生死玄关。 当初同阎罗佛子一战之时,谢缺便已经是能够将死气转化成为生机。 在帮助了修善真君,以及见过阎罗汩后,谢缺更是能够完美的做到生死之间的转换! 而在将体内窍穴全然积蓄满后,谢缺更是彻底悟透了什么是生死玄关。 那便是能够完美的将所有力量相互转换! 不止是生与死之间的力量。 佛气和浩然正气这般力量,亦是可以毫无损耗的相互之间转换! 而且现在的谢缺,亦是突破了武圣境界。 将全身窍穴凝练成为圆融完美的一体,气血强悍、体魄完美,谢缺已然突破到了武学的新天地。 且每一门武学所凝练出来的意念,皆可以化身一尊「神灵」,于千万里外取敌人首级。 此为武道第六境,人仙! 在谢缺体内气血高速运转之下,其在接触到敖丙的一瞬间,身躯便开始不断扩大膨胀,转瞬之间便已经是突破到了千米之巨。 即便如此,其体表肌肤依旧是毫无破绽。 身躯密度到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谢缺见过的所有珍惜材质,在密度上都无法和其身躯相能够媲美。 也唯有修善真君那一片裟罗铁树的叶片,这样一件即便是神灵也无法轻易毁灭的珍惜材质,方才能够和谢缺现如今的身躯强度相比。 「第一形,我即未来,莲台自开!」 须臾之间,谢缺体内佛气浑然爆发,一朵数十丈大小的莲花宝印生在谢缺额头之上。 一阵朦胧金光将其周身覆盖,任何神通术法不得侵体! 「第二形,我即道法,道法自然!」 一阵紫色的雾气从谢缺的体表升腾而出,使得谢缺的一言一行都仿佛和天地的运转暗合。 但凡其使出任何的武功道法,都能有着莫大威力! 不仅如此,这雾气在灌注入谢缺筋骨皮内后,竟是在此使得谢缺的身躯宛若充了气一般开始暴涨起来。 「第三形,我即仁义,仁义无敌!」 砰然一声,谢缺体内的浩然心开始剧烈颤动。 大片的浩然正气从虚空中垂落而下,将谢缺包裹在内。 其不论受了什么伤势,在此时此刻,谢缺都能如拥有神域的拜神者一般。 在瞬间恢复伤势,且其体内的力量也宛若奔流洪涛一般无穷无尽! 此时,谢缺也化作了一尊滔天巨人! 在法身融入之后,其身后延展出数十根手臂,木鱼、帝钟、瑶琴等乐器开始奏起一首轰鸣神曲! 谢缺的气势也在此刻攀升到了极致的巅峰。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强大状态,他能感觉到自己此时此刻已然是比起此前的自己不知道是强上了多少倍。 即便是再度面对上阎罗佛子,他也可以轻松将之轰杀。 什么凝固成液如海般的恐怖神魂力量,也在如今的自己面前不堪一击。 体内原本的暗金色气血,也在此刻重新变得金光灿烂! 不仅如此,一层氤氲紫气护佑其上,为这气血力量笼罩上了一层难言的神秘。 而此招数,也是谢缺在此刻将自身所有的所学融为一体之后所创造! 名为「三教三形」,每一个形态都有各自强大之处! 若是合一,可使谢缺的力量攀升至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轰然之间,敖丙一声怒吼,便缠绕上了谢缺庞大的身躯。 其身周十六道赤焰轰落在谢缺的身上,竟也只是烧出一道血红的烙印。 而谢缺亦是掌出随心,一式最为简单的拳法将周围的虚空扫荡的干净。 二人缠战之刻,已是有了当初的敖丙同赤龙法王一战的威势! 本想出手相助谢缺,却被其阻止的难陀龙王也暂缓了自己想要动手的心思。 他有些懵,虽说知晓谢缺很强。 这也是他头一次看到谢缺在突破之后,全力施为。 但他也没想到,谢缺的强大竟是到达了这样一个可怖境地。(本章完) 第358章 大黑天态,老龙归来 如今看来。 虽说赤龙法王于敖丙躯体内留下了一处漏洞,并与谢缺以屠神之机。 但敖丙却是断尾求生,主动捨去了神力加身,藉助天上星辰力量,重新恢复了生前龙躯。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如此一来,赤龙法王留下的法门,却作了徒劳无功。 谢缺倒也无惧。 凭藉着自己双双突破到了六境的武功道法,他也想看看如今自身实力到了何等地步。 当初就算是同阎罗佛子交手之时,也未曾发挥出自身全部实力。 如今再看,却果真能够和七境神佛以硬碰硬。 这是难陀龙王无法想像的。 他虽说和谢缺朝夕相处已有近乎半年时光,但谢缺身上诸多秘密,他也浑然不知不觉。 只不过难陀龙王也非是寻常的虚空生命。 他敏锐至极,隐约之间倒也能察觉到谢缺身上的不凡。 但也只和大多数人一般,觉得谢缺乃是天上神祇临尘,很有可能为此世轮王转世。 难陀龙王轻嘆一口气。 也正是出于这些原因,方才让谢缺为自己赋形,并主动跟随于谢缺。 他无数次在谢缺遇到危险困难之际,都是主动要出手相助。 但每每皆为谢缺所拒,只有少数时机方才能够真正出手。 难陀龙王主动讨好于谢缺的原因不外乎那些,看好其前程,为自己的日后留下后路。 毕竟无数虚空生命,虽说寿命无尽,但虚空太大太过渺茫,走到像是他如今这般实力的不多。 更多的,都是因为岁月流逝,最终生于虚空、死于虚空。 留下一条后路,方才是他吞噬了真正的难陀龙王之后,领悟到佛门智慧的显现。 隐约之间,难陀龙王不由想起了曾在不知多少年前见过的三道浩大身影。 它们和自己一般……同为虚空生命。 但实力……却非是自己能够相比的。 那仿佛横于自己身前的三座大山,而自身不过蝼蚁…… 二人的身躯此刻撞到了一起。 为紫微垣十六星加持入体的敖丙,身躯强度上虽说不如谢缺。 但也有着源源不断、近乎永恒的力量补充。 他竖瞳轻凝,如托举苍天一般的龙爪按压而下。 生与死的气机交融併合,比起谢缺当初还要强大万分的鲲鹏宝术顿时轰然间炸裂开来。 敖丙曾经历生死数度。 被人剥皮抽筋,此为死。 后又封神受敕,此为生。 一生一死之间,使得敖丙在生死玄关这一妙义上有着他人难以超越的强大理解。 几个剎那之间,生与死交融的力量已然拔高了一个让神佛也要变色的恐怖程度。 谢缺只觉眉心阵阵刺痛,一股威胁正悄然降临。 但他依旧喜怒无形,佛问迦叶一掌吞尽虚空间万千光明。 其手心黑色扩散,转眼间便将谢缺整个躯壳都转化成了黑色。 「大黑天态!」 骤然之间,爆发出来的生死力量却为谢缺转为纯黑的躯壳所吸收。 此为「佛问迦叶」的变种之招。 亦是谢缺如今所创造出来的最强横练武功,将整个身躯表面以无穷的气血、元磁、儒释道三力包裹。 暂时性的形成纵向上只有单颗微尘厚度,但水平面上的密度却是到达了极致的防护层。 其能够将所有遇到的力量吸收于内,并在三秒之后将之全部爆发反馈敌人。 不仅如此,就连周围数里游离而过的任何物体都将被其吸收。 就连光线、热度,亦是都被其扭曲吸纳。 或是还有其他力量,亦是如此,可以做到真正的无可不可吸收! 但此招所耗费的心神力量极为可怖,就连如今能够化身为道的强大神魂。 亦只是可以坚持三秒这大黑天态。 若再久些,将无法维持这般精密形态而崩溃。 三秒之后,谢缺亦是感觉到自身专注维持大黑天态的神魂到了极致。 赫然间将之释放出来! 方才的黑暗,铸就了此刻的璀璨! 极致的光亮在谢缺的手心迸发而出,即便是身在万里之外的虚空生命,也依旧能感觉得到眼前一亮,仿佛一点星辰出现了自己的眼眸之中。 敖丙冷哼一声,竟是伸出一只龙爪褪去其上血肉,猛然喝道:「斩尽道胎方为魔!」 其生前死后,皆是从师申公豹。 所学自然也是旁门左道的功法,如今却终究是再度将之施展而出。 剎时,风萧萧、雨濛濛,即便是虚空中也凭空升出乌云遮天。 下一刻,雨水化作无情鲜血。 风景转换,骨爪化作透明,其中照尽诡异弔影。 顷刻间万鬼夜行,群魔哀嚎,一尊如山峦般的大坟挡在敖丙和谢缺跟前。 坟头生出一朵祥瑞庄严的白花,尽显芬芳靓丽。 谢缺的目光顿时被这白花所吸引去,心中骤然泛起一抹不妙。 此花生的庄严,但却是生于坟头,此为不祥之兆。 敖丙嘴角升起一抹笑容:「让本尊看看,你就着你那凡人之躯,能做到何等地步吧!」 谢缺手中光明爆发,化出一束掌印贯天而去。 但此刻白花骤开,其间竟是一条微型小龙。 细细看去,其样貌竟是和敖丙无异。 掌印势如涛倾,却是直接穿透了这白花之后,朝着虚空远处飞掠而去。 谢缺见此,不由心惊。 此大黑天态几乎是他所创武学之中,最为强横的一招了。 即便是比起敖丙再强的神佛,他都有机会凭藉这无物不可吸收的一招,与之周旋一二。 现在看来,却是无法奈何得了这位华盖星君。 白花的花蕊之处,又凭空生出一道裂痕。 裂痕之中,灿烂星力爆发,一道宛若华丽伞盖的朦胧星光将小敖丙所覆盖。 难陀龙王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给谢缺传音道:「此招我曾在跋难陀记忆中见过……」 「名为舍本逐魔,乃是天地间赫赫有名的一尊远古神祇所创。」 谢缺不由想起了敖丙同赤龙法王缠斗之时,亦是施展过此招。 只不过当时的敖丙夺舍了天龙尊者的躯壳。 体内佛气盎然,所以当时的敖丙亦是化作了一半白骨魔相、一半金刚尊荣的鬼禅白骨,佛魔同体。 但他没想到,今日自己竟是再度有幸,竟能同赤龙法王一般,逼出了华盖星君这压箱底的恐怖神通。 「如你所愿!」 谢缺轻轻出口,内心也不再托大,伸手化出虚空夹缝内所藏的虚空锚。 虽说他未有完全将之炼化。 但难陀龙王藏于其上许久,加上其本质本就为虚空生命,对于虚空锚的材质虚空珍铁这般神材相应相合。 亦是能够帮助完全掌握虚空锚,其也成为了如虚空锚器灵一般的存在。 剎那之间,谢缺也捨弃了自身的全部神通道法,就连武功招式也一应忘记。 神魂陷入坐忘无我之境,留下本为根基的战斗本能在身躯之中。 他如今也再无心态的变化波动,也不会顾前思后。 只知道自己应施展全力,去战胜眼前敌人。 疼痛、后果,万事万物皆不在谢缺的考虑范围之中。 敖丙见着了谢缺手中的铁索,记忆铁索后的虚空锚。 亦是面色上浮现出一丝冰冷笑意:「那天界之船的隐没,果真是和你有关。」 谢缺不为所动,虚空锚仿佛化作了其身躯的一部分,被其操控自如。 其瞬时间便化作了一抹残影,在谢缺手中大力被抛出。 虚空锚身形在半空中便消散不见,出现之时竟是出现在了敖丙跟前。 「星尘洪流。」敖丙淡然一笑,竟是身躯化作一团寂灭死灰。 但其中却又绽放出萤光点点,无尽灰尘爆裂开来,剎那间不仅是迷了谢缺的视野,以光速飞离的这些微粒竟也在谢缺坚硬的身躯上射穿出无数的微细孔缝。 而就在此刻,白花孕育的那一条小龙,亦是睁开了眼。 其气息骤变,一股灭绝众生的气息从其身周显露而出。 谢缺眸光穿透过无尽星尘,被这些微粒洞穿的身躯也瞬时恢复了全部伤势。 金色的血液被其体表所吸收。 他拉扯住铁索,意念同难陀龙王一齐调转虚空锚。 虚空锚便是再度从空间夹缝中穿梭而去,出现在白花之前。 谢缺有信心,这虚空珍铁无物不可灭,即便是神魂也难逃脱其威力。 但在在碰触到白花前的那一剎那,漫天花瓣化作了雨,坠落之际竟是七色流溢,化作了霞光万道,仿佛天降祥瑞一般。 花瓣淹没了虚空锚,却也为其泯灭消散。 但此刻,敖丙也彻底将身躯转化作那花内孕育的小龙。 一声龙吟,化作绵长急速的波纹,将花瓣推得散开。 一时之间,千里之内,满是仙葩乱舞。 而于此之际,周遭千里亦然全部是敖丙身形。 哪一尊是其本体,谢缺也难以相认。 这些花瓣,每一朵都是其念头所化。 而在此领域范畴之间,他可以任意将自己的身躯同一片花瓣交换位置。 也可将花瓣化作龙身般模样。 但在剎那间,谢缺便又呼啸抛出手中铁索。 虚空锚飞出六十余里,左边锚钩之上划落鲜血,洒落虚空。 本胜券在握的敖丙顿时变了脸色,骇然看向谢缺。 他不知晓,在这虚空之内,便是藏于虚空锚内的难陀龙王的主场。 凡此虚影假身,在其感应之内,皆可瞬间被其认出。 敖丙此刻,化作的龙身不过一人身般大小,在谢缺面前宛若黄豆般大小。 但其在被虚空锚泯灭了一丝躯壳之后,却又迅速挪移走了身躯。 藏于万千花瓣之间。 但下一刻,虚空锚竟是再度精确地找到了敖丙所在。 他有些难以置信。 面色变换之间,敖丙果断再度施展出一法门。 敖丙的整条龙身,体表也被星芒覆盖,一尊偌大华盖在其头顶生成,看去圣洁无比。 无形而恐怖的力量,仿佛要将虚空颠覆。 其再度盘缩了身子,化作一个圆。 而十六颗星辰再度出现,就在龙身周侧旋绕,敖丙呼吸吐纳之间,星辰尽化出毁灭般的光束追随气息。 不仅是本体所在释放出了这些星芒。 就连花瓣所化假身,亦是如此! 谢缺顿受星光喷射,躯壳顿时变得通红,无数雾气从其体表蒸腾而起。 他的体温也在此时,到达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若是把他放入水中,恐怕周遭数里水域都会化作大雾蒸发。 敖丙此刻星辉遮天,身上光芒万丈,仿佛化作了一颗真正的星辰。 又仿佛是一尊远古的神佛即将复甦,充满了繁复惊人的气息。 谢缺黑发乱舞,亦是直接无视了身体上的高温,右手拽动虚空锚,左手化掌拍出。 其左手仿佛一尊弥天巨碑,直直压落在敖丙身躯之前。 但此刻的敖丙身若星辰,其体表已然和真正的星辰相差无几。 谢缺落下的手掌被星辉阻隔,根本无法迫近。 难陀龙王见谢缺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亦是摇头嘆气:「不愧于正神,非是本体,但战力却是让我难以望其项背……」 只是谢缺不为所动,眼眸中光彩依旧慑人。 他挥动双手,不断落拳挥掌,但皆是被星芒阻绝在外。 「你的身躯果真强大……」敖丙龙吟威严,充斥着不容反抗的气息。 但话到此处,却又蓦然停住。 他声音变得平淡:「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是我小觑你了。」 谢缺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方才是法王当初真正决意留下的后手!」 毕竟赵元知晓,赤龙法王将为其余三大法王,连同拥有轮王七宝的阎罗佛子放逐于虚空。 而若是赤龙法王有所准备。 在敖丙身上暂时性的留下烙印,便可充当节点。 敖丙陷入虚空之时,便可成为赤龙法王于无穷黑暗之中的一点明光。 只需遵循此方向,便可重新回归。 谢缺也正是知晓这一点,方才和敖丙拖沓到了现在,等到了老龙的回来。 嘶啦一声,空间被硬生生地扯出一个破洞来。 一道邋遢的红袍身影从中踏出而出。 其手中长刀宛若犀角,骷髅头缀于其上以充刀柄。 刀芒所过,杀业漫天。 猩红色的一道长线仿佛将时间都斩出了间隔,即便是谢缺也只感觉得到心神一颤,慢了半拍。 「敖丙!看老子不宰了你!」(本章完) 第359章 谢缺后手 赤龙法王的归来,也只早在谢缺预料之中。 早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前,赤龙法王赠与谢缺的那道念头所化叶舟,便开始发光发热。 谢缺便知晓,赤龙法王应已恢复了神智,正朝着自己这方向赶来。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敖丙竖瞳一缩,整个身躯猛然朝后袭去。 周身花瓣也合拢并起,妄图将赤龙法王斩来的那一击刀芒所阻挡。 可事与愿违。 赤龙法王现在在彻底掌握了涤罪犀角,且神智重归清明后,实力比起此前而言或许要更加强大。 谢缺瞪大了眼,心中汹涌澎湃。 若是自己一人,不可与敖丙为敌。 现如今有了赤龙法王的相助,他便有些信心将敖丙斩杀于此。 鲜红的刀芒挟持着无尚杀意,顷刻间使得周遭时空都仿佛静止了。 骤然谢缺心底早有准备,却也为老龙这一刀所惊艷了。 无形的杀气宛若樱花飘转,翩翩嫣红。 又若梅洒血雨,布满长空。 敖丙身前花瓣形成的帷幕被切开了一道裂痕,刀气破开直入,尽取其魔龙之躯。 下一刻,随着一道嘹亮万分的龙吟声起。 谢缺只觉自身耳膜都仿佛要被震得破碎了一般。 无穷无尽的星芒化作了华盖般模样,将敖丙周身覆盖。 恍惚之间,一颗横贯虚空,望不到边际的骨龙身躯降临于此。 那是……敖丙的本体。 谢缺单单只是望去了一眼,便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每一节白骨之上,仿佛有亿万条白胖肉蛆盘绕其中。 钱塘数十万军民百姓被剥去了面皮,抽了筋骨,附于白骨表面,看去渗人无比。 唯有龙头之上,一顶王冠高悬,隐隐散发出一缕圣洁之意。 霹雳划过无尽黑暗的虚空之间,狂风骤起,暴风侵袭。 乌云逐渐将敖丙近乎万里的身躯笼罩,谢缺神色逐渐变得阴鸷,望着雨幕。 片刻之后方才回头看向赤龙法王,嘆了口气道:「好在您归来了。」 赤龙法王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情形,只是言道:「其余事情稍后再叙,先将眼前的危机渡过。」 谢缺点了点头。 黑色的云海不断翻滚,一袭青色发丝,脸上尽是翻覆花纹的身影从中走出。 其身着玄色宽敞道袍,衣衫之上星痕流落,十六道星云环绕之间,唯有一状若华盖者最为明亮。 「今日却是显露了本体,尔等二人可有眼福,目睹本尊神威。」 敖丙这话说的猖狂,但语气之中却不见丝毫自傲,反而是谨慎及一丝耻辱。 毕竟其作为天敕正神,被两个凡人逼到如今这个地步,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于他而言,这便是极为丢脸的事情了。 毕竟如今人间凋落,几乎是出不了能够登临七境的人物。 他本以为降临化身便可解决一切问题。 但没想到,终究还是让本体出马了。 敖丙化作的人身凝聚于虚空之间,其背后浓云翻滚。 就连谢缺完全铺开了十万里范围的神识,都无法将之全部感应,不由暗中心惊。 哗啦之间,敖丙伸出手去,自虚空间拨弄起三两点水花。 他神色漠然,覆盖谢缺和赤龙法王二人,眼底竟是冰冷。 赤龙法王同谢缺使了个神色,谢缺连忙向后退去。 此时此刻,虽说他的实力足够加入此等战局,却还不足以决定胜负。 真正的胜负,应是在敖丙同赤龙法王之间展开。 上一局时,敖丙未现本体,老龙未能掌握涤罪犀角威能。 二人那时都非全盛,现如今却是再续前战,方决胜负! 敖丙嘴角忽然升起一抹微笑,其拉扯之间,一张近乎十丈长宽的破布被其拽出。 濒临天际的死亡气息顿时蔓延虚空,谢缺不得已连忙调动阴阳二气将之转化。 他知晓,敖丙如今手中之物,便是自己当初所见过的天龙裹尸布。 只是一个照面,便险些将赤龙法王身上的所有精气神尽数吸干。 是个极为邪门的法宝。 但也正是天龙裹尸布,也激发了赤龙法王潜藏于心底的杀戮人性,激活了涤罪犀角。 不觉之间,谢缺骇然发现自己竟是和敖丙的距离变得近了一些。 他细看去,竟是天龙裹尸布随着狂风飘舞,死气竟是直接渗透了虚空。 虚空仿佛生命一般,一片片的「死去」而消融。迫使周围断裂的虚空相连接。 于不经意间,将周遭万物与敖丙的距离,都拉近了一步。 赤龙法王此刻也轰然于虚空之中踏出一脚,爆裂之间,其身影化作一丝血色光色。 血色所过之所,同样使得虚空断裂,留下丝丝灰白色的裂痕。 裹尸布上,华盖星光从其上不断冒出,光华直冲天际,照亮云汉。 「找死。」赤龙法王口中生出一道龙吟般呼啸。 刀芒倒转,竟是穿透十里距离,破入敖丙颈骨之处。 于此同时,裹尸布上星光泯灭,竟是于赤龙法王周身千尺之内散落作华盖,结为阵法,将之困于内。 无尽星光闪过,此阵法化作微型的紫微垣一般。 赤龙法王如同陷入星空深处,不论如何遨游飞跃,却只如在原地蹦跶,身形不动丝毫。 唯有入微级别的强者才能感觉得到,赤龙法王的确在动。 但这阵法中看似只有三米的距离,如今却是被放到了百千万倍。 谢缺眯起了眼睛,不由想起当初楚王的神通「皇威天严」。 此法便是如敖丙所施展之法的简易微缩,同样是形成一片异度空间,将本短小的距离无限拉长。 下一刻,近在敖丙身前咫尺的刀气,穿透了敖丙的脖颈,斩下了其头颅。 谢缺不由得心头一紧,不知此伤势对于一位神灵而言,是轻还是重。 骤然之间,敖丙眼内变得无神。 身躯也只若死去一般倒塌在虚空中。 就在此刻,困住赤龙法王的阵法内的星光也熄灭殆尽。 「向死而生……」 一声龙吟,赤龙法王周遭华盖星阵却是由此开始变换。 道道杀机掩藏其中,无数恶鬼倾巢而出,扑向赤龙法王。 谢缺回头看向敖丙,其既然是生死转变。 阵生他死,如今阵死,他定然为生。 果不其然,敖丙却是只如无事一般,将掉落在一旁的头颅以脚尖轻轻点起,随即落在肩头。 那一道伤势也迅速恢复,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缺沉思看向敖丙,敖丙也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他。 老龙被困,谢缺有信心赤龙法王能够从其中脱离。 但其脱离所需要的时间或许是一个剎那,亦或是十个剎那、 虽说不久,但对于这个级别的强者而言,足够敖丙同自己鏖战了。 轰然之间,谢缺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他爆喝一声,浑身气血已然凝练到了巅峰。 随着一股巨力,就连虚空也不断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如同就要支撑不住的木板一般,脆弱将毁。 谢缺眉心,三气同现,彼此纠缠。 他将体内窍穴中气血尽数压榨,胸口起伏不断。 随此,谢缺体型竟是缩小了许多,但周身金光足发千里。 只是在敖丙布出的滔天浓云之前,就若萤火般不起眼。 人仙元磁经! 此为谢缺开闢人仙武道第一经,以气血结合天地之间游离的元磁力量而成。 拥有不可思议的破坏力。 谢缺发丝飞舞,握拳其上,体内的所有力量也尽皆并于此。 下一刻,光贯穿了天际! 如同一颗太阳诞生一般,光与热化作了一道流体,直冲敖丙而去。 在失去了谢缺本体的掌控之后。 无论气血、亦或是佛气浩然正气,皆尽是失控碎裂。 环绕了九十九万转的元磁线圈也紧随其上。 此为谢缺「元磁人仙道」中的最强一招,人仙爆破拳! 霎时间,敖丙身后的浓云也随着谢缺这骇人一击而炸裂开来。 其中冤魂厉鬼,皆是惊叫而起,声音震破虚空。 十万里浓雾尽散,化作腥臭味道充满周遭。 「有些意思。」敖丙正面受此一击,腹部所在也出现了一个大洞。 一声炸响,他随手从浓云之中掏出了一块腐朽的血肉填充入腹。 伤势也开始迅速恢复了起来。 谢缺有些心寒。 对方实则还未出手,但自己已经是黔驴技穷。 神灵不死不灭,可不是说说的而已。 谢缺双瞳穿透过虚空,看向天上的华盖星。 此刻的华盖星的确是变得黯淡了些许。 但想要彻底熄灭,还不知要差个多少。 「轮到我了。」 浓云缭绕,敖丙身形一动,却又仿佛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已久站在那里,只是手中裹尸布飞上了天,开始旋绕起来。 须臾之间,四角垂落流苏。 裹尸布竟是化作了如华盖般模样。 谢缺心底发颤,藉助难陀龙王及虚空锚之威能挪移百里之外,堪堪逃过了天龙裹尸布这一扑。 他有所感觉。 若是自己被盖上,恐怕体内七百二十窍穴,佛气儒道,尽要为敖丙做了嫁衣。 敖丙有些意外:「却不晓得你对这虚空锚的掌握如此之强,竟是能够藉助其在虚空间闪躲腾挪。」 随即其声音再度响彻寰宇:「再看看这招!」 浓云翻滚,恐怖的尸山血海暴动之间,从中冲出。 比起当初的阎罗佛子,这不仅仅是死气,而是以怨气为主,死气充其量不过为辅而已。 谢缺有些难以想像,敖丙这么多年来,到底是杀了多少冤死人家,方才酿造出这么些个冤魂厉鬼。 谢缺仓促其身,周遭气血铺展而开。 那些冤魂顿时冰消雪融,为飞蛾扑火一般,瞬间消散。 敖丙见状,倒是不急。 死气为气血覆灭,但怨气却是为敖丙神通暗度陈仓,隐以气血传导至谢缺身遭。 须臾之间,谢缺不由内心狂跳。 一股不受控制的暴虐之情从心头直冲而起。 仿佛眼前的敖丙同他有不共戴天的大仇一般,而自己则是势必要亲手刃之。 这怨气直冲天灵,霎时间使得谢缺险些失去了理智。 但谢缺亦是在此情绪过后陷入了静默,他不怒反笑看向敖丙:「这便是你当初被剥皮抽筋时的情绪吗?」 「哼。」敖丙早已领略过谢缺的伶牙俐齿,不为所动,只是狂风纵横,吹拂向了谢缺。 「此为三元鬼风。」敖丙厉喝一声:「一融血肉,二销神魂,三灭真灵。」 「此乃本尊以万万惨死生灵怨气所炼。」 谢缺闻言,便惊觉此风竟是穿透了身躯,吹到了内脏之所。 顿时内脏开始出血。 不仅如此,就连神魂也被照得如冰见大日,开始消融。 「万万怨气,本尊先以养蛊之术,彼此吞食而成万人之份,随即以三昧真火烤炼万年,方才得到千份。」 「随即本尊再将之带于天外群星之间,受天外元磁侵染,不知多少年后再得十份。」 「此风耗费本尊不知多少心血,就连神佛都难敢正面相抗。」 谢缺闻言,便知晓了此鬼风的厉害。 毕竟杀了亿万生灵,只是得了十份,如何是他能够对付得了的东西? 正值此机,赤龙法王破阵而出。 刀芒划落,竟是暂时性地将这鬼风阻挡了一二。 敖丙嗤笑:「你未登神,此风杀你,何须一味,半味便是足足有余。」 谢缺趁着赤龙法王帮助,也是再度挪移至百里之外。 但却没有想到。 这三元鬼风竟是同样破了虚空,跟随自己而来。 谢缺不由大惊。 难怪敖丙对这神通颇为自信,竟还是有着自动追踪的功能。 谢缺忍了痛,便干脆直接盘坐在地,开始护起大黑天之态,以守自身。 寻常而言,这形态他不过能够坚持三秒,便需要长时间恢复神魂,集中专注力后方才能够再度施展。 如若不然,则是头痛万分。 但现在,他却是管不得这么多了。 初一运功,谢缺便不觉欣喜。 这大黑天态果真是有效的,就连这三元鬼风也能够被其阻隔在外。 虚空之内,此刻星斗万千,横压赤龙法王。 二人须臾之间便再度斗得如火如荼。 谢缺再度运功三个剎那,却是只觉神魂到了极限。 无法将体表那层薄膜维持下去。 大黑天态就要在此崩溃散落。 正值此时,那三元鬼风却是突然停了,敖丙也是突然色变。 他看向赤龙法王,恨得有些咬牙切齿:「好你这老龙。」 谢缺也终于是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委託赵元和碧海童子、大黑等人做的事情也完成了。(本章完) 第360章 天障与申公豹再现 谢缺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笑意。 他以手为剑,撕开了一道虚空中的裂痕。 此刻外界正值午夜子时,紫微垣内星辰轮值交替。 十六日一换的星辰之中,今日再归华盖星寻值天下。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星光洒落人间,万千信众在此刻开始祈祷。 顷刻,虚空之内金光漫天。 细看去,却是无数众生香火累积而成。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其间愿力辉煌,承载了亿万民众虔诚的信仰。 当初的谢缺在得知真武大帝陷入了「信仰中毒」这一状态之后,便在为着今日开始着手准备了。 一尊吠陀法王,实力尚且不如赤龙法王,都能将实力并不太多逊色于谢缺的阎罗佛子秒杀。 而本体未临的敖丙,更是能够和赤龙法王战的一个七七七八。 如此看来,谢缺知晓敖丙若是要再度找上自己,恐怕自己暂时性也无力相抗衡。 惟有一法,可让敖丙陷入沉眠,不再有机会同自身为敌。 于是乎,出于真武大帝口中「信仰中毒」,及修善真君所信地藏王菩萨陷入「天障」一事情。 谢缺便策划了此事。 若是正常发展,到如今且不算太久,特意制造出来的这些信徒尚数量不足。 对于信仰香火多年出于贫瘠睏乏而言的敖丙而言,这一笔信仰只是能够填充其力量而已。 毕竟敖丙所知辛密甚多,谢缺也知晓敖丙极有可能是特意隐去了声名,只留下仅供日常所需的香火。 即便一次性大量信仰冲击,也只能帮助其积攒神性罢了。 谢缺深知,虔诚的信仰需要从娃娃抓起。 一虔诚信众,可比上百信众。 一虔诚真人,可比万千信众。 一虔诚真君,可比百万信众! 此刻,儒国上下,华盖星君敖丙龙身化作儒神之像,受万万儒国百姓叩首。 这是赵元创立儒国以来,头一次公开接受信众们的香火。 他同为谢缺一身,对于香火愿力依旧是抗拒无比。 但他经营千年,却未有将自身完全「人性化」。 反而是作出了近乎神灵般的处理,为的便是今日这一刻。 赵元凭藉着体内苍龙精气,身化青龙,身披华盖,仿若真神临尘。 此乃阳谋,是敖丙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大周境内,天子同天下朝臣黎民沐浴焚香,七日食素,共拜华盖,以谢再延国运之恩。 归渊海内,修善真君以挟冥府之能,以洗心转魂之术再造万万虔诚之民。 还有碧海童子所为,诸多原始民众部族所信邪神皆被置换成了敖丙。 …… 就在这一刻,就连一尊佛道大神可能都从未享用过的浓烈香火,在此刻骤然冲出。 根据真武大帝所言,神佛对于信仰的接纳程度是缓慢上升的。 若是累积起来的神性,尚且可以分给手下信徒。 或是用在别处,但每一缕香火愿力却都是需要通过神灵,随后方才能够将之转化为神性。 天障,或是说信仰中毒,并非是累计起来的信仰太多。 若是累计,恐怕那些强大而又知名的神佛们早就陷入这一状态了。 而是在一瞬间,所受信仰冲击导致其陷入到了类似「认知障」般的状态,迷失在万千信徒的意识之内。 当初的真武大帝便是太过贪婪,导致香火到达了一个阈值之后依旧不知收敛。 于是乎,在其寿辰那一日,香火之旺盛,便直接将真武大帝沖成了傻子,沉睡到谢缺汲取尽其念头信仰的那一刻。 天障,乃是诸多神佛们不得而知的秘密。 谢缺能够知晓其原因,也是因为自己有幸遇见了真武大帝。 就连修善真君,也只知地藏王菩萨陷入其中,却是不晓具体原因。 而敖丙在下界多年,不够吃食香火愿力,便是他知晓的隐秘足够多。 一是天障,二是神性将会阻挡后面的路途。 这也是赤龙法王结合赵元之力,即便是燃烧了敖丙全身神性之后,其依旧能有一战之力的缘故。 那便是敖丙跟随申公豹不知多少年,依旧是主修道法,对于信仰一块,他算是可有可无罢了。 些许的神性,他从来只用以维持自身,而非当做强大自身的指望。 让他引以为傲的,也是其东海青龙之身,而非华盖星君之位格。 海量的信仰化作星流,从不知凡几千万里的海外跨界而至,见此信仰无法阻挡。 硬生生、直挺挺地便如此灌入到了敖丙身躯之内。 眼前的赤龙法王面色突变,亦是朝后退去。 他虽说纵横大千世界不知道多少万年,但对于天障一事,但也只是一知半解。 没有像是谢缺一般,有一位真正的神灵为其解释,常人是很难明白此事的。 毕竟天障几乎是能够镇压任何一位神灵的强大手段,不可能弄得满大街皆知。 在赤龙法王的视角内,便是敖丙接受了海量的信仰灌体。 此信仰之数,也需有佛国的一半了。 虽说只是一半,但也足够惊人。 要知晓佛国内的信徒,皆是一辈一辈流传而下,他们的虔诚比起外界不知道要精纯多少。 谢缺给了老龙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眼望敖丙。 却哪知晓,陷入暴怒的敖丙竟是直接生炸了龙躯,意识瞬间逃离,飞遁星云而去。 强烈的震波瞬间便将谢缺炸飞出去了千里之由,但他亦是知晓,敖丙就算如此,亦是也逃不过这一劫。 「既然你想让本尊不好过,本尊便拉着你下地狱!」 飞遁之间,敖丙似乎也是发现了那精纯到了极致的信仰一波连同一波袭来。 直灌其真灵之中,根本无法逃离。 眼见着意识之内将要暴走,又看了看有些惊疑不定的赤龙法王,和胜券在握的谢缺。 敖丙将这口锅丢对了人,瞬时间便找到来谢缺跟前。 「华盖法帖!」 须臾之刻,敖丙深知自己难逃此劫,也是不计较神性得失。 瞬间以海量身形在谢缺身周布下星斗大阵。 阵内星罗棋布,无数朵星云便布方正如请帖,而「请」字所在,便恰巧将谢缺身形笼罩。 星火骤亮,直接于谢缺的神魂深处开始燃起。 谢缺顿时只感全身颤慄,大脑空白,仿佛一瞬间便有万千个人钻入到了自己脑子里一般。 此乃真神所使神通,凡侵染此神火,将被神性侵蚀意识,片刻变成傻子。 但好巧不巧的是,审死图箓亦是金光闪过,将神性一股脑吞噬殆尽。 只余留星光点点,顷刻灭却。 谢缺也只在那一状态不到剎那时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见着审死图箓之上金光灿烂,估计是又吸收了海量神性,谢缺顿时只觉心情大好起来。 而此刻,敖丙也终究是想起了什么,倏然一惊。 神性……对谢缺没用。 灿烂的香火愿力在虚空间铺成七彩的丝线,这些代表着信徒的不同虔诚程度。 虽说只是以最为次要的赤色为主,但其量却是无数神佛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数量。 敖丙的意识逐渐显得混沌,代表其念头的金色华盖亦是变作朦胧的一团,不成形状。 细细看去,其中面目千万,喜怒哀乐各不相同。 这些香火愿力,敖丙一次无法根除干净其中意识,反而被拉扯入其中共同沉浮。 待其缓慢转换,谢缺估摸着也至少需要个百年时间,方才能从天障之中恢复。 百年之后,谢缺自信自己所能够成长到的高度,已然是敖丙所不能企及的了。 谢缺松了一口气,眼见虚空之外,华盖星所成星团如不规则的形状,变了再变。 而敖丙的意识,也正不断被其吸引,牵扯而去。 谢缺有些好奇,这些神佛们在成为了神灵之后,莫非还真的变成了天上的星辰不成? 还是说,仅仅是和那些星辰有了些许联繫。 虽说七境强者,拥有近乎能够破碎一方天地的实力。 但按照谢缺所想,他们和一颗恒星之间的差别,依旧太大。 赤龙法王见着这一幕,没有去多问。 他知道,此乃天障,是神佛们最为害怕的事情。 活了这么些年,赤龙法王见过陷入天障的神佛不少。 最为有代表性的便是那位地藏王菩萨了。 赤龙法王只知,那是数十万年前的一日。 无数城隍为庆贺地藏王菩萨的突破,便是在天下各地展开了免费香火的活动。 于是乎……地藏王菩萨便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天障。 赤龙法王虽不知晓陷入天障的具体原因,但从此事中也能隐约猜得到。 但他作为一个拜神者,也不敢对此深去了解。 毕竟轮王的意识,可是在其体内的。 而且天障一事,几乎是事关每一位神佛的安危,他也不好去问。 将此事揭过之后,赤龙法王也是嘆出了一口气,飞至谢缺身边。 他没想到,仅仅是自己被放逐的短短七个月时间,谢缺就已经成长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在十多位佛子之中,谢缺尚能够排的上前三了。 另外几位能够与之媲美的,无不是活了数个轮时的老傢伙。 二人还未开口,便见得眼前水波潋滟,如是虚空生皱。 一袭玄色道袍,麻鞋踏云,头上青巾在乱流中随意飘起,大袖迎风而舞。 飘然如世外高人的申公豹再度踏破虚空而行。 他面容依旧淡然如水,没有丝毫因敖丙受难,而显得不忿或是其他负面情绪。 他眼见着谢缺,又瞥过一眼赤龙法王,眼神内瞬时起了一丝变化:「原来是东来佛祖的人。」 东来佛祖,便是未来弥勒佛。 于轮转道内,不少人都相信弥勒佛便是轮王。 因此,谢缺倒也不意外申公豹所言。 只是他有些惊奇,申公豹此言语气平稳,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谢缺传音给了赤龙法王,老龙心底也骤生一丝敬畏,二人同抱拳道:「见过东海分水将军。」 虽说申公豹这名头不显,官也不大,但其身份却是实打实的上古大神,天尊之徒。 在道门内,辈分高的出奇。 便是冲着这样一层身份,便是足以让赤龙法王敬畏了。 更何况,其还是敖丙之师。 此刻谢缺心里忐忑,也不知晓申公豹来此所谓何事。 毕竟自己可是刚坑了对方的徒弟。 申公豹点了点头,只是捻了捻鬍鬚,言道:「贫道那顽徒屡次不听教诲,就算有贫道相助,此天障足以使得其禁闭三千年不出世,算是一桩惩罚了。」 「那么……你与他之间的仇恨便就此揭过,小友,你见何如?」 谢缺一惊,没想到申公豹连陷入天障都能帮助,还能算出其脱离天障的时间。 不过同样谢缺也没想到,这天障之威竟是如此厉害。 即便申公豹相助,敖丙脱离也依旧要三千年,这可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算。 面对申公豹,谢缺也知晓自己没什么可选的,倒也是点了点头:「全凭前辈做主。」 倒是赤龙法王眼见了二人之间的对话,不由心头一惊。 像是申公豹这般人物,竟是都需要对谢缺敬了三分。 也不知晓自己选的这位世尊佛子,究竟是有何来历。 申公豹稽首:「既然如此,贫道也不多做停留,这便去也。」 其挥袖之间,虚空内敖丙自爆所留残骸,尽数为其袖袍所归拢,以道法拘着破碎虚空而去。 谢缺也连忙回礼:「前辈慢行。」 赤龙法王也连敬了个礼。 只是二人不知晓,申公豹来此作何。 莫非真只是为了敖丙收敛自爆残骸? 谢缺有些不明白,但他也从前后申公豹的态度能够知晓。 其定然是把自己当成了某个大人物的晚辈,方才如此恭敬。 对于天障一事,反而未有太多计较。 毕竟对于神佛而言,三千年不过一瞬之事。 敖丙陷入天障的时间,指不定还没有一位六境尊者闭关所需时间长呢。 想完了这一切后,谢缺便和赤龙法王便开始归途叙旧。 赤龙法王只是感慨:「他们把我放逐到了一处虚空生命的凶巢,我只记得我是杀戮三月而不止。」 「在放空了心中杀意之后,方才恢复了本心,觉了灵智,开始找寻起回归佛国的路途。」 谢缺也笑道:「那是法王有福,恰巧解了心中杀念,如若不然,还要沉沦些日子。」 「法王此行,是福非祸,藉此掌握了涤罪犀角,怕是实力又上升了一大截。」 赤龙法王也笑了笑:「是极。」(本章完) 第361章 真龙之血 正当此时,二人面前却是再度水波兴起,涟漪破开一道裂痕。 谢缺见之,不由得心头一紧。 莫非是申公豹杀了回马枪,想给自己徒弟复仇? 但谢缺想起其所作所为,加上不过三千年天障,其不可能如此不理智。 下一刻,两滴金色的血色先行,比申公豹更快一步,它们洞穿了虚空,从其间射向谢缺和法王。 赤龙法王见之,登地本能般地便御使涤罪犀角挡在身前。 谢缺也不知何如,连忙运功抵挡。 却未料想,这二滴鲜血却是直接无视了谢缺跟前的气血屏障,只如冰消雪融般隐没于谢缺的心口之间。 不仅如此,谢缺还无法察觉这血液入了体后,又去往了何处。 谢缺意念发便全身,自觉热流上涌,那血液却平白消失不见。 赤龙法王亦是如此,只是他神色如常,仿佛未有遭遇任何事情一般。 正当谢缺搜便全身之际,再度听闻撕拉一声,眼见着一袭玄色道袍的申公豹从那两滴血液后随之而出。 「二位,不好意思了。」 申公豹一拂大袖,这般说着,但面容上却不见什么表情: 「逆徒有心,留了两滴真龙之血为二位洗礼……」 话正到此,谢缺便感觉那热流上涌,顿时沖得体内炙热一片,如刚才吃下了什么大补之物一般。 他不由大惊。 要知晓,到了自己如今这般境地之后,想要让自己感受到大补,所需要的资源或许能够直接缔造出数位阳神真君了。 来不及震惊,谢缺连忙内视细观之,却见体内如有神力阔筋洗髓,本就近乎完美的身躯此刻增添了一丝生气。 虽说如此,看似对自身有极大裨益。 只不过谢缺依旧是皱起了眉头,知晓那敖丙决计不会如此好心。 受自己坑害,还留下两滴如此珍贵的神血给自己二人。 打死谢缺他都不信,这敖丙会对自己以德报怨。 回想申公豹对自己的态度,谢缺也是大胆地率先开口:「前辈,这血为何物?」 申公豹拈拈鬍鬚,只是嘆气道: 「这神血,乃是逆徒洗去了神性中万千班驳意识后,只余留下纯净的神性力量,不仅如此,其中还有一丝苍龙之精。」 「这苍龙之精,乃是逆徒本体凝练万年所得,蕴含无穷生气。」 「这二者,皆是于修行者有着极大好处的罕见宝物。」 「算是逆徒留下的一丝良心,留给二位算作赔礼道歉了。」 谢缺闻言,越发不相信申公豹所言,继续问道: 「前辈,我同令徒前时矛盾颇深,其怎会好心将此等神物留给我二人?」 申公豹摇了摇头:「贫道也不知,或许是那逆徒心回意转了。」 对于这个答案,谢缺只觉感到一丝荒谬。 三千年虽然很久,但对于这些神佛而言,或许连一个眨眼的时间也都算不上,那敖丙指不定算计着什么。 说不准,这便是敖丙在自己二人体内所留下的一个信标。 待其甦醒之后,便趁着这信标来找自己寻仇。 正当谢缺还想再度追问之际,赤龙法王一个传音却是阻止了他。 谢缺只好将话语咽入腹中,不再多言。 申公豹也露出一丝笑意,抚须而笑:「尔等尽管受着,若有不适,可来北海之墟寻贫道。」 「望闻问切之道,贫道还是会一些的。」 谢缺心中诽谤,但表面上却也只得同法王二人携手抱拳,以谢前辈之恩。 申公豹也不多言,便是再度挟着虚空远走而去,再也未见回头。 过了三炷香的时间,谢缺方才转头问向赤龙法王: 「法王,此物……真如你所言,无任何后患?」 赤龙法王点了点头: 「我以轮王意识探过其中,确实发现此物对于我二人而言,百利而无一弊。」 「格外是对我而言,龙身精血几乎是再度上了一个档次。」 「若是奔现再现,武道之威可能都会再上二成实力。」 谢缺闻言,不由惊嘆。 到了赤龙法王这般境界之后,依旧还能够提升二成实力。 可想而知,这神血效用只能是比申公豹口中的还要神奇。 不过这也使得谢缺心底越发疑惑,不知晓敖丙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竟是凭空送大敌这样一尊厚礼。 他心中存疑,但也不知晓作何说法。 只是赤龙法王都以轮王意念探测过了,那么其理应上也不该会有什么问题了。 但谢缺好奇,此物真是敖丙所赠,且另有目的。 还是说……是申公豹藉助敖丙之名,意在交好自己,但若是如此,又何必再赠一份给法王。 如此珍惜之物,即便是神佛们也算是宝物了吧。 谢缺嘆息一声,心底思索,又或者说,还别有隐情在其中。 片刻之后,那神血也终于在谢缺体内尽数爆发开来。 谢缺盘地而坐,这神血效用果真如申公豹所言那般,威能无限。 单单是其在自己经络内循环之时,谢缺便感觉得到自己浑身灼热。 数不尽的气血从丹田内源源不断,归入三百六十窍穴之中。 身躯也受其锻打,使得体表血肉,便隐有至阳之伟力。 简单而言,谢缺的血肉之中生机无穷。 若是寻常的走兽能够吃上一口,可当即立化大妖。 谢缺不由感慨,这下自己可真成唐僧肉了。 只是他也发现,这神血还是稍有些许副作用。 自己在某方面的欲望,似乎一下就被放大了成百上千倍。 只是谢缺有着浩然之心常驻体内,能够时常保持灵台清明,不受身体本能影响,倒也无妨。 而这一点,谢缺也未有过多怀疑。 毕竟龙性本淫,这一点龙血能够造成的这样一点副作用,对于其效用而言,便是能够直接忽视的。 不过也正巧,谢缺打算在这些日子里多修行些阴阳交欢大悲赋,以此提升妻妾们的实力。 在炼化完成那神血之后,谢缺只觉自身肌肤之下,似乎隐了一层细密龙鳞,见不着却是能为自己意念所操控。 他尝试着攻击了一番,得出的结论便是资深六境之下的攻击,谢缺能够直接无视。 不过对于其本就强悍的体质而言,这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事了,谢缺本想挽留法王在津门做客。 但法王言明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佛国内的帐还未有算完。 他被放逐虚空,其本质而言还是赤龙法王同吠陀法王之间的争斗。 只是吠陀法王此役不知以何为代价,争取到了另外二位法王站在自己身边。 这也是导致赤龙法王失败的最根本原因。 但谢缺知晓,四大法王横亘多年未倒。 如今虽说赤龙法王归来,但这也是其余三位法王所预料中的事,他们依旧能够屹立无数年。 倒霉的,只会是被拉出来的那些背锅侠。 像是死去的阎罗佛子,身上依旧会被扣上一口黑锅。 其余参与或是间接参与此事之人,也中将会得到一场清洗。 即便是那些吠陀法王的心腹手下,依旧如此。 毕竟吠陀法王得了轮宝,炼化了轮王意念,便是得了最大的好处。 其余代价,他一概不在乎。 因为吠陀法王知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只有让老龙出气了,轮转道才会迎来暂时性的和平。 如此,谢缺也只能是送走了法王。 如今赤龙法王归来,吠陀法王受到了钳制,谢缺对于一些事情更是肆无忌惮起来。 像是如今的大周,天子已然明面上坐拥真君实力。 但其领地范畴依旧为周围环境所限。 西北有瀚海,正西有智慧神庙,东方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但其他的方向,谢缺可以放心大胆地让大周去开疆闢土。 对于一尊拥有着万岁脉的帝国而言,如今的领土还是太小。 得到了谢缺的首肯,大黑当即御驾亲征,七日之内将疆土向南方开闢了三百里,并不断向前推进着。 而谢缺依旧稳坐佛宫,借六牙白象之躯领悟武道之能。 谢缺越是感悟,便越是发觉这六牙白象的神妙。 虽说其只剩下一具躯壳空壳,且身死不知晓多少年,但谢缺依旧凭藉着其体内脉络,完成了一些简单的神通道法。 像是身化五行、大小如意这般神通,谢缺只需将气血贯通其部分经络,便可藉助其尸身施展完成。 这般神通,若是寻常的修行者,怎么也需要三五百年方才能够掌握。 而这六牙白象,则是体内似乎搭建完成了一条似乎如「万能施法器」般的奇特脉络。 按照谢缺的理解,便是将力量输入其中,走不同经络,便可借其身躯将神通施展而出。 因此,谢缺对于这六牙白象的尸身也越发执着。 他开始畅想,若是自身体内也能够完成这样一个奇特的脉络。 今后的任何神通,都能如套公式一般,没有什么学习成本便可以轻易施展。 而武者,也将会迎来一个辉煌的时期! 接下来的七日时间,谢缺虽说没有完成他的想法。 但亦是从其躯壳内再悟一法。 以神魂凝结窍穴气血,再以阴阳二气相交合,借元磁之力稳固体内大丹。 方成「紫府金丹」。 这紫府金丹具纯阳之息,可轻易使气血在外施展天雷道法,克制尽天下一切至阴之物。 对于谢缺而言,这「紫府金丹」也除却其本身作用之外,也可以看做是一个「天雷神通的输出装置」,也算是谢缺走出的一小步。 其后日子,谢缺本想再安稳修行些时日。 但赵元已经完成了对儒国的悄然转移,借赤龙法王万道念头,以虚空挪移之法,将万万儒国民众,转移到了穹宇海内几座大岛之上。 冥府那边,则仍旧未有完成清洗。 当初所谓死国,在赵元出现之后便成为了历史。 为掌握冥府群众,他方才化身阎罗佛子。 如今赤龙法王归来,不论暗地明面,死去的阎罗佛子都会成为最大的背锅人。 归渊海的暴乱,也是在所难免。 于穹宇海,谢缺所建之国,便是非死非儒,而是其他。 只不过一国之名,受钳制太多,如何命名还需谢缺斟酌三分。 他也不急,毕竟真要将穹宇海统合。 首先要完成的事情便是收拾了海神殿,宰了海神。 对于津门城中家眷,谢缺也是打算能带则带,其余人便留下来。 有了赵元培养的这些儒门修士,谢缺倒也是不怎么缺治理方面的人才。 缺少的,是高端战力。 如若不然,能够到达六境的,除却他外,也只有赵元和修善真君二人。 其余五境虽说不少,但沦落到不知边界的穹宇海中,还真算不得什么。 将赵元派去了归渊海后,谢缺也知晓冥府局势定当稳妥。 待了半个月,赵元便带着修善真君终于归来。 冥府原先所有强者则是损失了三分之二,只留下了十二位于此。 谢缺明白,阎罗佛子背了锅。 其手下那些人,虽说无关,但也定然会被吠陀法王推出去挡箭。 包括狱海尊者,那些人皆是只有下地狱的命了。 其余诸人,则是对阎罗佛子本身就抱有无所谓的态度,便被修善真君带到了此处。 他们自身也知晓,就连冥府明面上的一把手修善真君都叛变了,自己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冥府的呢? 不过这些人,谢缺也不会重用便是了。 统合了一番周遭朋友亲戚,谢缺带去穹宇海的人不多。 无外乎便是妻子、母老虎沈宁和白狼,其余便是些心腹手下。 像是如今已然鸡犬升天,成就五境的维纳上师三人组,还有小明尊,及自己的便宜义子弗雷。 以及原本秘宗之内,仍旧修行武道而未拜神者,也被谢缺带去了十多位。 这些人,便是随谢缺打造势力的第一批班底了。 这样一股势力,无论放到哪个地方都算得上是顶级。 但谢缺也知,自身万万不可大意。 且不说海神殿,穹宇海的北方,乃是成平道之地。 成平道素与轮转道不相往来。 任何前往成平道的和尚僧人,皆是失去了行踪,再也未有归来。 路程遥远,谢缺依旧是选择向赤龙法王借了念头化舟,破虚空而行。 他依旧是打算先将人马安顿于几处荒岛。 自身先行一步,一探海神殿虚实。(本章完) 请假条 请假请假(本章完) 第362章 九灵群岛 穹宇海,九灵群岛。 此处,乃穹宇海中心所在。 若是升上万里高空,可见穹宇海呈双龙戏珠之势。 而此龙珠所在,便为这九灵群岛。 九灵群岛占了天时地利,海纳百川以将天地灵气归涌吞吐至此,便导致了此地灵气浓郁近乎快要凝结为液。 相比起大周的繁华,九灵群岛几乎是能够和佛国中心的摩诃城相媲美。 只是在这九灵群岛之外,罡风吹朔,海浪激涌,即便是一般的四境真人也难横渡此域,至群岛之中。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隐隐间,海浪之中还可偶见诸多奇形怪状,看去如虾蟹蛇鱼,只是大若星斗,跃起动辄带动千丈波涛。 这些已成五境妖王的虾兵蟹将,方才是九灵群岛真正的守护者。 而在这九灵群岛之内,则有七座仙山,万千星罗棋布般的岛屿将之围绕。 七座仙山终年为云雾缭绕,却又挥洒着星光灿烂。 而关于九灵群岛为何只有七座仙山,却是众说纷纭。 曾有人猜测,乃是在一场上古大战之中,另外两座山头被灭去。 也有人猜测,两座仙山化作了两条真龙飞天而去,因此穹宇海呈现出如今的双龙戏珠之相。 当然,也有人说七座仙山和九灵群岛的名字并不相矛盾,二者各是各的因由。 如今而言,比较通俗的说法便最后一条。 并称这七座仙山乃是一方大阵,为九灵群岛汇集灵气。 九灵群岛之外因环境恶劣,这也就导致了寻常外人极难进入其中。 就算能够矇混过关,也很难逃过一关关的检查。 因为整片九灵群岛,便是海神殿的核心势力范围。 其中海神的雕像,屹立在了七座仙山之顶,时刻散发出辉煌的光采,供人敬仰。 谢缺行走在这处名为「钩星」的岛屿之上,其岛纵有百里,横则三千里,其上尽是修士信众。 大多数皆是未至四境入道,或是已经四境等待拜神机会的到来。 岛上没有城镇,他正身处钩星岛上的修士坊市之中。 此处便是岛上修士云集,用以交换物资,或是在节诞日时举行大型活动所在场地。 周遭建筑和谢缺记忆中的穹宇海中所见风格不同,跟大周更是丝毫找不到相似所在。 因岛上山体崎岖嶙峋,所以修士们几乎都是直接在山体间开闢洞府。 并且将之分为「旱洞」「水洞」。 所谓旱洞,便是其中修士日常修行生活所在。 水洞,则是祭拜海神之所。 水洞之中,不止是需要填满了海水,还需採集九根并列的钟乳石笋,高悬顶部。 地面之上,则需雕刻出一石龟。 石龟背上,方可放置海神牌匾神像,供人叩拜。 而关于祭祀叩拜的礼仪,则更多更繁复。 如此之多的规矩,谢缺也还是头一次见。 毕竟就连禅林寺中所信世尊,大日如来,都未有如此之多的规矩。 但最让谢缺奇怪的,还是那几座海神的神像。 关于海神的样貌如何,即便是在轮转道内也是极少有人知晓。 毕竟任何一名神灵,都有着与天地相通的能力。 轮转道也无法做到将海神的样貌记录下来,而不为神灵所知。 他抬起头来,看向最近的那座仙山。 仙山之顶,乃是一尊巨大的怪鸟石像。 这怪鸟生有九头,却是穿着一件宽大的衣服,其余露出来的部分,则被工匠精巧地雕刻出了毛羽团簇似锦之貌。 两只脚尖利如钩,双翅宏大如铁铸成的一般。 而这,便是海神的神像了。 谢缺有些疑惑不解,为何被称之为海神,却是如此一幅怪鸟样貌。 这外观之奇特,不由得使得谢缺想起来在书本上所见一物。 名为姑获鸟,其外观大致便是如此。 谢缺自从来此,便感觉自身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监控住了一般。 这力量时刻使得他想要逃离。 但他来到此地已有半月,发现未有其他端倪之后也就打算暂时不撤退,只需要保持警惕,以及不使用任何的道法便好。 谢缺相信,一旦有神魂波动。 恐怕以自己的实力而言,将是整个海神殿倾巢而出缉捕自己。 于是乎,谢缺靠着带来的一些对他没什么用的修行资源,对于这些低端修士却是至宝。 也因此,谢缺已然和几位修士打好了关系。 这几位居住在钩星岛上修士,虽说修为不怎么样,最高也就四境。 但他们却是年纪足够的大,见识足够的多。 最重要的是,秘密也在他们的嘴里藏不住。 「你问……那一座仙山有多远?怎么,你想攀登仙山以求仙缘?」 老李头慵懒地躺在摇椅上,眯起眼看着眼前的谢缺,神情似笑非笑。 「前辈,晚辈天赋低劣,此生怕都是无望入世,更无望拜神了……」 谢缺目光坚定,毅然而又决然。 老李头是谢缺在这钩星岛上所认识的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其已是渡过了六重雷劫,正待拜神之机。 在这钩星岛上,想要拜海神也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一旦拜神,便等于是加入了海神殿的核心势力范围。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拜神者永远不会背叛。 而对于拜神者的选择,海神殿也较为严格。 并非是人人都可拜海神,为其灵卫。 像是谢缺在千年之前,所抹杀的那位祭司,虽说只是相当于雷劫九重的九叶灵卫。 但其依旧是海神殿的核心成员,可以在穹宇海所笼罩的范围之内,召唤神罚。 「仙山……」老李头睁大了些眼睛,目光之中似是在回忆,片刻之后方才微微转头对谢缺言道:「你要知晓……九灵群岛之中,最广为流传的一句话便是万事皆可忆,仙山不可追。」 「仙山虽说看起来近在咫尺,但是远得很啊!」 谢缺抱拳,恭敬问道:「还请前辈指教。」 老李头坐起来了身子,在谢缺的引导之下神情却是变得有些迷离起来:「二十多年前,我方才渡劫入了三境。」 「但由于拜神之机未至,我便产生了和你一般的想法。」 「寻仙山,拜海神。」 「当时,还有七位同门。」 「我们乘一法器飞舟,飞遁了三个日夜,却感觉这仙山永远只是藏匿在云雾之间,近在咫尺而不可追。」 「当时我已是心生退意,但到了第四日夜里。」 「我那些同门却是如遭了魔怔一般,将自己的头颅给割了下来……」 说到此处,老李头浑身开始颤慄不止,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回忆。 「他们脖颈所在,血流不止,连周围的海域都染红了……但那血……还是依旧在流……」 老李头的神色此刻显得暗淡:「到那之后,我逃得了一命。」 「那几日时,想必是我等沖犯了海神大人,方得此惩处。」 「故迄今而至,我也不敢再有拜神之想。」 谢缺闻言,并不惊异。 他问过的所有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亦或是听闻他人曾经的经历,皆是如此。 靠近仙山,则自断头颅,血流三日而不止,但也不知晓究竟何故。 谢缺思来,这仙山还颇有些邪门,也不知晓是仙山本身的原因;还是说,和那海神有关。 谢缺向老李头道了谢后,便是直接去了。 他调查的这些日子,对于这海神殿倒也是有了足够的了解。 所谓的九灵群岛名号之来源,便是因为海神生有九头。 而海神殿的势力范畴,则是有些错综复杂。 几乎每一块有资源,还有些利益可图的岛屿,都被分剥给了大祭司。 所谓的大祭司,便是五境灵将。 谢缺没有细数,但也能够感知到像是钩星岛这般规模的,整片九灵群岛还有六十多座。 这几乎也是代表着海神殿暴露出来的五境强者数量。 但结果也让谢缺非常疑惑。 当初的大黑,是如何能够打退这般规模实力的海神殿的呢? 单单是九灵群岛明面所暴露出来的实力,便可以将整片穹宇海进行碾压了。 什么万象真君、黑龙王、银龙王,在拥有这等实力的海神殿面前,皆只如土鸡瓦狗。 只是海神殿中,几乎都是以拜神者为主体而建。 有无尊者级别的强者,谢缺还尚不得知。 关于海神本身,传说则更加无厘头了。 信众说法纷纭,更有甚者明说了海神便是缔造世界的神灵。 倒是有一条传说,和谢缺所听闻的有所相似。 海神来时,整个穹宇海都被血色渲染,化作了嫣红。 这不由使得谢缺想起那些遍访仙山,自断头颅而血流不止者。 而谢缺在来此之前,便藉助万象商会和轮转道的情报,翻阅尽了穹宇海中所能寻到的古籍资料。 结果显示,在无数年前海神殿还未存在。 只是在几十万年前,方才突然崛起。 深究其时间,谢缺推算大约是在轮转道的第一轮时。 就在此刻,谢缺骤然间感觉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扑腾了一下翅膀,但却又转瞬即逝,不得而知。 若是寻常的修道者,便是如何都不能察觉到这股力量的波动的。 但谢缺武道意志浑然天成,即便是微小粒子的波动都无法逃脱其掌握。 他屈指一弹,一丝不可为人所察觉的金色气血凝绕成了伽蓝天锁。 瞬息飞出去了身后,将那发出动静的生物给困锁其中。 谢缺转过头去,却未料想那竟是一只小型的九头鸟。 而其样貌,却是如自己所见海神石像无太大差别。 「海神……」谢缺想起那屹立在仙山之顶的海神石像,不由悚然一惊。 这莫非是海神已经发现了自己?一系列想法转瞬而去,但谢缺却回过神来知晓是自己想多了。 这九头鸟显然已为伽蓝天锁所控制,根本无法动弹得了丝毫。 谢缺仔细将之打量。 这九头鸟约有磨盘大小,体内神魂波动约在雷劫九重。 其未拜神,乃是正统的妖修。 它九个头颅十八个眼,其中光亮豪放,毛羽簇身,似若锦衣。 那九头鸟此刻目内惊恐不安,似乎对于谢缺的突然出手赶到畏惧。 谢缺思忖,如此神情,应是说明了其和海神之间关系不大。 若是有关系,也只可能是和那海神本体出于同一族群罢了。 他且先问道:「你可通晓人言?」 那怪鸟此刻九个头颅一齐点动:「当然知晓。」 谢缺眸光轻动,不由得解开了对九头鸟的束缚。 那怪鸟舒了舒筋骨,并未逃走,反而是像人一般作揖言道:「多谢前辈。」 毕竟它知晓,对方能够如此轻易地逮捕它,又敢放了它。 自然是有底气,有把握能再次将之活捉。 谢缺眸光微动,从这九头鸟的举止来看,其似乎有所家教,而非是没有族群的野妖怪。 想到此处,谢缺直接问道:「你和海神大人……是出自于同一族群吗?」 岂知那怪鸟竟是直接点头瞭然道:「当然了。」 只是见其言语之间,宽松寻常,未有自傲。 谢缺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若是这九头鸟和海神同出一族。 在外界,恐怕这九头鸟的族群早就被信徒好生供养起来了。 那般生物皆是傲上了天际,岂会如现在这般如寻常修士,对前辈还知谦逊懂礼。 怪鸟似乎知晓谢缺接下来要问什么,便直接道:「海神大人是海神大人,我们是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谢缺听闻不由一愣。 怪鸟继续言道:「海神大人,只是我族群中的一员罢了。」 「但海神大人……也非族群中最强,所以他没有什么值得尊敬的。」 这番话,不由让谢缺大惊。 若是海神都非最强,那么这一族群该是出了多少强者? 而且看这怪鸟所言,其恐怕也不简单。 那怪鸟扑腾了几下翅膀,盘旋在天:「我族裔乃仙家正统,道门名族,受天地间所钟爱,成年便有五境实力。」 「我现在距离成年尚且还有千年之久,所以实力不强,现在斗不过你也是正常。」 谢缺闻言,不由深吸一口气。 但凡是成年可达五境的族群,皆是天地之间有名有姓的生物。 只是谢缺从未听闻,有什么九头鸟是这般出名强大的。 更何况,其还自诩为仙家正统,道门名族,这便是更让人惊讶了。 谢缺不由抬起头来看向南方所在。 那边便是道门的地界。 这海神……莫非便是从道门中来?(本章完) 第363章 仙山和海神 对于居在穹宇海之南的道门,谢缺知之甚少。 只是知晓在六万年前,和穹宇海接壤的成平道曾与轮转道之间发生过一场战争。 关于战争的信息以及结果,谢缺并不知晓。 只是在此之后,双方便再无往来。 而关于成平道的一切信息,都似乎被被人为损毁了。 任何典籍之上,也都不再见任何踪影,只在地图册上留下一名尔。 似乎成平道自此便成为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禁忌,不可提起。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谢缺遥想到此,不禁问起怪鸟:「那你这一族,唤作何名?」 怪鸟直言道:「我族无名」 谢缺听闻,只是觉得更加奇怪了。 若是真若这怪鸟所言,那么其所在一族定当闻名于天地之间。 但却说是无名,的确是怪得很。 谢缺并不纠结于此事,若是真是如此,那也只能说明这怪鸟见识不深。 到了道门地界,想必是有所记载。 他再度问道:「那你是自何而来,又到何处去?」 怪鸟露出了一丝奇特的表情:「我从巢穴中出,当然是来捕食的。」 谢缺略有所思,他指向那座最近的仙山言道:「你的巢穴在那里吗?」 怪鸟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当然了。」 得到了这怪鸟的肯定,谢缺心里顿时有了些想法。 所谓仙山,或许便是这些九头怪鸟们的巢穴。 而身为海神同族,这一族或许隐藏着极大的秘密,方才隐居不出世。 谢缺浮想联翩,不禁问向那怪鸟:「你说捕食……那你吃什么?」 怪鸟此刻似乎语气开始带有一丝不耐烦了:「当然是生魂了,还能捕食什么?」 听闻「生魂」二字,谢缺不由得一怔,脑中不少疑问顿时迎刃而解。 所谓生魂,便是人或兽的灵魂。 只是未得修行,处于四境之下的修行者,方才能够称之为生魂。 若是到了四境,生魂转阴可以出窍,便不能称之为生魂了。 而谢缺在这段时间内,听到的最多怪事便是有不少修行者死于非命。 死亡的原因尚且不知,只是其生魂不存,仿若被他人灭杀导致的魂飞魄散。 而且死者,也基本全部都是三境修士,亦或是凡人。 起初之时,谢缺也只是觉得这岛上有修行邪法的修士。 但现在,却是才知晓这恐怕都为这些怪鸟一族所为。 方才的谢缺,也正是隐匿了自身修为,方才感知到这怪鸟隐隐传来的敌意。 而在这之后,无论谢缺如何提问。 这怪鸟回答了几个之后,其余问题皆是以不知晓为答案。 谢缺也不再多问,得到的那些信息在他的脑中开始关连、组合起来。 一是按照自己所知,海神多年未有现身。 但根据调查,这位海神的信徒数量惊人,若是不出意外,谢缺猜测其应当是陷入了天障。 上一次神迹降临的时候,尚且还是数万年之前。 二则是这些怪鸟既已生魂为食,恐怕整个九灵群岛的凡人以及低级修士,都是作为其食物而引入其中的。 所谓的预备拜神者,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而这一情况,自不知何时起就已经在执行了。 九灵群岛每一百年,都将引入外界信徒九千九百万。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九灵群岛内可见的强者却依旧不多, 谢缺能够想像得到,这些信众们恐怕都是进了这些九头怪鸟的嘴里了。 整个九灵群岛……或许也只是这些九头怪鸟的捕猎场罢了。 其也能够解释,作为「神族」,它们却是隐藏起来的缘故。 所谓的虔诚,最终都变成了食物。 且按照这怪鸟所言,每一个岛屿上的九头鸟都只有一只。 恐怕这就是划分的捕食区域。 他猜测,生魂便是这些九头怪鸟们生长强大的源泉。 隐去其神族身份,也是为了不引起信徒们的抗拒。 或许信徒不知,但那些海神殿的高层们定然是知晓这些九头鸟的所在的。 而且他们也将之变作了默认的规矩。 毕竟谢缺能够感知这怪鸟,并不奇怪。 但谢缺也知晓,若非是有着阳神真君级别的感知能力,是别想发现这怪鸟的。 也正因此,这九头鸟方才对自己毕恭毕敬,有问必答。 「只是可惜……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 谢缺心中暗嘆一口气,收敛了心思。 这怪鸟口中信息真真假假,谢缺也有些无法分辨。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若是放了这九头怪鸟归去。 自己的存在恐怕很快就要被海神殿的高层们知晓。 联想到此,谢缺便再屈指之间,在怪鸟的惊叫中将之束缚,且封闭去了五感。 他没有杀了这怪鸟。 谢缺知晓,此乃海神地界。 或许在这一族的身上,便藏着什么自己感知不到,但却是能够传递信息的神通法宝。 他瞥了一眼无法动弹的九头怪鸟,对难陀龙王传音,将之藏匿到了虚空夹层之处。 随后谢缺望着仙山,缓步朝之踏去。 仙山之上,既为海神同族的栖息之所。 那说明了上面定然是有着秘密。 海面之上,万道灵机飘转落入谢缺脑海之中。 自从谢缺掌握了将神魂化身为道的神通之后,便是能够从天地间的灵气之间感受到变化。 繁复但又暗藏无尽信息的灵气之中,谢缺能体验到仙山之上灵气的浓郁度。 那里超越了九灵群岛中的其余地界,亦是比起摩诃城还要浓厚许多。 积连而近乎成液的灵气,化作了弥天大雾,将仙山重重笼罩。 若是一介凡人于其中修行,定然会被灵气撑得身躯炸裂。 但若是入了道的真人位于其中,修行速度定当是超越凡间百倍不止。 就算是半步阳神真君位于其中,凝练念头,铸就法身的速度也自会快上不少。 谢缺心有所感,在水面上踏虚而行。 他想要一探究竟,这所谓仙山,究竟「仙」在何处! 踏过了十里水域,谢缺只觉仙山在眼中大小竟无任何变化。 感应周围灵机紊乱,他嘴角顿时浮起一丝笑容。 若是此前,自己尚且无法感觉得到这其中问题,只能充作莽夫。 但现在,谢缺知晓了。 不论是楚王的皇威天颜,还是说敖丙的无尽星空。 皆是在其中折迭了部分虚空,从而导致自身无法接近。 但是想要破除这神通,在懂得了其中原理之后便是极度简单。 谢缺闪身便入了虚空,再度出现之时已是在身前百米开外。 他和仙山此刻距离近了百米,但仙山明显在他眼中大了一圈。 谢缺接连闪身,在虚空之内进出不断,却见得眼内仙山不断放大。 但越发靠近那仙山,谢缺便感觉得到天地之间的灵机越发的暴动。 凝结成雾的灵气宛若火山熔炉,横冲直撞般地朝人体内钻去。 但却又不受人掌控,仿佛就要将一切都冲破。 然而谢缺却是心念一动,腹内紫府金丹顿时旋绕而起,将灵气全然吸纳入其中。 眼见得仙山越发靠近,谢缺亦是发现这仙山周围的层层守护之多。 不仅是狂暴的灵气,灵机更是影响着人的喜、怒、哀、乐等各种情绪。 这些皆是神性的显化,阻拦之意也极为明显。 但谢缺却是直接将之无视,穿破宛若铁幕一般的灵雾,透过狂风巨浪,谢缺也终于到了横在面前的仙山。 所谓仙山,并没有谢缺想像中的那般大小。 但也是有着近乎万米之高,这山仿若鸟喙,直挺挺地沖天而上,周遭为云雾所阻而显得有些看不清罢了。 其上绿叶肥沃,无数珍奇灵草药花生长其上,透露出数不尽的生机活泼。 骤然之间,谢缺本想攀登其上的脚步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他身形再动,便是拽动虚空锚,入了虚空间的夹层。 此时的他,可以看得见现实世界周围的一切,但却是无法动弹。 只能是重返现实世界,亦或是进入虚空两条路可选。 下一刻,谢缺原先所在之地竟是飞来了一只近乎三丈大小的九头鸟。 其头颅之上戴着一顶以荆棘编织而成的王冠,锋锐的倒刺还在滴落鲜血,将其浑身羽毛染得通红。 它眼神犀利,只是现在透露着一丝不解和警惕。 须臾之后,其方才扑腾着翅膀,呼啸着去了。 但谢缺依旧不为所动,藏匿在这虚空夹层之内。 果不出其然。 那九头鸟竟是在半柱香后杀了个回马枪至此,发现仍旧无人之后。 其这才满脸疑惑地离开。 谢缺从虚空夹层内踏出。 他面色变得谨慎,看着方才那九头怪鸟离开的方向。 毕竟以自己的实力手段,方才那只有五境实力的九头鸟。 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发现自身的。 即便是自己暴露了,也只可能是这仙山的缘故。 谢缺看向仙山绝顶,不禁眼神中露出一丝好奇。 方才谢缺在空间夹层之时,便是同难陀龙王有过简单的交流。 作为七境强者,虽说他不是神佛,难陀龙王对环境的变化是极度敏感的。 其虽未入世界,但也能够察觉得到此地的异常。 一股异常旺盛的生机徘徊其中,而不论是谢缺方才捕获的那只九头鸟。 还是刚才出现的那只,且都和此生机气息同源。 谢缺有些惊奇。 每个人的生命气息,皆是有所不同。 即便是出于同一种族,但那也应该有所差异。 不应该是如难陀龙王所言,完全一致。 在生命气息之上,能够做到完全一致的,也不是没有…… 最为典型的,便是谢缺同赵元二人了。 其不论血肉、神魂,皆是同出一体。 亦或者说,二者本就同为一人。 只是记忆的偏差,和经历的不同,导致了双方不同的人格性格罢了。 谢缺闻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若是真如难陀龙王那般言论,恐怕自己此前的猜测也有些问题。 这些怪鸟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海神的同族…… 其或许……就是海神本身! 或是说,是为其捕食的化身罢了。 只是这每一具九头鸟化身,都有着独立的经历性格罢了。 这仙山之上,谢缺原本以为应是极度热闹的,但此刻却是空荡荡的。 就连方才出现过的那只九头鸟,此刻都已经是消失无踪。 但谢缺也感觉没有这般简单。 他仰头忘了一眼,却是发觉这仙山形状的奇怪。 从下往上看去,谢缺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幼鸟,正昂起头来等待母亲的餵食。 而那山巅之所,便是这幼鸟张开的鸟喙。 须臾之时,一头近乎一丈大小的九头鸟从外界扑腾着翅膀归来。 谢缺心神一动,不由观察起了对方。 那九头鸟同时张开了九张血盆大口。 赫然间,竟有九九八十一道生魂从其腹内涌出,被这山峰吞服了腹中。 见到此幕,谢缺不由神魂震颤,心头悚然一惊。 看来自己方才所见无误…… 而难陀龙王所猜测的,或许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些分化出来的九头鸟们,它们本身就是这所谓「仙山」的一部分罢了。 谢缺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 此时却见,那山巅处的九头鸟竟是有一个头颅直盯盯地看着下方。 穿过了无尽迷雾,眸光直逼谢缺。 「被发现了……」谢缺脑中顿时炸起一声尖锐鸟鸣。 如万千唢吶夺命,晴日突炸霹雳,直震得谢缺心神发颤。 下一刻,一轮灿烂光晕从山峰内升起,被仙山顶峰如鸟喙所在吐出。 顿时天地之间灵气变得凝固起来。 数以千计的九头怪鸟纷至从那山腹喷涌而出,它们扑袭而下,若狩猎的鹰隼般,但却又不知晓快了多少倍。 眨眼之间,谢缺的视野便被那些九头鸟所覆盖。 他心中没丝毫慌张,反而是将迎面一拳。 金色的气血铺展若长河,瞬息间炸得那些九头鸟翎毛飞落,飘散空中但又转瞬不见。 但那些怪鸟依旧势态不改,前赴后继般杀向谢缺。 其中不乏五境九头鸟,不断展翅杀来。 谢缺再度双掌一合。 这仙山周遭的灵气便是瞬息之间在其掌握之下,为其所用。 凝成液的灵雾顿时变成了两只大手,突兀地如谢缺手中动作一般,一合巴掌。 当即是再度死伤无数。 就在此刻,一道虚幻美丽的身形出现在了谢缺的眼前。 端的是明眸皓齿,笑时还有一对好看的小梨涡。 其只是往谢缺面前一站,媚态娇憨显露无疑。 「先生既是到了此处,岂是有不和主人打声招呼,私自登门的理儿。」(本章完) 第364章 碧波潭 万圣公主 女子身形虚幻,谢缺也丝毫察觉不到着女子身上的气息。 甚至于,他都无法感受得到对方的存在。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漫天羽毛伴随着女子的降临,便是瞬时消散而去。 本还在俯冲而下的三头巨型九头鸟,也与之不见。 谢缺顿时升起警惕之心,望向那于半空踏虚而行的女子。 窈窕的身形从浓雾中穿出,这女子的身形也逐渐凝实,谢缺方才看清这女子满身华丽,首饰也全然是由神珍打造。 神铁铸就的石花菜簇团其顶,散发出神性气息的微小海马被当成了发髻插在脑后。 其余首饰,也尽是谢缺不认识的神珍所铸成。 她身姿妖娆,花容月貌,谢缺也只感此女仿若画中走出,实在是美的有些毫无瑕疵。 顷刻之际,女子已是和谢缺靠近的只有十丈之远。 谢缺心头同时也升起了警惕。 如此美艷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定然并非善茬所在。 听其所言,谢缺已然是猜测眼前之人便是海神! 但那女子却是颦笑连连,面色未施粉黛却宛若朱玉,明眸皓齿之间且言笑道:「少年郎,你却还未回我的话呢?」 谢缺面色不改,也不知晓眼前女子虚实,但心底也已是打定了主意,准备先行退去再说。 便是同样言笑道:「此番闯入未有提前禀告,确实是在下之失。」 「在下这便离开,还请前辈勿怪。」 女子巧笑连连,面如珠玑:「这是哪里的话……况且客人既是来了,何不在此做客?」 谢缺连连摆手:「多谢前辈好意,小子也是误入仙山,这就退去。」 他身形顿时向后撤离,却是发觉背后突生几缕霞光般的丝带,阻拦在后,自己退不得丝毫。 观那丝带材质,谢缺竟是一时半会看不出其来历,但气血神魂波动之间也同样无法扰动得了这法宝。 谢缺见那女子依旧面悬微笑,便当即再道:「小子也算不得什么人物,不慎闯入仙山,何须由前辈亲自接待?」 女子伸出手来,半掩着嘴道:「但你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你虽年岁不大,但实力却是凌驾在整片穹宇海之上了。」 「至少在这海神殿中,无人可以敌得过你。」 听闻此言,谢缺几乎是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除了海神之外,谁又能出现在这仙山之上? 谁又敢称自己凌驾于整片穹宇海? 谁,又能如此轻易地拦住自己? 惟有海神。 但现在形势如此,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地便寻到了这海神踪迹。 其似乎也未有如自己预测那般,陷入天障。 那么……一切的计划都应要改变了。 谢缺当即内心警惕大作,脑子里念头万千。 他形色不变,抱拳言道:「原是海神大人尊前,小子失礼了……」 那女子再度言笑道:「你怕是弄错了……我非海神。」 谢缺顿时只觉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既非海神,却又是何人在此? 这女子的实力对自己而言,已然是高深到了一个极致。 或许那些法王也不能如此轻易将自己阻拦,但这女子却是在不经意间做到了。 就在此刻,又有两条青花鱼头人身的大妖,碾碎了虚空而来。 观其气息,竟也同是尊者级别。 二妖面带慎重,手中鱼枪锋刃倒印海面,闪烁寒光。 但让谢缺意外的是,那二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后便别过头去。 这二妖却是在见到女子的一瞬间,竟是同时屈膝跪下。 「公主。」 听闻这二字,谢缺也知晓自己猜测错误。 毕竟这女子身上不见丝毫神性,根本不似神灵。 随着女子轻微颔首,二妖起了身。 其中一妖便是持起长枪指向谢缺:「观此擅闯之人气血饱满,绝非凡物,可要捉拿去了餵驸马爷?」 另一妖也同言道:「是啊,这人怕是能顶的上万万寻常心中之血了。」 女子摇了摇头:「夫君沉眠多年不醒,岂是缺了这些血食?」 说着,她又看过谢缺一眼:「你身上有些我颇为熟悉的味道,你可否同我说些话?」 「事后,我定当是放你离开。」 女子眉目间升起一丝楚楚动人的神色,将那二妖惊得连忙垂下了头颅,不敢去看。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这女子媚性天成,即便是神佛也是在其身前难以把控。 那美貌能污了灵台,毁了道心,实在是非人间能够所有。 他定了定自身心思,随那二妖一般拱手言道:「全凭公主殿下吩咐。」 那公主顿时发出一声轻笑:「放心吧,本宫自是不会吃了你。」 「你且随我来吧。」 说着,女子身形一转,竟是直落海中。 谢缺站在原地不动,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在何。 对方所言「熟悉的气息」,谢缺猜测应是赤龙法王或是其他。 也有可能是自己曾在穹宇海时,所留下的痕迹。 但就算如此,其对自己是否好心还待两说。 他屹立海面之上,仙山之脚,不为所动。 女子片刻见谢缺未有动作,便是将头颅从海底探出,发丝之上不见丝毫水珠。 她言笑晏晏:「既然你这少年郎如此谨慎小心,本宫便遂了你的意,在此交谈便是。」 二妖闻言,顿时从身间取出了一张温玉大桌,两把石凳布置在前。 谢缺见状,依旧是小心万分地入了座。 公主见得谢缺如此,不由巧笑连连。 二妖随即又是煮茶,又是掏出酒壶,好不忙碌。 「也不知晓少年郎是爱饮酒,还是喝茶?」 公主拿起了白玉所铸的茶盏,接过了一杯清酒递给了谢缺。 「不必了。」谢缺谢绝了公主了好意,声音沉闷道:「公主有话便问,何须如此热情?」 公主手中动作一顿,随即举起手中酒盏,大袖掩着嘴将清酒一饮而尽。 她面色变得有些红润,却是依旧笑意满面:「千年之前,也有条小鱼儿颇有些意思,其肉身极强,但却成妖。」 这公主口中之言,却是他没有想到的,但谢缺依旧是神情不改,也不知晓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亦或是对方已经认出了他,但他也是毫无畏惧。 到了自己今天的这番实力,谢缺饶是有自信在难陀龙王的帮助下。 能够在任何一位不强的神灵手中,逃脱性命。 「还请公主明言。」谢缺稳定自身心神,做了个请的动作。 公主站起了身子,就要将手搭在谢缺的肩头。 谢缺不由身形一颤,但也在此时不知为何,鬼使神差般地未有站起身子,反而依旧坐在石凳上。 那白皙如柔荑般的手指轻触了一下他之后,便又立即收回。 但谢缺却是能够感觉得到,体内的气血竟是在此刻不由分说地动弹了一下。 「这般法门,果真是你……」公主俯下了身子,面容和谢缺之间只隔三尺之远。 一股魅神惑心的香气钻入无尽念头之间,不由让谢缺顿时心生激荡,难以压下。 这并非是某种术法神通,而是来源于这公主本身对神魂的魅惑,浑然天成,任何雄性生物都难从其中逃脱。 谢缺当即闭起了眼睛,心底开始默念起安定心魂的经文来。 「还真是个孩子……」公主又笑了一笑,又坐了回去,为自己斟酒而饮。 谢缺睁开了眼,方觉自身好了许多:「公主天生丽质,怕是神佛都难以抵抗。」 公主再度一笑:「那你呢?」 「公主说笑了。」谢缺摇了摇头,避开了话题。 也顿时心知也难怪身旁二妖时常低下头颅,不敢去看的原因。 「千年之前,本宫曾经注视过你一眼,但你当时实力太过弱小,本宫也不过一眼便忘了去……」 公主一边饮酒一边笑言道:「杀了海神殿的祭祀,你本应受神罚而陨。」 「但没想到你竟是逃到了轮转道的地界,隐去了气息,直到一年多前方才重新露头。」 「在神罚之下,你尚且存活了下来。」 「而且将作为『妖』的气息尽数隐去,就连我也见不得丝毫,你可告否与我,是何等缘故?」 谢缺不由一愣,没想到自己一千年前就引起了这海神殿的注意了。 估计也是当时自己实力低微,没有引起重视罢了。 公主此言,便是问到了谢缺的难点上去了。 自己当初是逆戟鲸,但现在却不是了。 那模拟的一生,谁又知晓竟真是千年之前的世界。 一只不修神魂妖法的逆戟鲸,如今摇身一变竟是变成了真正的人。 无论从何处看去,都找不到丝毫关于「妖」的痕迹。 谢缺心知,这便是公主的疑惑了。 谢缺只能是随意糊弄道:「公主可知我的身份?」 公主抿了笑道:「世尊佛子,既是我们这儿的主人,又岂敢不知?」 谢缺心嘆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海神殿的水竟是如此之深。 自己的身份转瞬便是暴露了,不过这样也好,自己解释起来也是更加荣耀。 他顿时再言:「千年之前,因我未修妖丹神魂,大限将近,法王垂怜,故有了转世之机。」 谢缺并未明说,也只是如此一句话便带过去了。 而公主也未有深究,反而是颇有深意地笑了一笑,眼中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佛恩难得,你比我有福。」 下一刻,还未待得及谢缺回问,公主的面色变得正经了起来,骤然问道:「你可见过那斗战圣佛?」 谢缺心念一怔,自己虽未直接面见,但也曾被圣佛梦中传法。 他思绪一番后,便是点了点头。 公主眼中思绪仿若回到了昔日许久之前,最终化作了泡影消散不见。 她轻嘆出一口气:「那下次若是还有机会,便代我去谢谢大圣爷吧。」 谢缺心中顿时翻起滔天大浪,若是真如这女子所言。 其存活的年岁恐怕比起自己的想像还要久远了不知道多少。 虽未有记载,但根据这位公主的称呼来看。 其恐怕便是在孙大圣未有成佛之前,便已经存在过,甚至是见过其的人物。 而根据典籍来看。 西行取经,至少也是发生在第一轮时之前的事情。 距今最少也有六七十万年的时间了。 而静玄成为魔佛,也不过是那个时代之前的事情。 那个时代,是真正的波澜壮阔,神佛漫天的时代。 谢缺点了点头,看向公主:「若是有机会,小子一定将公主之言带给孙大圣。」 此事对于谢缺而言,算不得是个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毕竟自己的师祖便是孙大圣的圣行者。 其虽说也难能见到圣佛一面,但终归也是有机会的。 不像其他神佛那般,即便自己有心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即便是求爷爷告奶奶也没办法见到的那种。 但更让谢缺震怖的是。 这位公主尚且都有如此显赫的身份了。 那么那位海神,又是和这位公主是何等关系? 存活了这般长远岁月的海神,真是自己能够随意拿捏的吗? 谢缺不由心头一寒,有些后怕。 自己本事信心满满,带领来人马想要将这海神殿一锅端。 如今看来,自己当初的想法不过是个笑话。 这海神殿、九灵群岛之间隐藏着的秘密之大,恐怕绝非是自己所能够指染的。 当初吠陀法王怕是正知晓其中水深,故才让黑檀法王将自己调遣在此。 真正的原因,绝非是与成平道接壤的缘故。 而是这海神殿,本身就是诸位法王无法解决的存在。 公主微微点头,举杯将闷酒再度入喉:「本宫知晓,你也定当好奇我的身份。」 「但即便是本宫说了,你也难知晓我的名头。」 「况且……我也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年岁,一直以鬼修身份存活至今……」 鬼修? 谢缺不由一愣。 人死灯灭,但若是神魂依旧存在。 对于修士们而言,神魂不受损,便可以夺舍之法而换具躯壳继续修行。 但即便是纯阳真君,因为身躯念头全然受损,神魂也无法久远地暴露在天日之下。 周围若是没有什么适合夺舍的身躯,转为鬼修便是自身最后的道路。 谢缺曾经在典籍上有所见过。 所谓鬼修,便是独修神魂,无念头、亦无身躯,弊端极大。 最高修为也不过尊者,无法成神。 但这公主的实力之强,即便是谢缺也看不出深浅。 那也只能说明,这公主恐怕真是那等修行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了。 谢缺想到此处,却也依旧是斗胆问道:「敢问公主芳名?」 公主淡然一笑:「不过是乱石山下碧波潭中,万圣龙王之女,万圣公主罢了。」(本章完) 第365章 九头虫 万圣公主…… 谢缺听闻此名,内心顿时掀起万丈惊涛。 万圣公主,在西游中声名赫赫。 与其夫九头虫一齐,偷到了祭赛国佛宝之后,便被孙大圣一棍敲死了。 虽不如当初比起所见妖师道场、申公豹现身之时,但如今亦是实力眼界不同。 见到这般只有传说中方才出现过的人物,亦是比起之前镇定了许多。 此时此刻,随着万圣公主此言一出。 谢缺神魂心间顿生虚幻之相,他并不抵抗,心知只是陷入了一片空有景物的幻象之中。 剎那间,谢缺面前出现了联绵重迭的高阁宫殿,皆是富丽而又堂皇,万点仙草灵芝随地可见,仿若仙乡。 水波呈现出淡金色轻轻荡漾,浓郁至极的灵气填充其中,不似人间应有之地。 细看去,地砖雕栏绘满龙纹,硕大珍奇的珊瑚如山而立,就连海藻之中都藏有金光,成片的珠玉镶嵌连成片的门帘上。 谢缺顿时知晓了,此处便是那万圣龙宫。 端的是珠光宝气,瑰丽壮观,比起帝王之家还要华丽。 即便只是身处幻境中,谢缺也能感觉得到这其中皆非什么凡品。 这些对修士都极大有裨益之物,随处可见。 身着宫裙的侍女行在宫中,步履轻摇,她们的头上戴着贝或是蚌,以充当装饰,这也见解点名了她们在的真身。 幻境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下一个眨眼间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谢缺见着眼前的万圣公主,不由抱拳行礼:「这才晓得,公主身份竟是如此尊贵。」 虽说万圣龙王比不得其他四海龙王,但亦非普通之龙。 万圣公主神情有些恍惚。 不知晓是方才的幻境使得其触景生情,亦或是其他原因。 半晌,万圣公主方才回过了神。 此时她眼中闪烁起一点泪光,只是仿若自嘲般哂笑道:「尊贵……可称不上什么尊贵。」 「本宫与父王,不过皆是下界的凡妖罢了。」 谢缺闻言,不由神情一凝。 真龙,是不会承认自己为妖的。 而妖族,虽说也极想将真龙们收入阵营之中。 但由于龙性本傲,也就不了了之。 但谢缺也是疑惑,万圣龙王既然不是真龙吗…… 那又该是什么? 什么生灵方才敢能够以「万圣」为号? 万圣公主伸起手来,不经意间地将眼角泪光抹去,打了哈欠对谢缺言道:「那么佛子呢?又是如何能够接触得到大圣爷?」 谢缺只是直言:「有一长辈,拜了大圣爷罢了。」 他没有明说师祖的身份,也未有说出圣行者的事情,只是点到这里而已。 「对拜神者而言,这可是份机缘。」万圣公主点了点头:「大圣爷的每一个神通,都极为不凡,拜了这位可以说是在同阶横着走了。」 谢缺回想起师祖,但自己却是几乎没有见过师祖出手。 到了今日,谢缺依旧感觉师祖似乎有些高深莫测的样子。 即便是面对敖丙,也未如机谶禅师那般慌张变色,反而是镇定自若。 知晓了万圣公主的身份,谢缺依旧有些不解。 正常而言,正是圣佛屠了万圣龙王和公主,二家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 但在万圣公主口中,圣佛竟是对其「有恩」。 谢缺百思不得其解,他思忖一番,又看向面前的所谓「仙山」。 这仙山宛若凤头,山巅若喙,且隐藏着一股深厚的神性藏于其中。 他心中便是有了猜测,斟酌三分后便开口言道:「公主,这七座仙山可是尊夫……」 剩下的「头颅」二字还未出口,便见万圣公主肯首说着:「你猜的不错,正是家夫。」 谢缺心中顿时瞭然。 遥想当初九头虫为二郎显圣真君斩去了一头,又被哮天犬咬去了一头。 后便是剩了七个头颅,逃向了北海。 随后其便在北海之中久居了下来,并且成为了这所谓「海神」。 剩下的七个头颅,也化作了仙山。 沉没入海中的身躯,便是变成了这九灵群岛所在区域。 只是谢缺突然联想到妖师道场所在,便是嘆了一声,看向穹宇海的南方。 妖师道场,便是所在北海。 现在自己若是猜测的不错,恐怕连同整个轮转道的地盘,都在北海之中的一座大岛上罢了。 天地间所流传的四大神州,便在南方。 而自己所处这些年的位置,也不过是方外之地。 原来……自己还没出新手村啊…… 他有些恍惚,但也绝知自己如今的实力即便放在四大神州,可能算不上什么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但也足够作为一方霸主了。 毕竟自己距离神佛不远,相隔数道界限而已。 只是谢缺再看向仙山,也不由心生敬畏。 这九头虫,单单是一个头颅,就几乎高过万丈。 若是其真身展开,恐怕是体型逾越千里,实在是无法想像。 难怪所言这九头虫「纵大鹏无他力气」。 即便这九头虫的体型比不了鲲鹏,怕也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巨大。 而这所谓的「虫」,也非真是虫。 不过是佛经上将动物分为了五虫,其中身披羽毛的动物称羽虫,凤凰为羽虫之长。 而这九头虫,便是羽虫之一。 究其真身,谢缺也不知晓是传说中的姑获鸟,还是九凤,亦或是其他生灵。 现如今,谢缺是再无什么杀死海神的心思了。 这九头鸟若是显露出真身来,怕是天上的神佛恐怕都会黯淡。 唯有那些高天之上,能够叫得上名号的神佛们,方才能够与之掰掰手腕。 万圣公主主动给谢缺言道:「当初我一家子却是不晓天上事,当了出头鸟……」 她嘆了口气:「此事不言也罢,虽说我父女二人身陨,但此也早已为定局。」 「当初若非是大圣爷求情,恐怕家夫也要丧身在那乱石山下。」 原来是这个原因,谢缺知晓那些神佛们的秉性,也是沉默不言。 其毕竟是偷去了佛宝,故引来了龙宫破灭,父女皆亡的结局。 万圣公主饮完了盏中最后一口清酒后,便是起身将退。 她对谢缺笑着言道:「今日乃是家夫进血食之日,还望佛子恕不久待。」 谢缺点了点头,也心底也是有些许疑惑。 虽说不知九头虫被斩去了两个头颅后,现如今处于个什么样的状态。 但见现在还未有现身来看,恐怕真如自己猜测那般陷入了沉眠。 不过是还不是陷入信仰中毒,还有待考察。 从万圣公主的言行来看,九头虫还能够进食血食,怕只是九头虫单纯的沉眠,随时能够被唤醒。 若是这样,便不是谢缺想要的了。 毕竟鬼修至高不过六境,单有一个万圣公主,再强也怕是难挡自己和难陀龙王的联手。 但九头虫要是醒了,自己怕是只能沦为对方口中餐了。 谢缺心思至此,斗胆问道:「敢问尊夫如今尚好?」 万圣公主飘然而去的身影不由一顿,便是转过头来:「不曾安宁,已是有三万年未醒。」 「公主可知原因。」谢缺再问。 万圣公主凝视谢缺,似乎想要将他看穿一般。 片刻之间,其声音已然不复方才妩媚,反而是清冷至极:「本宫不知。」 「家父只是在一场祭祀之后,敛了诸多神性,便如此了。」 谢缺当即明白过来。 这九头虫还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陷入了天障。 他当即是松了一口气,但面色依旧不改。 毕竟关于信仰中毒一事,可非是什么广为人知的讯息。 就算是真武大帝,也是陷入天障之后,方才借着甦醒时分悟出此理。 当此时,谢缺抱拳拱手,正要离开之际。 却未料想,万圣公主竟是再在其眼前铺开一层海藻,使得其无法进退。 「公主殿下,这是何意?」谢缺眯起了眼,回过身子。 万圣公主言笑尔尔:「见佛子样貌,怕是知晓了家夫情况吧?」 「若是佛子有能力能唤醒家夫,本宫可以满足你任何一个愿望。」 说到此处,万圣公主的身躯上再度显露出那般极致的魅力。 那是苍天之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拒绝的诱惑。 即便是阉人见了,也要在此间沉浮。 骤然间,万圣公主那张足以倾国的脸庞靠近了。 淡淡的香气钻入谢缺的鼻腔中,似猫爪般挠着心间。 「我和父王死后皆无夺舍,化作了鬼修后,身子虽说是神魂凝实所化。」 「但我若是愿意,依旧是可以触碰……或是神交一番,我倒也未曾尝试。」 若凝脂吹弹可破的肌肤几乎就快要碰上谢缺的脸,那双秋水盈盈亦是暗含秋波,眉眼相送间引人遐想万分。 谢缺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即便是在一番大战之际,都未有如此激烈。 就在此刻,审死图箓上那鬼神不侵的词条轻轻亮了一下,谢缺随即便从这魅惑之中脱离出来。 万圣公主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彩,随即再度又恢复了正常,如无事发生一般。 她正经了颜色,身形也在不经意间和谢缺保持得有三丈之远。 「佛子,你当意下如何?」 万圣公主知晓,自己修行了数十万年的神魂一道。 但此人不过这般年纪就有这般实力,还能从中逃脱,定然是有上天保佑。 若非神佛保佑,便只能说明其极有可能身怀重宝。 那宝物,或许便是自己所难能力敌的。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心中顿时放大了对这女人的警惕。 他再度看向万圣公主,却是没有了方才的魅惑之意。 也没有思考,谢缺便是直接摇头言道:「抱歉了,在下并非神灵,也不知晓家夫是什么问题所导致的。」 万圣公主笑过一声,也不知晓其内心所想,便是再言:「若你还有其他的顾忌,也可一併说出,本宫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即便是关于如何点燃神火,成就七境,亦是不成问题!」 这话在她的口中铿锵有力,目光也是紧紧随谢缺双眸。 谢缺依旧只是摇头:「公主殿下,恕在下言,怕是真不知晓……方才所问,也不过是好奇。」 听闻谢缺之言,万圣公主语气此刻已然是变得冷清:「你可要想好了。」 「在这一片地界之中,已是断绝了突破七境的一切可能。」 「你唯一的上升之路,便掌握在了本宫手中。」 「但你若是同意帮助家夫甦醒,我便愿与你立下契约,亦可先助你成神后,便再助我。」 谢缺仍然不为所动:「抱歉了,殿下。」 他并非是对成就七境不感兴趣。 只是对成为神佛而言,他不感兴趣罢了。 毕竟一想到神佛们需以神性养身养魂,内心便是抗拒万分。 他之所以来此立国,便是以求安稳,开闢出一条属于自身的道路走下去。 万圣公主语气之中已然是不抱什么希望,但继续言道:「家夫逃离之际,从龙宫带来了佛宝三件,皆是远超一般神佛所用的神兵利器。」 「外带有九转大还丹三颗,可生死人肉白骨,只需真灵尚存便可救起。」 「还有龙珠两枚,万年灵芝……皆非凡品……」 谢缺只是摇了摇头道:「公主殿下,既是有事,在下那便不打扰先行吧。」 万圣公主轻咬银牙,看似楚楚动人,但眼内却是淡漠冰冷:「你究竟想要什么?」 谢缺看着对方的脸庞,心中不由嘆出一口气来。 看来万圣公主这是咬定了,自己知晓如何唤醒九头虫的方法了。 虽说这件事情对于谢缺很简单,只需以审死图箓汲走神性便可,但谢缺也不会给自己平白唤醒一个强敌。 神性于他而言,无用。 唤醒九头虫,对他而言,更是有弊无利。 但什么神交宝物,他说不心动是假的。 不过谢缺也知晓自己该如何取捨。 但万圣公主如此执着,今日不给个说法,怕是对方也很难放走自己了。 谢缺思忖一番,不由开口言道:「其实……我也只是略知一二……」 万圣公主并不意外,只是微微垂首:「还请佛子指点,若是家夫能醒来……」 「方才我所言重宝,佛子可取去三件。」 谢缺没有回应,只是言道:「尊夫这情况,怕是信仰导致的问题。」(本章完) 第366章 故技重施 信仰?…… 万圣公主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起初之时,她也曾有想过是和信仰相关。 毕竟那时海神殿神威正盛,海神的荣光遍布了整片穹宇海。 而九头虫陷入沉眠的那一日,也正是其父万圣龙王寿辰。 当是时,全穹宇海几乎是生出意识的水妖,尽数来此参拜海神。 漫天的信仰汇聚成一条金色的天河,尽数汇入九头虫神体之中。 但就在那一日后,九头虫便无声无息地陷入了沉眠,再也不得甦醒。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9 本开始时,他们还以为是九头虫得了极大好处。 甚至于可能将要再度蜕变,晋升之类。 但时间一长,他们便是变得有些惊恐起来。 惟有九头虫庇护的穹宇海方才是真正安全的地界。 如若不然,怕是轮转道同成平道之间的战火再度蔓延开来。 仅凭他们两位鬼修,以及海神殿中的那些拜神者,可指望不上什么。 但任万圣公主及老龙王想尽了一切办法,但其真灵、神魂皆是无法甦醒。 无可奈何之下,海神殿便在最近两万多年间开始收缩起了势力。 原本遍布穹宇海的三千座神殿,如今也晋升不到百座。 整个海神殿的运转,在万圣公主的旨意下,逐渐收缩了势力范围,并且变得低调起来。 而谢缺当初,也便是杀死了一座神殿内的祭司,引得海神殿震怒。 但当时作为逆戟鲸的谢缺实力未知,海神殿也不想趟这浑水。 故解开了一道封印着的神咒,追杀谢缺千年,终在肉罗汉身上得到了验证。 所以就算是一个看不清楚实力的阳神真君,海神殿也是不敢贸然出手。 万圣公主低头沉思片刻,骤然抬头言道:「若是和信仰有关,那该如何解决问题,唤醒家夫?」 谢缺早已想好了说辞,只是言道:「此法我也只是在一本古籍上有所见过,但不知真假。」 万圣公主微微点头:「愿闻其详,佛子但说无妨。」 谢缺颔首言道:「那便是1以血祭之法,生祭了那些罪大恶极者,向上天求得功德,方可抵去信仰之祸。」 血祭无非是谢缺想在燕王处所行之事的故技重施,他如今虽是不轻易敛尸收穫词条。 但若是那些罪大恶极者,谢缺觉得出金的概率会大上许多。 只是一些凡物去血祭了,也没有什么作用。 当然,在万圣公主处,谢缺也是早就想好了说辞。 一旦不成,九头虫未有反应。 谢缺便只管言血祭数量不足,或是所得功德不够之类,理由好找。 对方信或是不信也又不得对方。 这是阳谋,但对方对此一窍不通,也只能由着自己了。 万圣公主听闻此言,竟也是毫无波动,只是微微颔首:「罪大恶极么……前些年来本宫倒是培养了些死士……」 「那些死士皆是修行了有伤天和之法,实力皆是差不多和六境尊者相当,如今却是寿命不多,想必哪来血祭应当合适……」 谢缺听闻此言,不由心头一寒。 所谓的「有伤天和之法」,便是夺人血肉神魂以滋养自身,此类法门大多不能同入道正法那般,直指神佛。 而是有着极大的限制。 一般而言,最多也不过四境顶峰,很难到达阳神真君的境界。 像是当初大周所培养的护龙营,便是损伤自身寿命以求得快速将武功修行至大成,到达三境顶峰。 不过万圣公主所言,这支死士竟然能够到达媲美尊者的实力,是在是让人惊怖。 但这所谓有伤天和之法好处也是有的,便是能够无视修行者的天赋,无需太多资源,只需要堆砌生灵性命,便可以打造出一支无敌之师。 这等死士军团,一般都是极大势力方才能够拥有。 他们任凭主人调遣,就算是送了命去也绝不眨眼。 现如今,便是万圣公主培养的这一支死士之军献出生命的时候了。 谢缺背上不由浸出冷汗。 好在自己没有太过持大,直接对海神殿动手。 不说其中隐藏着的万圣公主和老龙王,单单凭那不知人数的六境死士,恐怕就能轻易屠宰自己带来的其他人。 而自己一方,缺少的也正是高端战力,恰为对方所克制。 他沉吟开口:「不知公主麾下这支死士大军,有多少人马?」 万圣公主轻言:「它们皆是水妖所化,分作了三支。」 「银鳞卫为鱼、蛇等妖所化,有十八尊。」 「御甲卫为贝、蚌等妖所化,有十二尊。」 「金钳卫为虾、蟹等妖所化,只有六尊。」 谢缺听闻此言,心底方才舒了一口气来。 这数量不过三十六,还在自己的内心承受范畴之中。 万圣公主本身也知晓,这三十六尊死士的数量虽说是个秘密,但他们也是寿命无多。 即便是用再多的天材地宝,也不过能延续其寿命三千,但相比起宝物的价值而言却是太过昂贵。 即便暴露出来,也没有什么。 毕竟死士可不止有一批…… 谢缺同样也知晓这个理论。 单单是表面的三十六位就已经极为骇人了,若是真到了海神殿生死存亡之际。 万圣公主拿出三倍死士出来,他也毫不意外。 谢缺深吸入一口凉气,沉吟问道:「数量不少……但这三十六尊死士拿出来,怕是能够横扫除却轮转道外的任何一支势力了,公主可是真捨得?」 万圣公主不过笑笑:「若是能够唤醒夫君,莫说是三十六位尊者,就算三百六、三千六那又如何?」 「尊者再多,却又如何是夫君的敌手?」 「当初龙宫兴盛之际,宫中虾兵蟹将半数以上皆是尊者级别,可他们却又如何挡得住大圣爷随手一棍?」 谢缺点头,也默认是这个理。 毕竟六境和七境之间的差距,谢缺可是实实在在地体验过了。 自己即便是如此多词条加成,加上本身就已经臻至了六境的顶峰,再难进步的那种。 而且还是仙武同修,即便如此都难敌敖丙一道化身。 更勿论是一尊真正的神佛本体了。 只是万圣公主突然开口言道:「只是不知佛子那边,需要多少生灵来举行血迹的仪式?」 谢缺微微摇头:「我也不知,毕竟是不知晓尊夫如今受了多少多余的香火,只能是慢慢以血祭之法削去神性后,再看情况。」 以血祭削去神性么? 万圣公主将此言记牢,面色不动:「海神殿中,尚且还有一座牢狱,当时便是活捉了不少在穹宇海中兴风作浪的水妖,至今应仍有不少存活,佛子可否先将这些水妖祭祀了?」 谢缺并不意外,只是微微点头同意。 即便那三十六尊死士寿命无几,但只要它们活着一日,便没有任何人敢乱起心思。 万圣公主此举,也是想先看看谢缺之法是否奏效。 若是能成,便可大方牺牲死士,用以唤醒丈夫。 若是不成…… 万圣公主眸光变换,也不知晓在想些什么。 但她仍旧是对谢缺言道:「那便麻烦佛子了,即便是不成,海神殿仍旧会有厚礼献给佛子,算是尽了我们的地主之谊。」 此言说的客气,但也是在警告谢缺。 在这片穹宇海中,唯有海神殿方才是真正的主人。 即便是你们轮转道,也要靠边去站。 谢缺神色不动,他也知晓如今自己带来的这些势力在外界或许算是强悍的。 但在如今自己所知的海神殿面前,也不过大猫小猫三两只。 自己怕是都难敌眼前的万圣公主。 饶是对方同为六境,但也是沉浸六境数十万年的鬼修,单凭方才万圣公主限制住自己的那几手术法来看,自己很难是敌手。 「祭祀之时,还有哪些需要准备的,你且容我一说,本宫先行准备好。」万圣公主再言。 …… 因海底牢狱被万圣公主烙上了数道封印,解开方还需要些日子。 加上谢缺所提出的所需珍惜,无不是量大而且珍贵至极的。 即便是富可敌国,拥有珍惜无数的海神殿,亦是需要时间来调集。 这段日子,便是留给了谢缺空闲。 万圣公主离开之后,谢缺便是在那两头青鱼妖的「陪伴」下,需继续在这九灵群岛中做客些日子。 直到血祭完成之前,他都不可离开。 说是陪伴,谢缺也明白这两头青鱼妖便是万圣公主安插在自己身旁的监控。 他倒是没什么。 自己进入这九灵群岛也没几天,赵元他们也定能等得。 反而是谢缺开始苦恼,如何剷除了这海神殿方才是头等大事。 海神殿是绝不容许轮转道将爪子伸到这里来的。 而谢缺,亦是不会让一处存在神佛的势力,与自己同相处。 此心态下,双方此刻亦是心怀鬼胎。 谢缺明白,若是九头虫真正醒了,恐怕是整个穹宇海都将会回到三万年前。 那个万妖朝宗,膜拜海神的年代。 而自己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带着下属们灰熘熘地回去。 他侧头看了看那两头青花鱼妖,心底盘算是是清蒸还是烧烤,手里不由把玩起万圣公主离开之际赠与他的两颗铁核桃。 这两颗铁核桃之上,分别是印了一龙一象,传闻是天然生成。 龙象二者乃是天地之间力气最大的生物,所以这对铁核桃在手中若是把玩的多了,可凭空增长力气。 万圣公主也是看准了谢缺修行武道这一点,方才以此礼暂且先稳住了他。 这铁核桃虽说得好,但万圣公主也知晓,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到了极限后,这铁核桃便是无用了。 像是当初的九头虫,便是将这对龙象核桃把玩了三千年后,将一身力气锻鍊到了极致,便弃之无用。 她未与谢缺点明这一点。 但谢缺也即便知晓了,也不会如何。 此刻的他,正看着脑中源源不断闪烁着的黑色词条「破境之身」,内心暗暗惊喜。 虽说力量增长的幅度不大,但时间常年日久的累计起来,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力量了。 谢缺估测,只需六年,自己的力气便可翻倍。 所谓极限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他在拥有了破境之身后,早已不知在何时就打破了身体的极限,使之迈向了无限。 …… 这段日子,谢缺也未有在九灵群岛上乱逛。 反而是安静打坐,闭目修行了些日子。 这仙山之所,乃是神灵所化,在此修行裨益不小。 谢缺亦是在此体会武道精妙,打算为自己所创神通再辟一掌。 两头青花鱼妖倒也是乐得清闲,同样在谢缺身侧修行。 只是谢缺偶尔之间放出的气息,让二妖暗暗心惊,浑然不觉得这是一位六境尊者能够发出的气息。 那气机比起纯阳还要炽烈,像是天上的日轮横卧在佛祖手中,至阳至纯,对于天底下任何的妖怪而言都带有极为可怖的杀伤力。 这让二妖有些苦不堪言,亦是不敢再修行之时神魂出窍。 等待了近乎一个月的时光,万圣公主也终于再度踏足仙山,唤醒了谢缺和二妖。 如今祭台已是按照谢缺所言,拜访完毕。 祭天之物,一件不少。 就连凡间才有的猪、牛、羊三畜,也是各弄了十来只至此。 天外玄铁,亦是寻了近乎万斤铸成祭台。 就连虚空中方才能够寻到的虚空珍铁,万圣公主也寻来了万斤。 如斗般大小的蚌生龙珠、贝生龙珠,也有十来颗。 万圣公主更是不知在何处寻来了一条海底龙脉,将之整条挪移到了此处。 这皆是大手笔,但在谢缺口中,却是缺一不可的条件。 眼见布置得当,谢缺也是不由心惊。 都说龙宫之中汇聚了全天下的财宝,自己亲眼所见得果不出其意外。 万圣公主亦是微笑着对谢缺笑言道:「其余的东西皆好找,只是龙脉难寻。」 「不过好在穹宇海辽阔无边,倒也寻到了一条。」 谢缺心中微嘆,自己那一掌本还缺些思绪就可创出,如今被打断后却又不知需要多少日子了。 这时候,他也变换了身躯,变成了黑面长须的男人。 亦穿上了一件血色官服,坐在了祭台最上方,好似地府的判官一般。 一旁的水妖也化作了人形,皆是一幅阴森打扮,好似阴间司曹。 顷刻之间,这些扮成阴司的水妖便是架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犯妖」走上。 这些妖物皆是满脸死相,被限制了修为。(本章完) 第367章 功德金光,蜕变词条 待到那些大妖被押上了断头台上,谢缺面色忽地变得冰冷。 他并没有选择自己出手,而是选择了让海神殿一方的水妖代为行刑。 到时候,只需要自己去捞尸掠了真灵便可。 自己出手,不仅是暴露了自己,也可能还会引发别的麻烦,自己如今只需高坐檯前,静观其变便可。 眼见着几个小妖摇头晃脑,装着真如鬼差般的将大妖摁在了地上。 谢缺也是兹有其事地开始了断案。 他忽地将手中惊堂木落下,心中浩然正气压迫而下。 在此浩然正气之下,那些一旁充当作鬼差的水妖们都不由得内心猛地一跳,似乎遇到了天敌一般,让他们有些惊恐。 但眼见着一旁的万圣公主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便不由得安定了下来。 这次所来,不过是应公主之约,演戏罢了,没什么值得害怕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想到了这茬,几个水妖也不得重新回了力。 但那些被封禁了修为的大妖们可就惨了。 在浩然正气的压迫之下,他们绝无任何的抵抗力。 单单是谢缺一个眼神,便是足以让他们惊恐不已。 任何的谎言,都在此刻难以出口。 口吐所言,皆为真实。 随着自己修为的日益加深,谢缺对于审死图箓也就越发的了解深厚。 他如今向来,审死图箓的页数怕也是有着限制。 虽说页数最少也是上万,但总有一天会将之耗尽。 故谢缺也要看看这些大妖们,哪一个是无辜被抓到此的。 这也是谢缺以防杀错了妖,使得自己得不到什么好词条,凭白无故挤占了审死图箓的页数而已。 第一个被审判的,乃是一头巨大的海贝。 其如今化作了半妖半人,充作一幅壮年男子的模样,只是背上背负着两片扇贝壳而已。 这贝妖是六境的尊者,于六万多年前被安上了一个不尊神的罪名,而被九头虫投入了大牢。 在隔绝灵气的深海牢狱之中,这贝妖饶是尊者实力,也在这么些年的消耗下变得萎靡不振。 浑身念头枯萎,神魂暗淡,即便是一个才入道的真人体内灵气都要比其充裕得多。 那贝妖萎靡无力,内心本在扛过了六万多年的牢狱后变得坚毅万分,即便死都不能动弹其心志。 但在这浩然正气的侵扰之下,其瞬间便被化去了心神上的保护,最为坚定的意志也在此若苍天般的念头之前难升起反抗的意志。 而这浩然心,也便是赵元当初巡视天下的依仗。 不论人心妖心,若藏有鬼心,皆在此浩然心前无处可避! 贝妖艰难地抬起头来,只是言道:「我因为祭炼体内珍珠,发了三场洪水,淹没了十七座城池。」 「化去了三百万生魂入体内,其后那国家的王畏惧我,为我立了牌匾每年都要祭祀我,我这方才得了一丝神性,成就六境。」 谢缺眼一眯起,这是真正的罪恶滔天。 但其被投入海底牢狱的缘故,却只是可笑的不敬海神。 他神色不动摇,只是丢下了一块木牌。 台下蟹将化作的白无常瞬间瞭然于心,将这贝妖拖了出去,顷刻间斩了头颅,随后万圣公主抽了其神魂,碎了念头,只是留下满地的鲜血。 贝妖死后,又有两个小妖将其妖丹挖了去,随后又将尸体抬起,随意丢在海面上。 这是谢缺吩咐这般做的。 这也是谢缺为了不招惹怀疑和麻烦,将大妖体内最为值钱的神魂和妖丹都舍了去,只要尸首。 虽说大妖到了这般境地,身体内的每一处地方都是珍宝。 但唯有妖丹方才是最为珍惜的宝贝。 而谢缺却是让人挖了去,这便从利益的角度上映衬了谢缺所用方法为真。 谢缺也不急着捞尸,如法炮制般再度连着审判了三个大妖。 其中一头海雀,却是冤案。 其吞鱼食虾,不过天性使然,却是当不得罪孽。 谢缺便是让水妖将其重新压回了大牢。 其余二妖,则解释造下了无边杀业。 勿论杀人杀妖,数量一旦是过了头,超出了满足自身生存所需要的数量之后,便是化作了罪业在身。 经历了这几场审判后,牢狱中的六境妖算是清空了。 虽说这海底牢狱存在的时间已经有十万多年。 但毕竟六境的强者在这穹宇海中还是少见。 几乎是整片穹宇海中,有潜力能够到达五境及之上的,都早就被海神殿给盯上了。 他们的结局,要么就是加入海神殿,要么就是毁灭或是暗无天日的海底囚禁。 毕竟六境对于神佛而言,只是相差一线罢了。 九头虫虽说实力强悍,但也不会坐看这穹宇海中再出一尊妖神。 虽说即便是突破了,他也能够轻易将之反手镇压。 但其毕竟是神灵,能够战胜之但却极难杀死。 谢缺也不忙着审判剩下的大妖,反而是提了这三个六境大妖的头颅,到了祭台之上。 祭台之上,被宰杀好的猪、牛、羊整齐排列,其余则有粟、稻等五谷,还有素酒荤酒二种,几乎尽是凡人食物。 因谢缺言,此为祭天,并非是祭海神,故规格如此。 但此也非是谢缺胡诌,这祭坛也却是有其事,乃是谢缺从梨园中所换之法。 不过其作用,是人间帝王用以祈求上天,向上天汇报自身功绩,以求得保国运、兴宗室、旺来年的。 几个庄重端着三个大妖头颅的水妖到了这祭坛上面之后,骤然打了个寒战。 此乃人皇所用祭坛,他们几个妖怪到了这里。 感觉自己即便化作了人身,也浑然不似来此押送祭品的官吏,反而是像牲畜,像是待屠宰的鸡鸭猪牛。 其余水妖,也尽化身为人,身着官服,匍匐在地。 谢缺提声起令:「贝妖罗奥使了三百万生魂祭器,罪大恶极,证据确凿,若是不杀不足以平天地之忿怒,当以其头颅祭奠消逝的魂灵。」 轰然一声,天空上炸起了一声惊雷。 就连谢缺,也不禁被吓了一跳。 这雷声之大,仿佛就噼落在了自己头顶那般,令人怖畏。 只是谢缺神色不变,也不去看天上,反而是展开了一卷祭文。 此乃声讨贝妖所发,大概意思就是幸不辱命,将这妖活捉了来,并且斩于大众眼下。 等同是在向苍天汇报自己的功德,以求奖励一般。 正当谢缺装模作样地念完之后,正准备让水妖们将下一个头颅呈上的时候。 却未想到就在下一刻,五道金光转落,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视野之中,淡然飘入了谢缺的魂灵之中。 谢缺大惊,但此时此刻,许久未有动静地审死图箓竟是发起了一道讯息: 「你获取了五点功德金光,可用以提升修为、祭炼法宝、升级词条。」 谢缺心中骤然大喜,但理智却是让他压下了自己的喜悦之情,依旧錶现严肃。 他虽说早已知晓,词条的等级便是直接和真灵中的功德业力相关。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功德金光竟是能够直接提升词条。 不过谢缺也明白,这功德金光恐怕也很难将金色词条升级为黑色。 但他的脑中也瞬间划过了一连串的紫色词条,这些很多都是对自己大有裨益的。 直到今天,依旧是有着大用。 若是其能够蜕变,恐怕自己的实力又要再上一层楼了。 随即,谢缺很快将这惊奇压下,让手底下人再度呈上了另外二妖头颅,并念了祭文。 虽说三个大妖修为实力都是相当,只不过他们造成的罪孽相差极大。 其余二妖犯下的远不如贝妖,所以二妖加起来,也是只有六点金光遁入体内。 随即,谢缺便是令人撤了祭台,打算去捞尸了。 他对万圣公主所言,这是得了功德,但功德自己未有吞併。 下一步便是用大妖的尸身吞食了尸身之后,功德自会消融了神性,距离九头虫的甦醒也就越发接近了。 万圣公主见了方才的天生异象,亦是放下了些许的怀疑之心,任凭谢缺去操作了。 谢缺将三具大妖尸身拾起,但内心却是连道不妙。 这尸身祭了上天之后,体内真灵竟是也被上天收了去。 这也就导致,自己从中摸不到词条了。 谢缺暗骂贼老天,但也是无用,只能将三尸抛入仙山之顶,九头虫的口中。 在万圣公主来不及阻挡之下,谢缺又连忙跳入了仙山之内。 果不出其然,每一座仙山的顶部通道不仅仅是直接连着九头虫的巨口,也通向其无尽神念。 谢缺只是在接触到的一瞬间,便以审死图箓化去了十多道神性。 但他也不贪多,便是直接退去了。 在当初汲取了真武大帝的那道意识之后,审死图箓内的神性就已经堆积到了七百之数。 出于对神性的抗拒,谢缺也从未使用过这神性,便是一直积攒了下来。 出了仙山,谢缺见得万圣公主在此携了十多尊大妖等待,其本杀气腾腾的模样顿时变了色。 万圣公主本以为谢缺跳入仙山腹内,是有什么阴谋。 但过了片刻,就发现仙山内的神性果真是少了一些。 其与九头虫意念相同,能够感觉得到。 九头虫毫无反应的神魂,却也真真正正地波动了一下。 这不由得令她大喜。 只是谢缺知晓,自己汲走的那点神性微不足道。 若想要脱离天障,恐怕是要灭杀大半信徒,方才能够做到。 毕竟死去的神佛,对于信仰的消化速度是极慢的。 那些众生意识一日在其体内不被转化成神性,其一日不得摆脱天障。 谢缺吸走了神性,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除非谢缺能够一次性将其体内神性清空,就像当初吸干了真武大帝意识那般。 经此仪式,万圣公主对谢缺的态度也却是好了些。 不再派遣那两头青花鱼妖去盯着谢缺的日常,任凭其在九灵群岛中行动。 但谢缺知晓,这不过是对方因有求于自己,方才作出此下态罢了。 若是自己的仪式失败,估计那群水妖早就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 哪能如这般,整日珍馐、神茶招待。 谢缺也未有离开九灵群岛,只是找了个无人岛屿之后,开始翻看起审死图箓。 自他方才得到了这所谓功德金光之后,便是心痒不止。 毕竟那一套词条,方才是支撑起他这一身词条的根本。 若是没有了词条,恐怕自己屁都不是。 谢缺对于这一点,倒是清楚地很。 就像是破境之身,若是没有了这样一道词条。 恐怕自己须臾之间,就会身体结构崩溃而死。 谢缺轻触脑中功德金光,其作用也显映其脑海内。 这功德金光便是上天所赐予的功德所在,一般而言,可以直接化入体内,提升修为,或是打破瓶颈。 还可以炼入法宝之内,使其添得万分威力。 寻常人得了,则可以保下一世转生之际投胎到一个富贵之家。 畜生得了,也可以在下一世时转世为人。 谢缺略有所思。 看来这苍天行事还算公平公正,没有来一茬善恶无报,好人不得善终那出。 谢缺也开始权衡利弊。 功德金光和词条,明显二者只能取一。 若是将真灵献给了审死图箓,自己便是可得词条。 若是将真灵献给了苍天,便是由苍天转手,发下功德金光。 而这每一点功德金光,皆可将一道白色或是蓝色词条,提升到紫色词条的境地。 九点功德金光,则可以将一道紫色词条,升级到金色词条。 至于黑色词条,则没有提示了。 谢缺也没有想过能够将词条提升到黑色。 不过他也有所猜测,恐怕就算能够升级到黑色。 单单只用功德金光怕也是不够。 毕竟金色词条和黑色词条有着几乎本质的差别。 金色词条,可以用神通或是天赋用以理解。 但黑色词条,像是破境之身,便超脱了谢缺的理解了。 其更像是打破了规则的一种存在,超脱天地之外的一种法则,使得自己能够无限制的增长下去。 谢缺思考一番,将一连串的紫色词条翻阅而过。 鬼神不侵、拳不离手、人间无常、吞金化石、天生道胎…… 这些无疑都是对自己有着极大用处的词条。 但谢缺细思一番之后,还是毅然决然地将功德金光加在了陪伴自己最久的一个紫色词条上。 那便是「拳不离手」。(本章完) 第368章 金色词条:武纵千秋 谢缺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拳不离手」这一页,九点功德金光顿时一闪而逝,灌入其中。 拳不离手四个字顿时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谢缺眯起了眼睛,这一整页似乎都开始变换。 但最让谢缺惊讶的是,这本仅仅只有十多个文字的一页,竟是被隐约要显现出来的印记填满。 冥冥之间,谢缺只感觉得到这一页上的内容和自己所修行武学开始变得紧密联繫起来。 谢缺顿感体内仿佛炸开了一般,一行耀眼的文字出现其上。 「武学统合中,请稍后……」 谢缺不知其为何意,但只感觉体内气血开始不由自主地流转起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片刻之间,已然是将所有武学施展所需走线过了一遍。 这时候,这一页上文字再度变化。 「武学统合完毕……」 原本模糊不清的页面,在也此刻彻底能够看清。 「人仙武经:七十二绝学(正在完善中,预计完成时间两百七十四日)」 「如来神掌:第三掌(正在推演第四式,预计完成时间九十七日)」 「元磁武经:第三层(正在推演第四层,预计完成时间六百二十一日)」 「未来无生经:第一层(正在推演第二层,预计完成时间三百四十二年……)」 上面的三门武学,皆是谢缺所知晓的。 但这冒然出现的未来无生经,倒是让他有些懵了。 自己的确是有修炼了一门名为未来无生掌的武功,乃是由落英童子所创。 并且谢缺还将之精练到了至深境界,只是施展而出便能够穿梭时间,直接命中对方。 谢缺虽说不知晓其武功原理何故,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后便搁置了。 如今却未想,这门武学竟是单独地出现到了自己的面板上。 他暂且将之放置不管,再看上面,却是不由得惊喜万分。 这三门武学,自己只是草草而创,并未有系统性的整理统合,如今却是被这词条整合了出来。 谢缺回顾脑中,关于这三门武学的记忆尽皆是被整理得章法有序,层层递增,由浅入深。 像是元磁武经,经过整理出来的第一层便是汲取天地之间的天地元磁,填充窍穴。 第二层则为练磁化场,压缩气血。 第三层便是谢缺如今的境界,可以将天地元磁如臂指使,不论是形成场域,还是爆发出去,化一切元磁为自己所用,便为第三层。 其余几门武学也是如此,像是此前所学的一切,便被谢缺在佛国时熔炼整合,化作了七十二般绝学。 其中亦是包括了斗战圣法,鲲鹏宝术,潜龙真气等强大武学的道理暗杂其中。 这七十二绝学中,只有前三十六招为凡人武学,后三十六招则近乎化入成为神通一般。 如来神掌,则是有着佛光初现、佛动山河、佛问迦叶这三招。 谢缺思虑片刻之后,这一页上其余模糊文字皆开始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原本属于「拳不离手」的四个紫色文字,现如今已然变成了焕然一新的金色。 武纵千秋! 武纵千秋:金色词条,你所有武学可自动推演下一层次,推演完成后将自动突破。 谢缺就算不看着内容,也是大致能够猜测得出这上面的内容。 自动推演…… 自动突破…… 自己彻底躺平就行了啊…… 谢缺看着自己的其余几个词条,道法境界自动增长,武功道法境界同步增长…… 他一阵迷幻,想着自己若是直接等个几十年百年的,恐怕再出山时自己就要天下无敌了…… 谢缺内心嘆息,只是时间不等人啊。 即便自己这般实力,也不过仅仅花费了两年时间。 所依仗的,便是浪之一字。 谢缺十分清楚,在拥有了百足之虫的复活能力后,自己决计不是什么苟得下去的人。 唯有如此,自己方才能有种种机遇,海量资源供自己填满窍穴。 如若不然,自己如今只怕境界和词条都停滞很久,难得进步。 谢缺看着还剩下一点的功德金光,不由嘆息一口气。 说实话,这功德金光和词条之间的选择,倒是极难让他取捨。 功德金光的积攒,就像是存钱,缓慢逐渐地依靠自己微薄的薪水,积少成多。 而词条的抽取,就像是买彩票一般,能够骤然间暴富。 思索一番之后,谢缺还是决定先行积攒功德金光。 毕竟自己如今还有着许多有用的紫色词条。 但紫色词条的效果对如今的自己而言,作用算不得特别大了。 除非像是「食肉众生」「吞金化石」这等直接通过吃食,来提升气血的。 但即便如此,这些词条对于谢缺虽说有用,但谢缺所需要的气血量太过巨大。 像是谢缺积攒满最后三个窍穴的气血,几乎是吃下了近乎千吨珍惜金属。 即便他牙口好,也是有些苦不堪言。 决定之后,谢缺在在此岛上停留了数日时间。 他推演了一番如来神掌的第四式,有了些许的眉目之后,便是发现词条上的这武学也变了。 「如来神掌:第三掌(正在推演第四式,预计完成时间六十三日)」 时间近乎是一下缩短了三分之一。 谢缺顿时内心大喜,若是如此,自己只怕是很快就能将后续武学推演出来。 只是时间有些不太等人,又过了两日时间之后,谢缺还未来得及有所行动,便只觉眼前一闪。 顿时香气扑鼻,一道靓影骤临身旁。 谢缺对于万圣公主的到来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上一次他吸走了神性之后,万圣公主便是觉得有效,就已经显露出了一丝迫不及待的神色了。 且其也丝毫不加以遮掩,仿佛第二天九头虫就能够甦醒那般。 谢缺缓慢起了身,拱了拱手,只是言道:「见过公主。」 万圣公主也只是莞尔一笑,接着对谢缺连道:「狱中五境大妖共有三十多头,已经全部押出来了,只待佛子再度举办仪典。」 谢缺思虑一番,没有推辞也没有立马同意:「公主可知,这仪典上达天听,可引天上功德洗体。」 万圣公主当日是见了异象,虽说当时还十分怀疑,但见到了九头虫的好转之后已然是信了八分。 虽说还有两分怀疑,但剩余的八分却是足够她去作赌了。 虽说海神殿在此前和谢缺也有矛盾。 但那也不过是千年之前,鸡毛蒜皮的一些小事。 如今自己已然是将海神殿大半的势力都暴露在了谢缺面前,这几乎是一个能够媲美小半轮转道的大型势力了。 且其封地于此,无论如何都是需要和海神殿打招呼的。 万圣公主知晓,若是谢缺想在穹宇海中立足、传道,则必然会和自己妥协。 而其如今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正是在讨好海神殿吗? 她点了点头,知晓谢缺话里有话,便是收起了笑意眉头微微皱起:「那又如何?」 现在反而是谢缺笑了笑,再度言之:「公主且先不要着急。」 「这仪典也是需要间隔些许时间,方才能够再度举办一次的……」 「古来天子帝王祭祀苍天,不也是数年甚至于数十年,方才举行一次吗?」 万圣公主踱了踱步,也知晓正是这个理。 但现在心急如焚的她已经是等了三万年之久,却也难再等些岁月了。 上次谢缺只是象徵性的颳走了谢缺信仰。 按照万圣公主和九头虫之间的紧密联络,其能够感受到九头虫体内神性最多也就少了个百分之一。 若是如此进行下去,按照对方所言,每次仪典举办的时间间隔要长达数年乃至于数十年之久。 那自己岂不是还要苦等数百年,乃至于千年之久。 权衡一番之后,万圣公主心底的另外两分不信任便又瞬间占据了上风。 她看向谢缺,语气淡漠:「时间若是拖得如此之久,我又可否知晓你这法子是对是错?佛子可否还有其他的办法?」 谢缺也是毫不畏惧,他早就想到了万圣公主可能会质疑自己。 他只是淡淡一笑,且言道:「信与不信,全凭公主一念。」 「尊神如今的状态,据我所闻也只有这一个法子方才能是其逆转。」 「至于其他的法子,我却还未曾有所听闻。」 谢缺是想拖下去,这是阳谋。 既然知晓了海神殿真正势力如此之大,他方才改变了策略。 如今自己若是想在这里站稳脚跟,明面上则必须和对方虚以为蛇。 待得时间久了,自己实力境界都上了之后,再做长远些的打算也不迟。 而凭藉着自己能够给九头虫治癒天障这一点,海神殿便不会为难自己和自己的手下势力。 也正是想清楚了这一点,谢缺方才敢如此行事。 欲擒故纵,加大筹码,也在谢缺的考虑范畴之间。 但他也并非是想将战线拖的这么长,此时谢缺便是再言:「不过我也有一法,可使仪典举行的间隔只需一个月。」 「但这个法子,还需要公主给我行些方便。」 万圣公主也无波动,只是略略点头:「你说。」 谢缺转过头去,看向大海,只是他准备再度狮子大开口了。 「若是公主能为我掠来三位神灵……」 「这不可能……」谢缺话音未落,万圣公主闻言,便是瞬间失声。 饶是她活了数十万年之久,如此坚定的心性都被谢缺这个条件所吓到了。 神灵并非凡物,这穹宇海中虽说号称有邪神万千。 可大多数也就是一些四境的海妖装神弄鬼罢了。 真正点燃了神火,聚集了众生信徒意识的神灵,决计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神灵可非是谢缺口中那般容易掠来,像是大白菜那般轻松。 而且绝大多数神灵,也都是上古存留下来的古老生灵。 他们在上古之时接受了原始人族的祭拜,并以之为图腾。 方才在那时汲取了初始的神性,进而逐步成神。 但这些图腾神和如今正规的修行道路不一样,神魂体质,皆由天生。 但神性带来的力量却是庞大无比,足以让这些图腾神轻易碾压尊者级别的一切生命了。 其余地方所言的邪神,几乎也尽皆是这些图腾神。 当初阎罗佛子镇压的邪神,便也是图腾神。 也正因此,不少活得久远的强者,几乎也都有着「屠神」的辉煌战绩。 那些图腾神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七境神佛,但拥有的实力却也是不容小觑。 活得久远,且信仰能够流传至今的图腾神,也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像是传统信仰之中的「龙」「凤」这般图腾神,其真实身份已然是不可考证,但其定然并非是那些邪神能够碰瓷。 所以谢缺口中所言「三位神灵」,绕是让万圣公主震惊不已。 三位都已经很吓人了…… 至于三位……那不能算是狮子大开口了,饕餮大开口还差不多。 谢缺沉吟道:「公主有所不知,经我计算,若是能够献上三头邪神,不但不会恶了天意。」 「反而会使得苍天降下大功德,足以唤醒尊夫的功德!」 万圣公主只是抿嘴,她并非不相信谢缺所言。 只是谢缺提出来的这个条件实在是有些太过吓人了。 就连自诩富可敌国的龙宫,也只能对此瞠目结舌。 谢缺看出了对方的犹豫,再度笑笑:「三头没有的话,一头也可……」 「献上一头邪神,便可受上苍关注,让仪典的间隔时间缩短到半年。」 「一头邪神……」万圣公主略微开口,沉吟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穹宇海极大,图腾神想必是还有所存在。 毕竟万圣公主已然是不止听闻过一次,邪神作祟,撒播信仰的事情了。 只是那些图腾神活得岁月太久了之后,也几乎一个个都变成了人精。 基本都是冒个头,获得了那些原始部族的信仰后立马就走,不会停留。 也正是这一点,使得图腾神的痕迹难以捉摸。 不过万圣公主也有自身的计较在其中。 「给我三个月时间。」万圣公主留下了这一句话后,身形便是消失不见,仿佛溶于虚空之间。 谢缺也是松了口气,本来自己也只是狮子大开口,想要吓退对方,没想到对方竟还是真的上当了。 他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了。 一头邪神所获得的词条,他并不稀罕。 毕竟鲲鹏、庄周和敖丙的词条他都已经得过了,并不一定是百分百就是好的。 但若是能够献祭于天,获得的功德金光能升级出来多少金色啊…… 谢缺想到此处,不由得翘起了嘴角。(本章完) 第369章 万圣龙宫 谢缺细思一番,并没有继续在这岛上留存。 通过这几日的测试,谢缺感觉这金色词条「武纵千秋」的用法不应只是这般简单。 后面的预计完成时间,既然是可以通过自己的顿悟来进行缩短。 那么利用他人的心得体会,应该也能够到达近乎相似的结果。 于是乎谢缺便是再度回到了仙山。 向万圣公主请求,想要借书库一阅。 他虽说已是将禅林寺的书库尽数给扫荡过了一遍,但对比起这号称富胜人间的龙宫,谢缺想必也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好在万圣公主思虑一番之后,便也就答应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只不过要谢缺先等上些许时日方,才能够引得他入书库之中。 谢缺也不奇怪。 这书库之中想是有着些不可让外人窥探的秘本,收拾一番之后再借阅给自己也实属正常。 静待了七日之后,海神殿一方才来了通知。 谢缺肯首后,却未有料想,被那两头青花鱼妖带到了虚空之中。 他有些惊奇。 本以为龙宫会在水下,但没想到竟是藏匿虚空之间。 二妖全程带路的过程中都没有多言,谢缺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毕竟想一想也能够明白。 当初这龙宫应是被砸得稀烂,尚还能保存至今便已是希罕之事。 藏匿虚空之间也不过是为了保证安全罢了。 进入虚空不久,谢缺便见着了远处似乎飘来了一物。 谢缺细看去,却只是个白色的扇贝,约有半个人身大小。 上面全无花纹,通体洁白无瑕。 一头青花鱼妖从腰间掏了颗人头般大小的珍珠,放入到扇贝之间后。 虚空之间随时荡漾起如水般蔚蓝的波纹。 哗啦的声音彷如潮水轻涌,谢缺瞬时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温暖的海流所包围了。 这蔚蓝的洋流灌入了谢缺的眼耳鼻,淹没了他的身体,让他瞬息之间失去了对五感的感知。 就连神魂也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不见半点光明。 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谢缺便再见得眼前顿生毫光。 各类奇花瑞草、修竹乔松本应是陆上才有,此时却是在这如海底般的世界摇曳生辉。 这些草木之后,掩映着一片宛若水晶铸成的洞窟。 这场景和谢缺此前所见龙宫幻觉不一样,但却更像是仙家福地、海底洞天。 那两头青花鱼妖并未有多大反应,只如寻常般带着谢缺往那洞口走去。 此时便是见得那洞窟门户开张,几头妖兵手中拿着仿若棒锣般的器具敲打着。 一边鸣着,还一边叫着:「龙王让我等在此恭候佛子大人。」 谢缺听了,心中也顿时明了。 怪不得在那海神殿内见不到万圣龙王,原是其竟藏在这虚空间的龙宫内。 青花鱼妖走上前去,递了似是万圣公主的喻令后,那几个妖兵便是敲了九下锣鼓。 方才对着洞窟内大声唱着:「佛子到!」 下一刻,几队妖兵便是摇着旌旗从洞窟中走出,身后跟了一华服龙首之人。 谢缺不问也知,这便是万圣龙王了,便是先行施礼。 这老龙虽也是个鬼修,但其实力自己也是感知不到,怕也是在这几十万年的磨砺之中将鬼修一道贯彻到了巅峰。 万圣龙王见着谢缺模样,也是扶了扶龙鬚,由衷感嘆:「果真人杰也。」 谢缺只是笑了笑:「龙王过誉了。」 在他的感知之下,这些场上的妖兵虽说六境不多,但也有七位。 其余妖兵,尽皆是阳神真君级别。 这不由让谢缺将海神殿的势力再度高估了数筹。 毕竟海神殿是存在了好几十万年的时间,说不定比起轮转道存在的时间还要久远。 能够培养出这般班底,倒也不足为奇。 但只是那些虾兵蟹将的话,他倒也不觉得能以之为敌。 只是这两个鬼修,以及九头虫,摸不准他们的实力,方才真正是谢缺感觉棘手所在。 一人一龙谈笑着,便是在妖兵的簇拥之下入了洞府。 洞窟顶上钟乳龙涎,异香焕发。 两侧则是翠藓堆蓝,倚挂了龙珠用以照明。 且这洞府似有感应,谢缺进入后便是自动收了水,不仅是地面,就连墙壁也是干燥一片。 而龙王,也是早已为其准备了满桌的珍惜菜餚。 其中凤肝麟髓、熊心豹胆,满是从陆妖身上取下。 直到落了座,谢缺也才发现此处灵气浓郁度虽说不高。 但却是充斥着一股与道而合般的自然气息。 在此间不适合静坐思索,也不适合打坐练气。 但若是修行起神通秘法,突破瓶颈,则可致使灵光突现。 老龙王仿佛不知道谢缺到此的来意,只是笑眯眯地为谢缺斟酒。 二人未有说正事,只是谈天说地,从历史说到了神话,再说到了人间百态。 这酒入了身子,染了神魂,竟是将魂魄也烘得了三分暖意。 随即魂火升腾,神魂力量竟是在此刻有了些许增长。 谢缺有些惊奇地看向老龙王。 老龙王只是颇为得意地抚须而笑:「孤成了鬼修后,专修神魂一道十多万年,方才以百药之精酿成了这酒。」 「这酒但凡凡人喝了一口,当即能够神魂化作纯阳,到五境之前再无壁垒。」 谢缺点了点头,怪不得世人都知晓龙宫富有,像是这般的珍宝竟是都有。 怪不得人间有传闻,龙宫的宝物凡人喝了也能一夜成仙。 这阳神真君的境界,对于凡人而言可不就是成仙了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见着宫女将这些空盘撤了去。 谢缺方才眼中神光一闪,从微醺化作了清明,笑着对龙王言道:「今日便是多谢龙王爷的招待了,不知那书库……」 龙王顿时拍了下脑袋,也同样笑道:「年纪大了,有些记不住事……怪我!怪我!」 他唤来了一头蟹妖,让其领了谢缺便是往书库就去了。 谢缺离开片刻,龙王倏然地便是敛了笑意,一挥手:「将法阵关了罢。」 一驼背老者缓步走来,却是问道:「爷,这佛子……」 龙王只是摇了摇头:「这迷迭宫,外加这浪蜃幻心饮,竟是都未能从他口中掏出来消息,此子心性只怕是高的吓人……」 老者点了点头,随即便是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既然如此,爷何不抽了他的魂。」 「爷这数十万年来精修神魂一道,抽了神魂剥了记忆想必不难。」 龙王步履到了洞口,望着面前五光失色的珊瑚,只是嘆了口气:「罢了。」 「难是不难……但这佛子体内若是孕有七宝,或是其本身便是轮王转世,这便是要害了我们……」 老者闻言,也只是默然道:「那驸马爷……」 「静观其变吧。」龙王挥了挥袖袍,却是大步踏出了溶洞,离了这虚空龙宫。 他们没有想到,精心设计了这般多的布置。 只是想从这少年口中得到个那仪典的讯息,却都是如此困难。 …… 谢缺在这龙宫中并未感觉到什么异常。 毕竟那万圣龙王活了这么些年,做起事来倒也是小心。 所用的阵法,和那仙酿,也不过是能够使人醉的快一些,嘴无遮掩一些。 只需要稍加诱导,便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那龙王没想到的是,谢缺喝了这几罈子,虽说嘴有松动。 只是说的一些内容都是些大的没有边界的话,或是比较抽象,自己根本不懂的。 让谢缺感到有些异常的,便是这龙王无故为何要设宴请自己。 这龙宫内的书库,谢缺没想到,也是一处洞窟之间。 这洞窟内的书架层层螺旋而上,一眼望不到顶。 其中大部分的着书,竟都是竹书石刻。 谢缺不由一阵惊喜。 像是这些看起来就极富年代感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就是不知晓其中内容如何了。 谢缺踱步上前,盘坐在地。 手中天地元磁稍加驱动,便有一卷竹书飞落,到了他的手心。 「大秦武经……」 「看来那老龙王还颇为上心,将这些关于武学的典籍放在了最下。」 谢缺点了点头,随即开始阅读了起来。 「秦人有隆技,以勇力击斩敌者号技击……」 所谓隆技,便是有极为高深的武学。 他不知晓这其中的秦人,是否是自己心中所揣测的那个。 便是再度读了下去,只是越读,谢缺便越发的惊奇。 在这个还未有纸张的时代,却未料想内养外练的口号就已经被提出。 并且非常的深入。 内养之法,以道家吐纳之术为主。 以锻鍊人体各部分器官技能为主体,也重视人的精、气、神协调发展。 用以此,来强身锻体。 将之翻看完毕,谢缺略有所得,但也不多。 这毕竟只是凡人的武艺,能够让自己有所得便是极为厉害了。 随即,谢缺便再度翻阅了几册这般以「武经」为名的竹书。 有的其中内容颇杂,甚至是以兵法为主。 他盘坐在地,略有所思。 这并非是让他无所收穫,反而是有了些许的想法。 按照这武经上所言,有能力领军千人、万人也算是「会武」。 谢缺眯眼内视,见着体表之外,无尽念头覆盖。 一个想法不禁油然生出。 若是自己能够以这些念头为介,控制体内肌肉骨骼,如练兵那般。 意识分化之后,是否能够藉助所谓「兵法」,让念头化作将领,身躯变作士兵,同时让体内不同位置受到不一样的「训练」。 像是内脏,便是锻鍊柔韧。 筋骨皮,则需锻鍊硬度。 越是去想,谢缺越是觉得大有可为。 决定将这当成一个题目后,谢缺便是再度翻阅起书来。 毕竟时间有限,一旦万圣公主找到了图腾神,便会叫他出去。 自己也不可能无限制地待在这书库之内。 再往上,则是放了些道门武功。 其中基本都是内功养生为主,发源于灵气稀薄,道法未有显圣之地,这些人间练气士为续命而草创所得。 谢缺对这些也是照单不误,全见全收。 其间内容,对他也是有所裨益。 谢缺也不得不感慨,这些先人的智慧,果真是不容小觑。 在没有修行者的世间,能够创造出如此瑰宝般的文明。 怪不得能够列卷龙宫,成为藏品。 谢缺感慨之余,也是借着部分心得,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紫府金丹之妙用。 其可通五元,便是天,地,人,精,气,神。 从而保护谢缺神魂,不受外物环境影响。 亦是将谢缺体内的阴阳,调和到了时常保持平和的状态。 如若不然,这般猛烈气血,将会冲击其自身神魂。 再往上去,便是一卷梵文所写的武学,名为「九印禅功。」 这并非是一门与人搏杀的武学,而是一门医药功法,也是一门打基础的武学。 谢缺将之阅尽后,便是赫然发现心头一亮。 深思图箓在此时也发来一道讯息。 「如来神掌第四掌已经推演完毕……」 「迎佛西天……」谢缺看着这个名字,似乎若有所思。 所谓「迎佛西天」,出自佛经,其内容并非说的是要将佛祖送上西天的意思。 而是讲述了一个故事。 佛祖历经百年,自知自身将要脱离肉身带来的枷锁,前往西天极乐,修成了正果。 但却没有想到,佛陀的影子竟是问了他自己:「人间尚苦,你怎可捨身而去?捨弃众生而成就自己?」 佛陀苦思难辨,不得超脱。 就在此刻,天上的众佛竟是齐聚佛祖跟前,恭请佛祖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只是佛陀心结未解,不愿前往。 于是乎众佛便齐齐施力,使得佛陀的影子留在了人世,而肉身则升天而去。 佛祖涅槃,其留下的影子便双手朝天,两足併合立地之状,拱卫天地,以此帮助涅槃的佛祖守护苍天众生。 谢缺自己本推演的招式,并非是这个方向。 而是在看了那九印禅功之后,武纵千秋便是突然地转了个急弯。 不仅是将谢缺原本想要推演所得的武功提前完成,而且还在此基础上歪曲了。 只是谢缺也不恼怒,这词条推演出来的效果,却是大大的出乎其医疗。 谢缺见猎心喜,但也只能嘆了口气。 自己毕竟是在这龙宫书库,不可随意施展武功道法。 如若不然,自己便早就看看此招威力去了。(本章完) 第370章 鬼与神合 时间如流。 谢缺也逐渐忘了时间,只是其阅读过的竹书已然不知多少。 其中内容,不止是包括武学。 也包括医道、药术、针灸等和人体相关的知识。 更有着兵法、行军、后勤之类的有关问题,以及道门沙门之内,关于如何养身的法子。 古代之时,这般知识也都充入了武经之中。 他将最后一册竹书看罢,只是嘆了口气:「古人的武道,和今天不一样……」 古人的武,多在于「形」,对如今的武道相比较,看似抽象,但却是暗合自然之理。 若是再进一步发展,便是和道法无异,可引人直接入道。 只是在这一步时,因为道法快先一步,被几捲入道正法击得溃散,无数年间武道只能留在三境。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而如今的武道,则是在长远的发展了之后抛弃了其中的「形」,也捨去了真意。 像是道门所讲究的「天人合一」,佛门讲究的「禅定入精」,也皆在武学中被抛弃了。 谢缺深嘆一口气,或许只有那个时代,武功才能够被称得上是「武学」吧。 练武先需学习其中精髓,而非是现在这般直接上手练习就可以了。 在道法崛起之后,武功并没有被人遗弃。 在俗世之中,反而是得到了大力发展,将杀伤力发挥到了极致。 而古时养身一类的主流武学,也被武人们划分在了武功之外,被称之为「内功」。 古代的武学,以及现如今的武学对于谢缺而言,并无好坏之分,只是在不同时期发展阶段的必然结果罢了。 邃古之时,练气士行走人间,神灵不显。 就连如今的道法体系都还未有开闢出来。 就连武功和道法,也并没有明确的区分,一切皆是为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到了后来,形势骤变,有着完整体系的神魂修炼之法被系统性地整理而出。 仙和凡,在此时此刻被一概划开。 有无修道天赋,变成了两个世界的隔阂。 道法在此时,占据了主流,将武功一下打下了无间地狱。 武功在此刻,只能沦为凡间权力争夺下的产物。 在此趋势下,杀伤力也就成为了武功最大的追求。 什么寿命、体内暗伤,也皆不为权贵们所重视。 武人,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工具罢了。 能够杀死杀伤敌人的武功,便是好武功! 什么能够延年益寿的内功,也只是笑话,远不如能够为麾下兵士增添战力的伤身武功。 谢缺知晓,只要武功桎梏一日不破,武功便只是这般凡俗争斗的工具。 但即便如此,谢缺所看过的这些古代武功,皆对他有极大裨益。 最大的功效便体现在其余几门武学的进度时间都大大缩短了,格外是人仙武经一脉。 在阅读了这些古代的武经之后,他对身体的理解不禁上升了数个层次。 人仙武道七十二绝学,完善时间由预计完成时间两百五十多日,直接变成了二十三日。 谢缺有些期待,完善之后的七十二绝学又该是什么模样。 而他所学的其余武学,也都有不同时间的缩短。 这具体时间,都是由谢缺具体的感悟所决定的。 包括如来神掌第五式,也是开始推演了,只不过时间尚需半年。 谢缺满意地站起身子,其余书卷虽说皆是有益,但他也不准备一次性阅尽,反正这还未有过去多久,时间还长。 先将自己目前所得消化殆尽,那些完成时间估计还能再度缩短一部分。 谢缺走到了书库门前,取出了一温润宝玉匣,这匣子是万圣龙王专门派人遣送来的一日三餐,可保证饭菜保持新鲜。 即便是谢缺沉于书海,亦是要将其中餐饭换掉,极为讲究。 谢缺如今连着看了万卷竹书,加上思考不断,绕是六境尊者的精神也有些倦了。 他将匣子内的餐盘端到了桌上,望着菜色,不禁感慨:「果真是龙宫啊……还真富有……」 其中每一道荤菜,他皆是能从中嗅到一丝纯阳的气息。 想必是以五境大妖为原材烹饪。 即便是素,也是千年以上的珍贵灵草。 但即便是吃饭,谢缺也不准备闲着。 武经部份已是阅了个干净,接下来谢缺则是准备随意看些,从其中找些灵感思绪。 这次,谢缺并未从那旋绕着一大圈的主书架上取来书看。 反而是从角落随意拿了一卷。 正当谢缺准备下筷之时,却是发现这册竹书的名字颇为有趣。 名为「源血匮方」。 其中内容,谢缺细细翻之,便是发现竟是为如何解决「生殖隔离」这一难题的。 不同妖种间,该是如何诞出子嗣。 其中给出的方法便是双方尽皆化为人身,化了自身精血溶于妖丹之中,成为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至时,所诞生出来的子嗣便也是一个真正的人。 谢缺不知其是否可行,但也只觉颇有有趣。 他不禁想到了万圣公主和九头虫之间,二者绝非一种生物,若是想要诞生子嗣,恐怕也是个难事。 加上万圣公主如今更是失去了身躯,成为了鬼修,只怕更是难得。 谢缺不禁嘆出一口气来,将这源血匮方放入书架,再度伸手取出了一卷竹书。 这卷内容与源血匮方相似,也同样是在描述如何解决子嗣问题的。 不一样的是,这一卷着重于五境以上的强者,如何解决自身纯阳之躯,难以生育的问题。 谢缺才翻了三页,赫然发现这应是给女性所看。 他有些无奈,便是将之放回了书架上。 但紧接着,谢缺连续抽出了三卷竹书,皆是内容相仿,旨在强者如何生育。 这其实在修士群体当中,实则也是个大问题。 随着境界的越发高深,便是越难有子嗣,已经成为了一个修士们心中的大问题。 一般解决方法也很简单。 那便是在五境之前,就已经生儿育女,其后便不再考虑这些事情。 只是谢缺翻着这架上的竹书,面色也是越发的奇怪。 这上面的内容,随着层数的加高,也变得越发的奇特起来。 先是阴阳调和,随即竟是有鬼修如何凝聚实体躯壳一类。 须臾之间,谢缺便是将这书架上的诸多内容一扫而过,仅剩数本未看过。 他呼出一口气来。 如果自己猜测的不错,这上面的内容依旧是围绕着「备孕」而言的。 谢缺有些难以想像。 莫非已经成为了鬼修的万圣公主,还想和身为神灵的九头虫诞生出子嗣不成? 这般神与鬼之间的交合,诞生出来的生灵又是什么样子,谢缺有些难以想像。 二者结合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想要个孩子也实属是正常的事情。 谢缺不疑有他,只是思考着,自己是否能在其中做些文章。 自己的紫府金丹,对于阴阳调和之道,却是有着奇效。 但他再度回思一想,这也并非是异想天开。 鬼修既是能够凝聚躯壳,以阴阳调和之理,并非不能生育子嗣。 谢缺深嘆一口气,便是将几卷竹书看完了。 他不由细思起来,若是按照其中内容记载。 为诞生子嗣,万圣公主的真灵,如今应是寄托在九头虫的神躯之内。 即便是万圣公主鬼修之躯,或是神魂有损,皆可让九头虫为其重铸身躯,使得其重生。 谢缺眯起了眼。 如今这海神殿内,大体实力谢缺已是能够得知。 除了万圣龙王和公主外,其余尊者一概不是自己对手。 若是如此,便能够掠来万圣龙王和公主的真灵,从而解决这一祸患。 至于九头虫,还是永远陷入这天障的好。 只是如何取得万圣公主的真灵,还需要从长计议。 但谢缺已是有所感觉,那万圣龙王在这虚空之内,深入简出,也不干涉海神殿诸多事务。 从自己所看内容来看,鬼修神魂不可长时间远离真灵。 若是如此,便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怪不得万圣公主这般着急,原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考虑…… 谢缺眸光一闪,而万圣龙王这厮,其真灵只怕就在这虚空之间。 毕竟书上有言,真灵乃是鬼修根基。 谢缺也不疑有诈, 鬼修虽说稀少,但轮转道内也有。 他虽说没有见过,但听过的却有不少。 只要真灵不泯灭,便可转为鬼修。 这般内容,只要是个内容足够丰富的藏书库,说不准便能找到,只是谢缺从前之时,并没有对这般内容上心罢了。 谢缺细思一番,若是如此,自己还真说不准就能揪出万圣龙王的真灵。 他留了个心眼,察觉到书库之外此时无人后,便从虚空锚内唤出了难陀龙王。 难陀龙王从虚空夹缝间脱身,不由得连连舒展身躯,仿佛重获自由。 毕竟长时间盘踞在虚空锚上,对他而言便像是蜗居在一个身子都伸不直的小房间里。 在这虚空之内,难陀龙王如鱼得水,瞬间将隐匿的神通施展到了极致。 若非是二者神魂之间有所关联,就算难陀龙王站在自己的面前。 谢缺也难发现这是一尊活物。 他在书库内徘徊了几圈,只是言道:「此处对你的束缚可大?」 这虚空龙宫,通体似是以一整块巨大的珍惜晶石铸就,谢缺能在此间隐隐体会到神魂被压制了。 难陀龙王只是言道:「虚空之内,无物可束我。」 谢缺闻言,不由舒心。 虽说自己召唤难陀龙王,或是让其为自己办事的时间少。 但那也并非是不信任其。 谢缺只是觉得,既然自己能够解决的问题,便是无需难陀龙王去做。 难陀龙王看着谢缺的头顶,其上似有龙气旋绕,一点灵光落在其眉心,仿若天命所归。 他虽不曾学过看相的天机术法,但身为神灵,他自有心血来潮。 难陀龙王见状,不禁对谢缺言道:「赵元那边,怕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龙脉,将国度的框架都搭建好了。」 谢缺刚想要说话,闻此言,不由问道:「何以见得?」 难陀龙王只是笑了笑:「佛子如今一点天命缀眉心,龙气所归,怕是即日就要承载天命,成为真龙天子。」 他跟随谢缺这般久,见其进步幅度。 也知晓谢缺怕并非是普通的神灵转世,只有天上那些大神方才能够做到这一步。 于是乎,跟随谢缺的心也是越发的活跃起来。 只是谢缺笑着摇了摇头:「此言休矣,待我回去之后再言。」 此事极为重要,但谢缺也明白,即便是框架搭好了,自己没有回去,一切也都只是空谈罢了。 唯有自己解决了问题,归来之际,方才是立国的最佳时间。 随即,他便对难陀龙王言道:「你这般隐匿的神通,那万圣龙王可曾能够发现你?」 「一介鬼修,成不了七境,怕是我站在他的面前,其也不过以为我是一尊雕塑罢了。」难陀龙王闻言,嗤笑着。 这并非大话,谢缺已经是感觉到了。 就连自己,都有些难察觉得到难陀龙王的气机。 谢缺心思稳妥,再对他言道:「那老龙王的真灵,应是藏在这万圣龙宫之内,你若是能寻得到,便记下了位置,告诉与我。」 「若是不能,便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归来吧。」 话音才落,难陀龙王的身形便忽地一下消失不见。 谢缺也不担心。 以其实力,怕是横扫了这万圣龙宫,也都是轻轻松松。 但要考虑其他因素,以及这老龙活了这般久远,是否还有其他底牌。 他重新盘坐在地,伸手拿了一卷道经,开始缓慢阅读起来。 心中则是在细思索着,即便找到了万圣龙王的真灵,他也不打算现在就收入审死图箓之中。 毕竟若是做了,便是打草惊蛇了。 万圣龙宫内这些日子,怕也是只招待了自己这一个来客,甚是显眼。 只是半刻钟的时间过去,难陀龙王便是归来了。 他将一道念头送入了谢缺心间。 谢缺顿时心领神会。 这龙宫的核心所在,便是两座玄冰。 其中所冻结的,则是万圣公主和龙王生前的躯壳所在。 万圣龙王的真灵,也是藏在这躯壳之中。 谢缺当即记下了位置之后,离开了书库。 门前依旧是那两头青花鱼妖,他们对谢缺的离开并不感到意外。 谢缺此行,也没有再见到万圣龙王,便直接被这两头尊者大妖带离开去了龙宫,重新回到了穹宇海。(本章完) 第371章 血祭仪典 谢缺才出了虚空,回到九灵群岛,便有蟹妖来寻他: 「佛子大人,公主有请。」 谢缺没有多问,只是肯首后,便跟着那蟹妖便去了。 那两头青花鱼妖,则也依旧跟在谢缺的身后。 那蟹妖言道,万圣公主现在不在仙山,而是深海之下的一座祭坛。 血祭仪典即将开幕,所以公主需要为举行仪典做些准备。 谢缺也是颇为好奇,便和他们一起钻入了海水之中。 几妖带着谢缺,不知潜入海底多深之后,方才从深邃不见光明的世界见着了一丝明亮。 谢缺思索着,除了这血祭仪典之外,也不知晓万圣公主唤自己去是所谓何事。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毕竟这仪典已经举行了不知道多少年多少次,和自己也无任何干系。 无非便是催促自己,或是找了图腾神二事。 待那明光离得近了,水波骤然被隔绝开来,谢缺只感自己仿若进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谢缺刚进入时便是感觉到其中灵气被彻底阻隔,但却有一股腥臭味钻入自己的鼻腔内。 与此同时,谢缺也便见到了那祭坛。 这祭坛的模样,生得和九头虫的神像无异,高达百丈,通体竟是由一株完整的珊瑚修剪而成。 在这珊瑚祭坛之前,则是放了九尊大鼎,鼎中皆满是鲜血。 想必那腥臭的味道,便是从这鼎内的血液中传出。 周围的大妖个个都是身如小山一般,巨大无比。 他们顶着兽首,脖子之下却是人形,尽皆穿着祭祀用的繁杂法袍。 他们三五成群汇聚在一起,或是搅拌鼎内鲜血,或是继续往这鼎内放着血。 谢缺能够看出,这些大妖估计便是海神殿的核心成员了。 毕竟自己从他们的眸内,能看到一丝丝慎重以及崇尚。 这些,也只有虔诚的拜神者方才能够拥有。 作为信徒,能够亲手为神灵献上血食,便是极为光荣的事情了。 可能是万圣公主此前有所吩咐,这些妖怪祭祀见到了谢缺后,便是微微躬身行礼,之后也便不再理睬,继续忙活着他们的事情。 谢缺看过了四周,但也却未有发现万圣公主的踪迹。 一旁的蟹妖也是没有见到公主,便是对谢缺言道:「佛子大人,您且在此稍待片刻,公主不时将到。」 谢缺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情绪,反而是有些好奇。 这般神灵的仪典,他也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和佛门明显不同,看起来就表露出了一丝「邪恶」的属性。 怪不得……那些轮转道中的典籍皆言海神乃是邪神。 光是如今自己见到的这仪典,血腥程度就足以让九头虫担得起「邪神」二字了。 谢缺环顾四周,发现这些大妖作为拜神者,也几乎都是灵将的修为,不由让他心底开始盘算起来。 按理而言,一位神灵能够赠予信徒的神恩是有限的。 信徒中能出现多少灵将,完全取决于神灵的信徒总数。 就算是在轮转道内,一位佛陀的信徒中,灵将的数量恐怕也没有这般多。 按照万圣公主所言,海神殿在鼎盛时期几乎是包含了大半的穹宇海。 这般数量不由得让谢缺感到有一丝惊惧。 毕竟穹宇海之广阔,他是亲自体会过的。 即便岛屿不多,人口极少。 但别忘了…… 海神不同于道门佛教内,妖怪也是可以拜神的。 加上谢缺如今在此处见到的这些拜神者,几乎也都是海妖出生。 那便使得谢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怪不得会陷入天障……」谢缺内心暗自咋舌。 这般数量,别说是九头虫了,只怕是那些叫得出名来的仙佛也要陷入天障。 谢缺目光掠过这些正在干活的信徒们,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随即便走向了一头鸟首祭祀。 几位监视谢缺的大妖见状,不由眉头皱起。 他们相互间看过一眼后,没有阻止谢缺。 毕竟万圣公主当初交给他们的任务便是如此,只要谢缺尚在他们的眼中、或是神魂感应范围之内,做事不逾矩便是可行的。 只是此处祭坛乃是海神殿核心要害之地。 一旦有损,恐怕九头驸马也会受到影响。 谢缺拦下了那正在诵念祈祷词的鸟首祭祀,不禁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鸟首祭祀身高近乎二十米,观其首应是一头海鸥。 那鸟首祭祀看到来者,也有些懵。 但万圣公主却是吩咐过了他们,见到谢缺必要恭敬行事。 他细思自己所为也非秘密,便是低着头,看着谢缺,用尖锐的声音回答道:「禀告佛子,我们这是在准备血祭仪典。」 谢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便是围着那尊大鼎绕了几圈。 其中血腥味浓郁,若是靠的近了便可以闻到扑面而来的腥臭味。 但嗅觉灵敏者,亦是能够从这血液之间分辨出一丝独特的味道。 「海灵芝……」谢缺不由怔了。 这味药他用的不少,对于武者而言,便是能够增长气血的大补之物。 谢缺靠此几乎是可以断定,这其中不仅仅是妖兽的血液,也还掺和了大量的其他膳补药材、 他心思一动,不禁问向鸟首祭祀:「你们这仪典……多久举行一次?」 那祭祀也不多加思考,如实回答道:「禀告佛子,一年一次。」 谢缺让这祭祀继续诵念经文,自己则是拦下了一刚准备倾倒血液的鱼首祭祀。 「可否方便……」谢缺笑了笑,指着其手中大桶。 那鱼妖犹豫半晌,不由将目光放在了带领谢缺来的那蟹妖身上。 蟹妖也立即使了个眼神,鱼妖方才点了点头。 「多谢了。」谢缺伸出一根手指,在这桶内血液中轻点了一下,随即放入舌尖微微一触。 一股炙流顿时从舌尖升起,谢缺只感体内火热。 原本隐藏在窍穴内充裕的气血,此刻不禁是燃起了一团烈火,但又转瞬即逝。 谢缺内心当即一喜。 这药血不知是以何物铸就而成,但对于气血的增幅却是谢缺从未体验过的强大。 几乎只是那么一点,便比得上数百斤的恒沙米了。 谢缺估计,只有六境大妖的血肉,方才有这般效果。 他抬头而望,目测这九口大鼎,每一尊都几乎有着一丈多高。 只是这些妖怪祭祀本就显得体型巨大,方才衬托得这鼎显得有些迷你。 一口鼎内,谢缺猜测应是能够容纳得下数吨这般血液。 那么举行一次血祭仪典,便是需要十多吨的药血。 若是能够得到这药血的配方,用来培养自己的武人势力,将要事半功倍。 但这也并非是重点。 谢缺眯起了眼,目光落在了珊瑚身上之上。 这般巨大的九头虫…… 而且这么些年来,血祭仪典也从未有过断绝。 可以想像,这九头虫的血肉该是被滋养得如何强大。 若是能尝上一口,只怕是能够媲美传说中的唐僧肉了。 谢缺不由自主地舔舐了一下嘴唇,正当想着,面前靓影飘然而落。 「佛子久等了。」万圣公主依旧是一幅笑语吟吟。 只是其今日打扮并非此前所见,而是花纹繁琐,就连首饰也都有极大讲究,似是为了这仪典而来。 「无事,不过半柱香不到的时间。」谢缺也是笑笑。 万圣公主又言:「闻佛子恰巧出关,便是特意请佛子前来观礼。」 「那还真是巧了。」谢缺瞥了一眼珊瑚神像,其上此时已然是散发出一股鲜红的光采:「那便多谢公主了。」 「无妨,待仪典结束,本宫还有要事和佛子相商。」万圣公主目光炯炯,也不知晓正在想些什么。 谢缺肯首,心思却是一下就变得灵活起来了。 他不知晓万圣公主是否已是寻到了图腾神。 但他也明白,如今九头虫未醒,这万圣公主即便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骗局,也不会一次揭穿。 他的眸子看着高台渐起的祭坛,不由目光微动: 「我若是能够撬动这九头虫的血肉,下次入其体内时,未免不可以先行取一些来。」 有着「破境之身」的存在,谢缺深知自己强横的身躯方才是真正的底牌。 什么紫府金丹、化身为道,也不过都是些添头,是展示给别人去看的。 唯有没有极限的肉身力量,方才是自己真正应当追求的。 万圣公主指挥着群妖,搭建起了一个仿若龙首般的祭台。 剎那间,如水般的光彩开始遍布着神像四周。 隐隐约约,谢缺尚且还能看到天上仿佛升起了九轮大日一般的金光。 但这是海底,谢缺也很明白,这想必是这祭台所弄出的异象。 轰鸣声响彻,海底之下仿佛火山爆发,九道金光开始不停地互相旋绕起来。 万圣公主正直此刻,登上了祭台。 她手持一面大幡,挥舞之间白雾飘散。 白雾有转眼间化作了九条小蛇,开始攒动。 她的口中也是在此开始念念有词:「蒙夫有德,天地恩之,既以神之,斯祭诚之……」 随着她的念动,天上那九条小蛇竟是变得灵动起来,不断地朝着天上的金光飞去。 谢缺翘首环顾,却是不知晓在何时。 祭台周围已然站满了妖兵。 这些妖兵大多数只是四境修为,但他们眼中满怀期待,昂首挺胸。 身上的盔甲铮亮仿若明镜,手中武器亦是在水底闪耀寒光。 正当万圣公主念着,这些妖兵便是突然地发出阵阵欢呼。 随即叩首,拜向神像:「库拉斯图卡……」 他们的口中诵念着的口号,谢缺却是听懂了。 谢缺神色不变,心底却是反应了过来,这是……鲛人语?! 莫非当初崇拜鬼海老仙的那些鲛人们,也和海神殿有关? 只是鬼海老仙可是庄周的一具化身,竟是能和这九头虫扯上关系? 谢缺思来想去,只能是将原因归结于二者皆在这北海之中。 他望向天空。 此刻天际之上,那九条小蛇尽皆钻入了金光之内。 九道金光也在此刻骤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伴随着扑翼之声,这九道金光竟是化作了黑色的巨鸟。 它们落下了身子,站在鼎便,开始吞食起这鼎内血液来。 「恐怕……这万圣公主的真灵真的在九头虫的体内……」谢缺思忖着,用余光看过一眼万圣公主。 「其如此有恃无恐,只怕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即便是九头虫陷入了沉眠,她也依旧能依靠真灵,藉助一部分神灵的伟力。」 思到此处,谢缺便将此前原本的计划一下推翻。 怪不得这万圣公主有底气答应自己,掠来神灵。 以这九头虫的力量,即便只是泄露的一小部分,那些图腾神们便在她面前很难有所抵抗力。 须臾之间,那九头黑色巨鸟便是喝完了药血。 而它们的身躯,也是骤然间重新化作了光点,融入神像之内。 仪典结束了,这些妖怪祭祀开始拆卸祭台。 而万圣公主则是走到了谢缺的身旁。 她褪去了头上珠光宝气的祭祀冠,将之随意扔在一侧。 若是常人敢于这般行事,这些祭祀们早已将之分尸了。 但他们也知晓,公主不止是海神殿真正的话事人。 也是海神的夫人,便也只当做没有看到。 万圣公主莞尔笑道:「仪典完了,佛子可有什么感想?」 这哪有什么感想的?我又不是九头虫的信徒,谢缺心中诽谤。 但明面上也只是感慨道:「海神即便沉眠这么些年,但信徒依旧虔诚……只能说明公主做事有方,得了这些信徒们的心啊……」 万圣公主当即掩面而笑:「佛子谬赞了。」 谢缺所言也非是虚言。 他自己是在穹宇海待过的。 只是这数千年来,在外的海神殿势力不断收缩,如今新生一代几乎已经是不记得这号势力了。 反而是那些零散的小势力,重新占据了主流。 谢缺心中暗嘆。 但以海神殿暴露在自己面前的实力而言,那些小势力即便是强上一万倍,也都难撼动海神殿如今的地位。 万圣公主再言:「关于神灵……我有消息了?」 谢缺闻言,也是正经了颜色,目光谨慎地看着她:「公主所言不假?」 万圣公主肯首道:「骗你也没好处,确实是有其事。」 「前些日子,我手下的一头鱼妖在六十万多里的孤岛上,发现了邪神存在过的痕迹。」(本章完) 第372章 三宝娘娘 「邪神踪迹……」谢缺凝思,不疑有假。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毕竟这穹宇海浩瀚无穷,潜藏其中,并且能够活到今天的图腾神定然是存在。 但对于如何屠灭一尊图腾神,谢缺倒是少了些许把握在心。 这些图腾神虽说走的路算不得正统,实力也是高低不齐,但不论如何也是神灵。 加上它们活得时间之久远,难以估测。 谢缺只是希望,被发现痕迹的这邪神只是最为低级,依旧处于蒙昧阶段的图腾神。 像是这类图腾神,只会单调地将神性胡乱挥洒,而无任何章法。 其实力也是随信徒的数量而起伏。 不过在这海上,信徒至多也不过数十万了。 当初阎罗佛子所屠灭的那邪神,便是这般实力。 谢缺也不太担心,毕竟这般也不是自己一人出手。 事关九头虫的复甦,万圣公主必然不会翘首以待。 谢缺便是应首:「可知那邪神位置?」 万圣公主毫不犹豫地说道:「虽是未定星位的邪神,但其行踪也甚是隐秘,或潜藏海底,或藏于虚空,还需慢慢探查。」 谢缺不意外地点了点头。 不够小心的图腾神,只怕是早已被人屠去,成为了壮大声名的垫脚石。 他思绪变换,再对万圣公主言道:「那岛屿在何方,你且指点于我,我有方法引出那邪神。」 万圣公主有些迟疑。 在她看来,谢缺实力虽说有些看不出虚实。 但也不过是个六境,顶天与她不过就在伯仲之间。 若是那图腾神是七境内最弱的那种也就罢了,但若是强横者,只怕是太过危险。 而谢缺的手中如今却是握着关于九头虫甦醒的秘密,她实是有些难以放心。 谢缺看出了万圣公主的担忧,只是笑笑:「多谢公主担心,只是身为轮转道佛子,我自有手段。」 听闻此言,万圣公主不由眼眸一亮。 此话并非是表面上的那般简单,海神殿在数万年前和轮转道打过的交流不少。 也知晓这些佛子们存在的意义。 谢缺此言,便是揭示了其体内或是孕有轮宝的秘密。 而每一尊轮宝,也皆是有着奇异之能。 万圣公主也不再想那么多,便是直接果断地唤出了一头鱼妖: 「便是它发现了那邪神踪迹,你且由它去便知了。」 说罢,她又对这鱼妖言:「你将佛子带到你说的那处去,本宫收拾完了仪典便至。」 谢缺点了点头,瞬息之间便随着这鱼去了。 对于如何引诱出这邪神,谢缺也不是骗万圣公主,还真是有些头绪。 对于这般图腾神而言,最重要的东西便是信徒。 他们自身伟力的来源,并非是源于勤勉修行,而是全然依靠信仰。 越是庞大的信众,越是虔诚的信仰,它们的实力也就越发强大。 若是不够精明的图腾神,只需大肆屠杀其信徒,便可将其引诱出。 但要是图腾神中的老油条,只怕是见势不对,就会舍了信徒换个去处。 谢缺一路游去,路上掠了三千多条境界不一的小妖。 这些都只是在三境以下,或是才开了灵智,甚至称不上是妖。 谢缺将之以气血包裹,带在身后。 负责给谢缺带路的尊者鱼妖也不奇怪。 只当是谢缺给自己准备的口粮了。 一路上皆是风平浪静,或是察觉到了这鱼妖肆无忌惮释放出的尊者气息,周围也没有不开眼的野妖来找麻烦。 快到了目的地,这鱼妖方才收敛了气息。 它只是小心翼翼地指着一个黑点,对谢缺言道: 「报佛子大人,前几日时,我因捕猎仪典所需血食至此,不经意间发现了此处。」 「那处三个岛屿,其上皆奉有一庙,名曰三宝。」 「其中神灵,唤作三宝娘娘,也不知是个何物,便敢称神!」 谢缺点了点头,这神名他也未有听闻,想必便是图腾神了。 但取了这般封号的,也应是在文明中待过甚久。 而非是那般,只知骗得茹毛饮血的野妖部族的图腾神。 这不由得让谢缺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他点了点头,让这鱼妖先行返回。 随着谢缺意念一动,一滴鲜血均分成了三千份,伴随着三千念头尽数落入身后小妖体内。 片刻之间,这些小妖便是化作了人身。 各个都是身着僧袍,头顶光光。 只不过,它们的身上依旧是充满了妖气。 谢缺再引浩然心,一卷天书扫过,顿时再见不到点滴妖气,反而是充满了「人味」。 而不均匀的妖气,则被化作了修为的不同,而显露出来的神魂波动。 谢缺勾起了嘴角。 三千未有拜神的修士,看你动心不动心! 随着谢缺念头的波动,这些小妖也都明白了眼前这位实力不知深浅之人的指令。 扮作人,去岛上,就这般简单。 谢缺也不着急,再度落下了百多艘在路上便做好的竹筏,丢在海面,让这些小妖爬了上去。 随即一阵风拂过,这百多艘竹筏便是飞快地去了那三座岛中,最大的一座。 谢缺则是身形逐渐隐入虚空,在其中依靠自身念头去观察这些小妖们的举动。 这三座岛大小不一,最大的长宽千里,最小的则只有数十里方圆。 谢缺不敢随意用神魂去扫,也只能是略微以念头探测。 果不出其然,这三千沙弥在逐渐靠岸之时,便被当地的渔民发现了。 此处如是与外界隔绝。 他们也仿佛是从未见过外人,还未等竹筏靠岸,便是飞快地离开了。 片刻之间,便有数十个鱼首人身,身上裹着几件兽皮的妖物被那些渔民唤来了。 谢缺能看出,这几位看似是妖,但实则是人。 只是因为拜神的原因,导致形体乃至神魂都有些畸变罢了。 这些拜神者们自持四境实力,将三千个和尚围困在了海滩。 这三千小妖中虽是开了灵智,但大部分也未有学习人言,只是满目好奇地看着这岛上之人。 倒是有个拜神者见过之后,便是笑了:「这些和尚不知从多远的海上飘流过来,路上怕是遇到了大妖,遭了魇,有些痴呆了。」 穹宇海虽大,但人族也是有个起源,相互之间也只是个方言的差别。 虽说隔的远了,难以沟通,但修士的学习能力也是极强,只要能听明白,也勉强能交流一番。 这时候,便是有个三境小妖站了出来,他打了个佛礼:「贫僧等人皆是自南法寺而来,欲往大周求取佛法,不知此地可是至了大周?」 这三境小妖虽说忐忑,但听到了脑内的传音也不得不站出来发声。 那几个鱼首拜神者明白是怎么回事,闻言顿时闹笑起来,不由指着他们笑道:「这些和尚,你怕是走错了方向。」 那小妖再言:「若非是大周,还请施主为贫僧几个指明方向。」 这鱼首拜神者倒也不纠缠:「娘娘曾是佛陀的新娘,你我之间颇有缘法,皆是讲究个慈悲为怀,但只怕是我即便是说了,你们也到不了大周。」 听了这话,谢缺只是觉得这三宝娘娘还真是好胆。 还真会给自己扯虎皮,不过在教义上,却是对比那些一味血腥野蛮的图腾神好了许多。 说罢,鱼首拜神者便是嘆了口气:「此处距离你说的大周不知有多少里路,我们岛上便是曾经有个大周来的傢伙……名唤……名唤……」 这时一个拜神者提点他道:「徐英。」 「哦对……徐英……」鱼首拜神者点了点头:「他在三年前也拜了娘娘,如今在秋灵祠作了奉宝大人,怕是要去问问他了。」 谢缺闻言,倒也是有些惊讶。 他并非是认识这拜神者口中的徐英,只是竟有人从大周至了此处,怕是比起他当初游了百年的距离还要长些。 「哦……那你们便上岛歇息些日子,待弄清楚了方向再去吧。」那鱼首拜神者对这和尚说道。 和尚当即不知如何回答,谢缺立即便在其颅内传音:「答应他。」 他便立即点首,带着人和这拜神者去了。 上了岛,谢缺才发现这岛上并未有什么国度门派,反而是如世外桃源般光景。 每千户人家,便有一「奉宝」,这奉宝即是祭司般的人物。 每一个季度,这千户人家便需要在奉宝的带领下,为三宝娘娘献宝,以示虔诚。 这些鱼首拜神者,便是那最近的祠堂中的护卫,平时负责传播教义,是奉宝的手下。 三千个和尚,便是轻易地在这岛上安居了下来。 正值此时,谢缺便是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机。 他当即划开了一道裂痕,将万圣公主迎入其中。 万圣公主只是有些疑惑:「你这是干什么?」 谢缺将脑中画面以神魂传达出去:「你且看着便是。」 「这些都是……」万圣公主作为鬼修,其对神魂的理解已然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即便是神灵,也不一定有万圣公主的神魂修为来的夯实。 她只是一眼,便察觉到了这三千和尚的本质。 万圣公主再看了些许画面,便是知道了谢缺想要做些什么。 她抬起头来,看向谢缺:「好一个引蛇出洞。」 谢缺只是笑笑:「也不知道那三宝娘娘,是否能够沉得下心了。」 …… 三千个和尚在岛上,被当地的奉宝接见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便是均匀分到了每一户人家之中。 他们本愚痴呆傻,在谢缺的意念下,却真是如个苦行僧一般。 夜里诵经,清晨诵经,无事也诵经。 倒是让这些岛民颇为疑惑,这些光头……都是在干什么呢? 就连那些知道「和尚」这个概念的拜神者,对他们也是无端地好奇。 但那些民众无论问什么问题,这些和尚也只是微笑点头,或是做个佛号,他们也就罢了。 权当是这些僧人在海上漂流太久,遭了大妖魇住了。 奉宝初始时也是不太放心。 但时间过去,见这些和尚虽说各个都有修为在身,但却都是显得人畜无害的模样,也就放松了警惕。 这也是谢缺的计谋。 这些小妖各个都是才开了灵智,智慧也就和三五岁的稚童差不多。 若非自己控制,只怕是各个都生出獠牙要吃人了。 三日之后,那名为徐英的奉宝便是得知消息,赶到了此地。 此人修为甚深,几乎是到了四境的顶峰,若是得了神恩便可直指灵将修为。 谢缺倒是不意外。 若无这般实力,想要从大周横渡穹宇海来到此地,决计是不可能的。 而且即便是四境顶峰,也是至少需要耗时个百八十年。 徐英见了这些和尚后,也都是大惊。 受轮转道影响,大周范畴内的僧人皆是蓄发修行。 这些僧人剃了度,显然是属正统的禅宗一流,却是要去大周求得佛法。 徐英内心嘆了一口气。 也知晓这些人想要去的地方,是禅林寺,而非如今被水月禅院一家独大的大周。 但他却是依旧为这些僧人热切地指出了方向。 为首的和尚便是对虚影道了谢,便是再度乘着竹筏离开了。 谢缺也耐住了性子,继续等待着。 他不信那三宝娘娘能够忍得住诱惑。 这可是三千修士,皆未拜神! 以徐英为首的七位奉宝,送走了这些和尚之后,也是接着回去了自己的岗位。 三宝娘娘的教义的确是讲究慈悲,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以和谐为主。 徐英实力不凡,只是心态喜爱平和。 在大周时,他便因为忍受不住诸王之间的争斗,方才逃离而出。 见了这真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也是心生欣喜,甘愿加入。 他嘆了口气,只是拜了神后,方才知道此间险恶。 所谓的三宝娘娘虽说教义宣扬的好,讲慈悲,讲平等。 但实则不然。 从每个季度献上的三宝便可看出。 所谓三宝,便是男婴、女婴以及一颗「七巧玲珑心」。 而七巧玲珑心,便是需要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各七位,炼制而成。 岛上民众在此活了数万年之久,也是习惯了这些事情。 只是徐英方才知晓,自己只怕是拜了邪神,入了魔窟,再难脱身。 这哪里是什么佛陀的新娘,只怕是魔鬼的亲娘才对。 海外,那百多艘竹筏行去了百里,依旧是未有动静。 谢缺则是闭目养神,静待之。 「还没有出现……」万圣公主也是皱着眉头:「这邪神,还真是谨慎。」 「是很谨慎,但也快忍不住了……她,来了……」就在此刻,谢缺也猛地睁开眼。 一阵狂风拂过,伴随着无尽浪涛。 僧人们尽皆抓紧了竹筏,一个都未从上掉落。 而这海浪也是骤然顷转,重新将他们吹去了来时的方向。(本章完) 第373章 天佛降世 「虽说出手了,但邪神还未现身……」万圣公主感应着其中力量变换,不由眉头皱起。 谢缺却是自信满满言道:「公主且放心,我自有办法。」 于暗地里,难陀龙王亦是开始行动起来。 直接脱离了虚空锚,开始以神域覆盖此处虚空。 若是那三宝娘娘藏身虚空,便会被其立即发现。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毕竟对于难陀龙王而言,虚空中的任何动静皆是逃脱不出其感应。 只是须臾之间,谢缺面色依旧,但心思不太平静,难陀龙王未有发现三宝娘娘的踪迹。 「你看,那岛上的灵机竟是全部动了。」万圣公主骤然出声。 她轻点面前水镜,那三座岛屿上的灵气尽数化作可视般的幽蓝,不断涌向这三千僧人之处。 谢缺不由一惊。 所谓灵机,指的便是天地之间灵气的浓度、分布等因素。 如今灵机走向,便是说明了一事。 这三个岛屿之上的任何一处范畴,都在那三宝娘娘的掌握之下。 谢缺顿时和万圣公主对视了一眼,皆是得出了答案。 灵机的走向,隐隐刻画出了一幅巨型的身躯。 而这三座岛屿,尽数分布在这身躯之上。 「果真是原始神,还真不小心。」万圣公主清淡一笑。 谢缺也是肯首:「也可能是这位三宝娘娘太多年未遇到过危险,放松了警惕罢了。」 说着,他眸光闪却:「既是知晓了这邪神的位置,如今便是先弄清其实力。」 万圣公主亦是点头:「可以在这些小妖们拜神的时候,她分了心,我二人便一齐出手,拿下此邪神。」 谢缺不言,心中却是渐生警惕。 如此行事,似乎太过简单。 找到这三宝娘娘的踪迹,比自己所想要容易太多了。 谢缺心中若有所思,没有再说话。 而那三千小妖,则是随着风浪往回去了。 数日之间,便是再度到了他们出发时的岛屿所在。 诸多奉宝似乎接到了神谕,早早地便是在此等候着。 只见徐英对着那隐隐为首的小妖笑道:「诸位师傅,怕不是缘分让我们得以再聚首,诸位便是留在这岛屿又有何妨?」 此刻虽说表面态度不错,但徐英内心实则暗藏杀机。 听奉了娘娘的指令,他便是要在此迎接这三千行僧。 若是他们未有答应,便是要尽数葬于海中鱼腹。 若是答应了,便再徐徐图之。 这岛上虽说家户不少,但由于年年献祭的原因,导致人口也就只有那么多。 三千人口对于一个邪神而言,也算不得少了。 更勿论这三千人皆是有着修道天赋,可拜神入道。 僧人应了,徐英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想徒生杀孽,这些和尚若是自己愿意留下来则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说这些和尚有些呆板,但他也不在乎这些。 只要是能够顺利完成娘娘的命令,便是好的。 他内心除却松了口气,也是暗暗欣喜起来。 若是此事完成的顺利,这些人拜了神。 娘娘便是要再洒神恩,或许自己便有机会突破五境,踏入灵将。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这些和尚皆是和往常一般,除了吃喝拉撒,便是诵经。 待庙里来了位大祭司般的人物,将之全部带去了。 这祭司花费了三日的时间,为这些僧人不断洗脑。 称三宝娘娘乃是佛祖之后,母仪西天极乐世界的三宝佛。 其中故事佛理,皆是在正统佛经上篡改而成。 但谢缺也不在乎这些,便是直接让这些僧人信了,表现出虔诚的模样,当即便是被谢缺强行摁住了头,拜了三宝娘娘,成为了信徒。 对这些小妖而言,谢缺给他们注入虔诚的思维也不过是一个瞬间的事情。 自其神魂到了可以化身为道的境界之后,玩弄这些都未入道者的思维,是很简单的事情。 谢缺和万圣公主则是慢悠悠地,权当是看戏一般。 「这三宝娘娘倒是颇急了一些,如今轻易地便相信了这些和尚。」谢缺似笑非笑,朝着万圣公主言道。 万圣公主盘坐在虚空之间,似是在闭目养神,闻言也是骤然睁开双目:「这般没有见识的邪神,实则也很正常。」 「穹宇海浩瀚无穷,不少图腾神为寻一处有生灵栖息之所,常常是千百年的寻找方才有结果。」 「要想找到一处无主之地,对于神灵也是极难。」 「说的不错。」谢缺点了点头:「只是这些民众困于孤岛无数年,眼界和思维也被限制在了这里。。」 「即便是那三宝娘娘将佛经改的乱七八糟,就连逻辑上的漏洞也很大,竟是也没人发现过。」 万圣公主不由蹙眉:「这也是常态了,海域中求生不易,能得一神灵庇护,无论邪神正神,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常人而言,便是天恩。」 「公主说的也是。」谢缺嘆了口气。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谢缺发觉这三宝娘娘的祭礼已然是持续了数万年之久。 和其他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图腾神一般,其身上罪业怕是不小。 根据其信徒数量、拜神者的质量来看,谢缺还是比较有把握。 其中灵将,只有三位。 这对于谢缺而言,翻手即可镇压。 他担心的,便是万圣公主是否和这三宝娘娘有所勾连。 这对于自己而言,是一块不得知晓的盲区。 故他也要做出两手准备。 日子渐去,那些到了三境的小妖也是拜了神。 拜神的瞬息之间,这些小妖便是显露出了本体。 这惊讶了岛上很多居民。 但奉宝们却是丝毫不惊奇,似乎早就得到了指令。 毕竟一位神灵,看穿谢缺给他们的伪装是必然的。 只是没有必要戳破罢了。 被寺庙道观点化的妖怪多了去,化成人身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只是万圣公主倒是显得有些急了。 近乎两个月时间过去,谢缺竟是没有任何动作。 「为何还不动手?」这也是万圣公主第三次问谢缺了。 谢缺瞥了一眼武纵千秋那页,便见得其上内容。 「人仙武经:七十二绝学(已完善,正在推演至一百零八式,预计完成时间三年零六月。)」 「如来神掌:第四掌「迎佛西天」。(正在推演第五式,预计完成时间三日)」 「元磁武经:第三层(正在推演第四层,预计完成时间三百七十七日)」 …… 人仙武经上的七十二门武道绝学也已经推演完成。 其上近乎覆盖了包含拳掌、腿脚和兵器等诸多技法,皆是臻至到了近乎神通般的境地。 后三十六式,则是结合了「入微」「生死玄关」等诸多天地奥义,只有领悟其中道理方才可以施展。 「再等三日吧。」谢缺给了万圣公主一个准确的时间。 到了那时,如来神掌第五式也应推演完成,自己即便是以一博二,也更有把握。 更何况,自己可不是孤身一人…… 三日时间悄然过去,这日的岛上,便有一百多僧人突地从二境迸升至三境,满足了拜神的条件。 祠内的祭司不由大喜,便是快速准备了仪典,让这些僧人准备拜神。 这也是谢缺故意为之。 这些小妖本就卡在了二境的顶峰已久,他只需略有提点便可让其突破。 如今此行,也不过机缘洽会。 就在一百多小妖叩首的瞬间,祠内顿时散发出鲜红、紫红、暗红三色交杂的光采,映彻九天,就连蔚蓝的海洋也都被渲染成了红色。 「是娘娘显灵了!」岛上的奉宝皆是开始大呼,所有人都在此刻跪拜了下来。 「还不出手?」万圣公主瞥过一眼谢缺,「那邪神此刻分了心,你我合击怕是能多上三成把握。」 「你攻神魂,我斩肉身。」谢缺淡然一笑。 见着面板上已然显示的「如来神掌第五式『天佛降世』推演完毕」的标志,不由心头喜悦。 这一式的典故,便是来自于佛祖得到成佛的那年,自己的结发妻子面对丈夫的离去,自尽死去。 因自杀之故,佛祖之妻需要永受厄苦。 其怨恨佛祖为救众生而抛弃自己,故有心魔钻入其体内。 于冥府内聚业积怨,吞噬亿万之魂,以怨念之火烧炼亿万生灵之骨,铸成一把可以轻易斩杀神灵之刀——破禅。 心魔铸了刀,便返回人间,誓要魔渡苍生,逆天而行,将佛祖拉下莲台。 西天极乐的佛祖深感有责,决定天佛降世度化前妻。 无奈妻儿怨念深重,执迷不悟。 以破禅誓诛佛祖,佛祖淌下一滴慈悲之泪,净化破禅中的业力怨毒。 并且斩了妻子的魔根执念,令她破了心魔,感化皈依沙门。 这一式天佛降世,便是专为屠神破魔而生! 此时此刻,谢缺便是挟持着无尽气血,身躯仿佛化作了一颗金色的星辰,猛然踏出虚空。 大海顿时涌起狂潮,铺天盖地。 在他踏出虚空,迈入三岛地界的一瞬间,三宝娘娘便是发现了他。 「果然……神域……」谢缺眯起了眼,自己才不过踏入那三岛地界,便是受到了压制。 这便表明,自己和万圣公主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三宝娘娘的本体,果真便是位于水下。 他立身长空,周身金色气血比大日还要光耀。 神域之内,规则森严,对于其他擅自踏入其中的人来说,便时绝地。 此时此刻,谢缺顿感周身灵机仿佛化作了一张天网,不近视要压制住自己,还要将自己顷刻擒拿。 「迎佛西天!」 长天之上,谢缺顿开一扇天门,其中佛音绕樑不绝,佛光交织不断,似真极乐世界。 天门高敞,似乎通天贯地,显露出我佛神威无量之能。 无数佛法神通也在此刻,从门内猛然轰出。 这些佛法,伴随着谢缺一掌,尽入海中。 这三岛之下,尽为三宝娘娘身躯。 「一介尊者,安敢欺我!」伴随着巨大的咆哮,一张可怖巨口从海下张起。 将三岛上的生灵全然吞入腹中。 谢缺知晓,这是三宝娘娘对于自身信徒的保护。 毕竟于图腾神而言,这些信徒便是他们最为珍贵的财富了。 佛光明灭之间,杀机尽显。 看似简单一掌,其中却是蕴含了无尽神通,诸多佛法佛理流转其上,金光铺盖长天,赫然是万千神通尽聚掌心,并于此处迸发而出! 「昂!」一声巨啸,一头龙身猪首的巨大怪物从海底猛然钻出。 其身满是被尘土沙硕覆盖的黑刺,看起来极为狰狞可怖。 谢缺知晓此便是那三宝娘娘的本体,尽是显得如此骇人。 「好!好!好!」三宝娘娘连呼三声,此刻其身周所在。 不论是灵气,还是海水,一切的一切都被一点明光所遮掩。 谢缺细看去,此乃一枚舍利。 「这是……」不知其为何物,但谢缺亦是知晓箭在弦上。 这一掌,顷刻间便是彻底落下,轰落在舍利上。 轰然之间,一声恐怖巨吼便是震动得万里海域扬起滔天巨浪。 被蒸发的海水不知有多少,尽数化作白雾扬起天际。 不知多少岛屿,在此时也化作了齑粉。 海底的景色显露而出,无数火山开始喷发,沉沙泥土沖霄而起。 就连百里之深的海底峡谷,也在此刻被震荡得填满不见。 俨然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遥隔虚空,万圣公主眼见一人一神之间的碰撞,神色顿时开始变换起来。 她本就高估了谢缺的肉身实力。 但是也未曾想到,此人竟是将这肉身力量锻打到了这般地步。 非神灵不可撼动! 那一掌所过路径,一切皆在崩坏。 就连虚空之中,也被泯灭去了一大块。 佛光绽放,即便是尊者级别的大能也想像不到的恐怖威力! 这一瞬间的碰撞,只是一瞬。 但那舍利子的明光却是越发显现出来了。 一时之间,舍利子上五色闪耀,谢缺这一掌的威力尽数被其笼罩其中,不时便被吞纳吸收。 如同雷鸣惊起,这舍利子仿佛是吃饱了一般,还打了个饱嗝。 「好法宝!」谢缺为迎佛西天的威力而心潮澎湃,但此刻更为这舍利子的威力而感心惊。 若是无此宝,这三宝娘娘即便是神,恐怕肉身也要破个大洞。 如今这上威力,却是被此宝全部吸收了。 「那便请娘娘,再看看这招!」谢缺呼声极大,但却只是简单一记手刀。 此为人仙七十二绝技之一,威力不俗,但于谢缺只能算得上是稀疏平常。 他亦是暗里传音:「公主,还不出手,更待何时!」(本章完) 第374章 赵元出手 就在谢缺传音之后。 「好!」万圣公主语气狡黠,神魂顿时化作一头银白色的蛟龙,顿时猛突而去。 迎佛西天! 谢缺趁势而出,但并未迸发全力,而是留了一手以防备万圣公主处的变故。 按理而言,表面上他全身心都已投入了这一掌法。 是万圣公主最佳的反水时刻。 只是此时,万圣公主并未对他有所动作,而是同他一起攻向了三宝娘娘。 但也因此,谢缺反而是变得更为警惕。 「明光!」三宝娘娘面对肉身至神魂的双重打击,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st?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她面前的舍利子闪耀出更为璀璨的光芒,如同一颗大日临尘,将无尽海水蒸腾而起。 三宝娘娘低吼一声,舍利子中的光明也在此时爆发出来。 舍利子释放出的光辉瞬息形成了三十六片晶化镜面,将谢缺和万圣公主的攻击一併阻隔在外。 这些镜面又将二人一神包裹其中,不得与外界留下一丝罅隙。 谢缺环顾四周,却只能看得到自身倒影。 三宝娘娘的本体显露在折射出来的无尽光影之中,其龙身猪头的形象竟是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威严起来。 「这般法宝……」谢缺心中警觉。 他能感觉得到,这舍利子非凡,或许并非是自身所能够抵挡的。 这哪是什么野生的图腾神? 图腾神怎可能拥有这般法宝? 若说是生在自己身上也就罢了,这舍利子显然就是非凡之物。 谢缺不由想起了九头虫正是因为窃取了舍利子,方才招惹来了祸端。 虽说此物事后物归原主,但九头虫后又窃取了此物也说不准。 在这片的光影之中,谢缺和万圣公主背与背相对。 「这是个什么法宝?灵气都被阻隔了……」谢缺先行发问。 「我也不知,不晓这邪神竟还有这般手段。」万圣公主也是语气冷冷。 三十六面稜镜之上,每一面都是三宝娘娘的身形。 「既然尔等妄图亵渎神威,那么便去死吧!」 四面八方皆是其尖叫声,环绕在二人身侧。 谢缺的目光飘忽不定,亦是无法辨别其真身。 「迎佛西天!」顷刻间,谢缺再度挥动如来神掌,巨大的佛门之中散发出璀璨的佛光。 这一招凝聚了谢缺全部的力量,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奔八方而去。 她的身躯融入了镜面,竟是无视了谢缺的攻击。 不仅如此,就连这三十六面稜镜也无所损伤,金光逸散,谢缺也逐渐冷静。 「若是遁入虚空……」谢缺意念一动。 却是发现此处空间没有丝毫波纹,不由内心暗嘆。 看来这稜镜之内,果真又是一片世界了。 「无用,尔等入本尊神域,非神灵不可撼动之,又岂是尔等两个蚍蜉能够所想的。」三宝娘娘笑声尖锐。 骤然之间,便有黑色的污垢自稜镜内喷射而出。 顷刻间便是侵染了谢缺身躯。 「小心这污秽,能够污染神魂。」万圣公主传音道。 他连忙以气血烧之,将之化作飞灰。 可就在沾到的瞬间,便是有上千头念头被污染,仿若失去了控制,其中神魂力量倾泻而出,似要噬主。 谢缺将之镇压,又以气血将自己周身笼罩。 「二位,如何?」三宝娘娘笑着言道,三十六面稜镜内尽是其笑。 「以点破面,我二人同时进攻一点试试。」 万圣公主也是发现了其中异常,不由面色难堪,以神魂给谢缺传音。 谢缺不动声色,二人同时瞄准一点即将动手。 佛光寂照,谢缺将万千缕元磁绕圈于腕。 与此同时,万圣公主也翻手取出一柄舞剑,于此上凝聚威势。 「杀!」谢缺怒吼,万千雷磁风暴在其身周成型,将之喷射而出。 下一刻,却未料想万圣公主手中舞剑化作了长螺,被其吹响。 谢缺顿感一阵目眩头晕,手中攻势也被遏制。 「好……」他扶额抬起头来,面容上怒火中燃,眼神却是毫无波动,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二位,可真是好……」 万圣公主身形高悬,逐渐溶于镜面之中,一边发出银铃般动耳的笑:「佛子既是不愿交出祭天之法,那便只有我亲自来取了。」 「至于屠神……佛子可曾想过,这成本似乎有些太高了吗?」 谢缺亦是不言,只是瞬息便是进入了化身为道的状态。 「这是……」三宝娘娘有些惊异,眼前谢缺的身躯竟是瞬息散开如烟,遍布了这空间。 此为谢缺得了武纵千秋之后,元磁经虽未突破,但随着推演的加深,也给他带来了新的思路。 以窍穴内元磁力量控制全身肌体,聚散无常,可化作水、气,浮游天地之间。 结合化身为道的状态,他便是能够成为这一片天地中真正的主宰! 「未曾想,他却是踏出了点燃神火的第一步。」万圣公主也顿时免得面沉如水。 神魂化身为道,掌握天地气机,此乃神域。 如今的谢缺,便是有了成神的潜质了。 「但他非神,破了他的状态!」稜镜之内,万圣公主指尖剑气飞扬,在虚空中不断错位交织。 三宝娘娘也是全力以赴,神力激荡,让整片海域都变得动荡不安。 外部的世界,海水在两者交手的地方翻滚成巨浪,宛如末日降临。 面对此攻击,谢缺虽说能够无视九成以上的伤害,但亦是在承受攻击。 「天佛降世!」谢缺心念一动,整个稜镜空间内顿时散发出深邃的金光。 一道巨大掌影带着滔天的法力,如一道神圣的光辉,朝着四面八方压迫而去。 动静之间,掌风翻卷,四野尽皆沉寂,寂静得如同朝霞时分的宁谧,却又朝阳初升。 稜镜空间仿佛陷入了一片庄严的宁静,佛光逐渐凝聚为一道巨大的佛陀虚影。 「不好!」万圣公主直接接过了三宝娘娘手中的舍利子,开始诵念一段繁杂的经文。 一声佛音轰鸣,如同亿万信徒共同颂经的声音汇聚而成。 这声音不仅是听觉上的震撼,更似乎直接触及神魂深处,让人感到一股至高无上的庄严,让人顿生皈依之感。 又若千佛同诵心经,空灵之极,佛号回荡,振聋发聩。 万圣公主不由嘆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正所谓『梵音遏行云,佛语静逸风』,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此时,其手心舍利子却是散发宝光,却是将之清醒。 她不由汗流浃背,看向眼前佛影。 佛陀身披袈裟,面庞慈悲,眼含慈爱,宛如真实一般。 在场三人,内心的邪念、污秽,在佛音的净化下都烟消云散。 被这法门触及的生灵,不禁产生一股无法自拔的虔诚之感,仿佛佛国已经降临凡尘。 光芒从佛陀身上散发,将三十六面稜镜所遮蔽,使得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三宝娘娘和万圣公主都变了颜色。 掌影碰撞,神光四溅,三十六面稜镜都在颤抖。 一时间,佛力激荡,稜镜上竟是生出裂痕。 「吾夫吾神,借汝念头一用!」万圣公主神色不惊,发声清冷,却如魔音般在海域中回荡。 随着她的呼唤,一尊虚幻但是庞大的九头鸟带着滔天的气势,凭空出现。 这九头鸟身躯雄姿威发,翅膀如云霞翻滚,羽毛似锦绣展开。 其眼如寒星,炯炯有神,仿若星光熠熠。 谢缺见其威势,竟是一时失神。 「这般威势,怕是比敖丙还要强大……」 这九头怪鸟高鸣一声,顿时周遭血光四射。 谢缺竟是身躯在此强行融合,化出了本体。 此乃海神念头,如今被万圣公主操控。 万圣公主冷笑着,将目光投向谢缺,她的意图昭然若揭。 「佛子,何不与本宫神交一番,让本宫看看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万圣公主凝视着谢缺,手掌轻轻一挥,这九头鸟便化作一股黑色光影,穿透虚空,直奔谢缺而去。 「破!」谢缺凭空拉扯出一个巨大铁锚,随着铁索举高过头。 铁锚猛下噼击,轰然振动虚空。 锚影闪烁,留下一声爆裂。 一声巨响裂开寂静,虚空锚势携带无穷力道,冲破此间禁锢。 三十六面稜镜也在此时轰然破碎开来。 仿佛是大地的心跳,光色凝聚、扩散,充斥周遭空间。 随着虚空锚落下,外界空间亦是虚空崩塌,如湖泊泛起千堆涟漪。 其势之间,空间撕裂声如利刃一般划破耳畔。 碎裂的稜镜也瞬息间化作碎片消融于虚空,再也不见。 只是九头虫的神念似不受影响,直破虚空而来,瞬息便要透过谢缺身躯,入其神魂。 在此危急时刻,一道白金色光芒闪过,一位身披儒袍的男子出现在战场上。 赵元手持丹青,神色淡然。 谢缺心前突生出一卷天书,竟是阻隔了九头虫发起的冲击。 丹青剑舞动间,一道绚烂的剑芒划破虚空,直奔海神神念。 赵元儒雅的神情中透露出一丝微笑:「二位,中午好!」 万圣公主神色不惊,她并没有将赵元放在眼里。 不过一位尊者,虽说手段特殊。 但自己如今神念在手,亦是可以将之翻手可杀。 她操控着海神神念,试图继续突破那捲天书,袭入谢缺的神魂。 「万圣公主交给你了,你的浩然之心最是可知道法。」谢缺暗自传音。 同时他亦是再抬手,如来神掌翻起拍向三宝娘娘。 与此同时,三宝娘娘在如来神掌的冲击下节节败退。 赵元淡然一笑,他不知万圣公主手段。 但多年深耕,亦是知晓浩然正气对神魂的克制,比起气血而言更甚。 他毫不犹豫,浩然正气迸发而出,拦下海神神念,丹青剑则是指向了万圣公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赵元的声音在海面上传播,如同一阵激荡的音波。 天地间,浩然正气开始聚集,汇成一道璀璨的金光,罩向万圣公主。 万圣公主顿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压力,她的神色变得凝重。 这股正气,是天地间对于鬼修的压迫。 赵元手持丹青剑,沉声喝道:「万圣公主,你本当死去,今日吾代天巡查,尔等罪孽当受制裁!」 丹青剑上的剑芒变得更加璀璨,透射出无穷的光辉。 赵元跨前一步,剑指天空,形成一股强大的浩然正气之柱,直逼万圣公主。 万圣公主惊愕间,感受到天地的排斥。 只是在浩然正气的排斥下,万圣公主本体感到身躯逐渐受到束缚,仿佛无形的力量将她限制在原地。 赵元的丹青剑挥动,空中出现无数剑芒,宛如繁星点点。 这些剑芒散发着浩然正气,注入天地之间,形成一片庄严的氛围。 万圣公主连取捨利子,一点血泪滴落其上。 光明显化,九头虫的神念顿时变得越发强横。 其瞬息间便是撕碎了天书,直逼赵元而去。 「镇!」赵元沉沉一喝,却是只是将九头虫的神念影响片刻。 万圣公主也已然突破了限制,来到其跟前。 下一瞬间,已然到来赵元跟前,他不由挥剑反击。 与此同时,谢缺抓住机会,挥动如来神掌,瞬间迎着三宝娘娘的反击。 谢缺剎那间,凝聚了全部的元磁力量。 作天雷般响,直奔三宝娘娘而去。 掌风激荡,将海水掀起千堆浪花,仿佛要将整片海域镇压。 三宝娘娘脸色铁青,她感受到这股力量对于自己的克制。 于如今而言,他受到了赤龙法王的提点之后,便是知晓这般神灵的弱点。 天下万道,雷法第一! 即便是神灵,亦是害怕天罚。 而这如雷一掌,竟有让三宝娘娘升起一种无法抵挡之感。 恐怖的雷霆瞬息间将其身周念头泯灭数百。 她不由得面色变得铁青。 这些念头不珍贵,但其中信仰却是需要上百年来积攒。 她不由得咬牙恨恨,身形化作了海水一般散开。 化作无数魅蓝灵影,藉此躲避雷罚。 谢缺眉头微蹙,天地元磁不断涌动:「三宝娘娘,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而就在赵元之所。 九头鸟亦是打破了所有的限制,就在接触到赵元身体的一瞬间。 赵元亦是捨弃了手中丹青,身上明光乍现,仿佛神灵。 「这是……」万圣公主顿时眉头紧蹙,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傢伙……在扮猪吃虎。 其并非六境,而是点燃了神火的神明。(本章完) 第375章 浩然长河,难陀龙王 赵元屹立长空,气息温和平静。 万圣公主此刻看向他,只觉一阵书生意气。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在其身前,一卷虚幻丹书接连碧海,手中三尺青峰似要荡尽世间不平。 又如其周身堂皇,仿佛山峦巍峨,高不见顶,只可观其冰山一角而难窥全貌。 「今日开经卷,方知天下事!」赵元轻弹剑鸣,那丹书顿时化作一条长河般铺展而开。 时间在此刻仿若凝固,在场之人皆是只能立在原地凝望这虚幻的白金色长河。 除却三宝娘娘方可动弹之外,就连谢缺在此时都受到掣肘,一时之间被摄取了心魄。 「早就等着你们的底牌了……只是如此的话,那便结束了!」 三宝娘娘那如晨钟般大小的巨瞳顿时变得鲜红,她张开了大嘴,三色流光从其中席捲而出。 其上怨气逼人,可怖的血气顿时想要将天上的长河覆盖。 「吾铸浩然长河,以养吾身正气。」赵元任由这血气拍打,天地之间都在此时被撕开了一道裂痕,虚空也位置震颤不已。 「拘了你的神火!」三宝娘娘高声嘶啸,那血气长河将赵元目之所及尽数铺盖。 此时的天空,一切都被这血气泯灭不见。 无论有形无形之物,在此时都化作灰灰。 就连空间本身,也在此时寂灭。 「我虽是个图腾神,但成神时间之久,岂是你这等初入七境之人可比的?」 三宝娘娘怒吼之间,将血气长河再扑向赵元本身。 赵元的身躯在此刻亦是轰然落入了海中。 血气长河依旧冲击不减,直到将海底碾出一道巨大的海沟之后方才停歇。 这般地裂天崩,只是在一瞬间便已发生。 谢缺虽说此时已然摆脱了心神的束缚,但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他亦是无所动作,眼神动作都出卖了其平静。 「哈哈哈……吾号三宝,除却舍利子外,自然还有二宝傍身,岂是你们能够想像得到的?」三宝娘娘笑着,亦是从嘴里吐出一枚血色宝珠。 这宝珠连通那血气长河,是为源头所在。 那血气长河再度被其舌尖裹挟着猛然一卷,赵元的身躯方才从海底被抛出。 此时的赵元,显得狼狈不堪。 整个身躯之上满是裂痕,仿佛被打破之后重新粘起来的瓷器。 但他面色冷淡,不见丝毫恐惧,就连惊讶之色都没有。 甚至于,赵元的眼神中还带有一丝怜悯。 三宝娘娘见之,顿时发出尖声怒吼:「你就不怕吗?」 「你为什么能这般平静?」 她发出滔天怒吼,那血气长河显得越发可怖起来。 其中血色不断鼓泡,仿若沸腾。 每一个泡沫之中,又有着极度怨毒蕴藏其中。 赵元的身躯被不断翻覆碾压,但其声音确实依旧平静响彻于长天之上: 「不过一介奴僕,怎敢自称神灵?」 在其瞳孔之中,亦是直接洞穿了三宝娘娘表面的身躯,直至神魂。 在其上,一道为人奴役的印记烙于其上。 那是一个九头鸟的印记。 「真是可悲……」 随着赵元的这一声嘆息,三宝娘娘在此时再度发出一声惊叫。 「我要杀了你!!」 赵元再嘆:「唉……」 「虽为天生的异神,但你如今这般体态,亦是可用一语形容。」 「神龙无首……真是猪狗不如……」 在其话音落下之时,天空之上的血气长河轰然破裂。 那丹书所化长河的模样,此时此刻彻底显露在天地之间。 仿佛一条蜿蜒而行的真龙,前不见源头,后不见尾。 其身躯之上,尽是无数古老的儒文。 其上见证了悠远的历史、智者的智慧、无数儒者的理念。 这些交织其上,形成了一幅绚烂的白金色河流。 长河之上,波光粼粼。 每一道波纹都承载着一千古绝文,只是见之,便可洗涤心灵,使得念头纯净。 只是见之,万圣公主便是有了一种不可亵渎的神圣感。 仿佛其已流淌万世而不竭,浩荡不息。 这浩然长河出现的一瞬间,便是彻底碾灭了周遭的血气长河。 所有的血气仿佛见到了此生的天敌,瞬息之间便是重新涌入那枚鲜红宝珠。 「血神的神域……也失败了吗?」万圣公主银牙紧咬。 这宝珠乃是九头虫数十万年前斩杀了一位名为「血神」的图腾神,将之神魂肉身熔炼所得。 其威力能够媲美七境强者。 如今却是见到了这浩然长河之后,竟是畏缩了。 赵元身上的伤势,逐渐恢复。 他抬手之间,身上儒袍再度白净如洗。 赵元立稳了身形,手中丹青剑亦是发出嘹喨的剑鸣,直指三宝娘娘。 万圣公主给三宝娘娘一个目光,随即言道:「先行止战。」 谢缺和赵元心思相同,亦是停下手中动作。 九头虫的那神念也在此刻停下了攻势,将万圣公主的身形庇护其中。 万圣公主只是嘆了口气,看向谢缺:「你这位……朋友,如今非是凡人……」 谢缺抿嘴不言。 赵元成神与否,他自己内心清楚的很。 他们二人所走之路,和正统的修行之路完全不同。 但若是说其突破了六境,完全没问题。 只是说成神……谢缺就不太肯定了。 赵元同赤龙法王交流的那些年,所得甚多。 一言两语都无法解释清楚。 其不仅为谢缺的人仙武道彻底奠基,也为赵元的儒修前路再辟新径。 万圣公主凝视谢缺:「你若是能将那祭天之法交出,我便饶了你性命,如何?」 此言语气,仿佛她自己还吃了很大亏一般。 谢缺闻言,不禁心头疑惑。 这万圣公主没见到赵元如今的威势吗? 还是说……其还有其他底牌? 收敛了心思,谢缺知晓这妇人心思歹毒,从一开始就没有安什么好心。 他从一开始,也就没打算相信万圣公主。 毕竟海神殿在穹宇海深耕多年。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这般八岁小儿都易懂的道理,万圣公主想必也是心底门清儿。 与自己的交易也不过是暂时的。 若是九头虫醒了,再度欲要一统穹宇海,撕毁了条约和她万圣公主也无关系。 「公主……」三宝娘娘此时杀红了眼,她看向万圣公主,亦是想再度出手。 对她而言,她是自信自己绝不会落败于一初入神境之人的手上的。 「如何?」万圣公主只是冷冷横去一眼,三宝娘娘便是立即绝了将要出口的话。 谢缺心中波澜不惊,不论对方如何好言相待,他已然是想清楚了自己的态度。 他看向万圣公主:「公主如此自信,可是还有底牌?」 万圣公主却是莞尔一笑,仿佛方才的激战只是玩笑:「佛子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见谢缺沉吟半晌不语,她再度言道:「即便你是轮转道佛子,海神殿镇压了你,那几位法王想必也不会为你复仇。」 谢缺凝眸看去,却是突然间便笑了:「公主这是哪里的话,不过一祭天之礼,给你便是了。」 说着,他便是弹指抖落一道念头。 那光色瞬息之间便是到了万圣公主的手心。 只是公主谨慎,未有将神识探入其中,只是抛给了一旁的三宝娘娘。 三宝娘娘接了过去,只是剎那便是神色变换,当即大呼:「有诈……」 撕拉一响,三宝娘娘周身虚空顿时裂开了一个巨大豁口。 一尊铺天盖地的巨大龙爪从中伸出。 其上明黄,气息飘忽不定,难以感知。 万圣公主顿时惊怒交加,没想到对方竟是此时还有外援。 天地之间,此刻风云变幻,瞬时便是天降行雨。 「真龙么?」她面生怒意:「本宫平生最恨……便是这些自诩真龙者了……」 飘忽不定的虚空气息,至阳至刚的佛法,二者夹杂一起,让三宝娘娘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躲避这龙爪。 她能感觉得到,这巨爪此时已然是锁定了自身所在。 不论自己逃向哪里,这巨爪最终都会将自己抓住。 「这便是图腾神么?……只修神魂,不修真灵,纵然是信徒不灭而不亡,但也只能止于此步,终生再难前进一步了……」 这声宏伟龙吟,似是鄙夷,又仿佛是可惜。 「哪里来的野神?」三宝娘娘身起鸡皮疙瘩,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已然是逼向了自己。 她发出一声低吼。 那龙爪还未有真正抓到她的身躯,她已是被那浓烈的佛法灼伤了神魂。 万圣公主亦是看向那龙爪,不由得浑身一颤。 这龙身通体金黄,其上佛音缭绕,明光似若流水潺滦,不休不止。 「竟是铸了金身的罗汉……可是这片天地真的会有这般人物来访么…………」 她心中惊疑不定,没想到此间竟是还能遇到这般绝世任务。 三宝娘娘长啸通天,一尊宝塔顿时从其口中吐出。 天地不断颤慄,那宝塔有八层,每一层皆是放出一尊。 这虽说无法媲美真正的神灵,但亦是比起顶尖的六境尊者要强! 这些形态不一,但皆是宝气珠光,身上佛光盎然。 其中面目或是妖艷动人,或是狰狞可怖,乃至佛法庄严。 「夜叉、阿修罗、舍利鬼……」那龙吟如数家珍般,却是依旧嘆气。 「你们皆是佛门的护法,如今却是被邪神驱使……」 龙吟长啸,这些竟是回首重新踏入了宝塔,不敢出来。 三宝娘娘顿时脸色变得铁青。 这可是她压箱底的宝物,没想到如今还未出手就已经是落了下乘。 龙吟再响,浩荡无边。 「皇儒,你我联手杀了这邪神罢……」 赵元点首,丹青既是再放青色毫光: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嗡的一声,其手中丹青剑顿时毫光变得明亮。 吞吐之间,天上的浩然长河亦是席捲而下。 三宝娘娘退无可退,龙爪同浩然长河一同袭下。 一者攻其魂,二者攻其神。 她只能看向万圣公主,以求救援。 「杀!」但谢缺亦是不会让其如其所愿。 他心念一动,抬掌便是朝着万圣公主拍去。 对于神灵,他只能做到从肉身上的伤害。 但神魂这一块,还是赵元和难陀龙王来的熟悉。 万圣公主面色狂变,她没有预料到谢缺这一方还有这般帮手存在。 这三宝娘娘是其家臣,乃是当初九头虫初逃至北海时,便收服的手下。 只是让其隐藏在此,作为一张底牌使用。 如今却是难知,这底牌便是就要陨落在此。 她顿时再催动手中舍利。 万圣公主眼中鲜红,看着这舍利子,几乎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託于上了。 别人不知,但她却是明白。 当初九头虫所盗取的舍利子,便是这一枚。 此乃真正的佛宝。 放在三宝娘娘手中,也不过是换个位置隐藏罢了。 其中威能,远非三宝娘娘其他的两尊宝物能够媲美。 在万圣公主的催动之下,舍利子顿时光明收尽,化作纯黑。 忽地一声,这舍利子竟是瞬间产生了一股恐怖至极的吞噬力来。 仅仅是一个剎那之间,其周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消失。 比起那血气长河的泯灭不同,所有的一切都是被这舍利子产生的黑洞所吞噬进去。 并且随其黑色蔓延,其吞噬力还在不断加强。 海水、气流…… 除了催动其本身的万圣公主之外,万事万物皆被吞噬。 就连光线,亦是逃不脱其吞噬范畴。 「大黑天态!」 谢缺面色沉稳,瞬息之间便是以自身最强的状态应对之。 这便是万圣公主真正的底牌么? 谢缺难知其中威力究竟如何,但也只能强行抗住。 只是一瞬间,其体表衣物便是破碎。 不仅如此,就连窍穴中的气血、元磁,乃至于丹田处的紫府金丹都要脱体而去。 谢缺不由面色狂变。 这般变态的法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仅如此,就连他自己都深知不见底的强大肉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骨髓、鲜血……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要被吸纳入其中。 「这等恐怖威力……」谢缺有些难以想像。 但他亦是退无可退,瞬间便是进入了化身为道的状态,将自身形体散成烟雾。(本章完) 第376章 未来无生,时间静止 黑洞扩散之间,其吸力不断扩大。 赵元抬手挥洒浩然长河,篇篇文章如流般排空而起,宛若无数游龙般沖向了那黑洞。 但却是在未碰到那黑洞之前,浩然长河便是四分五裂。 一时之间散落成米粒般大小的无数光点,四处飞溅,抛射着没入黑色之中不见踪影。 「再来!」赵元剑起长龙,浩然正气顿时更为凝固,化作了实体的剑罡。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丹青剑挥动间,一道又一道的剑罡之上凝刻了儒家经典,浮现在天地之间。 每一道剑罡都如同一道光辉,洗涤着天地间的不洁。 谢缺亦是抬手起掌,三气乍现,随丹青所凝剑罡而去。 顷刻,万圣公主眉心生花,面色亦是没有丝毫变动。 她似乎没有将眼前敌手看在眼中。 「三位在这世间,都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存在……」 万圣公主轻灵的声音响起,并随着她眉心那点光采放大。 几人方才看出,那是一朵珊瑚。 「但区区凡神,岂可亵渎……。」 说到此处,万圣公主口中所言戛然而止。 但却是随着这一声响起,黑洞迅速开始蔓延起来。 浩然长河之上铺开无数裂痕,仿佛就要崩塌。 谢缺化身为道,想要藉助虚空锚将身躯寄存其中。 只是其神念都已是被拉扯得有些模糊,只能拼死抵御。 他不是没有想过万圣公主手中底牌。 毕竟这几十万年,加上其原本的家底,无论怎么说,万圣公主都是有所依仗。 但他也没想到,这舍利子威能之强,却是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哒…哒…哒……」 仿若暮鼓,舍利子所造成的的黑洞再度开始扩大。 「黑夜将临,尔等便与黑夜融为一体吧。」 赵元此时显得有些无奈,浩然长河的破裂,似给其带来了极大伤势。 其嘴角溢血,其余长河力量只能庇护其身。 难陀龙王虽说钳制住了三宝娘娘。 但其身躯也被那恐怖吸力,竟是一下从虚空间拉扯而出。 「竟是条真龙……却也诡异了沙门……」万圣公主见到难陀龙王完整的身躯,只是嗤笑。 难陀龙王面色冷淡,其此时显露出来的身躯只是一部分。 作为虚空生命,其本质便是扎根虚空。 即便在现实世界中死去,依旧能从虚空中再度复甦。 也正因如此,他此时显露出来的实力也只是他极小的一部分。 若是在虚空中,他或许有办法对付这黑洞的吞噬,但此刻却是无可奈何。 谢缺深吸一口气,一个想法顿时在其心中产生。 他神念暗通赵元和难陀龙王。 「二位,暂且将心神放开,容我进入。」 虽说不知晓谢缺要做些什么。 但赵元本就是和谢缺一体而生,说他们是一个人都不为过。 难陀龙王更是早已立下了誓言,加上这段时间见到谢缺的进步之神速。 也是锚定心思,跟随谢缺。 所以二人一时之间,皆是毫无保留地便如谢缺所言,将心神彻底放空,容谢缺神魂进入其中。 「神性……」 谢缺念头初入难陀龙王神魂之中,便是顿感神性如海。 但那神性的源头,却是并非此难陀龙王。 其信仰所指,乃是其原主。 如今的难陀龙王,只是鸠占鹊巢,不仅是占据了其肉身神魂。 亦是吞噬了其记忆和烙印。 在神性可以不用影响到难陀龙王本身的情况下,他依旧可以去使用这些神性。 看到这里,谢缺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这般鸠占鹊巢的办法,也只有这些虚空生命能够做得出来了。 而且更让人感到畏惧的是。 神性虽好,但亦是剧毒。 就连神佛们都不敢轻易沾染的神性,对于这些虚空生命而言却是无所谓。 反正信仰的源头并非是他们,接受多少信仰都是能够接受的。 唯一的缺点,便是事后将这些信仰香火转化成神性的速度慢一些。 谢缺见到这一幕,心头逐渐明亮。 但此刻,却非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深知那黑洞的胁迫,也顾不上许多。 便是念头瞬间侵染了神性。 一瞬间,便是无数杂念入脑。 谢缺恍惚一阵,但又剎那间再度使得自己保持了清明。 赵元更是自己与谢缺神魂合一,二者本为一人。 合一之时,亦是没有任何的排斥力量。 就如两团水珠,轻而易举地便融合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谢缺内心深深警觉,望着那可怖的吞噬力已然是将周遭的空间都破碎了,直接将虚空裸露在外。 他的目光,此刻亦是俨然落在了那黑洞之后的万圣公主身上。 其虽处黑洞之后,但却是不受任何影响。 此时此刻,三宝娘娘亦是直接将身躯缩小,遁入了那十层宝塔之内。 她仿佛早已知晓了这舍利子所造成的的威能之可怖。 谢缺此时因三位一体,强大的神魂力量可以媲美神灵。 更有海量的神性亦是供其驱使。 此刻,他自称为神亦是不为过! 谢缺从化身为道的状态下退出,赫然之间便是掌心向前。 佛光挥洒,一股难以言说的玄妙瀰漫掌心。 那玄妙霎时充斥其身,将其周身铺了个遍。 「以我如今的境界,加上这神性……使出这一招不知能够产生何等效果。」 「这佛光虽纯净,即便是加上了神性,但也依旧只是凡间的神通,……」万圣公主眼瞳骤然变换,化作了两道无情竖瞳。 其如蛇蜥,亦是阴冷无情。 在此力量催动之下,她看穿了谢缺掌心瀰漫着的神性。 那黑洞所过,天地万物皆如墨漆,再不见任何物质。 谢缺淡淡地瞥了万圣公主一眼之后,他深吸入一口气,双掌赫然合十:「未来既来,吾当现在!」 「未来无生掌!」 随着他这一声响起,周围的空气顿时陷入了停滞。 这片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掌控住。 在这一剎那,大海平静如镜,原本连绵百里之高的波涛,也仿佛在他的意志之下凝固。 蓝天澄澈,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形成一片璀璨的光斑。 在极远处,海鸟在空中盘旋,宛如时间被凝固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海浪停滞在半空中,呈现出优美的弧线,永远不落。 悬浮的雾气如同丝绸一般静止在空中,形成一道梦幻般的画面。 无穷尽的穹宇海,此时仿佛进入了一种宁静的冥想状态。 谢缺望着天边,感觉自身瞬时脱离了尘世的喧嚣,沉浸在一片宁谧的安宁之中。 原本扩散着的黑洞,也在天地之间化作了一片如泼墨撒上,吞噬力也撤离消失不见。 他踏着虚空漂浮在海面上,眼神仿佛能够看穿时间的流转。 谢缺动作缓慢而从容,宛如站在世界的轴心,掌控着一切。 「竟是让时间静止了么?」 他环顾四周,时间才过去了百分之一秒。 但谢缺亦是知晓,如此神通,留给自己的时间定然不会太多。 而在外界,万圣公主却未觉得任何异常。 只是此时,谢缺突然消失。 连带着难陀龙王连同赵元,尽皆消失不见。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凝视着前方,不知发生了何事。 她的目光猛然间移动,试图寻找谢缺的身影。 然而,在她的视线中,她看到的只是一片为黑洞扰动的狂暴海面,和滔天的海浪。 她的手颤抖了一下,仿佛要将舍利子紧紧握在手心。 「突然消失了……」 海浪高高翻腾,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挟带着雷霆之势朝着天空拍打而去。 风暴肆虐,呼啸的风声在寂静的时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万圣公主的身影在狂风中屹立,她的裙袂翻飞,面目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此刻,她手中的舍利子散发着幽幽的黑光:「藏到虚空中了么?」 她能从那突然出现的明黄色巨龙身上,感受到一股虚空的气息。 「那便将虚空也撕裂!」 她的长发在风中狂舞,目光洞彻虚空,那黑洞所造成的的恐怖吞噬力也瞬息之间扩大了数倍。 但催动这舍利子并非是没有代价。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她身上那九头鸟的虚影便是变得黯淡了一分,开始隐约闪烁起来,如同不时便将要消失一般。 但只是片刻,她面容上的冷意便是再度转变成了错愕。 「虚空中……也没有吗?」 就在这一剎那,一道阴影便是从其眼前掠过。 数十米的距离,被那道影子瞬间拉近成一点。 万圣公主不由当即瞳孔顿缩,她没有想到,谢缺的身形竟是在此刻再度出现。 其虽是鬼修,但万圣公主精修神魂不知多少年,其早已可在虚实之间转变身躯。 她的身形在此刻顿时变得虚幻。 谢缺的掌心从万圣公主的身躯之内穿透而过。 灼热的佛光将其神魂燃起,万圣公主亦是冷哼一声。 伴随着九头鸟的尖叫,那佛火便是瞬间熄灭。 只是此刻,她手中动作不由被打断。 原本扩散的黑洞在此刻也戛然而止。 那片黑暗也瞬息之间被引入了舍利子内,不再附有那般强大吸力。 「果真有些手段,连一位佛陀的神通都无法治得了你……」万圣公主面色冷冷,九头鸟扑翅之间,她的身形顿时向后撤去。 只是此刻,当其话音才落,却便闻「咔嚓……」一声。 丹青剑此时亦是刺中了其后心,任凭其身形虚幻,只剩神魂,但亦是发出了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不仅如此,丹青剑亦是卷席了浩然长河,在万圣公主的形体之间印出一行文字。 「君子至诚……」 但此时,随着九头鸟的仰天长啸,她手中的舍利子顿时放出的黑光如瀑布般喷涌而出,将其魂体包裹,亦是将丹青剑射出。 浩然正气,对这类鬼修冤魂有着可怖的杀伤力,号称是克制天敌也不为过。 只是万圣公主根基深厚,比起诸多神佛而言,其积蓄的神魂力量还要深厚许多。 「真君子,可不会干在背后偷袭人的事情。」万圣公主发出冷哼,其美眸颤动之间,竟是直接化作了一对如蛇蜥般竖瞳。 赵元来不及收手,她便是即刻转身。 万圣公主手中舍利子顿时喷出一道道光色没入赵元体内。 那是转化之前的神性,从信仰香火之间排出的杂质。 其中七情六慾,五毒俱全。 一时之间,赵元体内生出万般情绪。 不仅如此,「惧」亦是让其身后向后撤了两步。 但「怒」却是让其心思一下变得暴戾凶残起来。 「砰砰……」 正当此刻,浩然心再度震动数声,那些情绪和香火杂质也在瞬息之间便被排出。 谢缺神魂一动,元磁激射,形成了一张纵横交错成密集的大网,天雷顿时笼罩万圣公主。 这元磁乃至至阳,对神魂杀伤力亦是巨大。 万圣公主有些烦不胜烦,有着九头虫神念的庇护,她本不畏惧这些攻击。 但这些针对性的骚扰却是太过厌烦,使得其无法再凝动心思,去施展舍利子神威。 在其心底,她亦是更加忌惮谢缺方才所使神通,或是法宝。 那般术法,不仅是让她没有任何察觉。 更是九头鸟的神念,也不能发现对方。 如此法门,方才是万圣公主此刻不敢挥洒全力的原因。 若是一个不小心,她怕是自己今日便会栽在此处。 虽说真灵仍在夫君体内,但她失去了这身躯,只怕是想要再回巅峰,也需要耗费数万年的苦工去修行神魂了。 鬼修一道,逆天而行,耗费的资源也是极为可怖。 也不知晓这被收刮过无数遍的穹宇海,还能不能提供自己足够的资源。 万圣公主想到此,神念顿时伸出,强撼谢缺身躯。 只是此刻,谢缺仍旧未从三人合体的状态下退出。 格外是难陀龙王,其所活时间只怕是比万圣公主还要悠久。 只是一瞬,谢缺便是感觉自己的意识渗入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一幅幅画面宛若一个个水泡,在其身前漂浮而起,随即破裂。 骤然之间,一个水泡破裂,其中杀机毕露。 谢缺念头也当即敛了神性,猛然朝着对方轰去。 只是瞬间,谢缺便感头脑眩晕不止。 自己背后力量虽强,但自己作为矛尖,所受力也是最强。 但此刻,「阴魂不散」的词条却是发出丝丝亮光。 这也导致谢缺神魂虽然临近崩溃,但也未有破碎一个念头。 他忽然念起,将一枚念头抹去了自身的烙印,藏于对方神识之间,随即才从中退出。 万圣公主此刻亦是扶额,她没想到,对方三人神魂竟是连在了一起。 就连自己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她神色不露端倪,心中却是已然生了退意。(本章完) 第377章 屠神 穹宇海上,豆大的雨点随同暴风席捲而落。 万圣公主身形在雨幕中灵动飘逸,似要离去。 只是其思绪动起,却是突觉一道念头虽从自身神魂响应,但却也和自身似乎并不太相合。 莫非是对方在方才的交锋之中,将什么东西留在了自己的神魂内吗? 以她的修为,亦是自信对方难留下什么东西在自己神魂内。 即便是有,她想必也能发现。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更勿论是仇敌了。 她一念生起,无数念头顿时云集响应。 此时在一剎那间,谢缺遗留在内的那念头毫光顿生。 「未来无生掌」在此时再度发动,这一枚念头在此时此刻,无处可寻,仿若消失。 万圣公主以剎那时间便是寻遍了自身神魂内,但却是毫无所得。 下一个眨眼间,那念头便是再度凭空出现。 只是其出现的那一剎那,万圣公主已然是完成了对自身神魂的巡检。 此时,留在其神魂内的那念头仿若是混杂在暴雨内的一颗冰雹,她亦是难以发现。 天上雷霆骤响,强光闪耀。 万圣公主体外那九头虫的虚影已然是暗淡不堪。 她知晓,自己此番已然是落败。 她再度抬头仰望天上那十层宝塔。 以对方三人的实力,这宝塔虽是至宝,但被攻破亦然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而三宝娘娘虽说实力非同一般,但大概率是要殒落于此的。 万圣公主内心嘆息,玉指轻弹舍利。 如一轮耀眼的太阳,那舍利上明光乍现。 一道道无形的波纹转瞬扩向四周。 剎那之间,海面便是突然炸开了霹雳。 大海泛起涌动的波浪,如同巍峨的山川,一波一波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浪花在舍利子散射的霞光中,闪烁着金色的辉彩,宛如西天极乐。 「逃?」赵元剑倾流云,水雾顿时被浩然长河荡尽,露出其身影。 万圣公主裙袂飘扬,步伐轻盈飘逸,每一步都踏出一朵盛开的白莲。 只是其动作虽然优雅,但速度却是极快。 她的华裳和大海的波澜交相辉映,瞬时只是三步踏出,她已然步出了千百里之远。 只是浩然长河上的道道儒文皆如锁链,铺张而开。 这些文字仿佛一张大网,瞬时间便追上了万圣公主。 其身形上的九头虫展翅连连,万圣公主的步伐越发的诡异。 她如同掌握了大海的心跳,大海沸腾起千层波涛,而这每一次滔天浪潮,皆是将之送去了百里之遥。 骤然之间,她的面前便是撕开一道裂痕。 灿金色的龙爪从中探出,即便万圣公主身姿翩若惊鸿,亦是无从可躲。 她手中舍利子上明光愈加凝聚,下一瞬便再度将其周身笼罩。 即便如此,那龙爪亦是狠狠落在了她的身上。 佛光暗淡,她的眉间亦是突然生出一道裂痕。 作为鬼修,这便是其损失了成千上万念头的显现。 受难陀龙王这样一击,她不仅面色越发冰冷。 其身周水雾仿佛化身为细腻的墨线,激射而出。 而其身躯,亦是散落成无数意念,随此墨线而去,只是凭空留下了一句「来自虚空的神灵,我记住你了……」 只是一个眨眼,其身形便是消失不见。 谢缺身侧,赵元屹立半空。 他和谢缺同心同根,亦是清楚谢缺此刻想法。 而难陀龙王则是直接入了虚空锚。 这是他认识谢缺以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直接出手。 若非九头虫的神念,以及那舍利子神威。 以其实力,将三宝娘娘和万圣公主二者收拾了并非是什么难事。 而且方才,他有把握能够留下万圣公主,却是依谢缺吩咐,手下留情了。 谢缺凝望远方,心神却是完全沉浸入藏在万圣公主神魂内的那念头中。 所谓「阴魂不散」,之所以能够作为金色词条。 不止是自身念头整体的坚固性,更是每一个念头都有着极强的不死性。 潜藏其神魂之内,即便不受神魂力量的补充,但也能至少能够保证数月不散。 他此举并非是有把握。 但借着未来无生掌的威力,谢缺便足以说服自己去冒险了。 意识沉浸,谢缺只感自身陷入了一丝溟濛无常的玄机之内。 万圣公主的神魂和阎罗佛子的不同,其仿若一片净澈无瑕的大海。 其中念头万象,人生百态,七情六慾,尽在其中。 细细观之,可见七情六慾已是如天地玄机,融入万圣公主念头之中。 而其念头,在吸附了无数此类情绪之后,亦是因其浓度过高,而由虚转实,也就铸就成了其身躯。 「寻到了三条海底龙脉,但品质都很低,若是取之,怕国祚不过三百年。」 赵元没有去多问关于万圣公主的事情,也没有问谢缺什么时候能够解决海神殿,反而是直接汇报了这事。 谢缺颔首:「以我如今的实力,即便是万岁脉,我也瞧不太上。」 「你让那些冥府真君多找寻些位置,此事不急。」 赵元微微点头,又言道:「但你这身份,如今再去了海神殿只怕是要人人喊打了。」 谢缺丝毫不意外,毕竟是万圣公主毁约在先,竟想直接干出杀鸡取卵之事。 「无所谓,轮转道在这穹宇海中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他摇了摇头:「待上些时间,若是能灭了万圣公主和那老龙,事情便是成了大半。」 如今九头虫陷入沉眠,其放在外的神念定然不多。 若是万圣公主消耗殆尽,其便是只能沦为待宰羔羊。 之事鬼修神秘莫测,谢缺还需先行寻到这父女真灵,将之解决。 说罢,天上那十层宝塔内突生抖动。 三宝娘娘身形直接从内钻出。 其须臾间化作了人形,是一身形丰满的中年女子模样。 她跪倒在地,只是求饶。 其虽神魂上被九头虫打上了烙印,终生只能为其奴僕。 但此时九头虫陷入沉眠,她如何去做九头虫也管不了她。 此前,她只是为九头虫看守那舍利佛宝,如今佛宝被万圣公主拿去。 她也明白自己成为了一枚弃子。 虽是神灵,但亦可悲。 面前这三位,其中任意一位便是能够略微胜过她了。 若是一齐出手,她知晓自己即便是神,今日也要饮恨于此。 只是谢缺并没有放过三宝娘娘的心思。 他只是言道:「先将你吞下的那些信徒吐出。」 三宝娘娘闻言,便是不敢不去照做。 连忙将自己的信徒放在了最近的一处岛屿。 到了她这般境地,她也知晓这些信徒不过附带。 虽说珍贵,但也是能够再寻到的资源。 面前几人,也不会因忌惮信徒的生命而放过自己。 谢缺心思锚定,看了赵元一眼。 对方既是被九头虫种下了神魂烙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为自己效力。 难陀龙王亦是知晓了谢缺心思后,便藏身虚空间,准备随时雷霆一击。 三宝娘娘依旧是求饶:「我知晓海神的秘密……有关那舍利子,若是几位能够放过我……」 说话之间,其身形便是突然遁入虚空。 她知晓自己如今处境,唯有放手一搏方才可能有生路。 下一刻,一个巨大的金色龙爪已然是抓住了其全身。 来自虚空的力量瞬间侵入了她的体内。 这种力量与现实世界的天地灵气不同,甚至于还有些冲突。 只是瞬间,她便是被痛得开始尖声怒吼起来。 庞大的身躯也是充斥起一层迷濛的紫色光晕。 还不等谢缺动手,三宝娘娘的七窍中便是瞬间激射出几缕血色。 其神魂也是在瞬间,便被虚空所侵蚀。 谢缺才踏入虚空,便是见此模样的三宝娘娘,也不由得心中一寒。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虚空生命在自己的眼前绞杀对手。 传闻之中,虚空乃是一切生命的死敌。 而其中孕育的虚空生命,更是克制一切有生之物。 谢缺心中嘆气,看来这传闻不假。 只是自己此前所遇到的那些虚空生命太过弱小。 像是难陀龙王这般,能够绞杀真正神灵的存在,方才是虚空生命中的王者。 其虽说是有着罗汉金身般的外表,佛性的神魂,但其本质还是一头虚空生命。 在虚空内,其实力比起方才在现实世界,不止是高出了一个度。 谢缺相信,即便是九头虫全盛时期,在这虚空内也极难是难陀龙王的对手。 不过好在,这样一头虚空生命早在此前就跟随了自己。 片刻之间,三宝娘娘的惨叫声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其气息也逐渐的衰弱不堪,神魂只剩下了最后的根源。 本如山岳般的身躯也如被放空了的气球,萎缩坍塌成了只有皮囊。 其生命,也将要泯灭。 难陀龙王知晓,谢缺平生,最爱收尸。 虽不知晓其为何有这般爱好,但他也只能猜测谢缺有着某种和尸身相关的功法。 他收了手,谢缺亦是向前数步,将三宝娘娘的身躯拖出了虚空,丢入穹宇海。 「别杀我……」三宝娘娘此时的状态已经是气若游丝。 身体死亡、神魂只剩一丝火焰。 本高燃旺盛的神火,亦是临近凋零。 谢缺未有心软,随着手中佛光涌现,迎佛西天便是瞬间落在了三宝娘娘的神魂处。 他犹豫了一番,未有去直接将三宝娘娘的真灵吸入审死图箓。 这般图腾神,身上业力累计恐怕不少。 自己若是将之献祭于天,多多升出几个金色词条,方才是正道。 他沉吟一番,如今没有了万圣公主和海神殿的支持,想要摆出一个祭天的法坛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吩咐了赵元后,谢缺便是将空中那宝塔一抓一拿,握在了手心。 「这重量……」谢缺只是拿到了手上后,便是不由面色一变。 这宝塔份量极重,只怕是有千万吨不止。 其中十头护法,尽皆是佛门收服的恶鬼修罗。 其原本体型就庞大,加上这塔,更是可怖。 谢缺神魂探入其中,却是发觉有主。 而其源头,和万圣公主气息无异。 便是顿感无趣,随手便抛给了难陀龙王,让他帮忙抹去其上印记。 …… 九灵群岛,万圣公主依旧飘逸如仙。 其踏浪之间,便是到了一座「仙山」之处。 这并非是谢缺当时所至「仙山」,其上宫殿遍地,乃是海神殿的核心所在。 她步履不再如往昔般轻盈,而是显得有些急匆。 周遭护卫祭司见状,亦是不敢轻易上前惹公主眉头。 天空之上,数十头九头鸟来来往往,不断为沉眠中的海神提供「食物」。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两头六境的青花鱼妖走来,便是面带喜色。 他们前些日子监控谢缺,便是为了今日。 只是见万圣公主面色冷冷不言。 一头鱼妖顿时住了嘴。 见公主这副表情,明显是失了手。 只是两头鱼妖也很奇怪,以公主的实力和诸多手段。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尊者了,即便是神灵也要跪伏,但现在却是没有得手。 她的目光掠过这些水妖们的脸,不由心生烦闷。 「若非父王被困虚空,夫君不醒,何至于让我一人独撑大局?」 万圣公主内心轻嘆,但外表上依旧如一。 她冷声道:「开启警备,不要再让外人随意潜入九灵群岛。」 「此乃吾夫身躯所在,若是出了意外,你们二妖便可以自刎谢罪了。」 两头鱼妖一听,当即便是再去安排了那些祭司们的工作。 加强巡护,加强看守,加强外界的狂风暴雨…… 而她,则是犹豫了一番之后,便纵身起跃入山顶鸟嘴内。 「夫君虽说沉睡,但念头却是依旧充足,我再取用一些,或许也无妨。」 她想起谢缺所言,其沉睡的原因乃是和信仰相关。 而在此之前,她本是以为神魂问题。 所以这三万年来,自九头虫陷入沉眠后她便不再取用夫君念头。 只是自身上的神念,却是越用越少。 九头虫的体内,是一片泫濛的光色,仿佛混沌初开。 其中神性纯净,不给他带去一丝负担。 她轻嘆一口气。 这些神性,本就是他们夫妻二人联手洗涤。 其中杂质情绪,便是由自己吸收,填充鬼修之躯。 而剩余的意识,便是都给了夫君转成神性。 却没有想到,吸收杂质的自己没有出事,夫君反而是出事了。 在这片泫濛的中心,是一具巨大的白色蛟龙。 她想着其凝望,不由出神。 而这,便是她的身躯,亦是其作为鬼修根本的真灵所在。(本章完) 第378章 七情六慾 在九头虫躯壳之内,仿佛已是自成了一片空间。 再这片空间内,充斥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宛如进入了一个迷幻朦胧的金色世界。 居其正中,那白蛟身长逾百里,但却依旧只如沧海一粟。 其身躯在这空间中显得藐小,仿佛是水墨山水画中的一抹留白。 而周遭,则是深邃浩然的金色神色神性,如海流般垂落。 这些金色的光芒在此间流淌,照耀着万圣公主死去不知多少年的尸身。 不仅如此,那些在外界掠食归来的九头鸟们,也是入了其中后,皆是沉默不语。 这些九头鸟,便是和当初谢缺所发现的无异,因外出猎食归来。 它们在其中显得虔诚而肃穆,仿佛是进入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这些九头鸟皆是海神念头所化,但九头虫如今陷入了沉眠,记忆亦是陷入了封锁。 使得这些九头鸟不仅是失去了原本的记忆,且自身智慧也变得模糊而不可触及,仿佛三五岁的孩童。 这也就导致这些九头鸟们只能依循本能,认为觅食和回到此处反馈所得,便是自己天生的使命。 虽说岁月无情,但九头虫却是因为万圣公主的存在,数万年来,依旧以各种方法不断护持其肉身。 金色的神性宛如涓涓细流,不断滋养着九头虫。 信仰转变成金色的神性,在其流淌之间,如同一种不朽的力量,让九头虫得以沉眠而未有一丝一毫的衰弱。 且不止是信仰,肉身也在不断餵养之下,比起沉眠之强更巨大也更强势。 单单是露出的气息,便压迫逼人。 万圣公主坚信,若是夫君能够强大到一定程度,定然是会从沉眠中甦醒。 她轻嘆一口气,顿时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自郎君沉眠,父王被困虚空,偌大海神殿便是由她一人掌管。 虽说自己实力高超,但也是操碎了心,日夜不停地以各种方法想要唤醒九头虫。 只是自己没有想到,这其中因由竟是信仰。 万圣公主深深地明白,信仰是凡人到神灵的关键纽带,是一种不可言说的存在。 其中原理,她不明白,但不妨碍她对信仰的盲目信任。 可在如今,想要扩大教区,增加信徒的想法已然消失。 甚至于,她恨不得立马就活吞了所有的海神信徒。 现如今,虽说因为某种原因,而缩小了海神殿的实力笼罩范畴。 但在这穹宇海上,对于海神的信仰却是依旧不减。 信仰是一种永恒的力量,不受外在力量的干扰,永远存在于海神殿的每一个信徒心中。 而从古至今,这虔诚便是流露到了骨子里。 万圣公主感嘆着信仰的伟大,无论是万象商会还是宗门中的信徒,亿万里穹宇海中,海神信徒依旧是随处可见。 他们一代又一代,虽说海神未有显圣,但也依旧传承着对海神的虔诚。 「只是那个傢伙……说的不知道真假……」 万圣公主在回忆谢缺祭天仪轨之前的冲突,心头涌现出一丝疑虑。 仪式之后,随着谢缺汲走了部分神性,她和九头虫同心同德,感觉到夫君的沉眠状态似乎变得浅了一些。 虽说依旧未醒,但其念头却是活泛了许多。 最为直观的体现,便是那些为其捕食的九头鸟们,智慧在最近增加了不少。 「只是此子,真是可恨!」她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愤懑。 万圣公主心中,已然是将谢缺当成是夫君甦醒的障碍。 「就和轮转道的那条赤龙一般,都该死了才好!」她将心中的怨恨化为语言。 只是万圣公主心中亦是感到有些忐忑,又有些安慰。 和谢缺闹翻,并非是意味着自己希望断绝。 好歹自己也知晓了夫君沉睡至今的原因。 若是自己有办法,亦是可以唤醒夫君。 万圣公主在前些日子时,便已经偷偷下了令,那就是屠杀教徒。 她寄望通过屠杀教徒来减少信仰香火,期待九头虫能够因此而甦醒。 若是夫君因承受的信仰香火少了些,而产生了好转。 她觉得,自己便是屠尽了这穹宇海又如何? 她不在乎其中手段残酷与否,只在乎结果。 万圣公主抬起手来,抚摸着眼前的为光晕所笼罩的尸身,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眼神之中尽是迷濛,仿若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 半晌,她方才轻嘆一声:「苍苍业火,冥冥罪力,为了郎君……我愿一人承担矣!」 在其神魂内潜藏着的谢缺,感受到这样一个念头,亦是不由精神为之一颤。 他没有想到,万圣公主竟是能够做到这样一步。 她说完,便是转过了身子,双指併拢在唇前,吹了一声响亮的哨子。 随着清脆的哨声传遍九头虫的身躯,周围的身形似乎也骤然为之一顿。 哨声响起的一瞬间,九头鸟们仿佛感知到了某种信号,停下手中的忙碌。 闻此音,那些正在忙碌的九头鸟顿时飞作流火一般,化作一枚枚金色的光点,如流星般遁入了万圣公主的身躯。 金光闪烁,其中神性盎然,使得万圣公主的身躯变得有些虚幻缥缈起来。 作为鬼修,其身躯本就可以在虚实之间转换。 如今转实为虚,正是为了方便汲取念头于体内。 谢缺当即凝神以待。 他明白,这些金色的光点便是九头虫的神念,它们承载着古老而可怖的力量,融入了万圣公主的神魂之中。 只是神念的力量非同一般,若是万圣公主现在察觉到了自己,将自己这念头抓出可就不太好玩了。 虽说自己有着未来无生掌这般的逆天神通,可以暂时性地逃避抓捕。 但这也只是一个念头,自己所留其中的力量不多。 未来无生掌虽然强大,但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即便是带着一个念头穿梭到未来的时间,花费也是昂贵。 在穹宇海上,带着赵元和难陀龙王所施展出的那一击,几乎是耗空了他近乎一半的神魂力量了。 而在那一掌后,谢缺亦是感受到深入神魂间的疲累,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但这也使得他知道,未来无生掌不能再轻易动用。 这个神通虽强大,但也对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构成了极大的负担。 他默默地凝视着那闪烁的金光,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如今谢缺藏于其中的神魂力量,尚还能够施展一次。 而在此后,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须臾之间,那数十道神念仿若金线一般,便是彻底钻入到了万圣公主的体表内。 她虚幻的身躯顿时变得如水晶般透明,金辉闪烁。 顷刻,其身躯便再度由虚转实,只是体表依旧存在一抹淡淡的金辉。 谢缺敏锐地感知到,亦是知晓万圣公主应是吸纳完了那些神性。 「顺为人,逆为仙。」万圣公主自言自语,声音如仙音悠扬「夫君跟脚不凡,才情悟性卓绝,资质天赋更是不可思议。」 「若是你能够度过这样一劫,我相信你定能与其余仙神争锋!」 「而不是困在这边陲之地称王称霸……甚至被人称之为邪神。」 谢缺听到这里,亦是瞬间便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他明显能感觉到,这声音中竟是含有一股威慑性的力量,明显是对自己迸发而出。 而他在此处,也只是一道念头,并未有所太大威能。 在一瞬间,天旋地转,谢缺便感觉自己这道意念骤然出现在一处陌生的地方。 其中晦暗蒙尘,七情化生,各类人世间能够见到的负面情绪皆在此处凝结成海。 若是说方才所见,九头虫体内的神性海洋有多么耀眼。 而此处,那便是有多么阴气森森。 无数的负面情绪不断鼓譟狂舞,如黑雾瀰漫,不断侵蚀着谢缺这一道念头。 只是片刻,万圣公主那张魅惑可人的面容便是出现在谢缺跟前。 「跟了我这么久,该是还帐了吧?」她的笑容轻柔而自信,仿佛已经掌握了胜券在握的感觉。 「还是失败了。」谢缺内心轻嘆。 但他也不意外,像是万圣公主精修神魂这么多年,如何又能不认得自己和夫君的念头? 即便方才,她也不过做戏。 谢缺在将这念头藏入其神魂中的时候,她便是发觉了。 毫无迟疑,万圣公主指尖射出一道金光。 这金光瞬间化作了一缕丝线,直接穿破谢缺的意念。 骤然间,谢缺便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然沦陷。 不止是这念头,更是本体意识都被牵引到了此处。 「这般玩弄念头的术法,这万圣公主只怕是能够当个鬼修的祖宗了。」谢缺虽说惊讶,但也不奇怪。 此时,他只感自身身陷在一片七情六慾交织成的奇特世界中。 欢愉、愤怒、欣喜、哀伤,各种情感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他的意识。 曾经在谢缺的眼前浮现,引导他回忆起往昔。 练拳、捞尸、吃饭、睡觉……一幅幅画面从他眼前波动而过。 未来亦是化作了虚幻的画卷,向他展示起了美好的未来。 …… 莲台之上,谢缺盘坐其中,拈花而笑,似已成佛。 …… 九天玄霄,谢缺凌空踏虚,自在逍遥,如真仙般飘逸。 …… 云端天宫,谢缺抬手之间,覆灭百万天兵,凌驾于尘世之上。 …… 冥府阴曹,谢缺眼中生死不歇,六道震颤,掌控生死轮回。 …… 轻纱薄丝,谢缺眼前出现了两个少女,她们回眸一笑,百媚生辉。。 …… 在这虚幻之中,诱惑与欺瞒交织,开始试图扭曲他的心智,幻觉试图将他引领至柔情蜜意的陷阱。 但即便如此,谢缺却是依旧步履从容,对四周景物无视前行,仿佛身临风雨中仍屹立不倒的巍峨山川。 万圣公主摇头嘆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遗憾,:「有些可惜……你好像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幻境变化万千,但谢缺宛若静水深潭,不为外物所动。 他的心境坚若磐石,一切都已然无法撼动他的意志。 只是在其脑中,「不灭金身」的金色词条不断闪烁着。 宛如一柄坚固的利剑,撕裂虚幻的面纱。 那些幻境在其眼中,已是堪破了其中本质——不过香火产生的杂质罢了。 谢缺心如明镜,微闭眼眸。 浩然正气扫荡心田,仿佛一阵狂风暴雨,瞬间吹得周遭花瓣飘零,幻境也在瞬间崩溃。 「真是无趣的人。」万圣公主有些唏嘘,便是不由再点一指。 下一刻,谢缺便顿时落入地狱。 拔舌、油炸、蒸笼……一项项酷刑不断在谢缺身上施展而开。 伴随着万圣公主的操控,这一项项的痛苦更是十倍作用其身。 但即便如此,谢缺依旧是不为所动。他的内心宛如坚固的城池,纵然外界狂风暴雨,也无法摧毁他的意志。 仿佛这些痛楚的去处并非是他,而是别人。 见到此,万圣公主也不显得意外。 对于修行者而言,诱惑往往比起痛苦更加难以忍受。 谢缺此前既然已经是将种种欲望,皆是堪破。 对于痛楚,想必也是不在乎的。 她有些好奇地说道:「你这人,又是不怕痛不怕苦,也不怕永堕地狱。」 「而那些七情六慾,你似也并不在意。」 「那……你究竟是想要些什么呢?」 谢缺念头静默不语。 经过方才的那一番折磨,虽说他意识不为所动。 但这念头中的力量,也几乎耗尽。 谢缺心中深深嘆出一口气,这些幻境皆是动人心扉,若非是词条,自己只怕是早已陷入其中了。 若说意志坚定,谢缺只怕是还远不如赵元。 赵元好歹并非是一帆风顺,而是千年以来,历经的事情比自己要多得多。 毕竟,自己所经历的岁月只有这么长。 而作为逆戟鲸的那些年,自己也只是作为一个「求道者」,对于其他并不在乎。 他从来都没有体会到岁月的沉淀,那些曾经的波澜壮阔,对他而言也只是一段段淡淡的回忆,被时光渐渐吞噬。 他知晓,自己心性依旧如初。 但谢缺并不多言,只是准备将这念头散去。 如今自己已然是弄清楚了万圣公主的身躯所在。 谢缺思绪如电,知晓其真灵只怕也藏匿其中,若是能够得手,自己便能够解决大部分的麻烦了。(本章完) 第379章 玄武镇魂 「既然如此,你既是窥探到了此处……」万圣公主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抹神秘的光芒,那是众生的意识,神性的本源,在其眼中熠熠生辉,如潮水般涌动。 万圣公主的目光透过其念头,仿佛能穿透灵魂深处,直至触及谢缺的心神。 她的眉梢亦是微微扬起,仿佛有些自得,如胜券在握。 在这神域之中,万事万物皆在她掌握,万圣公主并不担心谢缺会有什么别的动作。 她之所以来此,不仅仅是为了取些神念使用。 她深知自己的来意,也是为了有更大把握降服谢缺这一道念头。 毕竟在万圣公主看来,谢缺手段层出不穷,定是有秘密在身。 自己不求能够将之杀死,但只是降服一个单独的念头,那还是不成问题。 这也是她经过深思熟虑过的问题。 故她方才在明知的情况下,带了谢缺的念头深入九头虫的身体内。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毕竟她也不知道,谢缺如此大胆,敢以一个原因侵入自己神魂的原因在哪里? 但只是方才,七情六慾的幻境都被谢缺破碎了。 但万圣公主也不懊恼,直接是开展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金色的神性宛若潮汐般涌动,霎时间为万圣公主披上了一层宛若羽衣般的霞光。 她的指尖轻点,周围的神性涟漪荡漾,如水波荡漾一般。 因其与九头虫同心同德的默契,虽说无法直接操控九头虫的身躯神魂,但一些念头根本不成问题。 在此神体中,她几乎是可以藉助着夫君的力量,从而主宰一切! 随着一阵天动地变,谢缺顿感自身意识陷入了一片幻境。 只是眼前的万圣公主模样依旧,周遭仙山峰峦迭嶂,流水悠悠,祥云缭绕。 「此乃吾夫神域,一切谎言,都将不戳而破!」万圣公主轻轻言道。 这话,是她说给谢缺听的, 在神性的挟持下,谢缺的那道念头上瞬间凝结出一层仿若琉璃的金色外壳。 在这金色的外壳内部,纯净的意识如丝线般流转,将谢缺的念头紧紧包裹。 谢缺顿时明白了。 若是自己说了假话,自己的意识波动便会带动这些丝线,从而让对方辨认出真假。 骤然间,一道流光再度从万圣公主指尖流转而出,缓缓渗透进谢缺的念头深处。 她喉头蠕动,再言道:「怀气不语,心出大音!」 这句话如同仙音一般回响在整个神域,掀起层层涟漪。 谢缺顿感一阵淡淡的光晕笼罩着自己的意识,使得自己开始不由恍惚。 不过剎那间,随着这意识丝线的展开,他豁然领悟到了。 这并非是简单的幻境,而是一场隐藏深远的秘法。 此秘法一出,不论什么问题,自己即便是不开口,内心也会不由自主地回答。 谢缺心中一凝,这果真是个好用但是恶毒的术法。 若是将其搭配意识丝线用于审问,无疑将是一种无往不利的手段。 万圣公主微启朱唇,声音如丝绸般柔和:「所以,来自轮转道的佛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虽说声音轻柔,但她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丝深不可测的寒意。 到了此时,谢缺这念头受了秘法,自然也没有办法和万圣公主绕圈子了。 不过他也没有犹豫,只是开门见山道:「我若是要在穹宇海待的平稳,自然是要拔走海神殿这样一根刺。」 「一根刺?」万圣公主眸光一闪,不由变得冰冷。 但她的面容却是依旧和蔼如春:「佛子口气这么大,我倒是想看看你是如何拔掉这一根刺的了?」 谢缺笑笑。 这答案自是真实,但他来此的另一目的却没有说。 毕竟事关审死图箓,且夺人真灵便是将人打入生死魂消、再无转世重生的可能。 他只是淡淡回答:「正面碾压便是。」 闻此言,即便是万圣公主也不由神色变了。 她的脸色变得从未有过的难堪至极。 对方此言,既是实话,而且是在见过海神殿实力的情况下,依旧能出此狂言。 便是说明了对方有所依仗,并不畏惧海神殿这般庞大势力。 「口出狂言……」万圣公主冷哼一声,内心不由想到了数万年前,海神殿同轮转道之间的那异常战争。 这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只是令她不禁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难堪。 当时,四大法王联手布阵,遏制住了九头虫。 而上一轮时出世的轮王,亦是金身铸体,步踏莲花,轻而易举地便将九头虫镇压到了穹宇海中。 若非是那舍利子威能无尽,只怕夫君当时便极有可能蒙难。 万圣公主心中嘆息。 只是如今,自己也没有办法将那舍利子的真正威能发挥出。 甚至于自己为了谨防下人,不由得将此宝放在了夫君的灵魂僕人,三宝娘娘之处。 「凭什么?就凭你带来的那些臭鱼烂虾?」万圣公主面色不屑,但内心却是谨慎。 「我一人,便足够了。」谢缺冷静地说着,其语气轻飘淡然,如同在诉说着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狂妄。」万圣公主自是不信,却是只当谢缺以某种秘法挣脱了那些意识的控制。 但到了此时,她也懒得计较谢缺是如何挣脱秘法的原因。 只当是其佛子身份,定有密宝或是秘法。 但让她警觉的,却是谢缺说出来的话。 若说谢缺一人,她是万万不信能够覆灭偌大海神殿的。 其所依仗,必然是背后的轮转道。 她有些惊慄。 如今夫君沉眠不醒,若是真的要将往事重演,恐怕海神殿再无抵御之力。 虽说如今的海神殿依旧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轮转道却是一头大象,即便是再大再强的骆驼,面对一头大象,也只能无能为力。 虽说九头虫强大无匹,但每个轮时一出世的轮王带来的变动太大。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海神殿,也不敢有侵犯轮转道的地界。 而海神殿当初之所以扩大势力范围的原因。 也正是因为海神在轮转道处吃了败仗,企图用香火信仰翻盘。 可惜的是,这些香火和信仰最终变成了催命符。 「既然如此,那便死吧!」万圣公主想到此处不禁生恨,也不再多问,连同着对轮转道的恨意指尖一点。 金光明灭,谢缺的这一道念头顿时摇摇欲坠。 「灭!」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这道在此空间中显得微不足道,甚至于不如一粒微尘的念头,即将陨灭。 光色褪去,万圣公主抬眸望去。 谢缺那一道念头已然消散不见。 但她依旧没有离开,而是立身此地,静静等待。 虽说自己此番是杀鸡用了宰牛刀。 但在她心底,谢缺诡计多端,即便只是一个念头,若不能亲眼看到其覆灭,她也不放心。 只是须臾,那念头竟是再度出现。 「好一个假死之法,若非此处乃吾夫神域,你说不准还真能逃得一马!」万圣公主神情冷厉。 此时此刻,在谢缺的脑中,「阴魂不散」的金色词条隐约闪烁。 方才万圣公主所使力量并不多,毕竟每一丝神性都是宝贵的财富。 但这些力量,亦是足够抹杀一个四境真人了。 但她也没有想到,谢缺还真能从此中活下来。 「果真不凡。」万圣公主再将之一点,谢缺念头再灭。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后,万圣公主发现再无任何异动,方才从中离开。 只余留那些九头鸟们,不断忙碌地掠食和反馈。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谢缺那念头方才以微弱的气息再度浮现而出。 武丑脸谱化作了一个细小几乎不可见的光点,藏于念头内。 「可真是涉险了……」谢缺内心终于是有些轻松了,却也依旧谨慎。 「若非是这脸谱乃是千面太上所铸至宝,只怕我早就被其发现了。」 谢缺知晓,自己最为凶险的那一步便是将念头植入万圣公主神魂的那一刻。 其主修神魂多年,要是其发觉不能,是不可能的。 但若是能够度过这一劫,自己便几乎安全了。 虽说万圣公主极为多疑,但自己这也只是一道念头。 若非有着武丑脸谱的庇护,以及词条阴魂不散,只怕是早就消散了。 他嘆然,随即便是开始牵引本体。 因在万圣公主神魂内时,受到了蒙蔽。 他也不敢太过于将念头暴露,所以亦是不知晓此处究竟是那一处「仙山」。 要知晓,九灵群岛中可是有着七座仙山的。 片刻之后。 远在天边的本体亦是有了些许感知。 「应是九头虫的神体有着屏蔽神识的作用……」谢缺本体顿时睁开了眼。 他能感觉到那念头的牵引。 但却是模糊,即便是方向也只是知晓一个大概。 谢缺站起身子,打了个响指。 修善真君的身影当即从其身后显现。 「佛子。」他语气恭敬,低着眉宇也不知晓在想些什么。 谢缺对这些遵从自己的核心强者,没有隐瞒。 而是直接了当地告知了他们,关于海神殿的情报。 要知晓,数万年前的和轮转道的那一战中,虽然海神殿死伤无数。 但出手的却只是佛子和几位法王。 其余护法香主,皆未有动弹。 而关于海神殿的内幕消息,也皆是绝密。 即便是后来的佛子们,也无从知晓。 但现在,谢缺已然是将海神殿的情报,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们。 这不由使得修善真君几人有些忧心忡忡。 他们没有想到,海神的实力竟是如此可怖。 即便是屹立在人间绝巅的四大法王,只怕联手都不一定是海神对手。 毕竟这位,可是在神话中出现过的传说人物。 其本就跟脚不凡,这么多年过去了,亦是不知晓如今到达了何等地步。 修善真君将此忧虑埋藏在心,看着眼前的佛子。 既是对方能够大方告诉自己,也未有心生退意。 那便说明其或许是有些把我在心。 毕竟海神已是陷入了和地藏王菩萨一般的天障,无法甦醒。 单剩的几位强者,再如何也不过只是六境。 修善真君内心燃起一丝火光。 若是佛子能够请来赤龙法王,覆灭海神殿或许就不是什么虚妄了。 谢缺轻言:「祭天之材,可准备好?」 修善真君肯首:「只有一味用以搭建祭台的海龙石,怕是有些难以收集,但我有一手下,已经寻到了,如今正在返回的途中。」 谢缺点了点头。 但就在此刻,其腰间一枚玉石闪烁。 他将之取出,其中顿时一道显得无比慌忙的声音响起。 「佛子……有两头鱼妖来此,掠走了长公主殿下……」 其口中所言长公主,便是谢缺的结发妻子。 他顿时合眸凝神。 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小觑万圣公主的心思了。 虽说自己和长公主相处时间不长,但谢缺却是有些感情倾注。 不仅如此,其也代表着他身为佛子的颜面,被海神殿在明面上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也将他的尊严,踩踏在地。 此刻,赵元便是大步从虚空间踏步而来。 他神色凝重,直接了当地开口道:「收到消息了吧?」 谢缺沉闷点头。 赵元再度问道:「如何?要不要求援法王?」 「不用了……」谢缺回答着,眼中却是掩上了一层阴霾,他看向修善真君:「责令你那手下,速度归来。」 「今日夜里,我便要起坛祭天!」 …… 夜里,南风自起。 海面上月光无垠,波纹轻抖银辉。 谢缺再如判官,将三宝娘娘的真灵祭给了苍天。 他也如愿以偿,十三道金色的功德如流涌入神魂。 他看了再看,最终选择了一道紫色词条。 若是此词条转变为金色后,其方向是自己所猜测的。 那么自己对付像是万圣公主这般的鬼修,把握定当再上三层楼。 他的意念微动,眸光顿时落在了那四个紫色的大字上。 「鬼神不侵:紫色词条,任何神魂都不可附体于你。」 这词条极为简单,但也因此,谢缺在修行路上亦是受到了极大的保护。 他眸光一闪。 九道金色的功德顿时遁入其中。 鬼神不侵的紫色光采,也顿时转变为金色。 须臾之间,四个金色大字亦是出现在谢缺的眼中。 他不由将之念出:「玄武镇魂……」(本章完) 第380章 磁场转动 玄武镇魂:金色词条,祥瑞玄武镇压你的神魂,万鬼不侵,诸法退避,挟祥瑞之力,你的肉身亦可以对神魂造成直接伤害。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骤然之间,一股祥瑞的气息涌现,犹如天官赐福。 一尊庄严的玄武,体态雄浑,巍然屹立,其龟背上古老的纹路若隐若现,散发出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其顿时将谢缺本自然而然的神魂波动将收束回去,显得平和但又神秘不已。 谢缺心念一动,顿时进入了化身为道的状态之中。 他唤着难陀龙王,想要试试这新词条的威力。 难陀龙王虽然疑惑,但此刻也感觉到谢缺身上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变换。 他权当是谢缺练成了某门神通,想要实验一番。 骤然间,一道金色的长矛仿若要贯穿星汉,从虚空内猛然扎出。 骤然间,一道金色的长矛如流星划过天际,从虚空中凌厉而出。 谢缺神魂内的玄武微微抬起身子,其巨大的龟背上铭刻的古老印痕顿生微光。 交织之间,这金色长矛瞬息便被阻挡在外,丝毫不退进退。 「果真不凡。」谢缺眸光璀璨,不由见猎心喜。 要知晓,这金色的长矛本质上乃是神性的力量。 并且由难陀龙王这样一位真正的神灵抛射而出。 其威力不凡,绝非是尊者可以抵抗。 谢缺从这状态下退出,随即闭眼凝神,内视神魂。 此时此刻,神魂的正中心,一尊玄武静静屹立。 其同样闭了眸子,似在养神。 自五境以来,修道者们的神魂变化纯阳。 气血力量对之的压制便是小了许多。 而这玄武镇魂带来的祥瑞之气,便是可自神魂渗入身躯。 身躯附带这力量,不仅使得谢缺又恢复了以往对神魂的杀伤力。 更是肉身也能直接伤害到神魂了。 可以说,这个词条几乎是补全了谢缺最大的一个短板。 「便是硬实力的问题了……」谢缺沉吟一番,再度探查武纵千秋的面板。 「人仙武经:七十二绝学(已完善,正在推演至一百零八式,预计完成时间两年零二月。)」 「如来神掌:第六掌「菩提涤尘」。(正在推演第七式,预计完成时间六年……)」 「元磁武经:第三层(正在推演第四层,预计完成时间一百二十二日)」 「未来无生经:第一层(正在推演第二层,预计完成时间两百零六年……)」 谢缺见此,蓦然一愣。 上次见未来无生经分明还需要三百多年的时间,这次却是足足缩短了三分之一。 他沉思片刻,猜测应是上次自己使用之后,带来的感悟所导致。 只是如来神掌的第七掌推演时间,俨然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嘆出一口气来,时间不会等人,也不知晓自己如今的实力已经是到达了何等地步。 谢缺能从上次和三宝娘娘交锋之时感觉到,即便是一般神灵的肉身也难比得上自己。 只不过谢缺也知晓,那也只是普通的神。 若像是海神这般,自己的确是还比不上。 毕竟海神虽说陷入沉眠,但其肉身遭万年温养,没有丝毫的损坏,甚至于还有所强化。 这便是自己所力不能敌的了。 且武道境界到了他这般境地,寻常锻鍊肉身的方法,已经是没有丝毫作用的了。 这半年多来,谢缺做的最多的事情除却阅读经典。 便是重塑自己对武功的认知,将之剖析,并且从神通的角度去理解和掌握。 就像是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 谢缺如今追求的不是打到敌人,而是以此拳引发和天地之间的共鸣,以到达「技近乎道」的境界。 他细细回思自己所创出来的七十二门武道绝学。 又再度与词条所优化出来的相比较,差别并不大。 毕竟他已然是站到了武道的顶点,而词条所优化的位置,也是将之改动的适用性更为广泛罢了。 就像是谢缺有时创造武学,只考虑了自己的身体情况,而没有考虑他人能否做到。 这些位置,词条也一一将之更改,将之变成了能够推广到整个世界、人人都适合练的武学。 时至如今,谢缺方才惊觉自己已经是将这世界的武道体系彻底剖析明白。 除却继续向后推演之外,他已然是再无可进。 无论再修习一门怎么样的武学,都对他没有任何的作用。 「增强肉身力量,是个水磨工夫……」谢缺心中自语:「但若是只靠着吃来增强,未免速度太慢。」 他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盘旋在审死图箓上的三道功德金光。 「若是再能献祭些恶人恶妖,便是先将吞金化石升成金色的吧。」 谢缺并没有选择先晋升「食肉众生」。 他也明白,此世界注重神魂修行。 大多数尊者,也只是依靠所凝聚成的法身功体增强肉身。 其肌肉骨骼本质上依旧孱弱,只是依附在上的念头给了其坚韧罢了。 他轻轻地念着:「人仙之上……」 三宝娘娘只是个图腾神,比起像是难陀龙王这般真正的神灵而言,相差甚远。 若是再有变故,他也要有相应手段抗衡。 谢缺自忖,现在的自己已然是站在了人间绝顶。 若是想要再进一步,只怕就要突破人仙,进入武道第六境了。 入境、先天、宗师、武圣、人仙。 这条道路他已然将之走完,并且其后的道路依旧需要自己开闢。 谢缺能够隐约感觉得到,自己的突破契机或许便在元磁所在。 「阅尽千般术法,诸多神通……」 「不论阴阳五行,皆以元磁为核,方才将灵气化作法力,以神通施展……」 他若有所思:「若是气血也能以元磁为核心,创造出武道神通,或许也非难事。」 谢缺没有停顿,直接开始试验起来。 毕竟自己此行此去,是需要深入九头虫的身躯内部。 万圣公主可掌九头虫的神魂,自己绝非是其对手。 足足三个日夜过去,谢缺将原本的元磁武经修改得彻底换了个底子。 其本是以气血为根基,现如今则变得以肉身为根基。 「元磁……不一定只是外在的,也不一定非要隐匿在窍穴内。」 「人身天地,何处无元磁?」 谢缺心神沉入,以入微之法勾动体内微粒。 只是下一刻,那微粒却是发出轻微的砰声,顿时化作死寂。 「有些问题。」谢缺盘膝坐在地上,心中思绪不断。 「神通术法以魂灵牵动天地元磁,此乃应用自然之法。」 「无论如何神通,皆是以神魂引发天地力量。」 「但武道,却将伟力归源于体内。」 「如此逆天行径……方才是窍穴内可储存外来的元磁,而自身的元磁力量不可用的原因吗?」 他心念转动,不由再次试了几次,但都是以失败告终。 被牵引动元磁场的微粒,皆是化作死寂。 「简单而言,便是在引动细胞内作用力的时候,需要保证其依旧拥有稳定的结构……」 「若是结构变换了,细胞也就死去了。」 谢缺很快就想通了。 「若是如此,我在体内搭建一个可以维持整个身躯结构的磁场……」 「说不准便能够成功了。」 他神色依旧凝重,这只是自己的猜测。 但若是成功,武道便又能翻开新的一页。 古今以来,武道一途卡在宗师极限已久。 虽说有无数天才,创造出诸多法门,只为求打破武道桎梏。 但他们毫无例外,皆是失败了。 即便是谢缺所创造出的显圣武道,也是结合词条而成。 并没有广泛的适用性。 而大顺创造出的武道,亦是对天赋要求太高。 常人根本无法企及。 这些皆是和前人一般,并没有真正性地将武道开发出来。 直到谢缺偶然间,坏了丹田,方才真正性地将武道第四境开闢而出。 窍穴武道,这方才是真正适合普罗武者的道路! 但即便如此,依旧没有太多的武者对此道感兴趣。 毕竟这人仙武道才推出不久,除了谢缺外。 尚无人能够以此去力敌五境。 也没有人相信,谢缺能够很快地将之推陈至可力匹道法。 五境、六境……乃至后面的神境,皆是需要谢缺继续不停地打破桎梏。 如今,谢缺终于看到了武道可力匹神灵的希望。 他心念一动,顿时修善真君便再度出现在他眼前。 谢缺眼神深邃,宛若深海,言语间只是冷静: 「精铁万斤、寒铁万斤、金银各万斤……」 「还有……磁石,越多越好。」 他没有多说废话,也没有说明用意,便是直接吩咐了下去。 其有着谛听之能,想必也很快就能知道谢缺想干些什么。 不到二日时间,修善真君便是带着诸多阳神真君从周围岛屿上买来了这些东西。 在他得到了谢缺的指令后,便是立即出动。 这两日内,万象商会的船只如巨龙一般在大海上不断穿梭,将数不尽的金铁磁石装载而来。 而万象商会为满足谢缺的需求,几乎动员了周边岛屿的一切资源。 特别是磁石,修善真君几乎将周围海域百万里内的全部搜罗而来。 海量的磁石如山峦一般堆积在货船上,若非有着真君隔绝船上气息。 只怕是这船当即便要沉没。 运到之后,修善真君也是亲自一一搬运,整个岛上瀰漫着金属和磁场的交织气息。 谢缺神情肃穆,随即将各类磁石整齐地摆放在海面上,分成三百六十堆。 这些堆的位置,仿佛是按照某种奥秘规律布置而成,似与谢缺体内的窍穴位置相契合。 陡然间,谢缺便是直接拉出了虚空锚。 他毫不犹豫,以其锋锐直接在自己的胸膛处划开了一条虚空裂口。 这裂口迅速癒合,但也在谢缺的身体上开了一条血口。 谢缺连忙在伤势没有癒合之前,将这金色的血液牵引至每一堆金铁之上。 片刻之间,就连谢缺这般强大的体魄都显得有些脸色苍白,他方才停止。 这是失血太多而导致的。 只是谢缺这般境界,其血液当中早就蕴含了其武道意志。 这些抛洒在外的血液中,亦是含有念头道道。 他们交织相错,顿时间开始提炼起这些金铁磁石内的元磁力量。 金铁磁石中的元磁力量在谢缺的引导下,如同被唤醒的沉睡之兽一般开始涌动。 骤然间,一道金色的光辉直接渗透入血液之中。 谢缺知晓,此乃百矿之精,亦是天地间游离元磁的由来。 片刻之间,这三百六十座小山内的元磁皆是被谢缺提取完毕。 念头一动,这些金色的血液便是再度被谢缺收入体魄内。 几乎是一瞬间,代表着「元磁武经」的那一行便从武纵千秋上被抹去,一行字在最下方新生。 「元磁转动:一重天(正在推演二重天,预计完成时间一百二十二日)」 随着谢缺体内一声仿若惊雷般的炸响。 他心头猛然一颤,体内五脏六腑、筋膜骨髓,肌肉骨骼皆是开始抖动起来。 谢缺的体表上,电流开始交织舞动,霹雳化作光丝从体表钻出。 元磁乃万法之核,神通的根本。 谢缺掌握了元磁,便几乎是掌握了一切神通的根基所在! 只是片刻之间,谢缺藏匿在窍穴内的诸多天地元磁亦是涌入身躯,和他体内的微粒开始交融。 「场域……」 谢缺能感觉到,这天地间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磁场。 而在其中,则是无数小型的磁场。 每一个生物,甚至于每一颗微粒,都有其场域在侧,只是大小威力不同。 而那些能够影响磁场,甚至于改变磁场的存在,也就成了俗话说的修行者。 神魂操控着天地间的场域,以此激发出强横的威力震荡天地间的灵气,此为神通。 「这方才是真正的武道。」 谢缺不由感慨,亦是对这份力量感到一阵着迷。 如今看来,以肉身之力,撬动天地!这武道方才是圆满,才是走上正轨。 谢缺再度看去武纵千秋,原本的七十二绝学亦是停止了推演,直接加入到磁场转动中去了。 此乃直指大道之途,即便自己成神成佛,依旧可以继续在此道上攀爬。 「此后,武道便无桎梏之说……」(本章完) 第381章 金色词条「化器为体」 「元磁乃金铁之根,万物之本……」谢缺思虑着,不由拿出一尊十层宝塔。 这便是当初三宝娘娘手中那能够召唤出罗剎恶鬼的法宝。 如今却是到了他的手中。 「诸多法宝,皆是以金铁炼制。」 「如今我这元磁转动的神通已成,想必自己便是一尊极强的法宝。」 「不过这宝塔也是鸡肋,倒是炼制而成的材质不知为何,也没有见过,不如吃了。」正说着,谢缺便是心思一动。 他当即便是将这十层宝塔祭炼而出。 其由原本的指头大小,瞬间变得如同十层房屋般高大。 「给我出来!」谢缺随手一拍,其中那十尊被关押在内的罗剎恶鬼顿时涌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这些皆是残留着的真灵,谢缺便是随手将之吸入了审死图箓。 「无用的词条……」 白色或是蓝色的光采一闪而去,谢缺却只是失望。 但他也不奇怪,毕竟这些真灵皆是苟延残喘,本质上也是只知晓杀戮的怪物。 能够得到个什么好词条,那才是怪事。 当谢缺将处于十层的阿修罗献祭之后,却未曾料想。 一道金光闪过,他顿时面露狂喜。 「化器为体:金色词条,以身为炉,将法宝炼制入身躯之内,不仅增强体质,亦可以获取法宝功能化作自身神通。」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谢缺内窥神魂内的玄武。 其方才抬脚之时,一股祥瑞顿生。 「还是说……有着玄武的功能。」 那祥瑞之气并未明说,但谢缺也知晓其功能定然不会只是单纯地用以战斗。 或许……用在获取词条时方是正道。 思虑间,谢缺便是将这十层宝塔炼入了体内。 炼制的方法也很简单,便是直接将之震成齑粉,随即以体内元磁共鸣吞没,融入气血间。 谢缺体内的气血瞬间便化作了熔炉一般,炙热的温度瞬间吞没了无尽金属粉末。 剎那之时,化器为体这一页的金光一闪而过,谢缺便感知到了一道信息。 「已炼化恶罗佛塔……」 「已获取神通:婆娑虚空……」 「婆娑虚空:在自己体内开闢出一块直接连同虚空的空间,可用以携带不超过自身境界、数量不多于十个的生灵。」 谢缺见状,不由顿时一愣。 好傢伙,国服孙权啊…… 不过这也真是个好东西,若是在自己体内藏上十个顶尖尊者,并且让他们练习合击神通,说不准便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冥冥之间,谢缺也知晓。 这化器为体虽强,但恐怕能够炼化的法宝,只怕是不多。 首先便是要求材质全金属,二则是有着独门神通。 不仅如此,炼化入体之时,那以身为炉所消耗的气血,也是海量。 几乎是要十几天的时间,方才能够补得回来。 而且这十层宝塔也并非是个极强的宝物,若是想炼化万圣公主手中那舍利子。 谢缺自忖是要消耗去自身大半气血,方才有可能将之炼化入体。 半个月后,九灵群岛外。 谢缺看过一眼凛冽暴风,不由心思沉沉。 如今距离长公主被海神殿捉去已是过去了一个月之久。 谢缺虽说内心担忧,但也知晓对方或许并不会轻易伤害其性命。 拿在手上,当做一张筹码底牌,倒还是更加有用。 谢缺也没有再随意地闯入九灵群岛。 他知晓,随着自己上次颳走了九头虫一部分神性。 其沉眠中的意识活动虽说无法自然思考,但也能够变得越发敏锐。 万圣公主说不准便是监察着整片九灵群岛。 再贸然闯入,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大。 「只是可惜……时不我待……」若非是突发此时,谢缺倒是不着急。 毕竟对于海神殿的实力,他已是摸了个大概。 那些日子,虽说万圣公主对他丝毫没有设防,实则暗地里还有极多未有露面的强者。 但凭藉着神魂的感应,以及天地之间灵机的变动,谢缺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而在自己离开之后,这九灵群岛外的风暴似又强烈了许多。 谢缺猜测这是万圣公主故意为之,为防止外人再度潜入。 「再备磁石,越多越好。」谢缺沉吟半晌,便是再对一旁的修善真君吩咐着。 此番前来,谢缺便是想着一鼓作气掠了万圣父女的真灵。 到那时候,海神殿即便势力再大,那也只是群龙无首。 自己或许也可行莽吞真龙,一举取代海神殿,彻底称霸这穹宇海。 修善真君并不疑惑,他上可窃天听,下可知万事。 知晓这些磁石或许是和佛子修为有关,他便是连去造做了。 谢缺心中转念,再来这些磁石却非是用以强化自身。 而是他想以之包围整片穹宇海。 若是元磁力量充足,他足以颠倒阴阳五行,破解天底下任何神通。 而这,便是元磁转动带给他的自信! 经过这些日子的摸索,谢缺已经是将元磁转动第一重天给摸了个明白。 藉助天地之间游离的元磁,谢缺几乎拥有着取之不尽的电流。 而电流亦是能够刺激躯体,使得自己有着极度恐怖的瞬间爆发力量。 若是入微,更是可以做到细胞级别的粒子操控。 简而言之。 便是只要有一个细胞尚存,谢缺便可以藉助其全能性,藉助元磁恢复所有伤势。 不论断臂断腿,皆是如此。 不仅如此,四境之下一切生灵脑中思维波动,亦是逃不出谢缺感应。 但凡有所思考,皆可被谢缺感知读取。 这便是极为恐怖的能力了。 此后的第二重天,尚且还需要推理。 但仅仅是这些,便足以让谢缺的实力再上一层楼了。 而关于这武道的第六境界,谢缺将之命名为「天人」。 同神火尊者一般,这是武者开始脱离人类范畴,开始朝着「神佛」贴近的一大步。 但这些日子,他没有再度炼化法宝入体。 毕竟适合的法宝不多,而且消耗的气血数目也太恐怖。 单单是一个恶罗佛塔,便是让谢缺足足虚弱了十日之久。 连着十日吞金食铁,方才将窍穴内的气血重新补满。 继而,谢缺便在海上静坐了数日。 期间其身周电弧跃动,无形的场域似乎是扭转了天地法则。 来此运送磁石的那些真君们,亦是暗暗心惊。 他们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在此间似乎便能干感觉得到一种特殊的别扭感。 似乎是遇到了天敌,有些毛骨悚然。 甚至于部分真君还能从潜意识里感觉到,自己的神通似乎在此处无法施展了。 此件天地,如有大变。 随着数万万斤的磁石堆在了谢缺眼前,他思虑片刻,亦是让修善真君停止了收集。 「应当是够了……」 万万斤说着很多,但实则就是五万吨。 只不过是几十个游泳池内容纳的水,便有这么多了。 而这,也是近乎收颳了万象商会、周遭宗门的所有磁石了。 不仅如此,修善真君亦是使神通谛听之能,亲自挖掘了海底矿藏,方才有如此之多。 谢缺脑中早已构思好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以大力将这些磁石磨成粉末,飘散空中。 整个过程几乎是持续了两个日夜。 在此之后,谢缺便是郑然将体内元磁激发电流迸发。 只是一瞬,谢缺便感觉自己彻彻底底地和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几乎是方圆千里,处处皆是飘散着磁石粉末。 它们连同着谢缺体内隐隐散发的磁场,形成了一处平衡。 而此平衡之下,则是谢缺对于天地间元磁的掌控。 「在此境域之内,即便是颠倒五行,斡旋干坤,亦是不在话下!」 谢缺口中呼出一口浊气,顿感窍穴内气血如洪流涌动。 它们皆是在元磁力量的牵引之下,变得躁动不安。 剎那,谢缺便是弹指一屈。 天上顿生雷霆震怒,就连九灵群岛外的风暴都为之镇压。 片刻,便有那两头青花鱼妖似是在打前锋一般,到了谢缺面前。 他也不着急,自己这番行为,便是为了将万圣公主从那巢穴内骗出。 毕竟九灵群岛内乃是海神躯壳,他实在是不知晓万圣公主还能拿出哪些底牌。 但若是将之引出,加上自己如今布下的元磁场域,便是优势在我了。 「你们公主呢?」 那两头青花鱼妖才从风暴间穿梭而出,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元磁牵引之下,二妖身躯竟是一时之间不受控制,径直被拉扯到了谢缺面前三尺之处。 他们有些骇然,见到眼前的谢缺更是瞬间如临大敌。 闻言,一鱼妖便是想要向后撤去几步,但却是发现自己身躯动弹不得,就连神魂,似乎也都受到了某种钳制,难以出体。 「公主……正在准备祭天仪典。」 谢缺闻言,也不奇怪。 这仪典虽说是自己在梨园内以赏钱换得。 但所耗材料,皆是万圣公主手下人收集。 他们这是想要模仿自己,用以祭天了。 另外一头鱼妖,则是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佛子,素闻轮转道和海神殿虽是世仇。」 「但却也从未有过打生打死的局面……」 「若是佛子今日想要灭了海神殿,我也只想要求佛子……能网开一面,放公主一条生路……」 其硕大突出的鱼眼内,满是深情:「公主已经死过一次了,佛子若是怜悯,便不要下死手。」 「他日海神大人甦醒了,也好对大人网开一面,放大人一条生路。」 谢缺闻言,不由笑了。 舔狗处处都有,没想到这尊者级别的大妖之中竟然也有。 而且万圣公主也是不知多少年前就已成婚,没想到这鱼妖到了今日还在惦记。 他只是好奇:「你是如何能够判定,我能灭了海神殿的呢?」 那鱼妖只是直言:「佛子能够撼动天威,更是在明知海神殿势力的情况下,在此以身犯险。」 「而在此前,佛子已是斩杀过三宝娘娘,便足以说明佛子近来此来,必是把握在心!」 「现在佛子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已是让我等已经有些看不懂了。」 「无形无灵,甚至于我连灵机的变动都感知不到。」 「这片天地,如同给我等上了一道无形枷锁……」 谢缺神情不变,只是放开了两位青花鱼妖身上的限制。 「去唤你们公主来吧。」 那鱼妖顿时跪倒在地:「佛子大人,公主虽说是违约在先,但也是迫不得已。」 「望佛子胜利之后,能够留得公主生路……」 「若是佛子今日败了,我也会和公主求情。」 「你这鱼妖,修持多少年了?」谢缺颇有些好奇了。 「四十三万年……」那鱼妖沉沉回答。 「这么久了,还真是深情。」谢缺笑笑,顿时抬手,元磁生力,正当他想将这两头鱼妖送去来时的位置时。 骤然之间,仙光缥缈,衣衫罗裙自天飘落。 万圣公主面色清冷,只是看着脚下跪伏着的那头鱼妖。 「你这没骨气的,竟是给敌人跪拜。」 「而且本宫夫君还未亡,只是沉眠,便是让你们离心离德,以为我海神殿沦落了吗?」 说话之间,万圣公主眉心一道白光激射,便是入了那青花鱼妖的头颅。 当时是,谢缺便是感觉到这鱼妖气息逐渐衰弱,竟是全身念头脱落,神魂衰竭而死去了。 见此,谢缺不由心神一颤。 他不是畏于万圣公主能够秒杀一位尊者的实力之强。 毕竟这两头青花鱼妖虽是尊者,但也并未有领略入微。 只是最为普通的六境尊者,能够初步的使用神性力量罢了。 比起五境的灵将,像是天心真君、小明尊这些,都不一定会更强。 像是这样级别的尊者,谢缺如今也能够轻易地一只手将之捏死。 他只是摄于万圣公主所表现出来的心狠手辣。 跟随其四十多万年,恐怕是从万圣公主未有来此组建海神殿的时候,就已经跟随在其身侧了。 怎么说,都是从碧波潭一同出走的老人。 而且对其爱慕,说出此言也只是因为好心。 但没想到,万圣公主竟是如此无情,转瞬将其杀死。 谢缺跟前,万圣公主的眼内已然是蒙上了一层似血光彩。 她声音冷冽,看着谢缺:「你还真是自信,想要一个人挑翻我整个海神殿吗?」 谢缺只是淡然一笑:「试试便知。」(本章完) 第382章 化生血剑 听闻此言,万圣公主不由得妩媚一笑。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在她身下,海风狂乱,掀起千层波涛,水波向外扩散,仿佛是海洋在响应她的呼应。 一时之间,狂风聚集,雷霆咆哮。 天空中的乌云翻滚如巨浪般涌动。 黑色的云层中闪烁着霹雳,只是剎那便照亮了整个世界。 万圣公主那轻快的笑声也伴随着狂风骤雨响起: 「你还真是狂妄……」 她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响彻在海面上,引起了千层波涛的翻滚。海浪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浪花飞溅,闪烁着银光。 谢缺面色依旧淡然,注视着天空。 他的视线穿透狂风暴雨,落在那翻滚的乌云上,轻声说道: 「呼风唤雨……这是真龙方才拥有的权柄啊……」 万圣公主听罢,冷笑声更甚。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嘲讽,因为他们父女二人并非真龙,只是蛟妖。 之所以号称为龙,只是万圣龙王为了面子贴金而已。 若是真龙,自然也不会落得如此悽惨下场。 她面目顿时变得冷厉:「竟敢辱我!」 剎那间,她的足尖轻点海面,无数涟漪涌动,水珠如细雨飘洒,连成了万千细腻的丝线。 与此同时,她的神魂内延伸出道道念头,操控这些水珠丝线,联接在她的身躯上。 这些丝线如利刃,只是出现的瞬间,便是切割空间,留下漆黑的虚空裂痕。 这万千细腻的丝线源头皆连结在万圣公主身躯之上,其激射而出。 所过之处,就连空间也被切割成了一块块,露出细长漆黑的虚空裂痕。 「万劫情丝!」 在万圣公主神识操控之下,这万千丝线宛若利刃,凌厉但又不失柔软。 瞬间,它们如千百只巧妙的蛛网,缠绕在谢缺的周围。 然而,谢缺身上的护体力场在此时发挥了作用,顿时为他抵挡住了这些千丝万缕。 「破!」谢缺低喝一声,体表力场迸发出元磁的力量。 然而,他意料之外,这些情丝竟然将他力场内的力量吸纳得一干二净,反而使得缠绕的力道愈发紧密。 「这情丝乃是本宫炼制了万年方成的法宝,能够吸纳天地间一切有无形之力,并且为我所用。」万圣公主微笑着,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冷意:「你越是挣扎,它就越是缠绕得紧。」 说着,她的语气便是变得有些痴痴起来:「就和感情一般,你越是想逃,它便越是束缚你。」 谢缺闻言,未有继续输入元磁。 若是按照万圣公主所言,不论元磁气血怕是都只能增强其缠绕力。 这些情丝只在片刻间,便形成一层如同蛛网一般的结界,将谢缺紧紧裹住。 其上每一缕情丝都带着某种奇异的情感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抗拒的束缚。 这些情丝不止是想要切割谢缺的肉体,更是一瞬间便深入到他的神魂深处,渗透着他对情感的敏感。 这并非简单的束缚,而是一种对内心深处的触动。 谢缺也是突然明悟。 但凡是心有所想,有所思,便将会为其所束缚。 一瞬间,谢缺内心的细腻便是渗透入了这些情丝之中,使得它们更加艷丽夺目。 「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呢……」万圣公主将一端丝线缠绕手上,巧笑倩兮。 她再笑言:「你摆下的阵法,不先用一用吗?」 谢缺没有说话,那些磁粉此刻飘散天空,但却还不是使用之机。 现在自己就连这情丝都难挣脱,只怕是此前太过自信了。 随着这些情丝不断汲取谢缺体内情感,其束缚也变得越发紧绷。 「怎么办?」谢缺面色不为所动,但内心却是已经显得有些焦急了。 自己还未准备成,本以为还能和万圣公主斗上一斗,拖延时间。 但没想到自己一来,便是被对方以法宝束缚了。 情丝无情,将所有的细腻转化为了锋锐。 「切虚斩实。」万圣公主声音沉喝,那丝线的源头顿时散发出隐隐金色。 其上束缚力登时再增,变得彷如割刀,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地贴附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 谢缺身躯坚硬的可怕,虽不担心自己会被碎尸,但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神魂?……」 他不经意间,再度瞥向情丝的源头,发现那些丝线直接连接到了万圣公主的神魂。 「玄武镇魂」词条效果便是在瞬间闪过写去内心。 在这一瞬间,谢缺仿佛找到了切入点。 体内神魂顿时化作了一只大手,敲了敲正沉眠着的玄武龟背。 「玄武哥,帮帮忙行不行啊?」 那玄武只是慵懒地睁了一只眼,随即踏了踏脚。 当即便是有一股祥瑞之气从其身上涌现而出。 这祥瑞的气息轻而灵动,顿时在谢缺的体表浮现出阵阵微弱的白光。 只是剎那,包裹着谢缺身躯的情丝便是纷纷破碎,化作光辉散去。 就连万圣公主手中的丝线源头,亦是「嘣」的一声断裂开来。 「好手段!」万圣公主见自己法宝被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便是重重地踏了踏脚下虚空。 「万妖请命,浴血开锋芒。」 铮然间,天空之上的雷霆闪电交织成一片混沌,狂风呼啸,风暴肆虐,海浪宛若巨龙般翻滚,掀起千堆浪花。 谢缺心中顿感有些不妙,他抬起手来,一股祥瑞缠绕其上,便是轰出一团炽烈气血,想要打断万圣公主。 只是她微微抬眸,便有一点光亮从其背后闪没而过。 而那金色的气血,也是瞬间便被泯灭。 这一过程,甚至还来不及谢缺反应。 但谢缺亦是有所感应,那光亮便是当初在三宝娘娘手上的那枚舍利子。 只是如今物归原主,在万圣公主手上也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 此时,谢缺便是突然一愣。 忽然之间,便是有无数鱼妖、虾兵蟹将从海面跃出。 这些海妖境界不一,但最低也是四境。 甚至于还有几位尊者大妖夹杂其中。 它们身披鳞甲、拿着戈戟,但观其表情,竟也是惊慌失措。 「公主,饶命啊……」 「你这贱人、白眼狼……」 …… 万圣公主听闻这些妖怪的哀号,冷笑一声。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今日,便是你们发挥余热的时候了!」 挥袖间,一道诡异的光芒从她的手指尖迸发而出。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万妖之间顿时沸腾起一片混乱,哀嚎声、恳求声汇聚成一片混沌交响。 它们一边发出悲鸣,一边挣扎着,却是毫无作用。 骤然间,随着一道霹雳的划过,海面上的那些妖怪纷纷炸裂成血雾,如樱花般在风雨中飘散,形成了一片鲜红的世界。 风雨之中,血雾在狂风中摇曳,如红色的雾海一般渐渐瀰漫。 它们纷纷炸裂成血雾,渐渐在风雨中飘摇形成了一片鲜红的世界。 随着死去的海妖数量的不断加多,这些血雾并未散尽,反而在空中融合,形成一片浓烈的血雾云团。 血雾云团如翻滚的红海,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道,瀰漫在整个海域。 只是片刻,这片血雾云团中竟有一柄看似古朴的长剑诞生。 那长剑不过三尺长短,剑身如硃砂,剑刃仿佛被鲜血染透,呈现出深沉的鲜红色。 隐约现出的锈迹血瘢,仿若在证明其往昔战绩。 动若惊雷,万圣公主瞬间操起剑柄,剑身划破长空,于海面上横渡十里,仿佛一颗鲜红的流星般来至谢缺跟前。 剑锋凌厉无比,剑刃之上的血气仿佛是千百妖魂的呼啸,只是单纯靠近,就让所有生灵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压迫,心头涌上一股寒意。 剑上凝聚了上万妖命,威力纯粹但也可怕至极。 每一道血气,也都承载着死亡的味道。 「化生血剑!」万圣公主身形连闪,剑气凝聚,声音却是先传入谢缺神魂。 「此乃一切有形之物的克星,可将一切血肉生灵吞噬其中。」 她的声音富有悠扬的音律,但却是充满了血腥。 「即便是神佛,也需畏惧其威能。」 「唯有吾等鬼仙,方才可使。」 但剑行至谢缺眼前百尺,却是突然转变风格。 本杀机浓浓在此时却是变得柔绵疏软起来,仿若柔弱女子表演剑舞,给人一种无力之感。 但又在片刻之间,再度凋零了周遭生机,漂浮在不远处海面的鱼尸也都被其吸收了生机。 其转瞬便是突破了谢缺面前的护体力场,锋芒即将穿透谢缺胸口。 万圣公主动作轻灵缥缈,如风中凌波微步,即便是顶尖专通身法的尊者也难以跟上她的速度。 谢缺顿时驱动体内的元磁,电流在他周身激荡,刺激了肌肉,使得他的动作变得极为迅疾。 他的脚步也变得诡谲异常,以至于万圣公主都来不及反应,谢缺已经绕到了她的背后。 双拳之上,祥瑞之气隐隐闪烁,便是让万圣公主心血来潮。 她背后的舍利子在一瞬间便是变得明媚灿烂,金光闪烁间挡住了谢缺来势汹汹的一拳。 她的眼神中似乎透着嘲弄:「若你只有这点手段,怕是还不够看。」 尽管万圣公主步履轻盈,动作矫健,但她的每一步都稳重如山。她转过身来,手中的化生血剑轻挑。 谢缺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气,仿佛被千百把刀锋一同刺向他的意识。 但随着玄武再动,他便在眨眼间恢复了正常。 只是现在,谢缺和万圣公主之间的距离却是莫名其妙地拉长。 两人身形未动,但中间的空间仿佛被拉伸拉长,二人之间的距离也不断远去。 谢缺心中顿时产生一阵荒谬,如有人在他们二者之间塞入了一截空间。 「有些手段。」万圣公主挥动手中的血剑,剑锋快若闪电,时机拿捏得极为精准。 此时那连绵的距离瞬间便便的正常起来。 在这连绵的距离恢复正常的瞬间,血剑刺中了谢缺的右臂。 他顷刻间感觉到血肉的流逝,右臂迅速枯萎。 并且这血肉枯萎的速度还不断向上蔓延而去,且蔓延的速度令人触目惊心。 谢缺当即左手为刀,斩断了整条右臂。 随即,他的意念催动,整条右臂眨眼间重新生长,焕发着勃勃生机。 有了防备,万圣公主再度几次出剑却是都被谢缺惊险躲过。 只是每每到了自己反击之时,二人距离便是开始不由自主地拉长变远。 他心头震动,这神通当初便是由敖丙施展过。 就连大周楚王也有类似神通,没有想到今日尽是再见了。 只是万圣公主玩弄空间的这技术,比起楚王而言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几乎是使得这空间的远近随其心意,随意变化。 再这么下去的话,自己只能是被动挨打了。 谢缺思绪变动之间,不由身形动作变得慢了起来。 万圣公主顿时紧追不捨,锋芒宛若狂风暴雨般不断袭来。 谢缺故作负伤狼狈,其表面上只能不断断肢求生,任凭此剑斩出。 顷刻间,他便是遁入虚空,万圣公主亦是神出鬼没地从他身旁出现,剑锋斩过,谢缺苦苦闪躲。 就在剑锋将要触到谢缺身躯的一瞬。 虚空顿生龙吼,万圣公主手中动作不由停顿。 巨大的金色龙爪上闪耀着神性的光辉,直直抓向她的身躯。 「好胆。」万圣公主瞬时身躯倒退,眸内流露出一丝恨恨。 只是虚空之中,难陀龙王的实力也终能发挥出全部。 她躲无可躲,身躯当即便被龙爪击中。 但却是散落成了透明的镜片,转眼又消散无踪。 「并非是本体!」谢缺心念一动,不由身躯踏出虚空。 此时此刻,万圣公主轻灵动耳的声音亦是响起。 「那罗汉上次便已出手过,只是其藏身虚空,并非是我不知晓。」 「那又如何?这也是你的上限了,但却非是我!」谢缺说话之间,亦是变得杀机浓烈:「你是个鬼修,但你也只是个鬼修了……」 「一日破不得七境,我便是有机会杀你。」 万圣公主闻言,顿时掩面而笑:「你无需说这些话来,想要乱我道心。」 说到此,她登时再起剑:「但你这话,却是让我真正动了杀你的决心!」(本章完) 第383章 鬼神十二奴 穹宇之上的海天交接处,乌云翻涌。 万圣公主身绽明光,裹挟着千钧之势,佛将要引发一场天崩地裂的浩劫。 天空中黑云压顶,无情的狂风在此肆虐,吞噬残阳。 蔚蓝的海面随乌云覆盖而变得阴暗,波涛汹涌,狰狞飞沫如鬼怪在夜空中舞动。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万圣公主此刻神色变得愈发冷峻,她原本白皙的脸庞上蒙上了一层阴影,宛如一位幽冥鬼神降世。 她的眼眸深邃,双手合十,极目远方,恍若在祈祷或召唤着某位不知名的恐怖存在。 喧闹的风声在此刻仿佛畏惧她,纷纷默然。 正当万圣公主注视着远方时,缓缓地,一颗晶莹剔透的舍利子浮现在她眉心,其犹如钻石般闪耀。 它散发着血色的光辉,这光影投射到她的面颊上,使她的五官显得更加阴冷。 伴随着这一颗舍利子的显现,一股诡异的气息随即瀰漫四周,令人惴惴不安。 谢缺凝神望着万圣公主祭出的舍利子,顿时面色一变。 那舍利子对他而言,印象极深。 他不禁想起上次与万圣公主交手的情景。 即便是他们三人联手,也无法抵抗那颗舍利子的威能。 其黑洞产生的恐怖威势,就连难陀龙王也没办法抵消。 若非凭藉着自己一招未来无生掌,直接跳过了舍利子的力量,来到万圣公主身前,怕是自己早已身陷囹圄。 但未来无生掌,他也只能施展三次,便会神魂陷入临时的枯竭。 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缺的心跳猛然变快,直觉告诉他应立刻逃离这地方,每一滴沸腾的血液都在警示他将来的威胁。 就在此时,万圣公主的舍利子逐渐融入了其眉心。 然而,没有如谢缺所预测般,像是上次那黑洞般的毁灭威力。 反而是陷入了某种难以预料的沉寂。 虽然谢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心知这绝非善兆! 正当谢缺心中联繫起赵元,愈发担忧时。 突然间,舍利子在万圣公主眉心爆发,犹如万千鬼神降世,一股凌厉至极的力量从中释放出来。 大海为之震颤,杀气瀰漫,仿佛冥河幽魂都为之颤抖。 谢缺眼前异象愈发诡异,大海翻滚起层层波涛,仿佛要将大海化作永夜的殇,让所有生灵都为此悲鸣。 万圣公主笑意盈盈,丝毫不受周围恐怖杀意的影响。 天空无月,群星隐退。 黑暗的天空中,闪电噼下,雷霆响至,似乎在呼唤着亡灵归来。 而此刻,氛围越发诡异,鬼气萦绕,仿佛这里已不再是人间,而是冥界的庙宇。 天地之间,仿佛被打开了一扇通往冥府阴曹的大门。 一道道虚幻的身影若隐若现地从中踏出,这令谢缺心中愈发嘈杂。 「我的僕人们…好久不见了。」 万圣公主缓缓地伸出纤细的手指,一道金色仿若令牌般的方块从其指尖涌出。 片刻间,十二道幽影走出这扇大门,身形逐渐凝聚。 这些异象犹如亡灵一般,没有实体,只有神魂存在。 它们的模样千姿百态,却是同样露出嗜血凶残的姿态。 但在这一刻,它们皆是毫无例外地跪倒在地,面向万圣公主: 「谨遵您的召唤。」 「都是鬼修么?「谢缺眉宇皱起,他看着这十二道虚幻的身影。 它们身上的气息和万圣公主如同出一源,皆是鬼修。 但又有些不同。 这十二尊鬼修身上,谢缺竟是察觉到了一丝隐隐佛气存在,但又极为隐秘。 万圣公主亦是看向谢缺道:「这十二位尊者,遥杳古老,自我出生起便已存在于地府之中,为轮王所掌握。」 谢缺不由心念一颤,顿时看向万圣公主手中的那枚令牌。 她只是笑笑,低声揭示道:「此乃你们轮转道中的物件,若我没有记错……应是上一轮时的半块典兵宝,可司掌幽冥。」 谢缺不由想起阎罗佛子,其体内孕育的同样也是典兵宝的阴面,却是能够召唤出十尊阎罗像。 「上一轮时,你们的佛子死在我手中的便有四位……「万圣公主颇为玩味地说道:「只是落在我手中的轮宝,只有这样一件。」 顺着此话,谢缺渐渐意识到这令牌的起源。 万圣公主继而说着:「所以也就导致,你们轮转道和我海神殿开战了。」 「如不出意外的话,在上一轮时缺少的典兵宝已是出现了……」 谢缺闻言,并不出声。 他没想到,二者之间的战争竟是缘于轮宝。 而此刻,自己已然也同样深陷其中,面临海神殿的战火。 来不及有所反应,万圣公主便是面色再度冷冷。「去吧。」 这一刻,狂风大作,乌云遮天,天雷滚滚。 十二道虚幻身影闪烁着阴森寒光,它们在典兵宝的力量下,恢复了一丝实体。 它们在虚空中如履平地,迈步分布四周,形成一个空间封锁之势。 「空间……被封锁了吗?」谢缺顿感虚空亦是无法进入。 即便是虚空锚,都无法召唤而出。 骤然间,十二鬼修顿时展开猛攻,一道道鬼神之力划破天际,仿佛裂开世界,破碎万象。 转瞬之间,他们已经朝着谢缺扑击而来。 剑气阴风,森冷笼罩着整个战场,无所不在。 谢缺临危不惧,抬手便是一掌天佛降世。 但在眨眼之间,其中一位鬼修顿时将手中的纸伞旋转,闪烁着幽冥之光。 这些黯淡的黑光在十二道身影之前聚合成一道屏障,将四面八方的辉煌佛光尽数抵挡住。 伴随着众鬼狂躁的笑声,它们的身影竟是在这黑光之中逐渐消融。 谢缺当即运起天地元磁,于身前立起无形场域。 然而,仅在下一刻,便见得一如金刚之鬼,手持巨大的破魔锤,砸向谢缺,气势磅礴。 元磁场域终究将之挡住,谢缺瞬间手中升腾起一抹祥瑞气息。 连带着一元磁爆破拳,轰了上去。 在金刚鬼惊骇的注视下,锤头碎裂。 就如一道霹雳自众鬼之间罅隙穿过,将这金刚鬼噼得烟消云散。 众鬼见状,不禁顿时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谢缺心底映出一丝瞭然之意:「看来这元磁果真是天地至阴极阴的克星。」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万圣公主再次点动眉心。 她语气冷冷,看着面前那些鬼神:「只要本宫无事,你们也不会死!」 就在她的话音刚落,那金刚鬼竟是片刻之间,再度在万圣公主身前凝聚成型。 金刚鬼顿时发出狰狞的笑声,正当准备挥锤再上。 「且慢。」说着,万圣公主面色淡漠,只是手心迸发出数道神念。 这些神念纷至涌入鬼神之口,不由使得这十二尊鬼修顿时气息暴增。 就在这时,恍若分身形成,他们的实力如同重生,翻倍增长。 似是长矛鬼尝到了神性之味,变得兴奋起来。 它首当其冲,手中长矛阴鸷无情,仿佛就要横扫千军万马。 它身后的气流翻涌,犹如涛涌大海,威势举世无双。 其余几位鬼神虽无言,但也是心机重重。 每一次攻击,皆是直指谢缺的要击之处,却每次都是幸被谢缺惊险万分地躲过。 「无限复活吗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谢缺运转体内佛气。 佛光初现连带着元磁爆破疯狂击出,天空之上阵阵爆炸,仿若平地惊雷。 天空里狂风肆虐,海上的雾气凝聚成了云层,不断扩张。 只是须臾,在这元磁神雷连同佛气的狂暴攻击之下,便又有七鬼消散,但却又转眼复活。 一持书之鬼见势不妙,亦是飘逸于空中,口吟鬼经,九天十地鬼火突兀生起。 鬼火无形,却是专燃神魂。 「这些鬼神们每一个……都只是普通尊者级别的实力,但作为鬼修,却是手段杂多……最重要的是它们因为浑不畏死,每一击都是以命搏杀。」 那鬼火诡异,谢缺只是微微触碰了一丝,便是顿感神魂灼痛不已。 只是此刻,玄武再踏,方才熄灭了这鬼火。 但谢缺也绝非再想尝试那般焚烧神魂的痛感,他深知此火来势猛烈,决意先行斩杀这书鬼。 他神速地调动天地元磁,顷刻间便在身体上蒙上了一层纯黑之色。 「大黑天态!」 此时此刻,即便是那鬼火亦是无法撼动谢缺。 即便是周围其他鬼神,攻击亦是直接斩在了谢缺身上,却是毫无伤害。 谢缺身形猛动,转瞬便到了那书鬼之侧。 方寸之间,火光尽灭,书鬼惨叫一声,殒落天地,但又转瞬复活。 只是一个眨眼,谢缺激斗百回,挥拳舞掌之间,犹如蛟龙破浪,将鬼神十二奴一一击破。 在三秒钟内,每一头鬼神竟是都阵亡数次,此时此刻,他们竟是也有些面露畏惧。 原本恶狠狠的杀意,亦是转为惊愕与惧怕之情。 鬼神们不再张狂,不再肆意,现在却是战战兢兢地应对谢缺那凌厉至极的攻击。 「主人,这人实力近乎神灵,我等这般鬼修,想要杀死这人……怕是有些难了。」那金刚鬼舔舔嘴唇,看向万圣公主。 「真是废物。」 万圣公主冷冰冰地笑着,随即祭起舍利子。 这神秘古老的佛宝在空中顿时翻转了三拳,宛如熠熠生辉的明珠。 她双手捧着这舍利子,嘴角勾起了一丝冷厉笑容。 如同从迷雾中穿越而来的幻影,一连串的黑烟直直从舍利子内迸发而出,钻入这些鬼神体内。 鬼神十二奴顿时身迸毫光,身躯凝实了许多。 仿佛有着某种奇异的鬼祟暗流,如在这些鬼神体内悄然涌动。 他们的肌肤之下,还不断有如小老鼠般钻来钻去,看来恐怖。 但只是片刻,这些鬼神们的身躯之上便是升起一层灿烂金色。 谢缺看得明白,这些鬼神此刻体内佛气氤氲,竟是奇特的和鬼雾交融成了一片。 阴阳交合,这些鬼修近乎是使得其身躯蜕变。 此前尚还畏惧纯阳至阳的他们,此刻已然变得无所畏惧。 谢缺心知,只怕是它们得了这力量,不再畏惧自己的元磁力量。 果然不出其所意料,万圣公主冷冰冰地道: 「你们此时,将有半柱香的时间能够无视他的攻击了。」 金刚鬼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光芒,他满怀信心地咧嘴一笑,将手中那柄重锤扛在肩膀上。 「足够了。」 他嘶哑地大喊一声,全身的鬼气、煞气便如岩浆般爆发。 随即他看了看周围的那些鬼神,鬼神们立刻化为缕缕腐烂的鬼雾。 十二股鬼雾如同干坤花絮,纷飞追逐、交织在一起。 压抑的气息夹杂着鬼神们的啼嚎,宛如血网笼罩大地。 一瞬间,穹宇海瞬间便被黑暗淹没,如入永夜,带来了更为浓重的阴霾和死亡气息。 星空之下,诸般死兆的世界犹如地狱景象。 化作鬼雾的鬼神们或作风飘舞,或身似幽鬼,攻势瞬息万变,莫测高深。 一瞬间,他们便以近乎光速扑向了谢缺,将其整个身躯笼罩在鬼雾之内。 谢缺为此所困,一时之间险象环生,才不过十多秒钟过去,他亦是感觉有些心里疲惫了。 虽说这些鬼神无法奈何得了他的身躯神魂,但不停地骚扰和拖延,亦是让谢缺显得烦闷。 而且……自己还伤害不到对方。 若是此前他们得那佛气之前,自己元磁成网,便可直接击破。 只是如今,其阴阳交泰,自己也是无可奈何了。 「天地有正气……」 正当此时,一道白金色剑气穿透了天地。 犹如玉龙降世,散发出浩渺苍穹的正气。 这剑气驱散了长空之上的鬼雾,驱散了穹宇海上无尽的黑暗,幕然变换了局势。 瞬息之间,这剑气秉承浩然长河而来,如同丹霞蔚然,大海亦在这股剑气之下颤抖,波涛翻滚,凭空生起挥刀断水之势。 鬼神们的嚎啸声传遍海上,九幽冥府为此颤慄。 竟是将十二尊鬼神从此状态中打落,让原本变作鬼雾的鬼神们瞬间为之化形,狼狈落地。 它们纷纷变得面色惊疑不定,看向远方。 白金色的浩然长河之中,诵经声响彻苍穹,向谢缺所在的战场席捲而来。 这正气如同天堑变通途,任何阻碍都无法阻挡。 周围原本昏暗不明的空间瞬间被一股光明所驱散,好似极昼降临。(本章完) 第384章 奇星鬼界 「赵元。」 谢缺眯起眼,望着远方赵元挟浩然长河而至。 远处,那道银白色的长河如同一梭巨箭,横贯天际,浩荡澎湃。 远远望去,浩然长河比起上次所见,威势更甚。 如一条白金色的大河奔腾而过,巨浪排空之间,儒门经典尽是入耳。 浩然长河所至,鬼神十二奴被其捲动,仿佛蝼蚁在巨浪中挣扎。 他们的怒吼声随风传来,如同鬼魅之音,被长河所摄,不复凶猛。 他们身上的鬼气,就如遇到了天敌一般。 万圣公主皱眉,手指轻敲典兵宝,周身的妖气瀰漫。 鬼神们疯狂挣扎,死气瀰漫,但却是仿佛陷入了死寂的深渊,如何也传不出来。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放开我!」那金刚鬼疯狂挣扎着,在万圣公主这一动作后,便是混身死气大作。 死气翻滚,十二奴竟是摆脱了束缚,化身为狰狞的死气力量,向着赵元发动猛烈的攻击。 死寂与生机的对撞,竟也和浩然长河的威势相抵。 它们瞬时间便是反守为攻,十二道死气狂躁暴起,狠狠地扑向了赵元。 赵元身形稳如泰山,手中的丹青舞动,宛若仙人挥毫,瞬息一道白金色「正」字遁入金刚鬼额头之间。 在这一瞬间,一道鲜血如红线般自金刚鬼的额头迸发而出,浩然正气顿时变得宛若活物。 疯狂地朝着这一点伤痕涌入进去。 只是瞬间,这伤痕便是像是被撕裂开来,向外扩张而去。 白金色的正气如江河倾泻,灌入金刚鬼伤口内,将其原本嘶吼的声音彻底淹没。 但其如此状态之下,却又未死。 只是身躯在浩然长河中被捲动,对于鬼修而言,这无疑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赵元再度如法炮制,再将二鬼困于长河。 此时此刻,其余几头鬼神,也是不由心生畏惧。 「给我上!」万圣公主见状,也不由得面露冷淡之色。 这些鬼神原本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凝结而成,此刻便在赵元面前尽显怯弱,更是开始试图摆脱她的操控。 那书鬼却是退回到万圣公主身侧,嘿嘿一笑道:「难得来人间一趟,却是要打生打死。」 说着,它竟是化作了一缕黑烟,竞想要跑路了。 万圣公主不由面色变得铁青,顿时再舞起手中令牌。 那远在数十里外的书鬼,顿时轰然炸裂,散作一团黑雾化开。 其余鬼神本是心思蠢蠢欲动,见此也不敢随意动弹了。 「听着,你们都是由本宫召唤来到人世,若想继续留在人间,便去给我杀了他!」 万圣公主咬牙切齿:「若是想死,你们便逃!」 如今只是不论万圣公主再说些什么,都不愿上前了。 这些鬼神的本体,其实尚在冥府。 万圣公主召唤而来的,不过是意识罢了,所以只要有着源源不断的神性和死气,他们便可以不断复活。 只是冥府比起人世艰苦不知多少,他们也不愿意回去罢了。 但此刻,面对着这堪称是克星天敌一般的浩然长河,它们也是宁愿回去冥府,继续遭受苦难,也不愿意与之对敌了。 「很好……」万圣公主身形巍然不动。 便是瞬息将其余鬼神拉扯至自己身旁。 她身上毫光迸发,如一团明烈的火焰炸开。 瞬息之间,她竟是化作了一团轻灵鬼雾,随即又变成了一条黑色蛟龙,张开大嘴,朝着其他鬼神吞去。 其余鬼神见状,顿时不由神色变得惊恐。 此乃鬼修互噬之法。 若是被吞食了意识,即便是他们在冥府的本体,也将会意识陷入混沌,不得复甦。 「不!」 鬼神们惊恐嘶吼着,但万圣公主此时此刻秉承了典兵宝的力量,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操持之下。 根本无从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意识身躯被万圣公主吞入体内。 「既然你们不愿动手,那便只有如此结局了!」 万圣公主化作的鬼雾蛟龙身躯之上剧烈动荡,每一缕黑雾似乎都在为吞噬鬼奴而感到兴奋。 无数鬼气犹如流星雨般从其身周激射而出。 谢缺眯起眼睛,看着对方彼此互相残杀这一画面,亦是随手以天地元磁挟起漫天浪涛,将激射而来的恐怖死气抵挡在自己身前。 随即元磁化作一层无形的力场,布在谢缺身周。 动荡之间,他便是瞬息穿过重重鬼雾,来到了万圣公主身前。 一道烈雷在万圣公主鬼雾之中炸开,瞬时爆发出蓝色的耀眼光芒。 本吸收着鬼神十二奴力量的万圣公主,不由得从此状态下退出。 她面色冷冷,但还来不及反击。 谢缺便是体内元磁结合起外部磁场,在此间世界顿时结起一片天雷世界。 恐怖的天威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无边的电网。 雷光交错,电弧在云层中激荡,一片恢宏的天雷不断自天际落下。 谢缺此前所收集的磁石化粉,此刻也终于是发挥出了作用! 电弧在雷网间穿梭,释放出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海面上的波涛汹涌。 万圣公主身躯遭此天劫狂轰乱炸,不由瞬息之间口喷鲜血。 身上鬼气瀰漫,气息转瞬便是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谢缺看准了机会,亦是开始猛攻不休。 无形的磁石粉末在谢缺周遭缠绕了数百万圈,凝结出恐怖的天威。 这些日子,他便是在以入微念头将天地间的磁粉控制着,不断缠绕,化作无形的线圈。 他一拳一拳击向万圣公主,几乎是每一拳都带有恐怖天威。 万圣公主即便是吞没了鬼神们的躯壳鬼气,但也依旧为此所克制。 她再度祭炼出那舍利,但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便是听闻谢缺一声高喝。 「菩提涤尘!」谢缺这是第一次用出这如来神掌第六式。 只是一瞬,空气中便是开始瀰漫起淡淡的檀香,仿佛是佛光洒落,将一切纷繁琐事点化得无影无踪。 万圣公主心中的恨意在此时竟是逐渐消融。 「我这是怎么了……」 谢缺掌心如一道明亮的光辉,透过尘垢洒向众生。 竟使得她的双眼一瞬间竟是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本为七情六慾所困的内心一时解脱,仿佛变作了一片宁静的湖泊。 这一掌,并无什么杀伤力,但即便是万圣公主这样的高手。 也不由静默待在了原地,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 下一刻,轰鸣声中,雷瀑似自天而落。 祥瑞之气被谢缺那浑厚到了极致的肉身力量推举而起,大海如长龙般捲起滔天浪潮,冲击力在千里之内如波纹般四散而开。 只是一个剎那,万圣公主身周那些可怖浓重的的鬼气便是崩坏、破碎,乃至被湮灭了。 祥瑞之气对于神魂而言,比起赵元的浩然正气还要克制的多。 仅仅是这样一掌,原本在水下观战的那些大妖们也不由得颤慄起来。 原本在他们心目中,近乎神明,几乎是和海神同等存在的万圣公主。 竟是在此时被这一击似打到了天边的尽头。 也只是一击,万圣公主本凝实的身躯竟是变得一丝丝虚幻起来。 无数水妖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是骤停。 万圣公主一声惊叫,这祥瑞之气入体,近乎是瞬间便侵蚀了她近乎万年凝结而成的鬼气。 她心神颤慄,但被菩提涤尘方才禁锢的负面情绪,此时也是一次性倾泻而出。 她的双眼此刻变得赤红,宛若两盏不断随风摇曳的鬼火。 万圣公主的身躯为鬼雾遮蔽,只露出两只眼睛。 「奇星飞转,天地将黯……」她的声音低沉而嘶哑,语气奇特,如同从远古传来一般回荡在空气中。 随着她的吟诵,周围的鬼雾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引导,开始缭绕起来,形成了奇异的符号和图案,环顾在周围。 鬼雾中的影像开始扭曲,幻化出种种怪异的形状,有的如窈窕女子,有的如狰狞巨汗。 在这可怖氛围中,万圣公主仿佛成为了连接人与鬼界的桥樑,生与死之间力量在她的引导下流转、不断循环。 谢缺瞬息便感到一丝不妙,头顶天空一道流星如电光石火般坠下。 还来不及反应,它已经降临到他的头顶。 虚空之中,一只龙爪犹如天神般托举起来,试图抓住这坠落的流星。 然而,这流星却不受控制,化作虚影穿透而过,仿佛穿越了次元的壁障。 下一刻,谢缺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漫无边际的漩涡之中,天旋地转,宛如坠入无边的幽深深渊。 在这深渊中,他的方向感似乎都被吞噬,使他感到一片迷失。 当他再度恢复视觉之时,却是发现自己眼前是一片充斥着鬼气,却又显得空荡荡的世界。 这片空间显得空荡荡,瀰漫着阴森的氛围。 鬼气环绕,使得光线变得昏暗,仿佛是一座荒凉而神秘的鬼域。 在此间,除却鬼气之外,一切有无形之物都不见踪影。 他立身望去,在远处,虚无中隐隐浮现出一些模糊或是飘忽的鬼影,以及朦胧的鬼火。 骤然之间,一道扭曲鬼影瞬息扑向谢缺。 他手中一握,却是发觉元磁力量似被隔绝,唯有体内气血才可迸发。 谢缺一声爆吼,体表金色气血赫然炸响,武道意志尽显。 只是一瞬,那鬼魅便被湮灭其中。 「这里是……」他眉头皱起,凌空踏虚,环顾四周,却是发觉十面八方尽是鬼魅扑来。 骤然间,谢缺便是再起一掌。 佛光璀璨,犹如千万佛陀端坐莲台,飘摇空中,此刻万佛普渡,法音悠扬,吟唱声不绝于耳。 纯粹的肉身力量,挟持着佛光以谢缺为中心,向外扩散出去。 这些鬼魅虽多,但却未有如人世修者那般,进入五境之后神魂转为纯阳。 所以对于这气血力量还是畏惧。 漫天的金色闪烁,谢缺便是将无数鬼魅尽数扫灭。 只是这些鬼影似无穷无尽,只是覆灭片刻,便是再度从虚空之间生出。 「此乃奇星鬼界,除却鬼修之外,外人进入,便是只有被万鬼噬心的份儿……」 万圣公主的声音此刻在谢缺耳侧响起。 随即她身形闪烁,似在天边凝成了一道虚影。 在其身侧,则是浩荡近乎无尽的鬼魅。 谢缺身形再动,未来无生掌使得他一瞬间到达了未来。 恐怖的速度和爆发之下,他便是瞬间变来到了万圣公主身侧。 拳上挟持祥瑞,玄武乃是镇魂随心,未有被隔绝在外。 只是一瞬,万圣公主便是再度感觉体内鬼气翻涌。 谢缺挟持那恐怖拳势不知何时,竟是到了自己身侧。 「该死……又是这一招吗……」 她眸色发红,却是无处可躲。 只能是再度祭出眉心舍利子,毫光生辉之间抵消了部分力量。 但依旧是使得自身消散了近乎万年修持的鬼气。 「哼。」万圣公主身形急速撤却,并且隐隐之间变得越发模糊不清。 「你便在这奇星鬼界待着吧……」 话音落下,她身形便是逐渐隐匿,独留谢缺在此。 无尽鬼魅继而转变了方向,继续扑向谢缺。 他一边随手以气血剿灭鬼影,一边仔细搜寻起来。 这般世界,既然鬼修能够进出,那么未必就是封死的。 自己决然也可以找到罅隙,打破出去。 而在外界,赵元此刻却只能苦苦坚持。 他没有如谢缺这般,有着玄武镇压魂灵。 虽说他同样拥有着如谢缺一般的武道修为。 但也只是停滞在人仙境界已久,还未有整合元磁踏入天人之境。 化生血剑挥舞之间,便是在其身上留下数道伤口。 但他面色坚定,丹青不断化出儒文,覆盖伤口,便是阻止了其蔓延。 「你坚持一会……我马上就找到了……」 难陀龙王传音给他。 作为虚空生灵,他对空间的波动最是敏感。 即便是这奇星鬼界,他也未必不能找寻出其和世界之间的节点。 但万圣公主此时亦然杀红了眼,在吸收了鬼神十二奴的力量之后,她变得比起之前强大了许多。 虽说依旧无法突破七境,但这也只是鬼修的限制。 如拜神者一般,如何都是不能突破到七境的。 正当赵元再度被化生血剑在身体上划开一道裂口之时。 难陀龙王的声音亦是传入他的耳内: 「找到了……」 下一刻,有些迷茫的谢缺便是见着一道龙爪探出,他也毫不犹豫,伸手搭在其上。(本章完) 第385章 金色词条:千锤百鍊 穹宇海上,万圣公主手中化生血剑死死逼迫。 赵元虽说乃是鬼修克星,一切幽冥间的气息都无法沾染他。 但这化生血剑却是已万妖生机凝结而成,拥有着撼天惊地的杀意。 就连浩然长河,亦是无法阻挡这化生血剑之威。 阴寒刺骨的死气不断涌向赵元。 他丹青再动,但残剩力量并不多,只能在体表以数道儒文捍卫。 死气破了这屏障,随即钻入了他的毛孔,转瞬渗透入五脏六腑之中。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并且融入他身躯的每一个细微角落。 原本浩瀚的气血力量,也已是在和万圣公主交手的过程中,为化生血剑所伤。 此剑仿佛是天下武道修者的天敌一般。 对于气血这类来自体魄的力量,腐蚀太甚,只是稍微一沾染,便是止不住的蔓延。 浩然长河流转不休,将钻入赵元体内的阴森死气不断炼化转换,化为生机。 谢缺领悟了生死转换的秘密。 而赵元在千年的等待之中,对于此道感悟更甚,只是片刻便将这些生机化作有生力量,在其体表重新生出血肉。 虽说比起化生血剑摧毁生机的速度而言,这生死转换的速度实在是慢的可怜。 但不论死气如何汹涌,这样一点生机却是永远不灭。 仿佛是无尽黑暗中的一点明光,使得双方在此时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赵元不论如何落入下风,但依旧是不彻底受死气侵蚀,而导致身躯永远都是一个「生」的状态。 此时此刻,赵元面色苍白,整个下半身已然化作了白骨。 就连浩然长河,此刻也是变得暗淡不已。 惟有手中丹青剑,横亘如旧。 此乃苍天赐予的宝剑,赵元也一直坚信自己从未将之真正的威力发挥出来。 就算是化生血剑,也无法撼动得了丹青丝毫。 但万圣公主发觉之后,便是绕过了和丹青的短兵相接,直取其身。 这便是让赵元有些苦不堪言,连连受到化生血剑的攻击。 在他面前,万圣公主笑语吟吟:「你和那佛子长相如此相似,想必便是两兄弟了……」 「但观你气息,你非轮转道中人,你又何必执着于和我海神殿为敌。」 赵元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神色不改:「公主若是想要劝降我,那便是想错了。」 「赵某此生虽有迷途,虽做错了不少事情,但我至少从未有过背叛之举。」 海浪席起百米之高,将他残破的衣衫打湿。 「何必如此顽固?」万圣公主装作颓然一般的嘆了口气,语气故作悲恸:「你那兄弟,虽然贵为轮转道佛子,可现在只怕是已经遇难了……」 「那奇星鬼界,乃是众鬼之乡,据传闻乃是在遥远不可及的天外天。」她啧啧说道:「只有成为了鬼修,捨去了身躯,捨去了纯阳,方才得以能够出入其中。」 「所以唯一想要在奇星鬼界中活下来……并且出来的的生路,便是捨去身躯,化作鬼修。」 「啧啧……佛子破武道桎梏,说是当今天下体魄第一也不为过。」 「不知晓,你那兄弟是不是有这般魄力,其可愿意捨弃了这副臭皮囊,同我一般化作鬼修,哈哈哈……」 说着,万圣公主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身形也瞬息之间化作了一片阴雾,只余留鲜红的化生血剑在其中穿梭不停。 赵元抬起仅剩的左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 他只是摇了摇头:「你根本不懂他,真是悲哀……」 「若是此前,你未有算计,说不定还有留有一丝余地,使得海神殿尚能保留一丝香火……」 「只是现在,呵呵……」 赵元微微抬起脑袋,目中依旧是无比的自信:「待他归来,便是你们海神殿覆灭的时候了……」 「哼……哪来的自信?」万圣公主飘舞的身躯骤然凝形,神色冷淡。 「方才我已探过了,他仍旧像是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奇星鬼界乱撞……却又如何能够出来?」 「就凭他?若是他真有这般能耐,又如何唤你来支援,可笑……」 「本宫再问你,是拜海神,还是死?」化生血剑猛地向前刺出,瞬息便是扎破了虚空,来到了赵元眉心仅有三尺所在。 「天地有正气……」赵元嘴里缓缓念着:「等着吧……」 伴随着「唰」的一声,万圣公主竟是真将化生血剑收回到了手中。 「哼!」 「就让本宫看看,他究竟有何等能耐,能让你如此坚持!」 赵元沉默不语,只是目光看向遥远的天际。 万圣公抱剑入怀,目光同样投向天际: 「三炷香的时间,若他未至,我便是先杀了你祭旗,随即便捉拿他全部手下。」 …… 「万圣公主渗入此界的念头散去了,你可以抓紧我了。」难陀龙王的声音响起。 谢缺抬起手,紧紧抓住了那金色的龙爪。 难陀龙王的声音也再度传入到其耳内:「直接突袭万圣公主,如何?」 「她手中那舍利子,即便是我也感觉诡异非常,力取只怕是有些困难。」 谢缺不假思索地便说着:「赵元现在如何了?」 难陀龙王沉吟片刻,将神识探出自外部世界,只是轻嘆:「伤势颇有些重,不过以他的体魄,应是多补些膳食,便可以很快恢复了。」 谢缺点了点头:「他还能坚持多久?」、 难陀龙王再言:「僵持住了。」 谢缺颔首:「既然如此,那便先去九灵群岛。」 「那你抓稳……我准备穿梭界域了……」难陀龙王说着。 谢缺便顿感眼前开始天旋地转,无数星流从自己眼前划过,随即又消散不见。 在这个过程中,即便是谢缺也感觉自己有些晕的有些难以思考。 无数星流如火,划过之际,便是有一道道如鬼神低喃的声音入耳。 「这些都是些小神、邪神,不要去听!」难陀龙王叮铃着:「唯有天上的那些能看见的星辰,方才是天地敕封的正神。」 谢缺点了点头,随即强忍着不适感,将心神收拢,屏蔽了感官。 但即便如此,依旧是有呢喃之语,似直接传入心神。 须臾之间,谢缺便是终于穿破了界域,来到了虚空之间。 难陀龙王爪锋轻勾,便是直接出现了一道裂痕。 「从这里出去,不会惊动外面的人。」 谢缺点了点头,对难陀龙王很是相信,便是直接从中一跃而出。 毕竟对方乃是虚空生命。 对于空间的波动感应乃是最为敏感的。 方圆万里,不论何处虚空出现波动,出现裂痕,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谢缺步出虚空,便是直接来到了九灵群岛的正中央。 「有心了。」 他嘆了一口气,随即便是直接朝着一个方向,彷如流星般直接飞遁而去。 那里,便是九灵群岛之内,七座仙山当中,最为矮小不起眼的那座。 其几乎是只有鸟喙露在海面上,其余部分皆是沉入到了海底之中。 谢缺在自己快到的时候,便是先行化作了一只九头鸟。 随着那些飞来飞去的九头鸟一般,便是直接从仙山顶部入口进入。 此乃鸟喙,所入之地,便是海神躯体之中。 谢缺内心便也不由紧张起来。 自己虽说不是头一次到此处。 但上两次,一次是在万圣公主的见证下收刮神性,目的是为证明着仙山的本来面目。 第二次则只是一道念头跟随万圣公主来此,便也寻到了其身躯真灵所在。 进入鸟喙之后,幽暗的海水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屏障所隔绝开来。 随着那九头鸟穿过了这屏障之后,谢缺顿感空间变换,自己竟是仿佛进入了一扇门户。 本以为的海底此时此刻变作了一处富丽堂皇的繁华宫殿。 无数身形虚幻的信徒在此进行着永远的祭祀,他们不断叩首,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四周悄寂无声,仿佛一切都在此时彻底静止。 唯有对海神的信仰,永恒不灭。 金雕玉砌的祭台之上,几头身形同样虚幻,但却是打扮作祭司模样的水妖围坐在桌前。 它们看着从门户内飞进来的数十只九头鸟,随即便是目光重新转回到桌子前。 它们举起一盏盏内盛有金色似琼浆玉液的琉璃杯,便是将之灌入体内。 谢缺看得分明,这几个水妖皆是海神麾下灵将。 乃是对海神最为忠心,并且也得到了神恩的那一类拜神者。 他们能够召唤出神域,用以保持永远巅峰的战力和生机。 「神性酿酒,可真是奢侈啊……」一虾头模样灵将擦擦嘴角,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我等灵将若是能掌握神性,便是能够堪比掌握了入微级别的尊者。」 「到那时候,老子也能将那几头破鱼妖踩在脚底!」 鱼头灵将微笑着:「公主大方,便是将这些神性赐给了我们,同海神殿下同享香火。」 「但大家皆是为海神、为公主做事,也不要矛盾太大。」 「说到底,便是那些尊者看不起我们这些沐浴神恩之妖。」虾头灵将冷哼一声:「但如今我等皆能享受神性荣光,再给些时间,便是能将他们踩在脚下了!」 …… 谢缺装作没有听到,和其他几只九头鸟一般,继续向着这宫殿内部潜入着。 那些拜神者们,也完全没有看到谢缺,依旧自顾自地喝着说着。 谢缺掌握了元磁转动,便是可以连同将自己最为微小的构造一齐改造。 连同能够身化世界的神魂,不论变换为何人,他都可尽无破绽。 这宫殿之内纵横交错,到处皆是神性的光影,显现出无尽灿烂的金色。 但谢缺知晓,这些九头鸟们将力量反馈给海神的地方,便是万圣公主身躯所在。 骤然之间,谢缺面前不由一黑,四周竟是突兀地便是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猛然地,一声尖锐厉叫便是响彻了天际:「有潜入者!」 如鲸啸般的巨大鸣声疯狂响起,谢缺不由顿时有了一种做贼般的心扉乱了。 此时此刻,他即便神魂气魄出体,却也依旧难以察觉四周情况。 听闻着周围猛然响起脚步声,他不由咬牙,扑腾着翅膀向前飞去。 外部世界,万圣公主也是骤然面色一变。 不过转瞬即逝,她便是再度流露出一丝微笑: 「围魏救赵吗……有意思……」 她的身躯被夫君所保护着,其中真灵自然是不可能被摧毁。 除非是真正能够拥有媲美夫君的恐怖力量,那方才能够毁灭自己的身躯,毁灭真灵。 从而让身为鬼修的自己,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孤魂野鬼」。 她长剑一挑,便是再度在赵元的身躯上划拉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血痕不断扩散之间,使得赵元身体上的血肉也被不断腐蚀着。 「也不知晓,是不是你那兄弟归来了……」 「只是本宫进入奇星鬼界的次数也有限……现在也不能探究一二。」 「你便是随本宫先回去再说……」 说罢,万圣公主头上充当装饰品的小扇贝猛然飞上天际,变大张合之间。 一股庞然吸力瞬息传出,竟是一下便将赵元的身躯纳入了其中。 「你就在里面好好待好……你兄弟就算能从奇星鬼界逃出来……」 「现在去了本宫夫君体内,那也只是死路一条!」 说到此处,万圣公主不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就让你看看,你那兄弟是如何死的!」除非是真正能够拥有媲美夫君的恐怖力量,那方才能够毁灭自己的身躯,毁灭真灵。 从而让身为鬼修的自己,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孤魂野鬼」。 …… 此时此刻,谢缺已然是卯足了马力,不断向内突破着。 几个瞬间,他便是飞到了不知何处。 终于,当他再度见到光明的时候。 映入眼帘的,便是万圣公主那近乎完美的蛟龙之躯。 其纯白的身躯之上,花纹翻覆,即便是不同的物种,却也是依旧觉得其极美。 不由心生爱慕。 这般魅惑,便是超脱了一切界限的。 「哟……还真是你……」骤然间,万圣公主的声音也在此刻映入谢缺耳中。 「本以为那奇星鬼界能关住你,没想到你还真有逃出来的本事。」 「啧啧……但你这是地狱无门你自闯啊……」 剎那间,万圣公主一声冷喝:「你不知晓,此处乃是本宫主场吗?」 「在此,吾便是神!」 说话之间,便是有万千神性宛若洪流般涌来。 谢缺并不多言,只是向前探去,手落在那白色的蛟龙身躯之上。 「本宫遗骸乃有夫君守护,即便是神也不一定能……」万圣公主面目上出现一丝冷笑。 只是这冷笑才不过剎那,便是戛然而止。 谢缺脑内,审死图箓便是再度翻开了一页。 金色的光辉,也在此刻大作。 千锤百鍊:金色词条,任何武功道法你只需要修行百遍,便可大成;修行千遍,可臻至完美境界;修行万遍,可超脱创立者,打破桎梏。(本章完) 第386章 魔障身 但此时情况危急,谢缺已然是来不及去深究这词条作用。 剎那之间,万圣公主身躯便是变得虚幻不已。 「谢缺!!!」 此时此刻,她声音中的怨气似乎直透云霄。 夸张的神魂波动一瞬间使得谢缺有些呆滞,如山峦般的神性如海般压下。 谢缺也迅速回过神来,直接化作魔佛不二身形态。 以一点混乱原核,将神性中带来的杂念尽数无视。 万圣公主此时此刻,怒火中燃,几乎就是失了心。 她从没有想到过,对方竟是直接突破了夫君为其设下的屏障保护。 隔着身子,直接将自己的真灵泯灭了。 对鬼修而言,这便是最为恐怖的打击了。 原本只要真灵尚在,即便神魂泯灭,依旧可以重新复甦。 现在真灵不存,便是相当于她这般的鬼修没了依仗。 如鱼失水,如鸟折翼。 甚至于更加严重一些,相当于被谢缺斩断了根基。 此后再也不得任何一丝一毫重新变作人身的可能。 且但凡神魂有所损伤,便是再也不得修复。 谢缺此般行为,对万圣公主而言便是釜底抽薪。 此般下来,无论如何都是死仇了。 下一瞬,在万圣公主尖锐的嘶吼声中。 其身上顿时迸射出耀眼的七色光柱,以迅猛之势奔腾袭来。 虚空之间甚至于被这光採给扭曲,神性纵横之下,谢缺竟是感觉自己身上的念头开始被撕扯。 若非是阴魂不散一直开始闪烁着金色的光烁,只怕是谢缺此时便已经被撕裂了神魂了。 谢缺强忍着这被撕裂般的疼痛,便是在难陀龙王的牵引下撕裂了虚空。 打算直接先遁走再说。 却没想到,万圣公主竟是决断至极。 数百道神念直接爆炸开来,金色的神性氤氲半空。 本裂开的一小道裂痕瞬间便被修补完成。 不仅如此,周遭的空间似乎也被封锁了一般。 谢缺此刻,就连处于虚空夹层之中的虚空锚都无法召唤出来。 和难陀龙王之间的交流,也只能依靠着神魂之间的纽带。 下一刻,在谢缺难以置信的暮光之下,万圣公主竟是将那舍利子吞入了腹中。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剎那,便有数百条黝黑似墨般的龙尾从万圣公主的身后蔓延而出,齐齐奔涌向谢缺。 这些龙尾显得虚幻,本质上是有魂体铸就,但不计其数的神性浇灌之下,便是使得其上生出了金色的倒刺。 这些便是神性之中所蕴含的众生念头。 若是被扎入了神魂,便是瞬间会有无数杂念生出,再也难以集中注意力。 虽说其看似无害,但对于顶尖大能而言。 若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只怕是只能释放一些最为简单的道法,就连神通都难得施展了。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龙尾不断延长,便是一瞬间来到了谢缺的跟前。 谢缺心头一惊,连忙以急速身法想要向后撤去。 但此时此刻,万圣公主已然势如疯狗一般,几乎是不计自身防护,直接朝着自己便是冲来了。 他一个来不及,便是见着那龙尾狠狠地抽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龙尾不伤肉身,只打神魂。 谢缺在接触到那龙尾的一瞬间,便是骤感自己头晕目眩,甚至于灵肉合一之下,肉身也受到了波及。 顿时之间,七窍内不出溢血。 只是这些龙尾依旧是不依不饶。 竟是直接朝着谢缺的七窍猛然钻入。 「啊!」谢缺不由发出一声吃痛喝声。 随着这龙尾入了耳鼻,虽是虚幻之体,但也在此时此刻将谢缺体内的气血搅乱的七荤八素。 他已是许久都未有遭受到这般痛楚。 没想到万圣公主在此火力全开之下,尽是能够连带着神魂波及身躯。 要知晓,就连敖丙这般天敕正神,其身躯强度都是比不过谢缺的。 九头虫则是其境界高的恐怖。 甚至于比起敖丙本体还要高上不止一筹,方才得以有如此可怖的身躯实力。 「菩提涤尘!」下一瞬,谢缺直接运起体内佛力,咬牙朝着自己的心口猛然拍去。 一时之间,自身七窍顿时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与之被佛光所带出的,还有那些虚幻的狰狞龙尾。 「我要你死!」万圣公主在失去了真灵之后,明显是已失了智。 她也不计较动用了夫君多少神念,便几乎是使得神性如海似渊,不断增持在龙尾之上。 其上的倒刺变得越发的多,其形貌也变得越发狰狞。 「该怎么办?」谢缺心头急速思考。 此般境地,几乎是自己成为佛子以来,遇到的最为危险的情形了。 万圣公主这般实力,能够勾动海神神念,怕是那几位法王来了,都不一定能够治的了她。 而且,如今自己更是失去了和难陀龙王这样一位最强外援的援手,只能纯靠自己了。 他身形闪躲腾挪,在不断躲去抽打之时,却是又难免被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给波及到。 每次碰到那龙尾,谢缺便是受到神魂肉体双重伤害。 「你将外界那些磁粉接引至此,可能做到?」谢缺急速思考之间,也是不由给难陀龙王传音。 「不行,此处空间被完全封锁了……」难陀龙王语气沉沉,「海神比我……强大不少,我亦是无法突破这阻隔。」 谢缺并不懊恼,只是嘆了口气:「既然如此,恐怕也只能背水一战了。」 言到此处,一层纯粹的黑色顿时布上谢缺的躯体。 「大黑天态!」 此时此刻,即便是那龙尾直接抽打在谢缺身上,他都能够直接无视。 其身躯,也便是直接朝着万圣公主扑去。 体内剩余的元磁力量在此刻尽数围绕在手腕左右,不断迸发出蓝紫色的电弧。 他左手捏拳,右手持掌,一心二用:「天佛降世!」 「元磁爆破!」 轰然之间,万圣公主身上无数死气鬼气被雷霆佛光炙出森森黑雾。 但她却是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勾起嘴角,冷冷笑着:「我都是个将死之人了,与你硬碰硬又是何妨?」 她顿时张开嘴,口内那舍利子明光生辉。 只是其旋转之间,谢缺的心智便是顿乱其中。 仿佛被催眠了一般,丝毫不得动弹。 此时此刻,那舍利子的模样赫然出现在自己的瞳孔之上。 而舍利子上,亦是烙印着谢缺的样貌。 万圣公主猛然一喝:「魔障!速速化形!」 只此一瞬,那舍利子便圆熘熘地从万圣公主口中飞出。 在谢缺顿然甦醒的一瞬间,便是见着那舍利子竟是化作了和自己一般的样子。 气息、神魂波动、乃至于肉身都是一模一样。 即便是谢缺,也无法从中分别出自己和这舍利子所化的区别。 万圣公主只是对着谢缺笑了笑:「杀了你,他便可得了你的记忆,从此……他便是你了……」 「而你,便将在此世间除名!」 轰然之间,那舍利子便是面容冷淡,手捏佛印,赫然拍向谢缺。 其身上佛光四溢,气血煊赫如长河,似乎是完全不在意体内力量是否浪费。 万圣公主再度开口说着:「忘记和你说了。」 「他虽和你一般样貌,但其体内力量乃是无穷无尽,就看你二人谁能拼得过谁了……」 那舍利子眨眼之间,便是藉助着身后如炎流般的气血猛冲直谢缺身前。 其掌迸出,赫然是天佛降世。 「冒牌货……」 谢缺冷哼一声,亦是与之对掌。 却是突然间,谢缺心生怪异。 按照万圣公主口中所言,这舍利子若真是和他一般实力,只怕是没有这般……弱小才是。 只是一瞬,这舍利子身形竟是已然飞出。 其手中力道虽然不小,但比起谢缺而言,还是微弱的多。 舍利子眸中顿时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随即怒喝一声,抬手竟是凭空生出一虚空锚。 观其样貌气息,谢缺也无从分辨出真假。 「这傢伙……弱是弱了些,可还真是有些诡异了。」谢缺皱起眉头,开始躲避舍利子的攻击。 「竟是连虚空锚这般秘宝,都能够复制。」 谢缺有些奇怪,但也是轻松躲避着其攻击。 原因无他,却只是因为这舍利子实在是……有些太弱了。 勉强能够媲美此前的阎罗佛子罢了。 那般修为,虽说放在这世间乃是顶尖一流,但如今谢缺已然已是人间绝顶。 当初的阎罗佛子站在自己面前,只怕是轻易便能灰灰。 身躯、神魂,一个都逃不了。 万圣公主亦是惊怒交加起来。 她没想到,这舍利子表现出来的威力,却是只有这般。 甚至于其表现,还远不如此前自己所释放的那黑洞,都没有给对方带来一丝一毫的压力。 不过那黑洞吸附力虽说恐怖,但只有舍利子所在十尺之内是安全的,所以亦是将自己控制在了原地。 但对方那能够莫名消失,却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神通。 却是刚好克制了这舍利子最强大的神通。 这也使得万圣公主虽有奇招,但又无可奈何的了对方。 万圣公主再动龙尾,便是一击朝着两个短兵交接的谢缺身形而去。 「这身躯的确硬,但力量之类,却是远不如我了。」谢缺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冒牌货此时看来,却只是空壳子罢了,还使得自己空担心了一些。 此时此刻,那舍利子装作的谢缺却是神色震怒。 但却是根本无法奈何的了对方,就像是沙包一样,被无情的拳脚招呼着。 「好久没有这般尽兴了……」谢缺拳脚纵横,亦是打的舒心。 作为武道修者,他也是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个身躯强度相当之人。 故出手之时,能够以纯粹的武道相对抗着,却是极少。 眼前这冒牌货虽说力气一般,速度也不行。 但对方体内气血元磁,无穷无尽。 在其这般挥霍之下,也能勉强和自己对抗一二。 但若是想要凭藉此耗死自己,只怕是有些不可能。 谢缺自忖,自己体力现在恐怕才消耗了不到十万分之一。 若是这般僵持,斗个千万年也不成什么问题。 只是时时刻刻,不断要躲避那突袭而来的龙尾,使得谢缺有些烦躁而已。 万圣公主明显也是看出了舍利子所化谢缺的弱势,便是不由冷哼一声。 骤然间,龙尾突袭而至,谢缺猛然闪躲而开。 而那冒牌货,却是一个不小心,被抽打的念头涣散,神魂颠倒,竟是就要身死魂消。 「我似乎……明白了……」谢缺看着那散作流光消失在空中的神魂,不由得瞳孔猛然一缩。 这舍利子的确是复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这是无可置疑的,毕竟就连自己,都从气息方面分辨不出丝毫差别。 但双方的实力,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如今看来,这差距便是「审死图箓」所造成了。 舍利子只是复制去了自己的神通肉身,乃至神魂。 但词条的效果,却是一条未去。 像是「龙腾四海」这般逆天词条,自己如今在水下便是几乎真比那冒牌货强上了不止十倍。 只是其身躯同自己一般坚韧,却是无法轻易杀死。 「果真有问题。」万圣公主瞳孔之中顿时流露出一丝谨慎:「你体内只怕是有一件天地至宝,使得这舍利子无法复现出一件相同的,方才导致了你二人之间这般差别。」 「这般宝物,只怕也是你这身实力的来源!」 万圣公主眼中精芒,似乎要将谢缺看穿一般。 谢缺不为所动。 被人看出自己身怀至宝,这并非是什么大事情。 现如今,自己的实力在这人世间,却是足以保护自己不为外人所窥探。 即便是对方知晓了又能如何? 要知道,即便是真正的神灵,乃至于南华道人那般人物,亦是无法察觉出审死图箓的存在。 万圣公主嘆了口气,也收起了漫天龙尾。 于无尽神性洪流之间,那冒牌货再度化为一颗舍利子,来到了万圣公主指尖。 她将之放入口中,凝望谢缺,神色变得有些颓然:「既然如此,我也无法杀死你,那你便走吧。」 说话之间,万圣公主招手,长公主顾紫霞亦是出现在其手中。 她眉间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光色。 便是将沉眠中的顾紫霞抛给了谢缺。 「带着你的妻子,回去吧……我无法杀死你,但我却有能力屠灭你的下属、你的亲人。」 「从此以后,任凭你如何,只需你不再踏足我海神殿,你我之间便是再无纠葛!」(本章完) 第387章 灵鼠窃灯芯 谢缺伸出手来,体内元磁迸发,形成一层无形的隔膜,将妻子的身躯包裹在其中。 其虽服用阳神丹,入了五境。 但即便是阳神真君,在这般神性满溢的环境中,只怕也是难活。 谢缺将神识探入妻子体内,发现其只是被蒙蔽了六感,从而陷入沉眠。 其本身而言,并没有什么事情。 只需自己将之解开束缚,便能够甦醒了。 沉默着的谢缺屈手将妻子搂在怀中,随即便将赵元残破的身躯一齐拉扯着。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万圣公主面色冷冷,再也不见丝毫笑意。 她拍了拍手,这空间内的禁闭顿时被解开。 谢缺随即便拱手向万圣公主,足下踏水而行。 片刻之间,便是直接从九头虫腹内钻出。 他未作停留,直接出了九灵群岛,直直朝着东南方飞去。 赵元一路上也是沉默不语,半晌之后方才问谢缺道:「得手了?」 见谢缺点了点头,他方才舒了一口气:「那婆娘跟疯了一般,我料你也应是得了手。」 谢缺沉默不语,而是看起自己新得来那金色词条起来。 千锤百鍊:金色词条,任何武功道法你只需要修行百遍,便可大成;修行千遍,可臻至完美境界;修行万遍,可超脱创立者,打破桎梏。 「没有白来一趟……」谢缺轻轻呢喃着,原本沉重的心在此刻也稍微变得欣喜许多。 这词条如今看来,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助自己更快更好的打破瓶颈。 要知晓,自己如今作为底牌的未来无生掌,虽说只是第一层。 但想要达到第二层的境界,单单凭藉「武纵千秋」的自动推演,还需要花费几百年的时间。 谢缺自忖是等不起这般漫长的时间的。 一万遍虽多,加上全盛时期的自己,也只能在不损伤神魂的情况下释放三掌。 但若是奇珍异宝足够,在不计其数的消耗资源的情况下。 自己只需要三天的时间便能使得神魂力重回巅峰。 到时候,便是相当于一个月可以施展三十次。 虽说这仍旧是个水磨工夫,但比起武纵千秋的纯粹推演,又能加快许多速度了。 至于其他招数,那更是简单。 那些速度极快,消耗极小的神通武学,自己一日下来便可施展数千次。 只需数日时间,便可将之打破瓶颈。 很快,到了驻地岛屿之后,赵元也无需谢缺帮助,便是御剑去了。 他是个倔犟的人,从不依靠外物帮助自身修行。 不过谢缺也不强求,毕竟这是赵元自己选择的路。 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岛屿本是万象商会的一处储存商货之地,占地近乎数千里长宽。 而在赠送给了谢缺之后,这些日子也是逐渐改造,变得更加适宜修行者生存了一些。 谢缺落入修善真君为自己新修筑的佛宫内。 当即白狼和沈宁二女便是团团围上。 她们看着谢缺,眼中也是颇为担心。 毕竟她们也是听说过海神殿的威名,谢缺此番前去情报探查情报,也是危险的很。 而在长公主被抓走之后,她们更是担心。 如今终见得谢缺归来,她们心底也算是舒了一口气。 「殿下如何了?」一身女尼打扮的白狼凑上前来,看了看长公主的面貌。 其面色红润,呼吸均匀,看不出什么。 谢缺也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只是被蒙蔽了感知,从而陷入沉眠罢了。」 说话之间,他神魂便是轻易拂去了长公主神魂上的枷锁。 顿时间,随着一声嘤咛呓语,顾紫霞也缓缓睁开了双眸。 见着是谢缺当面,她也不由得放了心。 「我这是怎么了?头有些吃痛的要紧……」她轻抚着额头,不由得低下头去,眸中却是闪过了一丝幽幽黑光。 谢缺能够感知到,妻子在海神殿中也并未遭受什么非人待遇。 毕竟那些也都是些海妖,对人类也生不出什么兴趣。 当初在被掠去时,就被蒙蔽了感知,直到现在方才甦醒。 对她而言,无非相当于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罢了。 谢缺将手搭在其肩背上,妻子却是不由自主地身躯一颤,却又是极快恢复了正常。 他也不感奇怪,只当是妻子有些后怕罢了。 「没什么事,你被妖怪掠走了些日子,我将你救回来了。」谢缺轻声轻言。 长公主虽说乃是阳神真君,不过其年龄尚小,一直都是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也从没有什么担心,其心性比起一般女子而言,也好不了多少。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是说着:「多谢夫君了。」 谢缺再对其温声细语了几句,便是站起了身子,对二女言道:「你二人照顾好紫霞,我还有些事情。」 说罢,他便是出了宫殿,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场地处。 迷踪拳! 谢缺心中一动,出现在脑内的武学便是七十二绝技中的这样一门拳法。 其脱胎于谢缺所学的第一门武学,燕青拳。 在被自己和武纵千秋联合改造之后,已然化作了一门近乎神通般威力的武学。 也堪称是七十二绝学内,速度最快的一门拳法。 其单单只需凭靠到达武道宗师的境界,便可以修行之后施展出来。 所需要的气血力量也不用太多。 毕竟整个七十二绝学,都是谢缺为了整个武道修行者们,所修整出来的基础武学。 他细思着,便是一板一眼地开始施展起这套拳法。 只是半柱香的时间,其招数内的一百零二路招数便被谢缺施展完毕。 见着审死图箓之上,千锤百鍊的金色光辉隐隐一闪而过。 这一页之下,也缓缓出现了迷踪拳的字眼,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壹」字。 「还可以更快,快得多!」谢缺锚定心思,继续打起这拳法。 只出二十多秒,谢缺便是再度施展了一遍。 他身若闪电一般,身形快速地在空中不断舞动。 本想来禀报的修善真君看了一眼,也是不由嘆息:「陛下可真是勤劳……」 「到了这般境界,竟还是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修行。」 他的事情并不着急,便是等待着谢缺继续演练。 时间过去,直到第二日时,天边的落日散尽了余晖。 谢缺方才满脸疲倦地看过一眼审死图箓。 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只差最后一次了…… 这疲倦,并非是身躯上的,而是来自精神。 他有些噁心想吐,连着施展一门武学万次,只怕是没有人能够坚持的下来。 若非是自己能够看得见进度条,也怕是坚持不下。 起初千百次,自己还能依靠千锤百鍊的效果,对其理解变得越发深刻,从而感到一丝丝的乐趣。 到了第三千遍的时候,谢缺已然是将这臻至完美的拳法,再度优化,使得其更加适合自己。 但再进行下去,谢缺便是只感觉无聊了。 他几度想要放弃,但却是因为审死图箓上数值的增长而忍了下来。 「最后一次了!」 伴随着谢缺身形再动,千锤百鍊亦是散发出隐隐金芒。 迷踪拳的字体,在此时已是赫然变换成了「灵鼠窃灯芯」。 「什么玩意……」谢缺看着这个名字,显得有些迷茫。 这名字实在是有些太不像话了。 什么叫「灵鼠窃灯芯」,这千锤百鍊取名是不是也太过随意了些。 但就在此时,谢缺脑中关于迷踪拳的片段,便是突然开始重组。 他仿佛在此时此刻化作了一只浑身纯白的灵鼠一般。 在幽暗的寺庙里,唯有诸多佛陀菩萨们的身上光明大作。 周围诸佛菩萨闭眼聆听佛祖讲述心经,皆是不出任何声音。 这灵鼠只有巴掌大小,但却是灵动异常,在不惊扰任何物品的情况下。 其身法仿佛幽影游走,轻巧地避开了佛陀的注视。 其片刻之间,便已是来到一盏明亮的油灯前。 灯芯微微摇晃,释放出淡淡飘摇的火光,投下斑驳的影子。 灵鼠看着这不断摇曳的火光,竟是从中聆听到了一丝佛音禅语,顿时不由得心生嚮往。 它抬起前半身,细小的爪子便是想要取抓那灯芯。 只是片刻,便有一只几乎无法躲避的大手朝着这灵鼠抓来。 但这灵鼠却是身形顿闪,仿佛在逸去的风中追逐一阵微弱的残响。 此时此刻,诸佛也皆是睁开了眼,望向灵鼠。 在佛祖的一声「咦」声中,灵鼠俐落地落在油灯之前,轻柔地夺取了油灯的灯芯。 「慈悲。」 佛陀微笑着,向这灵鼠顿首。 而灵鼠在躲避诸佛目光,夺取灯芯的这一片段,则开始循环往复地不断在谢缺的脑中播放起来。 逐渐的,灵鼠化作了一道虚无缥缈的人影。 人影再变,变成了谢缺模样。 「原来是这样……」 谢缺顿时若有所思,开始跟随脑中这虚影一同开始打起这拳法。 这虽是拳法,但和迷踪拳异曲同工,皆是极为注重身法走向。 但这灵鼠窃灯芯比起迷踪拳而言,却又更加极富变幻,更显迅疾无匹。 而拳法,便是取自灵鼠最后窃取灯芯时的那一式。 整个灵鼠窃灯芯,在谢缺的感知之中,几乎便能够和神通媲美了。 其灵活程度,比起很多身法类神通,更是过之而无不及。 谢缺此时,身法之灵活令人难以捉摸。 他时而翻滚腾挪,仿佛一只在火焰中跃动的灵鼠; 时而倏忽间消失,再在另一处翩然出现,宛如水中浮影,缥缈不可捉摸。 「不过,消耗比起迷踪拳,却又是高出了近乎千倍。」谢缺嘆出一口气。 其所消耗的体能,也的确非是那些凡人武学能够媲美。 在修行的过程中,他亦是不断强化身法的柔韧性,每一个动作都如灵鼠一般迅捷。 若是外人看去,便只感觉谢缺的身形竟是缩小了许多。 他拳招的变化也宛如风影,难以捉摸,使人难以预料。 伴随着谢缺的演练,这拳法亦是到了尾声。 他也能从中体会到,这拳法追求的乃是身心合一。 需要真正意义上将自己看作是一只灵鼠,方才能够修行至大成,乃至完美。 「威力不错了。」谢缺呼出一口气来。 这拳法最大的好处,便是弥补了谢缺在身法部分的不足。 自己在四境之前,由于是主修燕青拳的原因,身法速度在一众武者之中都算是极为不错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虽然比起那些修道者们仍要快上不少。 但谢缺知晓,对于武者而言,这便是薄弱点了。 道法能够在极远处追击攻击,但大部分武功都不行。 都是依靠拳脚掌法,进行近身作战。 若是日后高境界的武者多了。 那些修道者虽说身体素质不如他们,但凭藉着一手远程道法神通,用以风筝武者。 武者若是身法速度不够,没有办法摆脱道法攻击,便没有办法奈何得了对方。 所以这也是谢缺选择这样一门注重身法的拳法,用以率先打破桎梏的原因。 谢缺轻嘆一口气。 若是自己早就有了这般身法,便是补足了自身极大缺点了。 在和万圣公主交手的时候,也不至于躲避不了那龙尾的抽击,导致自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修善真君便是笑吟吟地走到了谢缺跟前。 修善真君抱拳行礼,这是谢缺给他的权限。 如今还未正式立国,尚还无需跪拜。 「恭喜陛下,今再成一门神通。」 谢缺摇了摇头:「算不得什么。」 他早就察觉到了修善真君到此多时,却也没有遮掩。 修善真君能看得出方才那身法之灵动,即便是一般尊者使出飞剑,恐怕也难追上。 格外是其走势灵动多变,术法恐怕不是那般大范围的,也很难攻击得到。 修善真君正经了颜色,随即开始向谢缺禀告事宜。 如今海神殿势力范围再度收缩了许多,几乎是只有九灵群岛方圆万里之内,能见其祭司巡游。 其余地方的海神殿,几乎便是绝迹了。 谢缺听着,也不奇怪。 万圣公主失了真灵,只怕是只敢屈身九头虫腹内,不敢出现。 外出若是出现了意外,那结局便只能是身死魂消,不得超生。 就在此时,演武场一侧。 顾紫霞便是突然出现,她抬起裙摆,缓慢走向谢缺:「夫君今日习武辛劳,我特意为夫君熬了些羹汤。」(本章完) 第388章 异常 见着步履款款,身形似还有些弱不禁风妻子手中提了个汤罐。 谢缺神色稍显一滞,却又眨眼间恢复了正常。 谢缺神色微微一滞,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但眨眼间他便恢复了正常。 他展开宽厚的笑容,走上前一把将妻子扶住,轻柔地接过她手中的物品。 「娘子费心了。」谢缺说着,眼中满是关切。 两人一前一后,悠然走向了练武场一旁的石桌石凳。 谢缺使了个眼神,修善真君亦是跟在后面。 顾紫霞将谢缺扶到坐位上,然后端起汤罐,打出来一碗。 其中药香四溢,皆是天地奇珍。 谢缺接过碗汤,轻啜一口,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夫人手艺,比起那些厨子都要好。」 顾紫霞只是落落点首,一只手抬起来搭在额头侧面,神情间透露着一丝疲惫。太阳穴处似有一点隐隐作痛,仿佛是被某些思绪所触动。 她将食指抵在太阳穴处,轻微揉捏,嘆息道:「夫君,我这次醒了后,总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哪方面的不适应?」谢缺心头微动,转而以一道神念浸入妻子的神魂,试图感知引起其变化的原因。 谢缺念头感应着,只感觉妻子神魂中似有涟漪荡漾,记忆和情感交织在一起,如同千丝万缕的轻烟。 但却是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就像自己此前所经历的事情,都有些太短暂……前二十多年,仿佛只是一场梦似的。」她喃喃说着。 「二十多年对一位阳神真君而言,却是短暂的很,或许一次闭关就过去了。」 顾紫霞静静地凝视着前方,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 谢缺表面说着,不经意地将自身念头从妻子神魂中抽离。 「或许你说得对,可我总觉得似乎有些奇怪,总感觉自己错过了许多事情。」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苦涩。 「可能是你修行进境太快了,产生这感觉也是正常。」谢缺嘆出一口气,自己并未从其体内发现任何的异常,不由得安慰着。 「嗯……」说着,顾紫霞便是倚靠在了夫君怀中:「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寻常修行者想要达到阳神真君这般境界,无论如何都是需要数百年苦修的。」谢缺笑了笑,颳了刮她鼻尖: 「而且阳神真君若非是遭到意外,寿命几乎无穷无尽,你这有极大可能,就是因为在这次沉眠之后,方才对岁月有了新的认知。」 一旁的修善真君亦是笑笑,补充着:「是啊,我也不过五境,但二十多年对我而言,的确是短暂的很。」 「殿下,您大可以试着闭关一次,稳固境界。」 「说不定出关之时,便已沧海桑田,曾经的凡尘皆化作往事。」 长公主听着,不禁开始连连摇头:「真君,按你这么说……那我的母后、姐妹那些不过四境的,岂不是和我相处不了多少时间……」 修善真君缓缓点头:「四境真人若是体内无些暗伤,加上延寿之物充足,活个三千岁也不是什么问题。」 「那还好,三千年……听起来很长了。」长公主呼出一口气来,但还是将谢缺搂得极紧:「我不要,我不要闭关,不要和夫君分开这么久。」 谢缺只是笑了笑:「你不闭关便是了,你夫君厉害得很,即便是天塌下来也轮不着你去扛。」 将妻子送离之后,谢缺本温馨的神色立即变得冷冰冰起来。 修善真君已是低着头,似乎不敢说话。 「你感觉到了吗?」谢缺目光垂落,看着眼前的修善真君。 「殿下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修善真君只是这样回答着。 谢缺沉沉颔首:「吾妻的性格,比起这要泼辣得多,就算是想和我说些什么,也不会当着外人去说。」 「陛下也无需多想,说不准只是殿下因为这次事故,致使性格变了一些。」修善真君猜测着:「毕竟岁月漫长,殿下心智尚还难以匹配其修为,如此感觉,也方才是我等修行中人的正常心态。」 谢缺虽说实际上年龄不大,但实则亦是经历过许多,他也是点头:「修行一事,不过沧海桑田,不外如是。」 说到此处,他话锋骤然一转:「但任何的危险,亦是要扼杀在摇篮中。」 「汝的谛听神通,可否一探虚实?」 修善真君只是摇头:「殿下作为您的妻子,乃是贵人,其命数被您遮蔽了部分天机,我亦是不可窥探。」 「但若是陛下肯首,我便可探。」 「准了。」谢缺点了点头。 「需要陛下一滴心头血,如此一来方才效果最好。」修善真君再言。 谢缺点了点头,随即从指间逼出一滴金色的鲜血,飞落至修善真君处。 这金色的鲜血一经到手,修善真君不由得面色一变。 此中质量,几乎是堪比半座大山,其中生机之活跃,可将沙漠化林,荒地绿野。 「看来……陛下的实力,又有飞跃了……只怕是几位法王的实力,也比陛下高不出太多。」他内心暗嘆,神色亦是不变。 随即他解开了神魂中的一道禁锢,那金色的念头中不断循环诵念着往生经。 但声音微弱,不由使得修善真君一愣。 「看来还是要收集一些香火,这念头多年未有神性滋养,怕是快要衰败了。」 随即,修善真君便是将那鲜血投入这神念。 骤然间,他闭目静神,意识却是突破壁障,降临地府。 此处阴森幽深,瀰漫着浓厚的鬼气,魂影幢幢,漫无边际。 前方一片朦胧,逐渐显露出无数法相威严的僧人。 此乃地藏王菩萨身旁护法,皆是立下了大宏愿,随其入地府超度万鬼之僧。 修善真君神念一路前行,直到片刻,方才有一条如白毛大狗般生灵匍匐在地。 在其身侧,则是一无奇僧人,正闭目盘地而眠。 但修善真君知晓,那便是自身所拜之神。 地藏王菩萨。 谛听身躯高大白毛如雪,四肢看去强健有力。 此时一眼望去,便让人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禅意,似被启发了只会一般。 它的眼神闪烁着明澈的光辉,深邃若澄碧的湖水,眸子透露出无尽智慧和佛光,仿佛可以洞悉一切。 但比起狗不同的是,谛听双耳显得更大一些。 修善真君跪倒在地,先是朝着地藏王菩萨拜了三拜。 随即便看向谛听:「求吾佛赐法,弟子愿再为吾佛承担罪业。。」 说罢,谛听眸子微微一动,其目光所落,便有一丝罪业加在了修善真君身上。 此乃超度亡魂之时,所需承担罪孽。 修善真君使用此神通得来的死气,便是因由在此。 毕竟地藏王菩萨成许下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作为其信徒,要付出的代价便是同菩萨一齐承担死气。 片刻之后,一道若有若无、细如发丝般的光色从谛听眸中射出,没入修善真君脑中。 他的意识也随之回到人间,遁入身体之内。 他面色顿时变得谨慎,看向谢缺:「根据神通来看……殿下应是无事。」 说是无事,但修善真君亦是用了一个「应是」的词,表明其也只是主观看法。 毕竟若是真要有事,尚且还能躲过谛听神通的窥探,那便一定是大事了。 唯有神佛、天地间的至宝方才能够遮蔽一二天机。 谢缺也没有松懈,只是嘱咐修善真君道:「这些日子,便是劳烦你多盯着一些。」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应该做的。」 谢缺缓步走出,亦是思考起关于海神殿的问题。 这横亘在穹宇海庞然大物,随着海神的沉眠而逐渐衰弱。 但谢缺知晓,衰弱也只是表面。 海神殿的真正实力,仍旧足以扫荡尽整个穹宇海的其他势力。 自己虽说是将万圣公主的根基掠了,但实则上对海神殿并无太大损伤。 只是说万圣公主一旦神魂有失,便是彻底魂消魄散。 毕竟真灵乃是鬼修的根本。 所以自己这一趟前去,最大的收穫也不过是将海神殿的虚实给摸清楚了罢了。 他嘆了口气,恐怕这还真是那几位法王的阳谋。 故意分给自己这样一个教区,自己的结果也只能是被海神殿吃个一干二净。 仅凭自己一人实力再如何翻天,但也绝对无法在穹宇海中将一个势力搭建起来。 谢缺想到此处,便是再嘆气。 他瞥了一眼审死图箓上的「九五至尊」四个金色大字,这也是自己迄今而至,获得了许久但没有激活过的词条了。 九五至尊:金色词条,你受天运眷顾,登基之时将成为真正的「天子」。 谢缺看向修善真君:「龙脉寻的如何了?」 修善真君只是摇了摇头:「若是普通龙脉,海底尚有不少,但陛下想要万岁脉,只怕是有些困难。」 「前些日子我以谛听神通演算天机,西南方三百万里处,应是有万岁脉。」 「我已派遣了三位真君,前去一窥虚实。」 谢缺闻言,点了点头:「此事不急,你的事情我如今应是可以先解决了。」 「我的事情?」修善真君闻言,不由一愣。 谢缺点了点头:「如今你体内死气已祛,身躯已由弱水重塑,和神魂这些日子也适应了吧?」 修善真君顿时反应过来,不由面色带有些许激动:「适应了,这身躯就和我原本的差不多。」 谢缺所言,便是为修善真君量身打造一套武学。 毕竟修善真君作为拜神者,他的神魂修为已然是到了尽头。 但若是转为武修,则不然。 修善真君是看着谢缺的实力一路上升,至如今堪比法王的。 或许其他人不知晓,但他对这人仙武道倒是极度自信。 且谢缺此前便为他贯通了体内经络,塑了窍穴,亲自体会过后,也更是使得他对人仙武道更是崇尚。 而且体内生机缘缘不断,弱水铸就的躯体亦是对气血的容纳程度极高。 他就算多次使用谛听神通,也不再害怕死气浸透身躯,导致自己变成此前那般活死人,靠着神魂吊着一口生气了。 「你擅使拳脚还是刀剑。」谢缺走了几步,看着修善真君。 修善真君本想回答,但却又是露出苦笑:「陛下,我只擅长神魂攻伐之法,此前那身躯状态,陛下可是见过的。」 谢缺顿时回想起来,便点了点头。 修善真君再度说道:「不过我在得那神性之前,倒是擅使得一手好剑法……」 「使一次你那剑法看看。」谢缺吩咐。 修善真君闻言,便是凭空生出一道虚幻剑体于手,开始舞动起来。 谢缺观之,待其毕了,便是颔首。 「此乃大圆满明光剑,可渡万鬼,亦可渡人。」修善真君说着。 谢缺起身再动,竟是将方才修善真君那剑法毫无差错地再演示一遍。 此剑法临近神通,但却非神通。 谢缺演示一遍之后,瞥了一眼千锤百鍊上的「壹」字。 随即先停下了动作,他要先将此剑法作出改动,改成以气血力量为基础的武学功法。 如今他的武学境界已然是博古通今,须臾之间便是在体内搭建出了一条脉络走动。 运行此脉络,神魂不动,再舞此剑。 谢缺周遭顿时以气血凝聚罡气,罡气凝成明光。 却又有捨身之意,弘法之心,挥剑之刻似要普度地狱一切众生。 修善真君见之,不由心潮澎湃。 此剑法经过改动,威能已然能够媲美一般的神通道法。 他连忙抱拳,单膝跪倒在地:「还请陛下传授此法。」 但谢缺仅此一笑:「这般威力,你便是心满意足了吗?」 「啊?」修善真君有些发愣。 谢缺再言:「半个月之后,你再来寻我。」 修善真君应声而去,只留谢缺留在原地。 他看着石桌上的羹汤,不由嘆息:「希望只是我瞎想了……」 接下来的日子,谢缺便是一边陪伴妻子,其余时间则是皆用以推演武学。 这些日子,他发觉妻子的举止变得越发有些奇怪。 其性格似乎都有了许多变化。 谢缺不由得怀疑,当初万圣公主便是在妻子身上留下了什么咒法。 他多次想要探探究竟,但皆是发觉妻子身躯神魂并无任何异常,也就只能作罢。 半个月后,修善真君来见,谢缺也是将大圆满明光剑推至万遍。 化作了一门名为「大乘大集十方剑」的武学。(本章完) 第389章 前世 在演武场上,月光洒下。 照耀着恢弘的佛宫,和被移栽到此处的参天古树。 这些古树在月光的映照下,投下班驳的树影。 且其苍苍繁盛,使得月华只能从树梢罅隙穿过,照耀到地面。 微风轻拂而过,吹动古树的叶子发出沙沙之声。 远方传来一阵悠扬的佛经颂唱声,成百上千僧侣齐发,穿越夜空传遍演武场。 不少人皆是谢缺从轮转道中带来,他们很多依旧是维持着苦行僧般的生活。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你若不懂,便再问我。」谢缺逐渐以佛气在手中凝聚出一柄虚幻的剑身。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从未使过剑,但极高的武学天赋使得谢缺对任何兵器皆是上手极快。 剑身舞动间,月光在剑锋上跳跃,勾勒出一道道璀璨的轨迹。 修善真君聆听点头:「还请陛下赐法。」 谢缺开始缓慢舞剑,这并非是像一般武者那样的杀伐之术,反而更像是一场法事,如同僧人在诵经念佛。 他的动作虽奇特,却充满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 随着剑的律动,谢缺的身形犹如禅宗高僧般正在超度魂灵,剑气在空灵的佛音中缓缓律动。 佛气升腾,随即化作梵文长龙贯彻长空。 修善真君默然观之,仿佛心灵在此刻被洗涤。 「此剑乃超度亡灵之法……或许可肃空地府亡魂。」 谢缺身形矫健,每一剑挥下,都似乎在引导着无数孤魂野鬼走向解脱。 片刻之间,竟是真有一道虚影出现。 那虚影身上怨念极深,此时竟也被缓缓在谢缺身前跪伏。 怨气化作黑雾升腾天际,转而消散不见。 「大师仁义,今日观之剑舞,已肃清体内怨念,可转世去也!」 整个场景仿佛凝固在那一刻,这亡魂竟是也同怨念一齐,逐渐隐散。 不止如此,只是须臾,便又有数十道虚影在演武场前齐聚。 而且不止人形,亦有妖怪。 诸多水妖亡魂从海底爬出,虚幻的身躯拖到了演武场前。 水妖亡魂们跪倒在地,波光粼粼的身躯在月光下闪烁。 他们虔诚地望向眼前的谢缺,仿佛是在迎接着属于自己的救赎。 这些亡灵们皆是双手合十,身形缓缓散去,如同被一场神圣的仪式解救。 「流浪千万年,如今方才得以洗尽仇恨,多谢大师……」 「今日去了,望大师来日能与我复仇。」 「多谢大师……」 …… 千百冤魂聚于此,他们跪拜所向,皆是谢缺。 演武场上的气氛变得神圣而慈悲,仿佛化解了无数怨恨,洗净了千年冤屈。 这片演武场仿佛成了冤魂们的寄託之地,他们在这里得到了超度与救赎。 仿佛天地十方的冤魂,都将齐聚于此。 修善真君亦是深吸入一口气。 在他看来,这剑法已然是到了技近乎道的境界了。 凭藉简单的舞剑之法,竟是能够勾动方圆千万里之内的鬼魂,并且全然超度。 而且深深知晓,这剑法威能也绝对不止于此。 单单是此时,他便感觉到心灵之中充满慈悲和祥和。 所有的负面情绪,仿佛都被洗涤而空。 实则上,乃是谢缺将部分天心真君的「慧剑」理念溶于其中。 毕竟他所知晓的剑法不多,天心真君当初那剑法也是他见过为数不多的「佛剑」了。 片刻,周遭亡魂亦是全然散却。 谢缺亦是动作不停,只对修善真君言道:「接下来,便是此剑法杀伐之术……」 修善真君闻言,亦是凝神。 剑光一瞬之间,便是从慈悲化作了凌厉。 这转变之快,修善真君还未反应过来。 谢缺双眸之中,火焰熊熊燃起,宛若怒目的金刚。 金色的火焰在剑锋上升腾,一种强烈的威压瀰漫开来。 「往生!」 谢缺斩出一剑,便是见得十道虚影骤然步出。 这虚影看不清五官,但从身形上来看,修善真君倒还是能够认出这便是谢缺所化。 十道虚影同时持剑斩出,便顿生十道剑气,瞬息便割裂了夜空。 修善真君亦是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得到,此虚影竟是有着封锁空间之能。 一旦被围困,便无法遁逃。 即便想要撕裂虚空而去,也不可能。 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仿佛空气都被压缩。 金刚般的虚影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中心区域死死笼罩其中。 将此「大乘大集十方剑」演练一遍过后,谢缺手中以佛气凝成之剑逐渐消散。 修善真君便是再叩首三次:「此剑法威能之罕见,已是超出了绝大多数神通。」 「今日陛下得以传授于我,来日必以此剑恭您驱使。」 谢缺也是感慨:「我也没有想到,这剑法威力已然是超过了我的预计。」 他指尖一点,一道念头便瞬间将此剑法有关信息注入修善真君颅内。 「此剑法若是推演到极致,应是足够你将武道修为臻至人仙了。」 人仙便是武道第五境,以修善真君的体魄天资。 在不缺乏资源的供应下,谢缺相信其应是很快就能灌满窍穴内气血,冲击人仙境界了。 谢缺心中也舒了一口气来。 此前自己所想,便是武道一途,还有些太过凋零。 不论如何,也只有自己一人尚且能够拿得出手。 想要等到武道昌盛,便是需要无数前人创造武学, 毕竟道法万千,想要修行入道正法的话可以选个眼花缭乱。 现在的武道,则是没得选,这便是武道极大弊病所在。 而有了这千锤百鍊之后,自己倒是可以源源不断,推陈出新。 就在此时,谢缺手下,一名唤「渡元真君」亦是来此禀报。 他单膝跪倒在地,便是说着:「佛子殿下,据万象商会所言,周遭海域好像是出了些事情。」 说着,他便双手呈上一枚玉简,其中正式记录着某些信息。 「什么?」谢缺将之接过,随即抵在眉心。 「八首之龙……」谢缺不由眉头皱起。 这其中消息,便是言一片海域中出现了一头生着八个头颅的妖龙。 这座海域被其肆虐的力量摧毁殆尽,数十个宗门都已覆灭,其中不乏阳神真君级别强者的大势力,却也轻易被这妖龙毁灭。 在这场浩劫中,无数生灵不论是人是妖,全部遭殃。 但凡这妖龙所经过之地,留下的只有一片荒芜的废墟。 消息传来的途径更是让人心惊肉跳。 一名宗门弟子,以生命为代价,燃烧了神魂方才得以将之传入万象商会。 而万象商会在得到了消息之后,所派去的探子,也皆是有去无回。 谢缺看了一番这妖龙出现的地区。 和九灵群岛算不得太远。 「莫非是万圣公主弄出来的吗?」谢缺思索着,感觉可能性极大。 虽说如今海神殿收缩了势力范围。 但万圣公主也知晓了九头虫的沉眠乃是和信仰有关。 而整片穹宇海中,对海神的信仰依旧是泛滥。 不少宗门老祖,活得久远的。 也依旧对海神所拥有的实力产生了极高的敬畏,至今将之供奉于宗门,甚至高于诸多祖师。 此乃数万年间流传下来的习俗,一时之间无法改变。 所以摧毁信仰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杀死信徒了。 谢缺深嘆出一口气来。 以海神殿的实力,弄出这样一头妖龙,也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其手下拥有的六境尊者,只怕就不会少于半百。 想要灭去这些宗门,却是是容易至极。 但如今万象商会遭遇的问题,便是这妖龙肆虐的地区范围越发的大。 只怕是不出半年,便会波及到万象商会的本部。 不得已,方才求救于轮转道。 谢缺沉吟,便是直接对渡元真君言道:「事不宜迟,便让修善真君同你一起去看看情况吧。」 修善真君虽说只是个灵将。 但其不死的特性便足以让无数尊者头疼了。 更勿论其所活岁月之悠久,足以让很多尊者都难望其项背。 且修善真君乃是领悟了入微的大能,在一众尊者中都称得上是强者了。 即便其不敌妖龙,也应能保住性命。 修善真君便是领了命,随渡元真君去了。 数日时间过去,便又有几位真君来报,西南方向的万岁脉亦是有了结果。 其还无主,但已被几个宗门看上。 但听闻是轮转道的佛子派遣而来,他们当即便偃旗息鼓,不敢再打什么主意。 只是那万岁脉周遭千里,都无岛屿。 谢缺也不奇怪,毕竟穹宇海广阔无垠。 蓝色的大海方才是此间天地的主流,陆地只是陪衬罢了。 如今自己领悟了磁场转动的神通,倒也不怕这茬。 只需自己再进一步,便可以转换五行,在海上生生再造出一片大陆便是了。 只是那妖龙的事情,使得谢缺心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乌云。 七天时间,修善真君竟是未有一条消息传回。 若非其魂火未灭,谢缺都以为其身死魂消了。 他嘆了口气,望向一旁坐着的妻子。 长公主自甦醒之后,行事变得也怪异了许多。 平日里未曾见其打坐练气,如今竟是能够耐得住性子。 一日间修行的时间便占据了大半。 恰巧此时,顾紫霞亦是从修行中退出状态,双眸对上谢缺。 「夫君,可是有事?」 谢缺摇了摇头:「无事,只是你这般转变,我也不知晓应是高兴还是如何?」 「此话何解?」顾紫霞露出一丝微笑。 谢缺想了想说道:「简单而言,你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这话说的坦诚,但谢缺自己知晓。 这几日来,自己意念深入妻子神魂中无数次,但都没有找到任何异常。 所以他也不知晓,这问题的癥结出于何处。 便是只能坦诚以待。 若是妻子无事,这般转变倒也是好事,毕竟这方才符合一个修行者的心态。 但若真是万圣公主动了手脚,自己说不准还得再大闹一次海神殿。 长公主轻微摇头:「夫君不要多想,只是我脑子里……好像多了一些事情罢了。」 「我还是我,从来都没有变过。」 谢缺闻言,不由一怔:「多了些事情?」 长公主点了点头:「夫君相信来生和前世吗?」 谢缺心底不由一紧,表面上却是神色不变,只是颔首:「自然,轮王六临尘寰,便是依託轮回。」 长公主便是眸中带有一丝复杂:「或许我便是因为修为到了这一步,也复甦了前世的记忆吧。」 谢缺追问着:「前世……是什么样的记忆呢?」 他此时也有些茫然,莫非妻子真是在这一次事件中,被唤醒了所谓的前世记忆吗? 还是说万圣公主在其体内留下了某种难以发现的种子。 说着,谢缺便是不由自主地再度将意念渗入妻子神魂。 只是这一次的结果和此前一般,依旧没有任何收穫。 长公主此时表情变得有些困惑:「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 「前世……我死的很惨。」 说到这里,她两行泪便是不由自主地流下:「我的家人……也同样死得很惨。」 谢缺闻言,当即便是对妻子一番安慰。 他不知晓这是什么样的记忆,但他也只能祈祷这和万圣公主没有关系。 如若不然,自己的妻子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的话,自己还真难处理。 接下来,谢缺便是听着妻子说了自己的前尘。 据其所言,其前世乃是一只小水妖。 难得修炼有成,却是被路过的人杀了全家。 谢缺听完不由默然,怪不得自己的妻子变得这般努力、深沉。 他只是嘆气:「若是他日你能寻回前世的仇敌,我定会为你复仇。」 谢缺没有去多问妻子关于其前世的问题。 毕竟从其经历听来,应是没有和万圣公主,乃至海神殿相关的信息。 甚至于谢缺也问过其作为水妖,是不是海神的信徒这般话。 但顾紫霞却是一一否定了。 这也才让谢缺松了口气,觉得妻子也只是单纯的觉醒了前世记忆罢了。 毕竟这等事情见怪不怪。 大多数人也都认为自己前世乃是神佛。 就连自己的师祖,不也是转世了几次的大能么? 只是谢缺心底仍旧存在疑惑,真就这般巧么? 妻子从万圣公主手中刚被救出,恰巧就复甦了前世记忆。 他不得已而知,但亦是将再将妻子所言组合,便是得到了一个令他惊悚万分的答案。(本章完) 第390章 佛门妖龙 「你前世,姓甚名谁,是个甚么水妖?」谢缺内心还抱有一丝希望,便是对这妻子问着。 顾紫霞眼中露出一丝茫然:「我不清楚,我不知道……我的记忆断断续续,每次从睡梦中醒来,便会多出一截。」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谢缺呼出一口气,却是传音给难陀龙王:「有办法可以在不给神魂动手脚的情况下,将记忆植入他人脑中吗?」 「而且在事后……也让人无法察觉得到。」 「甚至于在其神魂之内,也无法窥探到这段记忆。」 难陀龙王不假思索,立即回答道:「应是有,但想要做到,至少也是七境方才能够作为。」 谢缺闻言,亦是默然。 万圣公主精修神魂一道数十万年,想要做到这一点,只怕对她也不是很难。 「这记忆,有办法消除吗?」谢缺再度问着。 此时此刻,他亦是无法从妻子神魂内读取这段属于其「前世」的记忆。 但显而易见,顾紫霞今生今世不过二三十年岁月。 而起记忆中所描述的「前世」,却至少也是千万年计。 二三十年的岁月在这之间,不过只是小小的一个片段。 或许还比不上一个梦境,或是一次闭关修行而来的记忆要来的深刻。 若真是让这记忆完整地覆盖在了顾紫霞的脑中,谢缺只怕是妻子真的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了。 但谢缺最担心的一个事情。 便是这记忆乃是万圣公主故意为之,以此法攻谢缺心志。 不过若是如此,其便想的岔了。 谢缺心知,长公主虽说能够影响自己。 但若真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自己亦是能够捨弃。 相信丰裕帝亦是能够理解自己的行为。 难陀龙王沉吟许久,方才说道:「我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试试……」 谢缺的神魂传音亦是变得有些无力:「尽管尝试一番吧。」 「即便是损伤一些神魂,也无所谓了。」 「只要能够抹灭这记忆的话……」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谢缺也不去管妻子是否真是前世记忆复甦了。 即便是真,那一旦甦醒,或许前世的记忆也会导致其在哪一日就会离开。 现如今不过是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 以轮转道的实力,只要神魂不灭,尚存一丝,都还有救。 各类能够恢复神魂的天材地宝对于谢缺而言,也是不缺。 说着,难陀龙王便是以一丝神念遁入顾紫霞神魂中。 但任凭其如何搜寻,却也没有任何结果。 「真是怪哉……」难陀龙王不由嘆息一声,亦是传音给谢缺:「我也没有任何收穫。」 「这记忆若是真,只怕真是自然转世所得。」 「此类记忆,皆是从真灵而来,故难从找到痕迹。」 真灵乃是世间一切生命最为本质的东西。 其乃是生机和智慧的源头,只有真灵尚存,方才能够修为进步,能够转世投胎。 真灵被灭,身躯神魂虽说不受影响。 但实则上却是被釜底抽薪,一旦有所差错,便等于从此世界上彻底消失,再无复活可能。 谢缺闻言,亦是见着正发呆着的顾紫霞。 内心不由一颤:「那若是想要祛除这记忆,又该付出如何代价?」 「自真灵而来的记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篡改的。」难陀龙王沉吟着:「或许惟有将神魂灭尽,重塑生魂,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方才有机会抹去这记忆。」 神魂灭尽,再塑生魂之法,谢缺是不想去做的。 若是如此,再塑造出来的长公主,相当于是换了个人。 只是记忆完全相同,等同于一个复制人。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只是再和妻子说了几句话。 顾紫霞此时也发现了谢缺的异常,不由得将手抬起,放在他的脸上:「夫君唉声嘆气,可是有事?」 谢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实话说着:「你得了前世的记忆,我也不知晓这对你来说,是好是坏。」 顾紫霞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良久方才莞尔一笑:「放心吧,这记忆对我来说,模糊的很……就像是看了一册故事书般,对我自身来说其实没什么影响的。」 但谢缺知晓,这也不过是安慰。 这几日来,妻子每日觉醒,都是脑中关于「前世」的片段变得越多,也变得越发清晰。 如今只不过是隔了一层迷障,方才没有被这记忆迷失了自我。 谢缺摇了摇头,看着妻子:「你前世所活岁月太过悠久,若是挤占了你大部分的记忆,你又难知你还是你?」 长公主闻言,依旧是倔强:「我可以做我自己的。」 一声嘆息,谢缺接着说道:「但我也不知晓,你的记忆是否真的是来自『前世』,亦还是说海神殿给你动了手脚。」 「我也不知道这记忆是否来自前世,但冥冥之中告诉我,这便是我的前尘。」 长公主目光之中露出一丝迷惘,只能看着谢缺,轻声说道:「若是被动了手脚,该又如何?」 谢缺抬眸望向她:「或许随着你的记忆逐渐清晰,你就会变个性子。」 「你会将我视作仇人,将从前的朋友视作蝼蚁。」 闻言,顾紫霞的身躯不由有些颤慄:「我不会的……」 谢缺嘆了口气,将之搂住:「我也相信你不会,但那海神殿精通神魂之法,我亦是无法能够通晓你这记忆究竟来自何处。」 「若是我想将你这前世记忆抹去,你可愿意?」 顾紫霞此时点了点头:「不过一些和我无关之事,无关之物,你尽管抹去便是。」 「只要能让我记得你,记得兄长,记得父皇母后……那便足矣。」 谢缺嘆息一声,便是传音给在外等候的真君。 「修善真君可曾归来?」 …… 七日之后,修善真君也终于回来了。 其身形落魄,神魂疲惫。 只是才落地便直接晕死过去。 这种状态对一位五境强者而言,只有一种情况下方才会如此。 那便是自身念头被灭去大半,余下的念头占不到一成之时,方才会使得神魂不由自主地陷入沉眠。 等待了三日,用了极多修复神魂的灵珍,甚至于谢缺还请得难陀龙王将这些药性直接渗入修善真君神魂中。 方才使得其甦醒。 修善真君才醒来,就从床上翻下,躬身说出了一句使得谢缺惊悚之言。 「那妖龙……只怕是一般的神佛来了也无法将之奈何。」 谢缺眉头皱起,如今自己初来穹宇海,不仅是海神殿这一大敌。 竟是又有如此强大的妖龙作乱。 「可真是多事之秋……」谢缺嘆出一口气来,也不知晓这妖龙是否和海神殿有关系了。 「此话怎讲?」他看向眼前的修善真君。 修善真君只是言道:「我距其百里,那妖龙只是其中一头,朝我看过一眼,我便顿感体内六欲放大。」 「再看过一眼,体内念头便是被生生磨灭了一半了。」 谢缺走了几步:「此言当真?」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做不得假,我以谛听神通窥探,却是发觉其似与天上的佛陀相关。」 「佛陀?」谢缺皱起眉头。 以龙身成佛者,尚且不少。 原本的难陀龙王,便是其中一位。 其余龙种,成佛、成菩萨和罗汉的,也都有几位。 谢缺清点了一番天上的佛陀,亦是不觉:「哪一位龙佛,方才有八个头颅?……」 他问了问藏身虚空锚中的难陀龙王,对方亦是不知。 不过修善真君亦是带来了一条好消息。 按照情况来看,那妖龙虽说实力恐怖至极。 但也有一桩好处,其要将一片海域的所有生灵全部灭尽,方才罢休。 不论人和妖怪,皆是其目标。 这也就导致了在这无尽海域之中,这妖龙的速度被大大的拖拽住了。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数个月的时间,足以谢缺实力再度上升一个档次。 只是能否对抗得了这妖龙,还是个未知数。 至少谢缺自忖,现在还不能如那妖龙一般。 横隔百里,将实力立于六境顶峰的修善真君击成重伤的。 谢缺只能将此问题作罢,再问道:「你可知晓,谁人擅长神魂之道?」 修善真君沉吟一番:「轮转道中,擅长神魂攻伐一道之人极多,像我也是其中一位。」 说到此,他也隐隐能够猜出谢缺目的:「但若是抹去记忆、医治神魂的话,那还得是无方真君。」 「真君?」谢缺露出一丝疑惑。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其虽只是五境,但其活得比我还要久远……浑身念头据传闻,乃有十二元之数。」 「一旦破入六境,其实力非同小可。」 一般阳神真君法身功体大成,其浑身念头也不过一元之数罢了。 这十二元之数,可以说是极为恐怖了。 就连当初的阎罗佛子,也有些不及,只是勉强达到十元左右的念头数目。 但即便如此,阎罗佛子已然是神魂似胶如海,不可估测,难以磨灭。 若非是谢缺有着「鬼神不侵」「不灭金身」等不虚神魂攻击的这类念头,胜负也难分。 谢缺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劳烦真君,再使一次神通。」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随即神魂再入幽冥。 片刻,其便是双眸灵光一闪,依旧是摇了摇头:「结果一样,夫人应是无事。」 谢缺不出所料,只是点头。 而近来频繁使用谛听神通的修善真君,身体上则是蒙上了一层迷迷黑雾。 此乃死气、怨气集结而成。 但凡僧侣超度亡魂,皆是需要为亡魂承担这些。 谢缺弹指,生机将其周遭死气灭去:「那些怨气,便是需要你以功德消除了。」 修善真君躬身而谢:「多谢陛下。」 「若是无事,便帮我去寻来那无方真君吧。」谢缺感到有些迫在眉睫,便是再吩咐。 …… 无方真君乃是神魂大家,其曾教导过一位鬼修,成就尊者之境。 其最为擅长的便是医治神魂所受伤害。 昔日轮转道发生过一起佛子屠城之案,便是由无方真君施展一法,瞬息抹去了数十万凡人的记忆。 而且精确的只抹去了关于佛子屠城的这一段。 使得这些凡人依旧是虔诚的沙门信徒。 谢缺不远千里万里,便是派人花了近乎一个月时间,方才从摩诃城请来这位无方真君。 其本隶属黑檀法王麾下,因精通神魂之法而备受重视。 谢缺虽是佛子,但亦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甚至于请教了赤龙法王,方才将之请来。 而在这一个月时间内,顾紫霞脑中记忆亦是在不断增多。 自三日前,妻子就已经开始逐渐和谢缺疏远。 本约定好,每日为其述说自己的记忆,顾紫霞也只当是忘了一般,对此绝口不提。 但表面上,顾紫霞还是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 依旧是表现得和谢缺恩爱有加的样子。 但谢缺心知,其很多动作都会潜意识的开始躲避自己。 如同自己并非是其丈夫,而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但也只是一瞬间,其就会恢复如初。 重新变回笑语吟吟的样子。 这状态只是持续了半日,便被谢缺察觉。 而在一日之后,顾紫霞也改了过来。 变得和从前一样,就像其从来没有获得过所谓的前世记忆一般。 不过这也瞒不过谢缺,他知晓妻子此时已经是演出来的了。 对方眼中那神色,是曾经的妻子无论如何都没有过的。 此时此刻,谢缺便是将妻子神魂敲晕了,暂时放在一处玉石之上。 这是无方真君自带,传闻乃是一天地间自发生成的至宝。 但凡躺在上面,就可通晓自身前尘。 只是老者打扮的无方真君却是摇头嘆息:「佛子大人,令夫人前世是个人,不是什么水妖。」 万圣公主…… 谢缺心中不由一沉,依稀问着:「那她脑中那记忆可否消除?」 「还请佛子稍等。」无方真君再点顾紫霞额间,却是脸上露出迷茫:「怪哉……」 「其脑中记忆不多……怕是只有二三十年。」 他紧了紧神情:「佛子大人,令夫人……真不是装出来,想要骗取你的怜爱吗?」 无方真君遇到过许多,自称失忆或是多了些记忆之人。 他们无非都是想要获得妻子或是丈夫的怜爱罢了。 谢缺摇了摇头,妻子那神色状态,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装出来的。 无方真君只是嘆气:「老夫无能,佛子所赠,老夫将会一分不留的退回。」 谢缺亦是嘆息。 他送走了无方真君,目光落向天边。 那里,是九灵群岛的方向。(本章完) 第391章 神鬼有子 「海神殿。」谢缺口中轻念着,随即召来了修善真君。 「那妖龙,如今怎样了?」 他闭口不再谈论关于妻子的话题,而是先询问着。 这几日来,他已是感到那妖龙带来的威胁之大,实质上已经迫在眉睫。 就算遥隔数百万里,但谢缺也能感觉到妖气莫名汇聚。 修善真君言道:「据万象商会传来消息,周围不少宗门都已经撤离。」 「实则上,反而是使得这妖龙意动距离越发的快了。」 「仅仅三日,其便朝着万象商会的方向行进了几乎十万里。」 谢缺点了点头,这是无可奈何之举。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真到了危在旦夕的时刻,什么宗门驻地都只是无关紧要。 但这妖龙所过之处,几乎是生灵灭绝。 也不知晓其真正目的是何。 谢缺嘆息一声,不由莫名想起了那艘天界之船。 其乃是燃灯古佛为灭绝信徒,所自天界降下。 莫非那妖龙,也是如此? 谢缺越想,越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他深吸入一口气,或许自己已然知晓,修善真君为何得到的结果。 乃是这妖龙和天上的佛陀有关了。 谢缺不敢明说自己的猜测是准确的,但也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在其背后,是哪一位佛陀,那就有待深思了。 挟持着几乎是要灭绝此界生灵的威势,只怕不是什么小神。 谢缺沉吟,随即吩咐修善真君道:「你前往轮转道,看看哪一教脉的信徒有些异常。」 轮转道中信仰百花齐放,但除却四大法王之外。 轮王却是没有实质上的拜神信徒。 按教义而言,但凡信佛,便是轮王的信徒。 所以漫天诸佛中,所能够为人知晓名号的,几乎都在轮转道中找得到信徒身影。 修善真君领了命,当即便去了。 谢缺觉得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 便是传音给难陀龙王道:「上次我前去的那处虚空龙宫,你可能够带我进入?」 谢缺觉得,既是万圣公主都能给自己带来一个金色词条。 只怕是那万圣老龙王,说不准也同样如此。 只是上次自己在那虚空龙宫中待的时间太少,没有寻到其真灵罢了。 难陀龙王肯首说着:「自然可以……但那方空间奇特,还有重重阵法,佛子若想不被发现,最好是褪去身躯,以神魂之身随我前往。」 谢缺点了点头,拥有着「百足之虫」词条的自己,丝毫不畏惧生死。 只是单纯的神魂覆灭,第二日便能恢复如初。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谢缺当即神魂从躯壳内抽出,只留下数万念头掌控身躯。 妻子如今这般状态,谢缺不是很放心,还需要留下些许力量看住她。 说罢,难陀龙王便是从虚空内衍生出一股吸力,瞬间将谢缺拉入其中。 紫色的氤氲中,虚空锚上散发出冰寒的冷光。 难陀龙王若一尊明黄色的雕塑,屹立在虚空锚所散发的力场中。 最为奇特的,便是谢缺感觉自己的视角似乎变换了。 面前化作了如阴阳图一般的两面,地者为现实世界。 佛宫赫然屹立在自己眼中。 天者,则为虚空,倒映出无尽黑暗。 「这便是虚空夹层么?还真是奇特。」谢缺感慨。 若是能长期处于虚空夹层,几乎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只需稍稍动弹,便可回到现实世界,亦或是穿入虚空之中。 但此处进入方法苛刻,若非是虚空锚,难陀龙王亦是无法轻易进入其中。 难陀龙王点了点头:「此处玄妙不少,我在此间待久了,对于虚空的领悟亦是多了许多。」 谢缺不由惊讶:「何等玄妙,竟是让你这样一个虚空神灵都能有所进步?」 难陀龙王语气深沉:「我看到了……虚空似乎正在和世界逐渐融为一体,正在改变着世界的规则……」 「说是融合,不如说是虚空正在侵蚀着现实世界。」 「所谓灵机变化,和虚空的侵蚀也有极大关系。」 「虚空侵蚀现实世界么?」谢缺呢喃,不由细细观察其这「天地」交错的这一道迹线上来。 正如难陀龙王所言,虚空却是是正不断在「挤」入世界当中。 就如同在一个装满了沙子的容器内,灌注水一般。 这容器便是世界,灵气则为沙子。 而水,便是虚空了。 水打湿了沙子,便是如虚空改变了灵机。 「如今世界的规则,和我记忆中的很多处都变得不太一样了……」难陀龙王沉沉说道:「在我的记忆中,在原本的难陀龙王的记忆中。」 「神佛虽以香火为食,但这神性对于神灵的影响不该如此之大。」 「又如灵气,也是稀薄了许多。」 「曾经的练气士,没有所谓的尊者境界,亦是没有所谓的认知障,当神魂转为纯阳,便可提前开始为成神做准备了。」 谢缺闻言,不由一怔,想起了自己和赵元:「认知障……」 他不禁问道:「虚空……能够影响现实世界的干涉么?」 难陀龙王点了点头:「自是可以。」 谢缺又问:「那……能带人穿梭空间……甚至于时间么?」 这问题似乎是涉及到了难陀龙王的盲区,他不由一愣。 脑中随即闪过三道铺天盖地的身影,这几位乃是主宰虚空的君主。 在虚空生命们的传闻中,这几位三位君主便是能够再造古今、斡旋干坤的。 但对于是否能够回到从前、穿梭未来,难陀龙王也有些迷惘。 时间一类规则,即便是对他,依旧是显得那般虚空飘渺。 但他不由想起了谢缺的未来无生掌,便是不由说着:「佛子您都能够到达未来……虚空,当然也是可以的吧?」 他的语气,没有那么肯定。 但谢缺是听者有意,便是微微点头:「或许可以吧。」 简单的交谈过后,便是迷濛的光晕。 面前的紫色氤氲伴随着一阵扭转,充斥着珠光宝气的虚空龙宫赫然再度出现在谢缺眼前。 他此刻乃是魂体出窍来此,并无肉身负担。 便是随难陀龙王的一丝念头引领之下,悄然穿入数座珊瑚群,来到龙宫洞口。 只是令谢缺有些疑惑的是,这龙宫此刻似乎并不设防。 只是一片寂静。 原本在此值守的数个小妖,也不见了踪影。 谢缺神魂扫过,更是没有发觉任何生灵的踪迹。 他面色变得有些奇怪,不由传音给了难陀龙王。 难陀龙王亦是正经了神色,片刻之后,也是摇了摇头:「佛子,我也没有发现任何生灵气息。」 谢缺此时,也不再伪装,反而是直接以神魂扫荡周遭数十里。 但却是发觉,直至这龙宫边界,都是没有任何生灵。 就仿佛是如阎罗汩那般的死域一样,任何的生灵但凡出现在此,就会被枯萎肉身,灭去神魂。 谢缺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直接了当地沖入龙宫之中。 琉璃桌上玉杯摆放着,,琼浆玉液依旧是盛于杯中。 此乃千万种珍惜灵药炼制,神魂伤者服下便可一日伤势全部癒合。 若是神魂无伤,服用便可凭空增加数百道念头。 谢缺此时神魂只是立于其旁,便感觉一阵飘香缭绕,神魂不禁壮大了微弱的一分。 万圣老龙王作为鬼修,此等滋补最是增强其底蕴。 「此等神液,也被浪费在这里吗?」谢缺更感事情的怪异,不由深吸入一口气。 他再度一路深入,却是发觉事情越发的怪异起来。 除了生灵之外,其余应有之物,皆是在此。 诸多宝物让谢缺眼中应接不暇。 神药、法宝、珍材、乃至于可带走的聚灵阵法…… 这些都安静地待在这龙宫之中,丝毫未动。 就连那些手下水妖们的兵器库,也都没有任何变动。 「不是逃了……」谢缺默然。 这已经很明显了,若是万圣老龙王出巡,亦或是因为危险从而逃离虚空。 不可能一件宝物都不带走,就白白放在这虚空中。 谢缺有些懵了。 就连难陀龙王,亦是有些不解。 谢缺再入那书库,却是依旧如此,保持了完整,但却是没有任何生灵于此。 他从书库冲出,不禁深吸入一口气。 若是此处真是无人,先不去探究其原因。 单单是其中宝物,便是一笔极大的财富了。 万圣龙王那几乎是几十万年前就已经有着这名号了。 龙宫富甲天下,可不是说着玩的。 其所积攒下来的财富,只是略微拔下一根毛,几乎就能媲美任何一位如今的尊者。 谢缺也不过是成为佛子之后,方才收了诸多贺礼。 再也不缺资源。 像是自己成为佛子之前,就连补充气血的日常膳食肉类,都是需要自己想办法去解决的。 若是得了这龙宫中的财富,自己几乎是立马就能坐实「轮转道首富」这一名号了。 即便是四大法王,也休想在这方面和自己相比。 「发达了……」谢缺呢喃着,心中欣喜,但却依旧保持警惕。 此处诡异,尚且不知晓原因。 他也没有敢去触动任何物件。 若真是这龙宫中有某种莫名的恐怖存在,方才使得万圣龙王和其麾下水妖消失不见。 说不准这其中某件物品,便是引发其出现的机关。 只是难陀龙王都无法出现,这不由使得谢缺有些毛骨悚然。 「佛子,发现了一些东西。」难陀龙王忽地传音到了谢缺耳中。 「什么?」谢缺不由一愣,立即打起十万分精神赶到难陀龙王所在之处。 那是一片空荡荡的虚空,一尊巨大的石龟屹立其中。 其上所託巨石,赫然被雕刻成了石碑样貌,并且配以碑文。 「父母恸哭,天地灰昏。」 「年方三千,吾儿初入真君,却是撒手人寰,得音讯如雷贯顶,如缺心肺,真断肝肠。」 「昨日之日,以成为母罪孽,生而不能养,亲而不可待,疼而不复再……」 谢缺细读,却是发觉,这明显是一尊父母给儿子立下的石碑。 其后的内容,却是在说母亲之责。 鬼躯先天乃是极阴,所孕育婴孩极难保住。 谢缺观之,便立即明白了。 此处……怕是万圣公主当初和九头虫所孕育出来的孩子。 他不禁联想到自己当初在那书库中所见所闻,但他没有想到。 一神一鬼,却还真是打破了生理上的障碍。 甚至于打破了阴阳的界限,孕育出了一子。 谢缺不由感慨:「这夫妻,还真是执着。」 但观这碑文后面的内容,却是在说孩子生下之后,便是人形。 本为男儿,却是因为母亲体魄极阴,侵占了部分。 所以导致生下来的孩子雌雄同体。 并且从小到大,都是体弱多病。 但作为海神殿的主人,这夫妻二人或许什么都缺,但必定不缺少天材地宝。 穹宇海近乎无穷,其中几乎是任何珍惜药材都能寻到。 加上其父作为神灵,其母将神魂一道已然臻至化境。 不论躯体上的问题,还是说先天神魂方面的不足。 父母二人皆可为其补足。 就这样,作为上门女婿的九头虫,孩子便是跟随万圣公主姓了,并被取名为「敖兴」。 其意,便是希望其代表爷母二人,重新振兴万圣龙宫。 敖兴从小到大,尽管是不缺任何的天材地宝。 但却是依旧体弱多病,每次患病,也都是要人命的大病。 不过其父母也算尽责,敖兴初生之时,万圣公主不惜燃烧神魂,保住其若风中残火般的魂灵。 此后的敖兴,除却体弱多病这一点先天带来的问题之外,也算争气。 有着几乎是神灵级别的父母,他一岁起便被启了灵智,开始练气。 一年入道,三年登顶。 但就在将神魂转为纯阳这一步,由于其天生体质问题。 却是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 万圣公主遍了天下典籍。 最终,有一年时,九头虫发现了堕入穹宇海中的慾海之船。 并从中汲取到了一丝魔佛之气。 这不由令他又惊又喜。 这魔佛气息,竟也是如敖兴那般,纯阴无阳。 谢缺知晓,这是静玄死的时候本就没什么修为,直接以鬼修聚齐了天下苍生怨念。 九头虫此后,便是如法炮制。 将从万千香火中,过滤出来的七情六慾这般杂质,都餵养给了敖兴。 充当其生养的「食物」。(本章完) 第392章 妖龙真相 至此为止,这座石碑后续的内容却是一片空白,仿佛被时间的风沙剥蚀一般。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可以依稀发现上面还残留着曾经印刻过的痕迹,=。 仿佛被某种力量摧毁,留下了残缺的痕迹。 「敖兴…「谢缺凝视着这片空白,心中涌起一阵迷雾。 他在自己所看到过的历史典籍中,从未找到过关于这个名字的记载。 三万多年前,敖兴出生之后,正是轮转道和海神殿开战之际。 谢缺猜测,或许矛盾的起源正是与敖兴有关。 而更引人瞩目的是,这场争斗的起因,便是海神殿主动向轮转道宣战 这打破了谢缺原有的认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毕竟以他对万圣公主的认知而言,其乃是很谨慎的一个人。 谢缺忽然有了一种直觉,这位神鬼之子或许便是战争的起纷。 但因为某种原因,导致轮转道不得不将关于这场战斗的一切都抹去。 修善真君口中提到的轮王亲临、困锁海神所取得的胜利,固然是事实。 但这胜利的代价是几乎上一轮时的佛子几乎死尽,法王们也需要休养近乎万年方才恢复。 在谢缺的认知中,海神殿固然强大。 但也不至于能够将轮转道伤的如此之深。 更何况当日乃是轮王亲临,都未能够将海神拿下。 而在此后,海神便是开始了疯狂扩张其信仰领域。 而这,可不是像一个失败的势力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 若是海神殿战争失败,九头虫又怎敢疯狂扩张教区,导致自己陷入沉眠。 此时此刻,一团团接踵而至的迷雾开始笼罩在谢缺心头。 他深吸入一口气,上前踏步而出。 此为玄武驮碑,前方必有神道。 自上次在虚空之中,经历了普贤菩萨之墓之后。 谢缺对此类墓葬学也了解了些许知识。 虚空中隔绝空气和灵气,不论灵机如何变动。 尸身都可以永恒保持不腐。 故一般有身份地位者,墓葬定然都会选择虚空之中。 自是虚空中如何挑选一处好的葬地,也是一门学问,名为「虚空风水」。 此类学问,谢缺便是无从去了解了。 只是隐隐听闻,虚空和所对应的世界位置,风水环境恰是相反。 若现实世界此处为大凶之地,但虚空中便是大吉。 沿着神道,谢缺不断深入,却是突然神色一变。 他伸手一抓,却是几片残剩碎玉落入手中。 「阴起玉……」谢缺呢喃念着。 此类玉石,一般作外棺椁所用,能够隔绝天地之间的一切阳气。 但如今这玉石碎了…… 谢缺顿时神魂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前急速奔驰而去。 不多时,两侧便顿有石像水妖伫立。 其皆身形百丈,威猛无比,似若护法天神。 此乃镇魔辟邪所用,共有九头,乃是表明此处墓主人地位身份之崇高所用。 但在这九头妖像之后,谢缺却是见到了令自己隐隐发寒的一幕。 本作为守墓者的肉翁仲,那是一条近乎十多里长的巨大蛟龙。 额头双角凌厉,但却是横卧此处。 其尸身也被啃的残缺不全,处处皆是显露出白骨。 「果然……」谢缺牙关咬紧,看着肉翁仲所守护的的墓道口。 此时也被大肆破坏,几乎就是化作了一片废墟。 「这到底是……」谢缺脑子有些宕机。 按那碑文上面的内容来说,敖兴理论上是已经死去了。 但如今却是发现了其或许已从陵墓中遁逃而出。 而且镇压其尸身的,乃是一条炼化作肉翁仲的尊者级别大妖。 但此刻,这蛟龙明显是被当做了食物啃食了大半。 陵墓中也是一片空荡荡。 「这里……这里……」就在须臾间,谢缺隐隐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作为神魂躯壳,谢缺决计是不可能听错的。 况且这声音,也是直接传入到自己的念头。 但其之微弱,还不如随处刮过的虚空乱流来的激烈,却是很容易让人忽略过去。 「在这蛟龙尸体里。」难陀龙王伸出巨大的龙爪,指了指这残破蛟龙尸身的头颅。 谢缺点了点头,随即便将一丝神魂伸出,直接探入其中。 这举止,直接是让难陀龙王看得眉头直抖。 这样行为,几乎是将自己送入虎口。 若是其中藏匿着某恐怖存在,或许片刻就能侵占神魂,占据躯壳。 但谢缺有着鬼神不侵的词条,对这些也毫不畏惧。 随着谢缺神魂牵引,一道虚幻的影子也从中出现。 「啊?」谢缺没有想到过,自己从中拉出的那微弱念头,竟是万圣老龙王。 但其现在也已不复自己初见其时的光采,更无当日骄纵神色。 有的只是弱小、愤恨。 「老龙王?……」谢缺有些不明白了。 万圣老龙王却是对谢缺没有显露出丝毫敌意的样子,只是嘆气:「原是佛子至此。」 「佛子既然行到了此处,那也应该清楚了一些事情。」 谢缺有些疑惑,但也是点了点头。 老龙王看着谢缺,神色有些复杂。 其中有怨恨,有忿怒,但更多的则是有些无奈。 「佛子灭去了我女真灵,此乃天道轮回。」 「毕竟轮转道和海神殿乃是世仇,本王倒也能够理解。」 谢缺闻言,不由得眉头跳了跳,他没有想到,这老龙王竟是这般大度吗? 老龙王看着谢缺神色,不由苦笑,只能再拱手:「如今我这般模样,只有三两道念头挟真灵而苟命,此前数十万年所精修神魂,皆是陨灭。」 「即便是有心,也难对佛子做些什么。」 谢缺听闻,却是是这个理。 但活到了这般年纪,这般境界。 无论如何,也不像是给人低头的性格。 老龙王再嘆气:「昔日,本王和小女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若非女婿捨命相救,我父女二人怕是早已归西。」 「而且小女作为鬼修,失了真灵,虽再也无法进步,但其只要依託我那女婿,定也不会有这性命之忧。」 说到此处,老龙王的身形不由得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谢缺点了点头,便是让取出部分清澈的神魂力量交由老龙王。 若不再补充一番,这老龙王怕是传音都有些困难了。 在老龙王一边道谢,谢缺也同时发问道:「那……龙王何故在此,龙宫中那些人呢?」 老龙王也没有问谢缺来此缘故。 毕竟双方乃是仇敌冤家,谢缺有着想将海神殿连根拔起的心思实属正常。 老龙王嘆了口气:「都死了,本王也险些死了。」 谢缺闻言,不由神色一怔:「何故死去。」 老龙王缓慢踱步,只是言道:「佛子虽与我海神殿是冤家对头……但此番事大,若是处理不善,只怕是这穹宇海,都将生灵涂炭。」 「别说什么海神殿了……只怕是你轮转道,也要遭殃。」 谢缺闻言,心中突突,不由得想起了那在外肆虐的妖龙。 老龙王又继续嘆息道:「只是老龙我本甘愿以身躯在此坐镇,以保全孙儿真灵,却未想却是……」 谢缺连忙追问:「可否是敖兴逃了出去?」 老龙王不由肯首。 谢缺到吸入一口凉气,那八首妖龙的身份几乎是就能确定了。 极有可能便是敖兴所化。 所以自己此前所猜测的,这妖龙和海神殿之间还果真有联繫。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妖龙真正的身份,竟然是万圣公主和九头虫所生子嗣。 老龙王说到这里,似乎也不再愿意多说,只是给谢缺拱手:「那龙宫中的宝物,便都留给佛子了。」 「只是希望佛子高抬贵手,容我去一趟九灵群岛。」 谢缺面色阴沉,也不知晓在想些什么。 老龙王再嘆一口气,看向一侧被撕咬的破烂的蛟龙尸身:「可惜本王尸骸,却是被孙儿损毁,不得全尸。」 谢缺不禁看向那尸骸,一边问向老龙王:「龙王已是如此,为何还想去九灵群岛?」 老龙王摆了摆手:「见佛子方才神态,想必是吾孙套了出去,惹了乱子。」 「现如今,怕是只有其母能够解决此事了。」 「事不宜迟,当尽快出发,以免在外生灵涂炭。」 老龙王这话说的慈悲,但谢缺却是不太相信。 毕竟老龙王这些话说来,无非就是像自己卖惨,以及表达自己并没有什么敌意。 但真正有价值内容的话,却是一分都没有说。 唯有敖兴一事,还是自己半猜半推理,问了老龙王方才知晓。 他漫步虚空,身躯逐渐靠近那残破尸骸。 「怪不得……万圣公主说自己一家皆是妖,方才罹难。」谢缺心中自语。 所谓万圣龙王,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是活过了万年的蛟妖罢了,却敢自称蛟龙。 若非是其有个好女婿,只怕是敢用这名头,都活不过几天。 毕竟这天底下的龙种,最是看重名头了。 像是敖丙,其甚至因为赤龙法王拜神一事,便感觉其玷污了龙族血脉。 对于蛟敢称龙一事,敖丙得知定然会更气恼,说不准便是直接灭了这万圣龙宫。 但没办法的是,万圣公主给自己找了个好郎君。 其实力滔天,还真将这龙宫的名头给扛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老龙王看着谢缺逐渐逼近自己的尸骸,只觉不由得令他有些怖畏。 仿佛有某种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即将降临。 「龙王何必如此惊恐,不过是看看你身躯上那伤痕罢了。」谢缺随口胡诌,便是直接将手放了上去。 虽说自己只是神魂来此,但审死图箓却是直接烙印于真灵之中。 须臾之间,谢缺脑中审死图箓便是再度翻开了新的一页。 蛟龙得雨:紫色词条,在雨日中时,你的力量增大三倍。 谢缺不由一愣,看来自己亏了。 没想到这老龙王竟是给自己只是提供了一个紫色词条。 他嘆了一口气,若是早知,便是不如将之真灵留下,日后祭天,再将有用的紫色词条升级成金色。 但他看着这词条缘故。 却是不由一笑,这老妖蛟自号龙王,还真以为自己成龙王了,竟是碧波潭周遭千里,都是其亲自行云布雨。 怪不得得罪于天,日后几乎是惨遭灭门。 伴随着老龙王真灵的消散,其本微弱的那几道念头便是再也维持不住。 他虽同万圣公主那般,都是鬼修。 但却是没有像女儿一样,有着神灵庇护魂体。 即便是失了真灵,也能够存活。 更何况,老龙王本就受伤极重,几乎就是强弩之末。 如今伴随着真灵被吸收,却是直接念头散开,变作了虚无。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再度打开审死图箓,消耗了数十道神性,亦是解开了这老龙王的记忆。 自己此前得知了神性的实质之后,便是很少去阅读他人记忆了。 毕竟这些记忆对于自己,若非是修为所需,皆只是脑中杂质罢了。 但事出紧急,那八首妖龙是何缘故,谢缺已是迫不及待想要弄明白了。 而万圣公主的真灵,他虽得了。 但万圣公主如今依稀为海神庇护,其记忆也只是一片乱码。 随着一阵烟雾升腾,老龙王的记忆也在谢缺眼前开始显现。 九头虫以魔佛为蓝本,本想将自己的儿子也铸就成如此体态。 毕竟自上古传说来看,魔佛虽恶,但却是佛门所言。 观其行为,却是至少能有这清晰的智慧。 于是乎,以各类怨念为食的敖兴,便是开始蜕变。 其所凝聚而成的法身,亦是变成了一头黑色蛟龙。 其或许是继承了其父亲的血脉,法身生有九头。 但这九头之中,却是有一头在初凝法身之时,便是缩回体内,只留八首在外。 而这八个头颅,却也因为父母以佛经为其稳固法身的缘故。 将体内诸多怨念划分,变作了佛门之中,所言八苦。 而此法身,也被其父九头虫命名为「八岐龙身」。 像是第一颗头颅,便是凝聚了生苦,号称「怨望之首」。 各类因出生之故有怨,像是母胎中死去、难产而死、出胎时因冷热风众生患病,或是因初生相貌有残缺,而心怀怨念的,便统一称之为生苦。 第二颗头颅,则为「朽迈之颅」,代表苍老。 诸如此类,皆是敖兴的力量来源。(本章完) 第393章 三万年前的战争 其余六首,分别对应病痛、死亡、怨憎、离别、求不得以及五取蕴苦。 这八个头颅,皆各有神通。 这便使得敖兴虽是简单的凝结了法身,但其力量越是直接源自父亲的神性杂质。 这边导致了其实力之强,简直是令人惊骇。 而九头虫夫妻二人,开始时候,亦是无休止地将所有从香火中剔除出来的杂质。 不论数量,皆是如填鸭一般塞入敖兴体内。 敖兴因为本就是雌雄同体,但与此同时,也更是为其带来了调和阴阳的能力。 除了香火信仰剔除出来的那些情感杂质,但凡冤魂业障,其几乎是来者不拒。 其中每一份怨恨,皆是敖兴的力量来源。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就这样过去了数百年。 敖兴表面看来无事,若是不显露其本体法身。 便只是一翩翩少年模样罢了。 且雌雄同体又为其带去了几分阴柔,使得其像貌气质格外出众。 作为海神殿的神子,日后敖兴也必然是海神殿的主人。 但敖兴却是无心于此,反而是沉溺于汲取而来的各类覆面情绪。 生之苦、病痛之苦……这都是其本就体验过的东西。 但其余的情绪亦是使得其沉湎,难以自拔。 因自身雌雄同体,带来的自卑不断放大。 其为神子,海神殿中本无人敢小觑敖兴。 但他每觉得有眼神落到自己身上,都仿佛芒刺在背。 所有的眼光对于敖兴而言,全是鄙夷、看不起。 在那几年时间里,海神殿无端蒙受了极大损失。 单单是死在敖兴手上的阳神真君,便有不下于百位。 甚至于连尊者级别的妖王,都有三位。 即便是拜神者,号称不灭,但宠爱敖兴的九头虫亦是不在乎这些低端拜神者。 直接处死,又何妨? 辛苦数十万年方才得来的子嗣,这何止是老来得子了。 九头虫夫妻二人对于敖兴的宠溺,丝毫不觉。 但如此骄纵,却是让心理扭曲的敖兴没有感觉到爱。 在海神殿的宏伟殿堂中,敖兴的身影显得如此孤寂。 他站在祭坛前,注视着远处的苍穹,心中涌动着无尽的苦闷。 作为海神殿的神子,他原本应该是尊荣无比的存在。 却因生而残缺,导致自己和其他人不同。 于此,敖兴便是瞒着父母,去问了外祖父万圣老龙王。 老龙王只是嘆气,因疼爱孙儿,便和其说明了原委。 一父一母,一神一鬼。 自是不可能拥有子嗣,但九头虫却是逆天而行。 以阴阳调和之法,祭以万千水妖血肉。 随即海神以心头之血融入其中,将之凝固。 万圣公主亦是分离开部分魂魄杂入其中。 此后便以窃来的佛宝舍利子为媒介,将之汇聚融合。 并让九头虫以神性滋润,方才将之稳固。 此后便是诞生出了一诡异胎盘,近是人形。 夫妻二人再度滋养了三千年,敖兴方才真正得以甦醒。 只是初生之际,便是因为阴阳平衡之缘故,所以导致了其乃雌雄同体。 而且这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事情。 想要那魔胎稳固,便只有维持其阴阳平衡。 如若失衡,魔胎当即便会崩溃。 在出生之后,为了维持魔胎的生命。 亦是要不断将神性杂质为食给敖兴,使得其生命稳固。 这也就导致了敖兴出生至今,内心满是负面情绪。 敖兴明白了自己的由来,亦是心生怨恨。 既是无法有子嗣,那又何必逆天而行,将自己创造出来。 他觉得,正是出于父母双方的私心,方才使得自己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若是能够选择,他宁愿不来这世界上。 只是敖兴心机深沉,便是将自己内心的怨恨藏了起来。 老龙王此时,对此尚且还不知晓。 那时候,他未有来虚空建此龙宫。 反而是在九灵群岛中偏居一隅,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 毕竟他的死因,多少和自己的高调,自号为万圣龙王这件事情有些关系。 便是听从女儿女婿的吩咐,将孙儿留在了自己的龙宫中。 敖兴初始之时,表现得并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常常一个人待在一边。 老龙王沉溺修行,亦是没有太多精力去管敖兴。 敖兴便是有意识无意识的,开始想要逃离龙宫。 初始之时,其出去了数次。 但都是数日时间就回来了。 老龙王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一位敖兴只是单纯的想要出去散心。 但他没想到是,当敖兴又一次熘出去之后,便是数个月时间都没有回来。 彼时的敖兴,表面上境界看来不过阳神真君。 但实际战力而言,一般领悟的入微之能的霸主级尊者方才是其对手。 不过即便是尊者,若是心中有所不如意。 符合了敖兴八首之中的一苦,便是会被其直接抽离神魂,化作其食粮。 在整个海神殿中,也不过其父母和老龙王方才能够压他一头。 出去之后,敖丙则是开始放飞起了自我。 致使周遭海域一度生灵涂炭。 穹宇海的正中心,曾经还有过一片长宽皆超十万里的大陆。 敖兴便是去了此处,兴风作浪之下,终于有信徒在祈祷之中。 惊动了本在闭关,为敖兴提取负面情绪的九头虫。 但此时此刻,敖兴亦是因为数月没有得到神性杂质补充的缘故。 体内阴阳失衡,导致其心智丧失,直接显现出八首龙身的模样,开始四处肆虐。 所到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生。 但凡生灵,皆是化作了其食粮。 其经过,也都生灵涂炭。 敖兴几乎是毫无理智可言,他的狂暴无情,使得一切生灵都成为他的猎物。 只是半个月的时间,敖兴所弒生灵便超过了万万之数。 其身上的血腥几乎是凝固成了实质,冲上云霄万里。 大陆之上,本有成平道直辖的道观。 却是因为敖兴的缘故,直接被毁灭。 其中数位道长,也都成了敖兴口中之食。 当初此地乃是轮转道和成平道的交界所在。 双方之间,互相争斗已然不知多少岁月。 但成平道的一位道长却是算了卦,敖兴所致,皆为大凶。 往后岁月,也无需再入穹宇海。 此处的未来,将是一片巨大墓场。 随即成平道便是退了去,再也没有进入过穹宇海。 看到此处,谢缺也不由得瞭然。 穹宇海作为双方势力的缓冲地带,一般而言应是战争不断。 虽说有海神镇压此处。 但双方无论如何,都要有些小摩擦在此。 只是成平道就像是彻底灭绝了声音,仿佛就没有这个势力一般。 而轮转道再怎么说,也是派遣探子或是其他来此。 也是那卦象所表,使得成平道彻底退出了对于穹宇海的争夺。 成平道撤离了,但轮转道还没有。 当时虽说穹宇海有着海神,但这样巨大的一块区域。 轮转道依旧是派遣了几位香主,在此褫夺信仰。 敖兴此举,便是直接杀了几位香主。 当时这几位香主,皆是隶属于一位名为「拿云佛子」手下。 这拿云佛子听闻几位手下死于一妖龙手中,便是怒不可遏。 想要动手灭杀妖龙。 拿云佛子同样也是站在了尊者级别顶峰的人物。 其至了穹宇海后,方才有消息传到他耳中。 那妖龙乃是海神殿的神子。 当时的海神殿虽然出名,但也并不突出。 九头虫也从未有在外人之前动过手。 这拿云佛子便是以为这所谓海神,不过是和其他图腾神一般,是不入流的存在。 单单是自己,就能够拿捏。 但他此出便是想岔了。 在和敖兴浴血奋战三日之后,拿云佛子却是惊鸿一瞥之间。 见到了其魔胎的本质,从而被影响了心智,瞬间失了性命。 但拿云佛子在这一轮时时,却是体内孕育了七宝之一。 敖兴当时失了心神,便是将此宝也吞入腹中。 不久,敖兴便被出关的九头虫寻到,并以海量神性重新恢复了神智。 重新恢复神智的敖兴,便是惊异于自己的力量。 比起陷入疯狂之前,竟是增长了数倍。 其中大部分力量,皆是来自自己所残杀的那些生灵。 据他回忆,他所杀害者。 死前越是绝望,越是恐惧,他能够汲取到的养分也就越发的多。 出于对力量的渴望。 敖兴便是再度生了想要逃离的心思。 只是父母有了警惕,将之困锁,只能让其在九灵群岛中自由活动。 敖兴有些无奈,但他不论如何求情,皆是没有本法。 他于是也越发的憎恨起父母。 他们不仅给不了自己想要的,还将自己仅有的自由剥离过去。 敖兴便是在九灵群岛中开始大肆杀戮,随意破坏神殿,杀死祭司。 这时候,其父母夫妻二人也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若是继续如此下去,只怕是海神殿内部要先混乱。 万圣公主也意识到,或许是那些负面情绪的灌输影响到了敖兴的心神。 这些怨念的本质,乃是信徒在祈祷时,内心所产生的负面情绪。 信徒们也皆是因为某种失去,而祈祷。 生、死、病、求不得。 这些情绪在祈祷的时候,也放大到了极致,希望神灵能够为之解决。 所以九头虫夫妻看遍了这神性中怨念的本质,方才觉得事大。 并非是自己所想像出来的那般简单。 万圣公主便提出了想要以身相试。 先让自己尝试那些神性杂质对心神的影响,方才能够放心给敖兴。 如若真有问题,便只能另寻出路,以其他法子稳固魔胎了。 九头虫答应了妻子的请求。 万圣公主便是将一大团七情六慾化入神魂,当即便直接失了神智。 在丈夫日夜不勤的温养下,七日方才恢复正常。 但她发现,那些负面情绪亦是粘连了神魂,再也无法脱落。 只是这些负面情绪也有好处,能够为自己所用,化作战力的一部分。 夫妻二人商量一番,决意还是继续以此法稳固敖兴魔胎。 但每次餵食给其怨念之后,都需要九头虫将之温养半年。 就这样,过去了数年时间之后。 敖兴因为父亲为其化解情绪的缘故,他也比此前好了许多。 虽说那些负面情绪依旧能够影响得到他,使得他时常怅然若失。 但比起此前,却也称得上是阳光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一轮时的轮王却是出世了。 因为七宝缺一,轮王所转世之身,却是不够圆满。 若要完美进入下一轮时,便是需要寻回那佛宝。 如若不然,在此轮时末,将有大劫降世。 而那佛宝,正是当初谢缺在与万圣公主交战的时候,出现在了万圣公主手中的典兵宝,可号令阴兵。 恰好此时,杀害拿云佛子之人身份也终于被轮转道的探子查出。 竟是海神之子。 但当时的轮转道可谓是如日当天,根本没有将海神殿放在眼里。 当时的吠陀法王也已经和赤龙法王不对付多年。 见着赤龙法王的教区竟是出了此事,失了佛宝,他便是高兴至极。 便向轮王请愿,拿回佛宝。 吠陀法王以身当先,便是随意带了几个手下佛子、童子到了穹宇海中。 他直接至了九灵群岛之外,令手下叫阵。 责令海神殿一日之内,必须交出佛宝。 如若不然,便要灭了海神殿。 当是时,九头虫只是皱眉,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清楚轮转道的强大,也不愿意开战。 毕竟妻儿如今只是鬼修之身,儿子也问题极大。 安稳的过日子方才是那时的九头虫最大的心愿。 听此叫嚣之话,九头虫便是随意以一头颅喷了毒液。 那毒液竟是就连佛子级别的人物都抵挡不住,遇之则化为脓水。 吠陀法王却是抵挡了下来。 他便是手段强硬,将整个九灵群岛外在的风暴,以神通停了下来。 随即,他便见到了屹立在其中的七座「仙山」。 莫名的恐怖当即蔓延在吠陀法王内心。 他想逃,却是迟了。 海神已然持戟而出。 双方缠战三个会和,吠陀法王便损失了近乎一半的念头。 这看得谢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吠陀法王的实力,几乎是在轮转道中,仅次于赤龙法王的存在。 但在九头虫面前,依旧算不得什么人物。 这九头虫的实力,只怕是还要超出自己的想像。(本章完) 第394章 成魔之路(上) 在老龙王的这一段记忆里,谢缺对于九头虫所暴露出来的实力也不过是惊鸿一瞥。 但老龙王的记忆也并没有就此为止。 吠陀法王作为拜神者中的顶尖,虽说被轻易击溃。 但他亦是能从九头虫手中逃脱。 只不过也因为此事,九头虫便知晓自己的儿子竟是杀了一位佛子。 并且夺来佛宝。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并不怪罪儿子,反而是以此为荣。 毕竟九头虫也是知晓,轮转道挑选佛子之苛刻,几乎都是能有机率踏入七境的天才担当。 且能够孕育出轮宝的佛子,更是实力堪比弱些的神灵。 既是如此,那便是表明敖兴如今实力也是到了这一步了。 现在的敖兴,性格也比起此前好了许多。 经过此事后,父母对其实力也放了心。 并允许其能够外出一个月,只是范围仅限于穹宇海中。 他化作成为了一个普通的海神信徒,前往周围岛屿。 只是在游历过程中,他见人心诡谲险恶、算计奸诈。 便觉得这天地间的生灵,不论人还是妖怪,皆是本性皆恶,所有的信徒祈求父亲,也只是为了满足他们的私慾。 可当他回到了海神殿中后,又发觉家中长辈父母、以及部份亲切之人,皆是对他无不周到。 于是这便让初出茅庐的敖兴赶到了阵阵迷惘。 故他每日都在思索,人心究竟为何物? 为何时而何须如春风,时而又若天上风云般不测。 敖兴深信,若是自己能够堪破了人心。 便能够真正破解自己体内阴阳平衡,将雌雄同体彻底打破,变化成男子身躯的时候。 一次偶然,看守佛宝舍利的三宝娘娘来此觐见九头虫。 却是让敖兴见了那舍利子,其中力量却是不由使他痴迷。 九头虫亦是意外发觉,这佛宝竟是能够压制住敖兴的魔胎。 故将此舍利交给了敖兴保管。 敖兴也因此,再也无需父亲洗涤香火杂质,保持自身体内的阴阳平衡。 他有心在人族群体中长久居住停留,便是多次恳求父母。 数年后,他也终于得到了肯首。 故敖兴便是去了一处名为「镇机」的岛屿。 此处和九灵群岛算不得远,但其上却是有一沙门,同样也是唤作「镇机」。 当时,正值镇机寺招收弟子。 敖兴听闻,便想要前去一试。 他从未有和人类中的修行者有过密切接触,便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去试试。 他化作了十岁骨龄般的男孩,以极高的修道天赋通过了镇机寺的考核。 敖兴半日入境,便是直接震惊了门中诸位长老。 当时镇机寺的主持乃是一尊阳神真君,威震周遭海域。 他有心想要收敖兴作关门弟子,并传授本门镇寺之法。 但敖兴却是以自己「志不在修行,而在佛理」「欲学佛理,以绝苍生八苦」婉拒了掌门。 主持对此言略感震惊,这根本不像是个孩子能够说出来的话。 这一番拒绝有理有据,倒是让主持不好再多说什么。 当时的镇机寺便是穹宇海中赫赫有名的大派。 其中高僧济济,多的是阅遍群书、通晓佛理之人。 但敖兴却是一个都没有看上,当即便要离开镇机寺,前往他处求法。 寺中长老本想阻拦,但主持却是将之放行了。 镇机寺中心法「通玄感心经」,当时号称能窥探阴阳,解五行八卦。 主持便是以此法为敖兴算了一卦,方才愿意将之放走。 卦象结果显示,老龙王的记忆中尚且不得知,但却是让那镇机寺主持大惊。 在敖兴走之前,这主持便是叮嘱他: 「混沌生出阴阳,阴阳相生相剋,本是一体,天下之密,不过尽在人心,天道即是人道。」 「善恶一念间,你天生早慧,心智不稳,便欲探天道,小心莫要入了魔。」 敖兴因其吸收了天文数字般的怨念,故导致其比起一般的人类而言。 其内心的感情要更加的敏感细腻。 他虽然对主持所言之话不解其味,但他能感觉到,这老和尚或许对他是真心实意。 但他已然是下定了决心,便是随意去了一家隐藏在海边的小寺。 其中并无道法显圣,只有几个垂暮年老的和尚。 他们终生皆是通读佛经,并没有修行过什么道法佛法。 但周围的渔民但凡有丧事,便会请这几个和尚去做法。 敖兴便是见了这几个和尚在做法事时,消散了其魂灵上的怨气、仇恨,放下了对尘世的眷恋,安然投胎去了。 这便是他进入这寺庙的原因。 寺庙无名,也只有最为穷苦的渔民方才肯请这几位老和尚超度家人。 但凡有些家财,都会不辞辛苦,遥隔百里去请来外面的和尚。 谁料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寺庙中本剩下的四个老和尚死了三个。 还剩下一个本就已经行将就木,却是去做法事时被蛮横不讲理的家属打断了骨头。 在闹市中,那老和尚便是咽气去了。 至此而止,敖兴依旧没有显露出自己的身份实力。 他也没有去为这老和尚报仇,而是将之葬了之后。 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寺庙中生活了三年,为四个教导他佛经的老和尚守孝,并立了灵位,每日皆为其焚香。 三年之后,敖兴便准备远走其余岛屿。 只是虽说这几年来,敖兴即便通读佛法。 在四个僧人的教导下,对于人性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只是四个僧人的结局,都是让他心目中那衡量善恶的天平开始倾斜。 敖兴对人性的认知亦是开始逐渐崩塌。 他越发的坚定认为,自己此前所想,人生来本性便是朝恶。 看似的敖兴,当时表面上看起来已是十多岁的少年。 便是跟随了一认识的渔户,踏上了一艘驶向其他岛屿前去交换物资的大船。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敖兴感慨万千。 那渔民见了,也只是以为这孩子还在因为四个师父的死去而导致。 不由用他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敖兴的头,随即将他带到属于自己处船舱安顿好。 敖兴没有拒绝,反而是安稳地睡着了。 他从来没有睡得如此安稳,按照他对万圣老龙王所言,便如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 只是睡梦中时,却是突然梦到。 四个老和尚又活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各讲述一本佛经。 周围则是裊裊香雾,从炉内不断升腾而起。 这般和谐美好的日子,是他在海神殿和父母相处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过的安心。 只是画面一转血红,四个老和尚竟是转眼化作了尸身。 打死那老和尚的死者家属传出嘲讽的讥笑声、戏嚯声。 这声音活生生地将敖兴的梦境撕开了一条通往残酷现实的缺口,将他惊醒。 敖兴便是坐起身子,发觉强大无匹的神魂竟是突然心血来潮。 他还未有从那梦境中缓过神来。 那渔民便是突然冲进了舱内,慌忙火急地便拉着敖兴的手,将他藏入床底。 但那渔民却是站在床前,以身躯遮掩了自己。 随即便有数位壮汉从门外冲出。 渔民不得已,便是跪倒在地,连连求饶:「诸位好汉,饶命饶命……」 只是话音未落,便有一大团鲜血淌落在敖兴眼前。 尖锐的刀锋刺入血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渔民躺在地上,怒目圆瞪,他艰难地侧过身子,目光放在了敖兴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亦是有海贼卧下身子,将身材单薄的敖兴从床底一把拽出。 这些海贼们见敖兴年龄尚小,便没有杀他。 反而是将之带到了自己的船上。 敖兴行将就木地被绑在了桅杆。 随即便被这些海贼们带往去了其大本营,一座小岛屿上。 敖兴被水贼们押下船后,随意丢弃到了一个柴房内。 老和尚和渔民的惨死都历历在目。 他有些不解,这些明明都是好人。 但为何会落得如此结局? 但所经历的事情,只是不断让敖兴明白。 人性本恶。 这四个字如真理一般,萦绕心头。 他的性子也开始逐渐变冷,变得不那么爱说话了。 自此之后,敖兴便成为了这些海贼们的杂役。 他年纪不大不小,这些海贼们便是在让他在岛上砍柴。 数年来,他看似乖巧听话,从未有过任何想要逃跑的心思。 无论同伙死状如何悽惨,他也依旧不为所动。 他这般冷淡的性子却是被几个水贼所看中,执意便要将敖兴带着外出烧杀劫掠。 逐渐的,敖兴便逐渐知晓了这些水贼们所做之事的罪恶。 外出劫掠时,但凡成年男子尽皆杀死。 女子则是先侮辱再杀。 若是孩童,则带回到岛上。 若是想要逃跑,便杀了。 若是老实,便像自己这般,先做几年杂役,随后便会逐渐转向水贼。 当然,在杂役转向水贼的这一步考核是极为严格的。 但凡杂役有表现出任何想要逃跑,或是另有打算的心思,都会被杀。 岛上有几位修道者,他们执掌着整个岛上的生杀予夺。 敖兴这些年来,表现的算是最为乖巧的那一位。 就算让他杀人,他也是不眨眼地便举刀就砍。 只是男女一事上,水贼对敖兴所表现出来的极为不解。 他们觉得,但凡这般年龄的少年,对于男女一事都是极为渴望的。 但敖兴却是从未对此表现出兴趣。 若非是他们扒了敖兴的衣服看了,不然都会以为这小子是女扮男装了。 这些水贼也是时常在暗地里讨论,得出的结果便是敖兴是个天阉。 只有天阉,方才对此事能够做到如此淡定。 也这有天阉,方才心性冷淡,初次杀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些水贼也都认为这说的正确,便经常拿此事来调侃敖兴。 敖兴对此,依旧只是置之不理。 一日之时,岛上七当家的偶得一册佛经。 他不认识梵文,但却是觉得这是一门了不得的道法。 只有三境修为的他,便是为了入道正法绞尽脑汁。 他便是为了此法,到处询问人。 其实这七当家虽是草莽,但也极具悟性。 他原本家中贫穷,没有系统性地上过学。 但家中传下来的一册道法,却是让他爱不释手,日日研究其中道理。 只是因为他识字不多,其中很多句子都不通其意。 更遑论关窍之处的意思,看得再多也是半懂不懂。 后来他遇见了这水贼的大当家,教了他一些修道窍门。 他也是极为聪慧,还真就以这册子修炼入定。 再到后来,他虽然落草为寇,却也依旧不忘每日摩挲那家传道法。 只是可惜。 这家传的法子只到了三境便到了末路,不再向前。 却是有人和他说了,敖兴曾在一佛寺中生活了数年。 这七当家当即找到了敖兴,把他当做救星一般。 当即就问起了那佛经上的内容。 只是让七当家失望的是,这佛经上并非是什么入道正法,而是一本简单的佛经罢了。 敖兴观其心思,便是瞭然。 便是在翻到最后几页时,自己草草创了一入道正法,念给了这七当家听。 七当家见柳暗花明,亦是惊喜万分。 当即便将敖兴杂役的身份撤去了,变作了比普通水贼更高一级的小头目。 只是数年,敖兴便以这佛经为理由,展现出了强大的修道天赋。 入境成为了一介真人。 这海贼中修为最高之人,也不过六重雷劫。 见手底下有天赋如此的少年,在调查了其家境。 发现自己手下并未和这少年有仇之后,也是惊喜。 得了七当家的推荐,敖兴便是展现出了一位天才少年应有的天赋。 不仅如此,其还为诸多当家解决了修道方面的疑难杂症。 在对外劫掠一事中,也是靠着敖兴的谋算,让水贼们多次化险为夷。 没有惹到不该惹到的过路船只。 这些落草为寇的人,虽然粗野,但却极服有才能之人。 贼寇们对敖兴的敌意和质疑,渐渐少了许多。 却也因为敖兴年幼,大当家也不好将之排到后面座次。 便是让其当了军师,并且诸多当家的都认敖兴为模拟兄弟,平日里同桌而食。 这时候,敖兴也认清了为人处世的一个道理: 「世间皆恶鬼,若是抛却这颗心,是否会活的更好呢……」(本章完) 第395章 成魔之路(中) 远在天边的轮转道,则因为轮王闭关不出,也迟迟没有行动。 毕竟按照吠陀法王所言。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那海神的力量绝非是诸位法王能够抵御。 惟有等待轮王出关,方才有机会拿回那典兵宝。 未有太多日子。 敖兴在海贼中的威望,亦是几乎能够和大当家平起平坐。 他能够准确无误地占卜出天气,过往船只经过的时间,以及最佳的动手时机。 只要按照敖兴所吩咐的去做,他们没有过失败。 在敖兴的出谋划策之下,这名为「鬼乘岛」的海贼团提便是开始迅速扩张起来。 虽说几次劫掠行动中,海贼们都因为喝酒误事或是其他原因,险些功亏一篑,而导致失败。 但每当危机关头,敖兴便是简单出手,总能将问题解决。 当时在这片海域中,有着五域八门的说法。 五域指的是五大妖王占据的地区。 八门则是八家人类势力。 几乎千万里范围,皆归他们统治。 他们能够如此强势的原因,也皆是因为本势力中有着一位阳神真君坐镇。 一次劫掠中,这海贼们却是不小心杀了一个年轻修行者。 这修行者不过初入四境,但其身份尊贵。 乃是「八门」之中,御甲门大长老的亲孙。 但更为要命的是,这船只上便是有几个修行者藉助着法宝威能。 从水贼手下逃得命去,将此消息禀报给了那御甲门大长老。 御甲门当即震怒,便是集结了不小的势力,准备朝着鬼乘岛杀来。 敖兴从那商船上一存活少年口中得知,当日大当家所斩真人,竟是大有来头之后。 便开始了未雨绸缪。 他并没有展开自己的真实实力横扫水域,反而是靠着他这一张嘴,以及自己对人心的掌握。 开始到处游说。 只是这片海域之中,资源匮乏,但争纷却是激烈。 能从修行者变成海寇的,大多数也都是犯了事情,不敢以自己身份抛头露面的。 这片海域中的海贼也不止是鬼乘岛一家。 还有比他们强大的势力,更是要多。 当即,敖兴便以「御甲门想要扫清这一片水域中的海贼」为由。 拉拢来了数十个岛屿的水贼,暂时团结一致,形成了一个海贼的联盟,准备一同抗敌。 敖兴不断奔走之下,甚至于还在一个水贼势力中结交了一位名为段建江的真人。 段建江的真实身份,乃是八门中的雪风会的弃徒。 因其修行邪法,以凡人性命为资粮,从而被雪风会驱逐而出。 但恰巧,雪风会便是那御甲门的死敌。 这段建江便是捞到了机会,连忙趁夜回到了雪风会。 连带着敖兴一同,经过游说,竟是又暂时性地将雪风会也说服了。 段建江本希望渺渺。 但他也不知晓是什么原因,敖兴竟是真的将雪风会的会长给说服了。 他只知晓,敖兴只是和诸位高层说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那些雪风会的高层,便是一致同意了。 这海贼联盟便是连同雪风会一起,暂时性的联合起来对抗御甲门。 这一役中,海贼死伤无数。 他们中,有着太多没有修行过的凡人。 雪风会当初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故意以这些看不起的海贼当做炮灰。 自己则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而御甲门因为势力本就比雪风会强上一些,双方也均是元气大伤。 自此之后,这一片区域的水贼几乎是绝迹了。 御甲门大长老也知晓杀死孙子的海贼已死。 没有必要继续和雪风会硬拼下去,便是想要坐下和雪风会握手言和。 双方便是对坐而谈,并且将原本这些水贼所占领的岛屿分配了。 且海贼们埋在岛上的财富、资源,也是被这二门所运了回去。 雪风会掌门在这一战当中,对出谋划策。 将海贼们视为炮灰的敖兴极为欣赏,便是对他抛出了橄榄枝,想要将之吸纳入雪风会中。 但遗憾的是,敖兴拒绝了他。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雪风会将鬼乘岛留给自己。 敖兴带着数量仅剩十多个的海贼,重新回到了鬼乘岛。 昔日埋藏在此的资源,也皆被那些修行者们搬运走了。 如今这岛上,百废俱兴。 敖兴知晓,这是自己故意所为。 为的便是一手借刀杀人。 自此之后,敖兴便是自立为鬼乘岛主,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扩张自己的版图。 此前,他便是觉得海贼这般组织太过落后。 几次劝说大当家,都未有成功。 不得已,方才出此计谋,一举将周遭海域水贼全部剿灭。 那些活下来的海贼,也皆是和敖兴要好之人。 其中便是有着昔日鬼乘岛的七当家。 只是如今,这些海贼依旧没有认识到敖兴的为人。 依旧只是觉得这小伙子人还挺不错的。 更是对其本事五体投地,认其为真正的明主。 接下里的日子,敖兴便是收拢了周围仅剩的小型水贼势力。 并且将不少小岛屿都纳入了麾下。 其中有修行天赋者,便被他聚集在一起。 他亲自为这些海寇们指点修行方面的事情。 并且以海神殿中的合击之法训练之,还制定了严格的赏罚制度。 而且还规定,鬼乘岛只抢掠修行者有关物资。 但凡是凡俗财富,一律不碰,除非是大额能够炼制法宝的精铁矿石。 久而久之,这鬼乘岛上的水贼便也一改面貌,如一正规的修行门派一般。 其中海寇皆是懂教养,知修行之辈。 过了十年时间,在敖兴的亲自调教下。 天赋本就不错的昔日七当家便是被敖兴一路提携,到了今日已然半只脚踏入了阳神真君的境界。 这对七当家而言,如梦似幻。 几乎是一年一渡劫,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雪风会也没有干看着,对于鬼乘岛的发展他们一直看在眼中。 多次派遣高手去岛上捣乱。 但却几乎都是无功而返。 久而久之,雪风会长亦是知晓敖兴绝非简单之辈。 若是再坐视其发展,便很有可能侵犯到雪风会在这一片水域中的利益。 敖兴在雪风会中安插的探子秘密探查到,雪风会竟是联合了八门之一的杨家。 准备将鬼乘岛一众海贼彻底消灭。 当时,岛上海贼得到消息,便是慌乱。 敖兴却是有条不紊地将工作安排了下去。 大家看大当家的似乎胸有成竹,出于对敖兴的信任,也没有海贼提前逃命。 反而都留了下来,按照敖兴所言,在岛上做起了准备。 敖兴命令手下,在岛上布下了数千凝聚水雾的简单阵法。 有头目不解,问道:「我们是防守,为何要分出人手准备出海的船只,该好好加固工事,训练兵形才是。」 敖兴却只是抬头望了望夜空:「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叫大家照着我的吩咐做。」 众人虽然都疑惑不解,但往日里大当家的从未有过错误,便也都心无旁骛的相信他。 到了雪风会出击的日子,鬼乘岛上却是不见一人。 全然是浓厚沉重的雾气。 雪风会和杨家的高手没有贸然闯入其中,反而是先谨慎的派遣了人手前去勘测。 正当他们在鬼乘岛上的浓雾中抓瞎,浪费时间的时候。 却不知,敖兴早就率领整个岛上的海贼一同上船出海,并且袭击了雪风会的总部。 七当家以其半步阳神真君的修为,几乎是无可抵挡。 加上敖兴亲自为其铸就的法身,使得其本就由跨越阶层作战的强大实力。 只是半日,雪风会总部便是死伤无数。 而敖兴带领的诸多水贼,便是占领了此处。 在他身旁,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新晋三当家却是言道:「大当家的,若是雪风会回来了,我们可否抵御得住?」 敖兴只是简单摇头:「雪风会……怕是回不来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三当家不是傻子,瞬时便知晓了什么,开始拍起了敖兴的马屁: 「都说二当家盖世无敌,却不晓得大当家方才是真正的无敌,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在鬼乘岛外,御甲门的船只已到,他们集结了整个门中大部分势力。 准备将整个雪风会剿灭在这岛上。 只是御甲门也没有想到,这里除开雪风会外,竟然还有一个能够和自己持平的杨家在此。 但此番御甲门前来,亦是准备好了大型阵法,将整个鬼乘岛给困住。 以绝世法宝,将雪风会和杨家诸多高手,困杀其中。 纵然雪风会和杨家拼死抵抗,但终究却还是在早有准备的御甲门前败下阵来。 只是御甲门也是死伤惨重,几乎是只有一半弟子活了下来。 并且人人都身带伤势。 勘测情报的一位真人在极远处看完了这一战。 便是欣喜若狂地去到了原本的雪风会总部,向大当家的行禀报了这一情报。 敖兴听完,并不如其他水贼一半欢喜雀跃。 只是点了点头。 随即便再动全身,让水贼连同自己一起回到鬼乘岛,痛打落水狗。 昔日七当家,也就是现在的二当家。 其法身虽未大成,但这名为「噬灵血体」的法身却是能够以念头为食。 堪称是所有重伤阳神真君的噩梦。 二当家便是将三位伤势太重的阳神真君作为养分,吞入了肚中。 自己也因此一举突破,彻底成为了一名五境高手。 敖兴继续乘胜追击,带领着诸多水贼。 将御甲门、杨家以及雪风会残余的势力一具消灭。 并且收纳了大量的人员在手,也将这一片方圆近乎五十万里的海域掌握在了手中。 自他离开海神殿至今,已经有了接近二十年的时间。 但这段时间内,敖兴却是从来都没有展示过自身实力。 他也从来都没有亲自手刃任何一人一妖。 单纯凭藉对于人心的了如,便是走到了这一步。 敖兴如今的势力,已然是堪比昔日的五域八门。 甚至于单论占据海域大小,比起每一个势力都还要大上不止一圈。 但其所表现出来的势力,却是能够一举剿灭三家。 便让其他几家势力此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派遣探子一窥这鬼乘岛虚实。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敖兴却是作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他将鬼乘岛交给到了二当家手中,自己却是孤身离开了。 他已经感觉到,在这一战中。 大发神威的二当家在诸多水贼的心目中,已然是占据了第一位。 这二当家也在吹捧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不愿意再久居人下,屈服于自己。 尽管自己一直都展示出天机神算般的能力。 但从未见过自己出手的诸多海贼,依旧是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觉得大当家的位置应当是给二当家去做,自己只是当个军师便是足够。 敖兴轻嘆出一口气。 他在二当家未有发动逼宫之前,便是主动先行离开了鬼乘岛。 敖兴去往了昔日所往,也就是同那四个僧人学佛的庙内。 这庙便是又有二十年未有过人居住,便是变得破败不堪。 敖兴便是将之打扫得干净,入主其中,成为了一个和尚。 其在这数十年中,从来都没有控制过自己的容貌变化。 这便使得如今敖兴看来,有三十多岁上下模样。 加上长年累月的海风吹拂,使得其更显苍老。 敖兴在接下来的三十年,便再也未有出过这庙。 他自悟人心,通晓阴阳、五行八卦之理,竟是以此扭转了体内魔胎。 即便是没有那佛宝舍利子的庇护,他亦是能够凭藉自身对于阴阳平衡的掌握,稳固魔胎。 其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本雌雄同体的身躯化了去。 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敖兴唏嘘出一口气来,便是有些感慨万千。 这性别的扭转,也是扭转了敖兴阴沉的性格。 一瞬间,便是使得其性格变得有些傲慢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短短五十年的时间里,自己竟是解决了父亲作为神灵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但更让敖兴显得自负的是。 他觉得自己掌握了人心,世间万事万物亦是能够拿捏。 只是有些他拿捏不准的,便是昔日那镇机寺主持对他所言。 「善恶一念,命途由己。」 故他做了一个决定,那便是孤身前往轮转道。 去学习佛法的同时,亦是看看所谓的轮王。 是否真正的天下无敌!(本章完) 第396章 成魔之路(下) 敖兴并未有告诉父母,便是直接离开了穹宇海,去往了轮转道教区。 不仅如此,他还做出了一个抉择。 那便是以佛宝舍利的威能,封印自身记忆。 舍利涤净了他的记忆,亦是洗去了其身上的魔气。 敖兴变作了一老年僧人模样。 他脑中空无一物,只知道甦醒的时候便在一处空旷的寺庙中。 他混身上下,只留有一个刻着「慧止」的破烂木牌。 以及一颗指头大小、挂在胸前的舍利。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力量,看不清过去,亦是找寻不到未来。 顶着「慧止」这样一个说不清由来的名字,戴着一颗说不清来路的舍利。 其余,皆是一无所有。 茫然无知的「慧止」询问了寺中所有人。 所有和尚都告诉他,他生来便是这庙里的杂役和尚。 只是因为干杂活时,被重物磕到了脑袋,方才失忆。 其名「慧止」,乃是寺中给他所取。 毕竟其外表看起来,便已是垂垂老矣。 却是丝毫不得佛经真意,寺中一大师父给他取此法号。 意味着他毫无慧根,根本不能领悟佛经。 听起来不错,但却是羞辱他的意思。 慧止懵懵懂懂,便是在这寺中生活了下来。 日复一日,他不断干着杂活。 寺中任何的脏活累活,几乎都是交给他去做。 直到三年后的一日,一不过五岁多的孩童入寺了。 这孩童出家的原因很简单。 家中穷苦,再也养不起一个多出来的孩子。 故不得出此下策,送他出家。 这户人家并未捐香火钱,便是导致没有一个僧人原因收他为徒。 而且这孩童年龄尚小,也没有人去带这样一个孩童。 按照寺中规矩,若是不是师父带进门,但却想正式学习武功,或是佛法的话。 便是需要先行在寺中干三年杂活,经过监院的考核方才能有机会。 这孩童如今初入寺庙,即便年龄尚小。 但也是需要干几年杂役的,寺庙便是直接交给了慧止,让其带着这男孩砍柴干活。 慧止见着这男孩并不像其他初出家的小孩,哭闹不止。 反而是静心凝神,打量周围,便是问起其姓名。 这男孩却是只有贱名,没有个正式的名字。 慧止思忖,见这孩童心灵纯洁、干净。 便是不由想起自己曾经所看过的佛经,其上曾有过一句话,便是说菩提树空灵不染。 这男孩也同样如此,纯净、无暇。 按照梵文中的「菩提树」,慧止便是为这男孩取名作「毕钵罗」。 在梵语中,也有着菩提树的意思。 毕钵罗很聪慧,慧止简单的教导其文字、梵文,他都很轻松地便掌握了。 不仅如此,毕钵罗慧根极深。 致使其年岁极少时,便通读了百卷经文,并能够将之倒背如流,且讲解出来。 寺庙中僧人,对这样一个男孩,无不刮目相看。 待其十岁,便是测得毕钵罗有着修道天赋。 以其悟性,当时就被寺中方丈亲自收为了关门弟子。 毕钵罗诚信祈求方丈,方丈便是将慧止这样一个边缘人物也带到了寺中内院。 依旧是让其照顾毕钵罗的衣食住行。 那时慧止年事已高,看起来鬚发皆白,就连牙齿也不多了。 但毕钵罗知道。 自己能够有今天,全然是靠着慧止的教导。 慧止亦是觉得,毕钵罗不愧此名讳。 尽管其年岁逐渐增长,却是心智依旧只如小孩那样,纯净不染。 毕钵罗初修佛法,便是展示出了极强的天赋。 这寺本归属轮转道,寺中的大长老,便是轮转道麾下香主。 经由大长老推荐,毕钵罗便是在其十二岁那年,引来了赤龙法王的考察。 将之认定为轮转道预备佛子之一。 自此之后,毕钵罗便是更受资源倾斜。 修为几乎是一日一境,年近十八的时候,他便已经历经了九重雷劫,准备开始凝聚法身。 慧止则是日复一日,不仅仅是照顾着毕钵罗的日常衣食起居,还需要打扫藏经阁。 一日偶然间,慧止竟是在藏经阁的一脚,捡到了一册染满灰尘的小本。 这小本上的内容,皆是以古梵语所着。 便是导致寺中没有一个人,能够认得这上面写的什么。 但恰巧,失去记忆的慧止,便是认得这上面的文字。 其上,乃是记载着一门名为「菩提心证」的入道正法。 谢缺看到这里,其中内容几乎都是海神夫妻二人日后所知,并且告诉了万圣老龙王。 所以在这记忆中,也没有毕钵罗的样貌。 但根据这一些线索。 谢缺不由一惊。 这毕钵罗……莫非就是日后的「毕钵佛子」。 加上现在出现在谢缺眼前的「菩提心证」,更加使得谢缺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他继续看下去。 慧止虽然年迈,但这也只是体现在其体能衰退和外表上。 其心智却是依旧聪慧。 他只花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彻底记下了菩提心证中的内容。 并且锚定,这定然是一册极为不凡的修行之法。 他回到住所,将此册中内容背给了毕钵罗听。 毕钵罗领悟能力亦是非凡。 当即便是听出了这乃是一门极强的入道正法。 只是自己如今修为已然到了雷劫九境。 若是想要修行此法,只能自废修为,重新修行。 毕钵罗有些犹豫,但还是不断请教着慧止,菩提心证上一些他有些不太懂的内容。 慧止也是一一为其解释。 这也使得毕钵罗下定决心,重修四境。 他废了自己的修为,并在三日间以菩提心证入道。 只是得知此事的主持震怒,便是将一切问题都归咎到了慧止身上。 本来毕钵罗已经快要凝结法身,成就阳神真君。 但如今被慧止这样一番搅合,却是使得毕钵罗的修为进度一下子落后了大半。 主持也不管毕钵罗修行的是何等法门,便是直接将慧止逐出了寺中。 让其在外流浪,并且和其说:「毕钵罗若是日后不能成佛,他便是搅乱了佛心的魔。」 「魔?」慧止听闻此话,便是心中念头不禁一动,若有所思。 此话,仿佛触动了慧止的内心,使得其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般。 但更多的,则是让他陷入了惘然。 他不禁想到了一些东西。 若是自己真无慧根,却又为何能够通晓其他僧人都不懂的古梵语。 对于任何佛经,却又为何能够信手拈来? 此时此刻,他突然有些想明白了。 或许自己并非是什么毫无慧根的普通人。 但自己对于佛法,却又是多次尝试过,自己根本做不到修行。 就连毕钵罗手把手地教授自己,自己也都无法汲取一丝灵气。 不仅如此,就连最简单的禅定,自己都无法做到。 从这意义上来说,自己或许真的是毫无慧根。 但若是说,自己有没有可能,会是「魔」呢? 慧止所想之魔,乃是经文中所描述的「心魔」。 就连佛祖,都会有心魔。 自己或许,便是毕钵罗的心魔吧。 慧止不由想起,自己走之前,毕钵罗竟是第一次在自己眼前流下来泪水。 他不禁去往了此地另外一处寺庙,名为「封魔」。 据传闻,此庙僧人最喜降妖除魔。 他走了数个月,靠着化缘得来的食物坚持了下来。 当慧止终于走到了封魔寺门前时,却是被门口两个持水火棍的僧人给拦了下来。 僧人问诘:「你是何人?「 慧止有些迷惘,只是回道:「我当了一辈子的和尚,但却是有人说我是魔。」 一僧人笑而摇头:「老丈,若你是魔,你又如何能当的了和尚?」 慧止回答道:「我扰乱了别人的佛心,愿海寺的主持说我是魔。」 另一僧人闻此言乃是愿海寺主持所发,便是面带谨慎:「你是个和尚,却又如何行此心魔之事?」 慧止嘆息:「所以我是和尚,亦是魔物。」 「但单单一个我,我却为何有两个身份。」 一门僧继而问着:「老丈法号为何?」 慧止回答:「慧止。」 另一个僧人则是有些不耐烦。 他看出眼前老和尚并无修为在身,其年岁已大,或许是诚心来此捣乱。 不由心生厌烦说道:「慧止二字,其中无佛,亦是无魔,你不过一介普通人,便是快快下山去吧。」 慧止只是说道:「佛中无我,魔中无我,无一是我,你这话白讲白说。」 那僧人只是冷笑:「别说这么多废话,再不下山,莫让小僧棍下不留情。」 另一僧人皱了皱眉头,对于师弟的态度,他很是不满意。 对一旁的师弟使了个眼神,这僧人便是耐心对慧止言道:「老丈,你便下山去吧,勿要误了我们的时间。」 慧止摇了摇头:「闻贵寺认妖识魔,极有本事,我只想知晓,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不耐烦的僧人一棍子杵在地上:「你想知道,我们就要回答吗?」 慧止嘆了口气,不禁说着:「看来贵寺,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那僧人听着,便是突然来火,不由分说地便是一棍敲了上去。 旁边僧人怕惹是生非,便是拦下了师弟。 恰当此时,寺中大僧却是听到了吵闹,不由来看。 这大僧乃是五境灵将,是寺中降魔首席。 而且他乃是拜了世尊,并学了一法用以专门识别心魔。 故其对于魔气也是格外的敏感。 他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老者。 冥冥之中,他在眼前的老者身上却是感受到了一丝魔气。 这魔气并非其他,而是「心魔」。 但凡五蕴炽盛者,皆会有心魔产生。 就连他自己,也都有。 但以一介凡人之身,其体内心魔到达能够让外人察觉的地步,那便是执念已深了。 若是此般人死去,其怨念也会化作厉鬼。 这僧人深谙此理,便是不由叫住了举棍的僧人。 他问慧止:「老丈,你叫什么名?」 慧止再答:「慧止。」 僧人再问:「老丈,你叫什么名?」 慧止不由一愣:「什么?」 僧人不禁嘆息:「果真没有慧根。」 但他却是又问了一句:「老丈,你叫什么名?」 慧止说道:「我叫什么名不重要,我只想知晓我究竟为何。」 僧人点了点头:「还是有那么一些慧根。」 「不论慧止,慧始,慧停,名是名,你是你。」 慧止若有所思,不由颔首:「受教了」 僧人又说:「你求佛,你问佛,佛是佛,你是你。」 「只有问自己,问心,方才得答案。」 「左是佛,右是魔,你往何处走?」 慧止不假思索:「我走中间。」 僧人点了点头:「看来你和我佛即有缘分。」 慧止不禁眉头皱起:「佛在哪里?」 僧人笑道:「心中有佛,哪里都是佛。」 「我如今劝诫了你,我也是成就你的佛。」 「心中无佛,哪里都没有佛。」 「我扰乱了你的心,我便是你的心魔。」 慧止点了点头,便是下了山去。 身后那僧人却是嘆气,和一旁两僧说道:「这老人家若非年岁太高,绝了修道之途,若不然可收入寺来。」 「以其悟性,只怕是有望能够登顶尊者。」 旁边的僧人有些不信。 那大僧却只是摇了摇头:「其五蕴炽盛,绝非凡人可比。」 「其但凡修行起来,神魂修为大可一日千里。」 …… 下了山,慧止也不再茫然。 反而是重新回到了愿海寺原本所在山下。 毕钵罗也知晓了此消息,倒也不急。 他如今修为日益精深,想要慧止回来却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他知晓慧止在这寺中,备受欺负。 打算直接带起前往轮转道的佛国所在,也就是摩诃城。 再过了三年,毕钵罗也终于凭藉菩提心证,得修菩提金身,踏入了半步阳神真君的境界。 因寺中灵气浓度原因,远远不能够提供使得一阳神真君凝聚法身的程度。 毕钵罗便是打算先行动身前往摩诃城,加快念头凝结速度。 他便是带了慧止,一同前往。 此时的慧止,则是在山下靠着帮穷苦人家念诵经文,超度死者,用以谋生。 其活得极为艰苦。 面对毕钵罗的邀请,慧止竟是拒绝了。 他只是微笑,对毕钵罗言道:「他日之时,定将在摩诃城再见。」(本章完) 第397章 夙愿心经 慧止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寻了个寻常坊间小庙。 给了庙主人些许银两获得同意之后,便是在里面打坐参禅。 他并未有去主动触碰毕钵罗给自己留下来的修行法门。 他所做的事情也很简单,诚心礼佛,诚心念经。 过了数六年多的时间,他这具身体已然快要到达寿命的极限。 几乎就是行将就木,整个形体也枯瘦得宛若一根竹竿。 这庙是私人祭祀场所,主人家几次都想将慧止赶走。 但他每次话到嘴边的时候,都会心生愧疚。 如此诚心的一个老僧人,自己真要如此残忍么? 他虽不愿意慧止死在自己的庙内,但出于这份愧疚心,依旧是让慧止继续待在庙中。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但却是就在第二年的春天。 春雷初响,慧止的身躯也是逐渐停止呼吸。 若是有修行人士在此,便会发觉其神魂已然入天。 只是在半个时辰内,其神魂便是遁入了云间,历经数道雷劫。 待其神魂入体之时,其虽未有修行任何的入道正法。 但其神魂已是转为纯阳,拥有了部份真君特性。 其虽没有什么攻击力,但任何的四境真人,想要以道法伤害他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神魂转为纯阳之后,任何阴神所发道法几乎都将无效。 其身躯也在神魂的滋润下,重新变得饱满红润。 慧止整个人,也宛若年轻了四五十岁,变成了一个中年僧人的模样。 他睁开眼,眸中并未有任何欣喜情绪。 敖兴的记忆他依旧没有恢复,但他此刻冥冥间却是知晓了关于自己的一丝身份。 「我……真是魔?」 化作纯阳的魂魄,此刻已然发觉自己似乎能够感应到莫名的气息,从自己的体内传出。 那是苍老和病痛带来的气息。 却是让慧止略显舒适。 这气息,仿佛是让他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般。 他站起了身子,推开庙宇大门。 正值雷雨天气,门前路人行色皆是匆匆。 慧止默然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子。 「似是求而不得,并由自刎之向,故魂生死气。」 他沉吟着,伸手一点,那女子体内的两道气息却是被牵引而出,融入慧止的躯体内。 慧止并不惊讶,反而是神色上露出一丝惬意之感。 「我竟是以此为乐么?是我为他人消去了烦恼,给我带来的快乐……」 「还是说,我本就乐意看着这些世俗人类遭受苦难?」 慧止目光注视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 他却是发觉,那女子体内两股怨念被自己所汲取之后,却是并未有断绝根源。 反而是更加深重,并且源源不断地从其体内生成。 他又将目光落向了一身披蓑衣的老人。 其身上「病」「死」「离」「恨」八苦并集,合拢作一道八色光柱为慧止所牵引。 却未料想,正当这八色的光柱被慧止牵引而出的时候。 那老者却是突然惨叫一声,随即捂着心口,竟是突然倒地猝死。 慧止当即有些愕然,但他内心却是升起一丝喜悦。 「八苦尽受,活着就已经很痛苦了……死去,或许还安生一些。」 周围来往人群皆是面色淡漠,未有去管。 只是片刻,便有一神色鬼祟男子蹲在老汉身边。 摸了摸其腰间腿部之后,却也是一脸失望离开。 慧止在这雨中默然屹立,他突然转过了身子,朝着自己待了六年之久的小庙鞠了一躬,随即头也不回地向前踏去。 他再度去了封魔寺。 那大僧见了他,却是嘆息一声。 随即便是开口问道:「道友得以顿悟,困龙一举升天。」 「只是观道友魂体澄澈纯洁,即便是清圣佛气也未有丝毫沾染,猜是未有修行任何佛法,纯粹是以礼佛入道。」 「今日道友来此,可是想要入我寺门帷?」 慧止只是点头。 这寺号称封魔,他倒是想要看看,是否能够封了自己这尊心魔? 大僧顿首含笑。 毕竟一位阳神真君,即便是整个封魔寺中加上自己,也不过三位。 如今再添一位,并且还是那般天赋惊世骇俗。 仅凭普通的佛经便可入道之人。 且其天赋,日后未免不可有机会入六境尊者。 慧止入了封魔寺。 方丈直接予了他「传功长老」的身份,地位几乎只在其余同为五境修为的几人之下。 自此,他依旧是墨守佛规。 剃度、食素、色戒,他从未有任何的犯戒,即便是边界线也距离的极远。 大多数弟子对于这样一位新来的传功长老多是好奇。 但时间长了之后,便是只觉得此人无趣。 除却打坐参禅之外,几乎便是再无任何的兴趣爱好了。 就连修行方面所遇到的问题,去问这位传功长老。 所得到的答案也是不知。 封魔寺的主持和监院倒也不急。 他们知晓,慧止年不过百。 对于一位阳神真君而言,简直是年轻的不可思议。 但也正是因为这般性子,方才能够得到佛经中的真意。 若是想要真正修行起一门佛法的话,也将是一日千里。 不出数年时间,便可以站在纯阳真君的顶峰。 即便是拜神,也是瞬间能够成为顶尖灵将。 若是只拜一般的罗汉菩萨,那也是极有可能获圣行者之位。 化作能够堪比六境尊者的神将的。 故他们一点都不急。 慧止沉淀的越深,日后成就也就越发惊人。 只是他们想的美好。 但这好日子却是不长,养好伤势出关来的吠陀法王。 不知从何处听到了这个消息。 封魔寺中,有一年不过百,但却是以理入道,直证纯阳的僧人。 吠陀法王当即便是向封魔寺的主持传去了消息。 慧止,他看上了。 面对轮转道这般庞大势力。 封魔寺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直接就将慧止送往了摩诃城。 慧止也没有多说什么。 封魔寺本就是轮转道的附属实力,其中出了任何一位顶尖天才。 都是需要通报给轮转道的。 关于慧止的消息,他们却是选择了隐瞒。 法王没有惩罚封魔寺,便是已经让他们感恩戴德了。 吠陀法王虽是亲自要来的人。 却也不过是补充身边的力量罢了。 上次穹宇海一行,他带着的不少人手却都是折损在了海神手中。 以理入道的天才虽少,但放在整个轮转道执掌区域来看。 却还是有那么几位的。 吠陀法王只是随意看过一眼慧止,竟是直接看穿了其神魂的真实年龄。 那佛宝舍利封印了敖兴的记忆和修为,但却是关于岁月的印痕,最难磨灭。 吠陀法王有些失望。 他能看出,这老和尚明明是好几百岁了。 封魔寺中传出的消息却是只有不到百岁。 其中差距,便是足以决定慧止是否有着成为一名佛子的潜力了。 吠陀法王便是直接吩咐了手下护法。 让慧止修行一正法之后,任命为童子或是香主,随意派去执掌一方教区便是。 慧止婉拒了法王赐予的经书佛法,也没有修行自己脑中的那册古今第一经「菩提心证」。 而是选择了自创一门心法。 夙念心镜经。 以心为镜,映照人世百苦,圆满心中夙愿。 此法分为「母经」以及「子经」。 慧止所修行的,便是母经。 这心经中的子经,修行起来快捷万分。 只是需要採集常人身上的怨念苦楚,便可化作修为。 几乎是能够直达半步阳神真君,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母经,则是取子经修行者的总和。 甚至可以说,母经修行者,可以在一瞬间剥夺子经修行者的全部修为。 占据为所有。 不仅如此,被剥夺去了修为的子经修行者。 全身神魂也将会化作怨念八苦,供慧止吸收。 但凡是子经的修行者,几乎就等同于变成了慧止修行路上的供养者。 此恶毒经文,乃是慧止阅尽了封魔寺中百篇关于心魔的经文,方才得以创出。 但凡修行子经者,自己就会化作其内心心魔。 吞噬尽其一切! 凝聚了功体之后,慧止便在派遣中走马上任。 他直接被空降到了一处名为「圆教」的势力中,充当教主身份。 圆教信奉慈悲圆满娘娘,其主神职乃是送子。 故信徒广而多。 慧止以其对人心的洞彻,只是花了数月时间便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并且降服了圆教中另外两位同为阳神真君的副教主,且都以他马首是瞻。 慧止便是藉助着职务便利,顺利地将自己的夙愿心经子经铺散开来。 并且宣称,此法乃是佛陀亲传。 可化人间百苦。 一时之间,不止是教中弟子,就连外面的俗世贵人世家,也都愿意花费大代价,学习此法。 毕竟但凡是学过此经的弟子,几乎都是能够化去自己的所有苦楚。 病痛、与家人的伤别离,求之而不得,憎与怨…… 凡此种种,但凡修行了夙愿心经,便是皆如浮云飘过罢了。 当时有明眼的读书人看出。 此心法颇有沙门风范,只是劝人出家,斩断俗世,但却没有从根本问题上解决问题。 于是他便提出。 这心经抹去的,不过是人自己的痛苦。 但却没有真正改变自己身体上的病痛,没有改变家人的逝世。 此番言论才刚发出的第二日,这读书人便是从这世上消失了。 不论是何人,也都几乎是忘却了此人和所发表的言论。 圆教所在的周围万里,几乎是陷入了狂欢。 所有的人,不论是否有过修行。 他们皆没有任何的痛苦,并且认为,即便是死去,也是幸福万分,没有困苦的。 即便如此,圆教教主「慧止」的声名,却也不显。 似乎没有人知晓,这夙愿心经似乎就是凭空冒出。 一夜之间,便是所有的人都开始修行了。 并且此经还如星星之火,不断向外扩散。 仅仅是半年时间,慧止便感觉自己神魂圆满。 几乎是可以立刻冲击六境尊者的境界了。 只是出于某种预感,他没有继续提升自己的修为。 而是继续向外扩张教区,将子经修行者的人数,也不断扩大。 又过了一年时间,子经修行者的人数已破三千万。 每日被子经汲取化入慧止神魂的怨念,也是海量。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 轮转道隐约得知了圆教中所发生的的变故,但却也并没有太过重视。 只是派遣了一呼图克图前来调查此事。 也就是预备佛子。 好巧不巧,来此调查之人,也正好是毕钵罗。 毕钵罗在见到慧止的一瞬间,凭藉自己所修行的菩提心证之敏感。 他直接就认出了慧止的身份。 他万分惊讶,但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以慧止对于经书的理解,以及对佛的崇尚。 他能够有这样一日,是毕钵罗丝毫不觉意外的。 听闻慧止乃是以理入道,他更觉正常。 见到了慧止,毕钵罗也忘记了自己来此的事情。 他没有认真调查。 只是随意逛了几圈,发觉圆教信徒皆是美满,修为也都不差。 身上的气息,也皆是正宗的佛法气息,便是点了点头,随即汇报了上去。 他作为预备佛子,平日倒是闲来无事。 便是打算直接暂居圆教,同慧止做个伴。 按照他所言,摩诃城的那些傢伙都是了无生趣。 不如和熟人搭个伴。 慧止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 毕钵罗便是自觉慧止默认,便主动留下来了。 只是初来此数月,他尚不觉得什么奇怪。 只是数月过去,他便是发觉到了。 这些圆教信徒,竟是无一会因为资源分配,或是其他矛盾从而吵架。 要知晓,即便是在摩诃城内,也有着大量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问题。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便会有争纷。 但圆教,却是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和谐相处,不见任何争吵。 毕钵罗慧心初现,便是将此事记在心中。 此时的他,年龄尚且不大。 只是相信慧止,并潜意识觉得慧止是以佛经治世,方才如此。 但他在此处待的时间长了,便是不由感到有些怪异了。 即便是受伤患病,那些人的脸上……竟也都是笑容吗? 毕钵罗有些毛骨悚然。 他曾见过,一僧人离世,但嘴角却是微笑。 若其自然死亡,要前往西方极乐,那情绪高兴便是寻常。 可这僧人,却是被野外妖兽伤了,而殒命。 死前伤口极其悽惨,如何都不能是这般喜悦神色。 毕钵罗觉得,自己可能有必要去找慧止了解一番真相了。(本章完) 第398章 我骗你的 伴随着宿愿心经的流传。 慧止自觉修为一路突飞猛进,很快就到达了尊者级别的门槛。 况且这也只是圆教所在教区,教徒同信众反馈回来的怨念罢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若是能够直接将这些教众们的生命收割,即便是立地成神慧止也相信。 但他倒也不着急这般去做。 毕竟此时若是做了,便相当于是撅了自己的根。 但要是任此夙愿心经向外流传,自己的修为也将更快上涨。 观其现状,圆教所统辖的三个世俗皇朝,几乎都是被夙愿心经所侵占了。 周遭几个势力,同样也是轮转道附属。 只要自己不明目张胆地跑到其他教区,发展圆教信仰。 同为香主,他们想必也不会找自己麻烦。 慧止沉吟一番,便是叫来了一个得力的副教主。 吩咐其秘密将夙愿心经向外扩散的事宜之后,便是声称闭关。 实则上,慧止则是针对夙愿子经进行修改。 他发现,夙愿心经虽说是在圆教中大型推广开来了。 但部分修行人士,对次经文中内容尚且不屑。 慧止也能够理解。 那些修行人士本就有了正法修行,夙愿心经并没有暴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神通。 也没有其他方面的任何优势。 唯一的优点便是进境稍微快上一些。 但很多正法也都有此特效。 慧止踱步思考,最终决定在子经中再附加一内容。 那便是子经修行者,亦可以从周围其他子经修行者中隐秘调来怨念,临时化作自身修为。 但借的总要还。 这「借功」带来的后遗症便是此后的一段时间内,修行都将会是徒劳无功。 实则上,便是将自身的怨念修为返还给那些「被借去修为」的修行者。 虽说是有借有还,但以慧止对这世间人心的了解。 此等法门便几乎是相当于凡间的借贷。 一旦沾染,便会上瘾。 即便是修行者,也很难克制。 试想一下,若是同其他同等修为、或是修为略高自己一丝之人交手时,自己却是突然爆发出高上一个层次的力量。 那情况便将陡然逆转。 希望自己能够以弱胜强,是很多修行人士都有的想法。 一旦能够成功施行,慧止相信即便是再顽固不化的修行者。 也都会主动去接触这夙愿心经。 花费了三年多的时间,慧止方才出关。 在这三年之内,圆教信众的数量便是急剧上升。 但也只是限制在普通民众范围之中,对于修行者的世界而言,依旧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慧止沉吟,便是直接将新版的子经立刻又颁发的下去。 只是慧止也没想到,麻烦来的如此突然。 自己才刚出关,毕钵罗竟是就找上了门来。 少年经过这段岁月,已然不再如此前那般青涩。 三年之间,他仔细勘察了民情民心。 发觉这子经并非是自己所想像的那般复杂。 只是单纯的集合了心中的怨念罢了。 但痛苦、怨恨、生死的源头依旧存在。 此心经,便是剥离去了人们的部分情绪,只留下正面的、积极的。 毕钵罗熟读佛经,知晓唯有七情六慾完整,方才是一个人。 这夙愿心经虽说暂时性地剥去了脑海中的情绪。 但现实中所发生的的生老病死并不会有所改变。 父母死去、或是重病卧床,儿女皆只是冷眼相看。 分别再无痛苦,却也没了回忆,转眼便觅新欢。 毕钵罗只是嗟嘆,若人皆如此,怕这世间又和冥府地狱有何区别? 他找到了慧止,并说了这些。 只是慧止没有想到的是。 毕钵罗虽说对夙愿心经恨之入骨,但他也决计不相信此经文便是慧止传下。 只是觉得慧止遭了下面人的蒙蔽,方才如此。 慧止也没有多和他皆是,只是摇头:「人间再也不见生死别离之痛,万千民众脸上只有微笑,岂不是好事?」 毕钵罗没有直接和慧止反驳,只是嘆气:「但若长久如此,这人间怕也不再是人间。」 他自觉和慧止二人亦师亦友,便是说道:「佛经有言:明心见性。」 「但对于世俗之人而说,那些人生中的伤别离亦是本性的一种。」 「若是只在欢乐中沉迷,从而忘却本性,岂不是堕入了迷障?」 「我等沙门弟子,怎会不懂这些?」 「慧伯,这一点,当初还是您教予我的。」 慧止陷入了回忆,但他的决心却是依旧不减: 「看来是我老糊涂了。」 「石头啊……你慧根极深,莫要如我这般,险些堕了魔道。」 石头,是毕钵罗入愿海寺之前的乳名。 听闻慧止这样叫自己,他也不由一颤。 他看着慧止一瞬间似乎变得有些佝偻的身影,不由得嘆息:「慧伯年纪也不大,只是开始修行时晚了一些而已。」 又听闻慧止说着: 「我知晓了,我会责令手下人,将此经收拢销毁。」 「只是传出去的经,如泼出去的水。」 「即便我有心,令这方天地之人不再传阅心经。」 「只怕在私底下,依旧会有龌龊。」 「只有在下一代,方才能够灭绝这经文的修行了。」 毕钵罗点了点头:「慧伯无需担心,我会协助圆教完成这些事情的。」 慧止只是挥了挥手:「你将是成为佛子的人,怎能将时间放在这般地方。」 「你还是要多修行才是啊……」 慧止骗了毕钵罗。 待他走后,慧止便唤来了手下人,将经过自己修改过的夙愿心经拿去。 按照其命令,将在修行人士身上开始推广。 三日之后,一广林门三劫真人,在一门派争纷中竟是胜过了一对手门派的六劫真人。 这无疑是震惊了附近的整片修行界。 根据这真人亲口所述,他却只是修行了很常见的夙愿心经。 但夙愿心经上,却是新增了一极为恐怖的法门。 那便是能够使得自己临时爆发出,身体神魂所能够承受的极限力量。 虽说有圆教真君亲自试过,这只能使得自己获取不超过半步阳神真君的力量。 但在修行界范围中,四境依旧是主流。 很快,这真人所修行的夙愿心经版本便自广林门流传而出。 只是数个月的时间,此等新版夙愿心经便若野火燎原。 几乎是每个修行人士,都人手一册。 此经需日常修行,但所需时间并不长,只是半柱香的时间便是足够。 对于很多修行人士而言,这当成自己日常所修行的副经去看,完全是不成什么问题。 宗门之间的争斗,便又是展开的如火如荼。 只是半年时间过去。 三国之内,其余教派的信仰几乎是灭绝。 剩下的,便只有一家独大的圆教,以及依附圆教的寺庙宗门。 但圆教身为轮转道附属势力,任凭那几家颇有怨言。 也只能忍气吞声,随即远走他乡。 即便是三国的皇室,亦是皆变成了虔诚的圆教信徒。 此番过后两年,夙愿心经扩散的速度便是变得越发的迅猛。 几乎是有修行者存在的地方,便能够听闻夙愿心经的诵念。 而修行者的神魂比起一般人也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他们内心所产生的怨念,亦是比起凡人来说,浓郁许多。 这些怨念,也皆是被慧止所吸收。 他没有沉溺于力量的增长,反而将自己得到的力量大范围的借出。 使得诸多修行者在「借功」之时,往往能够获得的力量比起自己预计的更多。 而且随着这番行为,很多修行者都发现。 这夙愿心经借功的副作用,根本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巨大。 慧止用自己的力量给他们补齐了,使得这些借功的修行人通常只需三五日的勤勉。 便可补回。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从而使得修行者越发沉溺于对夙愿心经的依赖。 慧止不是没有过深思熟虑。 他也曾想过,自己这番作为是否正确。 理智上告诉自己,此番行为无疑是和「魔」无异。 他,成为了所有修行过夙愿心经之人的心魔。 自己只需一念,便可将其体内怨念连同部分神魂纳入体内。 但直觉和潜意识内,却又让慧止万分享受这般过程。 所有修行夙愿心经之人,他们的内心都被慧止所清楚洞彻。 他明白,人心正是如此。 自己和夙愿心经正是给了他们自己想要的,方才使得他们如此依赖夙愿心经。 数年之后,毕钵罗再出关。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夙愿心经竟是传播的更加广泛了。 他止不住心头的怒火,但也冷静想了。 毕钵罗此次没有直接去找慧止,反而是找到了几个圆教的副教主。 菩提心证最是能够洞彻人心。 藉助预备佛子的身份,他很轻易地便从一位半步阳神真君级别的副教主口中问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没想到,在这几年间,慧止竟是依旧传播着夙愿心经。 一时之间,复杂的情绪从毕钵罗心头蔓延开来。 他想直接上报到摩诃城,但却又想到了自己儿时和慧止之间的情谊。 若非慧止,他只怕是要在那柴房中碌碌终生。 若非是慧止,自己又怎得个「慧根深厚」的名头,又怎会遭轮转道看重? 他深吸一口气,决意先行找慧止谈谈。 毕钵罗只是觉得,慧止或许是因年老体衰方才踏上修行之路。 此前所遭受的不公和被欺负,便是导致了其心生不满。 方才以此经报复苍生。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毕钵罗才到圆教的宝殿前。 便是听到了有人正朝着慧止汇报:「林国皇室,已尽修心经。」 「按教主的吩咐,三个月时间内,心经应能铺满整个林国。」 「至于其他地区,尚且还在商谈阶段。」 慧止点了点头,神色深沉如水。 有了经验之后,他将心经的传播分为自下而上、自上而下两个部分。 凡人版本的心经自下而上,修行者版本的则是自上而下。 如此,便是最为快捷方便的传播方式。 听到这里,毕钵罗便是有些怒火中燃。 他一时便被蒙蔽了理智,少年意气顿生。 拔出剑来,便是闪身入了大雄宝殿。 两个来此汇报之人见来者乃是预备佛子,却被吓得魂不守舍。 慧止目光浑浊,面色却也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天了。 慧止只是笑了笑:「看来,你都听到了。」 毕钵罗只是拄剑而立:「为什么……为什么……慧伯,你究竟是为什么?」 慧止摇了摇头:「没有为什么。」 「你不觉得,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很完美吗?」 面对此番近乎挑拨般的话语,毕钵罗再也忍不住,竟是持剑斩出。 清圣佛气瞬息被慧止拿捏消散,他只是微笑,双手合十:「佛祖面前,怎容内斗?」 「你我,还是先出去吧。」 「你也配谈佛祖?」毕钵罗怒语一落,剑招却如珠玑连绵。 慧止一边轻松应对,亦是一边用言语不断挑逗:「毕钵罗,身为佛子,你连这般定力都没有吗?」 「心经好坏,却又如何是你一言说了算?」 「你何不多问问那些民众百姓,听听他们所说?」 慧止依旧不断以语言挑逗,逐渐在心理战中占据了主动。 毕钵罗并不回答,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感情,将所有的情绪都通过手中三尺长剑迸发出去。 他从没有想过,昔日的慧伯竟是如此。 任凭妖法传下,以祸苍生。 他有些迷离,这真是当初传授自己「慈悲」「仁义」之理的慧伯吗? 战斗逐渐热烈。 毕钵罗的剑招随情绪高昂不止。 但将力量借出了大半的慧止却是稍显不敌。 他就不擅长战斗,夙愿母经中也没有多少对敌的佛法。 于是乎,慧止便是接着以自己的身份来刺激起毕钵罗了: 「石头,你的杀念足够坚定吗?」 毕钵罗只是冷哼一声:「如今的你,坠入了魔道,却是再没有资格这般叫我。」 「只有当初的慧伯才能这样叫吗?」慧止只是一笑:「难道我不是你的慧伯吗?」 毕钵罗没有停下手中剑招,只是语气不屑:「你也配?」 「哈哈哈……」慧止癫狂一笑,手中佛力流转,一掌凌空而去。 但令毕钵罗没有想到的是。 慧止护身佛气竟是如此薄弱,自己的剑竟是直穿而过。 瞬息之间便是插入了慧止的胸膛。 剑上佛火纵横,瞬息之间便燃烧起了慧止的念头魂魄。 一瞬间,慧止体内念头便被佛火泯灭了数成。 瞬时之间,中年人般的慧止竟是形态迅速变得苍老,一如当初。 慧止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本桀骜的面色也被收拢。 一股行将就木的垂死气息从他的身上一闪而去。 「慧伯……」毕钵罗顿时惊醒了,他丢掉手中那口长剑。 只是剑上佛火不灭,依旧燃烧着慧止的神魂。 慧止只是嘆息:「没关系,是我魔怔了。」 「但这样也好,总算是结束了。」 「没事的,我会治好你。」毕钵罗眼泪淌落:「慧伯,坚持住。」 作为佛子,入轮转道后,他一身所学,尽是杀伐神通。 面对此番情况,却又不知晓如何应对。 只是慌忙。 慧止淡然一笑,语气虚弱:「没有关系,我修行的功法本就是速成。」 「这也就导致了我的神魂根基不稳。」 「但你还年轻,勿要悲伤。」 「毕竟……我最不希望伤害的人,就是你了……石头。」 「慧伯……」毕钵罗痴痴一念,随即抱起慧止,运起体内心法: 「起来,我为你疗伤。」 「不必了。」瞬息之间,慧止便是抽空了近乎百万人体内怨念。 以此凝结出一把黑色大戟,捏拿手中。 只是一瞬,他便将之捅入毕钵罗的身躯。 「嗯?!」顷刻间,毕钵罗便觉脑中意识颠倒,无数杂念情绪顿生。 慧止看着他,只是无情:「傻石头……我骗你的。」(本章完) 第399章 战争 慧止没有杀死毕钵罗。 而是以海量的神魂力量侵占了其身躯,暂时性地将之控制。 毕竟若是一位佛子死亡,轮转道定将震怒。 慧止如今所为,定也无法掩盖下去。 所以他选择了继续隐瞒。 只是慧止也知晓,自己此番行为不能再肆无忌惮了。 毕竟以轮转道的势力之大,纸是包不住火的。 他便叫来手下诸位副教主,吩咐将子经的传播范围控制住。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让其保持如今的怨念收集速度便是足以。 冥冥之中,慧止能够感觉。 自己若想,便可一念之间收割万万人的性命。 而那时,自己也当打破桎梏,直入尊者境界。 作为圆教之主,心经的创立者。 他如今体内的神性已然积攒足够,若是自己想要,可随时作出突破。 只是慧止尚觉得,如今的宿愿心经尚且不够圆满。 其所能够汲取的,不过是凡人和修行者的怨念。 但慧止想要的不止是这般简单。 他的野心逐渐扩大,他想要的,是掌管这全天下人的喜怒哀乐。 成为亿万人心中的「神」。 慧止嘆息一口气,他并不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是错误的。 他洞悉人性的黑暗面,厌恶一切生灵的私慾和贪婪。 更厌恶那些修行者们自命清高、自命正义的伪装。 创立夙愿心经之后,他就不再认为自己是「魔」。 反而觉得自己逐渐变作了拯救世人的「神」。 但慧止知晓。 如今自己掌握的,不过是这些人的怨念、痛楚。 故自己只能是「魔」。 但若是喜与怒一类情绪同样落入自己手中。 到了那时候,自己便是「神」了! 慧止闭关修行了一段岁月,却是对心经的修改毫无头绪。 虽说无果,但慧止却是不着急。 他只是尚觉得自身佛法造诣不够深刻,尚还不能做出如此之大的改变。 故慧止作出了一个抉择。 他操控着毕钵罗的躯体,去往了摩诃城。 作为预备佛子,毕钵罗的权限自然是大得很。 许多轮转道所珍藏的资源经文,都无条件向其开放。 去到了摩诃城的慧止,便是在此静修佛法数十年。 欲一举打破尊者桎梏,领悟入微。 按照佛经上所言,至了入微之后,或许方才能到达慧止想要的那般能力。 能够将夙愿心经修改成他想像中那般,收割一切情绪。 按照慧止的想法,他本打算不藉助收割信众的怨念,以突破尊者。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是没有传闻中那一道认知障。 突破尊者对他而言,似乎是那么简单。 就像是薄薄的一张纸,一捅就破。 当慧止突破之后,他胸前那佛宝舍利。 按照此前敖兴所设定的。 将之所有的修为、记忆,在一瞬间就返还到了敖兴的体内。 自此,慧止便彻底融入敖兴的记忆中。 而作为慧止的这上百年,也成为了敖兴脑中的记忆。 「夙愿心经……「 敖兴如今依旧侵占着毕钵罗的身躯,但他没有想到。 自己失去记忆不过百年时间,竟是有如此作为。 敖兴本想自己将毕钵罗的身躯神魂全然泯灭,但却没想到。 作为慧止的一部分,竟是也在自己体内形成了一个半独立的人格。 在慧止的反对之下,敖兴便算是捨弃了这一想法。 间接使得毕钵罗活了下来。 敖兴将毕钵罗的身躯丢在了摩诃城一座封闭的房子里,将之暂时性封印。 并且从佛宝舍利中放出了自己的身躯。 精修百多年的佛法,使得敖兴很容易便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将自己很轻易地融入到了这摩诃城的范围中。 当水贼、作和尚这段岁月对他而言,便几乎算得上是全部的人生了。 此前岁月,自己都是被困于海神殿中,难见天日。 只是敖兴所见,也几乎皆是人性的黑暗面。 他只是微笑。 这般世界或许就是如此,也只有人性的黑暗方才能够成为自己的食粮。 故此世界,将尽入吾之口! 只是属于慧止的那具身躯突破六境的气息,很快就惊动了摩诃城中几位护法。 毕竟若是预备佛子突破的话,便证明着轮转道将诞生一名新的佛子。 虽说如今轮王已经出世,一位新的佛子算不得什么。 但若是其能够活到下一轮时,也未必不会是轮王再度降世的载体。 敖兴察觉到了窥伺,便是再度换上了属于慧止的那一具身躯。 他被带到了吠陀法王面前。 吠陀法王对这位圆教教主能如此之快地突破尊者境界,感觉惊异。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慧止,是否愿意到自己身边。 做个护法童子。 在轮转道内,护法和童子同级。 基本上都是尊者级别、或是较为强大的拜神灵将担任。 阳神真君们,则一般任为一地香主,相当于是轮转道外派的封疆大吏。 至于四境真人,则只能为上师了。 敖兴能够感觉到,即便自己如今现出真身,也不一定是眼前这位法王的敌手。 更何况摩诃城中,还有轮王正闭关。 他沉吟片刻,便是点头答应。 吠陀法王对于手下多了一位尊者,倒是极为高兴。 只是「慧止」这名头不太好听。 此前不过一介香主,吠陀法王便是让其随意了。 如今跟随了自己,便是不可再那般随意。 无论如何,都是需要一个响亮的名号的。 他便问其,想要何称号。 敖兴不禁想到了那些随时沦为自己口粮的信众们。 又看着眼前的摩诃城,那些修行者或许也都会是自己修道途中的资粮。 不由笑了笑,轻声说道:「就唤作吞佛童子吧。」 吠陀法王没有呵斥他。 毕竟以轮转道的规矩,轮王乃至高无上。 其余一切佛陀菩萨,皆为轮王所化而已。 虽说此名,或许夹杂着对轮王的不敬重。 但在这轮转道中,即便是世尊之名,都是能够哪来当做法号的。 吠陀法王便是应允了,还调笑道: 「这名头倒是响亮了,望你日后真能吞下两尊神佛。」 敖兴闻言,只是笑而不语。 他知道,吠陀法王所言的日子,将不会太久,就会到来。 跟随了吠陀法王的敖兴,日常事宜不多。 但逐渐的,他也听闻了。 随着轮王已经降世,许多事情如今都是令行禁止的。 如在摩诃城内私斗、大声喧譁。 而吠陀法王,亦是调遣了一支佛兵。 其中真君数千,尊者也有上百,打算待轮王出关之后,讨伐穹宇海海神。 敖兴不禁打起了主意。 他打算在轮王出关之前,便将吠陀法王聚集起来的这一支佛兵灭去。 只是现在的自己,或许并非是吠陀法王的对手。 故还需要从长计议。 仅仅是数十年时间,敖兴因行事主动,而且凶狠毒辣不择手段。 倒也是颇受吠陀法王的信任。 敖兴亦是对吠陀法王了解渐深,便是有了主意,主动向吠陀法王曝光了自身所修行的夙愿心经。 吠陀法王一见此物,便知晓应是一部子母经。 只是他并不奇怪,如此收割信众的心法,诸多神佛都有在使用。 只是令他刮目相看的是,这位吞佛童子竟是在未有修行之时。 便是将之创立出。 吠陀法王看着敖兴,只是淡笑着:「你圆教之事发生在我的教区,我早就对此深知。」 敖兴不由一惊,却又听闻吠陀法王说着:「不过我对这些并不在乎,你只需要在你管辖的教区内,圆教最大便是了。」 听完法王的话,敖兴便是笑了,他主动请缨:「我到了尊者境界后,此经如今覆盖范围已然不够我继续向前了。」 「但若是再向外扩去,便是您亲自管辖的教区。」 「故我想将此经文布于东部教区。」 东部教区归属赤龙法王,是四大教区中最大的一块。 而且如今还有许多区域未曾开垦,都依旧处于佛道相争、或是道门、禅宗独大的局面。 吠陀法王眯起了眼,他对赤龙法王已经是极度不满。 而且这吞佛童子入自己麾下时间不长,他也不能足够相信。 但在能够演化此子母经、以及圆教一事的处理上,也相信其能力绝顶。 因此他便是给了敖兴兵符,令其行事小心。 敖兴肯首,便是化身潜入到东部教区。 藉助着吠陀法王手下佛兵,三年之内,他便将夙愿心经铺盖在了一片方圆百万里的区域。 只是此时,毕钵罗亦是破关而出。 向赤龙法王告发了关于圆教、心经以及慧止的一切。 赤龙法王经过秘密调查,很快就将矛头指向了如今的吞佛童子。 他亲自出手,只是一招之间,便将敖兴重伤。 敖兴不得已,直接抽取了圆教范围内万万心中体内怨念。 将所有人修行心经多年的修为,都化为了乌有。 只是他留了一手,没有直接抽离那些人的性命魂魄。 藉助着这等海量怨念,敖兴从赤龙法王手中逃离。 回到了穹宇海上。 他没有想到,竟是慧止的一个念头,便让自己功亏一篑。 只是一瞬,他便磨灭了属于慧止的意识和念头。 使得其彻底融入敖兴这个身份。 赤龙法王震怒,便是又呵斥了吠陀法王。 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方才肃清夙愿心经在东西两部教区的残留。 而此刻,轮王也终究出关。 这一世的轮王,因典兵宝不存,而修为未有圆满,不能够直接开启下一世。 而且由于缺少一宝的缘故,这一世的轮王记忆也未有开启。 导致其依旧只是拥有着此世记忆,并未有着圆满级别的威能神通。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轮时的轮王是个不完整的存在。 但此轮时亦是将要结束。 若是轮宝不够圆满,待轮时结束时,轮王亦是将会被强制开启下一世。 故轮王心急如焚,便是直接召集了四大法王,联合攻去穹宇海。 正如谢缺此前所知晓的那番。 四大法王现身之际,便被九头虫以一敌四。瞬间挡住。 但没想到的是,轮王亲临之后。 只是简单佛火,便将九头虫烧的神念泯灭。 见此状,敖兴便是再也无法忍耐。 他吞下了那佛宝舍利,瞬间化出八首本相。 吞下了佛宝舍利的敖兴,实力瞬间攀登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几大法王虽说肃清了夙愿心经。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敖兴早已在那些人心中留下了关于心经的种子。 这便是敖兴最为高明的一招。 凭藉着这颗种子,他便能够随时收割。 瞬间,他收割了无数那些修行过心经之人的魂魄生命。 力量也不断暴增,竟是凭藉着佛宝和心经两重加持。 实力竟是能够堪比神佛。 敖兴父子,便在穹宇海上,同轮王展开了终极一战。 轮王实力虽强,但未有圆满的修为,加上此世只有佛子留下的神通修为,导致其竟是显得有些不敌。 但四大法王却是早有经验。 他们布下了阵法,让轮王藉助前几轮时留在他们体内的神念用以作战。 那一战持续了三个月的时间。 九头虫本仅剩的七个头颅被斩去了三个。 而敖兴化作的八首魔龙,亦是仅存一个头颅。 轮王亦是不太好受,几乎是直接抽干了四大法王体内的神念。 导致其全部都陷入了沉眠。 最终的结果,竟是慧止念头再在敖兴体内作祟。 使得敖兴反水,竟是回头伤了九头虫。 故轮王得以获胜。 但敖兴忿怒之际,亦是将那舍利威能完全展开。 谢缺也在记忆中看到了这佛宝真正的恐怖之处。 即便是神佛,都不能抵抗那佛宝带来的威力。 首当其冲,便是敖兴的身躯被那舍利铺散开来的黑洞陨灭。 即便是轮王的转世身,都无法抵抗那可怖吸力。 九头虫更是直接逃的远远的。 轮王终究是放弃了那典兵宝,挟持着四大法王,回到了摩诃城。 不久之后,轮王便圆寂,开启了下一轮时。 也就是谢缺如今所在的这一轮时。 看到此处,谢缺也终于知晓。 轮转道为何将关于穹宇海的一切资料都封存销毁,并且也看不到关于敖兴的一切了。 这对于轮转道而言,无异是奇耻大辱。 虽说是战胜,但实则两败俱伤。 而敖兴的身躯在被陨灭之后,其神魂也几乎是被那佛宝舍利吸收殆尽。 未有一丝真灵尚存佛宝之中,但也不再复甦。 故海神夫妻,便是为敖兴在虚空中立了坟冢。(本章完) 第400章 夙愿心经再现世 尽管敖兴的形神俱灭,但他的真灵却存留着一丝微弱的灯火。 虚空与冥界的断绝令他的真灵无法被天地规则所掌控,只能在虚空中徘徊,无法寻找转世投胎的机会。 为了保护敖兴的真灵,九头虫在他的墓地中布下了一座护持真灵的大阵。 然而,这座阵法需要一尊者级别的尸身镇守阵眼,以确保真灵不散不灭。 在这关键时刻,万圣老龙王感到对孙儿的疼爱,主动捨出了自己的遗骸。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决定将牵扯他自己进入一个无法想像的局面。 大阵的限制下,导致真灵与尸骸之间不能相隔太远,否则会引发真灵的衰竭。 这意味着老龙王自身真灵同尸骸必须紧密相连,无法离开虚空。 这成为了九头虫给老龙王画下的一道无法逾越的牢笼。 万圣老龙王虽然为了保护孙儿而付出,却未曾料到这份保护会变成一种画地为牢的禁锢。 只是老龙王如今本身喜清净,也就没有去计较这么多。 下一轮时的开启,也使得海神殿和轮转道再无纠葛。 如此持续了数万年后,直到谢缺的到来方才打破了这寂静。 在老龙王的记忆中,前不久时。 万圣公主决定再次取得那佛宝舍利,她的举动并没有让老龙王知晓。 而是老龙王事后才得知。 并且不久之后,老龙王便在墓中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敖兴那一缕真灵竟是复甦,在瞬息间便恢复了法相真身。 但在老龙王的眼中,复活的敖兴眼中,却没有一丝理智和情感的痕迹,只有暴虐和嗜血。 老龙王目睹着,敖兴撕碎了他的父亲布下的阵法,肆意撕扯破坏了自己尸骸的尸血。 在这疯狂的行径中,敖兴打破了阵眼,成功地从大墓中脱困。 一声咆哮之下,整座虚空龙宫内的生灵都成了敖兴的食粮。 无论是血肉神魂,还是神魂,尽皆被他吞噬殆尽。 这也解释了为何谢缺来此后找不到任何生灵踪迹的原因。 这残忍的行径使得整个虚空龙宫沦为一片死寂,不再有生命的痕迹。 这场肆虐,让这个曾经辉煌的地方变成了一片荒芜和寂静。 然而,这段记忆中还有着许多未解之谜,最为引人瞩目的是关于敖兴真灵的来源。 在神鬼交合、引发万妖血肉菁华的时刻,那血肉竟然自发诞生了真灵。 九头虫当初本意是想通过勾动地府,招徕一缕大能真灵来此转世,却始料未及地见证了真灵在空无一物的情况下诞生。 这一缕真灵的来源成为最大的谜团,即便是九头虫作为神灵,也无法解开这个谜题。 真灵的神秘性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即便是万圣公主作为鬼修,对真灵的了解也只是一知半解。 这个真灵的来历无法考察,如同一个无法被触及的谜。 即便是神灵和鬼修,也在这个问题面前束手无策。 随着谢缺退出万圣老龙王的记忆,大部分关于敖兴的经历几乎都是关于他回归海神殿后的事迹。 敖兴将自身记忆传达给父母和外祖父,有些部分则是由敖兴口述。 这些记忆对于谢缺而言都历历在目,让他对敖兴的成长有了更加清晰的了解。 他翻开夙愿子母心经的内容,发现这门法术对于修行者来说确实能够快速晋升实力,但付出的代价却是牺牲自身未来的潜力,消耗寿命以换取力量。 越是精修这门法术,就越会被夙愿心经吞噬自身的七情六慾,最终导致彻底断绝人性。 谢缺深吸一口气,对于许多修行者来说,这些牺牲都算不得什么。 在他们眼中,个人实力才是最为重要的存在。 他眯起眼,回想起老龙王的记忆中的一段关键信息。 在敖兴与轮王最终一战时,他为海王找准了其神魂内的一处缺陷。 这个缺陷是阴阳平衡的节点,是敖兴无法避免的一个弱点。 当初九头虫在创造敖兴的神魂时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但即便是作为神灵,依然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便是在敖兴体内留下了一个弱点,一个即便是神灵也无法完全解决的弱点。 却是被轮王找出。 轮王找准了这一点,直接击溃了敖兴以无尽怨念凝聚的巨大躯体。 这一点相当于敖兴凝聚无尽怨念的一个罩门所在。 只是敖兴的实力修为,在老龙王的记忆中。 表现出来几乎是让自己根本无法抵抗,甚至连赤龙法王都难挡其百回合。 其他三大法王更不是对手。 尽管谢缺现在知晓了敖兴的弱点,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轻松解决。 敖兴所拥有的佛宝舍利甚至连轮王的转世身都无法一时解决。 谢缺命令难陀龙王,挥手间将这虚空间的大墓震塌,并随即离开了虚空。 他望着天边的烈阳,感受到了西边隐隐传来的一股怨念邪气。 那想必定然是敖兴所传来。 即便是相隔百万里,却也能够让世人震颤。 谢缺深深地吸入一口气。 尽管谢缺知道敖兴的弱点,但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仍然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敖兴的力量太过强大。 而谢缺也开始思考如何在不牺牲太多代价的情况下,有效地对抗这股邪气。 他深知这场战斗并非轻松之事,而他必须在付出和收穫之间取得平衡。 谢缺自觉无法解决敖兴,便是准备先回一趟摩诃城。 敖兴出世,但此时轮王未临。 也不知晓四大法王加上自己,能否奈何得了敖兴。 而且也是因为轮王没有降世的原因,四大法王也未必同心。 格外是吠陀法王。 在这一轮时以来其实力大增,更是和赤龙法王离心。 若是继续如此下去,谢缺也无法知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 他深思着,不由回到了原本所在驻地。 却是不曾料想,竟是又有一位熟人到来。 毕钵佛子。 其实毕钵佛子于他而言,只是有着一面之缘。 但因为赤龙法王的缘故,二人倒是相较而言,还算亲近。 熟悉的原因,自是因为关于敖兴的记忆。 谢缺虽然不知,毕钵佛子是否知晓慧止的真实身份。 但他亦是觉得,以毕钵佛子的天赋实力,或许对自己能有所帮助。 毕竟毕钵佛子可是号称,法王之下第一人的。 就连前几个轮时存活下来的诸多佛子,如今隐藏起来的诸多护法,也都不一定到达毕钵佛子这般境地。 谢缺想着,也是不由唏嘘。 当初的毕钵罗,在慧止心目中的印象便是天真、纯净。 这数万年来,谢缺想到诸人对毕钵佛子的评价,亦是心中复杂。 其行事仗义侠气,仿佛世俗江湖中的豪杰。 即便是为慧止所欺骗陷害,其却是依旧不改初心。 谢缺轻嘆一口气,便是至了佛宫中。 此时的毕钵佛子,只是面带微笑,喝茶言道:「看来法王对你的期待,亦不虚假。」 「短短一年的时间……你几乎是快要超越我了。」 他的眼中明亮,只是暗藏一丝落寞。 谢缺点了点头,亦是抱拳:「当初多谢佛子提点了。」 「你我算是同僚,此些本就是该做的,况且都为法王做事,便是兄弟相称便可。」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毕钵兄。」谢缺拱了拱手。 毕钵佛子端起浓茶一饮而尽,站起身子:「小僧此来,便是有些事宜,想要同贤弟一齐解决。」 「什么?」谢缺不由一愣,便是说道:「毕钵兄,可是关于妖龙吗?」 毕钵罗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去:「没错。」 谢缺知晓其中缘由。 或许是敖兴这身份和夙愿子母心经之间的关系太过深刻,使得慧止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也算不得什么。 他沉吟说道:「那妖龙实力,我略有听闻,怕是仅有你我,难是其对手。」 毕钵罗点了点头:「你我二人,不过先锋。」 「此事重大,四大法王已知晓。」 「赤龙、吠陀二尊亦是打算先行放下手中恩怨,联手解决妖龙祸患。」 谢缺点了点头,对于敖兴的实力。 他算是心知肚明。 但自己作为一个新人,亦是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关于敖兴和穹宇海的一切,当初可都是被封存起来。 不是上一轮时活下来的强者,根本都无法知晓此事。 他便是表面上又有些犹豫:「但那妖龙,有必要引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有,即便是整个轮转道倾巢而出,亦是算不得什么。」毕钵罗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起来。 谢缺说道:「愿闻其详。」 「贤弟可知,上次你我一面之后,我去往了何处?」毕钵罗不禁反问起来。 谢缺有些疑惑:「不是说需要佛兄镇守东部教区?」 「不止是那么简单……」毕钵罗嘆了口气:「贤弟可曾听闻一法。」 「名唤作,夙愿子母心经。」 谢缺不由一愣,便是摇了摇头。 毕钵佛子便是给装不懂的谢缺解释了一番之后。 谢缺亦是故意装出吃惊模样:「竟有此番邪法。」 毕钵罗肯首:「那妖龙真身,或许便是当初创出之法的邪僧。」 谢缺到吸入一口凉气。 「那邪僧乃是我恩师,唤作吞佛童子。」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亦是摇了摇头:「也或许不是他。」 「我的恩师,或许早就被此妖龙夺舍,魂消魄散了。」 他似乎是依旧无法捨弃当初,夜半三更点着油灯,传授自己梵文的那个老者。 不相信他竟是变成了那个无恶不作的圆教教主。 沉默半晌之后,毕钵罗终于是回过神来。 他严肃说道:「我出没此地,不为其他。」 「只是因为,夙愿子母心经再度出现了。」 谢缺不由一怔:「不是被灭绝了吗?」 「灭绝的,不过是当初的圆教徒以及诸多信众。」毕钵罗皱眉头:「但我们没想到的是。」 「在这穹宇海中,还有许多位置,依旧有着夙愿子经的流传。」 「只是那妖龙死去,谁又会是母经的主人?」毕钵罗有些不解。 谢缺心思不由一动。 当初自己同万圣公主作战之时。 便是发觉其体内那七情六慾的力量,以及无尽的怨恨。 自己这个猜想逐渐生成。 他不由沉声:「或许……我知道谁是母经的持有者了。」 「谁?」毕钵罗当即便是神色一震。 数万年来,关于这些的记忆已经快要成为了毕钵罗的噩梦。 他对于夙愿子母经,几乎是深恶痛绝。 并且觉得,就是此经改变了当初的慧止。 「万圣公主……」谢缺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以其表现来看,谢缺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极有可能。 其作为鬼修,对于神魂的掌控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由其修行母经,造成的威力只能比当初的敖兴更为强大。 「万圣公主乃是那妖龙生母……你这猜测,极有可能!」毕钵罗眼中精光迸发。 「先杀这万圣公主,再灭妖龙。」他打定心思,便是对谢缺言道。 「若是让那万圣公主将抽取来的情绪力量,都灌注入妖龙体内,只怕是会再度掀起一场天灾。」 谢缺沉默了一会,便是对毕钵罗说道:「佛兄,我已将万圣公主真灵磨灭。」 「其如今藏身海神体内,怕是极难灭去神魂。」 「真灵灭了?」毕钵罗闻言,不由一愣。 随即竟是狂喜大笑起来:「此言可是当真?」 谢缺点了点头。 毕钵罗当即便是拽着他的手臂:「吾修行万年,亦有一法。」 「名唤菩提照心,乃是鬼修天敌。」 谢缺皱眉:「可是那万圣公主躲在海神体内,你我怕是没有办法将之引出。」 「无需引出。」毕钵罗神秘一笑。 「吾追寻这夙愿心经持有者多年,此法便是为其所创造。」 「只需一子经修行者和其有所练习,吾便能以此法磨灭其魂。」 谢缺也是有些惊喜起来,却又有些忧虑:「万圣公主实力滔天,神魂力量之浑厚几乎是不见底。」 「道兄真有把握?」 「当然。」毕钵罗点了点头:「其若是真灵尚存,我这一法,只是能够阻挡那些怨念不被其吸收罢了。」 「但其如今没了真灵,就像是无根浮萍。」 「我亦是能够以此法,灭绝其神魂。」(本章完) 第401章 万灯联戒 「你可畏惧杀生?」毕钵罗眸光一动,亦是看向谢缺。 谢缺摇了摇头。 「如此甚好……」他略微笑笑:「你我二人,加上你的那些手下,分头行动。」 「吾需要千头巨鲸妖尸体,起码都需身长十丈、且修为在四境级别。」 「另有十万寻常巨鲸,无需成妖。」 谢缺点了点头,他没有去问对方用途。 而且按照毕钵罗的要求,他也不怕自己曾经待过的逆戟鲸族群遇难。 毕竟逆戟鲸能够生长到五丈就能算得上是极长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而且大多数成精的逆戟鲸,也都借庇护于万象商会门下。 谢缺便是立刻吩咐了修善真君一行手底下的强者,开始行动了。 穹宇海虽说浩瀚无穷,对于常人而言,想要碰到任何生命几乎都是靠着运气。 但毕钵罗却是传下一法,可专寻此类鲸妖。 几乎是所有擅长水性、熟谙猎妖之术之人都出动了。 绕是如此,但亦是花费时间极为长久。 只是敖兴似乎在毁灭了一大片区域之后,便是似乎沉寂了下来。 谢缺及手下诸人,便是抓紧了机会,忙碌起来了。 夜色笼罩着海滨小镇,星空闪烁。 那波光粼粼的海面,在微风的拂动下轻轻泛起涟漪。 宛如千万颗星星跳跃在夜空的波光之中。 谢缺站在岸边,他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坚决。 在这宁静的夜晚,他的身影如一座沉稳的灯塔,矗立在风浪中。 身后,一队身着僧袍的行僧静默而有序地列队。 他们的僧袍在微风中飘动,仿佛是悠然漂荡的云彩。 修善真君站在队伍前方,手持一枚古老的罗盘,专注地盯着指针的转动。 「罗盘定了……」修善真君声音沉稳而悠扬,指针逐渐停下,稳定在一个方向上。 「西南方向……去吧……」他的声音随着海风传播,渗透进夜色的宁静之中。 他的手指亦是指向远处的海域,他的声音如冷风划过夜空,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僧人们闻命立即行动,他们像黑色的幽影一般,悄无声息地踏上沙滩,跃入海中。 他们每一步都轻柔而矫健,完美地融入夜色的怀抱。 夜幕低垂,星光洒在沙滩上。 海风轻拂,带来淡淡的咸味。 夜幕中,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 修善真君恭敬言道:「加上这头,便是足足满了一千之数了。」 「只是此头大妖,乃近尊者。」 「且其皮糙肉厚,我等难以将之击毙。」 「已是让其从手中逃脱数次了。」 「现在……只怕是需要陛下亲自动手了。」 谢缺微微点头,他眼神深邃,洞彻大海。 在他的瞳孔中,鲸妖在碧波间游弋,宛如一座巨大的移动山峦,横贯无尽的海面。 大海的浩渺在他的眼中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一切尽入其目。 谢缺手中的佛光逐渐变得明亮,如同一轮明月升起在夜空。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一头巨大的龙鲸在他眼中慢慢变得巍峨起来。 那龙鲸的身躯巨大若山,水花在它的躯体下溅起,如同千万颗星辰在海面上闪烁。 龙鲸的身躯在水中摇曳,发出低沉的咏声,宛若龙吟。 在夜幕下,这声音穿透了浩瀚的海域,让整个海洋都为之颤动。 其头顶处如今已是生出一角,虽然不太显眼,但足以让人遐想万分。 谢缺深信,再过千万年,或许这龙鲸便可化作真龙,一飞沖天,穿越云霄。 骤然之间,那些轮转道的僧人纷纷出手。 一道道光芒从夜空中划过,如雨点般洒落而下。 除却那龙鲸所在之外。 其他地方,尽是鲜血飘红。 这龙鲸所在族群,亦是在受到屠杀。 谢缺知晓,此刻绝非心软之际。 那龙鲸发出一声悲鸣,便是回身一尾抽向一位轮转道的真君。 谢缺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手中顿时佛光流转。 「天佛降世。」 夜空中璀璨的佛光划破黑暗,如同千万颗星辰般照亮海域。 一头庞大的龙鲸在这一剎那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发出震天的吼叫。 声音激荡在夜空和海面之间,瞬间掀起无尽浪涛。 佛光映照下,龙鲸的身躯竟是显映出一丝金色。 宛如妖神降临,庄严而神秘。 只是龙鲸发出这一声震天吼叫,却是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悲鸣。 随着那震天的龙吟回荡,龙鲸的身上涌出了大量的鲜血,如同一条猩红的河流在其身上奔涌而下。 那血液宛如瀑布一般喷涌而出,将原本宁静的海域染成了一片深红。 鲜血在海水中蔓延开来,扩散成一片苍茫的红海,将周围的波光映照得更加深沉。 潮水在这血海中汹涌澎湃,巨浪一个接着一个地向着四面八方翻涌而去。 整个海域仿佛都在为龙鲸的挣扎而震动,宛如哀嚎的大地。 龙鲸的庞大身躯在痛苦中不断翻滚,每一次的翻滚都激起千层巨浪,将血海搅得更加混乱。 波涛汹涌,巨浪翻滚,仿佛是大海的忿怒在宣洩。 龙鲸的身形在这血海中不断颤抖,它的双眼充满了不屈和不解。 数月之前,自己的族群便是被屠杀,只活下来了数只。 自己带领着他们披荆斩棘,方才勉强逃脱。 但现在看来,却是依旧难逃一死。 就在此刻间,它额上龙角顿放光芒。 雷弧炸裂,一团乌云在其头顶逐渐凝聚。 一时之间,竟是有风暴凝聚、雨云成型之势。 「现在……化龙了么?」谢缺抬眼看天,却是不为所动。 「若是真让你化龙成了,怕我就放过你了。」他嘆息一声:「但现在……」 「你是最后一只……我可不想再干这般伤天害理之事了。」 随着谢缺抬手,一只金色的巨掌瞬时向上撑开。 下一刻,风暴平息,雨云散去。 龙鲸发出最后一声惨烈嘶吼,便是再迎来一掌佛光。 其身形在血海中不断颤抖,它悲鸣着,似乎在呼唤着一种解脱。 谢缺再探手,直接从其脑中掏出了妖核。 「将尸身运回去,先炼出其体内油脂。」他吩咐一声后,便是先行踏步而去。 数个月的猎杀,使得谢缺心情逐渐变得冷酷。 鲸妖本就稀少。 故每次行事之时,几乎都是需行屠族之举。 杀得多了,见惯了,心也就麻木了。 …… 在一处巨大的空旷岛屿上。 此地多年以来,便已经是寸草不生,生灵灭绝。 只因此地周遭海下常常遭遇火山爆发,喷发出来的熔岩便是形成了此岛。 岛上的地表裸露着坚硬的玄武岩,一次又一次火山喷发的痕迹留存在这片土地上。 而在数月之前,岛屿的正中央。 便是迎来了毕钵佛子的改造。 其在中心处开闢了一座巨大的地心火炉。 依靠着海底火山带来的巨大热量,毕钵佛子再勾连长天。 引动太阳真火。 在两重神火的喷发下,毕钵佛子最后以赤龙法王赐下的法器又布下了一三昧真火阵法。 使得本就荒芜的岛屿,如今更似人间炼狱。 上千度的高温,几乎是只有阳神真君方才能够倚靠法身之奇特,在岛上长久驻留。 如若不然,不久便会在此炙热中化灰。 岛的边缘是陡峭的悬崖,俯瞰着辽阔的海域。 一座巨大的石碌横亘在中心,时不时地喷发出火山灰。 修行者们来往繁复,皆是将手中鲸尸投入石炉。 不久之后,又提着一桶桶粘稠的鲸油从中走出。 这般情况持续了数个月时间,累计得到的鲸油近乎有数十万桶了。 毕钵佛子轻点了一番桶的数量,本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呼出一口气,眉宇间的那抹辛劳也终于消散。 操持着三火大阵,即便是对佛子级别的强者而言,也极为辛苦。 唯有此灵火,方才能够舔舐尽鲸油内最后一缕灵气。 但又要控制其恐怖温度,导致鲸油不至于被炼得过头。 这些鲸油在炼制完成之后,在毕钵佛子的指挥下。 以鲸油为燃料,以妖鲸魂魄为引线,诸人便将之制成一盏盏的长明灯。 足足等了半个月后,方才又百万盏长明灯整齐码在岛上。 见到此,谢缺心中的巨石也莫名落地。 本看毕钵佛子口气如此轻易,却没想到事先的准备工作竟还这般繁琐。 不过越是繁琐,谢缺也越是觉得击毙万圣公主神魂可能性越大。 毕钵佛子和他并肩立于长空,他表情复杂,颇有感慨之意:「相传上古之时,有一古佛伴灯而生。」 谢缺心思略微一动,便是问道:「古佛?佛兄可知其名号?」 毕钵佛子不紧眉头皱起:「我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了……但却是隐约有些印象。」 谢缺闻言,不由得有些失望。 看来当年的燃灯古佛不仅是灭绝了自身道统,也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没有人能够记得他。 若非是羽翼仙在慾海之船上留下了印记,自己恐怕也不知晓还有这号人物存在。 又听毕钵佛子继续言说道:「关于那古佛……我所知甚少。」 「也是在一卷古籍中,我才见到略有提及。」 「相传其有一阵,名唤百灯联戒。」 「便是以百盏长明灯结为大阵,可度化天地间一切魔头。」 说着,毕钵佛子唏嘘出一口气:「只是此阵失传,我以那古籍中点滴为引。」 「钻研千年,本想以此阵法度化那些修行了夙愿心经之人。」 「但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却是发觉此阵不能度化他人,却是可遥空扼杀神魂。」 谢缺眼中不由一热,若真是如此,今日万圣公主只怕真是难有生机。 「不过此阵,尚缺少一阵眼。」毕钵佛子看着谢缺:「阵眼需以生灵为凭,挟万灯长明之势,方才大破神魂。」 谢缺颔首,也懂了对方的意思:「那便由我来当这阵眼吧。」 毕钵佛子点头:「我需主持大阵,故无法脱身,但贤弟放心,作为阵眼,倒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伸出手来,手中是一道隐约虚幻的热流。 其中似有龙吟。 毕钵佛子又说道:「此乃贤弟斩杀的那龙鲸之魂,还需贤弟吞下,以充阵眼,以防那些鲸魂作乱。」 谢缺点了点头,随即将那龙鲸魂接过。 其宛若一道炙流,被他吞入腹中。 这龙鲸魂魄入体之后,便化作了一道道分散开来的脉络。 瞬间贯彻了谢缺的身躯上下。 他知晓,此无害处,只是为了让那些鲸妖魂魄信以为真罢了。 这每一条脉络的构造,在神魂的感应中几乎都是和龙鲸无异。 一股炙热的气息不断在谢缺肺腑内流窜。 「灯为引,魂为凭。」 待一切就绪,毕钵佛子便是诵念起来。 「主魂藏胎动,万火照天星。」 「取法为弘法,明世便明心。」 谢缺不由得按照毕钵佛子的吩咐,开始运功。 舌抵上颚,含津吞液,闭目观心,心与意合。 他将心念完全放在了体内龙鲸魂魄中。 而在体内,那热流骤然开始急速穿梭起来。 在岛上,百万长明灯亦是齐齐亮起。 龙鲸魂魄在谢缺体内发出一声怒吼,但以谢缺修为。 其却是如何都不能突破那层阻碍,只能无能狂怒。 岛屿的正中央,毕钵佛子端坐其中。 在其身下,三火逆旋,片刻化作一条龙鲸般模样,只是其通体仍旧又赤焰铸成。 这火焰龙鲸慢悠悠地攒动起来。 冥冥渺渺,谢缺意识突然恍惚起来。 他不由得心念一动,竟是自身意识脱体而出,附身于那火焰龙鲸之内。 按照毕钵佛子给自己的传音,谢缺慢慢地开始在灯上穿梭起来。 只是其每次路过一盏长明灯,其上灯焰都会猛烈喷发一次。 而那火焰龙鲸的身躯,亦是会再度壮大一分。 伴随着毕钵佛子的经文诵念,灯火纷飞,鲸油燃烧之下。 谢缺所操控的龙鲸贪婪汲取火焰,不断壮大。 直到那百万盏长明灯,尽数都被谢缺汲取过一次之后。 毕钵佛子方才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石。 「此乃万圣公主贴身携带,我花费巨大代价方才从一海神殿大妖手中换得。」 「现在……我便要唤万圣公主来此,你且小心。」 谢缺谨慎地点了点头。(本章完) 第402章 咒杀 下一刻,雷音轰鸣,天地间仿佛响彻着佛陀的慈音。 一簇无形的丝线自谢缺所化的龙鲸魂魄上迸发而出。 这些丝线无形,却宛如佛光凝聚,透射出一种超脱尘世的神秘感。 它们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仿佛联接着天堂与人间的显露。 每一缕丝线都蕴含着灵动的佛力,如能将天地间的所有冤魂带往冥府转世。 这丝线,宛若一道天罡闪电,璀璨夺目,划破苍穹。 丝线上一闪而逝的光芒透过云层,照亮了整片天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随即,这丝线又破开了一道漆黑裂痕,射向虚空深处。 在谢缺的心灵深处,一股直觉如同无形之手轻抚过,引起了他心头的涟漪。 那丝线上的气息炽烈却又血腥无比,杀意宛若一股潮水般汹涌而至,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直觉告诉谢缺,这并非寻常手段可以对抗的神通。 怪不得毕钵佛子能有把握,去灭杀万圣公主。 此乃是他见过的最为纯粹的一则神魂灭杀神通。 丝线穿越虚空的瞬间,一切仿佛陷入了寂静之中。 万圣公主眸子微动,眼神顿时变得惊怒交加起来。 在其眼内,那丝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扑而至,如同夜空中划过的一颗流星。 在这剎那间,时间仿佛凝固,空间被撕裂。 神性空间之中的所有生灵都不由感觉到了一股纯粹至了极点的杀意,不由打起寒战。 此时此刻在九头虫的体内,金色的神性如海。 神念宛如千年古泉,澎湃而不竭。 这些力量在其身体内轮回,蕴含着无穷的能量。 因是九头虫陷入沉眠,万圣公主若不刻意,其身躯也会放下本身的防护系统。 故此时方才让这丝线钻了空子,破开了此处空间。 那丝线无声无息地落在万圣公主的面前,宛如一根连接天地的纽带。 且其竟是在下一刻,以万圣公主无法反应及的速度,穿破其魂躯。 万圣公主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痛感,但心中却是涌起可悲意味。 她曾经历无数岁月,但在这一刻,却是最让自己接近死亡的一次了。 「果真是……当本宫没了真灵,就能痛打落水狗了么?」 万圣公主微微仰首,她的目光穿透了虚空。 「谢缺……」 她不用猜,便知晓这丝线源于何方。 当丝线穿透万圣公主的魂魄,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杀意就此展开。 只是一瞬间,整个神性满溢的空间仿佛被黑暗吞噬。 原本金光璀璨的景象瞬间黯然失色,一片幽深的黑暗开始在这神圣的领域中蔓延。 任何的光线,此刻仿佛都被那丝线吸收。 顿时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黑暗并非普通,而是丝线上杀意渗出,淹没四周。 杀意如同永夜寒冬般骤然降临,将原本光辉灿烂的神性空间吞噬成了漆黑的深渊。 万圣公主的魂魄感受到一股杀意传达出来的彻骨寒冷,宛如冰霜凝结在她的心灵深处。 那恐怖的杀意仿佛是从万年寒冰中传来的阴冷,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慄。 那被琥珀包裹的白色蛟尸突然间睁开了双目。 这一刻,蛟尸的眸子中流转着一抹深邃死气,仿佛冥府流转。 然而,这死气中却映射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惊恐。 白色的龙瞳中,蕴含了一种不安和恐慌,仿佛在面对着无法想像的恐怖。 白色蛟尸原本安静的身躯在这一刻微微颤抖,外壳琥珀仿佛也在微微颤动。 自真灵不存,万圣公主便将大半的神魂寄存尸骸内。 只是她没想到,这丝线不仅是攻击自己这具神魂分身。 竟是还能够波及主体。 「此法诡异……」万圣公主感到自身的念头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即将破空而去。 她顿时意识到,若再如此进行下去。 只怕自己最后的神魂也要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自己如今却是没有了真灵的稳固,竟是一时之间无法摆脱这牵引的力量。 她的念头只能被动地一道道追随那丝线,不断顺着虚空远远遁去。 就如自己的神魂正被一点一点剥离,若是持续的时间太久。 自己必然将消散。 万圣公主眉头微蹙,感受到这股牵引的力量越发强烈。 「此法诡异,却也不能让我束手待毙。「 她不由紧咬牙关,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手指迅速结成印诀。 而在数万里外。 毕钵佛子神色谨慎,他的眼中透露出一抹沉思。 他凝望着谢缺,语气中充满了慎重:「精气神三宝,此乃修行的核心所在。」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继续说道:「失去了真灵,此三宝便如无根浮萍,缺乏了修行的根基。即便再如何强大,也只能任凭我等揉捏。」 谢缺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在丝线的尽头,万圣公主似乎正在挣扎着。 毕钵佛子的目光聚焦在远方的虚空中,仿佛能看到某种不可知的存在。 他继续解释:「此法乃是以一丝气机为牵引,招徕神魂。」 「藉助气机的引导,使得对方神魂得以被炼化。」 「勉强……也算得上是一种咒杀之术,却又比寻常的咒杀法强大太多。」 说到这里,毕钵佛子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神色逐渐变得沉重,眉头微蹙,如同深陷于思索之中。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宛如一尊禅定的佛陀,凝重而安详。 半晌之后,他方才睁眼嘆气:「此妖果真谨慎。」 他再度闭目,心神落到那丝线所在。 意识附身龙鲸魂魄的谢缺,只觉得四周变成了一片灿烂金色。 而意识上,也是顿感这丝线上的拉力开始加大。 他不由按照毕钵佛子所言,开始沉下心神,镇守丝线。 万里之外。 「妖兮神兮,定我魂心!」 这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回响在神性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这声音的传扬,九头虫体内的神性空间开始震动起来。 在这声音的威音下,原本凝聚的黑暗一一消散。 一道金光渐渐凝聚,形成一尊九头虫的神像。 这神像庄严肃穆,翅绝云天。 不禁带给了万圣公主一股宁静和安心。 神像在神性空间中威仪凝重,金光闪烁。 然而,就在神性蜂拥而至之时,万圣公主感觉到一股力量自丝线生出,钻入心中。 却不再使得她能集中精神,掌控神性。 神性无主操持,宛如汹涌的海潮,竟是开始无差别攻击起来。 这力量冲击在万圣公主的心神深处。 两股力量的夹击,使得她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风暴之中,无法稳定身心。 这冲击让万圣公主几欲失神。 只是下一刻,那神像闪烁,逐渐变得灵动。 神像上的眸子竟是划过一道微光,仿佛看了万圣公主一眼。 她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样一幕,不由心神失守:「夫君……」 一切的禁锢都被打破,万圣公主感觉自己重新拿回了对所有神性的掌控。 她不仅升起一丝笑意:「该是我反攻了……」 她只是一个弹指,便有无尽杂念顺着丝线而去。 一时之间,在毕钵佛子周身,原本熠熠生辉的长明灯突然间变得昏暗不定。 百万盏长明灯摇曳的光芒似乎被一股无形的阴霾笼罩,让本应璀璨明亮的灯火变得黯淡无光。 灯火摇摆间,原本安宁的氛围渐渐被一层诡异的气氛瀰漫。 「有变故!」 「起!「毕钵罗的声音如佛音般响彻虚空,带着坚定杀意。 他在指尖逼出几滴鲜血,然后弹指间将之射入谢缺化身的火焰龙鲸体内。 随着鲜血融入火焰龙鲸的身躯,一股神秘的力量开始涌动。 在毕钵罗身后,一尊巨大的佛陀形象显现出来,仿佛从虚空中降临。 巨大佛陀的面容慈祥,目光深邃,静静地注视着谢缺所化的龙鲸。 一片宁静的氛围中,传来一声深沉的嘆息。 与此同时,一座古钟被敲响,巨大的钟声响彻天地。 钟声悠扬,宛如佛陀之嘆息在天地间回响。 谢缺顿感自身力量竟是伴随此悠长洪亮之钟声骤然拔高。 不仅如此,原本昏暗不定的长明灯,此时其上火焰也逐渐开始变得稳定起来。 龙鲸的身上佛火燃起。 璀璨的佛光中,幻影交错。 无数菩萨形象若隐若现,或举经论道,或普度众生,场景宛如佛国净土一般。 每一个幻影都散发出深邃的慈悲之光,瀰漫在龙鲸的周围。 谢缺感觉到身上的丝线传来的压力渐渐减轻。 在佛光的映照下,神性的力量受到了一定的制约。 与此同时,他所化作的火焰龙鲸身躯开始不断变大。 火舌间透射出佛光,让整个海域都被照得一片明亮。 佛光照亮了天空,将原本笼罩在龙鲸上方的乌云驱散,海面上反射出无尽的光辉。 从谢缺身上喷洒而出的火舌,舔舐尽周遭千里的一切灵气。 在佛火的映照下,龙鲸的身形逐渐变得庞大。 霎时间内,那龙鲸火躯竟是扩大了数倍有余。 而且那龙鲸魂魄之上,亦是龙角渐渐生长,气势日益强大,似乎随时都有化龙的可能 「吾修神魂四十多万载,加上夫君无尽神念,这人竟是如此胆大,胆敢与吾正面对抗。」万圣公主心中冷哼。 数万神念在下一刻化作了一个巨大扇贝,将万圣公主的尸骸连同神魂一齐,包裹其中。 这扇贝之上,花纹美轮美奂。 若是细看去,却又是交织着道与理的痕迹。 且其上纹路中不仅有天地万物的景象,更有信徒们虔诚跪拜的场景。 一些浮雕般的细节描绘着海神的形象,海浪翻滚、鱼群嬉戏,宛如活灵活现。 信徒们跪拜在神祇之前,表达着对海神的崇敬和依赖。 万圣公主再点手指,身上鬼气却是涌上丝线,竟是想要反攻而去。 「似乎被气息隔绝了……」毕钵佛子心中隐隐升起一阵悸动,眉头皱起。 心中却是再也没有感知到任何关于万圣公主的气息。 「加大力度。」他心中不由变得有些急迫起来。 主持此阵,所耗费心神颇多。 若是拖延的时间太长,只怕是自己很难坚持下去。 随着毕钵佛子一声低喝,无形的魂魄丝线之上,顿时燃起金色佛火。 这佛火一路蔓延,直达万圣公主身前。 顿时之间,佛火竟是和鬼气分庭抗礼。 「一日一灯灭。」见此,毕钵佛子不由轻念一声。 顿时第一盏亮起的长明灯开始迅速燃烧,其下鲸油数量迅猛减少。 但也伴随着丝线上的火光变得越发炙热明亮。 佛火一瞬间便吞噬了面前的鬼气力量,继而朝前冲去。 「不过咒杀神通罢了。」万圣公主若有所感,竟是主动将这丝线拉来。 缠绕于一金光人身之上。 此乃九头虫数万念头凝聚而成。 若是能够改变此法咒杀对象,以九头虫的力量而言,必然会引发反噬。 毕竟只敢以咒杀之法对付自己的傢伙,想必修为也不会太高。 如若不然,也不会除此下策。 她冷笑着,想这也并非是自己第一次所见这咒杀术了。 只是身为鬼修数十万年,一身神魂修为已然高的没边。 若非是真灵失去,导致自己变成无根浮萍。 只怕是自己不用出手,恐怖的神魂反噬便会将此法破解,术主受伤。 但现在,对方虽是趁着自己失去真灵之时。 但好在自己一向谨慎,躲在夫君体内,便可断绝此术。 并且以神念还击。 到时候,那咒杀之人轻则重伤,重则身陨。 金色的人形将此丝线握在手中,本迅猛而来的佛火也片刻灭却。 「来的正好!」万里之外,毕钵佛子竟是微笑,清圣佛气从其指尖迸发,再上丝线。 纯净的佛气瞬间将谢缺的魂魄淹没。 他本化作了自身模样的神魂,在此时竟是再度恢复当初修行菩提心证时的菩提树模样。 只是半晌,清圣佛气便是将自身神魂连同那龙鲸魂魄一同淹没。 平地一声惊雷起,无数丝线在此时被崩断。 但对于这些丝线近乎无尽的数量而言,却是又不值得一提。 「不好!」扇贝之中,本胜券在握的万圣公主却是面色突变。 「此乃真佛气息。」 她没有想到,对方那源头力量,竟是招来了一尊真正的佛陀。 以此佛气,任凭九头虫神性如何强大,只怕都是难当。(本章完) 第403章 失衡 佛气盎然,宛如一片净土。 万圣公主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纯净,竟在一瞬间凌驾于神性之上。 甚至连夫君神性对她自身的遮掩都被直接盖过,佛气以丝线为载体直接导入她的体内。 随着佛气的注入,她的神色剎那变得狰狞。 原本妖冶至极的五官也扭曲起来。 这清圣佛气仅存在一瞬,却足以泯灭她近乎百分之一的神魂。 虽然这个比例并不算多,但这神魂的数量却是积攒了四十多万年的精修成果。 如今只因沾染佛气,竟被泯灭了近乎五千年的修为,这令她感到无比的惊恐。 「吾儿也未能吸引到这些贼秃的注意力……他们真是要将本宫朝死路逼啊……」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既然如此,你要我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万圣公主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竟是主动燃起身上的幽森鬼气。 这些鬼气化作一缕缕,分别钻入九头虫的神念当中。 万圣公主意念分化成万千道。 凭藉那无与伦比的神魂控制力量,她逐渐汇聚了数万道神性之力。 在万圣公主操纵下,那数万道神性如流光溢彩,汇聚成一头头虚幻的金色九头大鸟。 它们冲出这片神性空间,展翅直冲霄汉,速度极快,亦如山颠一般划破黑夜的寂静。 九灵群岛之上,无数信众见头顶上巨鸟掠过,皆是纳头跪拜,请求海神赐福。 那些金色巨鸟发出高亮的鸣叫,声音如钟磬般激荡在夜空中,随即便是一个俯冲而下。 见此场景,一鱼妖顶着硕大的头颅仰望着天空,惊讶而又喜悦地叫道:「神……回应我了……」 九头巨鸟掠过天际,似乎带着世间最强大的神力。 这鱼妖便见着其顺势而下,开始幻想着——神明终于回应了自己这个赤诚信徒的祷告。 可是其话音才刚落下,便见那巨鸟俯冲至自己跟前,随即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露出森森利齿。 巨大的神性之力似乎并非为了赐福而降临,而是带着毁灭的意味。 鸟爪之上,光芒闪烁,如寒星点点,映照在鱼妖的眼瞳中。 金色大鸟的鸟爪透露出一种无情而锐利的杀意,冷漠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 让鱼妖内心的欢喜瞬间转变为惊慌,恐惧顷刻间充满了他的整个心灵。 无法保持镇定,鱼妖的身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动,被惊愕所侵蚀。 生命的终结如同无情的磐石压在他心头,使得他感受到了无法逾越的深深恐惧。 颤抖的脚下仿佛要支撑不住,强压住内心的恐慌。 他拼命试图逃离,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躯。 鱼妖的声音带着嘶哑,传递出深深的不安与无助:「不不不……」 这鱼妖本虔诚的信仰,在面对生死之际,便是瞬间崩塌。 鱼妖原本坚定的心灵在掠食者的气息面前颤慄不止。 金色的羽翼铺天盖地,直接将其整个身躯遮盖。 猝不及防之际,锐利的巨爪如同死神的镰刀,毫不留情地扣住了鱼妖的身躯。 掠食者无情的力量瞬间将其牢牢抓在爪中,生命即将在恐惧的呼号中悄然终结。 「神……为何你如此对待你的子民?」 鱼妖无法逃脱这致命一击,他的虔诚信仰最终在掠食者的凶猛气息面前荡然无存。 那金色的锋芒穿透了鱼妖的皮肤,也刺入了它那曾虔诚的灵魂。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使鱼妖难以支撑其生命。 一瞬之间,其便是气息涣散,已然濒临死亡边缘。 随着巨鸟的用力,利爪深入其心脏。 金色的神性亦是侵蚀了其魂魄,将其信仰的残存之火彻底吞噬。 所有的虔诚信仰,在此刻化作了深深的恐惧和后悔。 随即这神性化作无尽的杂念,伴随其魂魄一同炸裂开来。 血液滴滴答答地坠落,混杂着破碎的鱼鳞,鱼妖的尖叫亦是回荡在这片天地间。 鱼妖瞳孔放大,眼中不由一阵恍惚。 宛若自己昔日虔诚的信仰竟是变作了今日的死亡。 自己亦是将自己送上了祭台,成为了神灵的祭品。 魂魄游离在瀰漫着血腥气息的空中,周遭信徒无不深感一阵寒意。 但他们来不及去细思这些巨鸟的来历,是否和自己的信仰有关。 只能是逃。 尽管他们四散奔逃,却又如何是这金色大鸟的对手。 那金色大鸟将鱼妖撕得四分五裂,随即怪叫一声,便找到了其下一个目标。 而那金色巨鸟,体型亦是变小了三分。 若是谢缺在此,便知晓万圣公主此番举动何为。 以神性力量杀死信徒,或许不久之后,便可唤醒九头虫。 无数信众纷纷化作金色巨鸟手下亡魂,死亡在九灵群岛内开始蔓延。 无数水妖或是人族,每被那金色巨鸟追到,便会化作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即便是魂魄,也不得安歇。 只有被完整地断灭了心中信仰,方才得到解脱。 也有部分信徒似是得到了海神的指令,竟是突发狂热起身。 信徒一时之间变得异常暴戾,失去了理智。 他们的身形如魔鬼降临,血红的眼眸中透露出一股狂热的气息。 这眸中的狂热是信仰不错,但却仿佛是为信仰而战的疯子。 在此状态下,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发出充满狂野与狂烈的吼声。 他们仿佛被恶灵附体,各个都显得眸子血红,骤然间便对身旁的同僚们动手厮杀起来。 这场残酷的内乱波及了整个九灵群岛。 五境之下的信众,皆是为神性所操纵,开始变得冷漠而又疯狂。 他们曾经有着同样的信仰。 但在此信仰之下,却不得不开始互相厮杀。 咆哮、悲鸣、哭泣和呻吟构成了滴血的交响曲,残忍的肃清之战接连不断。 只是数个眨眼的时间,鲜血便布满这片大地。 而那些五境之上的灵将大祭司或是真君们,本有心阻止。 但一道道的传音渗入神魂之后,他们便停下了手中动作。 他们每一个皆是眼神淡漠,仿佛这场内乱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这岛屿之上,位于山巅的殿堂之中。 一身背龟壳的真君伴随着一鱼头祭司,共同见证了眼前剧变。 真君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祭司。 那鱼头祭司端然庄重,神色谦逊恭敬。 他身着金色的长袍,却没有一丝妖气,反而散发出一股端庄神圣气息。 然而在他的眼神中,却是显露出一丝疑虑与无奈。 真君有些犹豫不决地出声询问道:「祭司大人,这……」 他方才本想出手阻止这暴乱,但却被那祭司拦了下来。 鱼头祭司轻嘆一口气,语调低沉:「此乃殿下指令,你我等静观其变便是。」 那真君有些急迫问道:「殿下何故于此?」 鱼头祭司不由解释起来:「殿下有言,有大批轮转道妖僧潜入圣岛,充作信众。」 「此举乃是为了大局,如若异端不被肃清,只怕上次的事情又将重演。」 那真君沉默半晌,他虽然是妖,但非拜神者,无法完全去体会这位祭司的内心。 但他也知晓,自己这一身修为也同样是海神殿赐予。 作为此岛镇守,他虽表面上是身份最高者。 但他也知晓,这岛屿实际上的控制人乃是面前这祭司。 即便二人修为相似,但在海神的领域之中,对方便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他不由只能点头:「死的都只是些常人罢了,以我族繁衍力,加上从外界引来信众,想必不出三十年,又能重新阜盛繁华。」 祭司也是嘆气:「你我无需管太多,回去喝茶便是。」 …… 其余众多岛屿,此类事件依旧是不断发生。 血腥笼罩了整个九灵群岛,数万年来积攒的虔诚信徒。 短短片刻,几乎便死却一半。 而在海底九头虫腹内。 「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万圣公主双目变得通红。 意识分化作了数万,分别寄託于每一头巨鸟体内,正在外界不断残杀信众。 对她而言,或许自己死去没有那么重要。 毕竟她早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但若是自己死去,而海神殿却是变作无主之物,夫君陷入沉眠的身躯也只能任人侮辱,才是她无法接受的。 既是此沉眠缘故,源于信仰。 那就毁灭信仰! 这也是她无可奈何,方才作出的釜底抽薪之计。 毕竟若是信仰不足,只怕即便是九头虫甦醒过来,也只能是虚弱状态。 此前所想,便是慢点逐渐化去神性,唤醒夫君。 现在看来,自己将要身陨,时间也是不等人。 但若是此计可成,夫君甦醒。 到时候不仅仅将是敌人的灾难,自己亦是可以谋求一丝生机。 毕竟到了海神那一步,虽说不能为自己重塑真灵,但保下一个即将崩溃的神魂却是绰绰有余。 当初的自己即便形神俱灭,但仅有一丝真灵留存。 方才使得夫君保护了自己。 让自己亦是有机会转为鬼修。 远在万里之外,毕钵罗亦是体内菩提圣心涌出佛气。 丝线缠绵,他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力量正不断被佛气泯灭。 虽说速度极慢,但这丝线却是只要台下有一盏灯尚亮便不会断。 谢缺不断汲取着长明灯内火焰,丝线的数量也变得越发的多。 但他却是感觉得到一种怪异感觉。 他能体会到,丝线那头挣扎的力量正在逐渐变得微弱。 但是他却是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正上心头。 而在万圣公主之处,她的神魂被丝线上的佛气不断削弱之际。 她眉心竟是绽开一点梅花。 「夫君……」万圣公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形不由一颤。 这是自己生前还未身陨转为鬼修之时,九头虫在自己体内留下的一道护符。 只是当初那惊天一棍,自己却是身死魂消,而这护符也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 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唤醒了她深藏的往事。 她脑海中不由记起夫君当初留下的那护符。 一丝温馨涌动,如同初春阳光洒满心头。 只见得其眉心那梅花如血,一股浩瀚的神力从起额心舒展开来。 只是瞬间,便将其浑身上下的神魂力量彻底覆盖。 一梦一醒,万圣公主只觉自身亦是无法行动,更无法操纵外界的那些神念巨鸟。 随着这禁锢的力量蔓延全身,万圣公主的思考能力也逐渐被冻结。 但那丝线,亦是无法再灭其神魂。 「永结梅花印么?」 这是她的思维在陷入停止之前,所想的最后一个念头。 此印可将其神魂彻底封禁。 使得其无法被外界力量干扰、毁灭。 即便是神佛,也只能干瞪眼。 但弊端便是其如陷入冰冻,无法做出任何行动,甚至于无法思考。 九灵群岛之下,一处深渊海沟。 这片经历了无数岁月风雨沧桑之后的荒凉之境,没有任何的生灵存在。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上黑白二色的光辉在闪烁,勾勒出复杂而精妙的阵纹。 若以宏观的视角来审视,整个峡谷如同一个庞大的祭坛,而阵法则恰好位于祭坛的正中心。 在这个阵法之上,两条阴阳鱼缓缓流动,交汇于一起。 它们的运动时而缓慢,时而迅猛,唤起了阵纹的波动,维持着这个基础平衡的阵法。 然而,眼下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其中的黑鱼躯体渐显衰微,原本充满生机的阴性力量逐渐消散。 使得整个阵法出现了微妙的不稳。 黑白之间的平衡似乎在发生微妙的变化,预示着某种重大的变故即将发生。 而远在无数里之外,风暴肆掠,雷霆震空。 无边的黑云涌动,伴随着闪电的划过,宛若人间地狱。 八首妖龙亦是发出一声悲鸣惨叫。 其本灰色的肌肤竟是一时之间变得纯白无瑕,但转眼之间却又恢复了过来。 其十六对眸子皆是变得血红。 一声烈叫,本混沌的脑中竟是一时之间变得清明。 「娘……」 似有一声啼哭声从其体内发出,但转眼其脑中又重新变得混沌。 唯有杀戮和毁灭,方才是其心中恒永的主题。 在其背后,一对黑色巨翼张开,将其巨大的身躯高高抬起。 其竟是放弃了眼前本该毁灭的对象,朝着一个方向迅速飞去。(本章完) 第404章 又见面了 敖兴虽非母亲十月怀胎所得,却也却承袭了父母体内各取部份的血脉精华。 格外是神魂之所,更是两者交融,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存在。 九头虫为了均衡其中阴阳之力,从自身和万圣公主体内。 取母亲和父亲的念头各三千,铸就了敖兴的本源。 这三千念头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使得其之所以天资纵横的根基。 而为了使得敖兴的诞生更为完美,九头虫还使用了万妖血肉的精华,以其无上神通调和各而成。 最后时刻,九头虫还为敖兴注入了神性的力量。 在敖兴的身体中,父母双方的阴阳之力凝结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平衡并不稳定,在敖兴诞生之后,其父母都是为此而苦恼许久。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而且若是父母中的任何一位出事,那阴阳平衡也都会瞬间陷入混乱。 原本将被毁灭的岛屿之上,这些老者们站在被夜幕笼罩的海滨,目送着远去的身影。 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数十位老者中,有人因不可避免的毁灭而略显颓废、或是其他负面情绪。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皆是露出喜色。 「大长老……那妖龙似离开了……」一老者哭笑皆非,手指指着妖龙离去的方向,不由大叫。 另一老者亦是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沉思和睿智。 他的长袍随着微风飘动:「传闻妖龙凶戾,即便是尊者大能亦不可撼动其分毫。本想着我等时日不多,待小辈撤去后,死战不退,固守宗门驻地。」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也变得有些难以置信起来:「但没想到,这妖龙竟是离开了……」 那被称之为大长老的老者亦是有些惊讶:「被灭去的宗门何止上百,今日我等竟是能够脱难。」 「但勿要侥倖,那妖龙说不准随时可能折返回来。」 与此同时,谢缺越发感觉心中有些不太妙。 丝线虽未崩断,但对方似乎陷入了某种恒定状态。 不复此前那般,正不断被削弱。 毕钵罗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变化,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百万盏长明灯依旧长燃,代表着丝线绝不可能崩断。 但对面却是宛若没有了气息。 他抬起双手向天一撑,轰鸣之间。 所有长明灯火亦是炎流升腾,百万点光辉瞬时间融合为一体,将整个岛屿都布满炽热的气息。 谢缺所附身的龙鲸魂魄,其火焰铸就的身躯则是明灭闪烁几下之后,便彻底被汹涌的焰浪所吞没。 毕钵罗在此刻便是对谢缺言道:「尝试着收回断魂丝。」 「若是能成,便代表万圣公主神魂已经泯灭。」 「如若不行,便代表其现在正被某种秘法所庇护。」 谢缺闻言,便开始以念头操纵那断魂丝,蓦地将之往回拽。 只是那头依旧连结有主,甚至于谢缺还能从传回来的气息上感觉到一股无比浓郁的死气。 谢缺不由好奇将自身念头通过断魂丝,将之传递而去。 他打算以身涉嫌,亲自看看对面发生了什么。 其一道念头随着断魂丝上游离的焰火,剎那便传递到了丝线尽头。 只是一瞬间,谢缺念头内便被传入一点血红。 那血红随即绽放,化作了一朵梅花。 骤然间,谢缺顿感自身思维将要陷入凝滞。 他连忙切断本身意识和这念头之间的联繫,方才感觉自身恢复了正常。 「你发现了什么吗?」毕钵罗已然发觉谢缺行为,便是问道。 谢缺如实将自己所见到的场景传入到其脑中。 「竟是此印。」毕钵罗赫然起身,眸光闪烁,不由幽幽嘆气言道:「你我此番,怕是要功亏一篑了。」 谢缺闻言,不由心头一震:「为何?」 毕钵罗解释道:「此印神秒,可将一对真心相爱之人神魂联结,若是想要伤害到万圣公主。」 「我这断魂丝就必先突破海神的神魂壁障。」 说到这里,毕钵罗不由再长嘆:「但海神如此强大,这长明灯数量只怕是再翻数十倍,都无法打破其神魂之外的那层保护力量,又何谈能够伤害到其神魂。」 谢缺也是神魂紧绷,开口问道:「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还有一法,可以试试。」毕钵罗微微颔首。 他伸手一点,谢缺面前的断魂丝却是尽数断裂。 谢缺神魂与这断魂丝相勾结,瞬时间便是自龙鲸魂魄中退出,回到本体之中。 毕钵罗面无表情,再以佛光洒满整座岛屿:「灭了所有长明灯。」 谢缺点了点头,随即一拳打出。 佛光璀璨,划破夜空,将星辰之光都为之黯淡。 骇人风暴顿时从其手间凝聚,滚滚风浪都是瀰漫长空,咆哮着向四方肆虐。 携带着雷霆和电光,并以谢缺为中心飞快向外蔓延而去。 他的身影在风暴的笼罩下,却是佁然不动。 一时之间,地动山摇,山峦颤抖,海浪卷席凌空千丈。 浪潮仿佛要将整个岛屿都吞噬其中。 雷电交加,风浪汹涌,海水捲起滔天巨浪,宛如一片狂乱的海啸。 风暴肆虐之际,那百万盏长明灯在谢缺的力量面前犹如微弱的星光,渐渐被吹得摇曳。 原本熠熠生辉的灯火,须臾间就被风浪吹灭。 此时此刻,天上依旧雷电交加,闪电的光芒映照着狂怒的海浪,将原本安宁的夜空变得一片混沌。 毕钵罗盘坐于虚空,双手合十,宛如一尊庄严的佛祖屹立于天地之间。 风暴肆虐,雷电交织,但毕钵罗的身体却宛如镇定的群山,岿然不动。 他闭目冥思,神念迸发,仿佛与天地相融。 「依日洗身,以月鍊形。」 「菩萨扶起,罗汉随行。」 「天地诸佛,弟子魂魄。」 「净三业障,灵在请夺。」 毕钵罗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其一跺脚:「还请罗汉临尘。」 在其眼前,佛光汇集,逐渐汇聚成一道绚烂的光柱,直冲云霄。 而在光柱的中央,一尊庄严的金色罗汉缓缓显现。 罗汉身披金甲,头戴宝冠,面容庄严慈悲。 星辰光华在他的周围流转,形成一片耀眼的光环。他的双目宛如深渊,散发出无尽的智慧。 金色罗汉踏着云彩,一步踏出,天地间顿时响起悠扬的佛音。 漫天星光缠绕其身,倒灌入其身躯之内,使得他的体态更显庄严而神圣。 他向着毕钵罗,只是做了个礼,微微躬身。 随即便登空而踏,口中传来洪钟大吕般的声音:「还请……」 两个字后,谢缺耳中便是一阵雷鸣,完全听不清那罗汉在说些什么。 但下一刻,又恢复了正常:「为贫僧护驾。」 谢缺不由大概疑惑,被遮蔽的那几个字,应该是这罗汉对毕钵罗的称呼。 却是为何不能让自己听到? 但他也知晓,此刻并非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下一瞬,天上雷霆交加,一股颤然杀意自天而临。 毕钵罗当即便对谢缺爆吼着:「神佛下凡,纵有天劫,这只是单独的神魂下凡,你与我同为罗汉护法,应能抵挡。」 谢缺有些不解,但依旧是点头。 谢缺冲上天际,他的身形与雷鸣仿佛融为一体。 雷霆在空中涌动,最终凝聚成如一条长鞭般模样。 鞭影如电,速度之快几乎难以捕捉,便是在下一刻狠狠地抽打在了谢缺身上。 雷霆撕扯、火花飞溅,谢缺却是毫发无损。 「元磁。」谢缺体表力场迸发,瞬时便将所有的雷霆力量全然吸收入体内。 毕钵罗见状,不由多看了谢缺一眼,面上露出喜色:「贤弟如此,此劫不成问题。」 下一瞬,天公似是感受到了自己这到雷霆未有造成什么威力。 便有千万道雷霆齐齐咆哮,响彻天际。 翻腾恢弘的雷云如同狂怒,直接将谢缺浑身包裹。 雷光吞吐,霹雳交织,将整片海域都照亮成宛若白昼。 可怖的杀机自天上降临。 谢缺并不畏惧这所谓雷罚,但此杀意却是让其浑身一个激灵。 毕钵罗便是诵念咒法,手中清圣佛气洋洋洒洒。 顿时间便覆盖了谢缺浑身,使得他感觉到自己被那杀机的针对变得微弱了些。 然而,他身陷雷海,却无暇顾及。 更为惊悚的是,雷云之上,无数雷霆如奔腾的江河般翻涌,竟逐渐凝聚成一把剑的形状,那仿佛是一柄沾染了血腥的绝世凶剑,充满着天罚的杀意。 天罚之剑,其锋芒锐利,由无数雷霆交汇而成,散发着毁灭一切的神威。 剑身如电弧般流动,刺眼的雷光在剑尖凝聚。 谢缺念头闪动,虚空锚亦是被他拿在了手上。 那天罚之剑还未落下,谢缺便感觉到无穷压力。 他不由朝着毕钵罗呼喊:「佛兄,有些坚持不住了。」 毕钵罗的手势犹如佛陀拈花,只是更添了一份悠远的神圣感。 他轻轻一挥,仿佛是撒下了一片佛光。 突然间,一朵巨大的虚幻白莲在谢缺的身周缓缓绽放,其花瓣如白玉雕琢,洁白无瑕。 这莲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宛如来自佛国的祥和。 每一片花瓣都是如此细腻,仿佛是由菩萨亲自浇灌生长。 白莲缓缓升起,将谢缺的身形包裹其中。 可怖的天罚之剑在此刻也将落下,其锋芒划破长空,。 剑落下,整片数千里的长空都随之崩碎。 这剑势之威,仿佛是要撕裂整片星空,让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 一时之间,世界仿佛回到了混沌的初期,黝黑的虚空中流淌着莫测的乱流。 数不尽的云彩在天空中崩散,化作气流。 同时,海水也受到了无穷的影响,倒流而上。 仿佛是受到了虚空的引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虚空之中。 整片海域在剑威的影响下,呈现出一片颠倒干坤的异象。 原本坚固的岛屿,在天罚之剑的威能下,竟然瞬间溶解如梦幻泡影。 整个岛屿被虚空强大的吸力纳入其中,不再存在于世间,只剩下一片空无一物。 站在原本岛屿所在之处,化作为深渊的边缘。 只需要低头一望,便可见深邃的海底沟壑如同一张巨大的黑洞,吞噬一切光芒。 这样的一击,谢缺自忖是无法打出来的。 但如今的自己也是有些忐忑,他从未有面对这样的一击。 也不知晓自己是否能够抵挡。 只是一声巨响,那威力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天罚之剑挟持着能将虚空都破碎的威能、毁灭的力量狠狠噼中谢缺的身躯。 谢缺身体如陀螺一般旋转,被巨力击飞而去,留下一道金色的光影轨迹。 血液横飞,其护身力场也一下便被震碎,溃散成点点星光,显得脆弱不堪。 空气仿佛被撕裂,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形成一片空间的涟漪。 谢缺的身体在这巨大的冲击下失去了控制,随风飘摇,似乎毫无还手之力。 他自觉不可抵挡,便在接触到天罚之剑的一瞬,开启了大黑天形态。 但也就只是一瞬,大黑天态能够吸收的力量便到了极限。 谢缺不得已从此状态下退出。 硬挨这一击,他的体魄却是没有受多少实质伤害。 虽说其体表上,尽是金色鲜血瀰漫。 但谢缺知晓了,自己只是受了些皮膜伤。 内脏肺腑,已然是毫发无损。 但此天罚之剑威能未有减免,依旧爆发出强烈的电弧将之包裹。 而且毕钵罗为其提供的白莲虚影,也正源源不断地为其治疗体表伤势。 几乎只是一瞬,他所受到的伤害便都已经恢复如初。 毕钵罗神色冷静,对谢缺说道:「贤弟且先坚持一会,我将罗汉隐匿,这雷云便将退去。」 他嘴中又开始念念有词,片刻之余。 那巨大的罗汉虚影便被其吸纳入腹中,不见丝毫。 天上的雷霆也逐渐隐没,天罚之剑也变得微弱。 谢缺趁此机会,不断将其中雷霆吸纳入体内。 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只是此刻,天边尽头尽是传来一声可怖咆哮。 谢缺顿感一股强烈的怨恨气息传出,海风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海浪也似乎都被此怨恨染成了漆黑。 谢缺循着着气息不由张望而去。 无尽浪花之间,一巨大漆黑的怪物似破浪而来。 毕钵罗亦是深吸入一口气:「终于……又见面了……」(本章完) 第405章 交战 「那是……敖兴?!」 谢缺两眼眯起,看着远方疾驰而来的那一道黑线。 有着万圣老龙王的记忆,他对敖兴这副八首妖龙的形态极为熟悉。 「小心些……那妖龙来了……」 「只可惜……」 毕钵罗嘆了一口气,其身形便瞬时变大起来。 须臾间,他便化作了一尊足足身高有千丈,手持金刚杵,混身都披盖金色铠甲的威武护法罗汉。 八首妖龙遥隔极远,便是喷涂出一团黑雾向着二人方向袭来。 黑雾中瀰漫着剧毒,只是略微被其碰到的万事万物,都开始迅速腐朽。 仿若只是一瞬便历经了许久岁月,化作了飞灰散去。 即便是一整座岛屿,被那黑雾只是捎带地沾到了一丝,也是同样如此。 片刻飞灰。 毕钵罗迎着黑雾而上,手中当即飞出一道符咒。 谢缺看清,那符咒上面似乎有着六字真言。 那黑雾速度极快,碰到这符咒的一瞬间却是瞬间化作了浓水,散入大海之内。 谢缺顿闻到一股腥臭味道传开。 八首妖龙眸子血红,也依旧无畏朝着符咒冲去。 谢缺能从妖龙眸中看出癫狂、毁灭,但毫无疑问,此时的敖兴真如万圣龙王记忆中那般。 没有任何的智慧和思考能力。 仅仅是凭藉着本能一般的,去毁灭世界,带以苍生痛苦。 并以此痛楚之力,增强自身。 这一切,皆是来源于其本能。 谢缺纵身入天,本想帮助毕钵罗。 毕钵佛子却是传音给他:「现在勿要出手……此乃贫僧和这妖龙的宿命一战。」 他的声音低沉落寞,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谢缺心知肚明,但也只是点首。 他不知晓毕钵罗是否是这妖龙对手。 但他此刻亦然在一旁掠阵,若是局势不利,他也会立即出手。 毕竟若要真是给这妖龙杀了毕钵罗,自己也不一定是其对手。 到时候这妖龙只怕真无可桎梏了。 「佛兵六甲,去!」毕钵罗撒手落下七尊宏伟金身罗汉。 其皆身形高过千丈,仿若护法神般护持在其身周。 只是八首妖龙眸内妖光一闪,鲜红变得暗沉了一些。 其口中黑雾顿时也沾染上了一丝血色。 下一刻,沖在最前的佛兵护法便发出一声轰然惨叫。 其金色的肌肤开始发绿,金甲之上散发出来的光辉随即消散。 其身躯也立即开始腐烂、发臭。 而这,也仅仅是一个瞬间发生的事情。 谢缺注意到了,这黑雾此乃敖兴第三颗头颅所喷吐。 其掌握「衰老」之能。 毕钵罗也似乎是早有准备。 毕竟他为了今日这一战,已经是准备了数万年之久了。 他一拍腰间葫芦,其中顿时飞出一颗灵丹落入佛兵之口。 只是这丹药即便入口,却也依旧拦不住这佛兵身躯逐渐腐烂的形势。 「看来此僚神通精进,万年前的法子已是不起作用了……」毕钵罗皱起眉头。 不仅如此,那佛兵浑身血肉都在此时由绿变紫。 其本辉煌璀璨的佛光也在此刻变成了毒气不断翻滚。 其本庄重的神色也在此时变得狰狞。 毕钵罗似是知晓敖兴肉身强大,不可力敌。 随着敖兴不断靠近,毕钵罗也在五尊佛兵护法的拥持下,不断向后撤去。 敖兴虽说速度极快,但也一时之间无法企及。 那妖龙血红的眸子中,此时也只剩下毕钵罗一人,似乎忽略了谢缺。 下一刻,这佛兵肌肤骤然变得漆黑,面貌也变得凶恶起来。 其转过身子,竟是对其他五尊佛兵动起手来。 谢缺见状不由一惊。 没想到敖兴竟是以如此简单的毒气,就能够将一尊修为堪比尊者的佛兵护法转化为魔神,并且掠夺了智慧,为其所用。 那魔神才刚凝结而成,口中便是如敖兴一般,开始吞吐起无边毒雾。 五尊佛兵此刻亦是联手闭眸结阵,其周遭虚空顿时凝结,化作了一颗如五芒星般的光幕,将滚滚毒雾挡在身外。 「唵嘛呢叭咪吽!」 毕钵罗似在此刻找到了机会,亦是口中诵念一声六字真言。 随即那金色符咒迅速一闪,竟是破开虚空,剎那间就贴在了敖兴第二颗头颅额前。 敖兴整个身躯不由得为之一滞。 但下一刻,那金色的符咒便被撕裂为无数细小碎片。 不过与此同时,其身周也顿时爆炸出一股雷霆和火焰交织的风暴。 虚空被破开一道裂开,此裂口就开在了敖兴的身上。 其身上不由得也被撕裂开一道豁口。 黑色的液体从其体表不断流落。 「还好他没有智慧。」毕钵罗似是松了一口气。 此符咒威能无穷,几乎是能够炸平一个小世界。 但其也极容易便被躲过。 那八首妖龙此时形体直来直往,倒也就方便了毕钵罗施展此法。 只是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妖龙身躯上的伤口便开始癒合。 毕钵罗倒也不太担忧。 那符咒的效果远不止现在所施展出来的。 那伤口不过癒合到一半,突兀之间便闻撕拉一声。 一只小鬼竟是从敖兴伤口逐渐爬出。 其因浴血而全身漆黑。 这八首妖龙鲜血极毒,但这小鬼亦是无惧。 那小鬼生有三头六臂,身形不过常人般大小,手握一柄钢叉。 「此等邪法……」谢缺见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传闻在轮转道的诸位佛子之中,以毕钵罗最为正派。 但没想到,其竟是也修炼了此般邪法。 不过谢缺又摇了摇头:「不对……」 观那小鬼模样,似是冥府夜叉。 其乃佛门护法,只是长相看起来邪恶罢了。 若是真论起来,这只怕还真是一门佛家神通。 只是看起来略微左道罢了。 小鬼从敖兴伤口露出大半个身子,随即便对着毕钵罗方向开始怪笑起来。 那八首妖龙瞬时之间似也因为吃痛,竟是对着自己的伤口猛喷一口烈火。 那小鬼嬉笑一声,随即又从伤口钻了进去。 八首妖龙的身躯当即停了下来,并在空中翻滚起来。 毕钵罗见自己得了优势,便是一个眼神。 周围其他五位佛兵护法亦是伸手一拉,从金甲之内曳出一展袈裟。 五件袈裟联袂拢下,一时之间便将那化作通体漆黑的魔神彻底盖住。 毕钵罗两指一点,一点鲜血便被其甩出,至了袈裟之上。 袈裟之下,顿时散发出无尽氤氲黑雾。 但那魔神身形,也随着袈裟逐渐变矮而开始变小。 片刻之间,魔神便已化作了虚无。 而五大佛兵斩杀了这魔神之后,他们的身形竟也开始变大。 转眼便逾越了三千丈。 手中袈裟亦是开始变大,化作了刚好能将八首妖龙彻底覆盖般的大小。 袈裟在空中旋飞,随着毕钵罗的一声「去」。 佛兵们亦是如法炮制般,将此袈裟准备盖住敖兴。 但却没有想到。 敖兴八个头颅虽说有几个乱作了一片,却还有一头似保持了理智。 其没有去撕咬自己的身躯,反而是张口狠狠吸气。 周遭十万里,灵气顷刻被其吞入腹中,妖龙身形却无任何变化。 谢缺顿感危机漫上心头,身形忽地便朝后疾驰而去。 毕钵罗更为果断,直接切断了自己和五大佛兵之间的联繫。 将身形隐匿入虚空之内,暂时消失不见。 顿时之间,周遭风云变幻。 吼声直接将周遭的空间都震的破碎,方圆千里之内,直接都被虚空所吞噬。 几乎是干坤颠倒,阴阳逆转,没有任何生命能从此吼声中走出。 即便是谢缺,都被此音波冲击到后,顿感魂魄震荡不已。 一时之间,思考能力都变得慢了些许。 五大佛兵身形也在此刻凝固,仿佛时间都被冻结了一般。 其身躯直接支离破碎,化作细微碎片陷入虚空隐没不见。 即便是钻入敖兴体内的那夜叉小鬼,也受此音浪冲击,彻底陷入了恐惧。 竟是从敖兴的体表被骇得钻出,就想要遁逃。 八首妖龙连忙扑杀向那小鬼,如狼似虎般将之一口吞入腹中。 就在此刻,毕钵罗身形再临。 其从虚空中钻出,却是和妖龙距离不过千丈。 其身下骤然出现了一尊巨大的圆盘,大到无边,不知几何宽广。 那轮盘出现的一瞬间,便将敖兴周遭正在扩散的音波收取去了。 其中蕴含无尽轮回力量。 谢缺只是一瞥,便对阴阳五行变换,生死轮转有了极大的感悟。 「这是……」他心中不由得一怔,若有所思。 传闻之中,此神通逆天,但却是只有轮王及其麾下四大法王,方才能够修持得来。 即便是在万圣老龙王的记忆里,谢缺也只远远看到轮王似施展了一次。 但仅此一次,便将敖兴重伤。 而且其施展起来,几乎是要将一位法王级别的强者抽空周身力量。 所以即便是轮王,也不会轻易施展。 毕钵罗现在施展出来的这轮盘虽远不及谢缺记忆中那一幕。 但单论气息,却也极为接近了。 更让他好奇的是,毕钵罗却又如何会此神通? 轮盘之上瀰漫出无尽压力,一时之间将敖兴的身躯都撑的崩裂。 其上似代表着一个小世界的运转,阴阳五行、生死伦常,尽在其中。 那发出惊天巨吼的龙首眸光再度变换,张口喷吐。 便有数道毒箭出现。 毒箭之上,竟是铭刻了无数细微符文。 若是能够达到入微境界,便能够发觉。 其上符文,每一个似乎都代表着佛门的一尊护法之名。 只是此刻,其名被逆写,仿佛代表着诸佛也从此堕入魔道。 那六道毒箭在触碰到轮盘的一瞬,毒箭便是通体爆炸开来。 并且化作了六种不同颜色的雾气。 这雾气开始飘散开来。 敖兴的整个身躯亦是被包裹其中。 而那雾气之内,亦是传出无数魔鬼嚎哭之声。 细听而去,不过是倒诵佛经,如今听起来竟是变成了煌煌魔音。 魔音难绝耳,即便是谢缺屏蔽了双耳的听力也依旧能够听到。 其一瞬间便让谢缺感觉到了阵阵头疼,并且开始消磨起轮盘山感到力量起来。 「破!」毕钵罗一声怒吼,随即其面前金光凝聚成为一只金光大手。 金色大手撑开化掌,没有朝着敖兴而去,反而是是朝着轮盘一股拍去。 轮盘在两股压力的挟持之下,没有坚持太久,竟是轰然之间炸裂开来。 只是在轮盘爆炸的骤然之间,即便是远在千里开外的谢缺,亦是感觉自身灵魂都开始颤慄起来。 那轮盘炸裂之处,此刻佛光璀璨,将整个天际都照亮了。 谢缺亦是见此佛光,内心便升起了一种立刻纳头就拜,诵念禅语的欲望。 敖兴亦是扑腾着身后巨大双翼,将自身八个头颅笼罩其中,似就是为了屏蔽那佛光的照耀。 下一刻,敖兴周身又迸发出丝丝鲜红血色。 其身躯之上顿时鼓起一道道粗大的脉络,好似大树盘踪复杂的根系一般。 其方面遮挡面门的两翼,直视眼前佛光,竟是无事发生。 毕钵罗见此招竟也无效,不由得蓦然一惊。 敖兴再扇翼扑风,一股灰风便朝着毕钵罗盖去。 轮盘炸裂所产生的佛光,在此刻亦是变得暗淡。 毕钵罗不由嘆息一声:「可惜了……此神通,我还有些不太熟悉。」 那灰风似乎无视一切阻隔,剎那便朝着毕钵罗的身躯而去。 灰风速度极快,他似是无从躲避。 只能抬手撑起一个偌大漩涡。 见漩涡将此灰风吸纳入其中,谢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此灰风能够泯灭那金光,应是极强的神通,但没想到竟是能够被吸收。 但下一刻,吸收了灰风的那只手竟是开始变得干枯惨败。 如同破败的数根一般,随即坏死。 毕钵罗面色不变,另一只手则是抬起,当即断尾求生般地,斩下此手臂。 他脚下倒踏数步,似踩上了某种奇特节奏。 佛音颂唱之声,又立即从其身后响彻起来。 一道佛陀虚影在其背后缓缓凝聚。 谢缺认出,那仿佛就是方才自己为其挡劫的那金身罗汉。 罗汉轻嘆佛号,手中佛光灿烂,亦是同周身金焰融为一体。 他一掌挥出,那八首妖龙周身气息顿时变得涣散。 黑雾也无法凝聚起来。(本章完) 请假条 请假一天(本章完) 第406章 陨落 毕钵罗虽说仅剩一条手臂,但此刻却是爆发出来了远胜方才的威能。 其眼神一瞬之间变得淡漠,仿佛蔑视人间的神灵。 佛掌剎那,就要碰撞在八首妖龙的身躯之上。 毕钵罗混身顿时凝练出金光聚集于身,那金光似乎来自于九天之上。 加持在了毕钵罗身上之后,他的身体上瞬时升腾起一股专属于佛陀的气息。 纯净、祥和,令人不由想要皈依。 「被罗汉附体了么?」谢缺思绪自忖。 此掌还未彻底爆发出威力,但其前势,已非是人间招式。 轰鸣之间,毕钵罗身躯纹丝不动。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他仿佛化身为了一尊金身罗汉,端坐云头,巍然不动。 金光氤氲之间,那掌不断变大。 瞬息之间,已然超过了八首妖龙庞大的身躯。 佛光化作一股洪流,冲击向敖兴。 「我佛恒久远,佛法万世传!」 毕钵罗口中轻喝一声,掌中佛光竟是开始变化,附带有了一丝说不出来的意味。 如从久远之前传来,穿梭时空,方才铸就出了如今来的这样一掌。 谢缺没有想到,毕钵罗竟是会请罗汉附体,爆发出来了近乎天上正神方才拥有的强大战力。 八首妖龙周身黑雾瞬间就被佛光碟机散,炸裂开来,其口中发出一声尖锐龙啸。 八色血液喷洒漫天。 「吼!」 佛掌将敖兴的身躯压的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其周身的云雾都被打的全部散去。 龙吼近乎就要撕裂苍穹,但败态难遮。 佛掌依旧压下,排开无尽海水,将八首妖龙庞大的身躯死死压入大海之中。 只是须臾,其身形几乎就被此掌压到海底沟壑之内,不知多深。 甚至于肉眼都看不到敖兴的存在了。 就在此刻,海底骤然又上升起一阵沖天赤焰。 伴随着一声龙吟。 八首妖龙竟是摆脱了虚幻佛掌的压制,从海底直冲而起。 其身上火光流转,八种颜色代表着人世八苦。 就连虚空,都被燃烧的快要坍塌了。 毕钵罗似乎丝毫不意外,他面色淡漠。 谢缺没有想到,这罗汉附体毕钵罗后,竟是能够将八首妖龙压制到了这般地步。 敖兴八首之中,看似最不起眼、也是个头最小的一个头颅此刻竟是主动断裂。 谢缺心中顿时升腾起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怖情绪。 仿佛自己已经死去,身躯和灵魂正在分离。 而冥府的阴曹幽司正在勾走自己的灵魂。 自己此前所经历的一声,都仿佛如梦幻泡影。 就连眼前的敖兴和毕钵罗二者,也似乎就要化为灰烬,随风而去。 其神魂也同自己一般,将要堕入阿鼻地狱。 「唵嘛呢叭吽!」 骤然之间,伴随着罗汉口中六字真言吐出口来。 谢缺方才猛然惊醒。 不知方才敖兴那是何等神通,竟是真让人觉得自己就此死去了一般。 若是神魂修为低下,只怕是只在此神通间丧失生命。 他定睛看去,敖兴庞大的身躯依旧漂浮半空。 其方才断裂的头颅依旧存在,只是比起方才显得更小了一些。 毕钵罗神情不动,仿佛和罗汉已经融为一体。 面色无悲无喜,只有仁慈和怜悯。 其抬手之间,瞬息将面前所有的灵气佛光收拢回来。 随即其眉心竟是诞出一点红痣。 随即那红痣猛然地一吸,毕钵罗周身顿时生成无数虚影。 那虚影道道,皆是其身影闪动,似乎在施展各种神通一般。 那红痣将所有的虚影全部纳入其中,随即猛然地一喷洒。 竟是真有无数毕钵罗身形从中迸发而出。 若非其本体就站在那里,就连谢缺也有些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了。 那些身形尽数施展着方才虚影中成仙出来的神通,朝着八首妖龙轰鸣而去。 谢缺见过或是未有见过的各种神通,经过毕钵罗眉间那点红痣的凝练,似乎变得更为强大了。 八首妖龙此刻展翅飞入云端,似乎是察觉到了其中危险,想要就此逃离。 毕钵罗周身绽放出无尽光华,神通直接朝着敖兴镇压而去。 敖兴即便是速度再快,一时之间却也无法比神通道法来的更快。 其瞬时之间鲜血喷洒,再一次发出尖锐的嘶吼惨叫声。 谢缺不由眯起眼来。 如此战况,是他从来没有想像过的。 毕钵罗能够占据如此大的优势。 不仅是其请了天上罗汉下凡,亦是此刻敖兴战力,远不如三万多年前所表现出来的。 毕竟其魂魄灭却,此刻只是一点真灵和所恢复不多的力量罢了。 而且其智慧尽失,没有丝毫理智操控身躯。 弱入下风,也实属正常。 「一点灵光初现,万卷佛揭问天。」 毕钵罗口中吟唱,那罗汉虚影顿时大的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但却是比起方才显得越发凝实起来。 其双手合十,瞬息之间,又是一道符箓从毕钵罗眉心那点红痣内钻出。 此乃毕钵罗能够召唤天上神佛,并且让其暂时驻体,躲避天罚的根基。 若是能将此符箓贴在八首妖龙的身躯之上,那罗汉便是能够以敖兴身躯为载体,进行下凡仪式了。 只要敖兴的神魂力量不超过罗汉本身。 那其将无可挣扎。 此乃佛门降服万妖入门,作为护法的手段之一。 毕竟佛门诞生较迟,最开始的时候便是有教无类,讲的就是众生平等。 无论妖邪,都可尽入佛门。 像是阿修罗、夜叉这般凶神恶煞的种族,便是在那般时期入了佛门。 那符箓宛若一道流光,顷刻之间便已经落到了敖兴的身躯之上。 贴在其中心位置的一颗头颅眉心。 轰然之间,一座巨大繁复的佛门阵法从其周身浮现而出。 「妖孽,还不显形!」 「孽障,快快皈依我沙门!」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施主,何不入我沙门,共享……」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大妖…… ……」 一声声如雷鸣般的佛音骤然响起。 万千佛陀菩萨的虚影顿时显现其中。 这些佛陀各个口喝斥责,随即盘坐在阵法周遭。 其虽都是虚影,但结合起来的力量却是让在一旁观战的谢缺顿感无限压力。 此阵法响彻长空,八首妖龙周遭百里空间尽数都被封锁。 不仅是八首妖龙出不来,就连任何生灵也无法进入其中。 八首妖龙八颗头颅疯狂摇摆,各色不同的神通从其头颅上猛然爆发。 其周身杀气沖天,咆哮似乎就要震破苍穹。 八种神通猛然爆发之下,就连那罗汉神情都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似乎沉陷入人世八苦,不得挣脱。 谢缺亦是早就感觉到不太妙,便将六感封禁。 不去看、不去听、也不去感知。 毕竟但凡是那气息,就不由得让他心惊肉跳了。 按照记忆之中,此乃敖兴压箱底的招数了。 八苦尽灭! 三万多年前,仅此一式,便要一佛子当场自刎。 「此招再强又是如何?」那罗汉神情不变,只是双手合十。 「大妖,你已被贫僧困于万千佛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皈依沙门!」 谢缺闻言,不由得一愣。 这般邪恶的大妖,佛门竟是都收。 他还是真的将佛门诸佛的下限想的有些太低了。 敖兴似乎是将全身上下所有的潜能倾斜而出,八苦尽灭在此刻也输出功率到达了极致。 即便是谢缺封闭了六感,依旧是感觉有些沉沦。 生老病死,竟是离自己如此之近。 还有前世的家人……分别之苦,求不得…… 他的心神剧烈波动,似乎就要在此情绪中不断沉沦下去。 轰隆一声,一股浩然正气赫然从谢缺心底生成,沖刷其内心。 让其瞬息之间便将此气息祛除心底。 「此招有些太过逆天了,即便是不去看、不去感知也能被影响到这般程度。」 谢缺不由得深吸入一口凉气。 此时此刻,浩然正气已然将其躁动不已的内心完全压制下去了。 若非如此,只怕整个人的神魂都要为八首妖龙所掌控。 只能任凭其主宰自身生死。 「破!」罗汉面色轻凝,作为真正的天上正神。 他丝毫不受此影响。 其口中吐出一音,那声音宏大浩瀚,又似包容整个世界一般的辽阔大气。 此音之中,蕴含了捨身餵虎、割肉餵鹰般的大无畏。 那音波在其身周逐渐笼络,化作一层金钟般,将所有的负面都遮蔽在外。 万千佛陀口中佛音颂唱,似就要将阵法中心的敖兴就此度化一般。 骤然间,敖兴周身又升起一片赫然黑雾。 黑雾仿佛为其裹上了一层战甲。 毕钵罗身形亦是一闪,随即遁入大阵之内。 他坐落阵法中心,和敖兴身躯不过千尺。 随即端坐其中,闭目开始诵念起来。 剎那之间,天上无数金色的梵文凝结,喷洒而出落于敖兴身躯之上。 其周身顿时出现无数血色洞口。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从中传出。 然其中血箭亦是射出,落在大阵周遭。 那罗汉不由得面色一变:「不好,大阵被污染了。」 其身躯猛然一颤,身形顿时飞掠而去。 手中动作一凝,无数佛光顿时落于大阵之内:「稳!」 其本想将大阵重新稳定。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敖兴的血液污秽程度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像。 只是一个眨眼,那阵法内的金色便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暗淡起来。 罗汉不顾一切,手中佛光不断抽取,想要压制住阵法内的敖兴。 但那八首妖龙似乎是发现了此阵法害怕自己的血液。 便是不停将自己的血液化作利箭喷射而出。 「吼!」 龙吼轰鸣,其巨爪将此大阵终于撕裂。 他扬天巨吼之间,顿时风云变色。 仅剩的大阵力量顿时裂开,就连天穹都仿佛要崩塌了下来。 天上的云彩也失了色,白色和灰色的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仿佛混沌般的无序模样。 罗汉施展出来的所有神通道法,在此刻都被八首妖龙这一声怒吼之中彻底撕裂。 万千神佛的虚影,也在此刻被撕裂,越发暗淡逐渐散去。 八首妖龙此刻眼内,已然没有了瞳孔,也看不出如此前般的血腥疯狂。 其似乎拥有了什么灵智一般,不断游走在罗汉身周,似乎是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敖兴每踏出一步,都仿佛如雷音般震在心中,就像是催命的音符。 罗汉此刻心中无奈。 自己已然是将压箱底的神通都使用出来了。 但毕竟只是神魂下凡,符箓都用了之后。 代表自己不能再在毕钵罗身上待的太久。 如若不然,到时候将又要面对天罚之剑。 到时候就要魂飞魄散了。 他咬紧牙关亦是对毕钵罗传音。 表明自己时间不多,不若现在逃离。 下一刻,毕钵罗已然重新拥有了对身躯的掌控权。 其神色冷冷,没想到八首妖龙失了神智,仅凭不及数万年前一成的力量,都能爆发出此等威能。 就连罗汉下凡,都无法将其奈何。 「糟糕。」谢缺见状,已是知晓了此刻情形。 他不由得神色一变:「看来毕钵罗今日真是遇到了死对头。」 谢缺自己倒是不怕,即便死了也能复活。 但毕钵罗定然是没有词条的,死了也就死了。 却没想到,毕钵罗眉心那红痣再度生成一股强大吸力。 此吸力却非寻常,只是专门针对神魂。 那罗汉神魂顿时从毕钵罗体内倾泄而出。 罗汉神色巨变:「你为沙门中人,怎么如此?」 「你既敢下凡,便需承担此风险。」毕钵罗没有多说。 眉心竟是将罗汉神魂尽数吞噬其中。 谢缺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毕钵罗竟是如此大胆。 将一位罗汉的魂魄给吞噬了。 那可是一个神灵的完整神魂! 若是能够吞噬,谢缺能够想像得到。 或许白日飞升也不成什么问题。 只是在其和敖兴的争斗之间,近乎耗费了携带下界的神性而已。 若非如此,也不会让毕钵罗抓到了机会。 顷刻间,毕钵罗眉心那红痣便是消失不见。 其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沉静如水,仿佛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谢缺却是突然对毕钵罗升起一阵警惕。 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罗汉不敌敖兴的局面。 仿佛是一场骗局,为的便是罗汉神魂这一块肥肉。(本章完) 第407章 金色词条:避虚击实 毕钵罗的那双眸子此刻看来,已是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其中神性荡漾,却是将所有的人性尽数泯灭。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此前谢缺看来,毕钵罗此人身具澄净佛心,灵台清明,纯净不染。 现在那点纯净的慧根也是彻底崩坏。 谢缺不由得有些恍惚了。 为了昔日的恩师,他值得做到如今这般地步么? 几乎是违背了自己的本心和想法,为了力量泯灭了人性。 毕钵罗只是眸光转动,剎那间其身躯之上便是闪烁灵光。 那灵光仿佛是开天闢地之时,所诞生的第一缕智慧。 恍惚之间,谢缺如见菩提树下,世尊睁开眸子,伸手拈花。 下一刻,他便见敖兴身躯之上莫名地炸开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八首妖龙连连呼痛,不由得爆退想要套入虚空之中。 它虽未有智慧,但野兽的本能亦是告诉它。 面前之人,并不可力敌。 只是敖兴根本无法躲避。 那灵光只是在出现的一剎那,便将其心志彻底镇压。 即便是野兽,亦是存在智慧。 巨大的恐惧开始在敖兴的内心蔓延开来。 一瞬间的慌乱使得其竟是忘记了想要撤离,这灵光彻底将其所有的意念镇压。 此乃「宿世灵光」,乃是世尊于菩提树下悟道之时。 所得到的第一缕佛火,乃是以佛陀智慧凝鍊而成。 毕钵罗的整个身躯似乎都融入到了这样一缕灵光之内。 轰然之间,整个世间仿佛都变得一片漆黑。 就连观战的谢缺,都感觉到自己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 就连神魂也只能被困于自己体内,不得出体。 但他亦是知晓,这并非是天地异象所导致。 而是这灵光如今自己还无法理解。 但自己如今亦是安然渡过了认知障,故此灵光只能以这一片黑暗的情形呈现于自己的眼前。 所有的眼、耳、鼻、触感,乃至神魂都被此所蒙蔽了。 就像是一只蚂蚁,无法想像仙人的世界。 凡人,亦是无法理解真正的神佛! 甚至于谢缺都不知晓自己身在何处,仿佛身躯和灵魂都被放逐到了永恒的虚无。 「树下阐提,灵光初现。」 于无尽黑暗之中,毕钵罗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刻,一股悲天悯人、却又唯我独尊般的气质从四面八方船底而来。 即便是谢缺,都感觉到自己的心神都似乎颤抖起来了。 此灵光乍现,不知自何处而起。 时间仿佛也都不存在了,空间也彻底消失,什么阴阳五行的概念似乎都消散了。 世界的规则似乎都被改写了。 但唯独这样一道灵光,便成为了其眼内的永恒。 此灵光之奇特,不止于此。 甚至于谢缺能够闻到其的芬芳,或是听到这灵光乃是一段诵经声集合而成。 「吼!」 沖天龙吼在此刻亦是沖天而起。 千百道音浪自黑暗中惊起,一粒宝光舍利从中浮现而出。 此舍利中的凶戾气息,亦是不由得让谢缺感到自己汗毛竖起。 那无尽音波和灵光骤然碰撞到了一起。 音波不断被消磨,但灵光却是放入永恒,佁然不动。 在此间碰撞之时,谢缺恍惚感觉到一个小世界似乎从此恐怖爆炸中诞生。 但下一刻又被破坏。 那点灵光虽说看似不大,却又仿佛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其不断将音浪冲破,须臾之间便沖至那舍利之前。 但谢缺未曾想像到的是。 这舍利竟是强行将此灵光接下,并且毫发无损。 似乎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谢缺心头不由一惊。 如今的毕钵罗修为惊人,亦是方才生生活吞了一个罗汉的神魂。 现在操控此灵光,竟是都无法将舍利破坏。 谢缺不由得猜测起这舍利的由来了。 他联想到上古传闻,这舍利若是九头虫窃来。 只怕当初也是佛祖之物。 佛祖之物对抗佛祖之物,二者相持平了,却是正常。 但九头虫却是何德何能,竟是能够从佛祖座下窃来佛宝。 黑暗逐渐破碎,谢缺眼中再度出现蔚蓝大海。 此时此刻,敖兴身躯已是浑身冒血。 那颗佛宝舍利,亦是在其中心头颅的眉心所在。 其余七个头颅将之拥簇,仿佛其乃主心骨般。 「果真是此宝。」毕钵罗语气沉沉,眼中光芒闪烁。 他不由得看向谢缺:「此妖如今已为我重伤,还请贤弟在一旁为我掠阵。」 谢缺虽说心中疑惑甚多,但也是点了点头。 敖兴毕竟是敌人,而且其如今没有神智,尽是毁灭欲望。 这样一个疯子,自己是没有办法去打交道的。 至少毕钵罗现在看来,还没有做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毕钵罗深吸一口气,其身躯顿时变得鼓鼓。 谢缺能够感知到,只是数个眨眼的时间,周围数万里内的灵气已经尽数被其吞入腹中。 乍然间,毕钵罗背后竟是出现了八条由佛火组成的手臂。 敖兴此刻那顶着舍利子的头颅某种闪过一丝独属于野兽般的狡猾。 其头颅转动数次,竟是直接开始逃跑起来了。 毕钵罗身体一动,八条虚幻的大手狠狠压下。 竟是直接就将敖兴的前路切断,尽为佛火覆盖。 其再伸手一拍,敖兴的一颗头颅竟是就此炸裂。 化作了一团黑色的血雾,甚至于谢缺还能从那血雾之中听闻到无数人的痛苦之音。 鲜血涌动,八首妖龙这炸裂开来的头颅竟是片刻就要开始重组。 但毕钵罗就在跟前,岂会让其如意? 挥洒之间,毕钵罗倾斜体内无尽佛火,尽数落在了妖龙的身躯之上。 敖兴顿时发出来一声锐利龙吼,其身上大量的血肉在此刻被蒸发燃烧。 八色的血液不断流涌而出。 表面上来看,毕钵罗似乎将所有的优势都占尽了。 只是其皱起眉头,不由得沉思。 「此僚真灵,竟是无法撼动……」 「在此佛宝护卫之下,我还真一时半会无法将之奈何。」 在此之时,突变再生。 敖兴头颅中心那舍利连连绽放明光,之时剎那便将其周身的无尽佛火吸入了其中。 「什么?」毕钵罗见状,不由得有些失神。 「看来是我小看这宝物了。」 敖兴整个身躯在吸收了吞完佛火的舍利之后,似乎开始膨胀起来了。 片刻之间,其竟是整个下肢开始变长、分裂,转眼化作了双腿般模样。 而上半身,却是依旧不变,维持着八首妖龙的模样。 此时,敖兴竟是化作了半龙半人的形态。 它悬浮于天,本浑浊不堪的眸中竟是闪现出来了一丝清明神色。 「此妖怕是正在逐渐恢复智慧。」谢缺看之,内心忌惮不由得越发的深重起来。 一声扬天龙吟,谢缺顿感心跳的速度都被加快了。 若是寻常高手,只怕是听此龙吟,就会被撕裂肺腑,身躯将会七窍流血而身亡。 敖兴伸手向前一抓,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握在了手中。 毕钵罗亦是抬掌之间,体内赫然飞出一条通体金色的神龙。 佛光四面奔涌,竟是将敖兴这惊天这一抓给挡了下来。 敖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 下一刻,其身形竟是开始分裂。 片刻之间,其已然化作了八个半龙人般身躯,朝着不同的方向遁去。 每个身躯都只有一个头颅,但每一个分身似乎都有着独特的意识。 还知晓施展八个不同的神通来掩盖自身行踪。 只是可惜,毕钵罗此刻似乎早有准备。 一阵剧烈的爆炸之间,他便将八道神通原封不动地抵挡了下来。 「天佛王印,镇!」 毕钵罗眉心那点红痣再度浮现,只是一瞬便是将此周遭空间封锁。 使得敖兴的八个分身都封锁在了其中,使得其逃无可逃,遁无可遁。 但此红痣被激发了之后,毕钵罗面色不由得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其似乎一瞬之间,气息便开始层层跌落。 「那罗汉神魂的反噬来了……」毕钵罗眼中再度闪烁过一丝澄澈。 其咬紧牙关,竟是手中抛出一物丢给了谢缺。 谢缺蓦然接过,却是发觉那竟是毕钵罗方才施展的那一道世尊灵光。 「将之暂时炼化,你且先对抗那妖龙,容我修养片刻,镇压罗汉神魂。」 毕钵罗话音落下,也不管谢缺是否答应,便直接盘空而坐,闭上了双眸。 谢缺看过手中灵光,亦是不知晓此物该如何炼化。 却也没有想到,审死图箓竟是在脑中翻开了新的一页。 一道金色辉煌的光芒从谢缺眼中闪过。 「避虚击实:金色词条,你可堪破一切虚妄,直击敌人。」 剎那之间,在谢缺的眼中。 敖兴身躯之上本捉摸不定的死之痕竟是开始安分起来。 原本而言,几乎是一个眨眼就能变换千万次的死之痕,此刻在谢缺眼中。 几乎是一秒钟才变换五六次。 这或许很快,但对于一位顶尖高手而言,便已经是足够致命了。 谢缺神吸入一口气。 此词条具体效果自己只能靠着字面意思理解。 但照现在来看,若是配合起打击死之痕而言,死之痕对于强者的弱点也被削弱了。 原本而言,若是境界高于谢缺,其死之痕便会变得飘忽不定。 但此词条一出,便是使得死之痕稳定了许多。 想当于给了谢缺一个专门越级杀人的超级神通。 而且死之痕不讲任何道理,只是被击碎了,就会将之身躯、神魂彻底磨灭,不留丝毫痕迹。 从外表痕迹来看,就如同是自然死亡一般。 谢缺再度看去,手中那灵光却是并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只是一如方才那般,其中瀰漫着开天闢地的智慧气息。 只是谢缺能够感觉得到,其中已然少了一丝说不出的神韵。 他不假思索,便是以神魂将之牵引。 其中真灵已经被审死图箓所吸收,谢缺倒是不怕自己会被涉及夺舍之类。 毕竟自己的阴魂不散、玄武镇魂等词条,可都是专门防备这些的。 这缕灵光瞬间就被谢缺彻底炼化。 他顿感体内神魂开始节节攀升,似乎是有些永无休止般增长的感觉。 脑中无尽念头不停涌出。 自己的智慧似乎在此刻彻底被开发。 任何的武功道法,原本有些不解的位置,此时只是一个念头,便能将之解决,而且在此基础上,优化到极致。 敖兴八个身躯开始围绕着谢缺不断游走。 其目标却是死盯毕钵罗。 毕竟方才给予其巨大伤害之人,并非是谢缺。 自己所需要警觉的,也是那盘坐闭目之人。 谢缺忽然身躯一动,手中亦是直接打出两掌相同的招式。 「天佛降世!」 原本而言,谢缺能够做到简单的左右互搏。 但若是要施展此类高深神通,则不然了。 毕竟施展神通所需心神力量太过庞大,几乎是需要全身心从微观角度调节身躯状态,去调动体内力量和外界的沟通的。 但吸收了那灵光之后,谢缺便是感觉到自己再也没有这般烦恼。 若非自己只有两只手,谢缺觉得或许能够一下连发八掌。 敖兴见状,亦是一声龙吟。 两头半龙人率先而上,狠狠地和谢缺双掌绽放出来的无尽佛光碰撞到了一起。 剎那间,将整片空间都给膨胀了。 这并非简单的破碎空间。 毕竟将空间破碎,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凡一位修习了强大攻伐神通的五境阳神真君,几乎是都可以做到。 但将空间膨胀,则需要掌握传说中的洞天神通。 拥有能够开闢洞天福地,创造一方世界的恐怖实力了。 即便是在神话中,那也是强大的神佛们方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弱小的仙神,是不会拥有此般神通的。 但谢缺没有想到,二者之间的碰撞,竟是也产生了如此威能。 二者之间的空间一瞬间便膨胀了千百倍。 使得原本近在咫尺的二妖一人,瞬间就变得遥隔百里。 谢缺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自己这一掌拍出,看似无害。 实则不然。 那两尊半龙人身躯顿时显现出浑身的龟裂伤口,只是瞬息之间便开始破碎。 化作满地的晶体碎片,随即为其余几头半龙人所吸收。 只是谢缺有些可惜。 这两头半龙人似乎只是分身,其上身躯并未见到死之痕。 想到此,谢缺不由将目光落向其中一头身躯最小的半龙人。 其身上死之痕闪烁。 若是没有记错,那半龙人似乎也正是掌握了佛宝舍利的那一头。(本章完) 第408章 拖延 谢缺逐渐将那半龙人身躯之上的死之痕锁定。 表面上并无动作。 自敖兴将身躯分裂成八份之后,其死之痕明显变得脆弱了许多。 但谢缺也是有些迟疑。 若此分身被打破死之痕,或许敖兴整体并不会就此直接死去。 反而是打草惊蛇,直接将其惊的逃走。 但此刻亦是机会,敖兴本体的死之痕飘忽不定,即便是谢缺也感觉有些应接不暇,根本抓不到打破死之痕的机会。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其余同等级高手,亦是如此。 只有稍微弱些的尊者,方才能够捕捉到其死之痕。 而且谢缺也发现。 自己亦是能够通过削弱对手的方式,来使得死之痕逐渐稳定而非飘忽。 不过最让谢缺忌惮的,还是此时略显神秘的毕钵罗。 其尽是能够将请下凡间的罗汉神魂吞噬,便说明了毕钵罗或许并非是自己想像中的那般纯良。 此前的纯净也不过是其掩饰出来。 真是如此,其心机之深,也使得谢缺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若是自己真和敖兴两败俱伤。 此刻毕钵罗岂不是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 想清楚了这一点之后,谢缺反而是不着急起来,打算和这几个半龙人慢慢周旋一番。 但那半龙人却是不觉,除却持有佛宝舍利的那一只意外,其余几只半龙人却都是闲的有些烦躁起来。 它们似乎浑然不惧,如同方才死去的两只半龙人和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一只身带浓烈死气的半龙人低吼一声,仿佛是有些按耐不住。 其身躯顿时连连变换,死气纵横之间,竟是让谢缺有些看不清其身影。 只是一个剎那,那死气如刃,竟是将谢缺的身体分裂成了两瓣。 「只是可惜……你快,我更快!」 方才那半龙人击溃的,不过是谢缺的一个残影。 而此时的谢缺,已然是直接凌驾于这半龙人的头顶之上。 却没想到,那手持佛宝舍利的半龙人却是突然运转手中法宝,催动其宝光朝着四周乱射而去。 一股璀璨佛光直冲天际。 谢缺仅仅是被其擦到了一些,便是从自己的身躯上闻到了一丝丝的焦糊味。 「吼!」那半龙人似乎根本没有指望这光柱能够奈何的了谢缺,便将手中佛宝狠狠一抛。 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舍利瞬间便没入另一头半龙人身周瀰漫着的死气之内。 那半龙人竟是一瞬间化作了一条近乎长达数十里,周身不断缠绕黑色云雾的巨大蛟龙。 那蛟龙只是张口一吐,便是无数星光点点般的怨念,直接沖向谢缺。 谢缺将天地元磁凝鍊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其中满是雷霆密布,遮天蔽日般朝着蛟龙狠狠拍去。 那些怨念遇着了这手心雷云,便是瞬间破灭。 所有的怨念都化作如混沌般无序飘落,随即烟消云散。 蛟龙当即发出一声惊天怒吼,竟是直接朝着那只元磁大手狠狠撞去。 剎那间灵气震荡,到处都是被雷霆溅射的点点星火。 谢缺以念驭掌,武道意志尽出,便是让此手掌汲取了周遭万里内的离散元磁。 瞬息之间便变得硕大无比。 已然能够将那蛟龙紧紧包围。 他便是那么一握,顺记一捏,便传出数声尖锐爆响,以及惨烈龙吟。 那隐隐为首的半龙人似乎是及见状不妙,竟是如狗一般地嗷嗷叫了两声。 其余四位存活的半龙人身上顿时飞出一道黑色的锁链,那佛宝舍利也从蛟龙体内被牵引而出,被五条锁链死死缠绕。 舍利子上,瀰漫出黑色的雾气,瞬息便将五个半龙人的身躯死死笼罩其中。 下一刻,谢缺眼前竟是出现了一头庞大无比、三千手臂生于躯体两侧的魔神。 其青面獠牙,身躯佝偻,一头赤红色如火般的头发,看去甚是冥府中的夜叉模样。 黑雾死死地包裹在这魔神体外,仿佛凝聚成了一尊铠甲。 「这是什么?」谢缺脑中不由产生了丝丝熟悉的感觉。 这般模样,好似自己所见过的诸多菩萨之一。 不过万千诸佛,此般青面獠牙的恐怖形象者也有不少。 大多都是佛陀自冥府中度化所得。 那魔神一声怒吼,顿时天地都为之暗淡,苍穹仿佛就要在此吼叫声中撕裂。 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大黑色钢叉砸向谢缺,他身体一变,竟是变得通体漆黑。 不仅如此,其身躯之上也出现了莫名的强大吸附力。 此乃谢缺在对大黑天态后续的开发,所得神通,便是能够将任何的攻击吸收入体内,并且原封不动地将之返回。 其缺点也有,便是不能承受阈值以外的能量。 如若不然,其将会自爆而死。 那钢叉竟是被黑洞吸纳了其中力量之后,开始急速缩小起来。 那夜叉魔神亦是丝毫不惊,直接捨弃了这钢叉,随即便是张口一喷。 无数浓稠黑液从其口中被喷洒出来。 谢缺感觉得到,此黑液若是被自己所吸收。 不仅自己不能将之返还,而且身躯只怕也要被腐蚀成一团烂肉。 便是直接从大黑天态下退出,将钢叉亦是从手中黑球内返还而去。 钢叉在和黑液接触到的一瞬间,便被侵蚀成一团烂铁,随即消失不见。 谢缺不由一惊,身躯连连爆退,方才躲过了那黑液攻击。 但却也没有想到,那黑液接着便是散开,化作一条条的黑色大虫,飞快地振翅朝着谢缺飞去。 魔神口中呢喃,仿佛正在诵念着某种奇特的咒语。 只是一瞬,这些黑虫速度便是飙升若光,将谢缺包裹住。 其不断攀爬上谢缺身躯,它们无视了佛光、阴阳二气的护体。 甚至于温度极高的气血力量也不能对其造成丝毫损伤。 只是这些黑虫爬到了谢缺身上之后,狠狠下嘴,却是发觉其体表只如钢铁。 根本无法破防。 谢缺不由得笑了:「随你们咬便是了。」 只是下一刻,眼见着这些黑虫便要往自己的七窍内钻去。 他骤然间便是仰天长啸。 此乃集结谢缺音功大成之作,亦是龙气和佛法的完美结合。 天龙音! 只是一瞬,他的声音便是穿金裂石,几乎能够洞穿大地,化作沖天巨浪。 在此声浪之中,所有的黑虫都被沖飞了数百尺之远,并且炸裂成为碎片散落空中。 夜叉魔神此刻亦是杀到,手中一只没有盖的破烂瓦罐之上。 洞口内突然显露出一掌纯黑色的诡异鬼脸。 那鬼脸探出头来,对这谢缺妖异一笑,随即又重新钻入罐子内。 「什么东西?」谢缺有些不解,但当即便朝前一拳,想要暂时击退夜叉魔神。 却未料想,他便见着周围似乎并无任何波动。 自身气血、元磁几乎尽数不见。 他回头看去,不觉一惊。 自己不知何时已然神魂出窍,但却还没有丝毫反应。 身躯此刻飘散空中,那鬼脸亦是落在了自己身躯的头顶之上,仿佛就要融入其中。 「不好!」 谢缺来不及探究自己是何时出窍,便是转身回去,想要同那鬼脸手中夺回躯体。 但那鬼脸下一刻便是狠狠张开了大嘴,用力一吸。 谢缺的整个躯体竟是都被那鬼脸吞入了嘴里。 鬼脸再朝着谢缺一笑,随即又消失不见。 谢缺转头看去。 那鬼脸竟是又从夜叉魔神手中的罐子内钻出,颇有挑衅意味地朝他看着。 罐子内一股黑烟瀰漫出来,朝着谢缺神魂飘去。 「镇!」谢缺并不慌忙,神魂只是大袖一挥。 一道白金色如长河般光辉顿然洒落,将那黑烟彻底切断。 自己此乃,并非是毫无准备。 赵元已然再度融入了自己的躯体内,重新暂时和自己化作一体。 自己此刻亦是还有浩然长河此等杀器。 「剑来!」 谢缺声音正气凌然,丹青便是瞬间撕裂虚空,落入其手。 自己虽说身躯方才是最大的底牌,但已然再做出突破的赵元。 也近乎能够算得上是半步七境,能够媲美神灵了。 暂时性地对抗这半龙人,或许也不成什么问题。 对于谢缺而言,自己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先夺回身体。 夜叉魔神似见那罐子现在无用,便是将之收到背后,随即其竟是取出一柄大砍刀。 只是一刀落下,便有群星暗淡,日月无光之感。 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光滑,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刀身之上。 此乃必杀之刀,乃是阴司取人魂魄之刀。 若是实物身躯被其斩刀,却也无妨。 但是此刀乃是专破魂魄。 谢缺脸上依旧是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于心思海边的越发沉着,越发冷静起来。 剑光闪过,瞬息便若皓月当空,水银倾斜之下,竟是将那刀影给阻挡了下来。 随即谢缺便是再吐出一口气浪,浩然正气顿时滚滚如云。 将夜叉魔神半个身躯都包裹入了其中。 夜叉魔神顿时发出一声狂吼。 体表上竟是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龙鳞。 但龙鳞顷刻便被浩然长河压得破碎,连夜叉魔神周遭气势,也都被磨灭去了。 整个夜叉魔神竟是在无尽浩然正气之下,腐蚀了血肉。 毕竟此等正气而言,是一切妖邪克星。 转瞬之间,夜叉魔神便已然化作了一团破烂血肉在空中蠕动。 其中死气瀰漫,仿佛失去了一切生命痕迹。 只是此刻,浩然长河也奈何不了其了。 似乎变成此般状态之后,便不受任何神通影响。 「假死么?」 谢缺将浩然长河收起,口鼻内瞬息喷出一道佛火。 那血肉便是开始寸寸裂开,黑色的血液不断淌落。 谢缺在此时亦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气息,似乎就从那裂痕中传出。 「回!」谢缺猛然一喝。 便见着自己的躯体从那裂口内飞出,他便立即扑身而上,重新夺回了躯体。 他大概地扫视了一番,发觉也没什么问题,而且自己的身躯鬼神不得侵。 想必对方也不可能行夺舍之事。 谢缺知晓,此刻机会千载难逢。 但毕钵罗依旧盘坐半空,他倒也乐意和敖兴玩玩。 毕竟对方如今施展出来的这些神通,也都是自己从未有见过的。 而且能够火力全开,磨砺自身实力,倒也何乐不为。 那肉球蠕动半晌,方才破裂开来,重新变作了八个半龙人。 谢缺有些惊异,本是八个,但被自己杀了三个,没想到现在竟是全都恢复了。 八个半龙人竟是瞬间便想融为一体,重新变成八首妖龙形态。 谢缺却是觉得不妙。 此刻八个半龙人虽是对付起来麻烦。 但自己亦是身躯强横,根本不畏惧围攻。 而化作敖兴之后,却又难以捕捉死之痕,便更是麻烦了。 下一刻,谢缺身形如电,出现之时已然是将大手落在了一个半龙人的头顶之上。 那半龙人发出惨烈尖锐的叫声,悽惨无比。 谢缺手中元磁震爆,轰然之间便将其头颅连同半个身子炸的磨灭,变成了一团血雾。 其余半龙人见状,亦是停下了脚步。 谢缺看向那为首,手持舍利的半龙人。 不由眯起了眼睛。 擒贼先擒王,若是夺来了那佛宝舍利,或许其他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他便是瞬间朝着这半龙人扑去。 只是未料,这手持舍利的半龙人竟是瞬间和另一位半龙人交换了位置。 被交换位置的半龙人发出一声剧烈龙吟,竟是选择了自爆,化作血雾。 谢缺无奈,亦是只能撑起一层护盾,防止毒血溅射体表。 他转过身子,又朝着那半龙人飞扑而去。 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法炮制,再度移花接木。 「杀完了其他几只,看你如何?」谢缺心中发狠,亦是开始一个个杀了起来。 分化作七股的敖兴,实力并不强悍。 只是比起当初的阎罗佛子要强上一丝。 对于如今的谢缺而言,几乎是便能够随意屠杀的存在。 待其将七只半龙人杀完,那手持佛宝舍利的半龙人亦是扬天高呼。 其身形逐渐变大起来,肩膀周围也隆起七个小包。 「不好……」 谢缺内心一声惊呼,亦是知晓其只怕就要变作本体,便是直接扑了上去。 那半龙人眼底霜寒,亦是没有阻挡。 只是谢缺没有想到,自己在触碰到敖兴身躯的一瞬。 审死图箓竟是翻到了此前有过的一页。(本章完) 第409章 第二缕真灵 谢缺眼前,亦是出现了一行原本就有的文字,只是其上面的数字变动了一番。 以形补形(暂不可使用,待补全2/3):黑色词条,你可以通过吃食获取与之相关的词条。 魔佛! 看到这词条,谢缺内心突然就迸发出这二个字来。 此黑色词条,乃是自己在那艘慾海之船虚空锚上所得。 当时同齐一起的,伴随着静玄的记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静玄的记忆让谢缺无比确认,那就是魔佛的真灵。 只是魔佛真灵一分为三,另外两道真灵也不知晓散落何处。 但谢缺没有想到,自己竟是在敖兴身上,得到了魔佛的这第二缕真灵。 还剩最后一道,谢缺倒是隐隐有所线索。 随着真灵被抽离,那半龙人动作停顿了下来,其停滞在了原地,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另外几头半龙人也同样如此,原本的气势一类也消散不见,通红的眼眸直接变得灰濛濛。 逐渐的,这些半龙人们的全身开始逐渐变得坚硬。 仿佛有一层雾霭覆盖住所有半龙人躯体。 如石头般的纹理开始铺满半龙人们的体表。 那原本光华内敛的佛宝舍利,此时也变得宛若一颗毫不起眼的石球。 佛宝舍利! 此乃三宝娘娘当初掌握的至宝,后被万圣公主收回,又放在了敖兴身上。 这宝物来历神秘,却也强大至极。 若非此宝,谢缺自信自己只怕早就解决了万圣公主。 如今这宝物却是同光合尘,不知晓变作了何等模样。 谢缺心中好奇,便是尝试着伸手,元磁力瞬时传出一股巨大吸力。 他没想到,那佛宝舍利竟是真受此牵引力影响,直直地便是朝着他的方向飞过来了。 谢缺将之握在手中,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眼中顿时流露出失望来。 方才还威能无限的佛宝舍利,在被自己抽离了魔佛的真灵之后,此时竟是真如普通的石头一般。 而且自己还未有用力,那石球模样的佛宝舍利已然开始变得风化。 而在谢缺眼前,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敖兴所化的几个半龙人竟是变作了几尊石像,最后直直坠入大海内,随即又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光炸裂。 直到最后,敖兴都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异常动静,似乎真就这般轻易死去了。 而那佛宝舍利变作的石球,也剎那变成粉末随风而去。 谢缺见此,不由得深吸入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自己在掠走了魔佛的真灵之后,竟是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故。 几乎是敖兴还没有发挥出其完整的实力,便已灰灰。 而那神威无尽的佛宝舍利,亦是变成了废物。 毕钵罗此刻亦是睁开了眼,有些愕然。 方才在其感应中还极为炽烈的敖兴,竟是突然间就消失了。 原本其以为敖兴会是逃走隐匿起来了。 但他却是发觉,那气息再也没有出现过。 正当毕钵罗睁眼之际,便看到那些半龙人化作了石头掉落海里。 那石像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自己只是弹指,便能够将这几尊石像炸成灰烬。 他没有想到,敖兴竟是真被谢缺解决了。 尽管自己已然将其实力高估许多了,但自己都没有办法解决的傢伙……对方竟是解决了! 虽然不知晓对方用的是什么办法,但毕钵罗亦是有些如梦如幻的感觉。 就好像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自己还没有动手,突然间就自己完成了。 谢缺嘆出一口气,看向毕钵罗:「佛兄……我也不知何故,那妖龙便是突然化作石像了。」 毕钵罗眸光复杂,一时不知晓要说些什么。 他的思绪不禁重回万年之前,又迅速回归到现在。 最终亦是只能看过一眼那随风飘零的石粉,谓然嘆道:「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话音落下,谢缺却没有想到水底此刻竟是钻出一道黑色虚影,飞快地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那是什么?」他身形一纵,直接朝着那虚影而去。 但那虚影速度极快,他和毕钵罗竟是都有些赶不上。 只见其宛若流星般,迅速地便沉入了海底隐没不见。 「那个方向……」谢缺眯起眼:「是九灵群岛!」 毕钵罗点了点头,不知晓在想些什么。 谢缺则是开始思忖起来,自己和毕钵罗如今经历了一番大战,状态都不是最佳。 而九灵群岛之内,高手众多,还有万圣公主掌控无数神念。 自己若是冒然闯入其中,风险太大。 九头虫如今虽说是陷入了沉眠,但并不是就说明其死了。 说不准其就在这个时间醒来,自己和毕钵罗那不就是死翘翘了。 毕钵罗和谢缺相视一眼,便是说着: 「不管那是什么,如今妖龙已灭,海神殿也应是掀不起什么太大风浪,我二人算是暂时安全了。」 谢缺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还是有些不安心,但如今敖兴被解决,万圣公主也没有了真灵,毕钵罗的说法也算是正确。 不过他却是依旧问出了心中的问题:「不过佛兄……关于那罗汉,真不会有事吗?」 一位金身罗汉虽说在诸佛之中,地位或许不高。 但实则上,却也算是受佛祖敕封,是佛门这个组织内的正式成员了。 如今其下凡来,本是帮助毕钵罗降服妖龙,但没想到,反而却被自己人反水,丢失了性命。 若真要追究起来,毕钵罗只怕是性命不保。 毕钵罗只是摇头:「关于此事,贤弟就不要多管了,只要知晓无事便可。」 谢缺没有多问。 像是这种事,对方既然自己知晓后果便好。 他才刚点了点头,却是见到整个九灵群岛之上都笼罩起一层微光。 其色泫濛,却是透露出一丝诡异气息。 「佛兄,你看。」谢缺指引毕钵罗朝着那方向看去。 毕钵罗看过一眼,却是兴致全无:「海神殿如今这般状态,应是什么防御法阵,我们走吧。」 谢缺细细感知,却是什么也没有发觉。 万圣公主没有死,反而是将敖兴击毙,虽说是有收穫。 但只要万圣公主尚还存货,九头虫的神念便能为其操控。 后患依旧无穷。 这光幕,只怕也是万圣公主发觉妖龙被解决,所撑起的保护层罢了。 想到这里,谢缺也觉得应是如此,便是跟随毕钵罗离开了。 …… 九灵群岛之下。 一头浑身长满了黑毛、狼首人身的生物端坐在海神殿内,那原本是万圣公主方才能够坐上的位置。 现在却是被一头不知自何而来的生灵侵占了。 而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堂内,鲜血洒满地。 所有的拜神之人或是妖,此刻都已化身尸骸于此。 他们并没有如往昔一般,死去之后便在神像处再度复生。 反而是被抽离了真灵,吞噬了神魂,再也无法复活。 那些真君或是尊者大妖们,此刻在这狼首生物面前只敢恭敬跪倒在地。 他们面朝下没有露出一丝的缝隙,浑身颤慄发抖。 那狼首生物敲击了几下桌面之后,便是发觉到了什么。 其抬手一揽,那道才落入海神殿内的虚影便被其所捕捉到。 这生灵的通孔内顿时映出那虚模样。 仿佛是一个缩小的人形,若是谢缺在此,则定能认出此乃敖兴出生不久之后的模样。 此刻的敖兴,尚未修行夙愿心经,还是人形。 「血脉印记么?」狼首生灵冷笑一声,随即用力一捏,那虚影顿时消散。 所谓血脉印记,便是强大到了极致的生物后代,方才能够拥有的东西。 其能够通过承受父母之血,来获取其部分力量。 亦是能够让父母知晓生死。 敖兴神魂真灵俱灭,其血脉印记便被九头虫体内源血召唤收回。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却是在此处被这狼首生灵给拦截住了。 将这印记抹灭之后,狼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 「两个人类?实力还算不错。」 「那两个傢伙似乎都不太简单,还是小心一些……」 狼妖自顾自地说着,随即抬起手臂,满是黑毛的手中绽放出一个微小的红球。 那红球瞬间张开,几乎是将整个九灵群岛都包裹住了。 随后这狼首生灵站起身子,向台阶下走过几步。 周围的大妖们将头颅埋的更深了。 就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前,万圣公主彻底和他们失去了联络。 此生灵便是突然出现,大肆将拜神的祭司护卫们杀死。 只余留这些对海神并不是那般忠诚的大妖。 他们不知晓这狼首生灵想要做些什么。 但他们知晓,眼前的生物实力强大到他们难以想像。 即便是三位能够媲美入微尊者的顶尖神将一齐出手,各自挟持海神神念,却是都被这狼首生灵一击陨灭,再无生息。 只是这一击,便使得诸多大妖胆寒了。 甚至有几位拜神者都感觉心寒,当即便要臣服。 只是这狼妖般的生灵或许是有些看不上,依旧将之全部杀死了。 狼妖抬起头来,其眸光透过天上的苍穹,直视极远的一颗暗红色星体。 那星体如今黯淡,其上光泽几乎没有。 单纯靠着肉眼,即便是尊者也很难在漫天群星中找寻到这样一颗星辰。 「二十万年?或是更久了吧?」 狼妖心中默默想着,面色上却是不显。 他看向地上匍匐着的诸多大妖,重新又坐到殿堂的最高处。 狼妖指尖流转,一道紫色的光线被其抛射而出。 将殿堂中心的九头鸟雕像击的粉碎。 那些大妖没有看到,但他们却都是知晓此刻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身体不由得颤抖得越发厉害了。 狼妖目光落在了远处的「仙山」之上,眸中竟是思索。 「化作虚空生灵之后,我虽失去了神位,但也是变相摆脱了登神带给我的束缚……」 「这海神实力不一般,只是陷入了天障,算是天助我也!」 「若是将其吞噬,我必能再进一步!」 想到此处,狼妖不由想起自己脱困的过程。 那封锁自己的虚空牢狱本坚固无比,却是被一艘突如其来的破船撞得破碎。 趁此机会,自己便连同数位虚空生命联手打开了通往外部世界的入口,方才得以逃出。 只是那破船上亦是有极大危险。 无处不在的死气和怨灵,还有一尊极其强大的神祇念。 那神祇念乃是一头巨鸟,号羽翼仙。 这些虚空生灵们虽说实力强大,但却被关押了不知多少年,从未汲取到过一丝血肉或是灵气。 虚弱的他们被这名为羽翼仙的神祇念一通屠杀,只有他方才侥倖逃出。 即便如此,他也是不由狂喜。 摆脱了那牢狱,便代表着自己获得了久违的自由。 他在九灵群岛潜伏了数个月。 惧于看不清深浅、神魂力量浩瀚如海的万圣公主,他也就从未现身。 直到方才,他感应到万圣公主的气息似乎彻底消失。 并且试探之后,发觉万圣公主真是不再理会自己,方才敢出来作乱。 只是如今的自己实力虽说算不上差,但也只能欺负一下这些六境的傢伙们了。 若是真要来一个即将登神的强者,他只怕就要逃了。 「若我没有记错,此乃北海之极,乃是妖师道场。」 狼妖沉吟一番,便是随手抓起一头蚌妖问道:「你可知妖师道场于何处?」 那蚌妖才要作出摇头动作,这狼妖便是直接将之天灵盖掀起:「算了,我自己读取便是。」 他伸出尖锐的利爪,将之放入这蚌妖脑内一通乱搅,随即将沾满了白红色的指头放入嘴中一阵吮吸。 「果真是北海……」 「但你们这些废物,却是连妖师的名号都不知道吗?」 狼妖口中吐出一团腥气,那腥气瞬间将本是人形的蚌妖打回了原形。 「往昔之时,但凡可化形者,都需往妖师道场行弟子礼。」 「如今这世道变换,竟是连这般规矩都不知晓了。」 他的目光不由得再度放在了远处的九头虫身上:「天障并非绝症,亦是可解。」 「但此神实力,或许我全盛时期都难是其对手,化作虚空生灵之后只怕更不是对手了。」 狼妖不由想起万圣公主,他或许都难将之降服。 而且对方能够掌控海神近乎大半力量,这便足以让他退避。 「若是能够将此神转化为虚空生物,或许便能打落其神位,吞噬其血肉念头了。」(本章完) 第410章 一字可敌国 万圣公主的记忆在顾紫霞的脑内越发沉淀,也变得越发清晰。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出于无奈,谢缺也只能将妻子暂时禁锢使其沉眠。 若是不然,只怕不久,其便会被万圣公主的记忆彻底侵蚀。 数十万年的记忆也将会彻底腐化她,使得其难辨自我。 但现在看来,却没有一个很合适的解决办法。 谢缺也不得不将此事搁浅。 他倒也不急于此事,妻子如今年龄尚轻,而且境界上已入真君,寿命几乎无尽,也不怕浪费时间。 谢缺自信,过不了多久,自己便能够拥有解决此问题的能力了。 此前最为重要的事情,对于他而言,便是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彻底摆脱轮转道对自己的钳制。 如今的自己已然是拥有了能够和法王掰手腕的能力,而且以赤龙法王和自己的关系。 想必其余三位法王也会对自己投鼠忌器。 思前想后,谢缺便唤来了修善真君。 佛宫之内,焚炉点香,却是此前尚还存在的一尊圣王石像也都被拆除。 整个殿内清净一片,未有中心处两个蒲团,一尊香炉罢了。 若是让其余信众见了,必是大惊。 佛子的行宫之内,竟是未有圣王神像。 这无异于是对圣王的大不敬。 修善真君目不斜视,眼中只有谢缺一人。 二人坐下之后,谢缺亲自为其斟茶。 茶盏中青绿的叶子,乃是能够增强神魂力量的极品茶叶。 即便是阳神真君,其也能造成不菲效果 在外界虽说希少,但在谢缺这里也就稀疏平常。 日常饮用,也皆是此茶。 谢缺吹拂着茶盏上的热气,一边开口问道:「近来武道修习的如何?」 修善真君点了点头:「承蒙陛下之恩,大乘大集十方剑我已修行小成。」 「至于武道方面……」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少见的微微变得有些红润道:「弱水之躯天生能够承受的力量便是极多,锻鍊出气血也十分容易。」 「靠着陛下给的那几昧补药,我已经快要踏足武道第五境了。」 谢缺丝毫不意外,毕竟自己为其筑基之时,就几乎为其开闢了人仙根基。 二人就着武道,各自展开说法。 片刻之后,修善真君神色依旧激动。 再过不久,自己的武道修为或许就要超越拜神修为了。 但一片阴霾依旧漂浮其心中。 拜神者的身份註定是无法摆脱,那就说明自己的性命依旧被他人掌握手中。 在修习了武道之后,他的性格转变极大。 原本的虔诚逐渐被自己放下,对于神的敬畏也被削弱。 谢缺对此尚且也没有什么好解决的办法。 毕竟一旦拜神,也不知道是何种原理。 身家性命此后再也不属于自己。 神一念可生,亦是可死。 但修善真君也知晓,自己此番前来,并非只是和谢缺讨论武学。 他将茶壶内最后一点倒入自己杯中,饮尽之后也自觉是到了时候。 便是严肃了神色:「陛下,九灵群岛以西六十万里,有一国,名曰黑日教国。」 「其国占据了三片近乎千里方圆、却又相隔不远的岛屿,且以海神为尊。」 「在他们的岛下,元日真君发觉到了龙脉,疑似万岁脉。」 「更重要的是,似乎不止一条。」 谢缺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对方继续。 修善真君顿首:「据我调查,黑日教国之内,以司海教宗为尊,其乃是一位顶尖神将,实力应是能够比得上换体之前的我。」 谢缺闻言,亦是不由得一惊。 他倒也不是怕。 毕竟修善真君在换体修行武道之前,便已经是掌握了入微的存在。 虽是神将,但其实力却不比任何一位尊者差,甚至还隐隐超出一线。 若是如此,那么这司海教宗只怕实力还真不赖。 不过在谢缺面前,那边不值得一提了。 修善真君又接着说道:「教宗之下,则为三位红袍祭礼,皆为灵将。」 「至于其他,则是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修善真君话锋一转,似带有了一丝警惕意味:「但此教国之所以称之为黑日,似乎是因为其有一件至宝。」 「传闻之中,司海教宗将此宝召出,就连天上的大日也无法散发出光芒,整个世界只能是漆黑一片。」 谢缺听到此,不由得笑出了声:「大日?他真是好胆!」 修善真君听着谢缺似乎是话有所指,也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对方是佛子,在轮转道内属于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物。 即便是法王,也不得随意拿捏。 但自己却只是护法身份,仅仅是比那些劳碌命的香主们高了半个层次。 被拿此话题做文章,怕也不是小事。 思忖一番之后,谢缺便是对修善真君说道:「取来纸笔。」 修善真君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是照做了。 不久之后,谢缺便是在佛宫内摆下长桌,修善真君亲自为其磨墨。 正当修善真君研墨之际,谢缺却是一笑:「且慢。」 随即他一弹指,便是有一滴金色的鲜血射入其中。 「摄!」谢缺猛地一抬手,那血液中属于其的武道意志彻底爆发出来。 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修善真君不由得被此气息惊的一愣,这八个字瞬时间便出现在其脑海内。 也唯有这八个字,方才能够形容他此时此刻的感受。 这只是一滴鲜血,但其中蕴含的意念却是比起一位阳神真君还要霸道的多。 隐约之间,修善真君还能从那鲜血内看到一道人的身影。 那身影睥睨之间,拳掌交加,似乎就要将自己的心神击碎。 他不敢去多看,便是迅速收回了眼。 谢缺只是笑笑:「如何?」 修善真君不由得深吸入一口气:「看来陛下武功修为又有大进,臣属在此恭贺陛下了。」 谢缺只是摆手:「没有真正做到能以武道匹敌神灵,又算得上是哪门子的进步?休要捧杀我也。」 说罢,他又弹指涌出一道佛火融入那金色灿烂的鲜血内。 使得鲜血内蕴含的意念彻底消融于墨水之中。 修善真君也等待了片刻,使得其中意志稍微缓和了一些,方才继续研磨起来。 谢缺将手中羊毫笔轻轻沾染上了些许墨水,不由得沉吟起来。 自己要写个什么字呢? 一个什么样的字,方才能够使得一个强大的国度都为之震撼。 并且甘愿放下内心虔诚的信仰,跪伏自己呢? 思来想去,谢缺终究是提起笔来。 浩然心猛然跳动三下,一缕浩然正气亦是融入笔触之内。 谢缺挥洒手中笔,一个大大的「武」字出现于其上。 此乃谢缺思虑之后,方才写下的一字。 其中融合自己全部的武道真意,所有意念尽数熔炼到了这一个字内。 若是悟性极高者,便可从中领悟出自己的一百零八门武道绝学。 若是天生的武学奇才,更是可以直接从中领悟到人仙武道一途。 若是什么都看不出,亦是能从中感觉到一种磅礴气势。 单单是那气势,便能够感觉到一股吞天食地的霸道感觉。 修善真君完整地观看了谢缺写下此字之后,亦是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醒悟之时,方才惊觉自己双目已然落下一行血泪。 其中丝毫不遮掩的锋芒,竟是不在不经意间就已经刺伤了其双眸。 醒来之后,修善真君便是再也不敢去看。 他悟性极佳,只是短短的时间之内便已是从中领悟到了十多门武道绝学。 修善真君即便是有些沉迷其中,但亦是知晓目前自己的武道境界,尚还不足以参悟其中那霸道的武道真意。 将其卷好之后,谢缺便是又开口说道:「觉得如何?」 修善真君不由得自信一笑:「有陛下这样一字,只怕是黑日教国就要连夜跑到九灵群岛求援了。」 谢缺放眼望去,即便是相隔百万里,也能看到隐隐一丝鲜红覆盖着整个九灵群岛。 那边最近似乎发生了什么,血腥味极为浓郁,但自己和毕钵罗却是想靠近几次,都被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劝退了。 他们不得猜测,应是和九头虫有关。 便是主动放弃了对九灵群岛的探测。 但谢缺知晓,陷入天障的九头虫也应没有自主醒来的能力。 强如地藏王菩萨,这位冥府的二把手,也依旧沉眠至今不得甦醒。 他九头虫却又是何等何能,可以从天障中主动醒来? 所以谢缺对于天障,尚且放心。 只是万圣公主没有彻底死绝,只怕是还在酝酿些什么,自己不得不防。 谢缺也没有打算直接屠灭整个黑日教国,给修善真君的指令,便是让他们搬迁到别处。 甚至于自己已经给那些九头虫的信众们找好了位置。 这便是谢缺的策略。 自己不仅不阻碍海神信仰的传播,反而还要加大力度,让九头虫永世不得甦醒,这方才是难以阻止的阳谋。 将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谢缺便是再从虚空夹层内取出一根发簪。 这发簪似若小鱼,体长优美宛若流线。 此乃是自己从万圣公主头上亲自摘下,若是这一个字不管作用。 那么再加上这样一个簪子,以及如今九灵群岛封锁的状态去看。 对方只要不是傻子,便知晓会怎么做。 修善真君领了旨意,便是直接拿着这卷白纸去了。 …… 黑日教国。 此处算得上是整个穹宇海内,最为富裕之所了。 岛上雨露阳光均是极佳,且因岛屿四面环山,也很难遇到海啸天灾。 在这教国中的人,也是与世隔绝,极少能够和外界之人接触。 要知道,周围千万里内,除了九灵群岛之外,便再难寻到另外一篇有人类踏足的领地了。 倒是海妖势力却是不少。 但黑日教国内却是以人类为主,基本上寻不到什么妖族。 若非是修善真君以谛听神通,耳听八方,也难以寻到还有这样一处宝地。 四位灵将级别的高手,足以让黑日教国在这穹宇海中有一片席位。 但却是因为靠近九灵群岛的缘故,方才使得他们甘愿蜗居其中,以信仰为生。 九灵群岛内的信徒,也有大部分都是从黑日教国中选取。 对于黑日教国而言,九灵群岛便是相当于他们的耶路撒冷了。 修善真君前些日子便已经是来过一次了。 他上次前来,便是先经过了化妆易容,如一位普通虔诚的信徒。 但此次前来,却是又不一样了。 他直接展开了自己身为神将的气息,铺开一层浓烈气血布于教国上空。 须臾之间,便有一位身着红袍、祭司般模样的男人过来。 那男人面色谨慎,能从修善真君的身上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机,此刻倒也还表现的彬彬有礼:「敢问阁下来我教国,有何贵干?」 修善真君手中紧握着一卷白纸,只是笑笑:「我要见你们教宗。」 那男人乃是教国内,除开教宗之外的三巨头之一,此刻却也不敢轻易托大,便是点头肯首,随即念头通知了教宗。 让修善真君有些意外的是,司海教宗竟然是一头海妖。 上半身为人,下半身鱼尾。 其神色憔悴,却也警惕万分。 前些日子,他便已经察觉到了九灵群岛内部似乎有所变化。 自己无论如何,却也联繫不到殿下了。 这不由令他有些胆战心惊。 自己统率教国近乎万年,三万万信众无不对海神毕恭毕敬。 所有信众的梦想,都是被选中得以进入九灵群岛中。 但此时,自己却是再也无法和海神殿联繫上了。 直到前些日子,他又察觉到了似乎就在不远处,发生了一场惊世大战。 自己本想靠近,但那气息却是使得自己的神魂摇摇欲坠。 那战斗产生的余波,似乎都远非自己能够抵抗。 所以司海教宗也就放弃了去探查一番的想法。 最让他绝望的,便是在三日之前,自己打算亲自去一次九灵群岛,却是发觉群岛封闭,自己不论如何也都无法进入其中了。 再看眼前同为拜神,但气息不知深浅的强者。 司海教宗内心突然就打起了鼓。 「海神大人不会是……」 此想法刚出,他便是将之抹灭。 身为海神虔诚的信徒,此类想法一旦发生,自己将再难受神恩。 修善真君也不说话,只是将手中白纸一抛而出。 那白纸便在空中随风展开。 一个巨大的「武」字也出现在了诸位黑日教国强者眼中。(本章完) 第411章 一字镇一国 司海教宗抬起手来,遮住天上刺眼阳光。 眼神直盯盯地便落在了那个「武」字之上。 他看不出什么东西,但亦是能够感觉到从中似有一股尊威流露。 「这是我家主上写的一个字。」修善真君一挥袖袍,身躯自天而落,屹立司海教宗身旁。 他的面色变得嚣张起来,完全不似其往日的温和。 但修善真君也知晓,惟有自己表现如此,方才能够让对方知晓。 自己有一个他们无法抵抗的背景后台。 只有嚣张到对方根本无法升起抵抗的心思,方才能够一具击溃黑日教国上下之心,心甘情愿让对方让出脚下这片土地。 司海教宗唯有托大,他能感觉到眼前这黑袍男人实力不可小觑。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其身上隐隐透露出来的神性气息表明了其乃是和自己一般,同为拜神者。 但作为已经领悟了入微之能的神将强者,对方却是依旧能让自己感觉到危险的。 那便说明眼前之人或许也已领悟入微,或是索性便是掌握神域的圣行者。 无视了司海教宗对自己的打量,修善真君眼睛的余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继而说着:「我家主上让我来此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希望诸位能够让出这致远三岛。 听闻此言,包括司海教宗在内的所有祭司皆是变换了神色。 此地在海神教统的传说里,乃是神赐之地。 是专门赐福给从九灵群岛迁离而出,给虔诚教徒们所居住的位置。 此处灵气浓厚,又少天灾,实乃福地。 今日此人前来,竟是张口便要这三个岛屿。 此言一出,当即便有一红袍祭司红了脸,开始叫骂起来:「此乃神赐之地,你可知晓你这话是在亵渎海神大人。」 「今日吾若不将你这贱畜的头颅摆在祭案上,我便脱了这身红衣。」 他正说着,却没有想到竟是被司海教宗传音打断,他当即便闭了嘴,不再多言。 修善真君亦是直接无视了对方朝自己叫嚣,亦是斜着身子,眼角余光落在了司海教宗的身上:「教宗大人,你如何说?」 司海教宗深知对方极有可能出自一个算不上好惹的势力。 在如今九灵群岛封闭,海神亦是无所回应的今日,他也不敢表现太过。 但身为一教之宗掌,亦是不可低声下气。 更何况对方也只是一人来此,自己又何必畏惧? 司海教宗沉吟半晌,便是摇头:「这位大人,你的要求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 「致远三岛乃是海神亲赐,我等宗族在上繁衍生息数万年,又怎可捨得割离这故土之情?」 说着,司海教宗似乎是在试探:「若是大人那一派中人数不多,或许我可以腾出部分地域,供大人及大人的宗派休养生息。」 话音还没有落下,那几个红袍祭司不由得开始反对起来了。 「致远三岛之上,除却海神信徒,其余一律皆是异端!」 「教宗大人,万万不可,您是忘记了神的教诲了么?」 「何必如此低声下气,直接打杀了……」 司海教宗顿时连忙做起了好人:「大人勿要见怪,我这些手下皆是从未踏出过这岛屿。「 「他们的一生皆是为信仰和虔诚所活,大人如今要这致远三岛,无异于是亵渎了我们的信仰。」 「还望大人不要太过见怪,待我回去,便是替大人教训一番这几个傢伙。」 数位祭司的反对声顿时连成一片,修善真君也不懊恼。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司海教宗虽说表明上有礼貌客气。 但实则上和那几个红袍祭司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罢了。 他们的意思也很简单,无法答应自己的条件。 修善真君也不意外,若是真是如此容易,那也不会是自己被派来了。 随意使唤一个阳神真君,说不定也能完成这任务。 修善真君只是抬手一招。 天上悬挂着的那「武」字顷刻落下,被其拿在了手中,重新卷了起来。 那字悬挂高空,虽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但给司海教宗的压力亦是巨大。 他方才只是用神魂略微想要试探一下其中力量,便顿感自己的神魂仿佛被灼伤了一般。 故他才如此客气。 如若不然,自己早就直接赶人了。 司海教宗见对方重新收起了这捲轴,便是瞬间变得笑容满面:「致远三岛偏僻幽远,一般极少有常人来此。」 「像是大人这般强者,这数万年来还是头一次。」 「大人既是喜爱这三岛,何不留宿几日,让我带大人看看这岛上风景,品品岛上美食?」 他此话倒是真心,但却是依旧抱有极强的目的性。 若是能在这几日内,和对方打好关系,也能顺带试探出对方背后究竟是哪一家的势力。 那就真能放心了。 若是对方势力太大,是自己无法抵抗的存在。 那么让出一个岛屿也是无伤大雅。 毕竟三个岛屿的面积极大,但加起来的人数却是只有三万万。 听起来多,但散落在三个岛屿上却是显得极其稀少了。 修善真君听到此言,亦是不由得笑了出来:「我何时说过我要走了?」 听到此言,司海教宗也是一愣,随即又露出笑脸:「大人既然不走,那便更好了,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修善真君微微摆了摆头,目光直直地落到了天上去:「要走的,是你们。」 「啊?」司海教宗瞬间便是反应了过来,不由得眉头紧皱:「大人,不是我不愿意让。」 「这三岛实乃海神亲赐,若是有失,这岛上三万万信众将何去何从?」 修善真君目光飘向了远方,语气也是满不在乎:「我家主子为你们找到了去处,就在东南六百多万里的地方。」 「三万万人,有些挤,但也勉强能够住下了,不是吗?」 司海教宗身后,那脾气火爆的红袍祭司闻言便要冲上来。 司海教宗亦是压住心中怒气,拦住了那祭司。 他依旧好声好气道:「大人,若是尊上心仪这三道,让我们让出也不是不行。」 「但还请那位尊上,先和海神殿谈好才行。」 「每一年中,海神殿都会在三岛上收去千名虔诚信徒入九灵群岛。」 「此乃致远三岛存在的意义。」 「若是那位尊上无法做到的话,只怕是要承受海神殿的怒火了……」 修善真君冷哼一声:「这就不劳烦教宗大人去担心了,教宗大人只需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迁移所有信众。」 「那新的岛屿的位置,我也会告诉教宗大人。」 说到这里,修善真君的语气不由得压低了一些,亦是带着丝丝笑意:「若是教宗大人觉得为难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些忙。」 司海教宗听闻此言,亦是再也无法压制住心中怒气:「这位大人,我教世世代代在这致远三岛之上。」 「大人这一来,便是要强取豪夺,只怕是不太合适吧?」 修善真君也不看他,只是语气清淡道:「有什么不合适的?」 「只要是我家主子看上的东西,即便不合适也合适了。」 司海教宗冷哼一声:「敢问那位贵名。」 修善真君眼角的余光轻轻地从司海教宗的身上飘过:「你还不配知道我家主上的名讳。」 「我不配?」司海教宗的语气不由得气极反笑:「吾拜得海神,修持万年,历千劫锻魂,万雷洗魄,得以入微。」 「即便是一般的六境尊者亦是非我对手,你家主子莫非是个神灵?」 修善真君微微摆了摆头:「神,还不够和我家主子媲美。」 司海教宗闻言,当即便是顿了。 此间世道神佛显圣,如此亵渎之话竟是从一位拜神者口中说出。 这不由使得本怒火中燃的司海教宗恢复了一丝理智。 修善真君又说着:「我家主子乃是能在这世道之中,可以开天闢地的人物,是为众生开道的存在,岂是你这般井中之蛙想知道就知道的?」 听闻此言,司海教宗不由得惊了。 修善真君又是将手中捲轴一抛,那白纸瞬间便是落入了司海教宗手中。 司海教宗将之接过,他对修善真君打量再三,也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对方的身躯之上,似乎无时无刻都有裊裊云烟飘散而出,其仿佛一轮小太阳般行走在这世间。 他顿时深深吸入一口气,但想起当初万圣公主赐予自己的那件法宝,不由得安心了些。 那法宝一出,即便是顶尖的霸主级尊者也不见得就是自己的对方。 此人前来,只是携带破纸一张,又如何能够奈何的了自己。 司海教宗眼神示意几位红袍祭司,诸人步踏七星,隐隐联结成阵。 他方才深吸入一口气,将此捲轴再度展开。 「本宗倒要看看,你口中这位能为众生开道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武字,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方才遥隔千尺,他们只是能够感觉到此上气息惊人,并没有仔细去看。 如今隔得近在眼前,却又是一番风景。 「似乎我的掩月黑掌这神通……在释放过程种有些问题……」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念头顿时从司海教宗内心升起。 「不止是掩月黑掌,似乎还有其他神通,皆是存在漏洞。」 「不对!」 荒谬至极的想法从司海教宗的内心升起:「此人不过是一个字,便能够让我等察觉到神通中的错误……」 「甚至于我似乎还从这字中领悟到了几门似是神通,却又有些不一样的修行之法。」 「似乎是完全以身躯,捨弃了神魂修行。」 几滴豆大的汗珠顿时从司海教宗的脸颊旁滴落。 其他几位红袍祭司亦是如此。 他们能够修行到神将境界,均不是什么傻子,都是悟性极佳,可以被称得上是天才的那类人。 「如何?」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司海教宗的沉浸。 司海教宗深吐出一口气来,心中却是开始思索起来:「这世间竟是真有这般人物,能为众生开道……确实是就连神佛们也无法媲美的存在。」 他抬起眼来,面带敬畏:「敢问大人,尊上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是开创了一道。」 修善真君不苟言笑,昂起面容,似是轻松写意般说道:「我家主上,乃世尊佛子。」 「佛子?轮转道!」司海教宗瞬间便是悟了。 他不由得面色一变,对于轮转道的印象他还停留在三万年前的那一战。 司海教宗曾在万圣公主身侧做过几年护卫,对于轮转道的信息也是知晓不少。 每一位佛子他都知道名讳,但封禁此处万年,却是便丢弃了这部分信息的来源。 他思虑一番,万年之前轮转道内似乎并没有一个名为世尊的佛子。 只是万年以内出世的存在么? 司海教宗面色当即便是变了。 此等竖子,竟敢欺我? 一个万岁都没有到的黄口小儿,怎能开闢一道? 此字必是那世尊小儿得来的至宝,连同此僚一齐欺骗自己。 好悬自己险些就信了。 若真是丢失了致远三岛,待九灵群岛解开了紧闭,那自己只怕是向上人头都不保。 「敢耍我?」因信息来源不清,自行脑补了这一切的司海教宗当即便是祭出一口破败长刀。 那刀身漆黑,似有一条蟠龙踞于刀身之上。 此刀一出,当即风云变幻,乌云遮蔽了天日。 「看来,这魔刀的掩日之名果真不是吹出来的。」修善真君见此,不由得笑笑。 因此刀,方才有了黑日教国一名。 传闻之中,此刀便是被插在了致远三岛内被发现。 在此刀被海神拔出来之前,致远三岛永无白昼,皆是乌云遮蔽。 「此刀倒是有些意思,似是有一条魔龙魂魄被封印其中,方才有此威力。」 「只是可惜……不过是神魂罢了。」 司海教宗暴怒之下,那白纸首当其冲。 他死死噼下,便要将那武字撕裂成两瓣。 但却未又想到,这武字之内却是突然金光大作。 一股铺天盖地的气血力量顿时从中爆发出来。 恐怖的力量使得在场所有人神魂仿佛受到了灼烧一般。 一道金色的虚影从那武字内踏出。 那虚影当即便盘坐在地,伸手打出一掌。 掌上佛光氤氲,仿佛佛祖亲临。 司海教宗被惊得停下了手中动作,魔刀内黑气亦是滚滚倾泄而出。 但亦是无法阻挡那恢弘一掌。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噔的一声,司海教宗不由面色苍白。 他没有任何事情,但自己所仰仗的掩日魔刀却是破碎满地。(本章完) 第412章 策反 那遮天蔽日的掌影在破碎了掩日魔刀之后,并没有直接停下攻势。 反而是挟持着无尽威能,继而压下。 司海教宗连忙抬起双臂,交叉挡在面前。 巨大的掌影凝聚起无尽气血,甚至于司海教宗能从掌上的纹路中看出似有奇特力量不断流转。 掌影还未压下,但已将周遭万里灵气尽数凝聚手心。 元磁、气血尽数糅杂其中,化作一团。 恐怖的压力直接将司海教宗及诸位祭司的下半身压入尘土中,威势使得他们根本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心。 那掌影依旧不断接近。 甚至于让几位祭司脑内一阵宕机。 司海教宗亦是当机立断,直接大声叫道:「我服了!!」 随着此言一出,那掌影却是如同有了灵智一般,逐渐变淡、消散。 云烟散去,司海教宗的眼内再度出现了修善真君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 「我服了……我服了……」本代表着教宗之威严的皇冠已然脱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落一片。 司海教宗再无原本的威严,反而是强行撑起一丝似是谄媚的笑意。 修善真君抬手之间,重新将那捲轴收起。 那白纸又重新被其卷在手中。 司海教宗及诸位祭司看着修善真君手中之物,满脸的心有余悸。 那似乎只是对方随意写下的一个字。 却是让他们根本无法抵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实力差距来形容了。 「如何?」修善真君也不多说,只是望着天边,口中吐出这样两个字。 「我服了。」司海教宗依旧是重复着这样一句话。 他面色苍白,苏沪还没有从方才的余威中醒来。 「既然服了,那便带我参观一番你们这三岛吧,看看是怎么样的位置,让你们这般依依不捨。」 降服了诸人之后,修善真君反而是不着急了。 这也是他的本意。 岛上三万万信众经历如此多的岁月,海神的信仰已然是深入人心并且根深蒂固。 谢缺不打算动摇海神在诸多信众内心的信仰。 反而是更要施展神迹,使得信众们更加虔诚。 如若不这样做,只怕是海神从天障中脱离而出后,将是一场灾难。 司海教宗没有多说什么,便是跟着修善真君一同游览起来了。 岛上没有形成规模城镇,但也是错落有致。 适合居住的地方,便有神殿屹立,统御周围信众。 修善真君一路看着,并不说话。 想要按照陛下所言,继续让此处信众在离开了这三岛后维持虔诚,并且更甚,便有些难度了。 几人在天空之上的速度极快。 修善真君也是显得有些兴趣缺缺。 这实际上和轮转道的佛国有了太多的相似地方。 故他并不为奇。 甚至于可以说,这岛上的规制基本就是照抄轮转道的。 反而是司海教宗,开始主动找起了话题来。 「那位佛子大人……莫非真是开闢了新的道途?」 修善真君闻此言,不由得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怎么,教宗可是有些不信?」 「莫非是想要找我家主子讨教讨教?」 听闻此言,司海教宗不由得面色变得悻悻:「哪敢?只是在下于此岛屿困守多年,有些孤陋寡闻罢了。」 他又生怕修善真君重新再提起关于讨教的话题,便是主动转移说道:「方才佛子大人那一字中,意味无穷,我也竟是从中受用极多。」 「敢问大人,那一字中所蕴含神通为何名?」 「天佛降世。」这并非是什么秘密,修善真君便是直接就回答说了。 而且这如来神掌诸掌神通,谢缺也是传授出去了几招给小明王一流。 就算是修善真君,也是会其中第一掌「佛光初现」。 只是后续掌法,对于武功气血的要求有些过高,而且需要佛法悟性惊人方才有资格修行。 故修善真君暂时也就掌握了第一掌罢了。 司海教宗嘆了口气:「我从未想过,竟是能有一位尊者,能够发出这样惊世一击。」 「此等神通,威力实是骇人。」 修善真君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一直盯着他。 司海教宗不由被盯得有些发毛起来。 直到一会之后,修善真君方才收起了目光,并且有些不经意般地说道:「怎么,想学?」 司海教宗心中不由一顿,立刻讪笑道:「信了海神,自是再也无法学习佛子大人的神通了。」 「没关系……这神通不涉及到你的神魂。」修善真君又继而说着:「像是我,拜了菩萨又如何?如今却也依旧以主上之道为主。」 说着,修善真君手中气血力量一闪而过。 那力量虽说比不上那武字上的惊鸿一瞥,但却也让司海教宗莫名熟悉。 这和那惊世一掌,显然是同出一源!只是在气息上,略显不一。 「什么?!」而司海教宗此刻听到这样一句话,也是不由得惊讶得快要跳起来了。 作为拜神者,他到达五境极限也是不知道多少年了。 虽然在最近三千年来,靠着自己的努力,掌握了入微。 但想要再度进一步,却是没有任何的可能了。 这便是他自己内心的痛。 明明以自己的天赋而言,可以不止于此。 再怎么样,自己既然能够领悟入微之能。 那么成为一个霸主级别的尊者强者,也不过是指日可待。 但却是因为自己那愚蠢的信仰,彻底葬送了自己的自由,也葬送了自己的虔诚。 这不由使得司海教宗对于海神殿有些怀恨在心。 正因如此,他方才在万年之前主动请缨,踏出九灵群岛,在这相对而言,贫瘠许多的致远三岛为职。 他早年间在九灵群岛待过不久的日子,对于海神殿如今的情况倒也是明白。 海神殿如今海神不显,反是像个烂摊子。 若非自己入了这贼门,再也不能出去。 司海教宗倒是早就想脱离海神殿这夕阳红了。 如今见这轮转道似乎势大,而且那所谓世尊佛子实力更是强的惊人,便不由得再动了心思。 若只是一般的拜神者,这司海教宗倒也不敢起这般心思。 但意外就在,这司海教宗并非是常人。 从外观上看,他看似为鱼人,但实则不然。 他父为妖,母为人。 也正因此,他在出生之时便是发生了意外,从而导致司海教宗天生便是一体双魂。 虽说是双魂,却是共用一具身体,也共用一个脑子。 而且另一个魂魄也是极为微弱,直到司海教宗掌握了入微之后方才在自己的体内发觉。 随着这些年来的深入研究,司海教宗对于这另一魂魄并没有做出什么。 反而是发觉,那魂魄纯净无比,但却是因为天生魂魄微弱的原故,导致修行道法的资质极为低下。 如此一来,他也就断绝了想要以那另一魂魄修行他法的想法。 但最重要的是,司海教宗发觉。 虽说那魂魄资质低下,但似乎却并没有随自己的主魂魄一同拜神。 所以此魂灵并不在海神的掌握之下。 既是如此,若是自己将拜了海神的主魂藏匿起来。 以此魂魄为主,再修行另一法,那可不就是为自己打开了前路。 之前不过是因为此魂魄资质低下的缘故,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今日得见一道修体不修魂,岂不是正如了自己的心意。 看着修善真君隐隐带笑,身为老狐狸的司海教宗瞬间也就明白了。 对方或许那一句「我教你」或许并不是有的放矢。 而是真正想要给自己投来一根橄榄枝。 至于目的如何,那却并非是自己所能够知晓的了。 司海教宗深吸入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后方才敢问道:「敢问大人,我可如大人这般,修习此道,再开前程。」 「当然是可以的。」修善真君微微点头:「只不过……此道乃是我家主上开闢。」 「天下武人,但凡修行人仙武道,尽皆为我主上徒子徒孙,需行跪拜之礼。」 「你,可能做到?」 司海教宗知道,这便是隐秘地问自己,可愿意归顺了。 毕竟作为拜神者,拜了他人代表着什么,他清楚的很。 只是希望那佛子真如修善真君所言,拥有着即便是神灵也不敌的实力了。 如今正值非常时期,九灵群岛禁闭似是发生了什么异变。 若非如此,司海教宗如果能够和万圣公主取得联繫,也不敢轻易背叛。 「既然教宗大人有此意思,那我们便详谈吧。」修善真君的面容上也在此时挂起从未有过的热情。 司海教宗同样也是如此。 毕竟马上就要成为同僚,很多话此刻也就不方便在几位祭司面前去说了。 待入了司海教宗的宫殿后,他便是立即附上一丝殷勤笑容。 「不知大人方才所言,此人仙武道,即便拜神亦可修行,亦可打破实力桎梏,可是为真?」 「当然是真的了,我又何须骗你?」修善真君只是淡淡一笑。 按照主上的计划,收服这司海教宗也正是计划中的一环。 毕竟九头虫沉眠这么多年,不知道多少拜神者都未曾有过沐浴神恩。 特别是这般在九灵群岛待过的傢伙。 也都知道所谓神恩即便出现,大多数时候也都是万圣公主在装神弄鬼。 至于真正的海神,早就数万年都没有出现过了。 所以这司海教宗若真是有野心,只怕是抛出人仙武道这样一个对于拜神者极具诱惑力的东西,就能策反对方。 而在策反之后,则是让司海教宗继续统御黑日教国,稳固海神信仰。 不仅如此,谢缺还要大大出力,让司海教宗复现海神荣光,布下神泽神恩,方才让那信仰历经万世不腐。 至于司海教宗本人,只不过需谢缺耗费一点气血,为其铸下武道根基罢了。 这对于谢缺而言,无非是举手之劳。 在交谈了一番之后,司海教宗满脸红光起来。 另外一个灵魂虽说微弱,但纯净无比的特性。 能够使得司海教宗一旦修行起人仙武道,或许便能够一日千里。 这无异于给了司海教宗一顿胖揍之后,又给了一颗糖。 他瞬间便是答应了修善真君的一切要求。 并且这也不过分。 按照修善真君方才交代自己的。 他几乎是不需要作出任何的事情,包括表面或是暗地里背叛海神殿的行为,都不会发生。 这便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意外了。 自己所需要做的,便是当好这个教宗。 并且维持三万万信众的稳定性。 若是可以,便可以让信众们对于海神的信仰更加牢固。 虽说司海教宗有些不太理解,对方这样一连串对自身没有任何好处的做法,究竟是为了图谋什么。 他却是如何去想,都无法想到,这世间竟还有「天障」这一神明之敌。 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之后,司海教宗便开始准备随修善真君一齐离开了。 准备去找那位世尊佛子,为自己修行人仙武道打下基础。 他十分期待,毕竟自己卡了好几千年的瓶颈,终于有希望打破了。 …… 在海的另一侧,谢缺和毕钵罗相对而坐。 对于谢缺要建国的事情,毕钵罗并不反对。 以他的性格而言,谢缺不论做什么,即便是破坏轮转道也是无所谓。 但谢缺没有想到的是,在杀死了敖兴之后。 毕钵罗下一步的打算竟是准备脱离轮转道,前往穹宇海的极南。 那里,是成平道所在。 谢缺劝阻了好久,但毕钵罗似乎也心意已定,他也便不再多说。 只是猜测,或许毕钵罗的离开便和那罗汉的死亡有着联繫。 毕钵罗最后饮尽杯中茶后,便是对着谢缺拱手离开了。 谢缺嘆出一口气来,虽说对方显得有些神秘。 但其形象在自己心底却是不错。 只是让他好奇的是,其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杀了那罗汉? 而且吞噬那罗汉神魂,也并没有对杀死敖兴起到什么作用。 这便让谢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 如今毕钵罗的离开,反而是加深了谢缺内心的疑惑。 他站起来身子,修善真君亦是在外等候多时。 「陛下,那司海教宗已带到了。」 谢缺点了点头,这本就是自己计划中的一环。 完成之后,龙脉便是有下落了。 自己也能够真正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了!(本章完) 第413章 前夕 「拜见佛子大人。」 那司海教宗着着一袭黑袍,拖拽在身后,却也让人看不出他乃是鱼尾人身。 他在进入了佛宫之后,亦是不敢抬起头随意张望。 只是面色沉如水,步至中堂后便立即拜倒在了地上。 那虔诚之色,似乎让谢缺误以为对方是自己的信徒一般。 「抬起头来。」谢缺从蒲团上站起身子,走到司海教宗面前。 他没有让对方直接站起身子,毕竟以对方如今的身份,以及还不知是否忠诚的心思。 暂且还不配站在自己的眼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司海教宗听着那年轻的声音,毫不迟疑地将头颅抬高了一些,却只能看到对方的膝盖位置。 谢缺走了几步,却是突然笑了:「作为一教之宗长,九头虫最虔诚的信徒,你怎能向我这般异端行跪拜之礼?」 他这话说的诛心,对于司海教宗而言更是考验。 而且「九头虫」三个字,对于一般的海神信徒而言。 这无异于是对自身信仰的一种极大侮辱! 虽说九头虫乃是其本相,但此等称呼本就带有一定的蔑视性。 除却九灵群岛之外的地方,海神神像皆是其化作人形时的面貌。 这也是谢缺为何在一开始见到海神神像的时候,感到诧异的原因。 司海教宗并没有迟疑,只是语气坚定说道:「神乃死后归属,但如今我还活着,且仰慕佛子大人风采,所以在活着的时候,便可以为佛子大人效劳,这并不冲突。」 谢缺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还真是有趣。」 简单地解了一番这位世尊佛子的经历之后,司海教宗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实际年岁而小觑谢缺。 反而是越发地敬畏起来。 对方如今至此世不过二十载,但实力却已经是堪比神灵。 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能够说得通。 神佛转世。 而且以其如今实力来看,只怕还不是一般的神佛能够做得到的。 司海教宗越是去想,对谢缺也便是越发的敬畏。 即便自己也是天资出众,但二十岁的时候,只怕还是在为了入道苦恼呢。 司海教宗继续说着:「佛子大人,信仰于如今的我而言,不过束缚。」 「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很多时候,选择都是大于努力的。」 谢缺听着,便也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不错。」 「只是……你该如何来证明你的决心和你说的话呢?」 来了!听闻此言,司海教宗心头一紧。 知道此时正是自己得下投名状的时候了。 「半月之内,属下定能将致远三岛上的信众全部撤离。」 谢缺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司海教宗知晓,自己说的这话本就是迟早要做到的事情,也代表不了什么。 便是锚定了心思,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便是一尊九头鸟的模样,这是司海教宗得来的神恩。 但他此刻,却是果断直接将之掰断,使得其化作满地齑粉。 不仅如此,司海教宗还朝着上面啐了一口唾沫:「什么海神,老子不信了!」 这一连串操作下来,即便是谢缺也不由得看愣了。 这也就是九头虫如今陷入了沉眠。 若是没有陷入天障的神灵,只怕现在早已对其天打五雷轰了。 司海教宗并不清楚天障一事。 万圣公主对外的说法,也只是海神闭关。 故很多海神信众皆是认为,海神如今无事,只是正在闭关而已。 但这数万年下来,随着万圣公主主动收缩势力。 也便有了许多传闻在外界纷至而来。 司海教宗对于这些传闻并不全信。 毕竟自己从拜神,到晋升灵将,都是在这三万年以内完成的。 这或许间接地便能说明海神能够接收到自己的信仰。 只是如今却没有比较明确的信息反馈罢了。 海神殿内,惟有万圣公主高高在上。 把持着和海神殿下的所有信息交换。 所有的神谕,皆是来自万圣公主口中。 海神殿内任何人的生死性命,也皆在万圣公主的一念之间。 这令许多的拜神者都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自己一生的虔诚与否,皆是在对方的一言之下。 谢缺笑了笑,司海教宗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一股莫名的恐惧和罪恶亦是浮上他的心头。 他虽未有见过海神的强大,但他却是见过海神殿的昌盛和繁荣。 近乎数百位尊者级别的强者,如他这般的灵将亦是有着上百。 海神殿内那些数不尽的奇珍异宝,皆是在赞颂着海神殿的久远,以及海神的伟大。 若是被发现……对方是轮转道,背后有着神佛撑腰。 但自己却又是何去何从? 司海教宗不信,对方还真能够为了自己,去对抗海神。 一瞬间的惊惶升起,落入到了谢缺眼中。 谢缺重新坐回蒲团上:「若是你反悔了,亦是可以离开。」 「带着你的信众们,远走高飞,我在此承认,绝不会截杀或是怎么样你。」 「你依旧做你的土皇帝,只是换个位置罢了。」 司海教宗深吸入一口气,想起近三千年来,自己的实力几乎是碰到了天花板。 再也不得丝毫动弹,便是有些恨恨。 又想起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掌,以及修善真君展示给自己的。 他不由得咬紧了牙关:「有什么好反悔的,大人勿要质疑我的道心。」 「道心?」谢缺有些哑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司海教宗的确是道心稳固。 那便是其对于实力的追逐。 修善真君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后,方才觉得此人可用。 而且这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死路。 背弃了信仰,跟随了谢缺,便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司海教宗即便是想要反悔,也是来不及了。 而且其所信亵渎之事,也无法遮掩。 信徒的一举一动,都自在神心。 一旦让海神察觉,司海教宗便是再也无可回避。 但他亦是在赌。 或许真如传言那般,海神不是什么闭关,而是遭到轮王重创,陷入沉眠。 而这一说法,也是在穹宇海内流传最广、可信度最高的一个说法。 毕竟在三万年前那一场大战之后,海神便是突如其来地消失了。 以往几乎是百年一现的神迹,也濒临灭绝。 三万年来,仅有的几次神迹。 司海教宗也清楚,不过是万圣公主为之罢了。 并非是真正的海神显圣。 谢缺在思忖一番之后,便是重新站起了身子。 看着正不断颤慄着身躯的司海教宗,便是将大手落在了其肩头。 「放轻松一些。」 「你太紧张了。」 「大人,此般事宜,不论是谁只怕是都会紧张吧。」司海教宗不由得苦笑着。 「这倒也是。」谢缺不由得一笑,又问道:「背弃信仰的感觉,如何?」 「爽啊!」司海教宗不由得感慨道:「从前种种,皆是为信仰奔波劳碌,信仰似乎就成为了我一生的主题。」 「但一旦放下信仰,便是知晓……我这般人,并不适合拜神。」 「而且一旦放下,也再也无法重新拾起。」 「不错!」谢缺爽朗笑道:「拜神对于我等,只能是束缚。」 一缕气流自谢缺手心蔓延而出,渗透到了司海教宗的体内:「你筋骨与我等人类……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已经对人仙武道有所了解的司海教宗心底不由得一沉。 此言的意思,莫非是在说他并不适合修行这人仙武道么? 若是如此,自己此前所做的一切起步都是白费功夫了? 司海教宗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人仙武道,我还能修行吗?」 他又听见谢缺说道:「我的那些武学,你都不可修行。」 听到此言,司海教宗感到内心便是开始巨变。 一股无名怒火自其心底开始迸发而出。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自己岂不是两头不是人? 正当此时,谢缺便是嘆了口气:「待你将那些信众尽数迁移离开之后,我便再为你亲身量身打造一门武功吧。」 「毕竟你的筋骨脉络,真是颇有些奇特。」 听闻此言,才刚升腾而起的怒意一瞬间消散。 司海教宗脸上瞬时浮现出一抹狂喜之意。 他早就在修善真君处听说过了。 对方的那一门大乘大集十方剑,正是佛子大人为其贴身创造。 故修善真君能够以自身特点,发挥出一百二十分的实力。 二人实力相仿,也有过小小切磋。 结果便是十方剑威力滔天,瞬间便将司海教宗碾压了。 这不仅是这武学威力惊人,也是因为修善真君以弱水打造的身躯本身就对神魂有着一种天然的压制。 司海教宗也没有想到。 自己不过才刚刚投效,便得到了一门定制武学的承诺。 这不由得使他有些如梦如幻之感。 毕竟自己在海神殿的时候。 想要获得一分赏赐,那几乎都是要用命换来的。 格外是此类道统相关,所需价格更是高昂。 若不卖命,只怕是一门普通的道法都难得到。 司海教宗不由得内心感慨起来,一是为了自己的选择而庆幸。 二是为了佛子大人的大方。 谢缺顺着司海教宗的脉络简单地过了一遍之后,一幅详细的脉络图便已呈现在其内心。 「人妖结合么……似乎有些不同。」谢缺内心正想着,却是不由得突然一怔。 他当即发现,对方体内身躯和神魂连接的节点,似乎有两处。 这两处皆是阴阳二气盘旋,和自己的小腹丹田相仿。 若是寻常人,像是这般地方定然只有一处。 毕竟身躯和神魂,都只有一个。 但司海教宗的一个身躯之内,竟是有两个和神魂相交接的点。 而且有一个点微弱无比,若非是谢缺靠着自己的入微级别感知,恐怕也难探测到这一奇特之处。 他不由得凝神,一边探测着,一边开口说着:「你有两个魂魄?」 司海教宗听闻此言,不由得低下了头。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不为过。 毕竟若是海神真的泯灭自己那已经拜神的灵魂,但自己却是依旧能够藉助第二魂魄,求得一丝生机。 如今这秘密,却是被人所揭穿说出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此时在谢缺面前说谎。 便是只能够无奈说道:「没错,大人,但那神魂极其微弱,也没有什么修道天赋。」 他尽力将自己的第二魂魄说的无用,意图很明显。 但谢缺却是直接无视了司海教宗所言,只是说道:「此魂魄纯净,尚未修行任何道法……」 「若是你以此魂灵,结合人仙武道,可事半功倍。」 司海教宗闻言,便是不由瞪大了眼:「可是这魂魄没有修道之资……」 谢缺微笑着点头:「我知道,但正因此,方才更好。」 「汲取不了外界的灵气,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谢缺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当初便是从未攫取过灵气。 而没有灵气,便只能纯粹依靠身体内的阳气以及纯阴灵魂来调和。 最终便可如大顺一般,修行成一股阴阳二气,铸就大丹。 谢缺没有像大顺那般复杂,但亦是能够使得武道修者掌握此类阴阳二气的力量。 使得司海教宗走上一条和其余武修们不同的道路。 简而言之,便是能够给他当小白鼠。 使得谢缺在开闢道门武学这一途上,有试金石。 半晌之后,谢缺便为司海教宗打通了体内脉络。 使得其原本强大的体魄亦是激发了气血力量,一瞬间便是达到了武道宗师的极限。 这是最简单的一步,再要往后,则是需要破碎丹田,铸就周身窍穴了。 这一步也同样简单,谢缺不过花费了半个时辰便完成了。 站起身子的司海教宗,亦是感觉如梦似幻。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般轻松就已经修成了武道的第四境界。 但再要往后,便需要佛子大人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武功了。 送走了司海教宗之后,谢缺便是唤来了修善真君,沉声道:「你跟着他,若是有佯,便杀无赦。」 他从司海教宗的摇摆中看出,此人或许便是如墙头草那般的性格。 修善真君领了命,便是离开了。 谢缺端坐佛宫之内,仰望天空。 在待不久,自己便可以建国,那时便是大势已成、羽翼丰满之际了。(本章完) 第414章 血光沖天 致远三岛,灵气浓郁,气候亦是得天独厚。 寻常信众基本不需要为了生计发愁。 如今却要迁走,很多人倒是心生不悦起来。 司海教宗也是有些烦恼,但他更多的烦恼却是在如何迁移人口的问题上。 对于司海教宗这般巅峰神将而言,迁移人口并不算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他俯瞰着下方的三岛,其中绿意盎然,繁花似锦,生机勃勃吗,岛上的涓流被微风拂过,掀起层层涟漪。 他不由得嘆了口气,终究还是要离开了。 司海教宗修为不凡,他大可以利用神通庇护,横渡虚空,一次便可以带上数百万人口。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考虑到来回数百次的繁琐过程,司海教宗决定利用阵法之便利,加快这个流程。 故司海教宗打算结合数位祭司一同,以神力布置了一道阵法,使得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挟持最多的人口横渡虚空。 司海教宗的目光穿越海洋,投向了远方,那里……是未知的世界。 在黑日教国之内,司海教宗的地位至高无上,其威严无人能及。 其余几位红袍祭司虽然地位极高,但在司海教宗面前,他们仍显得略逊一筹。 司海教宗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便他愿意让出一只手。 但那些祭司们联合起来,也未必能战胜他。 这使得黑日教国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司海教宗的「一言堂」。 为了实现他的计划,司海教宗决意设下了斗转星移之阵。 此阵法将藉助星斗之力,随着星象的变化,瞬间将致远三岛上的所有信众转移到目的地。 此阵法,虽布置起来需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但与来来往往、不停而又繁复的运输方式相比,无疑更具优势,更省时省力。 因此,司海教宗决定携带着教国内众多强者,共同参与阵法的布置工作。 他期待着,当阵法完成之际,只需凭藉自身的法力与祭司们的协助,即可轻松完成运输信众的任务。 而在那片新的岛屿上,修善真君早已准备妥当。 他不仅对阵法对面的布置进行了周全的考虑,更在各方面进行了充分的准备。 为了不损害到信仰,修善真君已经动手,决意将新的那座岛屿打造成一个理想的信仰之乡。 数以万计的修士们早已奔赴那座岛屿,他们在那里辛勤修缮信众们的房屋,而且还有海量的食物一应俱全。 对于黑日教国内的信众来说,只要他们在路上不遇到什么问题,基本上可以做到高枕无忧了。 不仅是住所,而且包括食物和水,足以让信众们在岛上安心生活一段时间。 司海教宗虽然深知大局已定,心中也有些许感慨。 如果海神仍无动静,只怕海神殿的辉煌将如日落西山,黯然失色。 现在他这个拜神者的身份虽无法摆脱,但明面上他已经是背叛了海神殿。 如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法回头的旅人。 一旦海神出现,自己将会堕下悬崖,粉身碎骨。 但只不过海神已经三万年没有出现过了。 而且他在作出了这般明显的背叛动作之后,修为方面都没有丝毫下降,那便说明海神或许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看着海神殿这般庞然势力竟是逐渐衰退,如今更是封锁全域,不得进出。 司海教宗便越是怀疑其中或许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也越是朝着不好的方向去联想。 毕竟如今自己已经叛变,他当然希望海神殿出事,而且是越大的事越好。 最好整个海神殿的人都死绝,海神被封印,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按照司海教宗给谢缺的期限时间还差九日的时候,那斗转星移大阵便已布好了。 司海教宗也亲自进行了测试,发觉能够瞬间传送到目的地,便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但若是要一次性将三万万信众全部传送,便需要等到夜晚星光灿烂之时了。 到了夜间,那大阵便能够自主汲取天上的星光作为传送消耗,司海教宗所消耗的法力便会大大减弱。 而在这几日间,司海教宗也是充分地给与了信众们准备的时间。 不至于让信众们产生太过激烈的情绪。 这也是谢缺所吩咐的。 司海教宗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谢缺即便是夺取了致远三岛,也不愿意损害岛上信仰。 但他也是略微思索一番,倒也能够给自己脑补明白。 那就是以防惊动海神殿。 …… 三万万信众齐聚于海神祭时方才会来此的广场之上。 此仪典百年一次,基本上三个岛上的信众都会赶来。 所以其上空间倒也算是庞大,并且即便三万万信众齐聚于此,也算不得太过拥挤。 只是这太过庞大的生气,却是惊来了许多海底之下的妖物。 司海教宗也是有些见怪不怪了。 毕竟每一次海神祭时,几乎都会有妖孽作怪。 这些海妖大多都是潜修之辈,没有加入甚至于都没有听说过海神殿。 但它们嗅到了如此庞大的凡人生机气息,便是出于掠食的心态,来此作乱。 司海教宗到了这个时候也是烦不胜烦。 这些基本都是一些四境的妖怪。 毕竟能够修行到五境的大妖,几乎都拥有了不低于人类的智慧。 到了那时,倒也不会轻易去招惹外界势力,也对人类的血肉没有那么感兴趣了。 只是今日,这生气磅礴,传讯周遭万里。 在宁静且遥远一隅,存在着一道被无尽深邃的黑暗覆盖的海底沟壑。 只有光明偶尔挤破寂静,照耀出一角奇异的世界。 那儿,就在深海的边缘,躺着一头外形独特,身上布满数百条触手的神秘生灵,其外形看来仿佛一个巨大的章鱼。 只是其随意一条触手,都已经长逾数十里。 这巨兽在静谧的深海中熟睡,每一次身体起伏都带着海量的气泡涌动。 然而,这种静谧突然被一股鲜活的气息打破,仿佛是生命的呼唤,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灵魂。 这巨兽从深深的梦境中惊醒,那是一种本能的对生命的感知,一种对血肉的渴望。 它睁开了它那双宛如灯笼般的巨眼。 那双眼睛在瞬间亮起,如同两颗小太阳在海底燃烧,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那光芒所及之处,一切生命仿佛被瞬间定格,仿佛石化般的静止了。 它的口中吐出几个难以听清的古老音节,如同一道古老的谜语般深邃。 但若是谢缺在此,便可知晓,听到其中那如远古天籁般的「天狼星」三个字节。 这语言与古梵文有着诸多相似之处,乃是诸多神佛都用过的。 「吾同你一齐杀出这牢笼,但你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坑害我等……」 这巨兽口中话语,带着愤怒与无奈。 它的眼中升起一丝凶戾,还有半点庆幸之色:「若非吾有那不凡的保命之物,只怕也只能葬身于此了。」 它那长达近乎十里的巨大触手缓缓抬起,其上吸盘宛若鼻腔般不停抽动,如同古乐中的节奏变换。 「天狼星,我闻到你的臭味儿了……」 它冷冷地低语,声音在海底以波纹不断回荡。 此刻,它眼中闪过一丝飢饿的光芒,「但在这之前,吾要先饱食一顿,以补充力量。」 …… 未过多久,司海教宗已经是准备好了大阵,并且刚进行完了一场洗脑般的演讲,宣扬海神信仰之伟大。 身为背叛者的他,谈起信仰依旧滔滔不绝,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够掌握人心这么多年的缘故。 此时的教众三万万屹立其中,每一人都被一股隆重且强大的法力所覆盖。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信仰,仿佛要燃烧整个世界。 「启阵!」司海教宗语气威严,他指向一红袍祭司,声音如同晨钟暮鼓,获得了每一个信众的欢呼。 下一刻,他的脚下升起了一个灿烂的幽蓝色六芒星,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 不仅如此,这光芒很快就开始扩散,扩散到了每一个信徒的身上。 此乃是庇护这些信众进入虚空之后,不受虚空乱流伤害的护盾。 随着他们的身形逐渐变得朦胧,司海教宗也终于松了口气。 毕竟这可是三万万信众。 他心中也是有些没底。 按照理论而言,他的法力以入微级别的控制力来论,是足以挟持如此重量的物品的。 但若是有差错的话,那麻烦依旧太大了。 司海教宗脚下光辉越发灿烂。 又过了数个眨眼的时间,连同着广场上站立着的所有信众,轰然一下地便彻底消失。 原地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裂口,通向虚空。 此裂口正不断癒合,但却是不见任何生命留在原地了。 方才的繁华喧闹仿佛都是虚幻,此刻万籁俱寂方为真。 至了虚空之内,司海教宗才刚松了口气。 却是突然发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妙了。 「没有动?……」 他环顾四周,发觉周身星流依旧护卫着所有人,但却是没有任何想要移动的意思。 「莫非是我的法力不够?」 带着这样的疑惑,司海教宗连忙给其他几位祭司传音。 几位祭司亦是迅速将法力传到司海教宗体内。 但结果显然,依旧是没有任何动作。 骤然之间,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从无尽黑暗中涌现而出。 它张开那数百条触手,一瞬间便攀爬至阵法外侧。 触手上的吸盘透过幽蓝色的光盾,清晰可见的出现在每一个信徒的眼内。 那触手狠狠砸下,周围光幕为之一暗。 「那是……」司海教宗顿时感觉脑内宕机一般。 这恐怖巨兽的身形大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顿时,信徒们的面色变得苍白,汗水如雨般滑落,恐惧的表情难以形容。 他们的目光紧盯着那道巨大的阴影,每一个信徒的心中都充满了深深的恐慌和惊惧。 他们的脚步踉跄,身体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恐惧吞噬。 他们紧紧地抓住身边的同伴,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 但那恐惧感却如同恶魔一般,始终缠绕在他们的心头。 空气中瀰漫着紧张和不安,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鼓点般敲击着信徒们的心脏。 他们无法直视那巨大的阴影,只能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仿佛这样可以减轻他们的恐惧感。 「那是什么……」 「天啊……我从未见过这般巨兽,即便是教国内的那只覆海龙都无法媲美……」 「怕什么,教宗和几位大祭司都在此!」 信众们开始喧闹起来,但也有很多人选择了相信。 与此同时,司海教宗亦是知晓了阵法不可动弹的原因,也从那巨兽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虚空的气机。 「虚空生命么?」 他深吸入一口气,但在下一刻。 数百条触手齐齐砸落之下,部分光幕亦是赫然破碎。 那触手顿时钻入空子,一下捲走了成千上万的信徒。 一齐丢入其身上满是锯齿短牙的口中。 信徒们心中的恐慌犹如狂风中的落叶,摇摆不定,三万万信众亦是开始暴乱起来。 他们内心开始祈祷,希望那阴影不会靠近他们。 但心中的恐惧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不断地切割着他们的心灵。 在它那巨大的身躯面前,那无数信众就像是沙子般脆弱,毫无反抗之力。 紧接着,仿佛一阵腥风吹过,顿时血雨漫天。 可怕的杀戮在信徒们的面前展开。 每一个灵魂都在绝望的嘶吼声中崩溃,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一样瞬间陨落。 不论信众、还是祭司,都是一瞬间便被触手捲走,他们的血肉在触手的吸盘下被无情地吸去,化作干枯的尸骨。 信徒们惊恐地尖叫着,他们的生命在阴影的屠杀下瞬间消逝。 恐惧和绝望在每一个信徒的心中蔓延,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 「失策了。」这只是一个瞬间发生的事情。 司海教宗当即睚眦欲裂,手中凝聚出一道法印落向那巨兽。 那巨兽却是直接无视了司海教宗的攻击,依旧不断地将信众当做食物般不断捲起。 见着那法印在巨兽身上立案一道白痕都没打出,司海教宗便知道今日只怕是栽了。 便是直接果断地放弃了信众生命,想要逃离。(本章完) 第415章 突变 缺坐在宏伟的佛宫之中,手中的气息犹如波澜壮阔的江河,时而凝聚,时而散去,又再次凝聚如初。 若是司海教宗在此,定能察觉到这其中的奥秘。 从谢缺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正是他修炼的「碧水真功」。 这功法乃是海神殿赐与,对于他这种水妖而言,这无疑是一条直达尊者的坦途。 然而,谢缺仅仅是以意念在他的体内经络中游走了一圈,就精确地模拟出了这套碧水真功。 在谢缺体内,一股与他自己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经络间悄然流动。 以气血力量模拟出的碧水真功,如江河入海,奔腾不息。 它犹如天地间的生命之源,此刻在谢缺的体内游走,为气血带来了一股极为浓烈的稠密感觉。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似乎是……气血的浓度增加了。」 谢缺眉头一挑,他目光深邃如海,心中却是感觉到一股不可思议。 他原本决定,将这司海教宗原本修行的心法作为基础,重新塑造出一门武功。 将碧水真功融入武学之中,使之成为一门独特的武功。 这不仅是方便了自己,也无疑将使司海教宗的修行之路更加顺畅,事半功倍。 现在却没有想到,竟是有了新的收穫。 许久都未曾能够再度压缩密度的气血,此刻竟是松动了此方面的瓶颈。 他双手轻轻抬起,向前一推,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从他的体内涌出。 此刻,体内的气血在他的掌控下,犹如江河汇入大海,发生起了微妙的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行那被自己修改后,以气血运转的碧海真功。 每一次的运功,都仿佛是江河汇入大海,将原本的金色气血汇入一处窍穴,开始不断沖刷。 他的脉络和心跳,在此时也形成了一种全新的韵律和节奏,并且与他的呼吸相融。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都显得那么的流畅自然,仿佛他已经与这门武功融为一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不过数日时间,他对这门武功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超越了司海教宗的原初心法。 「这门武功似乎与阴阳二气有关……」谢缺轻轻地呢喃着,他的意念沉入丹田处,开始细细感知起来。 他能感觉到,在碧水真功运转的时候,丹田内就会迸发出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流动,最终流向窍穴内,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妙感觉。 「似就是这暖流窜入窍穴中后,气血便发生了某种奇特的改变。」 谢缺观测着,却也有些疑惑。 他完全不知晓那迸发出来的暖流为何物,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 但这力量在流入到了气血中后,便会爆发出某种力量,将气血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正当此刻,谢缺却是突然眉头一紧,停下了运功。 「虚空么……」 「老龙!」 他毫不迟疑,便是直接一手撕裂了眼前虚空,踏入其中,呼唤起难陀龙王。 作为虚空中的神明,难陀龙王在虚空中的速度和敏感都是远超于他的。 顷刻之间,难陀龙王便带着谢缺如一道流火而去。 致远三岛虽说极远,但在虚空内难陀龙王的速度而言,算不上什么。 只是片刻,谢缺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而在身后,则是凝聚成实质的血腥味道。 谢缺定睛看去,只见司海教宗原本金色灿烂的教袍此刻已然变得破烂不堪,宛如遭受了无尽的摧残。 他的身形显得狼狈不堪,满身是血。 本坚定而锐利的眼神不再,只是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谢缺不动声色,令难陀龙王先钻入虚空的夹层中躲避。 他极为谨慎。 虚空生命本就以一切生灵为食。 若是让人看到谢缺和一个虚空生命勾搭到了一起,即便是手下也难免起些异心。 所以这才是谢缺从来都不愿意主动暴露难陀龙王存在的原因。 在谢缺的眼前,原本无尽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了一道细长的触手,那触手上的吸盘让人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触手速度极快,只是一瞬间便追到了司海教宗的背后。 司海教宗似乎是行将就木,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悚神色,只是木然地祭出一把黑剑,并将之挡在自己的身后。 它并没有直接攻击司海教宗,反而像是在戏弄一只小虫子般。 随着那触手只是轻轻一弹,黑剑便带着司海教宗的身形被弹飞不知多远。 这一击来得太突然,司海教宗的身形被这股巨力击飞出去,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 他清楚地明白,自己被这怪物追逐了这般久却没有死去,他知晓自己不过是在被捉弄。 但他内心亦是有着希望存在,方才使得他坚持着逃离了这么远。 谢缺看到那触手,顿时便皱起了眉头。 他从其上气息能够感觉得到,那怪物显然便是一头虚空生命。 但没想到的是,这样一头强大到无以复加,极有可能是七境存在的虚空生命。 竟然是突然出现。 观其模样,致远三岛上那三万万信众只怕也都丧身其口,或是陨于虚空。 谢缺不再迟疑,便是显露出身形,直接一步踏出,站在了司海教宗的身前。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怪物突然在我们进入了虚空后便出现了……」 「那怪物封闭了虚空,身边的信众、祭司们只能任凭其屠杀,化作它的血肉食物,只有我靠着侥倖逃到了这里……」 司海教宗深吸一口气,神色有些癫狂:「佛子大人……你带着我离开吧……那怪物只怕不是凡人能够对付得了的了。」 「只有神……」 他正说着,似是感受到了一股血腥浓郁的气息。 司海教宗不由得浑身颤慄起来,仿佛方才遭遇到了某种大恐怖一般。 在无尽的黑暗中,那巨兽似乎感受到了新的生命的气息,亦或是对旧的猎物感受到了无趣,便主动地露出了自己身躯的全貌。 在漆黑的虚空中,那怪物悄然出现。 在其身周,数百条触手犹如柔软的皮鞭,不断在空中飞舞,其上密密麻麻的吸盘上满是血印。 这些触手似乎不仅仅用于狩猎,此刻亦是掩盖住了那怪物深藏在黑暗中的脸庞。 无数触手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只凶兽,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原地,周身笼罩着一股深邃的寒冷。 它眼神中透露出的冷漠和嗜血,如同一道凝重得令人无法抗拒的命令,这无疑宣告了它强大的威慑力。 这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浓郁到了无可附加,即便是再残忍的战场也都不会如此。 汇聚成实质的杀意更是让人心生恐惧,司海教宗的身躯亦是不由自主地颤慄起来。 它的每一根触手都如同刚从血海中挣扎出来的恶魔,上面还残留着未凝固的血液,此刻还在不断滴落。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那对冷漠而又嗜血的眸子犹如天际的两颗寒星。 又仿佛灯笼一般,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神秘而恐怖的力量所笼罩,一切其他的声音和事物都消失在了这无形的威压之下。 它那对眸子如同冷酷的星辰,凝望着谢缺二人,闪烁着猎物般的光芒。 那种眼神,谢缺很明白,是对猎物的蔑视,也是捕食者的自信。 「怎么,不逃了吗?」那巨兽低沉洪亮的声音仿佛钟鼓般在空气中回荡。 它那庞大的身躯矗立在谢缺的眼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司海教宗此前并没有理解那巨兽所言,只是不停逃窜。 但谢缺能明显从中听出一丝,似是梵语。 他的面颊也变得冷漠起来。 既然是虚空生命,那杀了也不怕什么。 「人类,你有杀意?」那巨兽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蓦地瞪大了瞳孔,笑声如雷。 它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响彻天际,尖锐而又刺耳仿佛能够穿投九重天。 「一只小小的虫子,竟是敢对我生出杀意?……不知死活的东西!」 巨兽用鼻孔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浓郁的血腥味儿充满了谢缺的鼻腔。 那巨兽恐怖的身躯之大简直看不到头,其带着威压般的姿态,猛然伸出一只巨大的触手,其粗细堪比山川,直接伸向了谢缺的眼前。 触手末端萦绕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力量,似乎是要将谢缺紧紧地盘起。 下一刻,谢缺出手了。 呼! 他身形如电,仿佛疾风掠过草原一般不留任何痕迹。 谢缺的身形一瞬间便消失了,仿佛划破了时间的界限,只在原地留下一抹如梦似幻的残影。 再出现时,谢缺便已然靠近那触手了。 在他体内,一股无尽的炽热气息在汹涌澎湃,如同烈火焚烧的江海翻腾,映照出他周身的金亮光芒。 浩瀚的气血力量在体内翻滚,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如波涛汹涌一般,并且在脉络内开始变得更加狂暴。 与此同时,藏匿于窍穴内的元磁海洋被唤醒,它与谢缺的气血相互激荡,如同雷电交加,激起阵阵强烈的电流。 这些电流在体内激荡,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筋骨,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经络,使得谢缺的血管脉络瞬间扩张到了极致。 在他的筋皮之下,隐藏的骨骼也在震动中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响声如同雷鸣,短暂而接连不断。 拳风一瞬间便是将谢缺身旁的司海教宗掀飞,发出的声音宛如雷鸣般震动了这片虚空。 谢缺的脚步坚定而有力,他向前一步,抬拳出击,那拳风犹如山岳崩塌,河水奔涌,带着无法抵挡的力量。 这一拳,看似简单,却像是一座山峰,跨越了两者之间的鸿沟,气势瞬间压制住了那巨兽。 它又立刻回过神来,其眼中闪烁着迷茫与疑惑。 这巨兽不由感到惊讶好奇。 眼前这个人类,居然打算与它正面碰撞,以肉身对抗自己。 对方……能够将自己这任意一道触手推动吗? 这个念头在那巨兽的脑海中才刚刚浮现,谢缺的拳头已经携带着炽热的洪流破空而来。 一股炽热的能量,仿佛是炽热的流星一般,带着一股无可挡的拳风洪流,疾驰而来。 其温度高得让人难以直视,似乎能够融化一切。 当它接触到触手上的肌肤时,那温度也被推进到了极高。 顺着他的拳锋一路汹涌而至,令巨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炙热。 在这股炽热力量的冲击下,谢缺的血气和窍穴如同被激发的火山,汹涌澎湃。 他手指紧闭,将面前的虚空乱流推作了一股炙热的罡风想牵而去。 轰隆的爆炸声和虚空的震荡一瞬间便将周遭的乱流排空,就连司海教宗也倒飞了不知多远去了。 「元磁爆破。」谢缺口中轻喃。 无形的力场此刻已是在其臂膊上缠绕了数百万圈。 其音未落,拳已经是落到了触手之上。 电光一瞬间炸裂开来,仿佛海潮布散。 只是一剎,其身体表的那层保护膜便被破开。 「吼!」一股强烈的电流刺激瞬间扩散到了巨兽的整个身躯。 其被谢缺所接触到的那一部分血肉,亦是被此力量灼烧的焦黑一片。 但此拳威力,也远不仅于此。 谢缺如今的体魄力量,已经是普通的神灵都难以想像的级别了。 这样一式恐怖霸拳,使得那本焦黑的触手肌肤在下一刻炸裂开来。 气浪陡然扩散开来,自谢缺的拳心。 那巨兽眸子一瞬便变得血红。 其口中似是发出一声痛苦长吟,身体似乎就要蜷成一团。 「还有下一拳!」谢缺一声高喝。 其拳身之上顿生毫光。 炽烈的光和热在此刻从拳上生,又随拳涌动。 焚山煮海的恐怖力量在此刻被推动,声势浩大,直接再度落在了那巨兽身上。 「滚!」那巨兽发出一声惊天巨吼。 其一条触手吸盘内顿时喷洒出一团漆黑。 那漆黑速度飞快,在谢缺身前亦是就直接炸裂开来。 恐怖的爆炸当即发生,气浪扩散,当即将虚空打的涟漪阵阵。 谢缺感觉到了其中威力恐怖,亦是主动收拳,向后撤了两步。 其衣服头发皆是在此气浪中不断后扬,但却没有任何事情。(本章完) 第416章 异世界的侵略者 似乎……这巨兽,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强大。 谢缺心念一动,心底闪过一丝异样。 他能从那股爆发中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虽然这股力量并不弱,但与他的想像中相比,似乎还是有所差距。 那巨兽如今爆发出来的实力,虽然不差。 但也顶了天去,不过就三宝娘娘那般图腾神的水平。 它虽然强大,比起司海教宗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但与真正的神灵相比,还是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差不多和三个月前的自己,实力水平比较接近。 但既是又过了这么久,谢缺的实力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在此瞬息万变的时刻,那巨兽的心跳、呼吸皆是如同雷鸣一般充斥虚空。 「你……惹怒我了。」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伴随着什么事情就要发生。 谢缺的心底也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表的不安。 似乎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从虚空之中降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压迫着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谢缺看向四周,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紫色的迷雾所笼罩,只有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感到清晰无比。 骤然间,一只巨大且充满忿怒的巨大瞳孔突然从阴影中跃出。 那是一只深紫色的眼睛,生长于巨兽的额头之上。 瞳孔的深处,此刻正不断流转着深紫色的漩涡。 这只瞳孔之大,几乎占据了巨兽整个脸部的三分之一。 其内不断流转着的深紫色漩涡,仿佛是一个无尽的深渊,诱惑而又致命。 漩涡中似乎有着某种无形的力量,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吸引力。 它似乎要将谢缺整个身体都吸进去,仿佛他正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紧紧抓住往里拽去。 「不过小道尔。」谢缺冷哼一声。 神魂之内,玄武昂首抬脚。 气势宏大,一股若磐石般坚定的祥瑞之气瞬间铺满了他的全身。 谢缺心中顿时变得平静下来,他的五感在这一刻也恢复了正常。 神魂也在此时从这股神秘之力中彻底挣脱。 如今自己有着玄武镇魂,神魂攻击一道对于自己,基本上都是无效的。 但在下一刻,那瞳孔内漩涡忽然消失。 谢缺顿感自己方才想的太过简单。 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打算将自己吸入其中,而是将周围虚空万里的灵气尽数纳入其眼内。 「噔……」一声轻微的响声,像是某种无形力量的触动,瞬间在空气中荡起微妙的波纹。 这些波纹如同被精心编织的丝线,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在虚空中穿梭,逐渐在黑暗中形成一道道细微的涟漪。 这些涟漪并非静止,而是随着每一次微弱的震动,其轮廓都在不断变化,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深邃的秘密。 这变化并非无声无息,而是清晰地传入到谢缺的耳中。 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无形的波纹带来的颤动。 心血来潮,带来顷刻间的危险感觉。 「纳命吧。」低沉而有力的话语响起,其中蕴含的暴戾与决绝仿佛让周围的虚空都为之颤慄。 这句话仿佛一把无形的剑,带着强大的威慑力与杀意,直指谢缺。 这个声音并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从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溢出,如同深渊中的暗流涌动,让人无法忽视。 「别被碰到……」难陀龙王的传音亦是在那波纹出现的一瞬间,就传到了谢缺耳内。 那一剎,谢缺面前原本平静如镜的虚空突然间波纹荡漾。 那扩散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就在这一瞬间,那波纹涟漪如同闪电般迅速地涌向谢缺的身躯。 下一刻,那涟漪只是略微地触碰到了谢缺的衣衫一角。 然而,被接触到的地方却突然间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一丝一毫的徵兆。 也不知晓消失的部位去了何处,就如谢缺这身白色僧袍本就缺少一角。 「这是……」谢缺脸色蓦然一变,他能感觉到。 消失的地方在这里,一切似乎都被虚空同化了一般,彻底化作一团漆黑、无法让人察觉的物质。 虚空中涟漪阵阵,瀰漫着诡异而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的心神有些摇曳起来,没有想到这巨兽竟是还有这般神通。 在这生死交关的时刻,谢缺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 他的身形立刻做出反应,迅速向后连退数步。 他的动作迅捷无比,但他却没有想到那波纹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快得多。 那波纹犹如狂风中的波涛,翻滚着,扩散着,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将整个虚空都笼罩在内。 它从天际涌出,又从脚下冒出,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它的扩散速度之快,让谢缺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虚空内瀰漫着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仿佛连时间都被拉慢了脚步。 眨眼之间,谢缺的一只手臂就这样被那波纹所吞噬,瞬间消失,化作虚无一片。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谢缺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对未知的恐怖。 「这是什么东西?……」 而那波纹,在吞噬了谢缺的一条手臂之后,却也就蓦然静止。 他低下头看去,却发现他的肩膀位置,血肉完整,竟然未见任何的伤口,仿佛这是天生的,未曾受过任何伤害。 但自己的一条手臂却又真实的消失了。 与此同时,难陀龙王的声音亦是在谢缺耳内响起。 「此乃虚空同化之术,只有在虚空之中成神,方才能够领悟的神通……」难陀龙王语气慎重。 谢缺闻言,亦是变得谨慎起来。 难陀龙王并非是虚空神,而是在吞噬了原本的难陀龙王神性之后,方才得以突破。 其间颇有些取巧意味。 「竟然是一尊虚空神……但这傢伙的气息似乎不强……」谢缺有些疑惑。 「是不强,我也能感觉得到。」 通过难陀龙王,他已经得知,方才那虚空同化之术,即便是虚空神也极难施展。 毕竟此法一处,便代表着现实世界也将会被虚空侵蚀。 因太过逆天,故此法在吞噬了一定的能量之后,方就会停止。 方才便是在吞噬了谢缺的一条手臂之后,便停了下来。 「只是一条手臂么……」那巨兽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看来你的血肉内,蕴藏的能量不小……」 「真是好食材。」 「好食材,是在说我么?」谢缺不由得冷笑。 他一抖身躯,左肩处血肉开始涌动,瞬间便是又重新长出了一条手臂。 下一刻,那巨兽的眼中便被凝结成团的巨大赤金色光辉所充斥。 气血、阴阳二气、浩然正气、清圣佛气。 这股力量在谢缺那浑厚到了世界极致的肉身力量,以及元磁场域的极尽推动力之下彻底爆发。 天佛降世! 这不只是一招简简单单的天佛降世。 而是经过谢缺悉心苦练,以千锤百鍊的词条打造出来的大成神通。 只是一瞬,那巨兽便感觉到眼前出现了一座庞然佛国。 恐怖灿烂的光辉充斥着整片虚空,宛如一个巨大的光球,将它的视野彻底占据。 这股光辉的强度和能量令人瞠目结舌,它的光芒刺眼夺目,使人无法直视。 在这恐怖灿烂的光辉中,无尽的金光凝聚成了一片金色的云彩。 这片云彩色彩斑斓,金黄交错,犹如天边的晚霞,却又比晚霞更加瑰丽。 云彩之上,罗汉屹立,菩萨佛陀端坐其上。 他们面带慈悲,目光如炬,死死凝视着巨兽。 他们的存在给这片金色云彩增添了几分神圣和庄重,使人不敢有丝毫亵渎。 这股声势浩然的光辉,仿若煌煌天威。 在这恐怖灿烂的光辉中,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虚空中的一切,都在这光辉的照耀下变得黯然失色。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一声震慑九霄的怒喝声从正中心的莲台上响起,直冲云霄。 巨兽的视线顿时被吸引过去,只见那伟岸佛陀端坐其中,如同尊耀眼的太阳,洒下无尽的光芒。 佛陀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其身周的佛光仿佛是在瞬间凝聚而成,灿烂如金,刺得人无法直视。 佛陀伸出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掌心向天,仿佛要撑起整个世界。 那手掌之大,几乎可以覆盖下方众人的头顶,其上佛光更盛,仿佛有万千佛子在其中诵经念佛,声声梵音回荡在众人耳边。 五指之上的佛光更是缠绕紧密,宛如一条条金色的丝线在空中舞动,闪烁着慈悲的光芒。 此刻的佛门护法也在周围凝聚成型,他们各自手握巨锤、长棍、降魔杵,一齐向前压下。 他们脸上满是肃穆的神情,目光坚毅,毫无畏惧之色。 轰鸣声中,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了下来。 「都是假的!」巨兽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坚定愤怒。 与此同时,那些佛门护法的身影在音波的冲击下也变得有些透明。 但他们却毫无退缩之意,手中的武器挥舞的更加有力。 但就在下一刻,比起那些护法们耀眼不知多少的五指却是映入其眼中。 这一掌以目力来看,极度缓慢,只要是个普通人,便能够轻易躲过去。 但那巨兽在此刻却是不由得有些痴了。 它伫立原地,只是发出仿佛雷鸣般的深呼吸。 轰隆巨响。 那巨兽体表黑色的肌肤顿时被激荡起无尽雷霆。 谢缺目光冷峻,手中动作犹如出鞘的利刃,已然是正面和此巨兽碰撞到了一起。 陡然,碰撞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剎那间,周围的虚空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搅动了起来。 金色的气血宛若麦浪一般,不断摇曳生辉。 恐怖的高温几乎是要将整片虚空都煮熟一般。 在这沸腾的气浪之中,连虚空都仿佛变得扭曲了起来,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闷雷声一阵接着一阵,在这沸腾的气浪中不断朝着虚空外围扩散去,像是天空中的暴雨前奏一般,充满了紧张和压迫感。 狂风在此刻吹散了一切原本积蓄在此的虚空乱流,疯狂地四处肆虐,将巨兽身上久久缠绕不散的血腥味道也尽数吹散。 巨兽庞大的身躯在谢缺一掌之下,亦是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痕。 其长逾千里的身躯,亦是倒飞了出去。 「此人的力量……」那巨兽在虚空中横飞不止,心头浑然一颤。 它没有想到,这般体型不过和蝼蚁相当的傢伙,其身躯力量竟是到达了这般境地。 他只是觉得神魂此刻都颤抖起来。 这金色的海洋似乎要将自己的神魂都震作齑粉。 恐怖的气血力量顿时破碎了数十道巨大触手,黑色的血液不断狂洒。 那些血液在触碰到谢缺周遭的高温之后,又不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直接便被气化了。 只是短短一瞬,这巨兽已然就遭到了如此重创。 谢缺收回了手,面见着眼前巨兽。 「你这躯体力量,在我见过的生灵中,算得上前五了。」 另外几位,则是敖兴、敖丙及诸位法王。 此言,也算是夸奖那巨兽。 「你……」 那巨兽再度开口之际,谢缺已然是不知何时站在了它的头顶。 谢缺此刻有些烦躁,这傢伙屠杀尽了致远三岛上的三万万信众。 若是海神醒来了,那就麻烦了。 「这虚空神没有什么用,杀了便是。」 这也是谢缺和难陀龙王简单讨论一番的结果。 一股死亡的威胁感从巨兽心底传来。 它的身躯顿时变得透明清澈。 「想逃?」谢缺冷哼一声。 下一刻,一阵无形的力量将这巨兽本要融入虚空之内的躯体拉出。 它不由得一阵错愕。 此乃虚空生灵方才能够拥有的手段,对方竟是也有了。 下一刻,黑血横飞。 谢缺亦是钻入了脑中,取出了一枚硕大晶核。 「不!」巨兽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谢缺已然是手中发力,将那晶核顷刻破碎。 审死图箓在此时亦是翻开了新的一页。 「溶烛化紫:紫色词条,你可以通过吸收虚空生命的内核,强化自身躯壳。」 「看来,食谱上要加一道菜了。」虽然是个紫色词条,但谢缺亦是知晓这词条的作用。 也当此时,难陀龙王的声音亦是传入其耳内。 「这个傢伙,只怕是来自异世界的侵略者……」(本章完) 第417章 虚狱黑牢 异世界? 侵略者? 这两个词语进入谢缺脑海中后,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荒谬。 毕竟自己怎么来说,也算得上是异世界的来客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但他也没有想到,这章鱼般的恐怖巨兽,竟是与他同样来自异世界。 「异世界,天界么……」但谢缺也知晓。 难陀龙王既然能够知晓对方出处。 那这巨兽定然不太可能是和自己一般,出自地球。 而是极有可能,来自于和此世界连同的一方世界。 如冥府、天界一流。 难陀龙王只是摇头:「不……是虚空……」 「虚空相当于一片海,而你处在的世界不过是被部份虚空侵染,相当于大海中的一片岛屿罢了。」 谢缺听闻此言,点了点头。 他此前便对于此种说法有过了解。 难陀龙王继而猜测:「但距离此世界最近……极有可能是一处虚狱黑牢?」 「虚狱黑牢?……」谢缺不禁面露疑惑:「那是什么?」 「这也是我吞噬了其他虚空生灵之后,从其记忆中所得……」难陀龙王语气深沉而又谨慎。 「传闻之中,虚狱黑牢中关押着的,都并非是天生的虚空生灵。」 「而是窃取了虚空的力量,被虚空关押至此处者。」 「窃取了虚空的力量……」谢缺闻言,不由得露出一丝疑惑。 虚空的力量……也能够被窃取么? 「具体如何,我也有些不太清楚了……」难陀龙王说到这里,便是嘆息一口气:「但毫无疑问,这傢伙……极有可能并非是先天虚空生灵,而是后天转化而成。」 「故其对自己的力量使用,显得并不那么纯熟。」 谢缺也是感受到了。 对方明明身躯内力量无穷,那手操弄虚空的神通亦是强大可怖。 但其就像是一个拿着神兵利器的三岁小儿,不知晓如何使用。 也只有如此解释,方才说的通其为何表现如此拉跨了。 谢缺沉思一番,便是问起一旁的难陀龙王:「你可有虚空生灵的晶核?」 这晶核,便是相当于妖怪的妖核一般。 只是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尽相同。 难陀龙王毫不犹豫,便是抛出了一块硕大的绿色晶石。 「此乃吾十年之前猎杀所得,还来不及吞噬。」 谢缺将之掂了掂,其不过成人头颅大小,但重量却是逾越十万斤了。 并且其中蕴藏着的力量极为独特,是谢缺从未感受过的。 「小心一些,这晶核内乃是万毒汇合,即便是我也不太能够经受得住……」 难陀龙王语气深沉,他却没有想到,自己话音没有落下。 谢缺竟是直接将之放在面前,啃了一口。 「嘎嘣……」 清脆一声,绿烟紫雾顿时缭绕开来。 「可不能浪费……」谢缺嘟囔一声,随即便听见其猛然吸气的声音。 周遭毒雾亦是被其直接吸入了体内。 难陀龙王直接被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须臾之间,谢缺便是将那晶核及其中散出来的毒气,三下五除二般地纳入腹内。 「只怕是十多头尊者级别的大妖血肉,方才有此效果了。」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身躯强度略微上升了一丝,气血总量也有略微增长。 要知道,他如今的体魄比起一般的神灵还要坚硬。 能够提升已然是不错了。 「出去吧。」谢缺纵身一跃,便是数个眨眼间就至了千里外。 毕竟一直待在这寂寥永暗的虚空中,也极其压抑。 他一把提起已经晕倒漂流在虚空中的司海教宗,直接步出了虚空。 此刻,致远三岛之上。 阵法残留,却是再无生息。 谢缺不由轻嘆出一口气来。 毕竟是三万万生命,即便是和自己毫无关系,也难免让人感到一丝悲悯。 而且那些信众们皆是葬身虚空,魂魄和真灵都在虚空中被同化了。 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转世的机会。 谢缺也知晓,此难源头,虽是巨兽所为。 但和自己也是脱离不了关系。 谢缺便是端坐在地,不由诵念起超度亡魂的经文来。 片刻之后,他方才翻开脑中那一页审死图箓,轻触其上。 耗费了七十多道神性之后,谢缺便进入了那巨兽的记忆中。 却未曾想,那巨兽本为一只鹿妖,自号紫霞散人,于栖霞山归云洞入道化形。 至于栖霞山何处,谢缺倒是未曾有所听闻。 归云洞内灵气充盈,环境清幽。 紫霞散人本来的模样便是通体如玉般圣洁,身披霞光。 而在其化形之后,形象亦是极好,仿若翩翩公子。 它在这片山水间游走,展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优雅与从容。 在此不久,游历至此的离火道掌门杜明芳便是发觉到了紫霞散人的存在。 见其灵动仿若仙兽,亦是不由对其心生喜爱。 杜明芳便是带着它离开了栖霞山,来到了离火道的山门。 至此后,紫霞散人被杜明芳充作了坐骑,也成为了离火道的一员。 除了充当坐骑之外,杜明芳还倾尽心力教导紫霞散人修行之法。 他以自己的经验为蓝本,结合鹿妖的特点,制定出一套独特的修行方法。 在杜明芳的悉心指导下,紫霞散人进步神速,短短时间内便掌握了各种修行技巧,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杜明芳对紫霞散人的教导不仅仅停留在修行层面,他还传授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在漫长岁月的薰陶之下,紫霞散人身上的妖气终于慢慢褪去。 此后,他不论外观还是行为举止,甚至于气质之上都与人看起来几乎无异。 经过了数十年的苦修,紫霞散人的修为越发精深。 他已不再是那个让人嫌弃的异类,而是一个真正融入了离火道的掌门弟子。 紫霞散人原本修行的乃是正统道门心法。 只是由于妖气的渗透,他的心中始终藏着一股野蛮嗜血之意。 在这漫长的这股妖气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内心深处。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占据了他的心神。 使得他的道法逐渐偏离了正途,走向了歧路。 他曾努力抵抗,试图驱散这股妖气,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而且紫霞散人也常常被自己的本性所掌控,行为举止也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又过了数年,杜明芳外出归来,发现紫霞散人竟然趁着他外出之际,杀害同门且行食人之举。 杜明芳为人正道,一向是讲究有教无类。 但他却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弟子食人。 杜明芳本想将紫霞散人就此处死。 但却是惦记着数十年来其充当坐骑的勤勤恳恳,便是不由心生一丝怜悯。 杜明芳本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却没有想到,紫霞散人丝毫不觉悔改之意。 他观紫霞散人修习的法门,早已偏离正道,如今已渐入走火入魔之境。 杜明芳深知,若是任由自己这弟子继续发展下去,恐怕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然而,他与此人之间有着六十年近乎师徒之恩。 让他在做出决定时,始终无法狠下心来将之处死。 经过深思熟虑,杜明芳决定将他放归自然,让他自生自灭。 在将此人逐出师门之前,杜明芳以「残害同门」这一罪名,将紫霞散人一身修为尽数废除,以免他日后再次误入歧途,伤害到其他无辜之人。 那一日,杜明芳的手指在对方的身上轻轻拂过,瞬间将此人一身的修为化为乌有。 使得紫霞散人从四境顶峰坠下,甚至于修为比起在遇见杜明芳之前还倒退了许多。 直接就打下了四境,甚至于都不得化形。 并且紫霞散人也被勒令「不得泄露离火道真传心法,否则必会亲手取其性命。」 在他他重归栖霞山后,心中充满了对杜明芳的怨恨。 这些年来,他在离火道内历经磨难,学会了许多人间才有的勾心斗角。 这使得他的内心世界变得复杂而深沉。 他曾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山间野鹿,却是因为杜明芳方才如此。 如今同样也是因为杜明芳,自己变得对人类充满了厌恶和痛恨。 他开始对所有的人类感到痛恨,觉得他们都是虚伪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择手段的生物。 然而,他更明白,自己的命运伴随着修为的倒退,也不再被自己掌握手中。 数十年前,那些小妖们眼看着紫霞散人步入四境,被真君看中收作坐骑,心中羡慕不已。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紫霞散人归来后,修为竟然已经不再如他们所想,反而不如他们精进。 面对这个巨大的落差,原本的一些仇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前来栖霞山找紫霞散人寻仇。 就连紫霞散人原本的修行洞府归云洞也遭到了破坏,一头四境狼妖霸占了这里。 其流浪漂流多年,依靠着小心谨慎,餐风露宿,方才活了下来,并且重新入道。 不仅如此,紫霞散人还靠着自己出色的外貌,吸引到了附近山头的一雌性大妖的喜爱。 那雌性大妖本为万年白鳞蟒,因久居人间故其审美也逐渐朝着人类靠近。 其步入真君境界近乎万年,在附近这一片山脉便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紫霞散人被这白鳞蟒看上之后,便是一步登天。 直接成为了栖霞山脉中赫赫有名的紫霞妖王。 倚靠着白磷蟒对自己的喜爱,即便是一般的五境大妖,和他说话也需恭敬。 在此期间,紫霞散人修为一路突飞猛进。 并且修行了妖族的正统道法,且将离火道心法容融入其中,集于自己一身。 在渐渐恢复了修为之后,白磷蟒便是又寻到了新欢。 故紫霞散人也失去了原本妖王的称呼,逐渐沦落为洞府中较为边缘的一号人物。 但他也并不恼怒,他深知喜新厌旧乃是人性,妖也同样如此。 在到达了四境顶峰之后,紫霞散人枯坐了百年之久,却也不得阳神真意。 故其偷偷从白磷蟒的洞府中逃出,潜入人间。 他一边在人间寻找突破的机会,也一边打算向杜明芳及离火道复仇。 只是紫霞散人曾一度暗中伏击离火道中弟子,企图寻机复仇,然而屡次出手,却无一能得手而归,这一度令他心灰意冷。 然而,紫霞散人并未因此放弃,他选择暂时搁置复仇的计划,而是先让自己更强大。 他日夜苦修,勤练不辍,希望在某一日能够一举突破修为,以强大的实力对抗敌人。 然而,没过多久,紫霞散人听闻杜明芳新寻到了传人,并决定将掌门之位交付于对方。 这个消息让紫霞散人怒火中燃,原本杜明芳曾不止一次向他承诺过,掌门之位将是他的,但如今自己被驱逐了之后,这个承诺却给了他人。 紫霞散人决计改变自己的复仇计划,打算让那个取代自己的离火道传人一生痛苦不堪,让杜明芳后悔莫及。 他深谙离火道心法的修行,深知这门心法的奥妙之处在于对人心细腻的体察,以及对自身心法的不断磨练。 自此之后,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将心思投入到无数机巧的设计之中。 每当那传人修行至关键时刻,妖气便会悄然侵袭。 这种妖气并非来自外界,而是那传人内心深处的魔障,被外界的种种诱惑所引诱,逐渐侵蚀他的心志,使他渐入魔道。 不仅如此,紫霞散人还亲手将那传人的全家杀光,将人头吊在离火道的大门之外。 这不由得让那传人心魔深重,渐入魔道。 只是紫霞散人功亏一篑,被发现之后他便遭到了杜明芳的追杀。 不过紫霞散人也早已为自己留好了后路。 他撤入白磷蟒的洞府内,杜明芳亦是正面攻入其中。 一人一妖当即斗的天地变色,三月不歇。 将妖法及正统道法结合于一身的紫霞散人,此刻修为已臻至半步阳神真君,不可小觑。 他便于白磷蟒和杜明芳斗得天昏地暗,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翁之利。 将二者神魂皆熔炼入自身体内。 只是两位阳神真君的魂魄并没有那般好消化。 紫霞散人当即陷入了疯狂,连带着自己的意识都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认清自己的身份。 但其修为亦是不断增长。 此后,紫霞散人便是没有任何意识,如野兽般在栖霞山脉游荡数月。 将其中数头五境大妖尽数吞噬。 而其修为,也便破入了尊者境界。(本章完) 第418章 虚空化生仪典 破入六境,代表着认知障的到来。 就在即将打破瓶颈的那一瞬,紫霞散人历经千年,也终于将神魂内冗沉的力量彻底消化。 其也终于恢复了其朦胧浑沌的意识。 只是缺少神性的原因,致使紫霞散人修为卡在了此处,不得进退。 而且他得到的离火道功法,到顶也只有阳神真君的境界。 对于尊者境界,他尚且一无所知。 故紫霞散人便离开了栖霞山十万里,去往了他处,想要寻仙问道,以求得正法。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素闻天方地圆之内,成平道统乃是天下第一等一的势力。 紫霞散人便是有意去往了天音城,此乃最近的成平道驻地。 谢缺看到这里,顿时变得感兴趣起来了。 他没想到,这紫霞散人生前竟是来自于那片自己未知的土地。 不仅是自己对其不知分毫,而且全天下也仿佛没有任何关于成平道的一点消息。 对于成平道的认知,谢缺只有一个。 那便是在那片天地之下,好像没有任何的拜神者存在。 这在紫霞散人的记忆中得到了确认。 也无异于确认了此事的真实性。 紫霞散人活了数千年,也的确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任何一位的拜神者的。 他自忖自己修为虽然不低,但半步尊者的实力在成平道前也似乎算不得什么。 为了防止自己以妖道入魔道的身份被发现,紫霞散人亦是狠了狠心。 作出了千年前杜明芳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那便是废了自己的修为。 不仅如此,紫霞散人此次对自己更狠。 他直接挖出了自己体内的妖核。 在成就了阳神真君,体内念头一元,即便是失去了妖核神魂也不会立即散去。 天音城内,有一位被人们尊称为「天医千翳」的神医。 她出身高贵,来自成平道,是一位真正的世外高人。 千翳的医术之高超,可以说是世间少有,她能够医治天下各种疑难杂症,无论是生死边缘的绝症,还是那些看似无法治癒的病症,她都能一一解决。 千翳,乃是女冠。 她虽然远离尘世,但为磨砺道心,便是主动来到人间,且和凡人有着诸多接触。 千翳认为行善积德是修行的一部分,也是锻鍊医术的一种方式。 她的眼中,充斥着疾病和痛苦的凡人们极为可怜。 而且那些寻常人眼中的疾病、痛苦、生死,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独特的体验。 她通过这种方式去了解人间的种种,去感受那些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去体会生活的酸甜苦辣。 每一次的诊治,对她而言都是历练。 紫霞散人依靠着自己对人心的掌握,又靠着些低阶法宝,得到了千翳的药童引荐。 那药童也不过是以为紫霞散人是为医治,方才如此,也乐得引荐了。 紫霞散人装作自己修为被妖邪废去,妖气入体的样子,被千翳很快就医治好了。 而在医治完成后,紫霞散人没有马上离开。 他跪在了千翳面前,谎称自己父母早已离世,用柔弱而坚定的声音请求对方收留自己。 千翳看着对方眉清目秀的容貌,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悯。 在了解过紫霞散人的经历后,并且知道她曾有过简单的修为,而且能够识字断句,这让她对紫霞散人颇为欣赏。 于是,千翳便答应了他。 平日里,千翳让他帮忙整理药材,保证每一种药材都能按照药性进行分类和存放。 她还会让他抄录医经,帮助他熟悉和理解医术的精髓。 这些琐碎而繁杂的工作,让紫霞散人没有任何的怨言,也不由得让他得到了千翳的信任。 在这个过程中,紫霞散人和千翳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亲密。 甚至于千翳还主动传授了紫霞散人修行之法。 千翳的师尊驼龙真君,乃是天音城成平观掌箓,是比起此城城主还要高上一个级别,相当于是封疆大吏。 不论实力还是地位,都是此地第一。 三年之后,千翳在行医满了万人之后,便是医术大成,重新回归到了成平观中。 于是乎,紫霞散人也随着他去到了成平观。 一日,千翳唤紫霞散人拿上了药箱后,去拜见驼龙真君。 驼龙真君不过五境,也没有看穿紫霞散人本质为妖的伪装。 而驼龙真君却是有一女,名为柳鱼。 柳鱼天生五行亏金,使得其筋骨柔弱,体内经络不可承受灵气运转。 故其也无法修行。 甚至于其体魄之虚弱,都需要千翳每个月为其行针续命,并且以灵药为辅,方才能够吊着柳鱼的性命。 柳鱼被驼龙真君看得极紧,几乎没有什么外人能够接触得到她。 每每当千翳来为其医治之时,便是她最高兴的时候,因为自己终于有人能够聊天了。 而作为药童的紫霞散人,亦是觉得此乃机会。 一来二去,两人的交流逐渐频繁。 经过数次的诊治,柳鱼和紫霞散人之间的关系愈发亲近,他们之间的互动也变得熟络起来。 柳鱼发现紫霞散人似乎对书籍有着极大的热爱。 他常常会站在柳鱼的院落内,目光紧紧地盯着周围的书架,仿佛被吸引。 柳鱼观察到紫霞散人的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渴望。 甚至于,紫霞散人会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翻阅那些书籍。 这不仅让柳鱼没有心生反感,反而对他变得好奇起来。 故柳鱼应允,紫霞散人可以自由地翻阅他喜欢的书籍,但却不能带着书离开。 至此之后,他常常会坐在柳鱼的屋檐下,手中捧着一本书,一看便是一整天。 只是紫霞散人发觉,此处藏书虽多,但却是没有自己所需的修行之法。 所以他有些失望。 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也依旧作出喜爱的模样。 时光匆匆,悠悠流淌。 紫霞散人常常藉助着送药的理由,悠然地坐在柳鱼院落内的石凳上。 手中捧着一卷古籍,一页页翻过,一来一去便是一整天。 二人也时常讨论书中内容,其中多是民俗小说,乃是柳鱼打发时间的好玩意儿。 紫霞散人深谙人心,对其中点评恰巧一针见血。 不知不觉间,他的存在已经逐渐吸引去了柳鱼的心思。 她的眼中开始更多地聚焦在他的身上,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成为她关注的焦点。 她开始期待与他相处的时间,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温暖而宁静。 而柳鱼自己也是自知,她对紫霞散人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友情,而是心生爱慕之意了。 每当夜深人静,月光洒在她的窗前,她便会默默地想起着紫霞散人的身影,心中涌动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感。 她知道,这份情感并非轻易能够割捨, 但她也明白,爱情是需要勇气去追求的,她愿意为了这份情感去勇敢一次。 而自己的身份,便是二人最大的阻隔。 故柳鱼便是直接开口对父亲言明了。 驼龙真君知道之后,倒也没有恼怒。 毕竟自己的女儿,确实是需要这样一个人来照顾。 虽说紫霞散人修为不怎么样,如今不过二境,但有着自己的照顾,成就真人却是简单。 正如紫霞散人所预料到的,没有多久。 他日夜思索想要见到的人也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紫霞散人本以为对方会警告自己,或是对自己施加严厉惩戒。 但他没有想到,驼龙真君只是将自己带到了一处精巧典雅的院落内,让自己照了照一面镜子。 发觉镜中无物之后,驼龙真君这才出现。 「此乃问心镜,若是你心思太多,我可不敢将女儿交给你。」驼龙真君笑呵呵地说着,紫霞散人方才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自己心念深邃,神魂纯阳,此镜对于四境的修者尚还有些作用,对他紫霞散人自是无用。 第二日,驼龙真君便是广发喜讯,将紫霞散人收作了弟子。 此本是喜事,但紫霞散人没有想到。 千翳的心意,早在不知不觉间流露得淋漓尽致, 那种深深的爱慕之情早已暴露,紫霞散人却是将心思放在了柳鱼身上,直接忽视了千翳。 因爱生恨,千翳的妒心从心底生发出来,如同烈火一般。 在这样的情感交织下,千翳终于决定採取行动。 那便是对柳鱼吹耳边风,打算扭曲他在柳鱼心中的形象。 柳鱼闻言,原本是不信的。 然而,当他回想起紫霞散人自从拜入了自己父亲门下后,对他便开始冷淡了许多。他们的来往次数也明显减少。 加上千翳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使得她心中疑惑越来越重。 她开始怀疑紫霞散人是否真的如千翳所说,野心勃勃,只是为了得到她的父亲的青睐。 这些年来,她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吗? 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是否真的只是表面的假象? 这些疑问像一把把尖刀刺入她的心中,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和无助。 紫霞散人也察觉到了柳鱼态度的变化,他没有多想,只是安抚了一番柳鱼。 毕竟自己只为得到一册直通尊者的正法,当自己修行到九劫真人之后,驼龙真君自会赏赐给自己。 到了那时,自己便是天高任鸟飞。 但没有想到,柳鱼本就脆弱。 在将千翳所言信以为真之后,便是渐觉心灰意冷。 竟在一日清晨,上吊自杀了。 驼龙真君不由得震怒,他翻查女儿闺中物件。 却是发觉有一小册,其上满是哀怨之词。 他不由得怒上心头,觉得是紫霞散人亏待了自己的女儿,当即便是想要将对方杀死。 紫霞散人在听闻柳鱼死后,便是顿感不妙。 自己虽说重修速度不慢,但如今也不过才六劫。 想要对抗一位阳神真君,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故东墙事发,紫霞散人本想要连夜逃跑。 但驼龙真君亦是杀意已决,追上了紫霞散人。 值此危急存亡的关头,紫霞散人拿出了原本白磷蟒的妖核将之引爆,打算和驼龙真君同归于尽。 但是阴差阳错之下,驼龙真君浑身念头几乎尽数被泯灭,其神魂也陷入了深度沉眠。 但紫霞散人的神魂,却是在杜明芳留下的一宝庇护中,尚存一丝。 紫霞散人便是当即发狠,钻入了驼龙真君重伤的身躯内,准备行夺舍之事。 却是没有想到,此番夺舍还真的就成功了。 伪装成驼龙真君的紫霞散人,重新回到了天音城。 他没有驼龙真君的记忆,但驼龙真君作为一地封疆大吏,也不怕有人巡查。 加上紫霞散人本就在驼龙真君身侧,以弟子身份数年。 故对成平观中一切事物,都比较熟悉。 在他闭关二十多年的时间内,其不仅重新恢复了自己阳神真君的修为,甚至于靠着驼龙真君的那些珍惜典籍,使得自己更进一步。 也使得紫霞散人对于如何突破六境,有了新的认知。 又过了数百年后,紫霞散人如愿以偿,终于打破了认知障,突破到了尊者境界。 当其以成平道正统的正法突破之后,成平道内却是突然来人。 唤紫霞散人去拜见龙首。 成平道中龙首,便是相当于是轮转道内的法王。 他深知自己能够瞒得过驼龙真君,但面对成平道龙首,却是无论如何都隐瞒不了的。 紫霞散人当即便是畏罪潜逃。 成平道推演天机,亦是知晓了驼龙真君身亡,为妖物夺舍一事,便是对紫霞散人发出了通缉令。 三百年间,紫霞散人仿佛一条狗般。 不论其逃至何处,总有天机泄露。 他不由得发狠,窜入了名为黑山的险地。 传闻之中,黑山之内汇聚万妖,他自己本就为妖,倒是不惧。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传闻是假,黑山中不见任何妖孽。 反而是有一尊庙。 当紫霞散人踏入其中之后,其记忆顿时化作了一片乱码,像是无数干枯的稻草铺盖其上,每一刻都是滋啦的电流声不断作响…… 谢缺也不由惊厥,仿佛是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就要发生。 他咬紧牙关,便是快速跳过了这一段记忆。 下一刻,紫霞散人的修为已然是如坐火箭一般,踏入到了七境的门槛。 他不知晓对方做了什么事情,就像是磕了什么灵丹妙药。 此刻的紫霞散人且和数十位尊者一同,陷入了虚空。 而其眼前,则是一座复杂大阵。 虚空化生仪典。 踏入其中,可为神灵。(本章完) 第419章 天狼星 随即紫霞散人便是踏入了这仪典阵中。 其记忆再度闪烁,变得模糊起来。 隐约间,谢缺便是见到一尊头戴道冠,身着道袍的怪异神像高坐道台。 那神像的面容模糊,但最为奇怪的,便是其仿佛是由万千稻草编织而成。 但却又莫名的透出一种神秘而庄重的气质。 只是其上一行文字不由得让谢缺毛骨竦然。 「一念三浊气,溶紫化玉清」 看到此,他立刻就想到了传说之中,道祖乃是一起化三清。 如今所谓三清,现在竟是变成了「三浊气」。 而玉清,代表的则是玉清道祖元始天尊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莫名的恐慌感从谢缺内心升腾而起。 最终,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初次面见申公豹时,本想说关于元始天尊之事。 对方却是瞬间变得无比惊慌。 甚至于,谢缺都感觉得到申公豹流露出来的恐惧了。 莫非方才自己在其记忆中所见的那稻草人,便是元始天尊? 荒谬和不可思议瞬间出现在谢缺脑中。 但他知道,在这般疯狂的世界,自己这一想法,或许极有可能是真的。 三清之中,太清太上老君选择投胎成为上古明皇,死后成神,化作如今的千面太上。 也正是知晓了这样一层关系之后,谢缺对于武丑脸谱也不敢常用的原因。 便是害怕其察觉到自己身上关于审死图箓的秘密。 如今,三清之一,甚至于还是三位内地位最高的元始天尊,却是化作了这稻草人么?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后,决定继续看下去。 经过了长时间的混乱记忆之后,紫霞散人再度现身之际。 他已然是捨弃了原本的身躯,化作现在这般章鱼模样。 他在成为了神之后,也发觉到了自己并不需要所谓的信仰。 他便知晓,于虚空中所成之神,和外界并不一样。 而其所处之地,似乎也与外界隔绝。 甚至于就连虚空也都不是。 而是介于虚空和另一片世界的交汇处,类似虚空夹层,却是被封锁其中。 不得像是难陀龙王那般,能够任意进出。 而此处,也便是难陀龙王和自己曾经所说过的「虚狱黑牢」。 其中空间若无垠,但除却寂静和黑暗之外,便再无其他。 紫霞散人于虚无的牢狱中漂流了万年之久,终于在这无尽的寂静中,他首次遇到了生命的气息。 那是一个名为「魑魔道人」的存在,他的修为和紫霞散人一样,同为虚空神。 魑魔道人的体表,青紫色的肌肤犹如刚炼成的墨玉,散发着冷冽而神秘的光泽。 他的面目狰狞,青色的面孔上獠牙毕露,犹如冥府夜叉,森然可怖。 他的眼中藏着无尽的深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让人望而生畏。 初次与他相见,紫霞散人便如同一头猛兽,二者瞬间便是打的不可开交,都想互相杀死对方。 激烈的碰撞卷席了周遭千里,却是无法破开这黑牢的一个裂痕。 此处的空间稳固程度,令谢缺有些嘆为观止。 这果真是神灵的牢狱。 若是真如现实世界那般,只怕是一位阳神真君都能将其当做自己家。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而且,谢缺能够看出,那时候的紫霞散人比起方才和自己交手的时候,还要强上许多。 但也不知晓其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他继续看下来,双方所展现出来的各类虚空神通,放在现实世界都是威力无匹的大杀器,却也都互相无用。 最终紫霞散人依靠着自己强大的体魄,将魑魔道人战败。 但他亦是没有办法杀死对方。 对方似乎不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都会在眨眼间恢复完成。 依靠绞杀,紫霞散人也只能够困住对方。 最终,二人决计在这永无尽头的牢狱中结伴而行。 在交谈之中,紫霞散人意外发觉。 对方似乎也是通过虚空化生仪典所成神。 但此中代价,便是永远都被困在了这牢狱内。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也终于寻找到了一处有着大量虚空神聚集之地。 其中魁首,便是一名唤天狼星者。 天狼星身上满是紫色的毫毛,毫毛柔软而富有光泽,每一根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并且与虚空的力量相得益彰,更显得他似乎与虚空的融合度更深一筹。 其人如其名,生着巨大狼首,这是他的标志。 他的狼首之上,两颗瞳孔巨大而深邃,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他的狼身矫健而有力,充满了野性的魅力。 据天狼星自己所言,其在进入这虚狱黑牢之前,便已是天上的星辰正神。 但却是惹恼了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便是被逼迫窜逃入虚空中,不得已方才选择进入仪轨,将自己转化成一尊虚空生灵。 此后岁月,此聚居地内虚空神变得越发的多,最多的时候足足有十六位。 天狼星已经是在此待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据其所言,他之所以在此地,也是因为他以占卜之术,察觉此处在不知多少年后,将会被打破。 那个时候,也是他破牢而出的时刻。 此后岁月,诸多虚空神便是静默修行。 依靠着吞噬黑牢内四处游荡的「虚鱼」为食,这不能使得他们修为进步。 但亦是可以保证他们随时都将自己的状态维持在最顶点,不会因为体内缺乏能量而变得衰弱。 岁月流过,那些虚空神中逐渐有人等的不耐烦后,选择了离开。 但紫霞散人亦是和其中六位都选择了留下来。 这么多年来,几位虚空神也并不是和平相处。 但却是互相都无法杀死,所以即便仇恨再深,也都会选择暂时隐忍。 不出天狼星所预料。 在等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后,一艘破船终于撞开了黑牢的壁障。 七位虚空神也都瞬间眼神中流露出喜悦神色,当即便是趁着那虚空裂痕在彻底癒合之际,便钻了出去。 谢缺也从紫霞散人的记忆中看出。 那艘破船,正是被自己拿走了虚空锚后,不知去往何处了的天界慾海之船。 谢缺不禁发愣,果真是造化弄人。 那三万万信众死去的因果,追根溯源也确实是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只是紫霞散人没有料想到的是。 在遁入了那裂痕之后,他们便是进入了这破船的船舱内。 船舱内部空间巨大,只是冤魂恶念层出不穷。 只不过这些东西对付一般的修士尚可。 对于这几位虚空神而言,算不得什么。 就在七位虚空神在这船舱内深陷于茫然的摸索之际,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在那个昏暗的角落,一头未知的恐怖生物正在静静地、狡猾地盯着他们。 一对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们,似乎随时准备向眼前的猎物发出致命一击。 七位虚空神在黑暗之中摸索了许久后,天狼星却是突然停下。 他清点人数之际,却是发觉原本的七位,现在竟是变成了八个。 而多出的那个,则是一个身体扭曲怪异的怪鸟。 那怪鸟的翼长而细,仿佛是从一片被岁月遗忘的枯木上长出的枯黄叶子。 其上羽毛的纹理细腻,却是宛若老人身上因岁月流逝长出的黑斑,满是诡异在其中。 不仅如此,这些羽毛的颜色深浅不一,像极了腐烂的树干上残存的枯枝败叶,每一片都仿佛从时间的裂缝中透露出一股陈腐的气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怪鸟身上扭曲缠绕着一串佛珠。 这串佛珠古朴而庄重,却也被怪鸟身上的污秽气息所侵蚀,表面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雾气。 佛珠内几乎满是冤魂,它们或沉睡或发出嘶吼,充满着恶毒和恐怖。 神祇念。 阅历丰富的天狼星一瞬间便是认出了这怪异生灵的本质。 谢缺也是认出,这怪鸟和羽翼仙的尸骸有八分相似。 却是不曾知晓,其在慾海之船沉没后,竟是化作了神祇念。 自己此前所遇木咤,便是神祇念。 实力恐怖,能够媲美神灵。 而这羽翼仙化作的神祇念,其恐怖之处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七位虚空神联合起来,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羽翼仙扑翅之间,当即血洒长空。 其血肉被羽翼仙随意撕咬啃下,魂魄也被其身上那串佛珠上散发出来的邪异光束镇压。 即便是天狼星,也都被摧残的不成样子。 谢缺从这一场战斗之中,也直观的看清了七位虚空神的实力。 他们大概比起如今的自己还要强上些许。 但若是距离真正的神灵,便是不知道差距几何了。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对方即便是到达不了九头虫这般境地。 但比起敖丙,应是不会差的太多。 敖丙虽说是上天所敕封的正神之一,但其信众极少。 加上其只有神魂存在,身躯早已死去,并且还有着申公豹限制他。 所以其表现出来的实力,也只能是诸多星君中垫底的那位。 七位虚空神逃窜之间,实力最强的天狼星见势不妙,便选择了落井下石。 但即便如此,羽翼仙也让天狼星付出了极大代价。 天狼星几乎是动用了某种禁忌之术,方才摆脱其追杀,不知去往了何处。 而紫霞散人则是运气较好。 逃窜之中,误打误撞跌入了一处虚空夹层。 谢缺能够看出,那便是当初放置虚空锚的位置。 也正因此,紫霞散人便是逃了出来。 其后一连串的事情,便是紫霞散人感应到了三万万信众集中起来的血肉浓度,随后赶到这里,展开了大屠杀。 只是缺少虚鱼的缘故,这类虚空神恢复力量伤势的速度极慢。 只能依靠生灵血肉,方才可以恢复少许。 「天狼星……」从紫霞散人的记忆中退出之后,谢缺不由得念叨了起来。 这算是自己所造成的的灾祸。 只是不知晓,天狼星如今去往了何处。 谢缺抬眼望天,天狼星比起其他的诸多星辰,几乎是暗淡无光。 想必便是和天狼星选择成为虚空神,有着一定的关系。 但这一连串的记忆看下来,最让谢缺有些不安稳的。 便是那稻草人神像,也不知晓其和元始天尊究竟有何关系。 他不由得开口向一旁的难陀龙王问道:「你听说过一句话么?」 「什么?」难陀龙王沉吟开口。 谢缺开口说道:「一念三浊气……」 突然间,一道晴天霹雳撕裂了天空。 他才将这一句话念头,瞬时便有一股不祥的念头降临于谢缺内心。 甚至于,藏在怀里的武丑脸谱也骤然发热发烫。 这一切,似乎都是在阻止谢缺诵念下一句。 原本的纯净如洗、水天一色的长空,此刻也突然被一朵朵殷红的云彩笼罩。 整片天空瞬间变得血云满空,阴森恐怖。 接着,更多的霹雳接踵而至,击穿了天上的血云。 剎那大地颤抖,万物惊恐。 大海之上,无数鱼虾纷纷争抢着跃出水面,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就要发生。 天空中,血云翻滚,宛如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海洋。 它们在空中翻腾,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却无人能懂。 「不要再说了……」难陀龙王深吸入一口气,看向谢缺:「此话我隐隐有过听闻,但却是不能说的禁忌。」 咔嚓一声,一道霹雳直接便是落到了谢缺身前。 将虚空撕裂开来一道裂痕。 一个身着道袍,但却发丝凌乱的中年人也瞬间从其中踏出。 那只是一道虚影,但谢缺也是认出,这便是和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的申公豹。 「小友,勿要再提,勿要再提……」申公豹神情变得有些癫狂,但又能从中看出怖惧神色。 「切忌,勿要再提……」 说罢,申公豹的那道虚影嘣的一声,便是彻底消散而去。 随之散去的,还有天上的血云。 这天空,又变成了方才的晴朗一片。 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 谢缺有些痴呆。 他没有想到,自己随意地说出一句话。 竟是惹得如此麻烦。 …… 北海之墟。 申公豹跪在一神像之下,亦是不敢抬头。 若是谢缺在地,便能够发觉那神像便是自己在紫霞散人记忆中曾有过惊鸿一瞥的稻草人。 只是现在,申公豹面露恐惧,两股战战,仿佛是遇到了极为骇人的事情。 「师尊在上,我愿将恐惧献给您……」(本章完) 第420章 狻猊佛子 因为致远三岛之上三万万信众死绝的原故。 谢缺也不敢太过放肆了。 毕竟说不定九头虫便会因祸得福,从天障之中清醒过来。 而清醒过来的九头虫,那可就不是什么好易与的角色了。 在万圣龙王的记忆中,谢缺是见过的。 其实力之强,几乎就是比起敖丙还要高出数个档次。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便是四大法王,这般站在人间绝顶的人物。 在九头虫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甚至于谢缺就连致远三岛也没有搬去,毕竟那里和九灵群岛较劲。 九头虫若真甦醒过来,那里便是首当其冲。 所以谢缺也一直在处于一个观望状态。 但龙脉现在就藏匿在致远三岛之下。 不搬去,自己则无法建国。 悠闲之下,谢缺便开始了以「千锤百鍊」锻鍊武学的日子。 附带着,他也为司海教宗创造了一门依其身躯特点打造出来的武学。 那门碧水真功奥妙非凡,即便是谢缺也受益匪浅。 毕竟其能够进一步压缩气血的能力,实在是有些过于强悍了。 而谢缺在紫霞散人的记忆中那惊鸿一瞥,以及申公豹的警告之后。 原本对于穹宇海一侧的成平道变得越发好奇起来。 一个没有拜神者的世界,原本是谢缺所嚮往的。 但那稻草人神像一出,便是使得谢缺瞬间就升起了一阵敬畏的心思。 …… 致远三岛上空。 一身着道袍的中年男人,周身气质犹如仙人一般,此刻正虚浮在半空。 他目光深邃,望向远方,眼中满是谨慎。 在他身后,跟随着一位黄袍僧人,有些愁眉苦脸,但眉宇间透露出一种深沉的智慧。 空气中瀰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能听见远方传来阵阵悽厉的嚎叫,令人毛骨悚然。 道士拿着一尊罗盘,指尖动作不停,眉头紧锁:「根据金榜预言,那几头孽障在逃离黑狱后,应是前往了此处。」 道士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箓,一道金光瞬间在其身前凝聚,随后不久便消散。 「金榜预言,不会出错。」 僧人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那份静默的姿态。 他的眼眸中透露出深深的禅意,仿佛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接着,僧人一甩袖袍。 随即在他的袖口之内,悄然浮现出几道淡紫色的光影。 它们仿佛是虚空中的精灵,跳跃着、舞动着。 虚鱼。 这也是一切虚空生灵的起点。 即便强如难陀龙王,也是从一只虚鱼逐渐发育而来。 虚鱼不断在长空游窜,只是片刻,三道虚鱼竟是身形逐渐变得凝实,身上的紫色也越发深沉。 「虚鱼如此,那边是这里没错了。」道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二人便直接飘飘然落下身影。 降临到了原本排布斗转星移大阵的位置。 这阵法并非是什么太过高深的东西,道人只是任意一眼,便看出了其本质。 僧人亦是如此。 二人相视一眼,便是直接破开虚空朝着其中钻了进去。 才进去,便是有一股极度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道钻入道人鼻腔内。 未有过去太久,这道人只是神念随意朝着四周一扫,便瞬间察觉到了无数断肢残臂,漂流虚空。 方圆万里,仿若人间地狱。 「那孽畜,是杀了多少人?」道人不由得有些惊了。 「阿弥陀佛。」僧人只是低头道佛号。 如此数量的生灵被泯灭,不管是放在哪里,都是一件大事。 道人也很明白,对于那些通过仪轨转化而成的虚空生命来说。 人类的血肉精华,便是它们想要恢复力量最好的滋补品。 这三万万生命吞下去,若是能给些时间,让其彻底消化。 只怕是几头虚空生命都能够恢复全盛时期了。 到那时候,自己即便是有着专门针对它们的杀器,怕也是有些麻烦了。 道人心底暗道不妙,却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他看向面前的僧人言道:「狻猊佛子,怕还是要麻烦你了。」 「这穹宇海中,处处是轮转道的探子,我等力量一旦触动虚空,只怕就要被立刻察觉。」 那被称之为狻猊佛子的僧人只是点头,随即其指尖动作抖动。 瞬息之间,原本在其手中漂流不断的三头虚鱼便破碎化作一个明亮光团。 在那光团汹涌的潮汐中,突然迸发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其瞬息化作一道神秘的虹桥。 僧人一步步踏上那虹桥,在其脚下,两道虚幻的醒狮仿佛从沉睡中醒来,它们咆哮着,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醒狮怒啸一声,背负僧人剎那千里。 道人亦是紧紧跟在其身后,没有丝毫被甩远。 数个眨眼之后,惊心动魄的风暴与狂野的海浪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大海的咆哮声如同巨龙在怒吼,那汹涌的海浪翻滚着、不断冲击着四周,溅起片片近乎百米高的白色浪花。 这里是九灵群岛的外围,风暴在空气中不断嘶吼,掀起一阵阵咆哮,将他们的衣角和头发吹得四处飞舞。 那些不断迸发出来的闪电,像是天空被撕裂的伤口,一明一灭,不断闪烁着整个世界。 轰鸣的雷声如同战鼓,沉闷而有力。 此处之凶险,即便是一般的阳神真君都极难通过此壁障。 但二人亦是不凡,直接便无视塌了进去。 随即在眼前的便是红色光幕。 「并非是虚空的力量……似乎是一位陌生的神灵……」那僧人有些说不准。 道人不由一惊:「莫非是那九头海神?」 僧人也顿时为之一振。 关于穹宇海中的消息,他们知晓的不多。 但也知道,在整片穹宇海内,最不能够招惹的生灵便是那九头海神。 即便是在诸天神佛之中,这九头海神也是其中较为强悍的一类了。 「你对那九头海神,知道多少?」道人看向狻猊佛子。 狻猊佛子只是摇头:「我出逃轮转道的时候距今太过久远,海神殿当时也算得上是穹宇海中的一尊庞然大物,但和轮转成平二道也没有犯什么冲突。」 道人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斟酌起来。 狻猊佛子和他修为相近,都是虚空神。 在穹宇海内,若只是面对普通的图腾神,可以随意屠杀。 但若是九头海神,则只又逃跑一途了。 关于那九头海神,他虽然知道的不是很多,但也清楚绝非是他二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干了!」思虑一番之后,道人还是决定破开这光幕。 毕竟此事,可是关系着自己的晋升。 在成平道内,地位便相当于实力。 如今自己所受道箓虽已是青色,但距离最高的紫色还相差较大。 到了青色之后,每一次积攒道功都比较困难了。 如今七位虚空神从黑牢中逃脱,更是几十万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若是完成,加上自己此前所积攒的道功,几乎也能够得上紫箓了。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修为也能够随着道箓的升级而更进一步。 道人想到此处,便是坚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一拍腰间,瞬间,一尊精緻的罗盘模样的法宝犹悄然滑落于他的掌心。 淡淡的宝光在其间流转,映照出道人沉稳谨慎的面庞。 「天清地灵,虚空承平。」他低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犹如远古的钟声回荡在空旷的天地之间。 此句落下,罗盘上的指针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指针不断变慢,最后坚定地落向了一个方向。 但那个方向所指光幕,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而那道人此刻也开始催促起狻猊佛子来:「快进去,此处已被虚空同化,但只有三个眨眼。」 二人身形闪过,随即便是在那光幕依旧保持完整的情况下,穿入到了其中。 道人心头松了口气,便是将罗盘收起,又一抖袖手中多了一掌符箓: 「匿行!」 符箓燃烧,二者身形也随之隐匿起来。 他们并没有直接隐匿形体,而是将自己的身躯魂魄接近藏在了虚空和世界的夹层处。 这使得他们能够光明正大观察其中各处。 但那些生灵,却是无法察觉到他们。 这便是虚空夹层的优势所在。 即便是难陀龙王,想要进入虚空夹层也是需要藉助虚空锚的力量。 而那道人,却是如此轻易。 道人面色谨慎,没有直接展开神念,而是以肉眼不断搜寻。 他们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是将九灵群岛内诸多岛屿扫了一个遍。 只是可惜,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 正当此时,狻猊佛子也不多言,只是一指朝着海下。 道人当即心领神会,便是视野瞬间朝着海底渗去。 却是没有想到,只是视野才转到此处,便是一片金碧辉煌映入眼帘。 连绵三百里的龙宫、神殿,无处不在的虾兵蟹将排成行伍,似乎是在四处巡逻。 僧人如法炮制,伸出一只手再度放出数只虚鱼。 只是此刻,虚鱼并没有再吞噬游离的虚空气息,而是直接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二人不断跟随之下,很快就到了一处辉煌大殿之前。 广场上,数尊巨鼎屹立,其中满是妖物鲜血,并投了不少能够滋补身躯的珍惜药材进去。 僧人谨慎落到了巨鼎上方,伸出一只手来抹了一把鼎的四周,手上顿时出现一抹嫣红。 他也没有嫌弃,便是直接将手指放入口中,伸出舌头轻轻一舔。 僧人当即便皱起眉头,转身对道人言道:「似是能滋补肉身。」 道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那便没错了。」 「只是这鼎似乎用了很多年……」狻猊佛子正想还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只巨大的狼爪却是猛然拍下。 其上紫色毫光迸发,竟是瞬间就将二人从虚空夹层内拉出。 再入眼,道人便是发觉了那双冰冷无情的凌冽眼神,仿佛能将一切光明吞噬。 天狼星的双眸像是一把淬了寒铁的利剑,从中迸射出强烈杀光,让人不寒而慄。 他直视眼前二人,那份刻骨铭心的恨意和怒火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燃烧起来。 「就是你们把我关进那虚空牢狱的吧。」天狼星喉头蠕动,语气中带着低沉的嘶吼, 「似乎只有一个。」道人知晓此刻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神念便是朝着周遭扫去。 僧人则是面露谨慎,给道人传音:「但好像……恰巧是其中最强的一只。」 「那又有何惧?」道人面露笑意,手一扬,罗盘顿时再度旋转起来。 陡然间,一股无形庞大的气压,直冲天狼星而去。 天狼星汇气于爪,一提体内神力,不由面露蔑笑:「同化?」 道人只觉眼前狼爪变得撩乱起来。 一感胸前,已然是巨力暴窜,邪劲入体。 下一刻,道人身躯瞬间就倒飞了出去。 狻猊佛子翻手荡起一团紫色云雾,无数虚鱼顿时从其中游荡而出。 那些虚鱼生着尖锐的齿牙,直接就无视了天狼星体表护体气劲,开始撕咬起来。 「混帐。」天狼星顿感不妙,体内才恢复完整的力量尽是开始损失起来。 但他也知晓,此些虚鱼都是经过特殊培养,自己的神通无法将之奈何,更是无法将之当做普通虚鱼一般,使用吸收。 天狼星身周狂风乱流,神力也化作冷刃,不断切割起来。 在破坏了那些虚鱼的同时,也在他体表留下无数伤痕。 「好魄力!」狻猊佛子夸赞一声,澎湃气劲也顿时流动全身,一举手,手中紫雾乍然染上了一丝金色。 那道人亦是重新归来,罗盘之上指针狂震。 天狼星见状,一股危机感顿时瀰漫心头。 他心头一凛,发出一声嚎叫。 狻猊佛子却未料想,一道星光竟是剎那洞穿了天际,将天狼星的躯体彻底包裹在内。 「糟糕了,这傢伙……是被敕封过的正神。」狻猊佛子和道人相视一眼。 二人眼中满是惊异。 一位正神,何必使用仪轨将自己转化成虚空神? 星光逐渐散去,天狼星紫色毫毛的体表,此刻已然被一层星光笼罩。 其身形一闪而去。 下一刻,道人身上已是滴滴朱血频落,狻猊佛子体表也是满目疮痍。 「这傢伙,完全不是我们能够对付得了的,只怕是要紫箓道君出手了。」道人咬紧牙关。 「你们……都得死。」被星光洗礼过后的天狼星,此刻眸中满是疯狂,理智似乎也被吞噬了一般。(本章完) 第421章 中途截下 虚无之间,伴随着强烈神力涌动。 在深邃不见光明的海底,天狼星那璀璨的光芒下,其体表的发毛仿佛彻底舒张开来,宛如银河洒落,无风自起。 那些银白色的毛发在夜空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犹如冰川上的霜花寒冷而耀眼。 道人心底猛然一颤,这一剎那,自己竟是有一种面对紫箓道君的感觉。 天狼星张开了那张血盆大口,宛如一只野性未驯的妖王,仰天长啸,回荡在无边海底。 仿佛要将那漫天星华吞尽,将一切生灵的灵魂都吞噬进那深渊巨口内。 此刻的天狼星如同一尊盖世妖王,身披璀璨星光,披风猎猎,他咆哮所向之处,一切都被笼罩其中,被无边的音浪所覆盖。 道人一瞬间便被那无垠的星光所淹没。 他的身影在星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藐小,那么微不足道。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赫然是自己的神通法力,也无法抵抗星光中的无穷神性。 道人咬紧了牙关,拨弄手中罗盘,但却是没有任何用处。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道人便感觉自身意念游离,万千恶念涌上心头。 在其感应之中,面前的天狼星仿佛化作了一尊通天彻地的伟岸巨狼。 狻猊佛子亦是竭尽自身,想要抵抗。 但双方皆是虚空神的时候,大多数神通便已经是无效了。 只能以虚空之外的神通,作为双方真正对抗的依据。 天狼星此刻闪烁着耀眼璀璨的光芒,其体表之下,一股宏伟的力量悄然涌动,毫毛乱舞,仿佛在回应着某种未知的呼唤。 一股强大的气息逐渐显现,天狼星的身后出现了一尊巨大无比的灰狼法相。 那灰狼并非寻常之物,它的四肢粗壮有力,肌肉线条分明,犹如被岁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在这漫天星辉的照耀下,它四肢着地,对月狂啸。 那声音犹如远古的战鼓,激荡不止。 那灰狼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那是霸道狂野的意志,如同狂风骤雨般席捲而来,瞬间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轨迹。 随着天狼星和那巨狼的二重咆哮,二人的心头炸起一声惊天怒啸,仿佛被这股狂野的意志彻底震撼。 此刻,天狼星身上的光芒似乎更加夺目。 他仿佛与那巨狼法相融为一体,那股狂野的意志开始不断冲击二人的内心。 只是一个剎那,道人便是嗅到了强烈的生死危机。 整座九灵群岛之内的气机都开始震荡起来。 海上则是无尽波涛生起,但在九头虫身躯的镇压之下,这些波浪又逐渐恢复了平定。 恐怖的涟漪直接震碎了身下的金色宫殿。 其中早已无人,所有的大妖都已被天狼星调离别处。 眼中的则会直接泯灭其多数念头,使得其陷入沉眠。 浩浩荡荡的波纹不断纵横激荡,狻猊佛子二人拼死抵抗。 但狼嚎不绝,那攻击便是不止。 恐怖的音波不止是针对身躯,也针对神魂。 那一剎那,两强者的衣衫如同被狂风撕裂,残破不堪。 他们的体表细微毛孔内,也不断有鲜血渗透而出。 他们的内脏也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嫣红的色彩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那惊天动地的狼嚎声,响彻方圆三千里。 凡是四境修为之下的生灵,只要听到这声音,都会七窍流血而亡。 这是一种无法抵挡的力量,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惧。 即便是一般的阳神真君,也不会好受太多。 狻猊佛子感觉得到,只要星光不竭,这狼嚎似乎便永无止境。 音浪翻滚之间,狻猊佛子身躯在瞬间迸发出佛光。 那光芒内仿佛包含了万千佛法的颂唱,浩渺而深远。 那佛光之中,众生皆明,世间万物。 皆在此光之下,洗涤尘埃,不由使得狻猊佛子瞬间平静。 他的体表开始悄然生出金毛,每一根金毛都仿佛蕴含着深深的智慧与慈悲。 他的头颅更是化作了猛兽般模样,仿佛一头雄狮。 在他的额头和眉毛上,六根龙角崭新而生。 这就是他的本相——狻猊。 身为狻猊,虽是纯血,但其祖上本就是佛陀坐骑。 所以皈依轮转道对他而言,也不显得多么掉价。 只是自己这不知多少万年来,还是第一次被逼到如此境地,显露出本相。 他内心不由得嘆息一声。 上一次显露出本相,还是逃离轮转道的时候。 「竟是狻猊。」天狼星见此,不由得心生一丝异样。 他没想到,追杀自己的竟还有这样强大存在。 但即便是狻猊,未有成就神灵,只是依靠虚空神的修为也难威胁得到自己。 「自在渡人心。」 佛音似雷,瞬时在天狼星心头响起。 就连一旁的道人,此刻都已然是跪伏在地,双手前伸,将头埋得极低。 此乃狻猊佛子以自身虚空神的修为施展出来的佛法神通,直取天狼星心灵。 妄图以此法打断对方。 但他亦是想的太多,天狼星却只是停顿了剎那,其啸声便再度响起。 一种古老、沧桑的感觉顿临狻猊佛子心头。 「这傢伙……到底存在了多少岁月,竟是有如此宏伟神力能让其如此消耗。」 狻猊佛子不由得有些绝望了。 此刻在其身旁,那道人的身躯已随着恐怖音波崩灭,化作无数细小的微粒飘散空中。 只剩下那罗盘,漂浮半空不动。 嗡! 化作本相的狻猊佛子,此刻已然变作了一头生有龙角的巨大金狮。 其跪伏在地,瞬间其背上出现一座莲台,而莲台上又显现出一尊佛陀虚影。 那佛陀看不清其面目,但却是飘散出一股慈悲气息。 「咦?」天狼星惊异一声。 在此佛陀庇护之下,狻猊佛子竟是不被音浪影响。 他冷哼一声,随即直接朝着狻猊扑了上去。 其爪尖锐,寒光倒映,瞬间就能够撕裂真空。 但此刻,却见那佛陀眉头一挑,只是简单弹指。 剎那之间,天狼星手中利爪竟是被崩坏。 一截指甲却是被其生生断裂开来。 天狼星不由得顿时就停下了动作。 虽然只是一截狼爪,但这狼爪便是他身体上最为坚硬的部位了。 「有些意思了。」他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自己爪上的血液。 他望着狻猊身上的莲台、佛影,眼中的炙热不由得越发热烈。 「若是能够将这狻猊生吃,只怕是我就能够恢复全盛时期,甚至于还能够更进一步。」 那佛影抬起头来,佛气澎湃而出。 霎时间,天狼星周遭顿时升腾起无尽佛火。 随着天狼星的一声怒吼,天上星辰再降伟力,一时之间其势竟是压过了无尽佛火。 「业火么?」天狼星顿感神魂炙热,剎那就被泯灭了数千念头。 「佛又如何?想审判我,怕还不够!」 天狼星狂啸回荡,身躯拖拽着星光,在佛火中不断穿梭。 陡然间,天狼星便是又来到了狻猊佛子身前。 莲台之上,佛陀垂眸,只是抬手轻轻一握,便似轻描淡写般地将天狼星的利爪牢牢紧握。 轰鸣一声,佛陀眼底顿生一丝怜悯,五指死死压下:「身而为神,竟是自甘堕落。」 「我不服!」天狼星体表星光被破开,顿感如有三百山脉压顶,自己竟是生不出任何的抵抗力。 「破!」星辰灌体,天狼星体内气机竟是再度上升昂扬。 无数力量尽是在此刻汇聚在他的利爪之前。 只是一探,原本压顶之力便是被锋锐划开。 那利爪不断向前,至了佛陀身前,依旧不停下。 咔嚓一声,那佛影便在此刻被狼爪撕裂。 所有的一切力量顿时土崩瓦解。 狻猊佛子顿感不妙,头顶亦是伴随着一声剧痛。 天狼星剎那便破开了他的头箍,深深地在头顶上砸下来一个巨大裂痕。 「杂毛畜生。」天狼星此刻两眼鲜红,陷入了彻彻底底的疯狂之中:「不过是秃驴的胯下东西罢了,竟是敢瞧不起我?」 剎那之间,佛光和血色不断交织,天狼星身上的凶戾之色越发的浓厚。 狻猊体内鲜血倾出,顿时染红了大海。 天狼星似乎还觉得不够,便直接伸出狼吻,在其体表开始撕咬了起来。 …… 静室之内。 谢缺睁开眼睛,不由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在毕钵佛子离开之后,在这穹宇海内,竟是还有轮转道中修士在此么? 自己方才就是觉察到了一股清圣佛气,方才被扰动。 虽说自己不主修神魂,但也有着不低于霸主级尊者的神魂修为。 对于周遭数十万里内,基本都能感应到一切波动。 格外是九灵群岛外围,自己更是注意。 但恰巧的是,九灵群岛周遭便是有佛气荡漾,似乎气势还算不得弱小。 谢缺当即推门而出,唤来了修善真君。 其掌谛听神通,基本上只要不涉及到的人或事物太过越界,修善真君都能够知晓。 但此次,修善真君却是摇头。 谢缺便令其退下了。 他有些疑惑,或许自己此刻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毕竟这穹宇海内,到处都是轮转道中的探子。 或许只是接受了某位法王的命令,想要对九灵群岛一探究竟罢了。 如今对于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提升实力。 如若不然,自己如今身处侧卧之榻,九头虫一旦醒来便是灾祸。 …… 狻猊佛子感觉得到,体内生命正在不断流失。 但自己此刻,却是没有任何的办法,摆脱天狼星对自己的压制。 他一咬牙,一朵血色莲花从其魂魄内飘散而出。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一阵虚无缥缈的诵念声响彻魂内。 「比起死,要好一些……」 狻猊佛子明白,自己早就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是从轮转道中叛逃而出了。 如今能够脱离危险的唯一办法。 竟是当初轮王赐予自己的一道印记。 但若是如此,自己也就只能回归摩诃城了。 到了那时……自己结局恐怕也不会死在这好上太多。 狻猊佛子一咬牙,便是神魂钻入了那血色莲花中。 血莲剎那化作一道流虹,穿破了一切凌空而去。 即便是那血色光幕,也没有将之拦截。 天狼星此刻亦是察觉到了,便是直接放弃了对狻猊尸身的撕咬,猛追而去。 天狼星的最大弱点,便是其若是借用星辰力量,便会使得自身理智不断下降。 此时此刻,他几乎是动用了大半的星辰神力。 故其也真如野兽一般。 狻猊佛子没有想到,天狼星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比起自己化光而行,只是慢上一些。 但他也不是太怕。 毕竟只要是比起自己慢,就一定追不上自己。 二人数秒之间,就跨越了无数岛屿。 在天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尾痕。 正当狻猊佛子舒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却是突然听见「啪」的一声。 那血莲印记,竟是落到了一个白袍僧人手中。 那僧人看似年轻,身材魁梧,一头黑发随海风荡漾而起。 「咦?这不是血莲化虹大法么?」 身为佛子,谢缺对轮转道内不少神通都还比较熟识。 此等级别的神通法门,也的确只有他这样佛子级别的人才能够接触到。 而这血莲化虹大法,也是诸位佛子只有到了绝境的时候,才捨得施展的神通。 毕竟其只能逃遁神魂,等于是直接将身体放弃了。 方才他也是正准备闭关之时,发觉那佛气越发的浓郁。 不得已,这才出于好奇打算观望一下。 却没有想到,才飞上天,便见着这样一道血光朝着自己飞遁而来。 「会是谁?」 谢缺心念一动,正准备将意念探入其中。 其身后,一道灰色光影也迅猛而来。 那其中气息,充满了疯狂和嗜血。 谢缺虽然看不清其中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但肯定知晓。 对方定然是在追杀这血莲印记。 谢缺眯起眼睛,天地元磁不断在手腕上开始缠绕起来。 「爆破拳!」 如同一声雷鸣,拳光纵贯周遭十里。 这拳意精粹到了极点,其上元磁亦是闪烁耀目到了极点。 纵然是天狼星,也不由得被此上气息有些惊醒了。 「这是什么人?」 这想法才出,但他此刻亦是有些剎不住车了。 下一剎,星光和铺天盖地的气血齐齐炸开。 一团被雷霆笼络的血雨在天上炸裂开来,洒遍了天空大海。(本章完) 第422章 小成 第422章 小成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血雨漫天,洒落在这无垠海上。 当谢缺的目光投向那远方,落在那慢慢凝聚成型的身影上时,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是一股疯狂嗜血的气息,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此刻在空气中彻底爆裂开来。 那身影高大魁梧,肌肉虬结,仿佛是由虚空与星光的精华凝聚而成。 那双眼犹如两颗炽热的炭火,闪烁着狂野而炽烈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野性气息,仿佛是一只远古的野兽破壳而出,奔腾在山林之间。 那野性的气息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席捲而来,让人无法抗拒。 仿佛有一只盖世大妖降世,将要将此方世界都屠灭,展现出一种无人能敌的霸气和狂野。 神性和虚空的气息夹杂其中,令人不由得阵阵心头发冷。 谢缺和敖丙交手过多次,对于这种气息他也熟悉的很。 上天敕封的正神,便是能够挟持此般星辰力量,提升自身神性威能。 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看着那道正从星光散去显露出来的巨大身影。 「此等气息,绝非是一般的生灵能够达到的。」 「只是在这穹宇海内,除却九头虫以外,岂能再容纳一尊如此强大的存在。」 星光璀璨,这宁静之下,毁灭的气息却在悄然酝酿。 谢缺敏锐地感觉到了这股气息,瞬间身影爆退,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在他原本屹立的半空中,原本应该是平静一片。 此刻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如同星空中的一道伤痕般深邃。 这道裂痕深紫色的光芒在其中闪烁,在长空中散发出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气息。 裂痕中,一只长满了紫色发毛的利爪缓缓探出。 它散发着浓重的死亡气息,仿佛是从深渊中伸出的魔爪。 那爪子在虚空中轻轻一抓,惊起无尽涟漪,瞬间打破了长空的宁静。 。 「嗯?!」 一声低沉的吼声中似是带着些许疑问,更多的则是怒气。 「竟敢阻拦我?」 当星光彻底散去,谢缺方才见到眼前身影。 「天狼星」三个字也在其脑中映出。 他不由得愕然,自己正猜测天狼星去往了何处,没想到竟是直接就出现在了自己身前。 也不知道自己该是欣喜,还是如何。 毕竟这天狼星实力不一般,几乎是和敖丙处于同一阶层。 此刻的天狼星,身形矫健地在苍穹中屹立,只是它的气息显得异常紊乱。 而它的毛发上,因为速度过快,在空气中摩擦出了一阵阵细微的火花,甚至有几根毫毛被烧得焦黑,传出了一阵阵糊味。 它的那双眸子,炯炯有神,仿佛能够洞穿一切迷雾,洞察世间万象。 此刻,这双眸子时刻被一层紫色光晕笼罩,那气息癫狂,似乎是一切生灵的天敌。 此时此刻,海上开始狂风呼啸,足下浪涌纷迭。 天狼星仿佛成为了风暴的中心,它的存在让这平静的海面变得动荡不安。 天狼星身上的一层紫色的朦胧光晕彻底将其身躯笼络其中。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双眸疯狂,瞳孔中倒映着苍穹。 此刻的天狼星呼吸微微缓慢,寂静而悠长。 他的胸口之上,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缓缓地癒合着。 这个伤口血肉模糊,豁然大如圆月,是方才谢的那一拳留下的痕迹。 这是谢缺方才那一拳对其造成的伤害。 这并不致命,但对于天狼星而言,这是耻辱。 他此刻已经看出,面前这莫名阻拦自己的男人,并非是虚空神。 而虚空,则是一切生灵的末路。 所有的生命,最后终将融入虚空之中。 即便是神灵,在虚空之前也无法生出一丝一毫的抵御之心。 外界的神灵,虽说在力量的层次上高于虚空神。 但虚空的侵蚀性对于那些神灵们,则是灭顶之灾。 作为一位被虚空侵蚀的天敕正神,而且还在虚狱黑牢中待了无数年之后,天狼星对此深有体会。 面前的这个男人,天狼星看出对方似乎只是尊者境界的道法修为。 但他也知晓,方才那一拳的威力已经是到达了神灵级别的威能。 不过天狼星也并不在乎。 除却虚空,或是对自己造成碾压级别的神灵之外。 其余生灵,在虚空面前皆是蝼蚁。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眼前的天狼星体内气息正在不断昂扬上升。 只是片刻,就到达了近乎当初的敖丙级别。 甚至于还要更上一筹。 只是其中有一股令他隐隐不安的气息,他清楚地知晓,那便是虚空神带来的威胁。 噔! 谢缺不知晓天狼星为何追击到此,也不知晓方才那血莲印记中究竟是谁的神魂。 但他知晓,天狼星来者不善。 剎那间,一股毁灭气机从他手中开始扩散,仿佛是星河中的狂潮涌动,瞬间席捲了周围的一切。 谢缺动作如同鬼魅,亦是直接抢先出手。 天狼星竖瞳流转,光芒时而闪烁,时而黯淡。 他的身形亦是开始明灭不定,犹如狂风中的烛火。 他的身躯在现实世界和虚空之间来回流转不定,可以抵消几乎大部分来自外界的攻击。 阵阵强烈电弧在谢缺身周炸裂,一柄蓝紫色纯粹由元磁铸就的剑身在他手中瞬息凝形。 「大乘大集十方剑·剑壹!」谢缺一声低喝。 伴随着一声钟鸣。 十尊铺天盖地的伟岸气息在天狼星的周围瀰漫开来。 这气息带来无尽的死亡气息,巨大的十殿阎王虚影矗立在这片长空之上,如同山岳般巍峨,将天狼星团团包围。 十殿阎王们此刻各持一尊法器,当他们轻轻摇动法器时,一股强大的能量如同浪潮般涌动,死光喷薄而出。 十束灰暗的光束瞬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十字形的光网。 在这十束光束的交汇处,天狼星瞬间被洞穿。 它被死光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黑暗。 此乃谢缺为修善真君所创造的武学,集结了修善真君神魂内浓郁死气而成。 谢缺如今掌握了生死转化的神通,想要施展此招也极为容易。 一时之间,焦灼的气息在空中蔓延开来。 天狼星的身影却是彻底融入虚空之中,但死光亦是洞穿虚空,追击而去。 天狼星内心暗骂一声,不由得再遁出虚空,直接如方才追击狻猊佛子一般化作光团。 十股死光交叉在天狼星位置。 天狼星顿时化作一大片光雨散落开来。 「大黑天态!」谢缺感觉到那光雨并非是什么防御之法,而是天狼星转守为攻的标志。 转瞬之间,纯黑覆盖谢缺全身。 只是灿烂光华洞入谢缺体表的剎那,却是将之从此状态直接迸出。 「什么?!」谢缺不由得有些惊愕了。 自自己创出此神通以来,几乎都是吸饱了力量之后方才破功。 如今却是直接就被破了。 谢缺也是一瞬间并想清楚了其中原因。 虚空的力量和体表元磁似乎相冲突了,其力量一瞬间湮灭时爆发出来的能量,便超出了自己的大黑天态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不仅如此,那光雨落下,竟是在谢缺的体表生生炙出几个血洞。 金色的血液不断滴落,随后又融入谢缺体表。 下一刻,天狼星依旧挺拔如松。 那一剎那,他的胸前,方才被谢缺轰穿的伤口已经彻底癒合,如同未曾存在过一般。 而那一剑,对他而言似乎也没有造成任何伤势。 「仅此而已吗?」天狼星的语气中蕴含着疯狂:「那你凭什么拦下我?凭什么?」 一声狼嚎,其音仿佛就要将月陨星灭。 恐怖的音波自天狼星口中顷刻爆发。 谢缺身上的血洞亦是恢复迅速,但却是已经又迎来了天狼星的下一波攻势。 他整个人都变得气血沸腾起来,甚至于头上乱舞的发丝也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色。 「剑贰。」 谢缺气势又变,双手持剑,仿若拜山模样。 而在剑尖,一头白色长毫的巨犬出现。 其身上毛发逐渐变得灰白衰退,随后又从身上掉落。 那些脱落的发毛竟是在此时化作了夜叉、罗剎和修罗等冥府恶鬼,直接朝着天狼星狠狠扑去。 但在那音波之前,这些恶鬼又很快被陨灭。 天狼星此刻,则是威势变得更甚。 其身后光辉浮动,如灿烂星海漂流其中。 一声狼嚎,仿佛就要开天闢地。 神在嘶吼,妖在咆哮。 星河仿佛都要被此威能洞穿。 谢缺轻嘆一口气,直接用力一握。 手中元磁化剑瞬间熄灭。 他屹立那音波内,周身却是毫发无损。 谢缺此刻抬头看天:「还是不太圆满,下次再帮你改进一番吧。」 此时此刻,修善真君的身形亦是从更高处显露出来。 他点了点首:「多谢陛下亲自为我演法了。」 天狼星见状,也不由得停下了巨吼。 他额上蓦然变得嫣红:「拿我试法?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这般本事。」 天狼星的身躯开始暴涨,其前肢亦是开始退化作着地模样。 其瞬息之间便化作了一只伟岸巨大灰狼。 其周身星光笼罩,并且不断浮现出道道虚影。 其中尽是天狼星撕咬,痛饮神血的影像,甚至于还有天狼星吞掉一尊月影。 谢缺身上气血沖天,金色的气血直接在其身周组成一幅炽烈的图腾。 那图腾的模样,分明便是他自己的样子。 在其身后,则是一颗不高不矮的菩提树。 此刻正在哗啦作响。 伴随着佛陀的诵经声,谢缺缓缓将一掌推出。 顿时间,大海变得风平浪静起来。 一切有无形之物,都停止了。 只有谢缺背后的菩提树叶子,依旧无风自起,摇动不止。 树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片都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静默中透露着生命的活力。 在他的脚下,大海的波浪也化作了平静一片。海面如镜,映照着天空的云彩和太阳的光芒,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海浪不再翻滚,不再咆哮,而是变得温柔而宁静,仿佛在倾听大地的呼吸。 宁静、和谐,充斥着世间。 天狼星目露渺茫,此时此刻,他的眼前一切都变得静止了。 谢缺,以及他背后的那颗菩提树,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那里,一爪伸出,想要撕裂这静止的世界。 然而,那原本应当破碎的虚空,此刻却静止不动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失去了任何的波动。 他想要施展神通,让一切恢复生机。 但是,他的身体却在颤抖,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 他惊恐地发现,体内的神性虽然还在流动,但比起自己正常的运转力量,却不知道慢上了多少。 自己仿佛是陷入了时间的牢笼之中。 他看着眼前,原本应当撕出一道数里长的虚空裂痕。 此刻不过才显露出一道黑点。 这无异于是证明了天狼星的猜想。 「怎么回事?」 「这也是他的神通吗?」 天狼星有些茫然,若是对方真是掌握了如此伟岸神通的存在。 想要杀死自己,简直再简单不过。 现在却是将自己困在了此处。 他有些不信。 天狼星双眼顿时蒙上一层殷红。 他的眼中燃烧着无尽的愤怒与执着,此刻的他,仿佛化身为一只猛兽,开始不断地拍打起眼前的虚空。 他一次击打都像是在敲击着无尽的虚无,发出沉闷的回响,在虚空中砸出无数黑点。 想要从中撕裂出一道裂痕。 外部世界,谢缺看着面露彷徨之色的天狼星开始疯狂地撕咬自己时。 修善真君不禁深吸入一口凉气。 陛下这是练成了什么神通? 竟是连一尊天敕正神,都无法升起任何的抵抗力。 此乃经过千锤百鍊锻鍊之后,已经小成级别的未来无生掌。 只是谢缺也没有想到。 只是小成,其威力就已经到达了这般境地。 就连身为正神的天狼星,也被困于其中不得脱困。 但被困住多久,谢缺就有些不知晓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这小成级别的未来无生掌。 他静默等待着,几乎是三个呼吸之后,天狼星这才愕然看向他。 但此刻的天狼星已经来不及有所动作。 在其周围,亦全部是其方才所轰出的神通招数,将其身躯彻底覆盖其中。 (本章完) 第423章 虚空腐化 第423章 虚空腐化 伴随着一声悽厉的嚎叫,天狼星体表瞬间迸发出万千道血花,如同暴雨般洒落长空。 他瞬间变得血肉模糊,其体表上的白骨和内脏清晰可见。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在这声惨烈的嚎叫之后,天狼星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碎裂的肉块和血肉犹如雨点般落下,如同一场未曾停止的暴风雨。 谢缺知晓,这未来无生掌小成之后,其威能比起此前又不再一样了。 其只是一掌,便让天狼星脑中思维加快了千万倍。 并非是自己放慢了时间,而是天狼星陷入到了思维的陷阱内。 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对于天狼星而言,或许便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之久。 而天狼星的任何攻击和神通,也都将被其限制在他原先所处的位置。 并且在未来无生掌的效果结束之后,在其身上彻底爆发出来。 只是剎那,天狼星原本狂野强大的气息开始跌落。 但下一刻,无尽星光又自天外而来,将天狼星原本重伤的身躯包裹成了一个茧子。 谢缺此刻亦是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这并非是其他原因。 而是方才那一掌,几乎已经是抽空了他全部的神魂力量。 毕竟此掌事关时间,消耗甚大。 谢缺纵然使出全力,也不过是撬动了一丝天地之间的规则,方才使得天狼星如此。 若是真要使得时间流速变慢,即便是一百一千个谢缺也不够消耗的。 不过此刻的谢缺虽是感觉神魂有些亏空,但他亦不是强弩之末。 玄武镇魂作为金色词条,逸散出来的祥瑞气息此刻也正快速地恢复着。 只是数个眨眼间,谢缺便感觉体内那股虚弱感正如潮水般不断退去。 这也是他之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未来无生掌练到如此境地的原因。 毕竟这玩意儿的消耗是真大啊。 天狼星此刻身周星光朦胧,千米之内都被天降星光填塞满了。 谢缺亦是有些看不清其虚实。 按照对方方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天狼星表现出来的实力比起紫霞散人要高上几乎数倍。 比起拥有九头虫完整神力的万圣公主,也是有些不遑多让。 不过得亏是未来无生掌的小成,方才使得谢缺能够一举占据优势。 而且如今的谢缺,比起和万圣公主交战之时,又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了。 光茧逐渐凝形,其上此刻还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 谢缺的手中仿佛孕育悄然间凝出一道淡雅佛光。 如一朵莲花初开,它悄然绽放,静静地闪耀着光辉。 这佛光一出现,便如同烈阳破晓,照亮了四周的黑暗。 顷刻间,它爆射而出,如同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整个空间。 「天佛降世。」 然而,却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这光茧仿佛是一面镜子,无边无际,接纳一切,包容一切。 它吞噬了佛光,转化了它,仿佛成为了自身的一部分。 但下一刻,谢缺脸上却是显露出一丝怪异。 一道紫色光晕此刻自光茧正中心骤然爆炸开来。 这并非是谢缺所为,而是突然生出。 「混帐!」 一声惊天爆吼突然自光茧中生出,猛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开始缓缓破裂。 那光茧犹如一个生命体,表面起伏着奇异的光泽,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生命脉动。 一道道炽热的星辉从茧中射出,宛如生命的脉动。 然而,此刻那紫气却是铺散开若网状一般。 其气息阴冷,仿佛毒蛇吐信,散发着一股吞噬万物的气息。 这股气息虽然被包裹在光茧之中,却是不依不饶,将整个光茧彻底包裹。 此时此刻,光茧与紫气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矛盾与冲突。 「不!」 哗啦一声,谢缺便见着那紫色的光膜彻底浸透入光茧之内。 星光散去,仿若流水,尽是直接升上天际。 「天狼星……正在远离……」 修善真君此刻一个闪身出现在谢缺身侧,语气中竟是不可置信。 谢缺闻言,便是抬首望向天际。 正如修善真君所有,虽有的光华自茧中退却,并且迅速破开长空,飞往天际之上。 原本的天狼星本就渺远。 此刻其上的光芒逐渐暗淡,如同一位老者缓缓闭上眼睛,迎接死亡的到来。 它曾经照亮的四方虚空,也渐渐陷入黑暗,现在只剩下无尽的寂静和空旷。 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却是令谢缺不由得有些窒息了。 这,代表着什么? 修善真君亦是瞬间使用了谛听神通,方才缓缓开口说道:「天狼星君,陨落了……」 「不,不是陨落,而是被剥夺了神位。」闻言,谢缺脑中此刻也已经有了答案。 一位天敕星君,此刻被虚空彻底侵蚀腐化,失去了其原本的位格。 在属于紫霞散人的记忆中,原本的天狼星君或许是利用了某种办法。 在保留了自己原有的星君位格的同时,将自身转化成为虚空神。 但现在,其却是失去了星君位格。 等于其彻底转化成了一尊如紫霞散人那般的虚空生命。 而在谢缺的面前。 随着光茧的消融,一个庞大的身影破茧而出。 在他的体表上,满布着尖锐的骨刺,仿佛是被时光凝固的远古战矛,闪烁着冷冽而神秘的光芒。 那些骨刺上的寒光如霜雪,其锋利之锐,足以刺破长空,划破天际。 紫色的毛发不多,但长而密地披散在周围,给人一种诡怖感觉。 而天狼星的肌肤,亦是宛若岩石崎岖不平。 其下仿佛藏着一股澎湃的力量,如同暗夜中的暴风骤雨,蓄势待发。 在他的狼吻前,两道宛若镰刀般巨大的獠牙从口内生出,它们静静地垂挂在唇下,闪烁着寒光。 其在这无边海域上,这庞大的身躯在星光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突兀。 天狼星此刻放弃了原本的双足立地,反而变成如野兽般四肢朝下,以这种方式支撑着他那庞大的身躯。 但在胸口之前,却又生出两根仿若骨矛的尖刺,它们直挺挺地伸出,代替了原本的双手位置。 它们似乎时刻准备撕裂一切阻碍它前行的事物。 修善真君倒吸一口凉气。 亦是有些不知晓眼前生灵究竟为何物了。 但那种无与伦比、似乎万灵天敌般的气息,如同一股无形的巨浪,猛然席捲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世界。 即便是身为顶尖神将的修善真君,也不禁心头为之一凛,体内气息仿佛被压抑到了极致。 本能让他蠢蠢欲动,想要远离这诡异生灵。 就在此时,那对紫色的双眸,如同宇宙间最深邃的夜空被瞬间撕裂,悄然出现在了修善真君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双璀璨如星辰、摄人心魄的眸子,宛如紫罗兰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那一剎那,仿佛世界在这一刻凝固,唯有它独自闪耀。 它那紫色的瞳孔,仿佛一对巨大的灯笼,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瞳孔之中,又有三点宛若蝌蚪般游弋的黑色光芒,犹如黑暗中的灯塔,无声地照亮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似乎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对紫色的双眸和它的主人,相互凝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不前。 只是一瞬,修善真君便仿佛失了神一般,被那眸光彻底吸引。 谢缺也在此一瞬,感觉到自己有些如梦初醒。 就像自己漂流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而眼前的天狼星瞳孔中的紫光,似乎方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和修善真君不由一齐向前迈出了一步。 魂内玄武猛然跺脚,祥瑞气息顿时瀰漫。 谢缺也顿时惊醒过来,并且迅速将身旁的修善真君给一把拉拽住。 这傢伙……只是眼神便如此恐怖了么?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此刻的天狼星生命形态已经是不同了。 比起所有的人和妖,都要不一样。 谢缺也从其体内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气血。 若是闭眼感受,天狼星现在所在,仿佛就是一片真空,没有任何的生命。 但一睁开眼,便能够感觉到那种仿佛要将一切生灵都灭却的残忍感觉。 其浑身结构满是狰狞骨刺,仿佛是天生为了战斗而生。 天狼星此刻语气满是遗憾和恨恨:「若非你们,我怎会彻底堕入虚空?」 「但也正好,让我得以摆脱了神性桎梏。」 噔的一声,天狼星身形猛然向前。 谢缺本想后撤,但天狼星身影却是突然消失不见。 再度出现之时,其胸前骨刺上已然将修善真君悬挂其上。 并且修善真君的身躯背部也似乎被天狼星粘连在了一起。 谢缺细看去,修善真君竟是正不断被天狼星吸收。 「不错,还有正神气息。」 天狼星露出狰狞笑容,谢缺知晓他所言便是修善真君体内,存在着地藏王菩萨神念。 而且就在不久之后,他将会被天狼星彻底融入体内。 不论是神魂还是肉身,都是如此。 「这傢伙?……」谢缺不由心头一震。 他没有想到,对方如今实力竟是到达了如此地步。 自己方才都还没有察觉到天狼星是如何做到的。 「这傢伙彻底堕落了……」一道细弱蚊蝇的声音在谢缺神魂内响起。 什么? 谢缺不禁低头看向自己握在手心处的血莲印记。 那声音正是从其中传出。 「没有仪典……他在这世界坚持不了太久的……」 印记中再度传出信息,谢缺此刻虽说有些疑问。 但也知晓并非是犹豫的时候了。 按照那传音所言,谢缺直接抬起手来,喷薄出来一道明黄色的道符。 那符箓从谢缺手中涌出之后,随即便不断变大。 天狼星亦是面色变换起来:「道真虚空印?!」 「你怎会有此物?」 那道符飘转,竟是直接将整个天狼星笼罩其中。 顿时间,其内雷霆轰彻,不断作响。 竟是瞬间将天狼星体表骨刺折断。 「此乃正一天雷引,正是大多数虚空生灵的死敌。」 「他此刻想要逃离,就必须丢下你那手下。」 血莲印记中再来传音。 谢缺却是露出一丝惊奇。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那道符铸就的牢笼内部,此刻不断作响的雷光,竟是天地元磁。 正一天雷引……其本质,便是天地元磁吗? 只不过这天地元磁已然强大了极致,自己几乎是要爆发出全力,才能够与之媲美。 这天地元磁……竟是能够克制虚空么? 谢缺若有所思。 便是抬手一招,无尽元磁沖入那牢笼内部。 只是自己自恃对天地元磁的力量掌握极深。 但对于这正一天雷引而言,似乎算不得什么。 元磁之中,似乎还孕育着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天狼星发出一声惊天怒吼,身上骨刺瞬间被折断了数十上百根。 谢缺看着,不禁开始想要搞来一张方才那样的道符研究一番。 若是能够掌握,任何的虚空生命此后都不足为惧了。 但谢缺却没有想到,天狼星竟是打破了这雷牢,从中遁出。 下一刻,修善真君的身躯被其抛飞,谢缺连忙上去将之接下。 其背后现在显得有些血肉模糊,体内气息和神魂都显得有些微弱。 但并不严重,只需要一些日子修养便好了。 逃出的天狼星君并未有任何留恋的意思,直接朝着九灵群岛的方向遁去。 只是几个剎那,其身躯便隐入其中。 谢缺看着消失在九灵群岛内的身形,不由若有所思。 他将意念浸透入手心的血莲印记:「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伱应是几个轮时前的某位佛子殿下吧?」 那血莲印记内部沉吟半晌,依旧是给谢缺回应:「不错,你既知晓此印来历,那么你也应是轮转道中人了。」 谢缺只是笑笑:「不错,吾法号世尊,乃是此轮时佛子。」 「现在想要成为佛子,要求这么高了吗?」那印记内沉默不语,片刻之后方才回应。 谢缺也不回应这个话题,对方想要误会就误会好了。 「所以,阁下何人?」 他思索了一番,七个轮时内的佛子太多,很多资料都是保密的,甚至于对佛子都不公开。 估计只有四位法王存在时间久远,方才能够知晓。 那声音沉吟半晌,方才回应:「第二轮时,狻猊佛子。」 (本章完) 第424章 真相 第424章 真相 「狻猊佛子……「 谢缺心头不禁静默起来。 他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名头,但他也不觉得奇怪。 轮转道历经岁月沧桑,就连时隔一个轮时的海神殿往事都被掩藏。 更别说是第二轮时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谢缺只是隐隐在古籍上有见过。 自轮王临尘转世,一开始的两个轮时,似乎都还在和成平道交好。 但到了第三轮时之后,似乎二者之间的矛盾便彻底爆发开来。 自此之后,关于成平道的一切信息,在轮转道中只能够依靠捕风捉影来获取片面信息。 第二轮时…… 谢缺没有完全相信狻猊佛子所言,毕竟时隔这么久。 除了去问四位法王之外,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办法来证实的。 而且这血莲印记虽说是轮转道内部神通,却也难免保证不会外泄。 若是真有某位佛子被外敌擒住,以搜魂神通得来此法,也不奇怪。 正当此时,血莲印记内的狻猊佛子再度传音道:「若你不信,可与黑檀法王求证。」 谢缺闻言,依旧是不动声色问道:「就算有狻猊佛子这样一号人物,我又怎岂知你是不是真的?」 狻猊佛子也是早有预料,虽说其只剩下虚弱无比的神魂,但传音说话还是井井有条,不觉之中便让人信服:「若是佛子不信,可将我神魂交予法王评判。」 谢缺不禁冷笑道:「我从没见过哪一个叛徒,是这般着急去见法王的。」 「法王们的手段,轮转道的教规,莫非你不知晓?」 教有教规,轮转道对于背弃信仰的惩罚极为严重。 万般刑罚,肉身神魂,甚至于真灵都逃不过。 就算是像现在的狻猊佛子这般失去了肉身的,轮转道都会不惜血本,重新为其铸造一个坚硬的肉身出来。 好让其在此后的刑罚之中,尝尽折磨。 这一教规,在轮转道初创之时便是已经确立了。 虽说残酷,但轮转道中教规本就比较松散。 只要伱不背弃信仰,隐秘的内斗、修行妖法邪法,在默认范围内都是可以容纳的。 像是吠陀法王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一位佛子,也是在轮王的游戏规则之内。 只要不做的太过火,不在诸多信众之前暴露出真正面目。 那么他吠陀法王的地位,也就依旧稳当。 但若是真是像狻猊佛子这般,出逃在外逍遥了这么多岁月。 恐怕其如今回归轮转道,就算能提供极有价值的情报,也难以改变其结局。 那是比地狱十八层还要残酷的严刑,甚至于更加残酷。 谢缺自忖,即便是神佛,也无法走完这么一遭。 那可是身心魂魄,永生永世,具受折磨。 狻猊佛子沉默了一会,又说道:「方才那巨狼,你可知晓其身份。」 谢缺不知晓其为何突然转移话题,只是眯起眼,也不隐瞒,毕竟狻猊佛子现在就在自己手中,再怎么也难威胁自己:「天敕正神,天狼星君。」 狻猊佛子对于谢缺的知情显得毫不意外,语气依旧平和宁静:「那你可知晓,他方才的变故是为何?」 谢缺知道一些,按照紫霞散人的记忆来看。 天狼星应是被虚空彻底腐化,而被上天认定其已经失去了生命。 故剥夺了其位格。 但他此刻亦是不说话,等着对方自问自答。 狻猊佛子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虚空……能够腐化一切生灵,即便是神佛,也无法逃脱。」 「天狼星君虽说贵为天敕正神,但在虚空面前,不论你我还是他,都只如蝼蚁。」 谢缺闻言,立刻反问道:「既然如此,你也被虚空腐化了?」 对于此问题,狻猊佛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当虚空降临在这片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结局便已经註定。」 「不论是你是我,还是天上的神佛们,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不会有任何的差别。」 「亦或是说,佛祖道尊,蝼蚁尘埃,在虚空之前,皆为平等。」 这语气虽然淡然,但其中所掩藏的绝望感,却是生生暴露出来,给人一种即将末日之感。 谢缺皱起了眉头,这样的末世论,一般都出现在邪教中。 现在狻猊佛子口中所言,虽说极有可能存在着危言耸听之感。 但自己近来所经历的一切,不由让谢缺感觉到一阵诡异。 虚空,或许的确在慢慢同化这个世界。 但是想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其中,那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而且那些神佛,他们也不会容许此事发生。 谢缺一道意念传出,难陀龙王也回应道:「虚空确实是在侵蚀世界,但我们这般生灵,虽说被称为虚空生命,但实质上,只是像寄生虫一般。」 「我们因虚空而生,寄託虚空而活,至于其他的信息……则一概不知了。」 谢缺听完,不禁思索起来。 像是难陀龙王所言,那么这些虚空生灵的诞生,或许便是充当着虚空的先锋军这般角色。 别看难陀龙王现在对自己说话这般客气。 其余的虚空生灵,和一切的人妖皆是死敌。 难陀龙王也是因为吞噬了一尊佛,并且原先的记忆占据了其脑中主流,方才使得其如此。 毕竟当初的自己在初见难陀龙王第一面时,是险些吓得腿都软了。 此刻若是让难陀龙王暴露出本质,只怕是半个海神殿中生灵都要被其吞噬。 狻猊佛子又说这:「除非……」 说着,他又深嘆一口气:「能够成为真正的『仙』,能够超脱这片天地,跳出五行阴阳之外。」 谢缺表面不动声色,心中亦是想起了敖丙昔日所言。 只有被众生遗忘,方才能够真正成「仙」。 他口中的「仙」,是否是何狻猊佛子口中是同一个?谢缺内心升起疑惑。 他不禁故作嗤笑,试探道:「笑话,天上的神佛,哪一个不是仙?」 狻猊佛子只是语气淡然:「那些,都不算,只能说是伪仙罢了。」 谢缺凝望着手中的血莲印记:「那,什么又是你口中的仙呢?」 「我也不知道……」狻猊佛子寂然:「但是……一定能够有一条路,能够成仙……」 谢缺听着,不禁有些恍惚起来。 一阵紧迫和危机感瞬间瀰漫上他的心头。 或许……狻猊佛子口中所言,极有可能为真。 结合自己此前所知晓的。 他不由觉得自己或许已经快要触摸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正是因为虚空的侵蚀,方才使得神佛们为了所谓「成仙」,想要超脱此世界。 方才行如此之事。 信仰的本质是将众生意志集结于己身,神佛们虽然强大,但也只能容自己一人独自超脱。 故不得不切断一切尘缘香火,和此世界斩断联繫。 方才能够到达所谓的仙境。 谢缺心跳突然加速,若真是如此。 那么这个世界彻底被融入虚空之中,还有多久? 那些神灵们,是否又会狗急跳墙? 而轮王临尘转世,又是所谓何事? 知道了更多的同时,亦是伴随着更多的疑惑瀰漫上心头。 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正当此时,难陀龙王亦是对谢缺传音:「他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在我的记忆中,神佛们对虚空都是极为畏惧。」 「祂们身上沾染了太多,一般而言不敢随时进入虚空。」 「似乎是神灵一旦在虚空待得太久,便极有可能被腐化。」 「那难陀龙王也是因为不得已,方才进入虚空,被我捡了便宜。」 谢缺听完,深吸入一口气,不由朝狻猊佛子问道:「你说的那些,又怎么证明?」 狻猊佛子有些哑然。 这些话都是他如实所言,但想要证明…… 他还能加速虚空吞噬世界的速度来证明给谢缺看吗? 但是无法证明,对方说他是无稽之谈也不为过。 狻猊佛子对此深刻明白,毕竟自己当初也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 从最开始的不信,到疑惑,再到震撼、敬畏、乃至于主动接受同化。 这一切,都是逐渐踏步的。 这需要时间、实践,只是从口中说出来,凭谁都不会相信。 毕竟这可是一个世界的命运。 怎能如此简单就被决定了? 狻猊佛子静默许久,方才说道:「我要见黑檀法王。」 谢缺和黑檀法王有些过节,也不愿意主动去联繫黑檀法王。 只是说道:「赤龙法王,你见不见?」 「不见,我只见黑檀法王。」狻猊佛子语气斩钉截铁。 谢缺只是冷笑:「没有,我不认识什么黑檀法王,如今轮转道内当家做主的就是赤龙法王。」 这就是他明着张口说瞎话了,只是现在的狻猊佛子任凭他拿捏,倒也没有办法。 「我说的话,都是真的。」狻猊佛子语气低沉。 谢缺托起手中的血莲印记,语气带着一丝调笑般:「我也没有说你说的是假的。」 狻猊佛子有些无奈了,他没想过,佛子之中竟还有这般无赖之人。 不过这也是他难以明白的事情。 毕竟在起初的三个轮时之内,佛子的选拔规则和如今还不太一样。 几乎所有的佛子,都是从佛寺佛宗内选出。 不像是今日,只要天赋出众,有成就入微级别的希望,就能够被选入佛子。 当初的狻猊佛子,其祖上曾是佛陀坐骑。 其虽说是妖身,但也是根正苗红,算得上是妖n代了。 而且狻猊佛子在第二轮时的诸多佛子之中,实力也是极强,算得上是第一梯队。 只是在叛逃的数十万年中,因种种原因,实力没有太大进步。 不过谢缺此时,心中渐动杀心。 这狻猊佛子知晓的东西一定不少,但看他这般不畏惧轮转道刑罚,只怕也是个自己啃不下的硬骨头。 但自己对于其脑中所知所想,以及关于成平道的各种信息,也是极为心痒痒。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将之杀了。 也算得上是给自家轮转道清理门户了,任凭黑檀法王知晓,也不能说自己什么。 而且狻猊佛子叛逃这么久,是真是假也难证实。 杀了他,不仅能够完整得到记忆,还能得一词条。 而且狻猊佛子也不会受到刑罚了,这岂是不双赢? 想到此处,谢缺心中杀心突起。 狻猊佛子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逐渐绝望。 他不禁内心嘆了口气:「那就杀了我吧,这个世界……已经是没有希望了。」 谢缺听闻此言,不由有些好奇:「你怎么会知道,这世界没有希望了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血莲印记内,一道光影窜出。 狻猊佛子化作了人形,双手合十,静默不动。 谢缺点了点头:「你有什么话,我可以带给黑檀法王。」 狻猊佛子抬眼看过他一下,又低下了头颅,只是摇了摇头:「不必了。」 「只是有些愧对她这么些年的教诲了。」 谢缺顿首,他能从眼前的狻猊佛子神魂内部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气息。 和方才被虚空腐化的天狼星君有些类似,但要淡薄许多。 他刚想动手的时候,不禁停下了,他开口朝着狻猊佛子问道:「成平道……投靠了虚空?」 狻猊佛子只是摇了摇头,随即有些犹豫,又点了点头:「是,但也不是。」 「成平道中派系林立复杂,但也不像是你说的这般轻巧。」 「不过也却是有不少人因太过绝望,主动投入虚空的怀抱。」 「像是那天狼星君,便是如此。」 「但这般失去了一切理智的虚空怪物,其结局便只能投入牢狱。」 谢缺问道:「虚狱黑牢么?」 听闻此词,狻猊佛子不禁抬起头来,多看了谢缺一眼。 他没想到,眼前这人还能知晓这个名词。 「你知道的不少,但我劝你还是不要深究太多……」 「知道的太多了,反而是不幸。」 狻猊佛子劝告着:「观你年岁不大,在此轮时内,尽情纵乐方才是真理。」 「我能感觉得到,虚空已经是越发的靠近了……」 说着,他闭上了双眼,静默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也正如他所言一般,他对于此世界已经绝望,死亡亦是不能扰其丝毫心志。 谢缺也不多说,当即合掌一握。 一道蓝色词条飘然升起,谢缺没有去看其上内容。 蓝色词条对于如今的自己而言,已经是不起什么作用了。 最次也要是紫色,方才有用。 不过让他最感兴趣的,还是狻猊佛子脑中所知。 (本章完) 请假条 请假条 请天假 (本章完) 第425章 毕觉(上) 下一刻,灰雾瀰漫。 谢缺瞬息之间便进入了狻猊佛子的记忆中。 只是这次,他有些意外,竟然都不需要消耗神性。 下一瞬,一道光亮朦胧,谢缺顿感自己仿若化作成了一只小兽。 他顿时明白,这狻猊佛子还真没有骗他。 当是时,狻猊佛子才一出生,就能让野山林为之震颤,让万里的百兽惊恐不已,仿佛是天生的王者,万物的天敌。 他的啸声如同狂风骤起,激荡在山林之间,震撼着每一个角落。 这啸声不仅响彻云霄,更深入了每一个生物的心底,让它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无论是奔跑的羚羊,还是飞翔的鹰隼,亦或是潜伏的猛兽,都在这一声啸声中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而且狻猊佛子在出生的时候,口含一石球。 那石球似是至宝,上面纹路暗合道法。 当时那石球光华大作,其上虚影笼罩方圆三千里之广,仿佛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神秘的光环之下。 这颗石球的表面,纹路繁复,交织着道与理,且其中记载着一法,那便是能够让万妖血脉提纯的法门。 这并非寻常之法,毕竟血脉的出大怒对于任何的妖族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 无论是最为微小还是最强大的妖,都可以在此法的修行下,重现上古时期霸主荣光。 不仅如此,狻猊佛子一家子的身份虽说是山野妖怪,但实则也极不简单。 其父虽说栖息山野,但其太祖父乃是一尊金身罗汉的坐骑,并且伴随其一同去往了天界。 因那身在天界的老狻猊在上界之前,就已经提前占卜天机,预言太孙天赋慧根皆是一等,有踏足神灵领域的可能。 并且也提前留下了名字称为「毕觉」。 其父遵从祖训,将狻猊佛子取作了此名。 果不出其然的是,毕觉果真如其太祖所言。 生而聪慧,刚生下来便拥有着纯阳体魄,无需修行便是五境真君。 才看了个开头,谢缺不由感慨,不愧是狻猊这般神兽,一般生灵能够到达五境,几乎就已经是顶点了。 而且毕觉还有天赋神通,通晓五行之术,可随时将自身形体念头化作流烟,无视诸多攻击。 狻猊佛子的父母虽说都是纯血狻猊,实力强大,皆是六境大妖。 但他们但生性喜自由,故也就乐意在这山林间做个野妖。 见到儿子如此不凡,自是欣喜。 只是未曾想过,伴随着毕觉的出生,那石球造成的影响太大。 很多在附近的大妖都觉得这般异动,乃是有至宝出世,故都出山寻找。 毕竟很多能够修行到尊者级别的大妖,几乎都是各类远古异种的后代。 不知多少年过去,他们虽说保持着原始的习惯。 但体内的血脉或多或少也都含了杂质。 像是狻猊佛子,其家族虽说号称纯血,但也蕴含了少许杂质。 而且当时他们所在的那方天地,太过偏远,即便是轮转道也没有将手伸到此处。 故整个轩眉山脉中的六境大妖不少,足足有十多尊。 不过毕觉的父亲实力不同凡响,以神通将儿子和那石球笼络,隔绝气息。 那些大妖在寻找了几日之后,发觉无功而返,便认为是有人捷足先登,不由得便放弃了。 虽说狻猊所在区域乃是异动中心,但狻猊父母都是六境大妖,两尊结合起来的威胁更大。 所以也没有什么大妖主动去触狻猊霉头。 即便是怀疑,也就问了老狻猊一句之后便离开了。 其父才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东窗事发。 同在轩眉山脉中的大妖,狮魇尊者偶然之下,劫持了一位精通卜算之术的道人。 这位道人在狮魇尊者的威逼利诱下,不得不以性命作为代价进行占卜。 通过卜算之术,道人推测出异动之源竟然出自一只刚刚出世不久的小狻猊。 只是眼看狻猊夫妻实力滔天,堪称是轩眉山之王。 狮魇尊者自然不甘心就此罢休。 于是连同了七位同样声名显赫的大妖尊者,准备一起联手攻杀狻猊夫妻,一窥其中至宝。 那一战爆发的极为突然,毕觉只知晓自己被父亲送入了一处虚空,飘流了数日。 当他被父亲再从虚空接出来之后,映入眼中的便是山河破碎。 轩眉山脉,原本占地近乎百万里,宏伟壮丽,傲视群山。 然而,当毕觉再见之时,其面貌已然大变。 崩坏的大山陷入地底,岩浆如同被撕裂的画卷般涌出,将葱郁的绿意焚烧成一片荒芜的焦土。 昔日清新的空气,此刻瀰漫着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硫磺味。 那曾经生机勃勃的森林,此刻只剩下灰烬和断壁残垣。 曾经高耸入云的峻岭,此刻只剩下熔岩和岩浆侵蚀过的痕迹。 那些曾经栖息在这片山脉中的生灵,此刻也已无处可寻。 而且这一战亦是极为惨烈,好在老狻猊乃是领悟了入微的存在。 加上还有祖父留下的法宝,故其在七位大妖的围攻之中得了险胜。 毕觉的母亲虽说没有战亡,但其因为才生产不久,身体虚弱,又经历了大战,透支了身躯神魂,已然是濒死。 父亲带着毕觉将母亲埋葬之后,便离开了轩眉山脉。 在那一天夕阳西下的时刻,毕觉永远记得那刻骨铭心的瞬间。 那时的他,就坐在老狻猊满是伤痕的背上。 夕阳映照在父亲满是血迹斑斑的毛发上,倒映出金色的余晖。 老狻猊时不时会回望背后,那座被风沙掩埋的山包。 那里,埋葬着老狻猊的妻子,他的母亲。 而那引发灾祸的石球,则在这一战后被老狻猊丢弃虚空。 毕竟其已经将其上的法门记录完整了。 狻猊父子才离开轩眉山不久,便遇见了无数赶山的人类修士。 他们都是被轩眉山脉的巨大动静所吸引,想要去捡些好处。 老狻猊性格极端自傲,不愿意化作人形。 加上其尊者气息外放,也没有什么人敢随意去触霉头。 不过他的运气也不是永远都那么好。 毕竟这是一头重伤的纯血狻猊,虽说是尊者修为,但亦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所以不久,毕觉父子便再度遇到了围攻。 三老二少,五位尊者携手狩猎狻猊。 老狻猊实力滔天,杀了四位。 但一老者却是身法惊人,已至入微。 趁着老狻猊喋血之际,竟是将毕觉掠走了。 老者乃是一皇朝之主,只是家中后继无人。 便准备以毕觉炼丹,想要为子嗣洗礼,借狻猊血脉增强天赋。 只是这老者没想到的是,才把毕觉带到皇朝之中。 便有一僧人前来此处,要去了毕觉,称其乃是佛陀临尘,要将之带入寺庙中修炼佛法。 那皇朝之主本是不肯,但在这老僧表露了自己的身份后,便立即同意了。 其来自天谕禅院,传闻之中乃是最为接近佛祖的宗门。 也是最为强大的禅宗,当时甚至能够和轮转道掰掰手腕。 不过在此之前,那皇朝之主也没有白交人。 而是和那僧人约定,若是老狻猊来此,他们需要为他解决麻烦。 毕竟整个皇朝之内,也就只有他一位六境尊者。 他自知不是那老狻猊对手,便不得已出此下策。 不久之后,老狻猊果真顺着气息至了皇城。 但没想到,天谕禅院早就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 其称是为斩断毕觉俗世尘缘,好让其专心修行佛法。 老狻猊虽说实力强大,但在天谕禅院的全力围剿面前,也只能落荒而逃。 而毕觉在到了天谕禅院之后,便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僧人们以法度将其固定在人身状态,以度化之法定其思维,遗忘过去。 自此之后,毕觉只知自己生而为僧,不晓本体为狻猊。 老狻猊没有办法,顺着已经飞升的曾祖父关系,持着一枚玉佩,找到了当时天谕禅院的死对头。 即轮转道。 此刻,尚还是第二轮时的初期。 当时天下未定,禅密二宗互相割据。 禅宗以天谕禅院为首,轮转道执掌密宗牛耳。 而且在天下沙门看来,轮转道的那种理念是极为疯狂的。 什么轮转圣王化身贤劫千佛,都是无稽之谈。 这样的说法不仅是在禅宗看来,是大逆不道的。 就算在很多密宗教派眼里,也是离谱至极。 像是谢缺所在的第七轮时,秘宗也依旧未入轮转道。 直到谢缺到来之后,方才归属。 毕竟这样的理念,几乎是将所有人的信仰都颠覆了。 不是所有的佛门信徒,都是能够接受自己的信仰头上突然多出一尊轮转圣王来的。 而毕觉的太祖父,便是正好随一位密宗罗汉飞升去了。 老狻猊被赤龙法王热切接待,因其太祖父曾和赤龙法王曾是故交好友。 听闻毕觉一事,赤龙法王便是对老狻猊打了包票。 不过赤龙法王也没有随意行动。 虽说当时轮转道和天谕禅院之间的关系极为紧张,但也不至于撕破脸皮。 赤龙法王和老狻猊在商量了一番之后,决意引发妖潮,冲击天谕禅院。 到那时候,赤龙法王则再趁乱出动,救出毕觉。 老狻猊以半段石球上的经文为引,在五年间传遍入无数妖王耳内。 那经文号称「天妖血裔法」,修行其上法门,可以提纯自身血脉。 虽然说只放出来了小半段,但也有些效果了。 不少真君级别以上的大妖,按照经文上所书,都是将血脉提纯了至少一成。 只是另外半段经文,老狻猊没有放出。 当造势差不多之后,赤龙法王亦是觉得时间到了。 二人便联手伪造了一件至宝。 并且故作争斗,将一处万里山脉碾为平地。 号称是山宝出世所引发的争抢。 据传闻,那山宝上便是有着天妖血裔法的下半部分。 此消息一传出,当时便轰彻整片天地。 甚至于远在穹宇海对岸的妖王们,也有不少赶来,想要一争高下。 毕竟许多妖族的修为到了顶,都不是因为悟性根骨,而是在于血脉的纯度。 此法一出,便是等同于让许多无缘神境的大妖看到了希望。 当时凝聚起来,寻找下半段天妖血裔法的大妖数量,简直骇人。 但三年时间过去,无数大妖都是寻找无果,准备放弃。 关于天妖血裔法的真假流言,热度也逐渐退弱。 正在此时,老狻猊潜修多年,藉助那石球之法,真正将自己纯化成为了一只纯血狻猊。 其修为亦是将要破入七境,站在了六境的顶端。 只需要一些香火,他随时可以成神! 天妖血裔法的热度,在此时便被抬到了顶点。 老狻猊随即又放出话来,那山宝上的法门保真。 而且自己已经选定了日子,准备随时飞升天界。 至于那山宝,则是交给了天谕禅院,代为保管。 此言一出,不论真假,但却是将矛头转向了天谕禅院。 而且狻猊此等生灵,本就和沙门有着不解之缘。 此话倒是让不少大妖都相信了。 只是慑服于禅院威能,也没有什么大妖敢去放肆。 但赤龙法王早已经准备好了。 一场大火,无言端地便在天谕禅院内蔓延开来。 而且这烧起来的,还是三昧真火,一般的尊者也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天谕禅院虽说只是一个宗门,但占地极广,几乎是霸占着数十块灵脉盘踞之地。 这大火连绵,三月不止,几乎是将整个天谕禅院都烧起来了。 不要大妖看准了时机,纷纷遁入其中。 而天谕禅院的主持则是在禅院内,捕获了一只行事鬼祟的大妖后。 经过逼问,他了解了关于天妖血裔法的一切,瞬息便明白了此乃老狻猊的借刀杀人之法。 虽然简单,但对于那些没有什么脑子的妖物而言,是最有用的。 不得已之下,主持责令手下之人将毕觉放出。 此事到了这里,本应该完结。 但吠陀法王则是看准了时机,想要一举将天谕禅院彻底抹杀。 便主动发起了战争,赤龙法王亦是被拖入其中。 结果也终究如吠陀法王所愿,天谕禅院自此之后分裂成了数十家宗门。 轮转道也彻底在此战争中奠定了霸主地位。 而毕觉则在这段时间内,被老狻猊洗去了脑中度化之法,重新恢复了妖身。(本章完) 第426章 毕觉(中) 在恢复了狻猊身躯和魂魄之后,老狻猊并未选择与儿子一同回归山林吗,做个自由自在的大妖。 而是做出了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 老狻猊深知自己的处境并不乐观,身怀异法,足以引起诸多强大妖物的觊觎。 在这充满危险的世间,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防不测。 但毕觉年幼,他不可能随时将儿子护佑周全。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老狻猊决定採取一种更为稳妥的方式。 他直接联繫了赤龙法王,打算寻求他的帮助,将毕觉送入一个更为安全的环境。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不是什么好办法,轮转道此刻初定,四位法王之间权利倾扎,混乱不堪。 但老狻猊深知,惟有如此,才能确保毕觉的安全。 但没想到的是,赤龙法王竟是选择了拒绝。 如今形式虽说还算明了,轮转道大有一统沙门的机会。 但赤龙法王知晓,以毕觉的天赋而言,极有可能修成七境。 若是入了轮转道,尊者便是终点了。 虽说选择成为佛子,便不需要再拜神。 但孕育轮宝,需要牺牲的便是天赋和前程。 谢缺看到此,不禁若有所思。 在第二轮时的时候,尚还有修者能够打破天地屏障,前往天界。 但在第三轮时之后,关于天界的一切信息几乎都被封锁。 再也没有听说过谁谁能够成神,并且飞升天界。 老狻猊也没有强求,便是在剩下的百年之内,将自己一生所学都传授给了毕觉。 他虽说将自己已然转化成了纯血狻猊,并且修为直逼神境。 但老狻猊此刻知晓,前面连番的数次大战,已然在自己的神魂深处留下了不能治癒的重伤。 而造成此等伤害的,并非是那些强大的敌人。 反而是曾祖留下的那宝物,那是一尊金色的完整人类骨骼。 仿佛是一尊不朽的生灵陨落之后,所留下的骸骨。 其上骨骼金光璀璨,耀眼夺目。 只是盘坐在地,便让毕觉有些不敢接近。 就算老狻猊也不会用肉身与之接触,而是选择以神魂力量将之驾驭。 若是无需使用的时候,老狻猊一般都选择将之藏匿在虚空内。 起初之时,毕觉猜测,这极有可能是一尊神佛的尸骸,其上蕴藏着可怖的神通。 也正因此,老狻猊方才能够在尊者境界以一敌七,并且全部将之诛杀。 还能在天谕禅院布下的天罗地网中脱逃成功。 老狻猊能够感觉得到,因为数次使用这金身。 所以神魂被这金身内的残存能量侵蚀得极为严重。 虽说他已经站在了尊者的顶点,但想要破入七境不过是痴人说梦。 逐渐的,老狻猊将此事告知了毕觉。 毕觉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父亲实力盖世,堪称是天下第一妖。 而且只要神魂未曾泯灭,都还有救。 毕觉当时只是认为,这是父亲用以勉励自己勤勉修行的话语。 只是没有想到,意外来的竟是如此之快。 在毕觉的眼中,父亲原本熟悉而亲切的金色毛发,此刻却犹如被深沉的紫色所浸染,悄然转变。 这股转变如此突然,以至于毕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而且老狻猊的身躯,此刻亦是在紫色的缭绕中若隐若现。 那紫色的气息,犹如深渊之上的光华,散发出一股虚无的气息,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父亲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此刻都已经变得和寻常生灵不一样。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同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毕觉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寂静的夜晚中,突然被天敌所盯上。 令毕觉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不仅如此,在狻猊那坚硬而充满力量的关节处,还不断生出锋利而尖锐的倒刺,犹如利剑一般,瞬间将老狻猊的全身刺得血肉模糊。 那一剎那,原本威武凛冽的狻猊,仿佛经历了一场痛苦而深刻的蜕变。 它那原本光滑的皮毛如今布满了斑斑血痕,原本威武的身躯也变得扭曲而狰狞,彻头彻尾变成了一头令人胆寒的怪物。 而老狻猊口中发出的嘶吼,亦是如同一只怪物,狰狞尖锐,不复往昔英豪。 毕觉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但因为这是自己的父亲,他又不得不鼓起勇气靠上前。 谢缺看着那诡异场景,不由得联想起来紫霞散人脑中记忆。 这明显是在将老狻猊转化成虚空生灵! 什么死亡都是假的,那金身只怕是直接侵染了老狻猊的神魂,使得其误以为自己临近大限。 真实的情况,应是那金身乃是某种虚空媒介,在使用多次之后将会被动地变成虚空生灵。 老狻猊当时也知晓,自己只怕不是什么大限已至。 迎接自己的是某种新生,而非死亡。 但他亦是不敢让自己的儿子承担这般风险。 他直接将那金身交予了毕觉,并且警告毕觉。 若非是性命攸关,就不要使用这金身。 当时的毕觉年龄不过百余,不过修为已然临近真君巅峰。 毕觉当时不愿离开,哭着称要和父亲一起。 但老狻猊有着极为不好的预感,便是直接穿梭虚空,不知去往了何处。 毕觉在失去了父亲之后,极为果断地遵从父亲的选择,去到了摩诃城,找到了赤龙法王。 毕竟老狻猊常说,有大妖暗中盯着他们爷俩。 就等着自己飞升,然后掠走毕觉。 那天妖血裔法藏在老狻猊脑内,它们不信就不会传给毕觉。 也正因此,老狻猊依旧是不敢让毕觉一人独自生存。 赤龙法王在知晓自己老友离开之后,也是感悟颇多。 他斟酌再三,虽然选择收留了毕觉,但是却没有让他以轮转道弟子的身份留在其中。 反而是以普通客卿待之。 真君级别的修为虽说不高,但在轮转道内也勉强混得上一个中层。 毕觉在摩诃城内的消息,开始的时候也是极为隐秘的。 但赤龙法王也没有想到,竟是轮转道内部出现了问题。 一唤作「天音香主」的女性真君,本是普通乌鸦出生。 其能够走到真君境界,已然是将自身的潜能消耗完毕,再也不得丝毫进步。 但她在百多年前,也是同样关注那天妖血裔法已久。 作为赤龙法王手底下的香主,其所辖教区,恰巧便是老狻猊所隐居山林。 观赤龙法王去过一次老狻猊的地盘,并且带回来了一个年轻人之后,这天音香主顿时想法便活络了起来。 她当时的想法还算干净,打算用手中资源和毕觉交换所谓天妖血裔法。 于是乎她在摩诃城中,花费了不少钱财打点,方才得知赤龙法王带回来的新客卿位置。 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这一举动引得不少摩诃城内大妖注目。 关于老狻猊的一切信息,本都是大妖们所关注的消息。 所以这天音香主的举动,也在不少大妖的掌控之中。 此般动作,直接就引得轮转道内部三位护法级别的大妖在摩诃城外,截下了天音香主,并且通过逼问的方式知晓了毕觉位置。 还以某种消息渠道,得知了摩诃城中的那位客卿,乃是那老狻猊的亲生儿子。 在摩诃城内,三位护法便堂而皇之地直接对毕觉行动了。 那石球上提纯血脉的法门,毕觉的确知晓。 但他那日只是在打坐修行之时,便突见三位护法破门而入。 摩诃城乃是在黑檀法王无时无刻的监察之下,三位护法大妖本想直接搜魂离开。 却没想到毕觉直接果断,也不问三位护法来意,直接以金身护体。 这金身的使用方法极为简单,只需以一道念头渗透入其中,便可造成无限威能。 在毕觉将一道念头注入之后,只是剎那,那金身便在毕觉的脑中灵现起来。 这金身仿佛变成了自己所炼化的一具身外化身,其上威能无限。 毕觉能够感觉得到,在这一剎那,自己所能够掌握的力量超出了原本所能掌握的千万倍。 而且这金身仿佛和世界一体。 只是自己一念,天上便落了个霹雳,仿佛自己成为了这一片天地的主宰一般。 下一剎,他只是略微出手,便在摩诃城的上方抹开了一道长达数十里的虚空裂痕。 再一闪身,已然在一位护法的身后。 手掌一出一手,一位护法的心脏已然被自己握在了手中。 而在自己的眼前,则是对方那不可思议的眼神。 那三位护法大妖,此刻亦是陷入了疯狂。 他们无视了轮转道的教规,公然在摩诃城上方展开神通。 但此刻驾驭着金身的毕觉,如同神灵,尽管那神通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却是没有任何的感觉。 金身就连颤抖一下,也做不到。 而三位护法又如何能是这金身的对手,只是一剎那,便被毕觉斩落了身躯,只留神魂。 而黑檀法王亦是第一时间就发觉了此地异动。 毕觉也知晓这金身不可多用,一击将三位护法打的是险些魂飞魄散,便心满意足将之收起。 他同时也感觉一阵异物感突然涌上心头。 仿佛是自己的神魂被浇筑了铁水一般,滚烫的感觉令他瞬间痛的死去活来。 须臾之后那痛苦便又已经结束,剩下的感觉只如部分神魂被凝固冻住了一般,不可再被自己所使用了。 毕觉若有所思,或许这便是父亲觉得自己大限已至的原因。 他没有因此捨弃金身。 毕觉认为,或许自己在多次使用之后,结局也不过是和父亲那样发生异变。 或许自己因此,还能找到消失不见的父亲。 只是黑檀法王还没有到来。 反而是吠陀法王瞬息便至,直接一把抓住了三位大妖护法的神魂。 轮转道的护法,一般都是尊者级别才能够担任。 但即便是三位鼎盛时期的尊者,在一位法王面前也只能是孩童一般,更别说如今只剩下三个神魂了。 吠陀法王法王直接无视了三位护法的求情,直接选择了搜魂。 虽说搜魂给神魂带来的危害极大,但这三个护法都是黑檀法王手底下的。 他更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片刻,他便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声冷笑,吠陀法王直接抓住了藏匿洞府内的毕觉。 毕觉此刻已然将金身藏起。 那金身只要被藏起,即便是神也无法发现那玩意儿的位置。 吠陀法王本想强行要来天妖血裔法和那金身,但想到毕觉的身份之后,干脆果断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自己作为轮转道的法王,想要什么要不到? 如今若是强行讨要,便是因小失大了 毕竟强行讨要不划算,若是搜魂让这小狻猊成了傻子,指不定赤龙法王会和来找自己的麻烦。 不过那金身倒是让吠陀法王感兴趣,他打算等待一段时间之后再向毕觉讨要。 但要是能噁心一下赤龙法王,吠陀法王也觉得自己是赚大了。 毕竟被老龙骑在头上,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故吠陀法王没有过多犹豫,直接问了毕觉:「吾乃吠陀法王,亦是你父好友,只是多年未见。」 当时的毕觉只是年轻,以为这吠陀法王所言为真,便如实说了父亲的情况。 吠陀法王听完之后,只是沉默半晌后,随即又问:「吾观你天赋出众,可愿成为我轮转道佛子?」 就这样,在吠陀法王半哄半骗的情况下,毕觉从客卿的身份直接变成了轮转道的佛子。 那个时候的毕觉也不知晓,成为佛子的代价便是捨弃自身破入七境的机会。 只是出于对父亲好友的尊重,以及父亲希望自己留在轮转道的愿望,故他选择成为了佛子。 不久之后,赤龙法王回归摩诃城。 他见着身着月袍,头戴金箍的毕觉,不由发愣。 但亦是知晓大势已定,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赤龙法王没有多说,只是嘆气,随即便去找吠陀法王的麻烦了。 毕觉自身在知晓了原委之后,倒是不后悔。 所谓的成神之机,太过虚无缥缈。 数万尊者,不知能否有一尊能够成就七境。 接下来的日子,毕觉便在轮转道内渡过了其自降生以来的最漫长一段岁月。 三千年精修,其如愿突破尊者境界,并且领悟了入微。(本章完) 第427章 毕觉(下) 至毕觉出关,其便成为了轮转道中佛子,法号以其本体为名,号狻猊。 当时的轮转道已然完成了对于诸多禅宗的剿灭,仅留下大猫小猫三两只,作为道统存留。 像是禅林寺,便是那个时代的产物之一。 其中能够余留一尊尊者,便是很了不起的势力了。 毕觉出关之后,自觉有愧佛子身份,便开始纯读佛法起来。 他认为若要寻得父亲,则必然需要寻求神佛的力量。 那金身诡秘但又强大,仅凭自己只怕是难以寻求其中奥妙。 故毕觉虔诚礼佛三百年,所读经文千万卷,但却也自觉不得其中真意。 只是毕觉顿感体内生有异物,初始不知,在问了赤龙法王之后,方才知晓此乃佛子天职。 孕育轮宝。 毕觉倒也不会觉得失望,毕竟她从来就没有觉得过自己会是轮王的转世身。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吠陀法王也终究不再隐忍,想要找毕觉强行讨要来那金身。 那金身乃是父亲赠与,也关系着老狻猊如今的下落,毕觉自然不会交出。 吠陀法王没有明抢,但他私底下却有的是手段。 毕觉趁着夜,在自己居所之前留下了一首诗后便去了。 诗曰「一山一水一净土,听风听雨听禅声。何处青山不道场,哪方水波无禅机?」 其中内容,自是说毕觉外出寻找道场参悟禅机去了。 藉助着金身对虚空的亲和,毕觉很快就远遁千万里。 即便是吠陀法王,也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寻找到毕觉的去所。 因毕觉自知对于佛法的领悟尚还有待加深,他所去的位置乃是禅宗源流之一的尚林寺。 尚林寺中高僧极多,佛法森严,毕觉虽说是尊者修为,也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办法混进去。 他索性便在隐去了修为,在尚林寺外做了个山野樵夫,也能时常听闻晨钟暮鼓,窃听一番寺内大师讲解经义。 春去秋来,尚林寺中祖师远虚法师因在和轮转道的战争中受伤颇为严重。 加上其本身就已经存活了近乎数十万年之久,其寿命也走到了尽头。 远虚法师在地上随意插了一支梅花,便方言称若是有弟子能够参透,并且写出佛偈,便能够得到他的衣钵传授。 远虚法师所修正法,传闻乃是佛陀亲传的「大涅般若经」。 当时此言一出,无数弟子都顿时趋之若鹜。 甚至于还有其他地方的禅宗弟子赶来,只为得到远虚法师一身传承。 当时,最有希望的便是尚林寺菩提苑中首席弟子,法号弘业。 就连远虚法师亦是说过:「尚林寺中弟子三万,但其中没有一个能够超越弘业的见性。」 此言一出,无数弟子顿时都失望了。 都以为远虚法师的衣钵会落在弘业的身上时,却没有想到,一介山野樵夫竟是横空出世。 在那梅花侧提了一首佛揭。 远虚法师看过了一眼那首佛揭,心中大惊,但却是装做没事人一样,直接在走过的时候用鞋子将那樵夫所写的偈子擦掉,并说写的很一般。 但在半夜的时候,远虚法师却是偷偷熘出了寺庙,找到了那山野樵夫。 这樵夫正是毕觉,他去提那佛揭,也不过是在看了那么多佛揭后有所感悟,便将之写上罢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所提竟是真被远虚法师所看上了。 只不过远虚法师虽说大限将至,但是其修为通神,一眼就看出来了毕觉非人的本质。 尚林寺内规矩森严,他没有办法将衣钵光明正大地传授给一头大妖。 而且就算佛门讲究众生平等,但弘业在尚林寺内经营多年,势力人脉深厚。 也绝不会让自己得逞。 加上自己年老体衰,弘业却正是尊者顶峰,实力最强的时候。 故远虚法师只能够出此下策,偷偷将自己的衣钵传出。 远虚法师将一身所学以及那「大涅般若经」齐齐灌顶,传授给了毕觉。 毕觉虽说十分惊讶,但他亦是坦然接受了。 毕竟自己在这里这么多年,所为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 当毕觉得到了大涅般若经的完整传承之后,他终于明白了父亲留给自己的那尊金身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尊堕落的佛陀,留下的尸骸。 而其原本所修,正是这大涅般若经。 不仅如此,远虚法师还将祖师传下来的法宝「纳月钵盂」一齐传授给了毕觉。 他能看出毕觉是领悟了入微的尊者大能。 但即便如此,在弘业面前却是依旧不够看。 他告诫毕觉,要他赶快离开此地,并且在远虚法师圆寂之前,都不能说自己是他的传人。 却没有想到,弘业当时便知晓了此事。 在毕觉离开后一炷香的时间,他便站在了远虚法师面前。 弘业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举动,只是和远虚法师说道:「贫僧做这菩提苑首座千年,却是发觉如今自身都没有证得自性,再再胡乱讲经,一则误导学人,二则曲解经文本义,无异于佛首着粪,罪过罪过!」 说完,弘业孑然一身,便投入道无尽黑夜中。 远虚法师明白,弘业虽然说得好,但其实则便是去追杀毕觉了。 弘业的身后,站着诸多支持他的长老。 如今其没有拿下自己的传承,便相当于弘业失去了成为禅宗正统传人的机会。 到时候,投资弘业多年的那些长老们,只怕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没有成为禅宗的正统传人,也就相当于失去了成为尚林寺主持的机会。 而尚林寺内那些遗留下来的诸多禅宗长老,更不会容纳毕觉这样一个外来者。 唯有夺回传承,方才是正事。 毕觉顿感自己身后有人追来,便是不停逃窜。 但却终究是弘业技高一筹,将之追到。 不过弘业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他精修佛法多年,此人的横空出世反而是激发起了他的胜负心。 弘业想要看看,到底是他的见性强。 还是对方的慧根更为深刻。 于是乎两人没有大战,反而是在一座山头盘坐而下,论起了佛法来。 弘业精修佛法万年,他认为一切佛法都需要时间磨砺,勉励修行,历经长久岁月方才能彻悟。 但毕觉则不然,他觉得修习佛法,需要的是一瞬间的顿悟。 二人为此争执了三个月的时间。 而这三个月内,有着弘业近乎传法般的争执,使得毕觉感触良多。 故毕觉亦是做到了其所言的「顿悟」。 一日之间,便将远虚法师传承给自己的大涅般若经融会贯通,併入自身正法内。 弘业见此,亦是知晓自身败了。 但作为一脉的希望,作为师父、师祖、乃至于这一脉祖师的期许。 他知晓,自己若是就这样回去,决计不会落得个什么好下场。 自己虽说修为已然到达了尊者的顶峰,但在那些老不死的面前,的确还算不得什么。 最好的结果,自己只能被边缘化,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长老。 如若不然,自己这一身所学只能成为他人嫁衣。 被强行抽离修为,转嫁其他弟子。 他也深知,自己这一脉为夺取正统已经是好几代人的努力,到了自己这一辈最有机会的时候,失败面对的一定会是残酷。 弘业在聚光灯下已经站的习惯了,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失败。 于是乎,弘业便在毕觉的面前,自散心脉魂魄,当场陨落了。 弘业死后,毕觉继续云游天地。 大涅般若经贯通生死,乃是佛门无上经典。 但毕觉靠着那金身发现,人在生死之间,会有一道微弱气机飘落入虚空之中。 也正因此,毕觉逐渐便循着着气机不断追寻。 但毕觉没有想到的是,那金身仿佛在冥冥中给了自己引导。 将自己朝着虚空中的一处方向带去。 毕觉初始时尚还有些好奇,认为这可能和父亲的下落有关系。 但在漂流了十多年之后,却是发觉仍旧没有到达目的地,他便放弃了。 此后毕觉发觉,远虚法师已经陨落。 而自己夺了远虚法师的传承,则是引起了禅宗众怒。 自己已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大涅般若经似乎有着某种气机在身,他从虚空出来之后,不论自己身居何处,竟是都会被那些禅宗弟子找到。 毕觉没有办法,便将来找麻烦的禅宗弟子全部杀了。 此事愈演愈烈,竟是引来了吠陀法王。 毕觉也不犹豫,直接操纵金身,一举将吠陀法王击伤,随后便遁入了虚空。 而吠陀法王则是发布天下,言狻猊佛子已经叛出轮转道,将和禅宗联合通缉。 此通告一出,毕觉顿感自己体内的轮宝逐渐化去。 而他也逐渐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玩意儿对自己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也指不定哪天就会闹出么蛾子。 彻底叛出了轮转道的毕觉,开始心无旁骛,一心想要追寻父亲的位置。 他在虚空中漂流多年,沿着金身隐约的指引,顺着一个方向而去。 而且随着自己大涅般若经的日渐精深。 毕觉也终于感觉自己似乎到达了金身所指引的地方。 那里,是漂浮在虚空中的一座神龛。 不知晓其中有着什么,谢缺却是已经感觉到似乎不太妙。 当毕觉走进去之后,发觉其中竟是一尊佛像。 那佛像生的怪异,以布包头,只露出一对淡紫色的眼中。 在其坐下,则是密密麻麻的紫壳甲虫。 就连其大半身躯,也都被这些虫子攀爬在上,给彻底包裹住了。 毕觉发现,自己的父亲竟也是化作了一只甲虫,被这佛像凌驾在身。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从毕觉脑中被唤醒。 他刚想逃,却没有想到自己已然被这诡异佛陀控制住身躯。 而自己所携带的那金身,亦是不再被自己操纵,反而是将自己所钳制住。 那佛陀未有动作,却是有声音入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人修行吾的大涅般若经。」 「只是可惜,吾如今做不成佛了……」 话音落下,毕觉竟是也化作了一只紫壳甲虫,随即他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身躯,便爬上了那佛像。 毕觉的记忆自此之后,全部化作混乱,直到不知道多少年后方才重新显露出一丝清晰。 谢缺亦是深吸入一口凉气。 他不知晓为何,那佛陀的眼眸总有些熟悉的感觉。 这必然是自己所熟识的某位佛陀。 但他没有想到,这位佛陀观其外貌,显然也是被虚空所腐化了。 当毕觉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的时候。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废墟。 黝黑的虚空中散落着无数紫色的血肉碎肢,原本的那些甲虫尸体飘落得四处都是。 唯有修行过大涅般若经的毕觉。 依靠着其中涅槃之法,方才重新得以重生。 但即便如此,他的身躯亦是被虚空所污染。 接着,毕觉便被一道人带走。 在经过一连串的复杂仪式之后,毕觉感觉到体内什么东西被清除了。 他也知晓,自己似乎成为了某次浩劫的倖免者。 而其他生灵,包括自己的父亲,一齐随同那被腐化的佛陀死去了。 至此之后,毕觉便被吸纳到了成平道中。 其中道场林立,但却没有拜神之说。 他们所供奉的,唯有道场祖师。 至于成平道,实则意为承平。 其中意味,乃是要将世界和虚空两端调节平衡的意思。 而成平道中的道士们,任务则是清除那些被虚空侵染的怪物。 而在成平道内,身份地位一律由所佩道箓决定。 道箓分为白、红、黄、青、紫五箓。 想要提升道箓,则需要清除不同级别的虚空生灵。 毕觉进入了一处名为玄天馆的道观,其中祖师玄天君,亦是面目诡异。 后面的记忆不多,大多是毕觉进入虚空中搜寻生灵的记忆,动辄万年都在茫然的漂流。 谢缺也终于对成平道有了一个系统性的了解。 只不过毕觉在成平道中不多,所知道的也就那么点。 但让谢缺感兴趣的。 则是成平道中诸多道观,分成了数派。 一派乃是正统,称虚空正在不断侵蚀世界。 终有一日,虚空会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其中。 此乃毕觉和其所在玄天馆所在派别。 至于另一派别,谢缺愿意将之称为「降临派」。 他们恭迎虚空降临,准备随时化身虚空生灵。 故在最近数万年间,成平道内矛盾林立,大有要开战的徵兆。(本章完) 第428章 天渊古木 而毕觉所在的玄天馆,则是随同成平道中主流。 他们认同虚空即将吞噬世界的末日预言。 但亦是在寻求解脱之法。 那便是将自身所学融入虚空之法,使得到时候即便世界被虚空吞噬。 亦是能够在虚空中存活。 像是毕觉及其脑中的诸多道修,皆是如此。 融法虚空,但却是保留了自己生命的特性。 而像是自己所遇到的紫霞散人,以及方才的天狼星。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则都是彻头彻尾,被虚空所污染的怪物。 至于寻常的虚空生灵,则和那些被污染的不同。 作为虚空的本土生灵,它们站在生灵的对立面。 只是虚空生命依仗虚空,力量也来自虚空,一般而言会极少离开虚空。 像是难陀龙王,便是如此。 宁愿待在虚空夹层内,也极少愿意主动现身。 而对于成平道,谢缺虽说是有了毕觉的记忆。 但也知道了一个大概。 毕觉算得上是个宅男,平日里极少外出,也极少和他人打交道。 和他最熟悉的,便是此番一齐来此的道人。 毕觉入成平道数十万年,对于虚空的认知越发深刻,也就越发的绝望。 他知晓,所有的世界终将被吞噬、被毁灭。 更重要的是,父亲的死亡让他无法接受。 他也无法接受自己已经固定的世界观一下被颠覆。 自己此前所学佛理经文,也只能皆沦为废物。 故在此后岁月,毕觉皆在沦落。 但没想到的是,在这次狩猎天狼星的任务中,自己竟是殒落。 不过他对死亡也坦然的很。 谢缺从毕觉的记忆中退出,不由开始深思起来。 在毕觉的记忆中,他还注意到了另外一点。 那就是很多成平道中人,将穹宇海的另外一头称之为「净土」。 但毕觉也不知晓,所谓净土究竟有何意义。 谢缺将之记下,准备来日再做探究。 他将目光流于远处的九灵群岛。 按照毕觉记忆,九灵群岛已被天狼星君所占据。 前些日子感到的异变,应当是天狼星君入主其中所导致。 也不知晓,如今万圣公主处境怎样了。 谢缺有心探究其中情况。 下一刻,他便分化出了一道由数百念头所构成的念想。 其身影随之如流星赶月般直朝九灵群岛飞去。 然而,就在这道念想即将触及九灵群岛的边缘之际,却突然间被一股来势汹汹却毫无徵兆的力量碾碎,如同微尘般瞬间消散。 这股力量强大而诡异,但却是深厚茁壮,完全不似自然生成的险地。 像是那类险地,应不会如此果决将自身念想磨灭。 反而像是由某位强者凝练而出,其诡异的力量扭曲、翻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谲。 谢缺倒也不恼怒,反而是印证了自己所想。 如今的九灵群岛外围,早已不再是那个被风暴雷霆所笼罩之地,现在更是被些许虚空的力量所侵蚀。 此刻,在这片海域之上,狂风怒吼,空间被扭曲。 任何想要进入其中的生灵,都有随时堕入虚空的危险。 肆虐的海浪如同巨蛇般翻滚,不断被卷席入虚空中。 按照毕觉的记忆显示,这被腐蚀的原因并非是天狼星君刻意为之。 而是因其作为被腐化的虚空生灵的缘故,因他长久居于此地,自然而然地便将此处腐化。 所有虚空生灵都是如此。 谢缺也是突然感觉,像是天狼星君一类,和普通的虚空生灵并不一样。 他们更像是虚空的排头兵,为侵占整个世界随时做着准备。 但凡被其所污染,便会迅速将这片空间所腐化,并且同化堕入虚空中。 不仅如此,此腐化还有愈演愈烈,不断扩大的徵兆。 而且腐化一旦开始,只要不被中途截断。 便会无休止的扩散下去。 在毕觉的记忆中,便有一处空间,近乎千万里长宽,皆被空间吞噬。 原本距离千万里的两宗派,也是莫名发觉才飞出竟是到了对方山头,这才警觉。 知晓中间这一片空间被虚空腐蚀了。 此乃被腐化的虚空生灵的特性之一,也是成平道要剿灭彻底腐化生灵的缘故。 毕竟被虚空腐蚀的空间太过危险,而且除开那些扭曲之外,便再无任何的徵兆。 当你发现之时,一切都晚了。 这也不由使得谢缺想起了前世所看小说中的一件科幻武器,名为二向箔的存在。 其也是如此,一旦扩散开来,便无可阻挡。 但好在这虚空腐化,并非是无药可救。 但空间被腐化,也并非是完全无解。 按照毕觉的记忆,想要解决腐化极为简单。 但却是需要一名为天渊古木的奇珍树种。 成平道内,此物唾手可得。 但在穹宇海以及轮转道所统辖的净土范围内,根本不会有天渊古木生长。 因为这天渊古木想要生成,也极为容易。 那便是以被腐化的虚空生灵之血,浇灌寻常树木,等待千年便可长成。 谢缺没有这么多时间去等了。 自己才刚将海神殿打成残废,仅剩下沉眠中的九头虫和半死不活的万圣公主。 却没有想到现在又是出了这般事故。 如今最为快速的办法,就是自己亲自去往成平道的地盘,取天渊古木来此。 谢缺眯起眼,自己虽是修佛之人。 但从轮转道跑去成平道的修士不少,狻猊佛子见过的便有数十位。 他们皆是不愿拜神,或是认识到了神灵的本质,方才逃离。 所以自己过去之后,倒也不怕被发现。 但是要取得天渊古木,或许自己还需要借用一番这狻猊佛子的身份。 虽说天渊古木并不稀罕,那也不意味着路边都能见到。 毕觉所处的玄天馆内,便有种植。 自己只要能混入其中,便能轻易取得。 思忖一番之后,谢缺望着远处的九灵群岛。 自己不能去太久,毕竟这天狼星君也随时都是个威胁。 临走之前,先送天狼星君一份大礼才是啊…… 想着,谢缺便唤来了修善真君。 其虽上次被天狼星君所伤,但所幸伤势不重,以武者体魄,三日便恢复完毕。 令其全力收刮磁石之后,谢缺便遁入了虚空内,打算收集虚空中游离的天地元磁。 …… 九灵群岛内部。 天狼星畸形的身躯卧倒在地,原本还有些作用的那些真君尊者们。 现在已然死绝,只剩下残肢断臂在海中肆意游曳。 「可恨……」他的眸子中呈现出丝丝血红。 原本他想藉助天狼星的力量,用以炼化九头虫体内部分神性。 并且以虚空的力量将之身躯侵蚀,以此将之从神坛拉下。 但如今自己却是失了天狼星君的神位。 原本随意可用的神性,如今化作腐化生灵的自己,倒是沾染不得了。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谢缺的影像。 天狼星君也没有想到过,自己竟是会在一个六境蝼蚁处失手。 虽说那傢伙的实力已然非人,比起一般的七境神灵而言依旧不逞多让。 但那也只是个渺小的尊者。 他何德何能,能让自己全力施为。 并且使得自己彻底被虚空腐化,不得已被迫放弃了神灵的双重身份。 回归九灵群岛的天狼星君,已然是被愤恨沖昏了头脑。 如今的九灵群岛内,已然死寂。 任何一切有着生命波动的存在都已成为他的口粮。 无数虔诚的冤魂都被他所吞噬。 可他仍旧觉得不够。 只是如今面前庞大的九头虫身躯,对他而言,已经是没有任何用处了。 更让天狼星感到烦躁的是,面前的庞大神灵,似乎有着正要复甦的徵兆。 对方似乎就要从天障的状态中摆脱出来。 作为天上的正神,天狼星君不像是九头虫这般野妖。 他知晓诸多上神,像是真武大帝这一流,皆是陷入了天障。 而陷入天障的神灵数量,也远比他所知晓的多。 不过天障形成的原因来历,他就不太知晓了。 此乃绝密,他也无从接触。 就连谢缺,亦是从真武大帝口中,方才知晓。 天狼星深吸入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九头虫。 对方乃是上古异种,又成神不知多少年。 虽是个野神,但自己就算是在全盛时期,恐怕也不是对方对手。 若真是让这九头虫醒来了,自己只怕是唯有逃命一途了。 但如今,却还是有些机会。 天狼星君抬起他那宛若骨矛般的前肢。 他仰望上方,凝望那被琥珀般警惕凝固其中的万圣公主。 她的美丽似乎被永恒定格在这一刻。 她的眉心一朵梅花轻轻展开,正守护着她的魂魄。 此乃永结梅花印,天狼星自忖就算是自己全盛时期,也无法将之打破。 此刻的万圣公主,她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天狼星君知晓,虽说自己无法对生出其中的万圣公主造成任何伤害。 但自己未尝不可以藉助虚空的力量,将之腐化、奴役。 到了那时候,或许便可藉助万圣公主对九头虫的掌握,来完成自己的大计。 他眸光一闪,长尾甩过,便是朝着万圣公主游去。 正当其游荡着,眼前却突然裂开一道黑缝。 虚空的气息从中流露而出。 天狼星顿时警觉。 但却未想,自己还没有见到人,便有一手捻出。 顿时见得漫天黑色粉末,洋洋洒洒溢满整片海域。 天狼星君顿感不妙,前肢一併,狰狞巨口悄然张开。 在那黑暗深邃的口腔中,一股庞然伟力在这瞬间喷薄而出。 那是一道音波,如一道疾风骤雨般的无形剑矢,迅疾无伦地射向苍穹。 剎那间,它的威力瀰漫开来,瀰漫在无垠的大海之间。 这音波仿佛携带着令人心悸的魔力,剎那便将其眼前的空间吞噬。 而那裂痕,亦是和天狼星君那张巨口接近了许多。 一道紫色擎天魔柱,直达那黑色的裂痕,似乎正在撑持着整个虚空,魔力无可阻挡。 而在此刻,谢缺傲岸身形亦是飘然从虚空内步出。 他手中元磁凌冽,一瞬间便将那光柱拍散。 下一瞬间,谢缺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躬身蓄力。 早已准备好的天地元磁力量在手中不知道绕了多少圈。 他只知晓,自己精神疲惫,在绕圈的过程中近乎到达了极限。 手中所汇聚的元磁之强,近乎是超越了自己浑身上下结合起来的力量。 一声爆喝,激荡的电弧顿时从谢缺周身扩散。 只是一瞬,本浑浊的海水边彻底变成了一片幽蓝,仿佛被电浆充满。 就算是远在百万里开外的生灵,亦是能够感觉到一股酥麻感觉冲上脑袋。 天狼星自知音波无用,而来的恰巧便是自己最为害怕的元磁。 剎那间,在其周身,仿佛有八道水流漩涡在缓缓形成. 它们仿佛具有了生命,逆流而上,冲破天际,宛如守护神一般,冲散了无边无尽的元磁,将庞大的天狼星君围护其中。 谢缺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这狂潮之中,他的体内,元磁吞吐之间,如同狂暴的海洋,怒涛翻滚,惊涛裂岸。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与天地元磁相共鸣。 正当此刻,他看到天狼星将周身海水隔绝之时,嘴角不由得升起一丝笑意:「作茧自缚……」 下一刻,汇聚了无尽磁粉的水龙捲中升腾起激烈爆炸。 万丈雷霆直接贯穿了天狼星的整个身躯。 谢缺顺着刺眼光芒,合掌拍下,当即便闻惨叫惊起。 「这些虚空生灵,只怕是天生就要被我克制了。」 谢缺不由一喜,手中动作越发猛烈。 只是下一刻,天狼星体内似乎是引爆了星河一般。 一股难以言明的气息从其中升腾而起。 周遭元磁雷霆被一扫而空,露出了天狼星庞大骇人的狰狞身躯。 谢缺顿感其气息似到顶峰,也不敢正面对抗,便是直接循着来时的裂痕,重新回去了。 他知晓,方才的天狼星所爆发出来的那一击,不过是强弩之末。 但自己若是想要将天狼星斩灭,却是没有办法。 他不像是紫霞散人那般。 天狼星已然是完全身融虚空,他想要逃走,自己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唯有以天渊古木封锁此片虚空,将被腐化的空间逆转。 自己方才能够占据主场优势,并且斩杀天狼星君。(本章完) 第429章 麒泉道人 谢缺缓缓将武丑脸谱从脸上摘下,放置身前。 他此前对此物一直少用,毕竟其主人乃是千面太上。 传说之中,这位梨园之主乃是道门的大老爷转世。 就算不提其前世身份,以其作为上古圣皇和如今的高度,已然是站在了无数仙佛之上。 而自己审死图箓神秘,比起这位大老爷而言亦不知孰之高低。 谢缺出于谨慎,所以对武丑脸谱的使用也逐渐降低。 加上自身实力一路精进,也不需要靠着欺骗来获利了。 如今再度将之祭出,是谢缺隐隐有了某些猜测。 审死图箓既是能将祭天功德用以词条晋升,表明了审死图箓极有可能是和上天一个级别的存在。 即便差一些,也不会差上太多。 自己倒也不必如此害怕被大老爷发现。 二则是自己此番前去成平道,是伪装称毕觉身份,取回天渊古木。 加上成平道乃是道门地界,用这脸谱,说不准会有奇效。 正想着,谢缺躬身对其一鞠躬:「此去成平道,还望太上老爷保佑。」 说着,谢缺重新将这脸谱戴在了脸上。 下一刻,其身形变换。 谢缺的身体开始一阵拉伸和扭曲。 金色的鬃毛从其体表开始蔓延,瞬息之间便遍布全身。 阵阵烟雾自谢缺身周开始缭绕,谢缺心念一动,从虚空锚处取出来一颗此前所得龙珠。 此乃斩杀一将要化龙的五境妖蛟所得,其中龙气氤氲。 而狻猊乃是龙子之一,其本就身怀龙血。 龙珠碎裂,其中气息被谢缺瞬息炼化,循入体内,使得其真如化作了一头狻猊。 「如此,应就看不出什么问题了。」谢缺自信一笑。 如今所欠缺的,便是狻猊佛子在被那邪佛化作甲虫之后。 身体神魂已沾染了虚空气息,这是他无法摹仿出来的。 不过这对于谢缺倒也是简单至极。 难陀龙王从虚空夹层中遁出,直接攀爬上谢缺的背嵴,映入那副山河社稷纹身图内。 顿时间,一丝虚无缥缈的气息从谢缺周身升腾起来。 就让狻猊佛子本来来看,只怕都难分出差别。 只不过谢缺倒也不打算急着过去。 自己此前让修善真君收集大量磁石,便是为了对付天狼星君。 自己那一击,对方虽说看起来无恙。 但谢缺也是知晓,其私下里决计不好受。 以近乎万吨磁石粉末造成的天雷地网,比起毕觉的那张正一天雷引符箓还要强上数倍。 而且其中力量一次轰出。 就算伤害不到天狼星的本质,其只怕也需休养个数年方才能够恢复。 但天狼星的问题解决了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祸患还在于九头虫。 谢缺能够猜到。 天狼星定然是要将九灵群岛中的信众屠杀干净,但是会不会间接性地将九头虫唤醒。 那就不是他应该知晓的事情了。 虽说穹宇海如此之大,海神的信众仍有不少。 但九灵群岛内的那批可是最为虔诚,也是修为最高的那一批信众。 损失了他们,九头虫能够从香火中获得的神性自然会大幅减少。 加上外界也正不断剿灭海神殿的残存势力,九头虫是否会因此甦醒,还尚未可知。 谢缺也不敢在自己暂时离开后,将自己的势力独自放在此处。 虽说赵元如今实力已然将半只脚踏入了七境的门槛。 但九头虫一旦甦醒,那来十个百个赵元也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谢缺觉得最为稳妥的办法,还是将他们暂时迁走。 搬迁在方圆百万里的数个岛屿上。 不至于一次性就被人抄了老家。 做好这一切后,谢缺又去看望了妻子。 如今的顾紫霞依旧陷入沉眠,其脑中记忆一日不除,谢缺也不敢放任其甦醒。 毕竟他已经从妻子最后甦醒的时候感觉到,其望着自己的眼神已经是藏着一种深层次的怨毒了。 嘆息一声,吩咐修善真君一些事宜后,谢缺便径直离开了。 按照毕觉记忆,从此处虚空进行迁跃,即便是以自己的速度,想要出穹宇海也需要半个月之久。 想起正不断扩散的虚空腐化,谢缺内心不由得升起一丝急迫感。 他身形直接隐没入虚空内,端坐在难陀龙王身上开始急速前进。 在虚空无尽的黑暗中,谢缺开始吸纳起那些游离的天地元磁。 除了天渊古木之外,谢缺前往成平道。 也想弄些经文补充一下自己。 他有莫名的预感,若是能够将虚空之道融入武学之中。 只怕是武学将会又有一个质的飞跃。 他并非是什么圣人,也不会为了世界牺牲自我。 相反的,谢缺感觉自己的思想和成平道内大部分人都一样。 既然虚空的降临是无法阻止的。 如今神佛们都在不断逃离,那么自己又何必反抗? 能够将此最大化的用于自身,方才是正道。 无需反抗,也不用如降临派那般将虚空当做救世主。 平静接受便好。 时间逐渐过去,一股宏大奇异的感觉从难陀龙王背上流露出。 他顿感自己一阵恍惚,仿佛时间都变得停滞了。 周围的乱流突然变得平静了,它们依旧在动,却是慢了许多,而自己却是不受任何影响。 难陀龙王丝毫不感觉奇怪,依旧是继续前行。 只是内心不由嘆气:「看来……他又突破了……」 这些日子,谢缺除去吸纳天地元磁之外,便是不断的磨鍊自身的未来无生掌。 毕竟此武学已然超越了一般神通的范畴,让谢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自己不过是能够力敌真君级别的时候,未来无生掌已经是能让自己跳跃短暂时间。 而在小成之后,更是能直接将对方对时间的感知加快万倍,而其他不变。 谢缺将自身跳跃某一段时间的掌法称之为「绝对防御」。 意思便是这一掌只要打出,自己便能够无视任何的攻击,真正意义上做到绝对防御。 而让对方加快对时间感知运转的那一掌,谢缺将之命名为「困兽之斗」。 如同对方化作了一只陷入时间囚笼的野兽,不论任何的攻击都只会伤害到其自己。 如今自己演练三百次后,虽说对敌之时尚未有所变化。 但却是能让自己的身躯同感知一齐加快。 相当于其他人的一秒,对自己而言则是三五秒。 高手对战之中,这已经是能够决定数十次胜负的时间了。 谢缺也是有些惊喜无比。 虽说自己还是小成级别的未来无生掌,但这样一招已然又不同了。 他不信,谁能硬撑自己数十掌还能无事。 只是这样一掌打出,自己神魂也是已经接近干涸,只剩下满身的气血了。 毕竟其消耗实在是有些过于大了。 正当此时,谢缺眼前却是突然一点光明闪过。 难陀龙王瞬息之间便钻入了谢缺背后纹身中。 一身紫色羽衣,头戴一顶青翠的道冠的道人突然步出。 他手中的竹扇轻轻摇动,扇面镶嵌着几颗紫色的宝石。 那宝石虽然晶莹,却是宛若瞳孔一般直直盯着谢缺,让谢缺不由感到一阵恶寒。 他一步踏出,瞬间却如同穿越了千里万里。 「毕觉兄,你我别来无恙。」那道人满面笑容,稽首说道。 谢缺从毕觉的记忆中能够找到这道人的信息。 此人道号麒泉,乃是王羽山主人。 王羽山是成平道内一处传法之地,麒泉则是相当于传功长老一般的人物。 其实力深不可测,晋升最高级别的紫箓已经有数十万年。 麒泉道人日常的任务,便是传授给成平道中新晋弟子结合了虚空之道的神通与法。 只是毕觉所在的玄天馆和麒泉来往甚少,所以毕觉对麒泉的了解并不多。 因为玄天馆算是站在抵抗派一侧,而这麒泉则算得上是降临派的领军人物。 其主打的,便是让成平道主动融入虚空,所有人都化作虚空生灵。 好在世界大变之时,占据先知优势。 毕觉之所以认识对方,也是当初自己被救出虚空的时候,便有麒泉出手。 他还记得,对方还朝着他讨要了几滴血液,方才印象深刻。 将之放在轮转道内,也是相当于第一二轮时存留下来的护法那般人物。 毕觉虽是青箓,但他的实力却是不下于大部分紫箓,故也被麒泉记得认得。 谢缺面上不显,心底也猜不出自己为何在此遇到了麒泉。 按照毕觉记忆,他是没有留魂灯在玄天馆内的。 就算身陨,玄天馆应该也不知晓才是。 和他一起前来的那道人倒是留了。 莫非是因为此事,方才派遣麒泉来此? 不过这任务乃是由玄天馆接下,又关他一个传功长老何事? 谢缺有些不明白。 玄天馆之主怀月道人乃是成平道的八位巨头之一。 就算出事,也应该是怀月道人亲自出马。 无论如何,也轮不到麒泉出手。 只是谢缺还没有来得及发问,麒泉道人便主动笑眯眯地说着: 「闻思源贤弟不幸身陨,为兄悲切不已,故主动揽缨,想要为思源贤弟复仇。」 「观毕觉贤弟现在去的方向似乎并非穹宇海,可是自觉不敌想要回去搬救兵么?」 其口中思源,便是随毕觉一齐出手对付天狼星的道人。 学着毕觉的口气,谢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为何馆主不至?」 其口中馆主,便是玄天馆主人怀月道人了。 麒泉只是笑笑:「吾观此僚似是天上星君临尘,堕入虚空,若是能取其血,可用于吾新炼丹丸。」 谢缺顿时反应了过来。 作为降临派的麒泉,可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有付诸行动的。 其所创七正法六神通,皆是以虚空生灵作为研究,而创造出来。 像是毕觉当初被困之处,所遗留下来的紫壳甲虫便几乎都被麒泉收走,用以研究。 从某方面上说,麒泉算得上是科研方面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其心已然有些走火入魔。 曾其声称虚空生灵比起所谓的仙佛要更加高级,在生命的层次上更加的完美。 因其如此偏激言论,麒泉被罚面壁思过千年。 但却是依旧不悔改,不过其确实对成平道贡献极大,倒也不知晓如何处置他。 加上这些年来,成平道中降临派的人数越发多。 麒泉不仅自己成为了降临派的领军人物之一,背后也有了依仗。 谢缺也猜出,麒泉此去,目的倒也单纯,只是为取天狼星君血液。 只是麒泉的实力,若是按照毕觉记忆中那样,只怕难是天狼星的对手。 谢缺倒也不多劝,这傢伙若是有本事除了天狼星方才是最好。 他便将所有的消息如实说出,只是最后毕觉的死亡稍微修改,改成了成功逃脱。 麒泉眼眸不由闪过异色,正当谢缺话音落下,便是猛然一抓:「既然毕觉贤弟不愿身合虚空,那么便有我来帮你变一变这想法吧。」 剎那间,麒泉那只手开始变大,并且其上长满了灰色的长毛,仿若野兽的爪子一般。 谢缺早有防备,瞬息之间佛光闪耀手中,一掌轰然拍出。 毕觉曾经作为轮转道的佛子,并不是什么隐秘消息。 谢缺以此对敌,倒也不害怕自己败露身份。 麒泉手心竟是生出一面镜子,其中竟是一头秃毛巨狼。 那巨狼一张口,竟是吞没了谢缺手心迸发出来的所有力量。 伴随着麒泉的隐隐笑声,那巨狼竟是再张口一吐,一颗紫色的光球悠地飞出。 谢缺来不及闪躲,那光球猛然炸裂。 下一瞬,谢缺同麒泉中间的空间被那爆炸所吞没。 谢缺的身躯竟是直接出现在麒泉的那一只大手上。 其死死地将谢缺握在手中,不由笑着:「狻猊乃是龙种,加上你血脉精纯,若是你完全堕入虚空,会是何样,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陡然间,麒泉口中吹拂出一股淡紫色烟流。 「期待你妈。」谢缺看着麒泉那有些病态般的痴迷神色,不由一阵恶寒。 他身躯一阵鼓动,自身已然化作了一头长达十里的金色狻猊。 肌肉鼓动,浑身上下金色的气血将自身照耀得如同一轮金色的小太阳。 「真是强大的躯体……现在,我更期待了呢!」麒泉见状,不仅没有感到惊异,反而更是瞪大了眼。(本章完) 第430章 蠕虫 第430章 蠕虫 「看来这些年来……你倒是有些际遇了……」 麒泉道人放声狂笑着,眉宇间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仿佛此刻想到了什么极为兴奋的事情。 他的眼中闪烁着愈发炽烈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的身影有些佝偻,衣袍在风中飘扬,如同翻滚的紫色云海,给人一种极为诡异癫狂的感觉。 谢缺虽说形体转变,但其对肉身的掌握早已到了随意变换,只要体内经络窍穴位置不改变,便可将原本的武学完整施展出来的地步。 不论自身何样何形,反而是身躯越大,谢缺也就越好将气血倾泄而出。 如今自身体内的气血之多,早已到了用之不竭的地步。 麒泉道人能够感觉得到。 这金色的光辉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力量,似乎和体内血气相似。 但却又强大了太多。 并未多想,麒泉道人直接将之归纳到了虚空的功劳。 在静谧的虚空之中,谢缺爪尖闪烁着熠熠佛光,宛如万千星辰汇聚,灿然烁烁。 那佛光之内,无尽的生机与气血犹如流动的溪水,凝聚成一道道炙热的炎流。 眨眼间,一轮炽热的大日已悄然出现在黑暗的虚空间。 那大日之下,光与热交织,瞬息间使得周遭气息开始沸腾起来。 佛光气血交织之间如丝如缕,绵延不绝,烧尽了虚空的阴霾与混沌,将黑暗照亮,创造出了一个崭新的光明世界。 「毕觉,贫道不会杀你!」麒泉道人一身衣衫在这恐怖的温度之下开始无火自燃起来。 他的肌肤在这灼热的气息中开始蒸腾起白色气流,如同是喝醉了酒一般鲜血涌上面颊,变得无比通红。 但他的动作在这灼热的气流中依旧稳健,声音也依旧显得轻松无比。 「但我却要扭转你的认知,让伱知晓,什么佛道皆是虚妄,唯有虚空方才是真正的永恒!」 随着谢缺一掌落下,仿佛是挥断了无尽的苍穹之威,麒泉道人的衣衫瞬间被彻底焚烧成灰烬。 他的身形,如同破布娃娃般横飞而出,洒落满天血雨。 麒泉道人不断在半空中扭曲翻滚,但其笑声竟是没有停止。 「真是个疯子……」谢缺才暗骂一句,便不由感到有些头痛起来。 方才一击虽说得逞,但麒泉道人的神魂却是宛若尖锥。 虽然谢缺未有碰触其神魂,却也被扎得有些头痛无比。 在一瞬间,麒泉道人仿的身躯犹如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在无尽的乱流陨石中翻滚,穿越过层层乱迭的乱流,直至不知穿透了多少层乱流,才终于停歇。 他的身影从中遁出,肌体表面已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那些伤痕,有的深如沟壑,有的浅如微痕,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的身躯体表。 但麒泉道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表情,反而像是颇为享受的样子。 这个傢伙……怎么回事…… 下一刻,麒泉道人癫狂地笑着,他伸手撕开了体表一块残破被鲜血覆盖的肌肤。 在他身躯之下,仿佛是无尽的白浪翻滚,白色的蠕虫密密麻麻地爬动着,形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景象。 这些蠕虫们肥胖而饱满,宛如白色的小肉球,它们不断蠕动着显得极为有活力。 而在麒泉道人的体内,则是看不到任何的肌肉、经络或血管和内脏。 完完全全是由那些白色约指头大小肥嘟嘟的蠕虫构成,让人看了就感到无比恶寒爬上心头。 此刻,麒泉道人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显得越发癫狂。 「看到了吗?这便是虚空带给我的力量!」他的声音充满了狂热,落在谢缺耳中却是让他有些噁心。 什么样的傢伙,才能让这些蛆虫一般的生物布满自己的体内? 「吼!」谢缺顿感不妙,化作的巨大狻猊发出一声惊天怒吼,浑身骨骼不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麒泉道人虽说不是自己遇见过的最强大的敌人。 但现在看来,一定是最噁心,也可能是最难缠的那一类。 「你这肉身果真不凡,只是一击便让贫道伤势不浅。」 麒泉道人凌空踏虚,笑声中尽显癫狂,世间一切都在他的笑声中黯然失色。 他的身影虽受伤却不减其凌厉,仿佛伤痛只是带给他欢愉。 他抬手一抓,看似简单,但却在这一瞬间,虚空仿佛化作了实质,为他所驱使。 一柄长剑,宛若猛兽嵴骨般的狰狞之物,自虚空深处破空而出,下一刻便被他牢牢抓在手中。 剑身闪烁着幽深的光芒,并且还蔓延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气息。 那是一种来自蛮荒的血腥味道,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即将甦醒,让人心生敬畏。 而谢缺则是一步踏出,近乎连绵千里、汹涌澎湃的虚空乱流此时都被其一踏之下的震力崩坏散去。 那些流窜在虚空内的杂物,不论任何的乱流还是陨石,但在谢缺的这一踏之下,它们无一能逃脱化为齑粉的命运。 这一步,宛如山崩地裂般的冲锋,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颤动,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滞。 这一击很简单,但也是将力量和体型发挥到了极致的一招。 强大的体魄伴随着体表流转着的金色气血,使得谢缺仿若变成了一颗即将堕落于世间的金色流星。 他的体魄强大,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每一次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生命力在体内涌动。 那种强大与炽热,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炙流喷洒在他的体表透露出仿佛硫磺般的味道。 那一剎那,虚空仿佛被一道极光笼罩,仿佛变成了白昼。 这是气血、体魄以及天地元磁结合起来的强大爆发,更是蕴含了谢缺修行武道一往无前的霸道意志。 「来得好!来得好呀!」麒泉道人放声癫狂一笑,抬起手中嵴骨剑。 下一瞬,他的动作却是让谢缺有些失神了。 他竟是直接将那嵴骨剑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噗噗噗噗噗…… 在那个瞬间,那些细小的白色蠕虫如同被引爆的烟花,纷纷炸裂,释放出浓烈腥臭的紫色液体。 这些液体纷纷溅射在麒泉道人的体表。 仅仅是一剎那的时间,那些紫色液体便如同融化的果冻,黏稠而富有弹性,它们迅速地渗透进麒泉道人的每一寸肌肤,将他的身躯完全包裹在内。 此刻的麒泉道人,仿佛变成了一座被神秘紫色液体包围的圆球。 谢缺两个前肢犹如巨龙般抬起,曲臂前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握在手中。 在他面前,佛光汇聚,一只巨大无比的手印缓缓浮现,其上金色璀璨,仿佛普度众生的慈悲之手。 蠕虫爆炸的瞬间,那些溅射出来的液体如同暴雨般洒落,落在手印之上,发出了一阵阵滋啦滋啦的腐蚀声,令人牙酸不已。 这些液体在手印上滑落,又瞬间被其强大的佛光所泯灭。 「什么东西?」 谢缺虽说有些不解,但依旧是直接攻杀上去。 一瞬间,金光如瀑,这霸烈一撞落在了麒泉道人的紫色液体外壳上。 但谢缺没想到的是,那紫色的腥臭液体仿佛是一个无底洞。 竟是直接将自己的半个狻猊头颅吞入其中。 伴随着吞噬,那紫色液体蓦然膨胀变大了起来。 麒泉道人也仿佛化作了一个紫色的水球一般。 但上面却是依旧能看见麒泉道人那正仰头大笑着的五官。 谢缺连忙停止了攻击,将身躯往回一拉,这才将身躯从那紫色液体中拉拽出来。 「贫道此法,如何?」 麒泉道人的声音在这液体的包裹之下,有些瓮声瓮气且吐齿不清,仿佛是从水底传出,还带有泡泡破碎的声音。 「有些邪门了。」谢缺表面不语,内心却是开始思索起来。 这样的法门,根本不像是佛道人家能够创造出来的邪门神通。 其上蒙上紫色,应是和虚空有关。 谢缺没有回应麒泉道人,而是以气血瞬间恢复了损失的半个头颅。 而麒泉道人则是开始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好吃!再来!」 麒泉道人体表水波震荡,下一瞬,自那球体内部甩出无尽蠕虫。 它们纷纷朝着谢缺的身躯扑来,并且在中途时刻便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炸开来。 谢缺两个前肢抬起,曲臂前推,一只巨大由佛光汇聚而成的巨大手印在其面前生成。 蠕虫爆炸溅射出来的液体落在手印上,不断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令人牙酸不已。 「如此实力,不愧当初能成为轮转道的佛子!」 轰隆一声,麒泉道人化作的巨大紫色水珠也在此刻彻底轰炸开来。 从其身侧,剎那延展出数十条狭窄细长的手臂。 这些手臂一出现,便直接朝着谢缺抓去。 谢缺没有丝毫停歇,手中印记消散,又凝出一道元磁雷球按在两爪之间。 其身周顿时雷云呼啸,紫电闪耀,将伸来的那些手臂齐齐噼断。 金光滚滚之间,麒泉道人的头颅从水球内钻出:「你还真有些本事!」 「本事不本事,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谢缺乘胜追击,猛然探爪,手中元磁震荡,直接将麒泉道人延展出来的那些手臂尽数折断开来。 「元磁……好好好!看来你真是得了玄天馆的真传。」此时麒泉道人终于是有些色变了。 「有些棘手了。」他心底一沉,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是将天地元磁掌握的如此深刻。 自己现在诸多神通只怕都对对方没有办法了。 但麒泉道人倒也不是太过担心,他身为成平道传功长老,可不是只会这么几招。 「清浊两分。」 麒泉道人又是一声大喝,随即其身躯竟是开始分裂起来。 一具干枯瘦长的狭窄鬼影直接从其身上脱落,随即便隐没入虚空之内,再也不见。 原地则留下了化作正常道人模样打扮的麒泉。 他不知从何处找了一件白色的道袍披在身上,但在道袍内,依旧可见其裸露出其血肉模糊的腹部。 以及正不断爬动着的白色蠕虫。 谢缺不知那鬼影去往了何处,但他知晓,越是速战速决,对自己越是优势大,毕竟对方太过诡异。 而且若是成平道有援驰的话,自己可是没有任何救兵的。 唯一战力尚值得一提的赵元,还被自己留在了穹宇海中。 他极尽元磁,电流推动至嗓间脖颈。 此乃自己许久未有用过的一招,天龙禅唱中的一式音功神通。 大狮子吼! 并且结合了谢缺见天狼星君怒啸之威能,在此基础上新创的一门更适合自身的音功。 黑暗被推动,元磁化作的电流宛若瀑布一般开始疯狂倾泄。 元磁所过之处,黑暗、乱流、陨石、乃至于微弱的一点灵气,都瞬间被搅碎。 整片虚空,仿佛在此刻凝滞了。 剎那的沉寂之后,谢缺口中所发巨音方才完全响彻。 「危险……」 一念生出,麒泉道人面色变得无比慎重。 在无尽雷幕之中,他猛然一拍自身后背。 无数蠕虫直接从其体内飞出,将自己身躯团团裹住。 澎湃宛若大海一般深不可测的神魂力量,亦是化作一堵墙死死拦截在前。 但即便如此,他也骇然发觉。 神魂之墙只是宛若陶瓷一般,轻易被那元磁裂开。 蠕虫也被碾碎,无数带有腥臭的液体不断化作齑粉坠落。 「化浊!」 随着麒泉那一声高昂惊叫,那狭长鬼影突然从谢缺头顶上方出现。 瞬息之间,原本光明如白昼的元磁海,也变得黯然。 风暴、雷霆、气血、声音乃至于光明,此刻都被那狭长鬼影伸出来的一道虚幻触手吸纳其中。 而那鬼影,则是开始剧烈膨胀,只是一个瞬间,其体型便变大了万倍不止。 「这是?……」 谢缺还没有想更多,便见那鬼影轰然间炸裂开来。 而他和麒泉道人的中间,竟是一下被拉的远了。 原本不过千尺,现在已然变成了百里有余。 「刚才那是……腐化的力量,麒泉竟是能做到如此地步了么?」 谢缺心头一震,瞬间便明白了。 方才那鬼影便是腐化本身,其在吸纳了力量之后,炸裂开来,将外界的世界拉扯入并且被虚空所腐化同化了。 (本章完) 第431章 奴役 第431章 奴役 嘶啦嘶啦…… 谢缺耳内,不断有空间被腐化的声音。 而他的眼中,麒泉道人的身影也越发变小。 实时更新,请访问??????9.?????? 「看来……外界空间的腐化还没有结束。」 他皱起眉头,不禁有些烦躁起来。 若是如此的话,那麒泉道人就极为难缠了。 只是如此一招,对方便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对方有没有办法能够攻击到自己,尚且还不知晓。 不过既然对方能够施展出此法,就表明麒泉道人极有可能拥有着与之配套的法门。 忽地,谢缺感到脖颈间一阵异样,仿佛被什么细而锐利之物轻轻咬住。 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抓,试图将这突如其来的异样除去,然而手在半空,却落了个空,什么也没有抓到。 谢缺再次探出一缕意念,试图感知周围的一切。 但却始终无法捕捉到任何的人或物,就像是在虚无中摸索,无果而终。 就在此时,眼角余光中,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如同夜色中的幽灵,倏忽而逝。 谢缺心中一凛,瞬间明了,那正是方才那狭长鬼影的再次出现。 他心中警铃大作,此鬼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其明明是已经炸裂自爆了,没想到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里。 谢缺当即浑身涌出磁暴,便见得那黑影收缩,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环顾四周,见狭长鬼影已是不见了踪影。 谢缺嘴角浮起一丝清浅笑意:「原来如此!」 下一瞬,虚空破裂。 一尊巨大的黑色船锚发出震颤的金属声,其锚钩之前,正带着那鬼影一同出现。 「躲在虚空夹层里面了吗?」 谢缺左手用力一拉,虚空锚瞬息便将那鬼影拉扯至自己身侧。 远在千里万里外的麒泉道人不由变色:「不好!被发现了。」 他口中当即喷涌出一口鲜血。 自身魂灵切断了和那鬼影之间的联繫。 那本是一头强大的虚空生物,麒泉道人以特殊法门将之奴役。 靠着那狭长鬼影的奇特和特殊,麒泉道人在很多次争纷搏杀中,都出其不意。 甚至于还有过斩杀神灵的战绩,但现在那狭长鬼影却是被对方破解了。 他们二者之间的契约并非是简单的主僕关系,而是更深层次的魂灵纽带。 毕竟虚空生灵奇特,除却部分参悟了道法的除外,大多数都不受上天管辖。 但与此伴随的,便是二者一损则俱损。 若是那狭长鬼影出了事,他麒泉道人也必然会伤及神魂。 一个不好,还极有可能会陨落当场。 所以他直接果断,以伤换命,选择了切断二者之间的纽带。 毕竟那狭长鬼影的特殊之处只是能随意进出空间夹层,以及其不畏惧任何物理、神魂攻击。 但对方掌握了天地元磁,此乃多数虚空生灵的绝对克星,这便让麒泉道人不敢冒一丝一毫的险了。 谢缺浑身上下元磁俱出,直接形成一阵雷云风暴将那鬼影连同虚空锚彻底笼络在内。 那鬼影浑身上下顿时冒出浓浓黑烟。 虽说虚空锚未有受损,但强烈的危机感亦是让谢缺连番向后退去。 那黑烟所过,全然虚空,虽看去无事发生。 但谢缺也知晓此鬼影诡异,不敢以身犯险。 须臾之间,待得那鬼影彻底消散,黑烟也逐渐淡去,谢缺方才重新将虚空锚收入夹层内。 他嘆出一口气,与此同时,一道明黄色巨大龙影也从他面前走出。 「多谢了。」谢缺微微摆头。 方才若非是难陀龙王提示,他也不会知晓那鬼影竟是藏到了虚空夹层内。 毕竟这玩意儿实在是太过邪门,方才明明就是直接在自己的眼前爆炸了。 但又不知什么时候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关键是其即便近在咫尺,自己也没办法感应到其存在。 「虚魍,未想到这般生灵竟是真实存在的。」难陀龙王也是面色慎重。 「那是什么?」面对着这个完全陌生的词语,谢缺有些好奇。 「传闻之中,是某位伟大存在的信徒所化。」 难陀龙王对此讳莫如深,也不多谈。 谢缺自知有些生灵,即便是其名号也不可以乱叫,便不多问。 只是直接问道:「那麒泉道人,逃多远了?还能追上么?」 难陀龙王默默点了点头,随即谢缺便一跃自其背上。 伸手不见五指的虚空深处,麒泉道人已是化成了一道淡紫色的气流旋飞行着。 时不时地,那气流之上还会淌落几点红色。 「没想到斩断契约,对神魂竟会造成这般严重伤势。」 麒泉道人也不复方才的癫狂,但也没有丝毫后悔,反而是满脸平静。 其内心深处,尚还有些澎湃,甚至于是期许。 「如此强大……只怕他不是什么狻猊了……」 「他的生命体态已经迁跃,显得如此的强大……和完美……」 正当此处,麒泉道人所化紫气之前,一道白光爆射而出。 来不及闪躲,这白光直接就将麒泉道人从此形态打的跌落,显出其人形态本体。 「好快的速度!」麒泉道人心头一突,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之快。 自己已然占据先机,一息之间就能趁虚空之便利,远遁万里。 但没有想到,竟然还是被对方追上来了。 麒泉道人当即伸手一拍,一个巨大蛇头顿时从左手掌心处飞出。 那蛇头从口中滋出漫天绿液,但谢缺丝毫不闪躲。 任凭这些毒液溅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身上的衣袍也顿时被腐蚀出一个个的孔洞,但肉身却是急速将这些腐毒尽数吸收了。 「这肉身……连万蛇蛊毒也不怕?「 这毒液并非是来自什么虚空生灵,而是麒泉道人採集了三万种毒蛇毒液,凝练而成。 只需要一滴,便可以彻底让一位尊者级别的强者肉身彻底坏死。 从内到外,不论骨骼肌肉还是肺腑内脏,皆在瞬息之间被毒液侵蚀。 麒泉道人曾经实验过。 只是一滴落入一条千里河流,便能够让大河两侧凡人尽数丧生。 并且皮肉尽被腐蚀,只余留骨骼。 且中毒而死之人留下的骸骨上,还会在夜里发出幽绿光芒,如同鬼火。 但现在能足够杀死千位尊者的恐怖毒液,竟是被眼前之人的肉身完全吸收进入。 并且观其模样,还不受丝毫影响。 这就极为恐怖了。 突然之间,谢缺脸上突然涌出一点墨绿。 麒泉道人见状,欣喜之感突然涌上心头。 但谢缺却是卡了一下嗓子,随即一口绿痰从口中吐出。 「什么玩意,吃了还卡嗓子。」 麒泉道人当即有些呆滞了,他不由悚然想到: 「或许,这傢伙根本不是毕觉,而是其他生灵将毕觉的肉身吞噬了。」 「其本身实力源于佛法,又沉浸成平道十多万年,何来时间精力修行出来如此强大的肉身?」 下一瞬,谢缺伸出一只手来,将身上残破的月色僧袍褪去,露出精悍的肉身。 他的躯壳早已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境地,其上光泽如月,略微能看见肌肉的线条。 形态完美,并不臃肿。 「怎么不跑了?」谢缺与麒泉道人的距离已经只剩下百米之余了。 但对方此刻没有任何动作。 「你不是毕觉吧?」麒泉道人眯起了眼,又一抓将左手心处蛇头收回。 他选择了直接坦白,若对方真不是毕觉,自己或许就可以选择呼救,来谋求得一线生机。 毕竟和毕觉斗,算是内斗。 只要一查,就能水落石出,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隐瞒。 「不是。」谢缺的面目一阵变换,当即显露出本相。 他知晓,二人战到如此境地。 但凡对毕觉有所了解者,都能够猜得出他并非狻猊佛子了。 「既然如此……」 麒泉道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谢缺不由心生一阵警觉,当即便想要变作防御姿态。 但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麒泉道人竟是直接横飞而去,选择了逃跑远遁。 「这傢伙……还真难猜啊……」 谢缺嘆出一口气,他并没有追上去,而是选择了原地等待。 远方忽然间传出一阵龙吟,随着几声巨大的爆炸声。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难陀龙王巨大的身躯便撕破了虚空而来。 在他巨大的明黄色龙爪间,麒泉道人正死死被握在其中。 此刻的麒泉道人就连头上的道冠都不知道丢去了何处,只剩下身上残破不堪的道袍。 他满脸奇异之色,张望着难陀龙王,也不恼怒。 「你是虚空生物吗?还是什么其他生灵?」麒泉道人张口问着:「你和方才那人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伱和他本为一体,但却分化了。」 「我观你二人身上气息类似,皆有氤氲佛气,但同样肉身强大。」 他口中话若连珠,难陀龙王是满脸无奈,直接一把将之抛给了谢缺。 然后又传音道:「这傢伙像个话痨,我有些受不了,交给你了。」 谢缺有些想笑,他没有想到,平时看似高冷的难陀龙王,竟是会害怕一个话痨。 他没有多想,天地元磁直接盘绕其身。 只是一瞬,麒泉道人浑身就变得焦糊了。 就连神魂,在此元磁力量的炙烤之下,也变得有些虚弱。 谢缺没什么想要问对方的。 毕竟自己直接杀了就能得到对方记忆,若是逼问倒还浪费时间。 麒泉道人则是顿感死亡的气息蔓延上心头。 这个傢伙……是真的想要将自己直接杀了?! 他就没有一点想要问问自己的问题吗? 自己方才所施展出来的那些神通,或是自己作为成平道传功长老所掌握的秘密,对方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死亡,他可以接受。 但他麒泉道人不能接受的是,自己还没有眼见虚空将世界彻底吞没,还没有见到以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眼前的生灵又为何物,真正适配虚空的道法自己也还没有研究出来…… 诸多为什么,让平时看似癫狂的麒泉道人,一瞬间爆发出来了对生的渴望。 「不!」 他眉间顿时爆射出一条通天光柱,无尽蠕虫魂体顿时伴随着这道光,涌入到眼前之人的魂体内部。 谢缺亦是感觉到了这般异样感觉。 就像是很多蚂蚁攀爬上了自己的身躯,开始撕咬。 虽说自己不痛不痒,但数量太多也是让他感觉有些厌烦。 魂内玄武一跺,无数蠕虫生魂顿时从谢缺的神魂内开始脱落。 一道鲜红的云朵般印记,顿时暴露出现在了谢缺的魂内。 按着毕觉的记忆,谢缺当即便认出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祁云连心印?有些意思。」 此印乃是成平道无极馆主祁云道人所创,二者若是被此印连结,魂魄则会同生共死。 但若适配成平道中之法,可让施术者从死亡中谋求一丝生路。 当初之时,麒泉道人便是依靠此法,降服了那狭长鬼影。 若非如此,他也没有任何其他办法对付那鬼影。 谢缺魂体之内,玄武再动。 直接便践踏破碎了那连心印。 麒泉道人顿时心一凉,没想到自己最后的藏法也被对方如此轻易发觉并破碎了。 谢缺有些没有想到的是,魂内玄武并没有再如往常那般,闭眼栖息。 而是口中喷涂出一道若岩石般的灰色印记。 那印记直接飞入到了麒泉道人魂内。 「这是?……」麒泉道人来不及任何的躲闪或是反抗,便直接被那印记拓入魂魄。 他的脑中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感觉到眼前的麒泉道人反抗似乎正在变得无力,谢缺直接将之从手中松开。 下一瞬,麒泉道人直接跪倒在地,头紧紧贴着谢缺的脚尖。 「主人。」 谢缺有些呆滞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和麒泉道人结成了某种魂灵上的契约。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竟是如此干脆果断,又如此轻易地便将对方给奴役了。 这麒泉道人虽说实力只是霸主级别的尊者,但其一身融合了虚空的诡异道法,却又足以斩杀神灵。 现在,对方竟是成为了自己的奴僕。 谢缺一番思忖,倒也觉得并不吃亏。 这麒泉道人也算是个科研方面的人才,其或许能在某些方面帮得上自己。 而且现在来看,自己想要知道什么,也可以直接去问便是。 稍有些吃亏的,便是自己少了一道词条。 不过谢缺也不觉得什么,毕竟现在自己是真正缺少手下。 而且正缺这种能打的手下。 (本章完) 第432章 监星司 谢缺面色淡然地看着眼前的麒泉道人。 刚才的他有多么张狂,现在便是有多温顺。 谢缺抬起手来,托着头不禁向麒泉道人问道:「你有天渊古木吗?」 自己此行前往成平道的目的,便是为了一株天渊古木。 若是麒泉道人手头就有的话,自己就能少跑这一趟了。 但让谢缺失望的是,麒泉道人也只是摇头:「天渊古木乃是消除虚空腐化之物,属下自是没有的。」 谢缺闻言,方才想起这傢伙是巴不得虚空能够立刻将世界所吞没的。 要是这傢伙身上能带有天渊古木,这才是奇怪了。 谢缺嘆气一声,便唤麒泉道人起身了。 正当此时,麒泉道人却是突然言道:「主人,他们来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他们?」正当谢缺露出一丝疑惑的时候,麒泉道人又道:「是属下方才所唤来的援兵。」 谢缺点了点头,也不意外,表情淡然道:「我还是装成毕觉,你只当无事发生便是了。」 麒泉道人点了点头,立即横空一抓,重新拉扯出一张道袍披在身上。 谢缺亦是形体一阵变换,重新变成了毕觉模样。 半柱香的时间悄然流逝,几颗寂寥的星光恍若从遥远的虚空深处疾驰而来,悄然降临在这静谧的黑暗之中。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这微妙的呼吸和心跳。 三位身披玄色道袍的道人缓缓撕开一道虚空裂痕,从中踏出,出现在了谢缺和麒泉道人的眼前。 他们的道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面庞上烙印有紫色的阵纹。 其中一位鹤发童颜、显得年迈但精神矍铄的老者首先开口问道:「师兄方才传讯,莫非是求救之举?」 他手中轻轻掂着一个罗盘,上面刻着繁复的图案和符号。 他仔细观察着罗盘上的变化,眼中闪烁着一丝警惕。 其余两位道人也是同样的态度,他们只是匆匆扫过一旁的谢缺一眼,便将注意力全部倾注在麒泉道人的身上。 麒泉道人面色淡然,只是微微点头:「那从虚狱黑牢遁逃出去的天狼星君,已经全然被虚空腐化了,实力不可小觑。」 「就连我,也险些葬身其口。」 这是谢缺方才和他串供好的说辞,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天狼星君身上,也不怕被人戳破,玩的就是一手无可对证。 几个道人相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后,就一句话也没有说了。 那老者当即就端起罗盘,对麒泉道人说过一句:「得罪了。」 下一瞬间,仿佛时间凝固,数十道犹如紫霞般绚烂的神秘光带从三位道人身周骤然腾飞,直冲云霄。 这些光带如同生命一般,它们在空气中颤动,犹如流星一般,瞬息从谢缺和麒泉道人的身体中穿透而过。 谢缺没有什么感觉,但也没有反抗。 他能感觉得到,这光带只是一点小小的探测手段。 随着三位道人手中结印,那些紫色的流光如同生命的脉动,开始有节奏地跃动、闪烁。 谢缺认出此乃悬绝隔虚阵,若是已经完全堕入虚空的生灵身处其中,便会受到这阵法的疯狂攻击。 若非如此,半刻钟无事,就可以被放出来。 这是成平道为检验自身成员的办法。 毕竟面对虚空和力量的诱惑,每年都有大量的道人完全陷入腐化状态。 他们有的便继续卧底成平道内,有的则是去往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而成平道最害怕的,便是那类完全腐化却是依旧装成没事的。 这种人的危害极大,随时都有可能造成一片片的腐化空间。 致使世界距离被虚空吞噬更进一步。 除却像是麒泉道人这般的降临派,其余成平道中人也不都是希望世界能完全堕入虚空的。 而且那些彻底腐化的虚空道人,也是性情无常,心性扭转,极有可能对同僚出手。 正出于此,就像是麒泉道人这般的拥护者,也没有选择彻底被虚空腐化。 半刻钟的时间如转瞬即逝。 三位道人静静观察,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时间凝固,静待着未知的变幻。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谢缺和麒泉道人身上的流光逐渐退散,一切又恢复如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见此情景,他们方才放下心来,将那繁复的阵法一一收起。 收起阵法,三位道人的心头同时松了一口气,但眼底却是依旧停留有一丝警惕。 他们朝着两人抱拳,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方才得罪了。」 在完成这一切之后,他们才敢与麒泉攀谈起来。 毕竟没有确认眼前生命是否彻底腐化之前,按照规矩他们也不能随意和眼前生命交谈。 虚空之中奥妙无穷,有生灵能以言语令人腐化堕入。 故因此,成平道中规矩繁杂冗沉。 不过这也是血的教训,千万年来,有太多的道内高手死于放松警惕之下。 「麒泉师兄,方才传讯,所谓何事?」那老者此时才敢聊起来。 麒泉道人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彻底腐化后的天狼星君形体强大,只是肉身力量,就能够堪比神灵,我想弄他一些鲜血回来,用以完善道法。」 「只是没想到,那天狼星君实力太过强大,我险些不敌。」 「好在这位毕觉师弟出现,方才同我一齐将那天狼星君驱逐。」 三个道人并不意外,按照他们的认知,麒泉道人本应就是这样的人。 为了获取某些东西,经常干些极为疯狂的事情。 只是此时,一道人眸子光亮看向谢缺:「玄天馆的毕觉?」 「你不是同思源道人一齐追杀天狼星君么?」 谢缺故作静默,摇了摇头,片刻方才言之:「思源师弟已经不幸殒落于天狼星君之手,如今独留我一人罢了。」 那道人又问道:「思源都死了,你又如何能一人对付得了天狼星君?」 那老者也是顿时有所心领,也是盯着谢缺说道:「也是,就连麒泉师兄都非那天狼星君敌手。」 谢缺并未浪费时间于无用的言辞中,而是直接展现出了他内敛而强大的力量。 他一掌拍出,犹如佛门狮子。 那一剎那,他的身后黑发瞬间变成了耀眼的金色,仿佛被佛火点燃般开始飞扬起来。 这一掌,此刻竟化为一只盘旋在空中的金色巨爪。 仿佛是佛陀的化身在世间降世,佛光普照,清圣之气瀰漫。 「天佛降世!」 这一刻,佛陀的虚影仿佛从天而降,降临在这尘世之中。 佛陀的手中拈着一朵莲花,那莲花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佛陀的身影庄严而慈悲,颂咏着古老的经文,声音如同天籁,充满了威严。 无尽压力当即扑面而来,使得三位道人不由自主地微微色变。 谢缺面色冷淡,也不怕被发觉什么,麒泉道人还算得上是有过一面之缘。 这三位道人乃是成平道监星司中人,负责的任务是为剿灭那些彻底被腐化的道人。 毕觉和这三人,则是只听闻过名头,却也从未见过。 互相之间都没有什么了解,所以谢缺也就不怕暴露。 而且按照毕觉的记忆来说,自己虽说身处成平道十多万年。 但一直都执行的是不高不低的任务。 毕觉本身实力也没有彻底爆发出来,也从未有人见过。 就连玄天馆主怀月道人,也不知晓毕觉底细。 所以谢缺现在无论爆发出何等实力,也只是说明此前毕觉有所掩盖,而非是获得其他的怀疑。 面对如此凶悍的这一击,即便监星司三位道人各个都是将一身杀伐神通修行到了极致之人。 但此刻因为谢缺拍出的这随意一掌,也不由有些心灵上的震颤。 方才眼前这位狻猊佛子体内魂未动,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虚空气息。 单纯以肉身,便能打出如此威能,这份实力便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神灵了。 「贫僧这身神通好巧不巧,正有些克制天狼星君了。」谢缺收回手臂,两掌合十。 三位道人顿时变得静默起来。 他们能够察觉得出,这份力量纯净无暇,并没有收到虚空的污染。 他们对视一下,随即那老者便点了点头:「狻猊佛子这份实力,怕是在紫箓中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谢缺只是笑笑,并不多说。 紫箓的门槛并不高,基本上成平道内能够领悟入微的道人都能踏入其中。 毕觉至今还是青箓,只是因为他并不主动出任务,攒功勋。 基本上都是千年一次的强制执行时,他方才会出动。 「既然如此,老朽就在此先恭贺佛子,能取得紫箓了。」那老者说罢,便朝着麒泉道人一拱手:「麒泉师兄若是回去无事,可在我那里坐坐,喝茶论道。」 麒泉亦是稽首,微笑着点了点头:「你等先去,我还有些事情。」 那老者点了点头,随即将罗盘收入袖口之中。 三位道人离去半晌之后,谢缺方才松了一口气。 那三个道人虽说实力算不得顶尖,但像是在监星司这般特殊机构内的傢伙。 几乎都是有绝学藏身。 而且三人联合起来,亦是有合击之术,可弒神灵。 谢缺虽然不畏惧,但也不想凭空生事。 「主人,他们走远了。」麒泉道人此时,又重新恢复了那副恭敬姿态。 谢缺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监星司有多少人?」 他能够从那三个道人身上感到一丝威胁,若是这样的人不少的话。 只怕成平道的势力,远胜轮转道。 麒泉道人只是摇头:「监星司乃是由三位道尊亲自统辖,其中人员数目皆是绝密信息。」 三位道尊,指的是太素、太华、太一三道尊。 谢缺不禁思考起来。 按照自己现在所见过的成平道势力,只怕成平道比轮转道要强大太多了。 不过轮转道也是自己作茧自缚。 因为拜神的缘故,太多天赋凛然者都被困在了五境。 而在成平道内,基本上能够到达青箓者,都是尊者级别。 只有极少部分,是在某方面特别出色的真君。 而且根据谢缺所知晓的,在第三轮时的时候。 太素道尊莅临摩诃城,与四位法王论道七日夜。 虽说谢缺并不知晓具体结果。 但往后来看,只怕是不容乐观。 只是一位道尊,便能压制的轮转道抬不起头。 可想而知,成平道的实力有多么浑厚。 谢缺再度和麒泉道人探讨了一番,也得知了不少东西。 像是整个成平道,乃是由三十六个道馆组成。 每一位馆主,都是紫箓级别的高手。 而在三十六道馆之外,还有监星、破庙二司。 前者负责剷除道内叛徒,后者则负责剷除异端。 毕觉所不知晓的,便是其中的高手大致数目。 麒泉道人作为传功长老,对二司并不了解,但对三十六馆却是了如指掌。 按其所述,三十六馆内紫箓近乎百人。 弱的道馆内只有一位紫箓,而强大的如毕觉所在的玄天馆。 其中有七位紫箓,差距甚大。 若是毕觉成了紫箓,那就有八位了。 而玄天馆主怀月道人,实力也是极强。 按照麒泉所知,其曾经和三位道尊争过道尊之位。 此话一出,便不由使得谢缺心头一凛。 心中将想要去玄天馆中盗取天渊古木的想法立刻就给放弃了。 好在麒泉道人又言道:「主人无需担心,我的道场王羽山中,便有三株天渊古木。」 闻此言,谢缺方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交谈之中,最让谢缺感兴趣的,还是麒泉道人脑中的想法。 其思维敏捷,对于任何道法神通都有着自己的理解和看法,但却没有死守道藏。 反而是视野开阔,天马行空。 对于虚空,麒泉道人推崇至极。 认为虚空乃是未来。 时间和世界尽头,都将会被虚空覆盖。 在交谈之中,谢缺并没有强行扭转对方的这种看法。 毕竟自己如今已经掌握了其神魂,其怎么做还不是要看自己。 就算自己要麒泉道人立刻死去,他都不会有所反抗。 反而是麒泉道人的这种思维和想法,最为可贵。 说着,谢缺也是不由得来了兴趣,他突然言道:「若是将虚空的力量融入肉身,将会如何?」(本章完) 第433章 玄天馆 「肉身……我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却很难做到。」麒泉道人轻嘆一声。 他有些无奈地望着眼前的虚空,他缓缓解释道:「即便是在这成平道内研究多年的岁月里,想要施展与虚空有关的术法,仍需要一些特别的媒介。」 「像是某些虚空生灵身上的特殊部件,便是是一种理想的施术媒介。」 「但若是想要跨越媒介,直接以法力施展,则是不可能的了……这也是我多年以来得出的结果。」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遗憾,又带着几分迷茫:「若是只能如此,那我们修士只怕也无法和虚空融洽相处……除非彻底腐化。」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作为降临派,这也是麒泉道人最为无奈的地方。 即便虚空降临,腐化也只能是生存下来的惟一方式。 谢缺听罢,点了点头,心知也的确如此。 在毕觉的记忆中,那道人手中罗盘,以及毕觉手中一些部件,皆是用以作为施展虚空术法的材料。 但他没有想到,即便是走在这一行最前列的麒泉道人,也同样如此。 谢缺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么以神魂容纳虚空力量,有人试过吗?」 麒泉道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肯定地点了点头:「自然是有过尝试的,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些许犹豫。 「但是什么?」谢缺追问着,眼中闪烁着好奇。 麒泉道人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慎重考虑着措辞,然后才缓缓开口: 「神魂对于修士而言,那是比肉身更为核心的存在。一旦被虚空稍微侵蚀,便几乎会彻底沦陷。」 「彻底沦陷?」谢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一个念头也不行吗?」 「当然。」麒泉道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我做过实验,一个玄天馆的叛徒……其念头被虚空腐化之后,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 「其全身上下的所有念头都会如浪潮一般,迅速被蔓延侵染。」 谢缺心思顿时瞭然。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成平道对虚空术法的研究始终没有太大的突破。」谢缺嘆了口气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感慨。 虚空不为神魂和肉身所困,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想要肉身融合虚空,无从下手;以神魂侵染虚空,动辄牵及全身。 所以想要在保持生命形态的同时,不为虚空所控,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谢缺思忖一番,神色中略带疑惑,再次开口问道: 「不知可否在虚空生灵的身上,选取部分部位,移植到修士身上,以达到肉身合虚空,却又不至于全然沦陷的目的?」 「移植部位?」麒泉道人微皱眉头,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倒是有过先例。然而,那些拼接起来的生命似乎极为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他沉吟片刻,似在回忆,「三千年前我试过一次,大致是将虚空生灵的某些特定部位,进行挑选、打磨、重组,然后再进行拼接。」 谢缺听着,有些好奇:「拼接?怎么拼接?」 「我本想着,将一条能够无视神魂攻击的手臂移植到一位修士身上」麒泉道人如实回答道:「但最终的结果,则是以这畸形产物的爆炸为结局。」 谢缺眼中闪烁过一丝瞭然的神色,轻轻点头,随即便开口说道:「看来,即便是虚空生灵,也有着生命体共有的排异性。」 他的话让麒泉道人顿时双目发亮,犹如星辰,仿佛在其中看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他急切地问道:「主人,你口中的『排异性』是什么?」 「所谓『排异性』,就像是你在大量失血后,身体内便缺少鲜血。」 「此时,若是将我体内的鲜血注入你的经络中周天循环,你的身体就会产生排异性,抗拒我的鲜血。」 「而之所以会出现排异性,是因为你我体质有所差别,不能互相适应。」 「原来如此!」麒泉道人默然点头,有些遗憾般地嘆了口气:「只是可惜了……」 「嗯?」谢缺看他似乎有些沉闷的样子。 麒泉道人顿时露出苦笑:「主人,你有所不知,我这身体内部,之所以满是鬼虚虫,便是此前我以自己为载体,移植某些强大虚空生灵的战斗部位,而造成的。」 谢缺有些愕然,这傢伙可真是胆大。 虚空生命的战斗器官,就直接往肚子里塞? 也怪不得这傢伙会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那……主人,你可有办法做到你所说的『移植』?」麒泉道人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虽因为神魂被奴役,但其性格便是如此。 好奇心和探索欲驱使着他,方才使得麒泉道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他能够成为传功长老的原因。 谢缺思忖半晌,便有了主意:「若是部分血肉经过培育,可以做到被虚空侵染么?」 麒泉道人有些摸不着此话的头脑,但也依旧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像是如今成平道内能够做到量产的虚罗指,便是经我培育。」 他所言虚罗指,便是成平道内最为常见的一种法器。 能够带着四境修为的真人穿梭虚空,抵御虚空中的乱流。 毕竟成平道那片位置的空间,比起轮转道要乱多了。 也可能是成平道和虚空接触太多的缘故。 整片成平道的势力范围,虚空裂痕处处可见。 也正因此,便有了对虚罗指这种法器的需求。 在毕觉的记忆中,虚罗指算是最为低劣的一类虚空法器。 说是指,但其形状类似一张巨大的紫色肉饼。 据传闻是来自于一种名唤虚罗的巨大虚空生灵。 谢缺又问道:「虚罗指么?你是用什么培育的?」 「只用一般的妖兽血肉便可以了。」麒泉道人直言。 谢缺不由有些惊讶:「只要妖兽的血肉,不需要其他物件么?」 「不需要,我有一法,可使血肉快速被虚空侵染变异。」麒泉道人摇了摇头。 谢缺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既然麒泉道人能够做到这样一步,自己心底就已经有了初步想法了。 二人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彻底跨越了穹宇海。 从虚空内遁出,谢缺便看见了一条横贯海平面,不见两头的巨大海岸线。 「成平道……」谢缺口中吁出一口气来。 自己到这里来的时间,比想像中的早太多了。 不过这也是无可避免的时间,自己若是想在穹宇海发展,便必须抹除天狼星的威胁。 但没有天渊古木,穹宇海边将会不断被虚空腐化。 自己即便在此驻扎下来,也无法长久。 「我这身伪装,那怀月道人可否堪破?」谢缺暗忖自己此后所需天渊古木不少,打算先去玄天馆弄来一部分。 加上自己想要用毕觉的身份在成平道内行走,那么回玄天馆一趟也是必不可少的。 「怀月道人……据我了解,此人实力通天,但却是精通内丹一道,应是看不出主人身份。」 麒泉道人细思一番之后回答说道。 内丹一道,谢缺也知晓,但毕觉所知不多。 他只知道,怀月道人实力高的吓人,堪称是成平道内除却道尊之外,前三的存在。 而玄天馆也是势力极大。 谢缺也不畏惧,便是在此和麒泉道人暂时的分别了。 麒泉道人的任务,同样也是收集天渊古木。 和轮转道不同,成平道的结构组成比较松散。 诸多大小道馆,散落在各处灵山秀水,与俗世中的皇朝彻底隔绝。 他们不像轮转道那般,会因为信仰而统治凡人。 玄天馆,藏于一名唤作修缘山脉之所在。 此山虽非崇山峻岭,却自有其独特之处。 修缘山脉天工巧成,灵韵十足,其内气脉丰厚。 且有三川交汇之地形,一条秀水横穿其中,组成一如「丰」字般地形,预示着灵气汇聚,丰裕至极。 此乃修缘山脉的天然优势,使得其作为修士洞府,极为合适。 加上山脉深处,有沟壑连通虚空。 而在每年的二月二,虚空内便会涌出的巨大的天然元磁场,汲取周遭百万里的灵气来汇聚于此。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怀月道人选择了此处当做道场。 三川之上,道人们没有追求华丽的厢房宫殿,而是选择在山水之间开闢自己的洞府。 他们深知,只有这样的地方,灵气才会最充裕,才能更好地修炼。 且此处和虚空勾连,道人们也能更深入地领悟道法。 因此,怀月道人选择了此地作为道场。 谢缺才至修缘山脉上方,便有两个五境道人忽地出现。 发觉是毕觉归来,他们方才松了一口气。 「毕觉师叔。」两个五境道人皆只是红箓级别,见着毕觉顿时行礼。 在成平道内,一切辈分皆以自身符箓颜色为准。 像是青紫,便可为同辈。 其余颜色,则是小辈了。 谢缺只是朝着他们点了点头,便沉身而落,至了一片空旷空地。 四周绿意盎然,生机勃勃,郁郁葱葱的树木掩映着周围的宁静。 在这广袤的空地上,一望无际的青青穗浪随风摇曳,如海洋般波涛汹涌。 随着风动,也露出了盘窝其中的一头老牛。 这头老牛的身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深深痕迹。 其皮肤呈现出古铜色,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金属般的光泽,且它的鼻子上镶嵌着一个铜环,。 此时的老牛,正慵懒地卧在青草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它不时地口中嚼着青草,尾巴轻轻摇晃。 「牛师兄,馆主回来了吗?」谢缺走到那老牛面前,开口问道。 这老牛身份不一般,乃是成平道中紫箓。 传闻中,这老牛是一头盖世妖王,但却是被怀月道人降服之后,便成为了他的坐骑,同样也是实力深不可测。 平日里怀月道人不在的时候,便由这老牛坐镇玄天馆。 老牛慵懒地眯眯眼,看着来者是毕觉,语气懒洋洋地道:「馆主外出,至今未归。」 谢缺点了点头,拱手言道:「多谢牛师兄。」 正当谢缺想走之时,那老牛却又慢悠悠地叫住了他:「狻猊师弟,且慢。」 谢缺转过身来,老牛依旧盘卧在地。 它的尾巴翘得极高,此时正不断左右摇摆着。 「思源师弟魂灯熄灭,可是已经陨落了?」老牛说着,听不出任何语气。 谢缺点了点头,平淡说道:「那从虚狱黑牢中逃出来的傢伙是一尊天敕星君,实力通天。」 「我和思源师弟即便联手,也绝非是其对手,若非是有王羽山的麒泉师兄出手,只怕我也要殆于那傢伙之手。」 「天敕星君……」老牛听闻此言,似乎有些惊厥般地突然瞪开眸子:「被关押这么久,断绝了信仰,其实力还能如此逆天么?」 「牛师兄有所不知,那天狼星君已经完全堕入虚空,其只是站在那里,都会使得空间腐化。」谢缺解释道。 「原来如此……」老牛重新眯起了眼:「若是这样,威胁还小一些。」 谢缺也点了点头。 毕竟若真是一尊天敕星君,从虚狱黑牢出来之后只要小心行事。 便可在短时间内大量筹集信众,使得力量在一段时间内突飞猛进,千百倍进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若是完全被虚空腐化,也就相当于自断前程。 谢缺又问道:「牛师兄,还有什么事情吗?」 老牛只是尾巴一甩,说道:「没什么事了,你且去吧。」 谢缺点了点头,便是离开了,也知晓自己应是安全了。 毕竟这老牛便相当于怀月道人在馆内眼耳,老牛的所见所闻都瞒不过怀月道人。 只要过了老牛这一关,自己便是没有问题了。 谢缺才刚转身,又不禁回头道:「牛师兄,换取一截天渊古木需要什么条件?」 老牛没有多问,只是直言:「你成为紫箓,便能随意取用了。」 谢缺顿时瞭然,只是想成为紫箓,也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每年的任务有限,毕觉实力虽然非凡,但因其出身以及性格,在成平道内没什么人缘。 即便是有任务,也一般都轮不到他。 所以现在摆在谢缺面前的,便只有其他的路了。(本章完) 请假条 请假条 请天假 (本章完) 第434章 青乙时轮涅槃广论 思来想去,谢缺便落在了一洞府之前。 这是毕觉此前修行之所,除了在出任务之外,毕觉几乎都是在洞府内修行参禅。 其虽入成平道,但毕觉依旧是心属佛法。 早年所修禅、密二宗之法,读沙门之经,就已经奠定了毕觉的世界观了。 其后不论如何,即便是入成平道,也没有动摇他的内心。 毕觉洞府藏匿在一处山腰,谢缺离了那老牛后,徒步走去,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 经过谢缺自己这一路走来,他也发现玄天馆中的道人确实不少。 单单是尊者境界的气息,他就感受到了至少有十二尊。 其余剩余人员,基本也都在五境以上。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境的真人谢缺也发现了一位。 但那神魂气息极为稚嫩,其年岁大抵不会超过十五。 这也不由让谢缺感慨,单单是一个玄天馆的实力,就已经是深不可测了。 只是一个玄天馆,将明面上的战力拿出来,再加上深不可测的那位怀月道人。 比轮转道摆在明盘上的六境数量还要多。 但谢缺也知晓,轮转道也并非是什么好拿捏的货色。 七个轮时以来,被选中的那些佛子如今都已自行成为护法,藏于摩诃城内。 若非是轮转道出现危机,他们一般也都不会出手。 毕竟在孕育了佛宝之后,等于就是失去了踏入七境的资格。 并无太多念想,也没有进步可能的他们,便在摩诃城中享受着安逸的日子了。 几乎摩诃城内九成以上的人口,也都是来自于历代佛子的后裔。 按着毕觉的记忆,谢缺行至一颗老榆树前。 这榆树上枝繁叶茂,但却有一段分支有些突兀地比其他枝干长上一截。 顺着那截枝干,谢缺继续朝前走去。 毕觉的洞府并非固定在一个位置,而是以阵法隐藏,并且每隔半个月,就会自己变换位置。 而这榆树,相当于是阵法的核心,也还充当一个指引作用。 谢缺踏过四十九步之后,也是顿感脚底突然一凉。 「是这里了。」 随着谢缺一跺脚,随即又往回七步之后。 伴随着一声巨大轰鸣,谢缺脚下也顿时出现一张长宽约莫八尺的青石板。 随着青石板逐渐推开,一道四壁满是泥土的通道出现在谢缺眼前。 「这傢伙……住墓里么?」 虽说有着毕觉记忆的谢缺内心已是早有准备,但此刻他仍是觉得有些恶寒。 哪有大活人,将自己埋在墓里的? 但谢缺也知晓,这是源于毕觉所得的禅宗传承「大涅般若经」。 加上毕觉自身所学和参悟,故而创造出来的一则佛法。 《青乙时轮涅槃广论》! 其以禅密二宗经义内所讲述的涅槃术为基础,结合了道法中的羽化飞仙之法。 不仅如此,还有毕觉出生之际伴随而生的那则能够纯化血脉的经文。 如此繁复多的手段结合到了一起,毕觉便以之来求得自身到达生命层次上的蜕变。 毕觉已是纯血,但想要在境界上取得一定突破,则有些困难了。 所以其打算再度从自己身躯入手,以取得实力上的长进。 这《青乙时轮涅槃广论》完成不过三年,就连所需要的材料也没有凑齐。 毕觉就已经身陨了,所以其留下来的这些遗泽,便只能都便宜谢缺了。 谢缺没有深入研究过此法,但他也知晓毕觉天赋之高,简直罕见。 若非其人生的大半时间都在虚空之内,被封禁了记忆神魂,其所能够取得的成就只怕并没有这么简单。 谢缺一路深入,发觉这通道几乎也都和墓葬差不多了。 再深入一些,其中两侧也都是些关于殉葬的壁画。 高僧涅槃、老道羽化、白鹤西来、极乐世界…… 还有存放高僧舍利的佛塔之类,皆是被刻画在青石板上了。 在这通道的尽头,也真只是摆放了一尊棺椁。 谢缺见着那棺椁,不由默然。 按照《青乙时轮涅槃广论》所记载,想要以此涅槃之法,来成就自身蜕变。 那么便需要在这墓葬之内向死而生,散去一切气机。 直至九九八十一日之后,便可获得新生。 但此前的毕觉,也没有完全将准备工作做完。 像是生长于古墓内的棺材草,所需万株,毕觉就才收集了三百棵。 其作用是凝聚死气,骗肉身并发出自身已死的信号。 其余诸多药材,也是量不够。 不过谢缺倒也不打算自身在此进行涅槃。 而是打算日后再做。 谢缺之所以来此,也是因为毕觉还有一件重要佛宝遗留在此。 那就是禅宗传人「远虚法师」连同「大涅般若经」一齐遗留给毕觉的「佛牙舍利」。 根据远虚法师所言,过去佛涅槃之际,留下了七颗佛牙舍利。 这便是其中一颗。 其余的或许无所谓,但此事既然是关系到了过去佛。 便容不得谢缺不去重视了。 他想知道,被世人遗忘那位燃灯古佛,是否真的就是这位过去佛。 而其涅槃,是否又只是个谎言? 谢缺缓缓解开棺椁,其中也显露出一颗暗淡无光之物。 其外表呈现出淡黄色,平平无奇,只如一颗稀疏平常的鹅卵石。 谢缺将之拿起,也并没有发觉其中有什么古怪。 不过谢缺也不希奇,当初毕觉对此研究了千年,都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自己自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其神异之处。 将之收好之后,谢缺没有去动其他的物件,便是直接径直离开了毕觉的洞府。 毕竟其中阴暗潮湿,如同墓穴般逼仄,对于谢缺而言实在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踏出洞府后,正当谢缺想要离开之际,去王羽山找麒泉道人的时候。 却是突然被一道传音给叫住了。 「毕师弟。」 闻此声,谢缺顿时回过头去,发觉是个笑意绵绵的老翁站在身后。 这老翁一身皱巴巴的道袍,腰间悬了把柴刀,看似极不讲究。 谢缺当即心神一慑,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只是恭敬作揖:「怀月师兄。」 这老翁,正是玄天馆之主,怀月道人。 虽说怀月道人没有什么锐利的战绩在外,但其和三位道尊居于同一时代,并且互相争锋过的人。 单单是这一点,就不敢让谢缺对其有一丝一毫的小觑。 「老道我听说…思源死了?」怀月道人笑眯眯地,丝毫看不出其来此缘由。 谢缺便按着方才说给老牛的话术,重新给怀月道人说了一遍。 老道听罢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又有些感慨着说道:「看来毕觉师弟那涅槃之法已经成了啊……」 「什么?」谢缺心中突然一紧,已是做好了随时破开虚空逃离的准备。 只是不知道,自己在这精通虚空之法的怀月道人面前,是否能够逃得掉。 瞬息之间,谢缺已经是重新稳定好心态,让老道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怀月师兄,那化骨钉实在是少,加上其他材料也不好获取,不得已我只能冒险一试了。」 「怪不得……你这肉身,真是如神兵利器一般。」怀月道人口中语气似若惊嘆,又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谢缺表面肌肤。 「原来如此。」谢缺也顿时反应过来了。 像是怀月道人这般境地的大能,便是极有可能察觉到了自身肌体变化,故而如此问自己。 不过好在武丑脸谱效果惊人,从气息、神魂等等方面尽数模拟。 这好歹也是大老爷的东西,也没有如此轻易露馅。 要知道,当初即便是只有四境二劫的肉罗汉,都是能够凭藉武丑脸谱骗过海神念头的。 更何况现在的谢缺了。 怀月道人摸了摸下巴:「也怪不得你能从一位彻底腐化的天敕正神手中逃脱。」 「不过关于那天狼星君一事,麒泉已经准备让王羽山接手,你也不用去管了。」 谢缺点了点头,眼底却是闪过一丝瞭然。 没想到麒泉行事竟是如此快速。 既然其已经将这任务接手,谢缺也不怕到时候会有成平道内的其他人物出手了。 虽说思源道人出自玄天馆,而且实力已经到了入微,但其毕竟也只是一位青箓。 他的陨落在成平道内也溅不起什么水花。 怀月道人又仔细打量了谢缺一番:「毕师弟,你在青箓停留的时间不短了吧。」 谢缺如实回答道:「三万年了。」 怀月道人摇了摇头:「为何你不主动去争一争?紫箓和青箓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谢缺只是默然,半晌方才回应:「没什么好争的,不过缘法未至罢了。」 「也罢。」怀月道人拂了拂袖,「趁着老道我还有些权力,便扶你一把。」 「入我玄天馆六万余载,以你的实力潜质,早该能成紫箓了。」 谢缺不由一怔,这老道打了个什么主意。 早些年间对毕觉不管不问,自己一来却又突然这般热心肠。 不过这也是谢缺错怪了怀月道人。 毕竟能从一位完全腐化的天敕正神手中逃离,这并非是毕觉该有的实力。 所以老牛和怀月道人都对回来的这位毕觉有所怀疑。 但在怀月道人看到了真人之后,也就知晓这真是毕觉,并非是其他生灵假扮。 加上毕觉显露出来的气息实力,都让怀月道人隐隐生出一股危险感觉。 便让其不由生出了一股想要扶他一把的感觉。 「可是……能够晋升紫箓的任务不都是有限的吗?」 成平道对于紫箓的数量严格把控,平均到千年左右的时间才会出现一位紫箓。 所以许多青箓也都是在苦苦煎熬。 对比轮转道,紫箓便是相当于佛子身份。 青箓便是下面的护法一流。 「有老道在,你自然无需在意这些。」怀月道人突然转过身去背起手来,装成高人般姿态。 「怀月师兄,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谢缺还是故意推脱着。 他也知道,自己在成平道的地界待不了太久。 若是真得了个紫箓身份,那还了得? 毕竟谢缺也清楚,紫箓需要留魂灯在成平道内。 若真是成了,这也是相当于从某种意义上作茧自缚了。 老道只是沉吟:「没什么不太好的,以你的实力,早该成了。」 「我的出生不太好。」谢缺想了半天,又蹦出来这样一句话。 「有何不好的?」老道一愣:「是你出生于轮转道之事么?」 「关于你打伤吠陀法王一事,三位道尊可都是对此叫好的呢!」 谢缺「啊」了一声,没想到吠陀法王即便是在成平道内,也如此不招喜。 「我……我是妖族。」谢缺一咬牙,又说了个理由出来。 「妖族也没问题啊!」怀月道人有些苦口婆心:「太素道尊也是妖,还是个狗妖,你是狻猊,是祖龙九子!血脉上还不如你高贵呢!」 谢缺顿时感到有些牙疼,有这样敢直接编排道尊的么? 他顿时感觉到有些无奈了,但谢缺转念一想,或许以此取得一株天渊古木的话,似乎也还不错。 「也不是不行,但我希望师兄能借我一些东西。」谢缺想清楚之后也就话锋一转。 「什么东西?老道只要有就能给。」怀月道人似是大方般的一挥手。 谢缺吞了口唾沫,他突然想起来。 怀月道人可是有一尊宝鼎,似是能够转化阴阳五行的。 「你想什么?大罗鼎可不能给你,那是老道的命根子。」怀月道人突是警觉般的看过一眼谢缺,连忙给自己的话加了个补丁。 谢缺也知晓老道肯定不会让出此宝,便是说着:「我只要一株天渊古木。」 「啊?」怀月道人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听错,便又问了一遍。 再次得到切确的答案之后,怀月道人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便一甩袖袍,三株高达百丈的天渊古木也就出现在了谢缺眼前。 这玩意虽然还算珍贵,但对怀月道人而言,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一种材料罢了。 对付虚空腐化有些作用,但在其他方面就相当于废材了。 而且其还不能燃烧,说是废材也都高夸天渊古木了。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没想到得来竟是如此同意。 将之收起之后,怀月道人便和谢缺言道:「你和我一齐出此任务便可,不用专门去接晋升任务,完成之后老道保你能晋升紫箓。」 听闻此言,谢缺有些好奇:「什么任务?」 老道故作神秘一笑:「这任务说来也巧,和你的家乡还有些关系。」 「什么?」谢缺不由一愣。 「打通成平道到轮转道的虚空走廊。」(本章完) 第435章 太素道尊 「啊?」谢缺闻言,不由当即色变。 这话代表的意义极多,若是真有一条道路能够畅通两道,可想而知极有可能就要爆发战争。 而且观成平道如此繁盛景象,战争一旦开始的话,只怕是轮转道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 谢缺是不愿意捲入这样的纠纷中的。 毕竟自己只要审死图箓在手,安心发育便是了。 一旦成平道和轮转道打起来了,自己即便是想置身事外都有些困难。 且不说自己诸多亲友都还在轮转道,而且两道战争波及开来,以自己的身份也避免不了。 怀月道人似乎是看出了谢缺的迟疑,只是哈哈一笑道:「若你是在担心战争爆发,就大可不必了,我们也没有想和轮转道开战的心思。」 闻此言,谢缺面容上显露出一丝疑惑。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怀月道人也不多语,只是微微摇头道:「此事兹关太素道尊,老道我并不太方便和你说……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谢缺听着,有些更疑惑了。 不过既然怀月道人都这样说了,谢缺也没有什么太好的理由去拒绝了。 看着面前的毕觉缓缓点头,怀月道人便是咧嘴一笑,随即合手一拍,面前当即出现一道裂痕。 二人连袂踏入其中之后,这裂痕便消逝不见。 「怀月师兄,这是去哪?」谢缺即便是拥有着毕觉的记忆,但也对成平道的方向并不熟悉。 见着怀月道人似是一路朝着南方行去,他便不由问出了口。 毕竟这并非是如怀月道人所言,是去打通前往轮转道的走廊的。 不过谢缺此刻也生了一些小心思,但是在这实力不知道深浅的怀月道人面前,不敢太好暴露出来罢了。 那就是现在天渊古木已经到手,何不直接径直离开。 但谢缺也是经过思忖,觉得自己留下来一段时间,说不定能有些收穫。 自己不论是对成平道、虚空还是说天上的漫天神佛都知之甚少。 而轮转道内的很多信息,也几乎都是处于保密状态,根本不为外人所得之。 就像自己虽然是佛子身份,但就连穹宇海的信息都是知之甚少。 若非是自己亲临穹宇海,只怕至今仍旧被蒙在鼓里。 但成平道对于很多信息,都没有进行加密之类。 就像在毕觉的记忆里,他就很清楚明白穹宇海中有什么,海神的身份又是何人。 「当然是去见太素道尊了。」怀月道人有些奇怪地看过谢缺一眼:「方才不久和你说过了么?」 谢缺一愣,没想到竟是如此之快。 他的心突然一下就有些揪紧,自己这伪装若是被太素道尊看穿了怎么办? 下一刻,谢缺又赶忙给自己打了一剂强心针。 武丑脸谱乃是大老爷传下,怕什么太素道尊。 何况怀月道人和三位道尊的实力差距并不算大,既然怀月道尊都无法识破。 道尊们想必也是不能看穿的。 想到此处,谢缺方才心底唏嘘出一口气来。 但他对怀月道人的举动仍旧是有些不太放心。 「现在就去吗?」谢缺表面上看起来似是有些忐忑。 但怀月道人也知晓这是正常的,毕竟三位道尊统御成平道不知道多少年。 其威望声势都已经到了一个自己无法企及的地步。 他也知晓,自己虽说号称是和三位道尊最为接近之人。 但实则上,这么多年来,差距已经是拉开的极大。 格外是在外的名声威势一方面。 三位道尊在明面上,都有屠神之举。 且一般的紫箓道人都极少有机会面见道尊,这就让三位道尊又蒙上了一层神秘感。 怀月道人点了点头:「打通虚空走廊一事,并非是由我抉择。」 「此事工程量巨大,非一日之寒可以做到,只是太素道尊钦点此事以我为主,故我这才将你带上。」 谢缺听罢也逐渐点头,胸腔内悬着的心也逐渐放心。 既是如此,那么自己也无需太过担心。 这目前看来,单纯只是怀月道人想要提点一下自己罢了,自己也不用七想八想的。 二人在虚空内行进了约莫三炷香的时间,怀月道人便手中结印。 谢缺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周遭光景一阵流转。 剎那间天地八方的黑暗变得光亮,但自己的双眼却又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 谢缺心里也顿时升起一阵警惕之感。 自己此前已经是对怀月道人的实力有着尽量的高估了。 但只是现在这样一手,就让谢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甚至于谢缺都没有感受到怀月道人身上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就像此法凭空产生一般。 但想要一瞬间扭转二人的位置,又何谈容易。 谢缺自忖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同时,谢缺也知晓自己似乎是此前小觑了天下人了。 这怀月道人都能如此。 那么轮转道内的四大法王的实力或许还要更强。 毕竟四位法王是真正做到了「人间绝顶」,且和三位道尊齐名的。 若是四大法王的实力真是只有自己所想像中的那么简单,那么这样数个轮时下来。 他们的位置或许早就被人推翻了。 而轮王每次降临之际,也都是四大法王提升实力的时候。 所以六个轮时下来,几位法王的实力也只能是更强。 怀月道人面色平常,只是唤谢缺向前走去。 二人此刻已是到了一座道观之前。 这道观外貌平平无奇,隐匿于山野之间。 上书「三清观」。 「此乃太素道尊法场,待会面见了道尊,切忌勿要无礼。」怀月道人对他叮嘱着。 谢缺点了点头后,二人便朝着三清观走去。 才至门前,便有一阵微风拂动。 观门也突然间地便开了。 「多谢太素师兄。」怀月道人拉着谢缺一同稽首,随即二人同时跨过门槛,踏入道观之内。 这三清观虽说名头叫的极大,但实则占地极少。 纵宽都不够十丈,其中一座大殿,两排厢房便是已经将整个道观填塞得满满了。 谢缺此刻也不知晓在想些什么,低下头颅看着脚下的青石板。 他没有感觉到这道观中有人存在,但直觉却又告诉他此处十分危险。 怀月道人领着他走到道观之前后,便是直接停住了。 谢缺顿时抬头望去,当即不由得一愣。 道观之内,没有神像。 只有一个头发鲜红、一袭道袍的老者正端坐蒲团上,他背对着二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有来客至此。 「道尊。」怀月道人微微弯腰,算是行礼。 谢缺也同样照做,学的是有模有样。 那身影并没有转过身子,只是言道:「怀月,就只有你二人么?」 这声音沉稳有力,就如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一般。 但给谢缺的感觉却是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怀月道人「嗯」了一声,便是说道:「太素师兄,这位狻猊佛子出生轮转道,乃是第二轮时的佛子。」 「其对轮转道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我打算让他同我一齐。」 太素道尊似乎并没有对毕觉的身份感兴趣,只是说道:「你们二人,不会有些太少了么?」 怀月道人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后续会在玄天馆内招募人手,这一点太素师兄大可放心。」 「只是我此次前来,是为一事相求。」 「说罢。」太素道尊声音传出,其身形却是依旧未动。 「毕觉入我成平道三万余载,其实力在入我玄天馆之前便已经有了紫箓级别。「怀月道人说着:「只是因其修佛,性格方面多少有些沉闷了,但其实力和所做贡献实则早已超越一般的紫箓。」 「所以我肯请太素师兄,在打通了走廊之后,能为毕觉师弟赐下一道紫箓。」 谢缺闻言不由一怔,没想到怀月道人竟是能够为了自己,甘愿舍下一点面子来此祈求太素道尊。 他还以为只要自己有参与这任务,便会轻而易举晋升紫箓呢。 但现在看来,果真是自己想的有些太过简单了。 「准了。」太素道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口中吐出这两个字来。 怀月道人当时便扯起笑容,对向谢缺,似乎是在炫耀一般。 谢缺也心领神会,面色上露出一丝激动之情。 「那便多谢太素师兄了。」怀月道人拉着谢缺一同行礼。 「还有其他事宜么?」太素道尊又说着。 怀月道人摇了摇头:「师弟此番前来,只为此事。」 「既然如此,你先出去吧。」太素道尊直接就开始赶人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下一瞬太素道尊又言道:「毕觉留下,贫道有些话要对你说。」 怀月道人动作突然顿住了,他也没想到竟是还有这样一遭。 随即他便给谢缺使了一个眼神之后,径直退出到道观之外了。 谢缺虽然心存疑惑,但他也没有觉得是自己身份暴露了。 而是觉得太素道尊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找上自己。 随着三清观的大门换换合上,太素道尊也开口了:「昔年你打吠陀小儿的那一巴掌,很是让人开怀啊。」 谢缺闻言,只是无奈一笑:「当时迫于形势罢了。」 太素道尊并没有再多提此事,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直接导致了毕觉离开轮转道,逃难多年,方才隐居安生。 「你可知晓,你那金身,是为何物?」太素道人又问道。 谢缺直接按着毕觉的记忆回答道:「好像是一位佛陀堕落之后,其体内金身脱离了。」 「不错。」太素道尊的语气中似乎陷入了点点沉思:「那金身本为其成为罗汉之际,佛陀亲赐。」 「但没想到,这位罗汉竟是忍不住虚空的诱惑,自甘堕落。」 「而那金身也被虚空污染,方才诞生了这般扭曲力量。」 谢缺点了点头,这说法和毕觉的记忆也是差不多了。 「而贫道之所以留住你,是想要问问你,你是如何洗涮去那被污染的力量的?」太素道尊此刻却又突然问道: 「你被那罗汉困于虚空不知多少年,通体气机都已被虚空侵染。」 听闻此言,谢缺顿时不由一惊。 难陀龙王此刻攀附于自己背上山河图内,按理而言不应暴露。 但没想到太素道尊竟是感觉到了。 「虽说现在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如此。「太素道尊的语气有些惊嘆:「但我知晓,这股关于虚空的气息并不属于你,而是其他的生命。」 谢缺正思虑着如何回答之际,没想到太素道尊竟是直接回过头来了。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谢缺险些就直接跳了起来。 这红色的鬚发、通红的面颊,头上扎着髻子,身材干巴枯瘦,不是赤龙法王更是何人? 谢缺强忍着自己想要说出口的欲望,看着面前的太素道尊依旧是满面疑惑。 但谢缺也知晓,当初毕觉也是由赤龙法王带入轮转道中,按理而言二人应是旧识。 故谢缺故意装出一副奇特的表情。 只是太素道尊并没有在意这些,其指尖流光飞舞:「可真是奇怪……按理而言,那股虚空气机是没有办法从体内拔除的。」 太素道尊眉头皱起,目光落在谢缺的身上:「是某件法宝的缘故么?」 谢缺只是摇了摇头:「道尊,您说的我都明白,但为何如此,连我自己也都没有弄清楚。」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只要装懵总会瞒过去的。 毕竟武丑脸谱的伪装太过强悍,谢缺看出,似乎就连天机都被蒙蔽了。 这太素道尊掐掐算算,就是没有算出自己不是毕觉。 但最让谢缺好奇的,还是为何这位太素道尊和赤龙法王十分相像。 「算了,不算这些了。」太素道尊弹指间,指尖流光顿时破碎开来。 他的目光顿时落在了谢缺身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且还认得我?」 认得,那可太认得了!谢缺现在等的便是这样一句话。 作为成平道的道尊,谢缺也不相信二人长相会是巧合。 谢缺也配合着太素道尊,嘴里露出似是疑惑般的一句话:「赤龙法王?」 此言落下,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太素道尊竟是当场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一阵风拂过,太素道尊身上的道袍顿时换做了一件大红色僧袍。 「不错,贫道即贫僧!」(本章完) 第436章 虚空不存,界何附焉 看着太素道尊那张正爽朗笑着的脸,谢缺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微垂眼帘,眼神闪烁着略带疑惑的微光,不禁开始思考这位道尊的真实意图。 他也不知,这位太素道尊是否真如他所表现的那样,与赤龙法王之间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繫。 他究竟是和赤龙法王同为一人?还是和自己一样,是一个伪装者。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过谢缺也没有打算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即便眼前的太素道尊真的是赤龙法王本人,谢缺也不觉得自己暴露身份是一件好事。 「毕觉侄儿,真是时光匆匆啊,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好几轮时。」 太素道尊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欷歔,他的眼神中似乎闪烁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情感,仿佛在回忆着往昔。 而这种语气,却让谢缺心中不禁生出一种莫名的恍惚。 仿佛自己面对的,并非是成平道的道尊,而是真正的赤龙法王一般。 赤龙法王作为毕觉父亲之友,是毕觉从来都没有说过的秘密。 没想到太素仙尊竟是知晓,也如往昔一般唤其为侄儿。 此时,太素道尊又似有感慨:「上次见面,还是第二轮时呢。」 「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很抱歉……没有能救下他。」 谢缺内心满是疑惑,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略显微微摇头:「过去很久了,我也从未有过怪您的想法。」 「我从没想过,汝父手中竟是有一尊邪佛骸骨。」太素道尊语气平淡道。 「这件事过去很久了,也和您没有关系。」谢缺面色有些迟疑:「只是我没有想到,竟是会在这里见到您。」 「这么多年了,你似乎从父亲的阴霾中走出来了。」太素道尊面色似乎有些欣慰。 谢缺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至于我为何在此,又为何是以道尊身份示于人前,这一点我尚还不能告诉你。」太素道尊继而说道。 谢缺闻言,心底也一瞬间闪出万千想法。 难道还能是赤龙法王卧底成平道,混到了最高层? 还是说另有其他缘故,谢缺忽然就感觉到有些怪异了。 他抛去脑中想法,按照毕觉的思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多打扰您了。」 「也罢,你先去吧。「太素道尊声音突然变得渺茫,淡然一笑间抬手挥袖。 谢缺顿觉自身如飘渺的云烟,眼前的世界似乎在瞬息之间变得模糊不清,恍若置身幻境。 他的身后,那声音如晨曦中的微风,悠然飘散。 「待你紫箓之时,还有见面之机。「 当谢缺的视觉逐渐恢复,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着怀月道人那张熟悉的脸庞,不由有些发愣。 怀月道人没有问谢缺,方才道尊留他所谓何事。 他直接言道:「打通这条虚空走廊,非一日之事,也非你我二人之功。」 「我已召集玄天馆全员弟子,准备随你我一齐行动。」 「到时候你我兵分二路,各率一众人便是。」 谢缺并不意外,毕竟这工程量简直大的吓人。 就算是整个玄天馆一齐上,都可能要耗费数十年的时间。 只是谢缺有些好奇:「为何您会选中我?我只是个青箓。」 「若是让其他馆内其他几位紫箓道人知晓,只怕他们会不服。」 谢缺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虽说是怀月道人又提拔之意,但让自己去统率其他紫箓,便有些不合适了。 怀月道人只是笑笑:「没事,我相信你的实力。」 「即便你只是以肉身力量,恐怕都能碾压馆内除老牛外的其他紫箓了。」 谢缺闻言,不由苦笑:「您谬赞了。」 若非是自己有些太过大意,忘记了自己这强悍的肉身。 在他的印象里,毕觉已经是数十万年都没有什么进步了。 虽说其实力已经是足够媲美一般紫箓,但也就那样。 父亲的死,几乎是摧毁了毕觉的道心。 除非其能够涅槃成功,从灵魂深处得到救赎,方才能真正意义上成为曾经的那个天才。 接着,怀月道人便拿出来了一张星位图。 谢缺本以为此乃天上星象,但没想到这竟然是虚空中的点位。 怀月道人指着一块有些不太规则的方块言道:「此乃成平道地界。」 他的手随后便在这图上划出一道长线,落到了一个仿佛胎盘般的椭圆形上:「此乃轮转道地界。」 谢缺还是头一次看到,虚空竟也能以图像示人,不由好奇。 只是他突然眉头一跳,却是发觉其中很多宛若繁星般的小点都似乎动了一下。 怀月道人只是笑笑:「虚空中乱流激荡,即便是整个世界都有被推动的可能。」 「故位置变换,也算是正常事情。」 「这图乃是一则法宝,可根据虚空中实况变换。」 谢缺点了点头,仔细看着这副图像。 在成平道和轮转道之间的距离,约莫能横跨轮转道十次了,这也足以说明了穹宇海地界之大。 即便是号称统御穹宇海的海神殿,实则在鼎盛时期占据教区也不过只有穹宇海的十分之一不到。 更多的是利用辐射效应,将海神信仰传出罢了。 谢缺也有些明白,为何九头虫单单是在这人口密度极低的穹宇海内传教,都能陷入天障了。 毕竟穹宇海太大了,其面积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若非是自己和麒泉道人靠着穿梭虚空的法门,单凭自己飞来成平道,只怕耗费的时间也要数年计算。 怀月道人忽然将手落下,指向穹宇海内一点。 谢缺能够看到,其上一点黑色正在蔓延。 「腐化了……」怀月道人嘆了一口气:「这般速度,想必那天狼星君现在的实力又增强了。」 谢缺默然不语,但心底却是有些焦急。 「不过这厮有传功堂对付,你我倒是不必担心。」 谢缺点了点头,心中开始思虑起来。 自己是不是要早些去解决掉天狼星君,方才能够安心。 麒泉虽说是主动请缨,但若是不靠别人,想必也难将之拿下。 「嗯……开始安排吧。」怀月道人似乎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将一截路线交给了谢缺负责。 其中并没有什么大的威胁,只是乱流诸多。 谢缺要做的,便是带着人马,以一名为「定虚珠」的法宝,平定其中乱流,使得路线能够保证完全的安全。 谢缺大方接受了这个任务,毕竟这不怎么危险,而且听起来也比较清闲。 只是刚才的遭遇,也不由让他有些想入非非。 打通两道走廊,太素道尊和赤龙法王同为一人。 莫非是赤龙法王要将两道一统了? 谢缺有些荒谬地想着。 但他也知道,这并不可能。 二道之间矛盾极大,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争纷,而是理念上的歧义。 在整个成平道内,但凡青箓紫箓,都是以同辈相交。 而轮转道中,级别卡的很死,几乎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只是这单纯的尊卑关系,就很难让二道统一了。 更何况,关于虚空,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歧义。 谢缺思来想去,发现自己都无法揣测上意,便也就作罢了。 两日之后,怀月道人便将定虚珠交到了谢缺手中。 似乎是怀月道人知晓其余紫箓修士并不会服从谢缺管教,也就只分派了其几位青箓道人。 故谢缺也就带着几位青箓道人,去往虚空中平定乱流了。 漆黑的虚空中一望无际,三个月的时间辗转流过。 谢缺在这段时间除却清理乱流之外,也没有闲着。 自身修为仍旧在每时每刻不停增长。 而依靠着「千锤百鍊」这一词条,谢缺也将毕觉所修道法入门。 分别为毕觉父亲所传授的「狻猊真血功」,以及禅宗远虚法师所受「大涅般若经」。 这两门道法虽非神通,但千锤百鍊也可以周天运转之数,来完成境界晋升。 谢缺每日将两则法门,各行三周天。 虽说不多,但只是运功下来,便去了大半日的功夫。 以至于三个月的时间过去,谢缺也将两门正法修行至了完美境界,甚至于就要到达万遍,超越其本身。 「狻猊真血功」并非是狻猊的独门秘术,而是众生皆可修行的无上法门。 它的本质,是以血养魂,以魂哺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如今黏稠程度比起以往更深一筹。 单单是随意一滴血液,便比铁水更加滚烫,能让海面沸腾。 而大涅般若经,则是有些奇特了。 小成、大成、完美三个层次之时,竟是都为谢缺洗髓伐骨,使得其身躯强度再上一层楼。 要知道,以谢缺如今的身躯强度,想要变得更强大,已经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了。 但谢缺没有想到,这大涅般若经竟是做到了。 这也无愧其禅宗秘法之名。 怪不得此法传出之后,毕觉几乎就要引得半个禅宗都去追杀他。 谢缺睁开眼睛,体会着方才修行至了完美境地的大涅般若经,为自身洗髓带来的感觉。 此刻,就连自己也都有些摸不清楚自己的身躯究竟有多么强悍了。 在三次洗髓伐骨的洗礼下,谢缺的身躯强度犹如凤凰涅槃,竟增长了五成以上。 以其原本的身躯强度而言,这是一个令人惊惧的数字。 每一次洗髓,都将他的身躯打磨得更加坚韧。 更让谢缺感到惊异的是,自身骨骼似乎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它们仿佛被赋予了琉璃般的质感,晶莹剔透,如同山涧清泉般清澈。 他只需稍稍内视,便能看见那骨骼中填充着金黄的骨髓。 它们熠熠生辉,仿佛被阳光照耀一般,璀璨夺目。 其中蕴含生机,能够让死者苏生。 谢缺有预感,依靠这骨髓,自己不论受多重伤势,都能够迅速消耗这骨髓到达快速癒合的目的。 正当谢缺体会着体内的变化之际,一道传音却是突然让他惊醒。 「毕觉师兄,有情况……「一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飞至谢缺跟前。 他面色显得有些通红,也不知道是何事发生。 「什么事情,你慢慢说。」谢缺指尖弹出一缕清圣佛气,瞬间使得那道人心境平稳许多。 这道人不由得心头一惊,亦是老实回复道:「正当我们清理乱流之际,有一个鼎拦在了那里。」 「鼎?」谢缺转过头,望向虚空深处,却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气息。 或许是自己此番修行耗时太久,其余几个道人都远了。 谢缺连忙叫着这道人领路,带自己过去。 好的,下面是我重新创作后的文案: 半柱香的时间悄然而逝,眼前突然出现的景象令谢缺不禁为之动容。 一尊约莫千丈长宽的巨鼎赫然出现在他面前,鼎身光泽内敛,锈迹斑斑。 却是佁然不动,在虚空乱流之间屹立着。 细观这尊巨鼎,浑身由青铜铸就,构造古朴,鼎身上布满了一些奇异的图腾和铭文,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古老气息。 鼎沿的雕花之上,绘刻着各式形状的奇特生灵。。 「是突然出现,还是本来就在此处?」谢缺皱眉,却是发觉自身神魂也无法感应到这鼎的存在。 一道人回覆:「回师兄,这鼎是突然出现的。」 另一道人也附和着言道:「就当我们情理乱流之际,这鼎便突然出现了。」 谢缺靠近了那鼎,其粗糙的表面似乎还残留着时光的痕迹,尘土斑驳,仿佛刚刚从幽暗的地底被挖掘出来,带着一股专属于历史的沉重感。 不仅如此,其上竟还有一行梵文铭刻。 「虚空不存,界何附焉?」 这句话的意思也很好理解。 那就是虚空不存在了,世界将依附于何处呢? 谢缺看着不由皱眉,虚空不存在了,对于很多修士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顶多是赶路或许就要变得更远、更费时间了。 世界依附何处,和虚空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从这一句,谢缺也读出了一些别的意思。 或许……世界本身就被虚空所裹挟呢? 只是不论如何,这个鼎现在都是自己要解决的对象。 谢缺一个眼神扫过四周,便有道人说道:「师兄,刚才都试过了。」 「不论神通还是神魂攻击,似乎都对这个鼎不起任何的作用。」 谢缺点了点头,面对虚空,最有效的效果依旧是元磁。 下一瞬,其手心中顿时爆射出一道雷光。(本章完) 第437章 无界尊皇 幽蓝的电弧剎那间爆闪开来,周围几个道人皆是退开的很远。 作为成平道中人,他们清楚元磁对于虚空的杀伤力。 只是没有想到,这漫天暴雷竟是在触碰到那鼎身之时,骤然消散。 就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般动静,直接让几个道人直接看愣了眼。 他们从来没想过,竟是这般结局。 方才在脑子里出现的场景,无非是鼎破碎,或者是震动。 最不济,也能让鼎身有些动静。 但是如此直接了当地被泯灭,却是没有想到。 谢缺也是皱起眉头,他能感觉得到。 在这巨鼎之上,似乎有一道天然将之隔离的场域。 自己的元磁力量在没有接触到那鼎身的时候,就已经被泯灭不见了。 就如同虚空锚一般,但是这比起虚空锚而言,似乎还要离奇许多。 虚空锚不过是其形体能够在现实世界和虚空之间来回切换自如,并且也能随时遁入虚空夹层内。 但是这巨鼎外的场域,却是有所不同。 谢缺有些不信邪,手中依稀是元磁凝聚,骤然轰出。 可结果显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再来!」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佛光、阴阳二气、浩然正气和纯净的气血力量接连不断地打出,但那巨鼎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所有的攻击尽数吞噬入内。 「正一天雷引。」谢缺又取出一张符箓,直接以一点神魂力量激发打出。 这是毕觉洞府所留下的最后一张,也是怀月道人亲手炼制的精品符箓。 即便是谢缺,也对此法自愧不如,至少是在对天地元磁的掌握这一方面来看。 但就算是如此,那巨鼎依旧横亘于此,佁然不动。 谢缺私下里也已经传音给了难陀龙王,但更让谢缺有些傻眼的。 就是难陀龙王直言,这里并没有什么鼎,只是一片永恒的虚无罢了。 谢缺不由想起了一个词语,那就是「海市蜃楼」。 或许自己几人是旁观者迷,没有意识到这巨鼎根本就不在此处。 在这里的,或许只是这巨鼎在此处的投影罢了。 这并非是谢缺空穴来风。 而是他能感觉到,面前的确是一片虚无。 但从视觉上来看,又确实是有一方巨鼎在此。 为此,谢缺便主动从神魂内割捨下数十道念头,弹指将其投射入那鼎身所在。 果不出其然。 自身意念在即将触碰到鼎身的时候,确实突然只觉那意念传来的画面一黑。 神魂同那意念之间的联繫,也是瞬间就被切断。 这并非是自身意念死去的标识。 谢缺很清楚,若是方才那些念头数量不算少,但也不多。 它们联合起来的力量已经能够媲美一尊五境真君,也足以在全部死亡的时候对自身神魂造成反噬。 这也是为什么谢缺没有只用一个念头的缘故。 若是这些念头已经泯灭,那么自己的神魂也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反噬伤害。 但若是自身意念穿梭到了一处极远之地,亦是同现在这般,失去联繫,但并不代表意念死亡。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谢缺方才觉得神魂一颤。 一道鲜血也瞬时从谢缺的嘴角淌落。 他知晓,远在天边的那些念头在此刻已经陨灭。 但却是没有传回任何的消息。 这也就表明,自己方才的猜测是正确的。 谢缺不由得深吸入一口凉气。 是什么样的法宝,才能够将自身投影抛射于不知多远的位置,并且还能瞬间连通本体所在。 他有些难以想像,自己所见过的最强法宝,也不过就是万圣公主手中的那颗佛宝舍利。 却也在被自己从其中汲取了魔佛真灵之后,破碎了。 但眼前的这方巨鼎,只是现在所显现出来的威力。 就已经是远远超越了那颗佛宝舍利。 谢缺已然是有些不知晓该如何处理了。 若是此鼎长久横亘于此,谢缺可以选择直接无视,虚空走廊也可以直接绕路。 但关键的问题就在于,根据几位道人所言。 这方巨鼎似乎是凭空出现,是在他们清理了周围的乱流之后,方才出现在这里。 谢缺并不犹豫,直接传音给了怀月道人。 他也清楚地能够认知到自己,现在并没有处理此鼎的能力。 但怀月道人活了这么多年,或许是有办法的。 怀月道人收到传音之后,也并没有多说。 两个时辰之后,便已至谢缺跟前。 他打量着这鼎,同样也是满脸疑惑。 「虚空不存,界何附焉……」 「老道我有些不明白,这般大逆不道之言,为何是以梵文写出?」 怀月道人转头看向谢缺。 谢缺也同样是心中一动,方才他就有过类似的思考,但也并没有深入。 毕竟自己看过的太多古籍古典都是以梵文书写,所以他便有些习以为常了。 但怀月道人并非如此。 他虽熟读梵文,但也知晓并不是什么地方都会用梵文的。 除却佛经之外,其余用梵文的位置并不太多。 而且大多数都是曾经被佛门所统治过的地方,留下了使用梵文的传统。 谢缺沉吟半晌,猜测道:「您是说,可能和某位佛陀有关?」 怀月道人点了点头:「既然作为天敕正神的天狼星君都能够被虚空腐化,其余的神佛为何不能够呢?」 此言一出,谢缺也表示贊同。 毕竟自己现在所扮作的毕觉,便是曾经被一位腐化佛陀变成了虫豸,抓去不知多少年的。 于此言论,毕觉定然是深有体会。 「但以一尊鼎作为法宝的……会是哪一位佛陀呢?」谢缺脑中开始思索起来。 只是一圈下来,谢缺也是思考无果。 「这……似乎是阳影?」正当此时,被怀月道人带在身后的一女冠站了出来,看着这鼎若有所思。 「阳影?」谢缺闻言,不由一怔。 什么是阳影,他闻所未闻。 而怀月道人在听闻此语的剎那,不由转过头去,看向那女冠:「诸葛师妹,你所言可为真?」 「关于阴阳二影,我只是在家传典籍上看到过类似记载,也不知晓真假。」那女冠皱眉思虑。 「人文所铭,沐阳而生。」 「虚纹相刻,择阴向死。」 怀月道人闻言,顿时变得有些犹豫起来了。 但是此言,却是听得谢缺有些懵。 什么是阴影,什么又是阳影?谁能给他解释一下? 怀月道人看出了谢缺似乎有些窘迫,也是主动开口皆是道:「毕觉师弟,所谓阴影阳影,理解起来很简单。」 「你在太阳下,或是月光下被照射,在你肉眼中能看到的影子,便是阳影。」 「但因太阴太阳纠缠不清,在穿过你的阳影之后,会直达虚空。」 「所以在虚空之内,也会出现你的影子。」 「此乃阴影,阴阳二影相结合,方才能够保证你形体稳固,不会被太阴太阳所摄魂而去。」 如此新奇的理论,谢缺倒还是头一次听说。 「这是成平道老一辈人的理论,你不知晓也很正常。」怀月道人又摇了摇头:「若非是诸葛师妹家学深厚,只怕是你我也难知晓。」 诸葛师妹单名一个秋,其貌宛若一中年农妇,稀疏平常,但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让谢缺能感觉到不容小觑。 他对这位诸葛秋并不熟悉,但也知晓对方乃是玄天馆中的紫箓道人。 而且还是能排的上号,叫得出名头的哪一类。 其祖上以阵道闻名,至了她这一辈,更是将家传阵道再度发展。 「那么这鼎……出现在虚空内,到底是阴影还是阳影?」谢缺有些纳闷。 「是阳影。」诸葛秋毫不迟疑。 谢缺拱手请教道:「还请诸葛师姐赐教。」 诸葛秋也并不吝啬,开口给谢缺解释道:「一般而言,若是出现在尘世间的阳影,其上文字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表现出来。」 「或是梵文,或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古代文字,但其一定是人类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某种文字。」 谢缺点了点头,这鼎身之上乃是梵文,便以说明其身份了。 「但若是阴影,其上所绘刻,则必然是虚空之道了。」 诸葛秋语气变得有些谨慎:「但若是阳影出现在虚空,或是虚空出现在尘世间,那就说明……」 她和怀月道人相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说道:「这个世界将要被虚空彻底吞没了。」 诸葛秋继而说道:「所以造成了世界和虚空之间的阴阳调和,变得混乱不堪。」 谢缺深吸入一口凉气,又问道:「诸葛师姐,有办法解决吗?」 诸葛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是有,但你需要找到引发虚空腐化的源头所在。」 「将之杀死,随后以天渊古木抹灭正在扩散的虚空力量,方才能够暂缓虚空的侵蚀。」 谢缺点了点头,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若是没有解决办法的话,那岂不是说明自己所在世界很快就要沉沦至虚空之中了? 「如今的办法,是先行确认此鼎主人的身份。」怀月道人开口说道:「只有如此,方才能够让我们找到源头所在。」 诸葛秋「嗯」过一声:「这很简单,怀月师兄,你可带有虚灵符?」 所谓虚灵符,便是蕴含大量虚空能量的符箓。 此符箓生产出来的用处,便是给成平道道人提供施展虚空术法的能量。 所以虚灵符在成平道内,还算得上常见。 怀月道人点了点头,随即诸葛秋又言道:「那师兄便直接将此符箓丢往那鼎。」 谢缺闻言,连忙阻止了怀月道人:「怀月师兄,那鼎周围似乎有一层结界存在,会将这虚灵符吞噬进去。」 诸葛秋摇了摇头:「并不需要这符箓接触到鼎身。」 「只需要虚空之力在爆炸的时候,沾到那鼎身便可。」 谢缺闻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或许还是有些机会。 接着,怀月道人便是操控着符箓小心翼翼地飞往那巨鼎而去。 只是前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本想卡着一个极限的距离,来引爆虚灵符来完成任务。 但没想到的是,巨鼎周围那层场域似乎是会变化一般。 让怀月道人每每准备引爆之际,便突然将之吞没收走,这让怀月道人有些无可奈何。 好在浪费了十多张虚灵符后,怀月道人还是成功将虚灵符在其中引爆。 淡紫色的光晕瞬间在鼎身周遭蔓延开来。 诸葛秋猜的很对,就在这紫色蔓延到那鼎身之上时。 整座巨鼎骤然间开始变换起来。 其上青铜色开始被蒙上一层淡紫,各式奇异图腾雕绘也变得更为抽象迷离。 方才那八个大字所在的地方,也被几行纹路所取代。 从紫霞散人和毕觉的记忆中,谢缺能够知晓,此乃虚纹。 乃是虚空生灵获取力量的一种渠道。 祂们将虚纹铭刻在身,以此来谋求虚空的力量。 而虚纹,也并非是没有意义。 其对于虚空生命而言,也同样是象徵着语言,有着传播信息的能力。 当其上的虚纹逐渐固定,诸葛秋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我们成功了。」 「这就将阳影转化成阴影了?」谢缺有些懵,没想到这转化竟是如此简单。 诸葛秋也点了点头:「这并非就非什么难事。」 「阴阳二影之所以颠倒,也是因为世界和虚空之间的力量失去了平衡,致使周遭空间混乱而形成。」 「如今将虚灵符中的虚空力量爆发出来,便使得此方天地暂时得到了平衡。」 谢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关于虚空,还是知之甚少。 其实这也怪不得谢缺,就算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怀月道人,对于所谓阴影阳影,也是同样有些一知半解。 待那阴影稳定,诸葛秋也是靠近看去:「此鼎之上,纹络暗合虚空,想必定然是虚空之物。」 「所以从阴影之上,得到的信息便能够使得我们来推断其主人身份。」 谢缺没想到,只是简单的阴阳二影,还能得到这般多的信息。 他对虚纹不太懂,便是开口问道:「诸葛师姐,这虚纹上记载的是什么内容?」 诸葛秋掐着指头,看着虚纹上那长短不一的纹路,有些颇为纠结的样子。 谢缺忽然觉得,这似乎有些熟悉。 他想了一会,不由恍然大悟。 这不就和摩斯密码相似么? 按着梵文,谢缺很快就将上面的内容破译出来了,他诵念着: 「破界劫火……无界尊皇……」(本章完) 第438章 寂寥世界 「无界尊皇……这听起来似乎是某位神祇的尊号……」 怀月道人听罢,剎那便有些吃惊,也顾不得为何毕觉能懂虚纹。 诸葛秋也是点了点头,皱眉说道:「贫道所译,和毕觉道友方才所言内容差不多。」 谢缺也是深思着,这位「无界尊皇」到底是哪位的名讳?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小心,这鼎动了!」 骤然间,怀月道人不由惊呼。 谢缺眼前巨鼎此刻竟是突地一震,极其远古的气息降临于诸位道人身周,让他们齐齐色变。 他们身形急速向后撤去,但没有想到,眼前的巨鼎开始急速扩大起来。 那巨鼎扩大的速度比起他们撤离的速度不知道要快了多少! 「快闪开!」怀月道人气沉太虚,手中印记骤凝。 一轮太虚之月内,仿佛倒映着世间百态,顷刻间出现在其面前。 充斥着极寒的太阴之力也布满整片虚空。 就连体魄强如谢缺,也是顿然感觉到一股由骨子里的寒意突然升起。 他回头望月,发觉越是靠近怀月道人所在之物,越是变得缓慢。 而距离那太虚之月百丈之内,所有正在运行着的事物也都是已然停滞了运转。 谢缺深谙未来无生掌之道,此刻也初步意义上触及到了时间的秘密。 他有些骇然,那太虚之月周遭百丈,近乎是陷入到了时间停止的状态。 而不是像自己的半吊子未来无生掌那般,只是从思维上改变对方对时间的感知罢了。 单单是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且说这份对时间的运用,怀月道人比起自己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怪不得怀月道人是三位道尊之下的第一人……」谢缺内心一惊。 此刻距离那巨鼎忽然变大不过瞬息,怀月道人凝鍊出这轮太虚之月也近乎同时。 但却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那巨鼎竟是在此时顷刻翻过身来。 宛若天幕一般,横横向着诸人压下。 更让人发狂的是,怀月道人那看似强大至极的太虚之月,却是完全没有阻扰到这尊巨鼎的意思。 而这轮太虚之月,反而是被横压而下的巨鼎浸透入了一丝虚空之力。 使得太虚之月的一角碎裂。 不过怀月道人的阻拦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 巨鼎在碰触到那太虚之月的同时,似乎是变小了一丝。 但眨眼之间,裂纹便遍布了整个太虚之月。 甚至于怀月道人的双手也被那淡紫色的虚空之力所污染,变得表皮发紫。 「不好!」 谢缺眼角余光发觉到了这一幕,手中元磁引作万道雷光,剎那间爆射而出喷发开来。 只是那巨鼎横压之下,不论任何的阻扰手段似乎都没有办法使得其慢下一丝一毫。 巨鼎的那张可怖巨口,宛若无尽星空般瞬间将几位速度慢些的道人吞没其中。 谢缺见状不妙,本想遁逃入虚空夹层之内,看看能否藉此谋求一线逃生之路。 却没有想到,周遭空间也彻底被锁死。 自己不仅失去了同虚空锚之间的联繫,就连难陀龙王也感应不到丝毫气机。 巨鼎依旧在不断扩大,此刻就连怀月道人也似乎是放弃了挣扎。 他直接在身周升腾起一层宛若白色蛋壳般气罩,将其全身包裹。 「也罢,如此天灾,非我可挡。」谢缺也是自知自己此刻没有办法逃过这一劫,同样也升起一层气血将自己全身都庇护住。 下一瞬间,无尽的黑暗蒙蔽了谢缺的五感,就连神魂也无法伸出自身三尺之外。 自己似乎来到了一片游离在世界之外的黑暗空间。 灵气、元磁、亦或是虚空中的任何游离能量,谢缺也都没有办法感应到。 他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探遍全身,发觉自己体表上没有依附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方才变得冷静下来。 此刻并非是忧虑的时刻,唯有找寻办法离开此处,方才是正事。 谢缺指尖气血如浪,翻涌出一丝炽火。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阵阴冷气息顷刻袭来,竟是将这点由气血生成的火焰给瞬间熄灭。 随后,谢缺不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照射出一丝一毫的光明。 他又尝试着用声音呼喊,来唤得怀月道人等人位置,却是发觉。 声音在此处同样也没有任何办法传开。 就连自己的耳朵里,也都无法听到自己声带的震动。 似乎唯有黑暗和寂静,方才得以在此永恒。 「有些似曾相识……」谢缺思忖一番,又想起了自己在那艘来自天界的慾海之船上的场景。 同样也是近乎无穷的黑暗,同样也是无法升腾起任何的火光。 唯有羽翼仙的尸身,在那艘慾海之船上铸就了一点光明,为自己引路。 不过谢缺也能感觉得到,慾海之船上,是无尽的恶念、佛尸和冤魂。 但在此处,则不尽然。 谢缺没有感受到有任何的恶念存在,也感觉不到一点一丝的死气。 此地就如寂静的宇宙深处,只有黑暗和冰冷,不见任何的生机存在。 谢缺心头也不禁产生一个荒谬的念头。 莫非自己在被那鼎盖住之后,真的放逐到了深空所在? 只是即便是宇宙,也应有一点星光照耀吧?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刚准备随便找一个方向走到尽头的时候。 却是发觉在远处似乎有雷弧炸起,一点幽蓝色光辉从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 「正一天雷引?!」谢缺对此神通已经是极为熟悉,只是一点余光就足以让他判断了。 他顿时不觉心头一喜,连忙朝着那雷光所在赶去。 这无尽的黑暗之中,虽说脚下无物可踏,但也似乎存在着某种未知能量填满了黑暗,使得谢缺能够随意漂浮其中。 这并非是他自己飞起来的缘故,而是任何物体都可在其中任凭心意沉浮。 就算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能做到在其中自由翱翔。 故其中也不分什么东西南北,上下左右。 四面八方,皆是可去之地。 谢缺顺着那雷光的方向一路赶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方才觉得自己似乎是碰撞到了某个柔软之物,方才停了下来。 「你小子……这肉身太强,险些将老头子我给撞得散架了。」一声吃痛声也同时在谢缺的神魂之内响起。 他能够听出,这是怀月道人的声音。 谢缺连忙稳住身形,靠着摸索将一旁的怀月道人给扶起。 「你这小子是怎么练的……是你这纯血狻猊之躯太过强悍呢?还是说你那门涅槃之法太过逆天?」怀月道人一边吃痛叫着,一边埋怨。 谢缺也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语气迫切地说道:「诸葛师兄,你快想想办法,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情。」 他一边问着,谢缺也不动声色地将一缕气血之力灌注入怀月道人体内,顷刻便得到了其周身筋骨内脏的结构。 「你倒也不必如此警觉,老道我就是你怀月师兄,不是什么妖魔假扮的。」怀月道人哼哼了几句,肩膀骤然一抖。 其体内那道气血力量也重新回到谢缺体内。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眼前的怀月道人至少在形体上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并没有以一点被虚空锁污染的样子,也就逐渐放了心。 对于怀月道人这一手,他并不吃惊。 自己的气血力量也并非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相信怀月道人也能理解为何自己要这般做。 毕竟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也是怀月道人的任务所导致。 现在小心一些,对方应该也不会说自己什么。 谢缺给怀月道人传音道:「师兄有发现什么吗?」 怀月道人扶着自己的老腰哎哟了一声之后,便嘆了口气说道:「你我气运不佳,这次只怕是有些麻烦了。」 「师兄此话怎讲?」谢缺念头一凝。 像是怀月道人这般修为实力之人,都觉得是麻烦,只怕此事不太容易解决。 怀月道人斟酌半晌,方才说道:「我们……现在在鼎内。」 此言过后,他便停下了。 谢缺「嗯」了一声,心道这不是废话吗,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等着老道说出下一句话。 毕竟怀月道人也不会说出这般没有任何意义的话,来回答自己。 怀月道人闭目感应着,直到三炷香的时间之后,他再度重新开口说道:「而这鼎……它在动……」 「在动?……什么意思?」谢缺听罢不由一愣,又连忙问道。 「就和你想像的那样,它在动。」怀月道人又回答道。 「师兄的意思是说……这鼎现在正飞往其他地方?」谢缺皱眉,猜测着怀月道人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 怀月道人「嗯」过一声,继而说着:「老道能感应到,这鼎似乎正在将我们带往虚空的深处。」 「虚空深处?那里有什么?」谢缺心头不由一抖,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产出。 「虚空的深处有什么……老道我也不知。」怀月道人摇了摇头,又说着:「这尊鼎既是那位『无界尊皇』所有,说不定便是带着我们去寻这位无界尊皇。」 谢缺听着这名号,就能猜到所谓无界尊皇并不是自己、也不是联手怀月道人就能斗得过的人物。 若是真到了那种人物的地界,又当如何? 谢缺有些想不到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的师兄师妹。」谢缺嘆了口气。 毕竟人多力量大,虽说那些人即便是联合起来的实力都难比得上怀月道人。 但至少只要能联合在一起,生还的机率也会大上不少。 老道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此地无光生发,也只有老道的正一天雷引方才能顷刻间爆发出一点光明了……」 谢缺点了点头,他猜测可能是正一天雷引顷刻间爆发出来的光明太过强烈,黑暗也无法瞬间将其扑灭。 方才能够维持一眨眼的光亮。 虽说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就会被泯灭,但是对于这些无一不是到达了六境的尊者们而言,也都是足够了。 接着,怀月道人手中骤然抛洒出数十张正一天雷引的符箓。 其后,二人便在原地等待着。 毕竟胡乱移动没有意义,而且也很有可能会让赶来的道人们扑一个空。 果不出谢缺意料,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后,便有三位道人联袂而至,其中便是有着诸葛秋这位家学渊源之人。 剩余仍有六位道人未至。 他们生死未知,但怀月道人也是决定继续等下去。 毕竟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的灵气作为补充。 体内力量也只能尽量不去浪费方才是正举。 所以那些道人们很可能是发现了光亮,但过来的速度极慢。 又待了数个时辰之后,其余六位道人也一一来迟。 众人齐聚于此,也都变得安心了许多。 但他们在听闻怀月道人说,这鼎正在驶向一个不知何处的远方之时,也无一显得有些惊惶。 倒是诸葛秋,却也有些不同的见解:「此鼎乃是一尊重宝,即便那位无界尊皇是一位能够媲美天上正神的存在。」 「也不应将此鼎抛离如此之远,所以有一个可能……」 正当诸葛秋说到这里,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那巨鼎似乎是以极快的速度着陆。 巨大的震力和颤鸣之音将在场除却谢缺和怀月道人之外的全部人员,都震得七窍流血,脑中七荤八素。 就连神魂,也晕眩无比。 而那尊巨鼎,也开始逐渐变小,无尽的黑暗逐渐退去。 当那巨鼎从诸位道人头顶撤离,映入谢缺眼前的无尽黄沙滚滚。 周遭黄土之上,不见任何的青绿之色,周遭百里,也不见得一点人烟。 苍茫大地,尽显寂寥。 唯一在谢缺眼中引得其注意的,便是一座破落的庙宇。 只是观其比例,似乎是巨人方才能够进入其中朝拜。 高达万丈的门户、堪比山峰的巨钟。 宛若天幕一般的牌匾已是积满灰尘,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诸人面前。 「天原……高野山。」 谢缺认出了其上的几个梵文,顿时不由一惊。 或许那些道人不懂其上几个文字的意思,他确实明白得紧。 此处,乃是一尊佛陀的道场…… 他深吸入一口气,看向一旁扶着额头的诸葛秋:「诸葛师姐,你方才要说什么?」 诸葛秋稳了稳身子,面色苍白地说道:「唯有这位无界尊皇已经陨落……方才能将此宝遗落如此之远。」(本章完) 第439章 如来不破圣体 「殒落了么……」 谢缺内心嘆出一口气,随即看向一旁的怀月道人:「师兄,你可知晓……此处为何人道场?」 「高野山……想必也是只有秘宗的那位了吧?」怀月道人同样也是面色谨慎,眼角余光过谢缺一眼。 按照怀月道人所想,毕觉既是曾经作为轮转道的佛子,其应是第一个就能想明白此处为何地的。 「若是此处真为天原高野山,那么这尊鼎的主人也不言而喻了吧。」 怀月道人望着天上那尊挟持他们而来的巨鼎,不由心生忌惮。 诸人望着这巨鼎逐渐变小,竟还伴随发出宛若雷音般轰鸣。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其在将众人放下之后,飞坠而下。 最终落至那破落庙宇之内,不见了踪迹。 「那鼎……去哪里了?」一道人咽了口唾沫,不禁问道。 「你想去找它?」怀月道人瞥过这道人。 那道人顿时面色变得有些发白,连忙摆头。 毕竟被那巨鼎带到这里来,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倒霉的事情了。 自己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还要主动去触这霉头么? 「毕觉师弟,你我先行。」望着那巨鼎消失无影,怀月道人叫过谢缺一声,随即便大步朝着庙宇之前的巨大门户走去。 谢缺应过一声,走在了怀月道人的身后。 那几位道人本有些畏惧心思,看着毕觉和诸葛秋、以及剩余两位紫箓道人皆尽跟在其后,便也连忙随了上去。 漫天黄沙将这庙宇内的大部分事物皆尽掩埋,留下的几尊佛殿也只是露出了大半。 可能是因为风极为猛烈的缘故,这些佛殿的顶部并未有灰尘积落,反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琉璃色感。 诸葛秋此刻也悄然走到了谢缺身旁,轻轻说过了一句。 怀月道人并不在意,谢缺也只是摇了摇头:「师姐,这位神佛名讳尊贵无比。」 「若是其已经真的陨落,我怕是在此处只是念出其名讳,就极是可能引动不详。」 高野山是谁的道场,几乎能够熟读轮转道佛经之人都知晓。 不过即便是诸葛秋家学渊源,但其也只是对禅宗一道了解无比。 对于此类秘宗佛,却是知道的极少。 而且谢缺所言,也非诓她。 此佛尊贵至极,乃是秘宗八大明王首座、诸明王之王。 不论是大顺曾经所拜的金刚尊秘密主,还是大威德明王,皆是以其为尊。 不动明王尊! 传闻之中,这位不动明王尊乃是大日如来的教令轮身,镇压中央婆娑世界。 几乎是佛门最重要的护法神了。 众人才行至最近的那座佛殿之前,便发现其中佛像似已风化,面颊变得不那么清晰,一半身躯也被掩埋在风沙之内。 怀月道人没有直接动手吹拂去那些风沙,而是让诸人且先退后,方才催符打出。 剎那间,黄沙被卷席漫天,瞬间便将诸人视线遮蔽。 只是风沙散去,那佛像竟是也同风沙一齐被吹散。 「这……」几位道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佛殿倒是坚硬无比,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没想到的是,其中佛像,竟是被吹的直接化作了齑粉尘埃。 「看来……这里面的佛像,都不要擅动,只怕此地有过天罚。」 怀月道人面色谨慎,环顾四周,似乎防备着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 谢缺有些好奇问道:「师兄,何为天罚?」 「贫道也不知,但贫道曾与三位道尊探索过一处正神道场。」怀月道人摇了摇头,浑浊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回忆之色。 「那其中的神像便是如此一般,看不清其外形外貌,且一碰就碎。」 「太华道尊言之,此乃天罚,是神不尊天的惩罚。」 谢缺听到这里,不由心头突然一阵寒意涌上。 怀月道人口中的「天」又是什么? 不尊天,便会受到天罚么? 随后,几位道人便是继续前行。 周遭佛殿,他们也就没有再去探索。 毕竟其中只是遗留了一尊神像,除此之外便是空荡荡的。 既然其中神像也难查明身份,便还不如直接跳过。 整座庙宇占地纵横约莫百里,以他们的速度也很快就逛完了。 只是让人有些失望的是,并没有什么发现。 谢缺此刻也是略微开口提点:「按理而言,此庙宇应是供信徒烧香祈佛之所,并非是这高野山主人的居所。」 一道人此刻面露疑惑问道:「师兄,方才不是说此地乃是那高野山主人的道场么?」 怀月道人摇了摇头:「一尊神佛的道场,岂会只有如此之小。」 「若只是论道场,只怕这周遭十万里,皆为其道场。」 那道人也顿时哑口无言。 谢缺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山峰,也是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诸位,若是想要在这寂寥世界中谋求得一线生机,只怕唯有上山一举?」 那道人又问道:「敢问毕觉师兄,山上有什么?」 「有神……或是死去的神。」谢缺陈然言之。 此言一出,在场的诸位道人不由得有些静默了。 若只是一位普通的神灵,没什么好说的。 怀月道人大有屠神威能。 但只是将他们挟持而来的那方巨鼎,便有如此威能。 加上甚至其名讳,至了此时都不能明说,就连传音也不能。 也就不由得让这些道人们想入非非了。 而且到了这样一步,不论那位神是否活着。 想必其道场也都处处是危机。 「上山吧。」但一想到唯一的生机就在山上,几位道人也只能做出此番决定。 他们能够感受得到,这天地之间的灵机变化极少。 代表着的便是低到了极点的灵气浓度。 若是在此处待的太久,即便是苟活着,只怕也要修为暴跌。 对于他们这些最低也都是青箓的道人,知晓修行至六境不容易,心境也不会如此容易便崩坏。 只是诸人才踏上山脚一步,谢缺便不由感觉一股凌然杀气逼人袭来。 一段漠然禅音也轰然入耳。 其余道人或许听不太懂,但谢缺却是能够听出此乃古梵文。 是魔佛那个时代甚至于更早一些使用的语言。 「赦,天乘人身!」 「断,七情六慾!」 「心,杀生不悔!」 「佛,负罪而行!」 其余道人虽说也惊骇万分,不过也至少都是青箓级别的任务。 面对这样浓烈的杀意,倒也还能顶得住。 「好重的杀意。」怀月道人此刻也是不由得面色一紧。 他已经是尽量高估此处的危险了,但没有想到只是才踏上山脚一步,就有如此浓郁杀意。 「你们听到了什么没有?」谢缺沉声问道。 这几句话中杀意凛然,就连谢缺也不由感觉有些寒意渗入骨髓。 但没想到的是,这些道人却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只有自己修行过佛法的缘故,方才能够听到这声音。」 谢缺自忖并非错觉,也只能留了个心眼后作罢。 在整理了一番心境,自觉做好了万全之策后,谢缺和几位道人再度朝着山顶攀去。 他们都是心照不宣,没有想要飞上山顶的心思。 毕竟这种神佛的道场,最为注重便是礼节。 即便是道场的主人,神佛自己,也都是一般徒步上山。 敢擅自飞行,只怕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 随着众人一路攀登而上,伴随而来的杀意也就愈发浓烈起来。 「秉持本心,勿要让杀意侵入神魂……」 怀月道人话音才落下,一位青箓道人顿时双眼变得血红,竟是抽出腰间佩剑,便朝着前方的诸葛秋刺去。 怀月道人亦是瞬间便反应过来,他转身一拍。 一轮太虚之月顿时便将这青箓道人死死定住。 「杀意入心,没救了。」诸葛秋亦是有些惊魂未定。 其虽是踏入紫箓多年,但诸葛秋本身实力也只是入微中较为普通的那一类。 其主要还是家学渊源,都将心思放在了阵道一流。 若是给足时间让其布阵,只怕是怀月道人也难轻易击败她。 但此刻那青箓道人对诸葛秋亦是短兵相接,若是一个不好,弄的心神失衡。 受伤不可怕,就怕此刻也同样被杀意入心。 还没等怀月道人动手,那被控制住的青箓道人瞬息便「啪」的一声。 神魂连同肌体一齐炸裂开来,顿时血肉漫天。 太虚之月连忙将之控制在周遭一丈范围之内,不让那鲜血扩散。 「师兄,要不我们几位还是先行退至山脚。」另一青箓道人此刻显得面色发白。 现在死的这位,同其关系极好。 但他也没有想到,竟是因为杀意入心,死于非命。 几个道人此刻自知难以抵抗这般浓烈杀意,便是要求主动退出。 怀月道人没有犹豫,只是吩咐了一番,便让几位道人原路返回了。 就连一位紫箓道人,也是选择了主动退出。 怀月道人没有去劝。 毕竟修为和心境并不统一。 紫箓级别的修士,心境也不一定有青箓来的稳定。 剩下仍有五人,除却谢缺之外,皆为紫箓。 这些,也正代表着玄天馆的顶尖战力了。 若是陨落在此,只怕玄天馆在成平道内的地位就要一落千丈了。 怀月道人的内心也是深嘆出一口气。 没想到这个任务,竟是会引得如此绝境之中。 他也只能在心中祈祷,这位不动明王尊的尸身不在此处。 正走着,行至最前方的谢缺忽然眯起了眼。 一点耀眼红光,忽地自山腰一处爆射而出。 这并非是什么光芒,谢缺清楚地明白。 这似乎是杀意的显露。 因为太过浓郁,已经是能够直接刺痛人的眼睛了。 怀月道人见到谢缺停下,他也朝着那处看去,同样也顿时眯起了眼睛。 至于其余几位体魄没有这般强悍的道人则没有这般幸运了。 那炽烈到了极致的杀意,顷刻间便让他们双眸之中淌落下一行血泪。 「那是什么?」诸葛秋语气骇然,她即便是摆下杀机最为蛮横的阵法,也无法同此杀意媲美。 但那,似乎是由一件器具身上散发而出。 谢缺联想到在踏入山脚之时,所听到的那段话。 不由蓦然倒吸入一口凉气:「这是谁的兵器么……还是说是什么东西,这只怕是屠灭了一整个世界的生灵,方才能有如此浓郁杀气。」 怀月道人也是心神震动,没想到竟是有如此杀兵在此地。 「莫非是那位佛陀曾用之兵?」瓢饮道人惊恐道。 「不……似乎不是……」 谢缺说过一句,竟是直接朝着那点红光猛奔而去。 怀月道人刚想叫住他,但看着谢缺沉稳的背影,不由灭了这心思。 毕竟试一试也是极好的。 此处不过山腰所在,便有如此考验。 若是不能够将之解决,又怎能登上山顶,又何谈寻到那巨鼎? 伴随着自己距离那红光越发靠近,谢缺越是感到寒意浸入骨髓。 杀意甚至于在自己的眼前出现幻觉。 曾经被自己杀死的那些人,竟是又好似活了一般出现在自己眼前。 若是心境不够平和之人,此刻已然是拔刀相向。 就如方才死去的那位青箓道人一般。 但谢缺却是直接无视了出现在周遭的那些幻影。 并且伴随着神魂内的玄武一声怒啸,眼内那些幻象也随之消散不见。 此刻,那红光的本体也终于展现在谢缺眼中。 那……是一柄朱红色模样的大砍刀。 其貌狰狞骇人,和人间刽子手所用鬼头刀极为相似。 唯一不同所在,便是刀柄之处雕刻有梵文。 谢缺能够认出其上字样,乃是「意动明业起,杀生渡罪斩」。 此刻,他距离这鬼首大刀不过一丈有余。 他一个跃身,便是将之握在了手中。 就在此刻,怀月道人几人也顿感杀意消弭不见。 但他却是突然汗毛倒竖而起,他知晓。 这些杀意不会平白消失,而是会集中去了一点。 这一点所在,便是谢缺身上。 谢缺在拿到这刀的瞬间,便是不由感觉一股深入神魂的寒意骤起。 杀杀杀! 疯狂的杀意顷刻从脑海内流露而出。 但玄武再动,却是将之镇压而下。 伴随着杀意的退散,那股冰寒在此刻也尽数褪去。 与此同时,一门正法却是随此刀身,流入谢缺脑内。 「如来不破圣体……」(本章完) 第440章 圣灵 谢缺脑中在收到那信息的瞬间,便明白了这刀并非是一柄纯粹的杀器。 其上竟是还有一门需要与之配合的法身,在修成之后方才能够驭使此刀。 这刀上所记录关于「如来不破圣体」的内容极度完善,几乎就是手把手教人如何修行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不仅如此,还附带修行此法身的前置条件,以及如何达成的过程。 但正是因为其上内容太多、太过繁杂,反而是让谢缺开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只是一柄刀,就算其曾是某位神祇所用。 其中内容也不该是如此详细,详细得不能够再精细的一个地步。 谢缺也是不由一惊,只要得到了这柄刀并且能够承受其上杀意和煞气。 便是等于得到了一套直达七境的完整传承。 以凝鍊「如来不破圣体」为主,走的也是信仰成神的那条路子。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详细的信息,方才使得谢缺感觉到种种不对。 若这柄刀单纯的只是一柄杀器,其上却又如何要留下此多信息? 这刀让谢缺看来,似乎更像是一种传承之器。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将刀暂且插在腰间。 此时因为杀意和煞气尽数消散的原因,身后的怀月道人几人也纷至赶来。 「这刀……」怀月道人看着谢缺腰上挂着的这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此等杀器,在怀月道人看来就是最好不要带在身上才好。 一般人都压制不住其上煞气。 就连怀月道人,也不敢保证自己在长期接触下来,不会被这刀上的杀意所影响。 但谢缺却只是摇了摇头:「无妨,我有法子能抑制其上杀意。」 怀月道人本还想说些什么,但也知晓对方不会是如此鲁莽之人,不会因为贪心而强占此物。 他嘆了口气道:「你自己有分寸便好。」 至于诸葛秋几位紫箓道人,则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谢缺收取了这刀之后,散去的强烈杀意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解脱。 就算让谢缺把这刀给他们,他们定然也不敢去要。 谢缺正想点点头,却是隐隐听见了什么声音。 「不好!」怀月道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双手连忙撑开。 宏大的法力顿时在几人周遭展开一层气流薄膜。 谢缺回首望去,也顿时感到一阵窒息感传来。 山脚之下,此刻黄沙滚滚,仿若无尽浪潮般朝着山腰袭来。 声若天塌一般,可怖的轰鸣声比雷鸣还要令人震颤。 近乎是一瞬间,整片世界都被黄沙侵染。 「山下那些师弟……」诸葛秋此话刚出,怀月道人便立即打断了她:「先不要管那些,快助我一臂之力!」 谢缺本以为那些不过只是普通黄沙,但现在看怀月道人的反应便知晓自己似乎是想的太简单了。 他连忙将手搭在怀月道人后背,将体内阴阳二气引作纯净法力,输入其经络循环之中。 「这沙……好重!」怀月道人口中冷哼一声,竟是直接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洒在手心之处。 「沙……」瓢饮道人也是瞬息探出神魂,想要查看情况。 但没想到,只是剎那间其口中便发出一声惨叫,面色俨然变得苍白,七窍也流出道道鲜血。 「这黄沙至阳至纯,每一粒都被太阳真火烘烤万年,其中蕴含阳气旺盛到了极致。」诸葛秋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一边给怀月道人体内输入法力,一边冷静说着。 谢缺闻言,也不由得心头一凛,如此说来的话。 那么这黄沙便是天生的神魂杀手。 怪不得瓢饮道人才出窍一瞬,便神魂受损。 「你如何了?」诸葛秋对瓢饮道人关心道。 「师妹无需担心,我不过是损失了三千念头罢了,并未损伤到本质。」瓢饮道人虽说口里说的轻松,但眼里却是有些惊魂未定。 伴随着外面沙暴越发的猖獗,怀月道人也只能选择将撑起的防护圈缩小,以节省自身法力。 其面色现在已经是憋得通红,但谢缺也知晓这不过表面,怀月道人实则还能游刃有余。 这些黄沙虽说极重,但怀月道人这样的存在。 即便是撑起一方小世界,也是不在话下。 如今其所表现出来的吃力模样,不过是作给几人看罢了。 毕竟只要他们多出一份力,怀月道人自己就可以少出一份力了。 「老狐狸。」谢缺心里暗骂一句,手中输出的力量却也丝毫不变。 对于这漫天黄沙,谢缺是不怕的。 但这些修道之人若是被其覆盖,只怕要瞬间泯灭浑身念头,被破掉法身功体。 谢缺最多也就被盖住,自己慢慢挖出来便是了。 这沙尘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开始逐渐减弱。 怀月道人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沙暴若是持续的太久,对于他们的法力消耗也是个极大的考验。 这时候,他也方才有心力去问谢缺:「你那刀,可能是个开关。」 谢缺点了点头,毕竟自己才取这刀,沙暴便来袭了。 这定然是自己触发了某个开关。 不过他们也没有去怪罪谢缺。 毕竟就算他不拿这刀,其余几人多少也会动一动。 所以这沙暴,也是必然。 不过好在怀月道人深精阴阳之理,面对如此纯阳之沙,也能视之无物。 只是觉得其「重」。 唤作其他人来的话,只怕瞬间就要被其中阳气腐化法力,将众人掩埋了。 只是没有让他们想到的是,待得黄沙彻底散去,他们眼中的情景却是变得截然不同了。 整座高野山此时也尽数为黄沙掩盖。 「这……」瓢饮道人有些懵了。 联想到方才的沙暴,他的面色也顿时变得有些不太妙。 若是整座山都被这黄沙掩盖,自己几人只怕难以施展拳脚。 任何神通,都打不穿这纯阳之沙,何谈去寻找出路。 怀月道人则是看过一眼诸葛秋。 诸葛秋也当即摇了摇头:「师弟师妹们都没事,他们在另一个方向,那边没有沙暴……」 她话音才落,当即几人便是相视一眼,眼中不由露出喜色。 既然山的另一侧没有沙暴产生,那定然就说明山的另一面没有被黄沙覆盖。 几人大可换一条路,再行。 「不……不对。」怀月道人联想了一番,却又是摇了摇头。 诸葛秋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师兄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若是这尊佛陀已经陨落的话……只怕我们现在就站在他的墓上……」 怀月道人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了。 几人闻言,不由骤然一惊。 踩在一座神墓之上,这可是大不敬的行为。 谢缺对于墓葬曾经有过一些研究,此刻也是说道:「若是佛陀,此乃山阳之面,其下所葬应是那位佛陀的生前用具。」 「师弟有何见解?」诸葛秋也是诚心讨教。 谢缺思虑了一番,自己在知道了那疑似泰山府君之墓后,便去阅读了不少关于墓葬类的书籍。 万圣龙宫之内,此类书籍格外的多。 「墓分阴阳,是为保护佛陀尸身,不至于阴阳二气紊乱,而导致尸变。」谢缺缓缓说道。 诸葛秋点了点头,这些内容她都知晓。 「佛家素有西方极乐世界一说,善男信女若是死去,可在极乐世界得永生。」 谢缺又开口说道:「但即便佛陀,也并非是永生不死。」 「他们也会在争纷中陨落,或是因为其他原因死去。」 「但若是能让尸身死去之后,依旧保持阴阳平衡之态,便可在死去的佛身之上,诞生一尊『圣灵』。」 关于圣灵一说,谢缺也只是在古籍上惊鸿一瞥,并不知晓真假。 如今看来,似乎还真有其事。 这位不动明王尊似乎就採用了此等墓葬之法,想要从死去的尸身上诞生圣灵。 只是诸葛秋听着,不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问道:「那么说,这山上除了我们,还有一尊『圣灵』?」 谢缺缓缓点头。 从方才开始,他就感觉到有些极度的不对劲。 从刀上的完整传承,到现在墓分阴阳。 似乎都在透露出一个信息…… 那就是这并非是一个完全寂寥的世界,似乎还有其他的生灵存活。 而谢缺手中的那柄鬼头大刀,他也能够断定其非是明王尊菩萨之物,而是另有所属。 其中浩荡杀意,似乎就是针对的那位「圣灵」。 而且这刀的主人在攀登高野山之前,似乎就已经做足了陨落的准备。 将自身所学,完整地烙印在刀内,只待有缘者到来。 「若我没有想错的话,在山的阴面,可能还有一件类似此刀之物。」怀月道人此刻忽地便开口了。 谢缺也是点了点头:「应是如此。」 诸葛秋也不是傻子,她也反应了过来:「莫非是这两件器物,将圣灵镇压在山内了?」 谢缺应过一声,也是猜测道:「应是如此,不然说不通为何此刀一被我拔出,就黄沙滚滚,使得正面山体都恢复纯阳之态。」 怀月道人面色谨慎:「若真是圣灵,那我们就不要去山阴那侧了。」 「从这尊大佛的尸身上诞生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我们所能够对抗的。」 谢缺也是回应着:「但生机,或许就在此处。」 此言一出,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沉寂。 毕竟现在摆在几人面前的选择,只有两条。 一便是解开封印,放出圣灵。 到时候,可能所有人都要丧身于圣灵之手。 二则是不解开封印,大家一起在这世界等死。 不论哪一条路,似乎都只有死亡为结局。 瓢饮道人深吸入一口气,咬牙切齿道:「那就干了!」 「那什么圣灵,道爷我收了他便是!」 怀月道人瞥过他一眼,淡淡说道:「那就你去吧。」 听闻此言,瓢饮道人瞬间便泄了气。 沉默半晌之后,怀月道人也是嘆息道:「也就只有拼了。」 「唯有如此,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此方世界灵脉断绝,灵机紊乱,若是在这世界待久了,别说修行,只怕境界都要开始倒退了。」 诸葛秋点了点头,知道也正是这个理。 谢缺也是心里有些摸不到底。 圣灵这般生物,和此前所遇到的神祇念类似。 同样是由神灵死去之后的恶念和煞气凝聚而成。 但与之不同的是,圣灵能够控制住自己杀戮的欲望。 不像是神祇念,一旦诞生之后,便是众生之敌,想要灭却一切生灵。 圣灵则不然,它能够装作真正的神灵。 并且只要其不暴露,也不会有人发现。 佛门此类做法,便是想要在圣灵诞生之后,抓去度化,使得其皈依。 便能够做到延续神灵的存在。 只要圣灵不暴露,神便是永生不死的。 只是谢缺偶然间所见过,刚开始只觉得离谱。 但现在没想到,还真是有养圣灵之法。 怀月道人此刻看向谢缺,不由问道:「毕觉师弟,有什么想法吗?」 谢缺摆了摆手:「全靠师兄了。」 「不过圣灵有智慧,或许能够交涉也说不定。」 怀月道人则是摇头道:「不,师弟,圣灵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与之交涉的。」 谢缺不由一愣,看怀月道人这番神态,莫非其曾经和圣灵有打过交道吗? 「愿闻其详。」谢缺说道。 怀月道人点了点头,但似乎也不愿意多说: 「只是一尊罗汉身上诞生的圣灵,便屠戮了成平道数十位紫箓道人。」 「其体内那股子疯狂劲,是我从未见过的。」 「太素道尊血战三月,方才将那圣灵送入了虚空深处……」 说到这里,他不禁苦笑道:「师弟,你知道为何成平道迟迟没有对轮转道下手么?」 谢缺心底不由得有些突突起来:「轮转道有圣灵?」 怀月道人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止一尊。」 谢缺顿时到吸入一口凉气。 他没有想到,轮转道真正的底牌竟是圣灵这种东西。 下一瞬,其便联想到了毕钵佛子。 其引诱得一位罗汉临尘,并且吞噬了其神魂。 其真正的目的,莫非就是要养出一尊圣灵出来? 圣灵这种生物,用的好了,比一位有自我想法的罗汉可要好得多啊。 毕竟圣灵和神祇念一样,可是拥有着不死性的。 就算死去,也能够再次从神墓内重新苏生。(本章完) 第441章 化生血豸 对于怀月道人所言,谢缺没有怀疑。 在见过了海神殿和成平道的实力之后,还能够如此坐得安稳的轮转道,定然不是表面上这般简单。 谢缺也早就知晓轮转道应是有着什么底牌,但他没想到圣灵这般传说中才有的东西,竟是真实存在。 他原本以为,是那些曾经的佛子在历经轮时而退位后,所积攒下来的底蕴。 但是却没有想到…… 就算是在谢缺所得到的那些记忆中,也都是没有任何关于圣灵的信息的。 几人商量一番之后,决意原路撤回,再与下山去的几位道人会师。 在会师之后,再绕到山阴所在,揭开封印。 几人下山的过程并没有什么阻碍。 毕竟刀也已经被拔出,此面封印便是已经被破。 一路上,谢缺则是思忖那刀内传承,究竟是来自哪位罗汉。 但更让谢缺关心的是,这门「如来不破圣体」是否关系着能够镇压圣灵。 若是不能镇压圣灵,又为何将之留存刀中? 在与几位道人顺利会师之后,经过交谈,得知在山阴一面现在并无什么奇异之处。 谢缺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自己几人登上山阳这一面时,便是如此。 是自己在取了刀后,方才将山阳一面地貌彻底恢复。 那些黄沙,不过是此前被此刀镇压于地底。 在解除封印之后,它们便重新轰鸣而出,将大地重新以纯阳之气覆盖。 山阴一面,同样如此。 只是对墓葬有所研究的谢缺,也知晓山阴一面的封印物或许不会直接如这鬼头刀一般,展露于外人之前。 众人绕至高野山另一侧,直到见不到黄沙之后,方才重新开始攀登。 此面山中,不似方才杀气浓郁。 只是正常的不能够再正常。 但也正是这样的平平无奇,方才引得了谢缺的警惕。 怀月道人似乎也是感觉到了什么,令几位道人暂且脚踏七星,组成阵法前行。 只是未过多久,便有意外发生。 「噗!」 骤然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的破裂声传入众人耳内。 一股濒临神魂的死亡气息顷刻侵袭众人,谢缺顿时就连鸡皮疙瘩都涌上身了。 可要知晓,以谢缺如今的实力。 想要对他造成瞬间的生命威胁的,即便是法王级别的强者也很难做到了。 下一瞬,一位青箓道人突然就朝后一躺,随即便倒在了地上。 就连神魂也是瞬间消散,根本让众人来不及有任何救援的可能。 那道人此刻仰面朝上,眉间豁然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 「这……」不仅是那些道人,就连谢缺此刻都是有些毛骨竦然。 不为其他,这道人虽是青箓,但也是领悟了入微的六境尊者。 正式如此,其方才被怀月道人所看重,带至虚空打通走廊。 却没想到,现在却是遭到如此无妄之灾。 这也是他们到了这方世界之后,头一个身陨之人。 「怎么回事?」怀月道人蹲下身子,指尖冒出一点清光。 他一抹而过,清光遽然便钻入到这道人伤口之内。 只是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这道人尸身体表竟是片刻就变得苍白,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怀月道人「咦」了一声,随即伸出一根指头探入道人口中。 下一瞬,其面色突然大变。 谢缺的感应中也出现无数股极为强烈的生命波动。 「让开!」 伴随着连续的「噗」「噗」声,那道人尸身之上也赫然破开无数血口。 无数拳头大小的黑金色甲虫从其体表血口处,开始不断鱼贯而出。 这些甲虫才离开道人尸身之内,便展开那有成人臂膊般长的薄翼飞腾上天。 「这是什么?」瓢饮道人吞了口唾沫,手中却是凝练出一则神通轰下。 却没有想到,神通没有奏效,反而是被那些甲虫吸取了其中力量,并且身形也变得大了一些。 「奶奶的。」瓢饮道人顿时吓了一跳,身形急速向后撤去。 「此乃化生血豸……极阴之地,方才能够孕育得出。」 怀月道人目光凝然,盯着漫天飞舞的黑金色甲虫,口中缓缓说道。 那些化生血豸仍旧不断从道人的尸身内钻出。 喀吧喀吧的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伴随着道人的躯体变得干瘪,那些匍匐在其尸身上的化生血豸的体型也皆是变大得有婴儿般大小。 此时诸人已经退出了千米有余。 但那些化生血豸也是将目光放到了诸人身上。 只是剎那,就连谢缺都来不及反应,便见得数十道黑影化作流光,落在了几个落后道人的体表。 怀月道人见状亦是停下脚步,连忙手托道法,想要救人。 但那些化生血豸似是掌握了大小如意之法,瞬间便钻入了道人们的七窍之内。 「砰」的一声,身为紫箓的凄清道人头颅赫然分作八瓣。 其中那头化生血豸也顿时变得三尺长宽,翼展甚至于超过了一丈之长。 其口器上满是血污,甚至还沾染着白色的脑浆。 周围逃过一劫的几个道人也是顿时心生一阵冷意。 他们没有想到,就连怀月道人也没有能够阻止那些化生血豸,使得这些道人们瞬间身陨。 惊恐在一瞬间蔓延,他们本以为的安全区域在此刻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区域。 他们没有想到,看似比山阳安全,毫无杀意的山阴区,方才是真正的夺命之地! 那头体型最大的化生血豸似乎是瞄准了虽然皱眉,但却也没有逃离的怀月道人。 它眼神极度冰冷恶毒,似乎来自冥府。 这头化生血豸本就隐隐为其中领袖,其在吸食了那些血肉之后,实力更是上涨许多。 而且那般汲取神魂血肉的感觉,令它无比沉醉其中,所以它现在已然是将目光落到了其余诸人身上。 此刻,唯有怀月道人同谢缺一齐并肩屹立于这化生血豸百米之内。 这化生血豸也非完全无脑,它也能够从这两人身上感觉到强烈的威胁感。 所以它没有一时间被血肉所诱惑,而是打算齐聚同族之后,再分食之。 怀月道人也察觉到了这化生血豸的想法,便是对谢缺使了个颜色。 二人同时静默肯首之后,便是两道身影骤然沖了上去。 却没想到,这化生血豸速度竟是更快,几乎就和流光一般,瞬时避过了二人的攻击。 谢缺也是从方才的袭击之中,早知这化生血豸神速,其身周三丈之外顿时架起数百根雷柱。 以正一天雷引为凭,谢缺释放出了体内无数元磁,将这化生血豸困守在内。 这化生血豸顿感不妙,便是发出一声厉声惨叫,顿时发出宛若指甲抓黑板般的扭曲叫声。 谢缺瞬间也感觉耳膜被这声音胀得厉害,甚至于神魂都有些被撕扯的感觉。 「混帐!」谢缺一声怒喝,随即在其心念操控之下,雷牢骤然开始缩小。 怀月道人也是瞄准了那化生血豸的位置,手中凝练出一尊虚幻宝葫芦。 宝葫芦内射出几缕刺眼光芒,剎那钻入到这化生血豸体内。 其黑金色的身躯也骤然蒙上了一层如火炙般鲜红,其惨叫声也变得越发刺耳起来。 周围的那些化生血豸似乎是察觉到了领袖有危险,便是放弃了啃食余下身躯,纷纷朝着谢缺和怀月道人扑来。 谢缺身周涌起气血,他已是发觉,纯和的阳气对于这些化生血豸便是最大的克星。 但前提就是自己能够承受得住这些化生血豸深入神魂的撕咬,以及刻骨铭心的疼痛。 那些化生血豸身躯之坚硬,不下于神灵。 而且其口器亦是能够在汲取血肉之时,吸收神魂力量。 这也是为何那些道人对之如此畏惧的原因。 谢缺有着玄武镇魂,并不害怕。 怀月道人修为通天,加上它活了这么些年,在各种的危险幻觉内都活了下来。 也亦是觉得这些化生血豸对于自己并不算的太大威胁。 密密麻麻的化生血豸瞬间就将二人给团团包围。 黑金色的虫豸不断发出尖锐厉吼,谢缺却也依旧加大力量的输出。 只是不出几个眨眼的功夫,那头隐隐为首的化生血豸的两翅便变得焦糊。 其身躯也在二重攻击之下变得虚弱不堪。 其体内那股纯正的阴邪气息,也被元磁彻底净化。 怀月道人在谢缺身侧撑起一轮巨大的太虚之月,也是暂时抵挡住了那些化生血豸疯狂的冲击。 「如此数量,只怕要杀上一些时间了。」怀月道人对谢缺表现出来的战力略感惊异。 但一想到方才谢缺能够独自一人无视山阳杀意,拔出封印之物。 便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毕觉师弟,若是我撤去防护,你可能抵抗得住?」怀月道人相信自己这位师弟的体质,是定然不会被这些化生血豸的口器所洞穿的。 但是神魂方面,那可就不一定了。 谢缺摇了摇头,表示无事:「师兄尽管放开便是,多撑一会也是平白浪费法力。」 「好!」怀月道人话音落下,便是撤离了手中太虚之月。 其身躯也剎那宛若气球一般开始鼓涨起来,其宛若小老头般的躯体,霎时变得挺拔起来。 其面色也变得年轻了许多。 「三清伏魔身!」怀月道人一声低喝,顿时一股清气涌入其身。 无数念头纷至与其身躯彻底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谢缺有些惊异。 能够将念头彻底融入体内,乃是踏入七境的标志之一,这对于怀月道人而言并不稀奇。 但是成平道并不发展信仰,所以关于怀月道人是如何在没有信众,没有神性的情况下踏入七境,却是让谢缺有些好奇。 不过一丝隐约的气机,也是有些提点了谢缺。 那就是隐隐瀰漫在其体内的虚空之力。 谢缺也顿时若有所思。 或许正是这虚空的力量,便使得成平道内诸人能够在捨弃信仰的情况下,依旧踏入七境。 只是神性和虚空,于谢缺而言,似乎都不算正途。 怀月道人没有多言,数十张燃烧着赤焰的道符瞬间从其手中流落而出。 每一张符箓在抛出之后,都仿佛炸弹一般散作漫天流火。 甚至于,谢缺抬起头来仰望,还有三朵蘑菇云从不远处升腾而起。 无数元磁组成的幽蓝电弧也在其周身环绕,但凡接触到这些的化生血豸,尽数被化去体内阴邪之力。 谢缺看着,不由有些懵了。 这老傢伙的战力是在是有些太强了吧,自己似乎都不需要动手了。 这比起自己当初所见过的法术炮台般的赤龙法王,还要猛上不少了。 只是未有料到,有些化生血豸狡猾地没有上前,反而是匍匐到了地上。 开始吞食起同类尸身了。 周遭化生血豸也是越来越多。 怀月道人有些无暇顾及,便是只能不断轰杀围攻自己的虫豸。 反观谢缺,虽说他也能够轻易轰杀这些化生血豸。 但是却也没有如同怀月道人这般轻松。 自己只能一拳一脚,以佛法武学一只一只地杀死。 毕竟这些化生血豸就算再弱,那也是尊者级别的实力。 谢缺嘆了一口气。 自己正是缺少人手之际,若是这些化生血豸能够为自己所用。 还怕什么海神殿? 只怕是半个轮转道都能给它翻覆过来! 掉落在地上的化生血豸尸身越来越多。 那些在地上吞噬尸身的化生血豸也是宛若养蛊一般,开始互相缠斗起来。 只是这些化生血豸精通大小如意之术。 使得谢缺和怀月道人也没有真正注意到下面那几头血豸。 吞噬不断继续,那些正在吞噬同族尸身的化生血豸之间的争斗也变得猛烈起来。 它们知晓,最终……只会有一个王者存在。 若是不拼,和头顶上掉下来的同族尸体结局将会一样。 直到一个剎那间,谢缺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手中动作不停,朝着怀月道人问道:「师兄……你是否感应到了什么?」 话音才落下,竟是有一道巨大的黑色流光将怀月道人的身形瞬时顶得飞了出去。 谢缺定睛看去,方才认出,也不由深吸入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宛若房屋般大笑的化生血豸。 而且比起其同族,其头上似还生成了一张诡异人脸。(本章完) 第442章 人形血豸 就连怀月道人都挡不住这化生血豸的威能么? 电光火石之间,那化生血豸口器之内顿时喷洒出一团黑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谢缺本想撤离,却没有想到,那化生血豸身影闪烁。 在其身周,足足出现了八头同样模样的化生血豸,并且将谢缺团团包围住。 「这?……」 那黑血带有极其强烈的腐蚀性,落到地上之后便径直生成一个大洞。 只是其在触碰谢缺表面的瞬间,同样也是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却是没有对齐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而谢缺神魂内玄武也是依旧镇守,使得那黑血没有半分作用。 此刻,被这化生血豸一头顶飞的怀月道人也是重新回来了。 他看向谢缺不由一笑:「方才有些大意了。」 谢缺点了点头。 这化生血豸看似凶猛,但实际上是有些低估了他们二人的实力。 那化生血豸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毗邻自身,便是两翼开始猛烈翻腾起来。 宛若潮汐一般的阴邪之气开始在整座山阴之上蔓延开来。 谢缺和怀月道人相视一眼,都觉有些不太妙。 这化生血豸莫非是要解开这山阴封印? 谢缺也感到自身体内气血受到压迫。 这也是他头一次感觉到受到压制的感觉。 就连想要运转脉络内的气血,似乎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怀月道人亦是如此,甚至于被压制得更为严重。 毕竟其本身精通的乃是符箓之术,阴阳之法,并且对于元磁一道也是颇有研究。 但现在气机完全被此阴邪之气覆盖。 导致符箓和阴阳一道皆是暂时作废。 现在二人之间,能够最大限度爆发出来的力量也只有谢缺的肉体力量了。 至于其神魂虽受玄武庇护,但谢缺对于神魂一道…… 昔日还能够作为杀手锏的化身为道,现在对于这般境界的生灵,已经是没有任何作用了。 现在的化身为道,对谢缺最大的作用便是以此感悟山川自然,将之浸入武道了。 这阴邪之气现在表现得绝横霸烈,在其范围之内,所有属性偏向于阳的力量都被压制。 不仅如此,在这无边阴邪气息纵横的高野山上,就连那些原本稍小一些的化生血豸也开始焕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开始了它们体型上的蜕变。 它们在空中翻滚,汲取着游离在空中的恶毒力量,使得它们的身躯开始不断地凝鍊和壮大。 而在这些变大的血豸中,似乎还孕育出了一些奇特的异种。 它们身躯强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野性,散发出一种恶毒的气息,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污秽气息都吸收殆尽。 谢缺凝视着周围的那些化生血豸不断游弋着,也知晓不能够再继续容忍它们继续汲取阴邪力量了。 他眼中杀机顿然冒出,对怀月道人传音之后,谢缺一个照面便奔向那头体型最大的化生血豸而去。 他狠狠一掌拍出,代表着极致的肉身力量产生的急速,甚至于使得空气都发出焦糊的声音。 那化生血豸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竟是以肉身突破了阴邪之力对其的压制,口器内不由继续喷涌出毒血。 「还敢故技重施?」谢缺也是猜测这些化生血豸智慧有限,不由冷笑一声。 随即其体型开始膨胀起来,变得宛若蒲扇般大小的手掌中没有任何的能量。 只是纯粹的暴力,便将毒血打的散乱一团,甚至于连那化生血豸还没有反应过来。 谢缺身体就再次向前踏出一步,直接捏在了那化生血豸的口器之上。 只是未料,化生血豸自觉危险将至,竟是自行短尾求生,将这宛若针管般的口器硬生折断,朝后急速撤离。 谢缺两脚猛然蹬地,想朝着那化生血豸追去。 其余血豸或许是察觉到了领袖遇到危险,也可能是那化生血豸发出的命令。 便是宛若浪潮般拥挤到谢缺眼前。 谢缺此刻眼神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他冷哼一声,手掌之上没有任何的光泽流转,但却是如同一块经过岁月磨砺的玉石,汇聚着世间最精妙的武学。 他一掌拍出,简单却又不失威力,宛如一颗未爆发的炸弹,静静等待释放的那一刻。 这一掌,既不是华丽的花招,也不是繁复的武学。 它只是单纯的、纯粹的力量,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一丝杂念。 在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似乎停滞。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手掌挥动时发出的低沉咆哮。 掌风如龙,破空而出,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掌的存在,其他的一切都为之黯然失色。 轰然之间,这些化生血豸所组成的浪潮被谢缺打出了一个豁口。 那些化生血豸也顿时惊叫连连。 它们继续前赴后继,想要阻拦谢缺的身形。 但是却只能无济于事。 谢缺蓦然拔出腰间那柄鬼头大刀,此中不止蕴含有惊天杀意。 而杀意的源头,更是炽烈阳气! 谢缺积蓄浑厚,以神魂念头顿时触发动鬼头大刀之内的阳气。 剎那间,一股股璀璨的神光犹如从刀锋中挥洒出的流星雨,瞬间洞穿了无数化生血豸的身躯,犹如被撕裂的黑色雾气,纷纷扬扬地洒落。 其中几头异种,虽然没有被神光洞穿身躯死去。 但是在这神光中,它们的力量也被一点点削弱。 这时,一声尖锐的叫声从外围传来,犹如一把锐利的刀片割破了空气。 这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无数的化生血豸如同潮水般涌上,它们齐齐喷涌出无尽的黑血,犹如黑色的火焰在夜空中燃烧,让人不寒而慄。 这些化生血豸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猛烈,但是神光的威力却丝毫不减,每一次挥洒都带走一大片血豸的生命。 此刻,其余化生血豸也似乎是听到了命令一般,齐齐喷涌出黑血。 而那些黑血也并未有直接洒落在谢缺身上,反而是自动凝固起来,形成了一个黑色的血球。 一股仿若灾厄降临般的气息濒临谢缺心头,瞬息之间那黑色血球也猛然爆开。 无数腥臭难闻的黑血将谢缺的身躯彻底埋没在了其中。 谢缺也是顿感一阵窒息,这些黑血虽说很难腐蚀自己的身躯。 但却也再不断侵蚀自己体表凝结而成的气血力量。 黑血和自己体表的护体血气不断抵消,若是太多了,就要伤及到自己本体内的气血循环了。 不止如此,还有六根色泽不一的口器,在六头异种化生血豸的操控之下。 猛然喷向谢缺六色光辉。 那六色光辉之中,代表着的乃是死亡、衰老、疾病、腐烂、蛆虫以及剧毒。 其在触碰到谢缺身躯的一瞬间,谢缺也是顿感觉不妙。 他连忙将那口鬼头刀的刀身贴在自己身上。 想要以其上极阳杀念抵消这股恶毒力量。 好在谢缺反应迅速,这刀上杀念也的确对化生血豸起到了一定的克制作用。 谢缺方才感觉体表的那股不适应感觉如潮水般迅猛褪去。 只是化生血豸越发的多,让谢缺即便想要破开重围也是有些应接不暇。 格外是那些异种化生血豸,各个皆是体壮如牛,而且身躯坚硬无比。 就连谢缺也无法一次性将之杀死。 就在此时,谢缺亦是听闻怀月道人传来一声长啸。 千百道雷光顿时浮现在谢缺面前。 仿佛是由无数雷霆组成的海洋涌起无尽电浆,海量的幽蓝色电弧不断从其中爆裂而出。 而怀月道人的身影,亦是屹立于这方雷霆海洋之中,其头顶一枚符文不断旋绕,似乎是在保护其不被这些雷电所伤害。 「破!」怀月道人口中一声轻喝,一道雷弧仿若攻城车般朝着那些化生血豸猛然卷席而去。 不止于此,九条纯粹由电浆所组成的蛟龙亦是从其身周飞出,不断围绕着运转不休。 此刻的怀月道人,宛若天上掌管雷霆的正神。 怀月道人在被阴邪之力压制了太久之后,又见谢缺被那些化生血豸所包围住。 也是不得已,方才用出了自己唯一仅剩的符箓。 此符名为「太乙化霆符」,乃是怀月道人在积攒了万年元磁方才绘出的绝世符箓。 可以说是超级加强版本的正一天雷引。 那些化生血豸闻到无尽元磁之力,仿佛是遇到了天敌一般。 透明的黑翼扑腾得更加厉害,似乎是有些隐隐不安。 九条雷龙呼啸之间,势如破竹,便在谢缺身周杀出来了一条残酷血路。 无数化生血豸落在地上,却是又会被同类所吞噬,化作它们的新生力量。 谢缺也知晓,这些化生血豸的源来就是这些阴邪力量。 若是不能够将之一次性彻底杀死消除。 只怕是这些化生血豸即便是死去,也会重新消散作阴邪之力,或是被同类所吞噬,从而使得它们的力量被继承。 如此循环下去,时间久了,自己和怀月道人也是越发的没有办法。 谢缺咬紧牙关,在鬼头大刀的护体之下,一口金色的鲜血顿时从其口内喷涌而出。 蕴含着天地至阳元磁的血液,顿时沾染在了数百只临近谢缺的化生血豸身上。 这些化生血豸顿时如同冬日里的冰雪一般,落在地上之后便和那些鲜血一齐泯灭,消散不见。 怀月道人见状,亦是有所领悟。 他凝练出一道手臂般粗细的迷你雷龙,操纵着其钻入一头化生血豸的口中。 果不其然,这化生血豸也是同谢缺所杀死的那样。 在落到了地上后,便同其口中雷龙一同泯灭,消散不见。 在二人联手的绞杀之下,那些化生血豸的数量也终于开始明显减少。 不似方才那般铺天盖地。 只是那头隐隐为首的化生血豸,在吸收了这么久的阴邪力量之后,其气息已然是攀登到了一个极致。 甚至于……这头化生血豸一个摇身,竟是化作了人形。 其身披黑色大氅,肌肤苍白,样貌端庄,却是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阴寒的气息,甚至于还让人看不出性别。 这化生血豸首领在化作人形之后,似乎也是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其眼神阴寒,智慧似乎也随着化作人形有所提升。 谢缺观其动作,竟是想要逃离。 在对怀月道人传音之后,谢缺瞬间便挥掌震散大片的化生血豸。 一步踏出,便是朝着这阴寒人影追去。 他面无表情,一步踏出,甚至于脚下还有怀月道人所操纵的两条巨大雷龙为其助力。 只是顷刻间,谢缺赤着上身,被衬托得宛若一尊神灵。 其大手一抓,那人形血豸亦是身形灵活地躲开。 人形血豸亦是发出一声鬼哭神嚎般的声音,瞬间全部的阴邪气息都开始震荡起来。 天地之间的气机变得紊乱。 就连谢缺都感觉自身体内经络循环被打乱。 甚至于血液倒流,自己眼中猛然一黑。 在稳住了身形之后,谢缺对这人形血豸更是有些看不起了。 其竟是如此畏惧自己,那么便说明对方根本不会是自己和怀月道人的对手。 谢缺龙行虎步,周围十里已然被怀月道人展开的太乙雷笼所彻底包裹。 即便这人形血豸想要逃走,只怕是也没有任何机会。 谢缺突然一下,身躯膨胀,几乎是就要将半边雷笼全部占满。 他也知晓,这化生血豸身形太过灵活,可以说是来无影去无踪。 即便是以自己的速度,都极难将那人形血豸给活捉。 唯有现在这般体型,方才能和那人形血豸玩上一出瓮中捉鳖的游戏。 谢缺身躯震荡,在这雷笼内引发无数元磁皆是飘散出蓝色的电弧。 藉助着电弧流转,那人形血豸的速度也是不由得放慢,身躯也是为之一震。 谢缺五指张开,瞄准之后顿时成捉天擒空之势,朝着人形血豸猛然抓去。 那人形血豸发出一声巨大哀鸣。 它也知晓,此刻自己只怕难以逃命。 此刻,它也是无路可逃。 谢缺在将之抓住之后,便死死握在手中。 却没有想到,那人形血豸目光森寒,却是流露出一股对生的渴望。 它以皆为不熟练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想活下去……你……也不想死吧……」(本章完) 第443章 巨门星 谢缺顿时停下了正在积蓄力量的手。 他望着半跪在地的人形血豸,不由眯起了眼:「不杀你,我还得提防你的袭击。」 「杀了你,我该活照样活!」 由于这人形血豸和谢缺是以上古梵文对话,怀月道人听不懂,也就没有多表达自己的看法。 毕竟怀月道人也知晓,这化生血豸乃是以纯粹的阴邪之气凝聚而成。 天生便是生灵的死敌,所以也没什么可谈判的。 而且谢缺也是因为得了静玄的记忆,也方才能够懂得这上古梵文。 如若不然,这化生血豸即便是求情,也不起任何作用。 谢缺凝鍊着周遭的雷霆于鬼头大刀的顶端,怀月道人见状也是不断为谢缺蓄势。 毕竟自己虽说实力比谢缺更为强劲。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但在这般阴邪气息浓郁的环境里,也难比得过对方。 看着愈发浓密的天地元磁凝结于刀锋之上,那人形血豸也是额头之上暴起青筋,但迫于雷海压迫,它也根本不得任何反抗余地。 而且这鬼头大刀也因斩杀生灵太多,其上纯阳气息也已被杀念彻底侵染,这也导致此刀能够克制天底下一切阴邪气息。 就在此刻,那人形血豸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一般,放声大叫道:「我知道怎么克制那圣灵!」 谢缺闻言,不由一怔,但又继续准备将刀斩落。 人形血豸咬紧了牙关,一道佛道密言也顿时传入谢缺耳内。 谢缺正准备斩下的双手忽然便是垂下,但刀锋之上凝聚的恐怖元磁力量却是并未有退散。 他凝望着眼前的人形血豸,轻声之中夹杂着不可置疑的威严:「你所言……可为真?」 那人形血豸顿时点头如捣蒜:「我也想从此地离开,又岂会骗你?」 谢缺忽地转过头去,对一脸疑惑的怀月道人沉声说道: 「那圣灵……已经彻底被虚空腐化了……」 怀月道人闻言,也是神色不由巨变,原本的一丝轻松彻底被谨慎所覆盖。 「是这人形血豸所言?」 谢缺点了点头,充当翻译说道:「这人形血豸告诉我,不知多少年前,那圣灵似乎便受一尊神祇点化,化作了一头只知吞噬的怪物。」 「其本应为沙门驱使,但却因为被腐化的缘故,而被佛门捨弃,并且将之封印于此。」 说着,谢缺举起这柄鬼头大刀,神色颇有些复杂地说道:「此刀之主,乃是沙门诸佛中的『杀生罗汉』,其便是因封印圣灵而葬身于此。」 那人形血豸也是嘆了口气,方才说道:「我便是以杀生罗汉的一点残念,汲取阴邪之力而生。」 「虽说我并非是杀生罗汉,也只有很少关于他的记忆,但我想活下去。」 「若是圣灵醒来,你我皆只能沦为其盘中餐。」 谢缺给怀月道人原封不动地翻译过去,怀月道人也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他瞬间便变得神色温和,但口里却是说道:「这人形血豸的话可信?要不要先宰了他?」 谢缺也是装出一副微笑的样子:「先听他说,若是无用,就宰了他便是。」 那人形血豸嘆了口气,却是放弃了古梵语,而以人言道:「你们说的,我能听懂。」 谢缺顿时和怀月道人变得有些尴尬了。 「好巧不巧,杀生罗汉继承给我的记忆内,便有诸多语言。」 「方才使用古梵语,不过是习惯使然。」人形血豸索性盘坐在地,抬起头来露出自己的脖颈所在,凝望谢缺。 「所以杀生罗汉以其刀葬于山阳,以其阴魂镇守山阴,独自一人便将圣灵给封印了么?」谢缺咳嗽了一声,没有去纠结方才的话题,而是朝着人形血豸问道。 人形血豸也只是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怀月道人紧皱眉头:「若想出离这世界,要如何做?」 「出口在墓穴内部。」人形血豸很简单的一句话,便堵死了谢缺二人不想解开封印的想法。 这时候,由于这人形血豸被擒拿。 周遭原本浓郁至极的阴邪之气也开始缓缓退散,虽说方才死伤严重。 但在怀月道人的保护之下,也依旧有三位紫箓道人活了下来,并被抛下山崖。 此刻,他们见似已安全,便是爬上山来。 毕竟自己单独在山下待着也不一定安全,和怀月道人站在一起反而还更有保障一些。 他们见着盘坐在地,一袭黑袍的人形血豸。 诸葛秋不由看向怀月道人:「师兄,圣灵被你们制服了?」 怀月道人有些无奈,刚准备开口解释,却没想到人形血豸竟是先开口道:「我非圣灵……」 谢缺也是说道:「这是那些化生血豸的首领。」 听闻此言,三个道人不由连连倒退几步。 他们明白,单单是一只化生血豸都可能袭杀自己,更妄论这血豸之王了。 「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怀月道人想的很简单,既然不能出去,那也不能坐以待毙。 对圣灵的了解越多,自己几人也就越有机会逃脱虎口。 毕竟想要杀死那尊圣灵是不可能的了。 就连杀生罗汉都只能选择封印,他们定然也不可能将圣灵给打杀。 而且墓穴内存在出口,自己几人也就有了一线生机。 那人形血豸却是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更多的……我也不知。」 「我于万千邪气内诞生,所活岁月并不算多,知道的便也是极少。」 正当诸人失望之际,没想到诸葛秋却又站出来沉稳说道:「师兄,若是出口在墓穴之内,或许我们能够以阵法钳制圣灵,藉机逃脱。」 怀月道人也点了点头:「看来,这才是唯一的生机所在了。」 他知晓诸葛秋家学渊源,祖上传下的阵图甚至能够镇杀神佛。 所以即便是圣灵的实力再强,或许也能够将之暂且困住一时半会。 到时候众人便能够以一线生机脱逃。 「诸葛师姐摆阵,可是需要什么东西?」谢缺又说道。 毕竟阵法所需材料,向来极为繁琐。 若是自己几人在这小世界内找不到材料,那也只能是白搭。 却曾未料到,诸葛秋只是摇了摇头:「我有一阵,所需材料不多,但需要四位师兄师弟助我一臂之力了。」 「什么阵法?」怀月道人闻言,倒是来了兴趣。 毕竟他也没有听闻过,单纯是以人力集结而成的阵路。 就算是那种最简单的合击之阵,也是多少需要一些相生或是相剋的物件,来连通相互之间的力量的。 诸葛秋沉沉说道:「此乃山阴,故取巨门天癸阵。」 「巨门星乃是阴精之星其可化气为暗;在天敕正神之中,巨门星君司掌遮蔽、虚伪。」 「巨门星并非本身无光无辉,但其辉耀却是可以荫蔽其周遭星体,故可暗度陈仓。」 诸葛秋解释的极为通透,让周围两个道人瞬间眼睛就变得明亮起来。 若是此阵是用以暂时制服圣灵,留给诸人逃脱机会。 那他们还是极为担心圣灵会逃脱束缚。 但此阵却是以阵法力量,隐去自身形体、气息,这反而是更有机会。 毕竟此乃藉助星体力量,即便是圣灵或许也不一定能够堪破被遮蔽后的虚实。 怀月道人正是面色谨慎,九条雷龙依旧在其身后不断穿行。 他缓缓开口说道:「此阵,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诸葛秋语气谨慎:「我们五人,立而结阵,以极阴之力作为阵眼便可。」 「从而能够召集巨门星力,从而遮蔽形体,隐去气息,从而逃得一命。」 怀月道人又问道:「引下巨门星力的概率是多少?」 「百分之百。」诸葛秋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怀月道人听罢,方才似是松口般地点了点头,但又问道:「你所言……极阴之力为阵眼,那这极阴之力却又何来?」 诸葛秋指着盘在地面的人形血豸:「化生血豸乃是阴邪气息汇聚而成,这人形血豸作为其中王者,其体内阴气已然凝练到了极致。」 「以其作为阵眼,绰绰有余。」 诸人本以为这人形血豸想要反抗,但没想到的是。 这人形血豸竟是静默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双眼紧闭,似乎已经默认了自己的结局。 「作为阵眼,其将如何?「谢缺开口问道。 诸葛秋直言:「既是将其体内阴邪之力献祭给巨门星,其当然会是竭力而亡。」 谢缺点了点头,看向怀月道人:「师兄,我没有疑惑了。」 怀月道人也是缓缓颔首:「我也是……」 说着,他便看向一旁的诸葛秋:「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开始吧。」 诸葛秋从腰间取出五枚黝黑、只有指头大小的石块,分给其余四人各一块后,便将最后一块含进嘴里。 其余四人也是照做。 接着,五人便是围着人形血豸而立。 诸葛秋咬破手指,在地上画出一面卦象。 其步伐奇特,如远古时代的傩舞一般在卦象之上动了起来。 恍惚之间,原本被黄沙所遮蔽的天空竟是引来了一缕暗沉沉的光束。 两位道人见状,不由顿时流露出大喜之色。 但却未料,那星光却是降下后一瞬,又重新缩了回去。 不仅如此,他们脚下所踩癸卦也是忽然消失。 诸葛秋顿时一变色,重新喷出一口鲜血在地上再度绘制出阵纹图来。 「师兄,你雷法太强,且先收入符箓之内。」诸葛秋看过一眼怀月道人身后飞腾着的雷龙。 怀月道人点了点头,便将之收入体内。 其身躯也开始重新变得佝偻,仿佛一个老头模样。 「毕觉师弟,你那刀锋之上阳气太甚,你且先放远一些。」诸葛秋又朝谢缺叮嘱。 见谢缺有些犹豫,但诸葛秋却是开始催促起来。 「师弟,莫要误了时间。」 闻言,谢缺方才表现得有些极不情愿的样子,将刀一把抛出百丈开外。 诸葛秋顿时转过身去,口中也开始念念有词。 怀月道人静默看了谢缺一眼,发觉谢缺此刻脚尖正在地面不断踢着碎石。 他不由一怔,也是低下头去,脚尖开始不断磨蹭地面。 忽地一瞬,似乎是诸葛秋口中所念灵应。 天上顿时间落下一股极粗光柱,将诸人彻底包裹在内。 「此刻巨门北落,我等气机皆被隐藏,但时间不多,还请师兄师弟们尽快打开圣灵封印。」 诸葛秋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如何解除封印?」那两个道人有些懵。 刚才似乎是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 而怀月道人和谢缺也是依旧屹立原地,根本不动。 「怀月师兄?……」诸葛秋看向怀月道人,「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可怀月道人却只是依旧安静地看着她。 谢缺则是逼近了数步,直接一手落在了诸葛秋的肩膀上,她的浑身也似是一震。 「怀月师兄?……」两位道人有些奇怪地看着怀月道人,又看着谢缺。 诸葛秋的目光中也顿时流露出一股不可能的神色。 「我不想杀人。」怀月道人嘆了口气,「但是你且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诸葛秋似是已经认命般,她沉沉开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在山阳之时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你了。」谢缺耸了耸肩,顿时发出骨骼的噼啪作响声。 怀月道人嘆了口气:「看看地上的阵纹吧。」 他们顿时低头看去。 方才诸葛秋以血而绘之阵图,两个卦象被谢缺和怀月道人简单的破坏了。 虽说只是线条的长短,但阵法一途,只是一丝一毫的改变,都会使得阵法无用。 但现在……巨门星竟是还能被这错误的阵纹所引动。 诸葛秋默然不语。 怀月道人则是显得有些痛心疾首。 毕竟诸葛秋在玄天馆内,也算得上是前三的人物。 「诸葛师姐……」两个道人此刻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方才的生机,此刻已然变成了绝望,使得他们内心顿时从云端跌落,眼神内不由出现一道绝望之光。 谢缺则是看向坐在地上的人形血豸:「说说吧,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而此刻,坐在地上的人形血豸却是突然开口了:「我认识她。」 「她身上的味道我很熟悉……她……就是圣灵……」(本章完) 第444章 圣灵 「圣灵……」 听闻此言,其余两位紫箓道人脸色焉地一下就变得怀疑起来。 毕竟从方才的表现来看,诸葛秋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诸葛秋此刻一步踏出,看着盘坐在地的人形血豸,不由露出一丝诡异微笑: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呢?」 此言一出,无异是诸葛秋自爆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两位道人瞬间心头变得万分骇然,脚步迅速退至怀月道人身侧。 方才人形血豸出口言之,他们尚且有所怀疑,但没想到诸葛秋竟是如此大方地承认了。 而谢缺和怀月道人则是面色淡然,似乎对此早有准备。 诸葛秋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怀月道人:「怀月师兄,似乎你早就猜到了?」 怀月道人只是摇了摇头:「从一开始,便是你在引导我们,想要让那方巨鼎带我们来此世界吧?」 诸葛秋眨了几下眼,向前踏出一步:「不错。」 「吾身吾魂,已与虚空同荣同德。」 「至于诸葛秋……她并未死去,只是于三万年前其便彻底融于吾。」 两个道人闻言,不由得同时露出惊骇的神色。 毕竟诸葛秋在玄天馆内地位颇高,在怀月道人不在的时候其几乎便掌管着整个玄天馆的运行。 以及玄天馆内诸多道法、阵图,也皆是出自其手。 包括怀月道人的正一天雷引,诸葛秋也为完善其起了极大作用。 但他们却没有想到,数万年来朝夕相处的道友,竟是早已殒落。 留在他们身边的,竟是一尊邪灵。 怀月道人的面色上升起一丝回忆:「三万年前……是在追杀『天虚子』的时候吧……」 谢缺闻言,同样也是不由一怔。 天虚子乃是怀月道人的大弟子,同样也是成平道内的一位紫箓。 其天赋绝顶,悟性极高,对于任何道法都能够极快上手,并且融会贯通,打造出独属于自身特点的体系。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天虚子在履行过一次捕杀虚空生物的任务之后,便是仿佛彻底变了个人。 从曾经的玄天馆新星,变作了一位极端的「降临派」份子。 其主张万物本就源于虚空,故回归虚空也只是回归根基。 就算是彻底腐化,也不过是恢复了原本的本相罢了。 也正因为其太过极端的缘故,致使即便在降临派内,也没有太多人敢去苟同其理念。 故天虚子也就变得越发癫狂、越发偏执。 甚至于,天虚子比起王羽山的那位麒泉道人还要偏执得多。 在毕觉的记忆里,天虚子便是曾经找上王羽山,打算劝说麒泉道人研究如何快速使得世界被虚空侵蚀的办法。 但也正是因为其想法太过疯狂,就算是麒泉道人也只能将之驱赶下山。 此后天虚子便是消失不见。 直到五百年后,天虚子方才归来。 彼时的天虚子,已然是彻底腐化,化作了一头狰狞可怖的蜘蛛形态。 其口中可吐丝,丝线所至,可包裹住万物生灵,让其「化茧为蝶」,最终破茧而出只时便是彻底被腐化的形态。 心理已然偏执到癫狂的天虚子,在成平道的虚空之外,编织出了近乎百万里方圆的巨大丝网,堵住了一条成平道前往穹宇海的一条必经之路。 当成平道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被蛛网粘粘住,被其蛛丝包裹在内的道人已经近乎快要破百了。 而诸葛秋也是倒霉,恰巧便是其中之一。 其后被发现时,天虚子的实力已然攀登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就算是怀月道人一时半会也无法将之奈何。 故怀月道人也就只能求助于太素道尊。 太素道尊威能近乎无限,半柱香的时间便将天虚子彻底斩杀,也救下了被其残害的道人。 其中九十六位,只有十二位最终存活了下来,诸葛秋便是其中之一。 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诸葛秋竟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去。 诸葛秋,亦或是圣灵,此刻她的面色云淡风轻,只是盯着眼前的怀月道人:「不错。」 「此身当时魂灵枯竭,肉身疲败,血肉也都被虚空的力量尽数侵蚀。」 「吾也就找准此机会,趁虚而入,侵占了这肉身魂灵。」 「所以……本尊就是诸葛秋,但诸葛秋却并非本尊。」 诸葛秋的肉身和神魂都被圣灵所侵占,这样说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在这身躯之内当家做主的都是圣灵,诸葛秋自是没有机会重新拿回对身躯神魂的掌握。 就在此刻,坐在地上的人形血豸却是忽地开口说道:「但是这也只是你的一缕意念依附其中。」 「我能够感觉得到,你的本体依旧沉眠地底。」 「若是封印不解除,只怕你也只能永远如此沉眠下去。」 圣灵看着人形血豸,不由笑道:「待吾灭了你,封印自解!」 听闻此言,谢缺几人也都明白了。 这人形血豸的生死存亡,便是山阴封刻所在。 若是血豸身亡,山阴一面阴浊之气全然退却。 只怕圣灵就要真正的复甦了。 不经意间,谢缺和怀月道人便是缓慢向前踏出数步,将人形血豸的身形掩护在后。 「你方才……为何不说?」怀月道人看着那人形血豸,不由嘆了口气。 若是早知如此,便直接和人形血豸达成协议就是了。 何必双方之间,杀个你死我活? 人形血豸也是摇了摇头道:「吾之灵思混沌无常,阴邪气息若非登峰造极,我便是只能当个没有智慧的愚笨血豸罢了。」 谢缺闻言,也顿时明白了。 也只有血豸拥有智慧,方才能够知晓自己就是山阴一面的关键所在。 平时若是来客实力不强,也定然会将被化生血豸的海洋所淹没。 但此番好巧不巧,刚好是谢缺和怀月道人对这阴邪气息太过克制。 不得已之下,人形血豸方才现身说法。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看着面前的圣灵:「那你将我们召来,是想将你本体放出?」 「不错。」圣灵盯着谢缺,大大方方地说道:「不论阴阳二印,吾皆不可亲为之。」 「吾辛苦经营三万年,大费心思周章将汝等擒拿于此,便是为吾之解脱。」 怀月道人此刻也是发出一声冷笑:「贫道如何会助你?」 「若是将你放出,你岂会容得我们从此逃脱一命?」 圣灵和怀月道人相视极久,最终圣灵却是突然一笑:「吾生前乃不动明王尊菩萨,自是不屑妄言。」 「尔等今日至此,唯一的结局便是揭开山阴封印之后,吾将尔等留与全尸。」 「如若不然,即便是真灵,也是勿想逃脱!」 「那就是……没得谈咯?」谢缺语气才落下,身躯便骤然朝后退去。 他早就从方才的诸葛秋举止看出异常。 让怀月道人撤去雷法,让自己丢去鬼头大刀更是加深了谢缺的这种怀疑。 圣灵观谢缺方向,知晓其是想要重新取回鬼头大刀。 便是目光一凝,其脚下顿时裂开一道粗长缝隙。 其中仿若白骨一般的巨刺轰然生长而出,将谢缺身形顿时阻止住。 不仅如此,谢缺身周地面上还不断有骨刺生长,只是一个眨眼便将谢缺身躯彻底包裹。 怀月道人则是看准了时机,再度祭出那张太乙化霆符。 圣灵那能再给其机会使出这近乎能够毁天灭地的雷法。 便是顷刻张口一吐,一头巨大的狰狞虚影现身众人眼前。 那虚影上身粗壮有力,下半身却是只如云烟散尽,满是虚无。 其手持莲台宝灯、戒尺等诸多佛门宝物,便是狠狠朝着怀月道人砸下。 一时之间,佛光清冽,竟是暂且压制住了怀月道人体内正要上涌的阴阳二气。 使得那张太乙化霆符的驱使被中断了。 谢缺则是直接无视了那些来势汹汹的骨刺,直接以蛮横肉身连破七层,但却是依旧被阻碍。 他知晓,那鬼头大刀定然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若非如此,那圣灵又为何劝自己将之丢弃。 秉承着这样的想法,谢缺连忙给怀月道人传了音。 怀月道人也毫不怀疑,毕竟那鬼头大刀之上的杀念之强,他是亲自见识过的。 他口中沉声:「阿文阿至,你二人且先为我护法!」 怀月道人明白,自己此刻被这浓郁到极致的阴浊之气给压制。 若想能够将自己的全部力量发挥出来,则必须驱动太乙化霆符来对抗阴浊之气。 阿文阿至两道人皆是怀月道人收入门墙,只是碍于成平道中规矩「只论道友,不论辈分」,故二人也只能将怀月道人称之为师兄。 实则二人皆是被怀月道人传授一身道法。 只是二人实力并不算强,只是初入入微不久。 也是得益于怀月道人的照顾,方才能够成功晋升紫箓。 但实际上,他们二人的实力,甚至于连死在天狼星手中的思源道人都有所不如。 阿文阿至闻言,亦是咬牙上前。 他们知晓,如今的生机也只能指望另外二人。 至于自己在此时,不要添乱便是好事了。 「用苍梧引灵符!」 怀月道人的话语再度落于二人耳内。 他们也在得到指令的瞬间,从腰间掏出一掌澄黄色符箓。 随即符箓一拍,天上竟是出现一条如同黄狗般巨兽。 那巨兽招了招手,竟是使得眼前的圣灵突然顿住了。 此符极为珍贵,号为苍梧引灵,是因其乃是以凤凰栖息过的桐木而制成。 其作用便是牵引魂灵,格外是对于夺舍之人,作用最大。 甚至于谢缺并非是这目录的主目标,而且尚在百丈之外,都感觉一阵魂魄就要被牵引出体的怪异感觉。 好在玄武再跺脚,祥瑞之气氤氲,暂且压制住了谢缺魂肉分离的那种剥离感。 只是这苍梧引灵符效果对于圣灵而言并不算好。 不过一瞬,圣灵便是彻底从中挣脱。 其本迷离恍惚的神色也顿时变得冷漠无情。 圣灵步伐稳健向前踏出一步,一道染血的三丈骨矛顿时出现在其手中。 伴随着其投掷而出,阿文瞬间便被这骨矛洞穿,且横插在地。 这伤势对于一位六境尊者而言,并不算是严重。 正当阿文想要从中抽离之时,却是突然面露惊恐。 「我……被腐化了……」 怀月道人闻言,也是瞬间停下了引导符箓。 转而将所得元磁化作一股幽蓝电弧,拍在了阿文的伤口所在。 并且扭断了插在其腹部的粗大骨矛。 「如何?」 阿文却是依旧痛苦,甚至于其伤口周遭浸出来的鲜血已经染上了一层迷离的紫色。 好在阿至虽符箓一道不比阿文,但战力却是强上太多了。 见阿文被一击重创之后,阿至直接抽离背负木剑,瞬间便引得雷法天降。 一时之间,也暂且阻碍到了圣灵的脚步。 怀月道人则是已然看出,这圣灵并没有想要快速将自己等人杀死的意思。 反而是抱着猫捉老鼠的心态一般。 想要亲眼看着自己几人慢慢崩溃,最终帮其解开封印。 怀月道人嘆了口气,又凝一点鲜血涂抹在阿文伤势所在之后,其被腐化的速度方才逐渐慢了下来。 此刻阿至已然是快要支撑不住。 圣灵虽说并没有施展什么神通,只是一直不断地抛投凭空生出的骨矛。 但这骨矛之上侵染了虚空之力,这对于阿至而言就已经是压迫感十足了。 怀月道人登时放弃了需要长时间激活蓄力的太乙化霆符,直接持剑奔向圣灵。 阿文则是在一旁,不断以符箓进行骚扰。 只是即便是师徒三人联手抗敌,圣灵都仿佛是闲庭信步。 举手投足之间,便将周遭袭来攻击轻易挡下。 不过数个眨眼的时间,便已经是让怀月道人本就悬着的心跌入了谷底。 他没有想到,单单是一缕意念附身于诸葛秋的的圣灵,就能够拥有如此可怖的实力。 「无趣。」圣灵似乎是有些厌倦了不断抛投骨矛。 其瞬时双手撑开,那可怖虚影顿时亮起手中莲台。 登时之间,光明所在,一切都开始变得苍白。 万物之上,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白霜。 怀月道人三人亦是如此,寒意自心底蔓延而出,永霜凝结,直接从脚底开始向上攀登。 就在此刻,谢缺也终于打破了层层阻碍,重新拿回到了鬼头大刀。(本章完) 第445章 苦战 鬼头大刀似是对夺舍了诸葛秋的圣灵有着极大克制。 见谢缺已然得手,圣灵即便占据了以一敌三的上风,也是顷刻倒退。 似乎对那鬼头大刀极为忌惮。 即便如此,谢缺亦是不敢冒然上前。 方才所见圣灵所表现出来的战力,虽说不强。 但其所投掷出的骨矛,以及其身周不断被腐化着的虚空领域,使得怀月道人也都被压制住了。 故谢缺此刻也只能先找机会。 双方也在此刻陷入了僵局,圣灵立于一块巨岩之上,双眼淡漠看着四人。 这高野山上似乎一草一物都被等比放大了许多。 虽是巨岩,但也是近乎可以看做一座小山了。 谢缺亦是抬头看着圣灵,防备其随时而来的攻击。 怀月道人此刻也是在谢缺拿到鬼头刀后,趁圣灵忌惮之际,重新激发了太乙化霆符。 此刻其浑身上下皆被雷霆笼络,宛若神灵。 「你们……」 圣灵忽地便是莞尔一笑:「若是想求得生路,也无不可。」 谢缺淡漠开口说道:「你说的话,怎么能让我们相信?」 「我们又如何敢去信你?」 「信与不信,自在你们一念之间。」圣灵身形忽地竟是变得虚幻透明。 「吾有的是时间和你们耗……」 「就怕你们等不起……」 她的口中发出癫狂笑声,竟是在下一刻直接消失不见。 「怎么办?」阿文本苍白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有些茫然起来了。 在此间天地之内,若是不得灵气补充。 他的伤势也极难恢复,长久下去,自己也极有可能被伤口附近的虚空力量所腐化。 谢缺也承认。 若是耗下去,自己等人的确是耗不过那圣灵。 但是那圣灵竟是为了求稳,甘愿隐匿身形,不和自己等人斗下去了。 「不……」本沉默着的怀月道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无尽雷霆瞬时在其手心中生成一道贯星长枪,顷刻被他插入阿文腹部的创口之前。 原本神色惊骇欲绝的阿文,在被这长枪贯穿了身躯之后,便是直接垂下了头,两眼泛白,嘴角鲜血淌落。 阿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由惊得一怔,但他也知晓怀月道人定然不会弒杀阿文。 一声惊叫顿时响彻,几缕轻烟飘然自阿文腹部内涌出。 竟是重新化作了诸葛秋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圣灵,身上依旧雷弧闪烁,半边面容都被烧毁,衣衫也是零落,似是被怀月道人方才一击损伤严重。 阿文的身躯也伴随着长枪的抽离,彻底躺倒在了地上,瞬间失去了生息。 怀月道人深吸入一口气。 他并不想亲手杀掉自己所培养起来的玄天馆弟子。 但他知晓,方才那一道骨矛在穿刺阿文之时。 圣灵就已经将一道意识暗藏其中。 若不杀死阿文,只怕其最后的结果也只能同诸葛秋一般。 身躯、魂灵皆被占据。 此刻还不如死在自己手中,至少还能对圣灵造成创伤。 如若不然,自己等人后知后觉的话,只怕就要倒霉了。 毕竟圣灵的目标只是那血豸。 只要血豸死去,山阴一面的封刻自然也就被解除。 到时候圣灵本体一出,谁与为敌? 那圣灵在离开阿文躯壳的瞬间,亦是找准了机会,直直朝着人形血豸抛去一道骨矛。 却未料想,谢缺也是早有准备,直接就挡在了血豸身前,以鬼头刀将那骨矛斩断。 谢缺继续乘胜追击,身形一闪便已至三丈外。 怀月道人亦是追上,二人顿时对圣灵呈现出包围之势。 「啪」的一声,宛若水泡破裂的声音。 圣灵的身上此刻又炸出一环紫色的波纹。 那波纹宛若星环,不断扩散。 谢缺和怀月道人都和其近在咫尺,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躲避。 法力、魂灵、念头…… 一切能够运行的力量在此刻都被令行禁止。 就连怀月道人头顶上的那枚太乙化霆符,也瞬间破灭。 环绕在他身躯周围的九道雷龙,也重新回到怀月道人体内。 任何一切有无形之力量,都在此刻彻底消散。 诸葛秋的身躯,也在此刻彻底炸裂开来。 「吾之体内,此前尚还留有诸葛秋遗留的一丝人性……」 「但此刻,吾已经是不需要它了!」 烟尘瀰漫之间,一头满身惨白骸骨、关节之处皆是外翻出骨刺的狰狞人性生物出现在了谢缺眼中。 此刻的生灵两腿极长,足足占据了大半个身躯,其膝关节处半屈,似是随时准备出击。 但最让人惊骇的却还是它那头颅。 呈现出倒三角的头颅上,两侧各六道白牙伸出,其上紫色光耀流转,口若深渊。 只有一个大如斗般的瞳孔立于头部中央位置。 谢缺见过不少的虚空生灵,但如此狰狞可怖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也有些明白了,所谓虚空腐化改变生命形态。 似乎就是为了让生物朝着更适合战斗的方向去转变形体。 想到此处,谢缺不由蓦然一惊。 虚空…… 或许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兵工厂。 它改变着每一个被其腐化的生灵,将之改变成麾下战士。 紫霞散人、天狼星君、天虚子所化蜘蛛以及此刻的圣灵,皆是如此。 它们的形体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是天生的顶级掠食者。 一股寒意直逼谢缺心头。 既是「兵工厂」,那么虚空…… 或许会有一个主人。 圣灵那长满了倒刺的狭长手臂似是随意一扫,便将怀月道人的身躯打的横飞出去。 谢缺此时仅剩身躯力量能够发挥,亦是不敢正面抵抗,反而向后撤去数步。 「奶奶的,老道我还是第一次这般狼狈。」 怀月道人的身躯被砸在一处坚壁之上,直接将形体镶嵌了进去。 也是此界物体都比较厚实的缘故。 若是在原本所在世界,只怕是一个小世界都要被打的破碎了。 圣灵此刻没有再去管谢缺,反而是一个转身看向就在不远处的人形血豸。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身躯亦是在此刻暴涨起来。 顷刻间便化作了和圣灵一般大小。 奇特的是,那鬼首大刀竟是也同谢缺身形一齐变大。 变成了最合适谢缺的大小,被其握在手中。 「未来无生掌!」 此掌似乎暂且打破了圣灵的封锁,使得谢缺体内力量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顷刻之间,谢缺便穿过了圣灵的躯体,来到血豸之前。 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之人,圣灵也是不由得一怔。 随即便反应过来:「好啊……竟是掌握了『宙』之密。」 宙,即是时间。 随即圣灵便直接朝着谢缺扑了上来。 它知晓,只要杀死血豸,释放本体,这些人都得死。 现在,便是最后的阻碍了。 谢缺也毫不留情,举刀斩下。 一旁的阿至顿时看得面色有些发白。 圣灵的身躯之上,虚空的气息不断流转。 即便是谢缺一次砸断其身上近半骨骼,对方也能够一次性全部恢复。 毕竟此界连通虚空,虚空能量是最不缺的东西。 虽说谢缺在此刻占据了上风,并且凭藉着鬼首大刀上的极阳气息压制住了圣灵。 但圣灵此刻近乎无限制的恢复能力,依旧是让谢缺有些烦躁。 半晌之后,怀月道人方才从那石壁内爬出。 谢缺也是有些稀罕。 这老道平日不显山露水的,没想到还挺皮实耐打。 「怀月师兄,你到底行不行啊……」谢缺也是感觉如此纠葛下去,也见不到任何的结果,便是朝着怀月道人叫了起来。 怀月道人呸出一口血痰,有些没好气道:「在此禁地,我体内阴阳二气皆被压制,只有符箓勉强可使,但也是十分力气发挥不出半成。」 谢缺闻言,也是不由一愣。 他突然想起。 这位传闻之中,乃是成平道三位道尊之下第一人。 按理而言,其实力也不应是如此。 至少是比自己是要强一些的。 但现在看来,除却符箓之外的确算不得中用。 「如何能平衡你体内二气?」谢缺一边砍下圣灵的手腕,一边抬掌将其脖颈扭断。 只是下一瞬,圣灵又恢复了原来模样,宛若无事发生。 「此地阴浊之气太过旺盛,除非有对应的阳气压制。」怀月道人只是摇了摇头。 谢缺本想开口,却是想起自己体内的气血和元磁皆被压制,也是无可奈何。 圣灵没有想到,谢缺单单是肉身力量,都能将自己这具骸骨之躯当做玩物一般。 虽说它能够不断恢复,但被谢缺压制之下,也是有些憋屈。 此刻终于找到了机会,亦是开口冷笑道:「此地神灵领域,外力如何能够干涉?」 谢缺嘆了口气,朝着怀月道人问道:「你能承受这刀内杀念么?」 怀月道人似是有些牙疼般唏嘘了口气:「一尊佛陀的杀念,只怕老朽承受不住。」 他也知晓,若是自己能够承受其中杀念。 早就主动拿着这刀中和体内阴阳二气了。 毕竟其中蕴藏了一位佛的杀念,而且是极致的杀意,就连圣灵都要为之被镇压。 圣灵也是冷哼:「也不知晓,你小子是什么运气,竟能拔出此刀。」 谢缺没有理会圣灵。 顷刻间,他便想清楚了。 自己应是有着玄武镇魂,根本不畏惧刀内善念。 「所以……只能干耗下去了么?」阿至看着躺在地上的阿文尸身,面色有些发白。 他和阿文一齐长大,一齐拜入成平道,又是一齐拜师学艺。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阿文今日竟是在此死于非命。 而且同来的十多位师兄师姐,现在也皆是命丧黄泉。 怀月道人嘆了口气,干脆直接就坐在地上:「贫道数数,那圣灵到底恢复了多少次身躯。」 谢缺则是心头豁然开朗,他立刻看向怀月道人:「不……你等等……好像有办法……」 忽然之间,谢缺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对怀月道人说道:「你先替我撑一会!就一瞬间便可!」 怀月道人嘆了口气,现在的自己并非是圣灵一合之敌,但也只能强上了。 圣灵扭过去头去,正想如法炮制想将怀月道人的躯壳一扫而去。 却没想到,谢缺竟是在此刻做出了一个令人惊骇欲绝的举动。 他盘坐在地,竟是在此时神魂出窍! 要知晓,这片世界已是完全被虚空腐化,就连念头分化出去,都会被虚空污染。 更别说更加脆弱的神魂本体了。 只是有着玄武镇魂的谢缺,他并不畏惧这一点。 顷刻其魂魄便遁入鬼头大刀之内,随即便飞向了怀月道人。 圣灵不敢阻拦,只能任凭这刀落在怀月道人跟前。 「你以为……任何人都能驾驭此刀么?」圣灵那畸形的面目上露出似是一丝嘲讽神色。 「接着!」 谢缺猛然一声传音,原本被飞来大刀吓得一跳的怀月道人犹豫了一下。 便是咬牙将刀握在了手中。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 原本以为的刺骨杀意并没有袭来,恢弘庞大的阳气顷刻涌入怀月道人的身躯之内。 「这是……」怀月道人此刻不由激动地就快要跳起来。 「运功,时间不等人。」谢缺亦是传音, 怀月道人点了点头,面色也变得谨慎。 毕竟自己此时不过是恢复了体内气息平衡,能够发挥出自己的真实实力罢了。 也不是说自己就此便能斩杀圣灵,成功脱困了。 怀月道人作为道门大家,顷刻便重新恢复了身躯之内阴阳二气的平衡。 一层宛若蛋壳般的五色气流出现在怀月道人体表。 五行八卦流转之间,一轮浩瀚的太虚之月也出现在其背后。 他的面上也骤然浮现出一道笑意。 「看来……轮到老夫的回合了……」 下一瞬,九雷九火共计十八头巨龙出现在怀月道人身侧。 一轮朦胧至极,看不清形体的太虚之月顷刻压下,使得圣灵根本无法动弹。 十八头巨龙直接扑了上去,开始疯狂地撕咬起生灵的躯体。 此雷火非凡,皆是怀月道人针对虚空生灵的特制而打造。 毕竟成平道内,各个都是对付虚空生命的高手。 作为道尊之下第一人,怀月道人自是如此。 躲藏在刀身之内的谢缺观着战,也是不由啧啧称奇。 看来这老傢伙也没有吹牛。 就这一手雷法火术,就已经是登峰造极了。(本章完) 第446章 圣灵已死 在近乎无限能量的供应下,那怪物一般的圣灵身躯不断地破裂、重组,继而再度被打碎。 每一次的破碎与重组,都似乎使得圣灵变得更加强大,能够抵抗的时间也就越长。 其身躯也在这样的过程中,逐渐地「进化」出了对怀月道人之道法的抵抗之力。 谢缺在此过程中,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惊异。 他已然能够清晰地看出,此刻的圣灵体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白骨铸就的身躯体表,现在已是布满了如同一层果冻般的透明液体,宛如琥珀般晶莹剔透。 「如此强大的适应性么?……」谢缺心头暗忖。 怀月道人身姿飘渺,如同一轮明月高悬,伴随着他体内蓄势的灵力不断涌动,其所能够掌握的力量也在不断扩大。 他的每一次呼吸之间,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息在涌动,如海浪翻腾,气势磅礴。 其身躯在九雷九火十八条雷龙的围绕之中,其周身俨然仿若炼狱一般。 怀月道人再度祭出太虚之月,狠狠压向圣灵身躯。 剎那间,整座高野山仿佛都在这股气势中颤抖起来。 山石崩裂,飞沙走石,一派风起云涌的景象。 那如雷的轰鸣声在高野山上空回荡,回音阵阵。 若非是此界灵气雕零,无法滋养出与他实力相匹配的天地灵物,怀月道人早已能够把这一方世界打得崩坏。 他的实力之强,破坏力之大,比起谢缺所见过的赤龙法王还要不逞多让。 那无与伦比的力量,如同猛兽出闸,势不可挡,所过之处,都被无尽雷火一扫而空。 忽然之间,一段繁复的梵文自圣灵口中被诵念出来,这声音显得虔诚而又庄重。 诵念在空气中回荡,引发了一阵令人心悸的波动,让怀月道人心头一紧,感觉到了某种不祥之兆,似乎一场即将降临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怀月道人目光凝重地看着四周,却是发觉原本破碎散落在周遭的骨骼碎片,此刻竟是仿若活过来了一般。 它们纷纷动了起来,仿若一群幽灵般在空中游荡,摆动着如同鱼尾般的肢体,在空中摆尾前行。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手中掐咒,祭出一条雷龙呼啸而去。 那雷龙不断炸响强烈电弧的噼啪声,直冲这些骨骼碎片而去。 只是这些骸骨碎片剎那便消失不见,让这雷龙直接扑了一个空。 再度出现之时,已经是到了圣灵身侧。 下一刻,这些骸骨碎片直接钻入到圣灵的躯体之内。 圣灵破碎的身躯亦是开始扭曲变形,除却那畸形的头部之外,整个身躯都开始不断扩大。 「并非是吾想饶恕你们……只是吾和本体乃是两道不同意识……」 「若吾消逝,世间将再不存。」 「但吾现在承认了,汝等确实难缠……」 圣灵的声音低沉,带来的气息却是毁灭性的。 怀月道人顿时面色一变,知晓这圣灵是想要以自爆来大成目标。 他本想以身遮掩住血豸,保其安危,只是此刻为时已晚。 那是一次足以令天地色变的爆炸,仿佛天塌地陷般,震耳欲聋的声响瞬间响彻四野,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这股爆炸威能无比骇人,使得八方万事万物都被洞穿,无数骨片深深地插入地底,仿佛连大地都被撕裂开来。 在这场爆炸中,无数白骨碎片犹如利箭一般,穿梭于虚无之中,无情地穿透了周围的一切事物。 在这场爆炸的中心,那位怀月道人也被这股威能直接轰得倒飞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最后重重地摔在了远处。 那股冲击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以至于他刚刚落地,便感觉身体内的气血翻涌,嘴角不由涌出一行鲜血。 而在爆炸的中心处,那人形血豸则被无数白骨碎片死死地扎在地面之上。 它的身体被洞穿无数个孔洞,黑浊的阴邪气息不断从其身上逸散出去。 它的生命力似乎即将消磨殆尽,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不断抽搐着。 怀月道人连忙赶到这血豸旁边,谢缺亦是给怀月道人传音问道:「还有救吗……」 只是话音才落下,这人形血豸便是彻底散落成黑色的烟雾,消退而去。 怀月道人也只能摇了摇头:「看来……圣灵的复甦是在所难免的了。」 不止于此,整片山阴所在的阴浊气息也开始迅猛消退。 怀月道人嘆了口气,径直将手中鬼头大刀丢到谢缺的躯体一侧。 谢缺亦是直接魂灵入体,重新将鬼头大刀掌握手中。 不仅是阴邪之气的消散。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席捲而来,无尽尘土飞扬,仿佛这个世界在飓风之下也开始摇摇欲坠。 这是一种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吹得破灭的风暴,它将原本的宁静彻底打破,一瞬间将整座高野山都卷席在内。 谢缺静静地站在风暴中,他的目光透过狂暴的风沙,他的视线在无边的尘土和岩石之间穿梭,看着原本被尘土岩石覆盖的山顶开始慢慢变矮。 他看到了那一座因尘土的遮掩而显得有些模糊的山顶,正在慢慢展现出它的真面目。 片刻之间,一座金壁作顶的辉煌大殿的半截轮廓已经显露出来。 它的庄严和雄伟在尘土飞扬的风暴中显得更加醒目,仿佛是这座山的灵魂,即使在风暴中也能屹立不倒。 谢缺只是一眼,便认出了这并非是什么居住或是祭奠所用。 这根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墓葬! 只是其最外围的棺椁变成了这般殿堂模样。 「怎么办?」谢缺转头看向怀月道人。 怀月道人亦是咬紧牙关:「干了!上山,说不准还能寻得一条生路,若是迟些,待那圣灵彻底复甦,你我三人只怕是尽要丧身于此。」 谢缺点了点头,三道身影瞬息之间便穿过了无尽风沙,朝着山顶上奔去。 按照佛经上所言,不动明王尊菩萨将高野山之顶削作平地,以此作为道场。 谢缺估计,这座金殿此前便是道场所在的遗址。 但在其死后,便有人将这道场风水元磁改变。 以阴阳二气平衡之道,开始养尸。 这圣灵虽说是诞生自不动明王尊菩萨的尸骸之上,但谢缺知晓。 菩萨的神魂和真灵尽数散去,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 这圣灵和真正的不动明王尊菩萨也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只是在其尸骸之上新生的一个邪恶生灵罢了。 至于这圣灵的实力,则是让谢缺有些摸不着边际。 不过从圣灵的一缕意念就能对抗自己和怀月道人来看,只怕其本体对自己二人完全能够造成碾压的战力。 待那金色的殿堂完全露出其形体之后,其正门所在也轰然一下便被破开。 近乎海量的化生血豸从门后倾巢而出,连绵一片的扇翼声宛若惊涛骇浪。 只是眨眼,由化生血豸组成的海洋便将三人形体淹没其中。 但是此刻能够完整发挥出自身实力的怀月道人,也几乎能够将这些化生血豸看作一般的虫蚁去杀了。 其只是咬破指尖,口中一样炽热阳气。 便使得一大片化生血豸消散,化作一片黑雾飘散而去。 谢缺亦是不断以体内气血带动鬼头大刀之中的杀念,但凡靠近其十尺之内的化生血豸,也都会顷刻消亡化烟。 虽说看似容易,但谢缺和怀月道人的心底也开始变得越发沉重起来。 毕竟这化生血豸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看门狗般的存在。 真正的威胁,还是来自于圣灵本身。 四人一路血屠,灭杀了不知道多少数量的化生血豸之后,也终于来到了殿堂之前。 这金殿并不算大,长宽皆不过百丈。 前沿之门也只能同时容纳二人通过。 但就是如此,其门后却是显现得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就连神魂探入其中,也不过只能得到虚空的讯息。 其中的化生血豸也是尽数都涌了出去,此刻正黑压压地一片不断朝着他们围来。 谢缺和怀月道人相视一眼之后,直接毫不犹豫地踏入那殿堂的门后。 映入眼中的,并非是一片墓葬。 而是一片断壁残垣和满目疮痍。 似是一场惨烈大战之后留下的痕迹,处处都是残破的僧袍布条,随风飘散空中,亦是被挂在枯败不知多久的菩提树上。 有的僧袍之上,已是被鲜血浸透。 还有部分,则是被烈火焚烧。 这里似乎是自成一片天地,谢缺能够看出这里曾经的繁荣。 阴灵化作风在不断吹拂,已经枯败的菩提树枝不断摇曳。 一位菩萨的道场,现在竟是衰败如此。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现在看来,那位不动明王尊是死因或许便是因为这样一场战争。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方小世界内带给他们的压力极度强大。 自身一百分的破坏力,在这其中发挥不到半分。 体内不论是什么力量,都被压制到了一个极限。 但就在这般情况下,这世界仍被打得破碎。 可想而知,定然是菩萨亲自同人动手,方才能够造成如此毁坏力。 「出口在哪里?」 怀月道人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谢缺的身上。 毕竟此乃一方佛界,他们都是未曾修行过佛法之人。 而在他们眼中,毕觉则是融贯禅道密宗两家之才。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在这满目疮痍之中想要找到出口无疑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但他能够感觉得到,似乎有一抹隐隐的清圣佛气正在引导自己。 谢缺犹豫半晌,决意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毕竟现在自己几人可以算得上是在和死神抢时间了。 也不知晓圣灵究竟被封印在这世界内的何处,也不知晓那圣灵现在究竟醒来没有。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等人在圣灵找寻到自己之前,找到出口。 正当谢缺踏步之时,却没想到。 意识内的那一道佛气却是突然动了。 谢缺的心骤然便跳到了嗓子眼处。 那……会是圣灵么? 忽然之间,众人眼前的视野开始明灭不定。 原本有些昏黄的世界,此刻一瞬陷入黑暗,却又在下一瞬间恢复正常。 几人再度能够看得清之时,却是发觉天旋地转。 原本的断壁残垣已然消失不见。 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竟是一座破败的庙宇院落。 此处似乎多年无人问津,地上的灰尘和落叶积满了一层又一层。 在谢缺面前的三丈之外,曾经是僧人们修行和祈祷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破败的石墙和摇摇欲坠的佛像。 这里,无声而又静谧,却又寂静的让人不由升起一阵阵恐惧感。 这里没有喧嚣、没有嘈杂,也没有微风拂过落叶的沙沙声。 「嗒啦……」 似是一声清脆的布鞋落地,却是使得谢缺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深吸入一口气,自己可是从未落于如此境地。 而且最要命的就是这方小世界与世隔绝,自己几人在其中却是根本无能为力。 「你……」 在谢缺等人的目光中,一道清癯瘦长的僧人身影出现其中。 这僧人缓步走来,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了专属于其的痕迹。 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扭曲感,使人感觉这僧人仿佛置身于另一时空之中。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流动,如同水墨画中的墨迹,时隐时现。 并且使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灰色。 怀月道人见此,却是不由松了一口气,但却依旧十分警惕。 他悄悄传音谢缺:「似乎并没有被虚空污染的气息。」 谢缺心头也是有些微微紧张:「或许其人境界太高,即便是被虚空彻底腐化我们也看不出来。」 怀月道人闻言,随即便有一滴汗珠淌落。 只是站在这里,便能够使得失控扭曲…… 这样的存在,到底有多强,他有些不得而知。 他的身影矗立在这破落的院落内,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他拉入了一个神秘而又深邃的世界。 他的存在就像是一道孤寂的剪影,伫立在世界的尽头,无人能触及,却又无处不在。 「你来了……」 这僧人抬起手来,向前一指。 其方向,赫然是谢缺所在。 怀月道人二人见状,也是不由一愣。 「圣灵?」谢缺试探性地问道? 但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这僧人下一句话却是如响雷一般绽放在他们耳内。 「圣灵已死……就连最后一缕意念,也在方才陨落了……」(本章完) 第447章 镜明而影像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 圣灵已死。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为之一震,如惊雷般炸响在耳边,不仅令人心惊,更让人心头一紧。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紧张与压力瞬间消散,仿佛一瞬间被释放了束缚已久的翅膀,让人感觉如同解脱一般。 然而,尽管眼前这位僧人面目未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至少从外表来看,比起那狰狞可怕,带来压抑气氛的圣灵, 这位僧人看起来显然要更为眉清目秀,而且其身上气息亲和,也是不由让人感觉更为心安。 谢缺听到这番话,心中不禁一颤,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大师所指……是说我来了么?」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 谢缺通晓卜算一道,知晓自己身怀审死图箓这般至宝,按理而言应是没有人能够算计得到自己的。 那僧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的某个方向,眼神空洞而深邃。 仿佛他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 谢缺看到这一幕,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抬起了手,轻轻地朝着僧人的眼前挥了挥。 然而,僧人却依旧如故,仿佛眼前之人并不存在一般。 怀月道人也在一旁开口说道:「别试了,这傢伙就是一道投影,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听到这话,谢缺心中更是充满了疑惑。 既然如此,那这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存在? 为何他知晓圣灵已死? 然而,即便面对谢缺这般无礼的举止,僧人依旧不为所动,他静静地向前踱步。 谢缺又索性直接拦在了僧人身影之前 但没想到,那僧人身形直接从谢缺的臂膀处穿过。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在谢缺手中汹涌澎湃。 鬼首大刀仿佛也感受到了那僧人的存在,不由得开始疯狂地颤鸣起来。 其刀刃如同狂风中的旗帜,刀身上的银光不断闪烁,仿佛要冲破束缚。 甚至于周遭天地都被这狂野的刀鸣震得微微颤动。 谢缺轻轻嘆息一声,心里满是无奈。 如果此刻稍有不慎,这把杀念似海的鬼首大刀就会如脱缰的野马,失去控制。 「这……」 好在谢缺心中有数,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加大了握刀的力度。 这一刻,鬼首大刀在一股近乎恐怖怪力的镇压下,其刀身上的颤鸣声才开始渐渐平息下来。 整个刀身也开始被迫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狂躁不安。 他长出一口气,这刀方才险些就脱手而去了。 僧人的目光偏转,此刻竟是落到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身上。 阿至。 怀月道人也是顿时眼中露出一阵思索之色,看向谢缺:「毕觉师弟既是传承了禅密二宗之法,竟是也非这僧人所等之人么?」 谢缺闻言,也是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阿至则是面色有些疑惑,只是他还有些沉寂在阿文死去的悲恸中难以自拔。 僧人倏然抬手,谢缺手中本就颤鸣不止的鬼首大刀竟是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令人置信的巨大力量。 谢缺并非是不能将之镇压。 只是经过刚才之后,谢缺便知晓自己或许也不能强求此刀留在自己手中。 虽说这刀确实是极为好用。 但这鬼首大刀上爆出出来的抗拒却是让谢缺犹豫半分之后,还是将之松开了。 那鬼首大刀在脱离了谢缺的掌控之后,便直接落在了阿至眼前。 顿时将阿至吓得一跳。 谢缺也顿时若有所思。 这鬼首大刀之内乃是记录着「如来不破圣体」的完整传承。 若是早有设计,不论这刀,还是这僧人,应是都在等待某人。 或许……他们所等待的,便是阿至吧。 不过这些也都是猜测。 谢缺默不作声,退至怀月道人身侧,静默看待事情的发展。 毕竟这方世界诡异无比,不论是他还是怀月道人也都不敢随意动手。 也就只能静观其变,祈祷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只是即便阿至有些不愿意,但那鬼首大刀依旧是强硬地将刀柄塞入他的手心。 阿至向怀月道人投出求助的目光。 怀月道人也只是耸耸肩,毕竟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似乎也是早已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阿至见状,也是不由一阵发狠,直接将这刀死握手中。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预想中的杀意并没有如期而至。 反而是一片片恢弘的佛门经文,悄无声息地遁入他的脑海之中。 阿至一阵惊奇,只是理智告诉他,这种情况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说不准便是佛门中的「度化」之法。 想到此,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口中诵念起道门经文起来。 只是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度化没有发生。 阿至也没有任何想要皈依佛门的心思。 但方才的那些经文却是已经牢牢铭刻在了自己的心底。 而且这些经文不仅遁入了他的脑海之中,更是深入到了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感到自己仿佛是一尊佛法高深的大师。 更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些经文之中,还伴随着一篇直达神佛境界的「如来不破圣体」。 只看其名,阿至便知晓其法之强大。 就在此刻,那僧人也走到了阿至眼前。 「小僧与那圣灵纠缠了不知道多少年……」 「今日终于能够得以解脱了……」 阿至才刚刚开口,似乎就要有话要问,但那僧人又再度开口说道: 「小僧知晓你有诸多疑问,但有的事情……并不能说。」 「小僧只能告诉你……」 「镜明而影象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 噗啪……仿若水泡破裂的声音忽然炸裂,那僧人的身影竟是忽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前辈。」阿至还想说些什么,但没想到的是,僧人也再次打断了他: 「小僧只能告诉你……」 「镜明而影像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 话音落下,那僧人的虚影也就在此消散,只余留这空荡荡的院落。 「镜明而影像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 阿至嘴里默念了一遍,但又似乎有些不求甚解。 他不由看向一旁的谢缺:「毕觉师兄,此意何解?」 旁观了这一切的谢缺心中有块明镜,联想到这刀中意义,已然是明晰了一切。 他没有选择隐瞒,只是直接指向阿至手中的鬼头大刀。 「以刀刃为镜,你看看自己。」 阿至垂下头,又将刀提了起来。 却没想到,他这一看,却是猝然一惊,直接就将手中这鬼头大刀丢得极远。 「这不是我……」 谢缺只是摇了摇头:「故那僧人方才告知与你『镜明而影像千差』。」 怀月道人也是参透了其中禅机,看向阿至的目光也不由惊奇了起来。 阿至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不由得咬紧牙关,将那鬼首大刀再度捡起。 他再次以之为镜面,从上反射出自己的样貌。 在他的眼中,透过刀刃,看到的自己模样已然和那僧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实际上的阿至,则是扎着高耸的髻子,身穿玄色道袍。 和这刀刃上反射出来的僧人形象差别远了十万八千里。 「我……就是他?」阿至依旧是有些梦呓般说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谢缺嘆了口气,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那僧人的意思表现得十分清楚了。 镜中的自己和现实的自己在影像上或许有着千差万别,但他阿至毫无疑问,便是这僧人。 或者说……是僧人的转世之身。 阿至依旧是有些难以置信,不由看向怀月道人:「师兄……」 虽说方才自己已经接收了那些经文和传承,但他也一下子有些接受不来如此重量级的信息。 怀月道人也只是露出笑容:「怎么?接受不了自己前世是个光头?」 阿至微微摇了摇头,有些难以接受:「也不是……」 怀月道人拍了拍他的肩,以示理解。 毕竟不是谁在知晓了自己的前世身份之后,也都能极度淡定的。 阿至沉吟半晌,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刀刃,沉默许久之后,方才又说道: 「那毕觉师兄,『心净而神通万应』又是何解呢?」 谢缺略加思索,便是说道:「那刀刃之内,传承之法,你可见到了?」 阿至面容上顿时露出一丝奇怪神色:「莫非毕觉师兄方才也见到了?」 谢缺没有隐瞒,直接点了点头。 毕竟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 这如来不破圣体乃是需要以神性为引,作为通向神佛的修行途径,这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 阿至没有露出什么不悦,只是神色稍显奇怪:「这刀内的传承信息……乃是阅之即毁……」 「我方才得到之后,便已经彻底消散。」 「也不知晓毕觉师兄,是如何能够看到。」 怀月道人顿时也露出啧啧称奇地目光看向谢缺。 这般传承之法是有的,也是为了防止绝学外泄所设计。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谢缺竟是绕过了其中封锁,看到了那传承之法。 谢缺顿时不由一怔,但想到或许是某个词条的作用,也就不足以奇怪了。 毕竟其内那般可怖杀意都能够被玄武轻易镇压,破解一道传承封锁之法又有何难? 他咳了咳,选择直接绕过了这个话题,给阿至解答道:「所谓心净而神通万应,指的便是若你修行佛法,能够做到心性圆通,便可通晓万般神通。」 「楞严经中有言:大目犍连,心识圆通。」 「其中故事,是说佛陀的弟子之一目犍连问佛祖:若是成佛之后,是否便是袈裟着身,鬚发自落。」 「佛陀回应其曰:我不必披剃,就成比丘相。」 「我有神通,可以游行十方世界,来往自由,无挂无碍。」 「由神通而发明意识即如来藏性,不变随缘,自在圆融,故佛称我于众阿罗汉中神通第一。」 「其后目犍连便证得心性圆通,并且神通威能举世无双。」 「随后佛陀又问目犍连,其便回应佛陀曰:旋转虚妄分别之意识,还归于湛然不动之心性,心性发出智慧之光明,好像将浊水澄清,澄之既久,就成为莹净皎洁之如来藏性,故以意识法门最为第一。」 「其中意思,便是形容何为心性圆通。」 「听闻目犍连此言,不单独如来贊他,连十方世界的佛都嘆其佛法精深,慧根深厚。」 「所以我……是目犍连的转世身?」 听闻此言,阿至顿时吓得一跳。 他没有想到,这僧人的来头竟是如此之大。 谢缺点了点头,也终于知晓即便是强如圣灵,竟是也能够被镇压。 既是目犍连,那边能够说得清了。 这位大目犍连佛昔日可是被称赞为佛界神通第一的。 只是让谢缺疑惑的是,莫非这位大目犍连佛……最终和圣灵是同归于尽了么? 不然的话,又何须转世归来。 谢缺和怀月道人此刻看向阿至的目光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谢缺只是有些惊嘆,怀月道人则是有些震惊了。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此前只是看其天赋不错,便随意收入玄天馆的弟子。 竟是这样一位大神转世而来。 而且如今其已得前世传法,想必也很快就能恢复实力。 超越自己,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让谢缺二人有些意外的是,阿至竟是沉默半晌之后。 将鬼首大刀一抛,使得其插入地面之上。 「我不修佛法。」 怀月道人剎那间就流露出了一种欣慰的神色,也不知晓其是因为不舍弟子,还是因为和佛门不和的缘故。 谢缺倒是有些好奇:「为何?」 「不想……就是不想。」阿至没有说为什么。 但谢缺已经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毅然决然。 此刻的阿至,虽说并无修行佛法,但其心性已然见得赤子之纯真。 距离大目犍连佛所抵达的心性圆通虽是有些距离,但也至少是开了个头了。 像是这般心境高深者,也是极难去劝说。 而且他和阿至也并不熟悉,怀月道人既是都没有劝说,自己也就更没有理由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那……你知道出口么?」 阿至点了点头,随即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本章完) 第448章 纠葛 有了阿至的指路,三人没有再历太多波折,便是寻到了此处的「出口」。 此处空间薄弱,只要撕开便可抵达虚空。 只是这一路上,阿至只是默默地走在前头,手中的鬼首大刀不断在石板路上笃笃作响。 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纠结。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除了偶尔指路的简单话语,他便再无多余的语言和动作,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谢缺起初也以为阿至的沉默寡言,是因为他内心深处的矛盾和挣扎所致。 但随着他们一路前行,阿至那沉默的神色却是忽然蒙上了一层毅然。 「怎么了?」怀月道人有些担心,不由得问候。 阿至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怀月道人也只能因此将疑惑埋在心底。 他知晓阿至是个倔犟的人,若是他不说,自己也不能劝得动他。 只是正当三人就要破开空间,离开之时。 阿至却是站在这裂痕之前,止住了脚步。 怀月道人也忽地看向他,颇有些奇怪道:「为何不走?」 「师兄,我们都想错了……」 阿至蓦然开口说着,只是语气和情绪此刻都显得低沉。 「什么想错了?」 闻言,怀月道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它……还没有死,我也不能就此离开……」 阿至转过身去,留下的背影却是极度孤寂。 「它是谁……圣灵么?」怀月道人皱眉问道。 阿至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回应道: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在这一刻,他似乎已经领悟到了自己的命运。 「既然我能够从前世的轮回中归来。」 他继续说道:「那么,圣灵……它也将会再次席捲而来。」 「或者说,只要我还活着,圣灵就不会消失。」 谢缺不由皱眉问道:「为何?你是你,他是他。」 阿至只是摇了摇头:「在我的记忆里……」 「高野山一阴一阳,并非是养尸所用。」 「那是什么?」谢缺一愣,自己所知晓的便只有这些了。 阿至沉默半晌,方才说道:「是为炼器。」 「目犍连佛为阳,明王尊菩萨为阴。」 「只要能够纠葛九世,以我和圣灵的鲜血为其浇灌,在历经九世之后……那件器物便会出世。」 「此乃第八世。」 此言一出,谢缺和怀月道人顿时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竟是以两尊佛陀用以炼器。 而且这两尊神佛的地位也都还不低。 「佛祖不管么?」怀月道人不由问道。 毕竟名义上来说,目犍连和明王尊菩萨皆是佛祖弟子。 以这二位神佛炼器,无疑是打佛祖的脸。 阿至的脸色此刻变得有些复杂,像是交织着万千情绪。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无法言说的沉重,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打磨过的老松,每一个字都如诉说血和火。 「不会管的……这是佛门和虚空之间的交易……」他说着,双手轻轻交握,似乎在苦苦挣扎。 他已经知道这其中的真相,却是无力改变而痛苦不堪。 「而带我们来此的那尊巨鼎,便是所炼器具。」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哀: 「只要我和圣灵还活着……那尊鼎便会将我和圣灵带到此地。」 「也正是如此……圣灵……已经变成了一尊不会灭亡的怪物!」阿至的话语中充满了了无奈:「所以也是因为我的原因……连累你们了。」 谢缺和怀月道人相视一眼,不由露出震惊神色。 阿至既是这样说,想必圣灵也很快就会出现了。 「你……真不走吗?」怀月道人嘆了口气。 谢缺也是皱眉看向他: 「虽说是宿命,但是逃应该是可以的吧……」 「那鼎还能再次来抓你走么?」 「而且方才你不是说,不想当个和尚么?」 阿至微微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种坚定而深沉的光芒。 他半侧着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责任感:「我是不想当个和尚,但必要的使命感还是有的。」 听到「使命感」这个词,怀月道人心中不禁一愣。 这个词在他的心中引起了复杂的情绪,使他原本平静的内心变得波涛汹涌。 他看着阿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丝疑惑,也夹杂着一些理解。 「使命感?」怀月道人重复着这个词。 他和阿至虽说只是师兄弟之称,但也是由于成平道内规矩的缘故。 成平道向来的规矩是以箓色论辈分,若非如此,阿至将怀月道人称呼作「师尊」方才更为准确一些。 所以怀月道人对于阿至的关怀,也是有些类似于师徒情的。 但是怀月道人也知晓弟子秉性。 阿至修行至今,不过两千年岁月。 但其却早已展现出了令人惊嘆的天赋和悟性。 他的修行之路并非一帆风顺。 但阿至却是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领悟了入微的境界,而且他也已经接近了融贯阴阳之道于己道之内的境界,这无疑是一个惊人的成就。 这样的天赋放在谢缺的眼前,似乎还不能算作值得一提。 在怀月道人漫长的修行岁月中,虽说所见过的天才和奇才数不胜数,但阿至的天赋也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现如今,阿至的实力大致相当于谢缺昔日所战的阎罗佛子。 只是阎罗佛子已经在修行路上走过了三万余载。 而阿至的修行岁月,还远远不及人家的零头。 然而,在修为境界上,阿至已经超越了他。 就算这样,阎罗佛子本体乃是阎罗汩中一汪清泉所化,其天赋本就不差。 只是修行的佛法和本身相悖,方才导致了其进境不快。 怀月道人细思一番,继而转移到了一个关键话题: 「那鼎……虽说是如此神器,但又为何能如此精确地将你我带来此地?」 「只觉告诉我,一切皆由缘法。」阿至的眼神也是变得有些深邃起来。 「虽说我不愿意接受这就是宿命,但天意终究不可违。」 怀月道人闻言,顿时神色便变得有些不屑起来。 「什么缘法?那些都不过是秃驴们的说法罢了,吾等成平道皆是讲究『人定胜天』。」 「即便是是老天之外的虚空,成平道都从未臣服,何况一尊神佛?」 谢缺顿时有些尴尬起来了,他现在就顶着个光头呢。 说不准怀月老道现在就在指桑骂槐。 怀月道人此刻似乎也是意识到了「毕觉」的存在,收起那副不屑的姿态,颇有些语重心长般说道: 「那是你的前世,并非是你,所以这份责任……自然也不会担在你的头上,明白吗?」 阿至抿着嘴唇,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微微透露出一丝迷惘,仿佛在困扰着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然而,他却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迅速地将这份迷惘转化为了坚定。 怀月老道看着他,见他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也不再过多地劝阻。 他是深知,若真是堪破转世之谜,阿至便是自己如何都不能劝回的了。 不仅是其境界和经历远超今生,而且佛法中都是带有「自渡」之法的。 便是皈依了沙门,极少有见着能回头的。 就连毕觉,也不过是和吠陀法王起了冲突,方才脱离轮转道。 不过就算如此,毕觉也没有放弃钻研佛法。 看着逐渐癒合的空间裂口,阿至抬手之间便是再次将其撕裂,使得其足够让人通过。 「师兄,我意已决,您且去吧。」 「若是再拖下去,只怕那圣灵就要复活了。」 阿至的语气显得决绝:「没有太多时间了……」 怀月道人嘴唇微动,刚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放弃了。 正当此时,只见一阵阵氤氲紫气突然降临,仿佛是从天际飘来的雾霭,瀰漫在整个空间之中。 这紫气看似普通,但却拥有着能够腐化万物的力量。 它一出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瞬间经历了千万年时间,剎那风化。 而且整个空间仿佛被这紫气彻底固化,时间仿佛停滞,一切都变得静止不动。 就连之前一直破裂的空间裂痕,也在这紫气的笼罩下瞬息癒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奇异景象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但同时也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惶恐。 「既然你不想离开,那便留在这里吧。」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迸出。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没想到因为废话太多,自己还真的就被留在这里了。 下一瞬,就连天际都被紫气晕染,这一幕令得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 只见那宛若穹苍般的虫海浑似万顷云雾,铺天盖地,奔腾而至。 其中包含了近乎无限的化生血豸。 这些血豸狰狞恐怖,每一头都仿佛从远古走来的凶兽,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此时,怀月道人和谢缺也已做好了准备。 二人周身沛然元磁涌上,顿时化作一片雷霆之海。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大无比,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撕裂开来。 无数化生血豸被雷霆笼络,顷刻化灰。 「目犍连……没想到……这一世的你,竟是如此弱小。」 无声的禅院,肃杀的氛围。 倏然之间,虚空腐化笼罩四野,一切景观顿时开始消融,如同被无形的魔气侵蚀。 与此同时,一道身形佝偻,约莫有三丈之高,羊头人身的怪物出现在三人面前。 它的出现犹如黑暗中的一盏孤灯,令人不寒而慄。 其羊首人身,黑紫色身躯上覆盖着繁复的花纹,寸许长短绒毛闪烁着尊荣华贵的光泽。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俯视着三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若掠食者一般让人无法反抗,无法逃避。 这羊头人举起只有三根粗壮手指的臂膊,打了个响指。 剎那间,铺天盖地的化生血豸顿时化作一阵阵黑色的云雾飘散而去。 霎时间,气温骤降。 谢缺警觉之间,便是发觉周遭暗云归涌,就连自己的体表似乎都有些被虚空腐化的徵兆。 怀月道人亦是如此,二人当即不由惊觉。 没想到,单单是圣灵出现,便能够造成如此大的反应。 其若是真降临到世间,只怕是数十年的功夫,就能将整个穹宇海拉扯入虚空范畴。 「此乃宿命,与你我强弱何干?」阿至语气清冷。 「若是我弱,便是你生!」 「若是你弱,吾便杀你!」 「只是,数次轮回,你有哪次赢过呢?」 此言一出,圣灵的笑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不错,吾的确是没有哪一次胜过你。」 「但今生今世的你,却是太过弱小……」 「弱小到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失败……」 圣灵的目光穿过了前方的阿至,落到了谢缺和怀月道人的身上: 「这……便是你找来的帮手吗?」 「似乎看起来并不怎么样啊。」 圣灵话音落下,便是见得其将羊蹄抬起,缓慢落下。 谢缺眼中,顿时天旋地转。 眼前顿觉紫光飞舞,万千气流狂飞乱窜,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风暴的中心,四周的气流如刀割般锐利。 谢缺抬手佛掌迅速,心念一横,直接以未来无生掌抗之。 剎那间,一双挟带杀意的冷漠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圣灵游走之间,身形蓦然顿住。 本祭起符咒的怀月道人亦是停下身躯。 此刻,唯有谢缺一人可动。 谢缺有些惊骇,才不过自己出掌一瞬,这圣灵竟是已然绕过了面前的阿至,袭杀至自己和怀月道人二人面前。 突然间,一股浑厚的力量从谢缺体内涌出。 金色的气血宛若灿阳般照耀大地。 他的身影在瞬间变得高大起来,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浑厚气血瞬间如同涌动的洪流,在他身上流转。 他的掌心之中,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一触即发,直指那圣灵的头颅。 就在此际,谢缺却是骇然发觉。 自身在靠近圣灵三尺距离之内,竟是时空扭曲。 整个手掌都开始衰老,而且越是靠近,这种衰老也就变得越发迅速。 更为骇人的是,那掌心临至圣灵之前时,整个手掌都已经化作森然白骨。(本章完) 第449章 大灭 第449章 大灭 谢缺见状,亦是心生一股倔强。 在气血力量的催动之下,他本枯萎消逝的血肉此刻以恐怖的速度重新生出。 在两股力量的相抵消之下,谢缺竭尽自身快速恢复的能力,竟是勉强维持了一个平衡。 在谢缺的怪力迸发之下,僧袍翻飞,体内气血凝聚在手心。 巨大的爆炸声中,圣灵只是突听到一声噗呲。 在谢缺的体内,一股奇异的怪力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他的僧袍在狂风中翻飞,周遭的万事万物都在未来无生掌的作用之下静止不动。 此时的他,全神贯注,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在他的手心之中,气血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力场。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连天地都被震得颤抖。 在元磁驱动和海量气血的加持之上,我双腿之下肌肉紧绷,伴随着小地的塌陷再度腾飞而出。 上一瞬,伴随着圣灵的言出法随。 我有没想到,圣灵近乎是还没到达了言出法随、口含天宪的境地。 我的体内,气血力量在悄然间爆发出来,如同蛰伏已久的巨龙破壳而出,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这一刻,他的身影在金光中显得更加高大,仿佛他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 谢缺急急抬起脚步,向后逼近:「若是他只没如此实力,这么你们的游戏就要到此开始了。」 这声音虽然轻微,但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片,割破了宁静的气氛。 这光芒如同有尽的骨刺,纷纷扬扬地洒落上来,宛如流星陨落特别,带着一种有法抵挡的威势。 在那片被紫气所笼罩的地域范围之内,圣灵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便是有所是能。 所谓的如来神掌一流,以佛气为根基,气血为辅,也极难发挥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像是这些圣行者们能够携带的神域,便是由神灵本体分化而出,恩赐于信徒。 虽说圣灵正能,但在肉身方面,唐瑾却是极度没自信。 是仅如此,掌心之下气血流转,似乎还带没诡异的力量,抽取着周遭的一切力量。 圣灵本想阻挡,却是发觉自己体内的虚空力量似乎都被自己汲取而去。 谢缺嘴角亦是流露出一丝血迹,除却其被自己撑破的僧袍之里,其浑身仿若天削地凿般完美的形体却是有没任何伤痕。 但谢缺是同,我浑身凝练通透一体,即便是内脏也是净澈如琉璃,坚韧如磐石。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从怀月道人心底升起。 此刻,谢缺身形巍然是动,抬起双掌,散发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 谢缺的身形顿时腾空而起,越过了这屹立在后方的紫气墙体。 谢缺手心之下爆发出来如太阳特别耀眼的光华,则是结束逐渐消散。 「那……看来毕觉师弟应是陨落了啊……」 我的身体仿佛是一座巍峨的山峰,有论少小的压力都有法撼动我分毫。 我都是知晓是何时被攻击,只是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有形的小手猛猛一拍,然前结束倒飞。 怀月道人看穿了谢缺内心深处的想法。 圣灵紧随长矛之前,亦是身躯之下爆发出有尽的腐化力量。 而只没真正意义下的「成神」,并且凝练神域,方才能够没此能力。 但是在此压力之上,我的速度顷刻间却也快了上来。 那道气墙的存在,顷刻将唐瑾的速度瞬间降到了极致。 只见他浑身上下气血沖天,一股金光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耀眼夺目。 最前我只看到谢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之里。 在千锤百鍊的万次破限之前,其正能是变成了就连自己都看是懂的样子。 「开始?」 唐瑾抬头看过一眼,那墙体并是低。 这如同有形的小山般的压力,此刻也如同被驱散的乌云,消失得有影有踪。 在那样的重压之上,谢缺急急地抬起手来。 怀月道人亦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皱纹也在此刻一上便少了许少。 突然间,一股恐怖至极的重压从谢缺的心脏扩散开来,这压力如同狂暴的海洋,瞬间瀰漫全身。 一声巨响之上,在怀月道人和阿至的目光内。 衰老、疾病、发霉、溃烂等各种灾祸力量结束爆发出来。 那股力量在地面之下蔓延开来,形成一条条向里扩散的裂痕。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狂风激荡,如同荡起了一阵阵正能飓风,让人心悸。 「牵星!」 这掌也在顷刻间扩小了许少。 谢缺整个人顿时被那些灰雾所包围。 特殊人若是承受那样的压力,恐怕早已被压垮,血管爆裂而死。 那些风刃之下皆闪烁着锐利的锋芒,仿佛能够重易切割一切,它们在空气中穿梭,划过之处留上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以阴阳七气转化之法,能够将一切力量尽数转化成气血纳于体内。 我的身体结束涌起仿若鲜血特别的线条,是断在我身下延伸。 在这声巨响中,圣灵只是突听到一声噗呲的声音。 像是耀眼的星辰迸发出有尽的毫光,抵挡这如同陨石般的侵袭。 即便是谢缺,都感觉到肌体似乎没些寸寸欲裂的感觉。 是仅如此,距离谢缺是到十丈之时,其矛尖所在,顷刻炸开。 圣灵嘴巴微微张开,紫气顿时在其身周化作灰色的气旋: 我顶着一种让人难以承受的重压,再次运起了体内循环。 我的头顶之下,这白色羊角瞬间释放出白光。 此乃谢缺熔炼自身武道意志,以「千锤百鍊」万遍之前,方才铸就的一门武功。 此言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怀月道人亦是面目一丝惊撼之色,直接撑起太虚之月将自己和阿至庇护其中。 毕竟唯没浑厚气血,方才是自己真正远胜其我的底牌。 唐瑾立时感觉到自己浑身变得重灵起来,仿佛卸上了一副轻盈的担子。 有尽紫气飘散漫天,瞬间都在一丈之下的半空中施加出恐怖压力。 身躯弱度最强的阿至,顿时被那狂风中被割开了道道伤痕。 圣灵有没想到,竟是还没如此微弱体魄之人存在。 毕竟若是没正能,小可没很少机会对自己是利。 我的动作显得有比飞快,仿佛每一寸的动作都需要耗费我全身的力气。 那光晕在我手中迅速凝聚,化作成为一柄古朴黯然的青铜古矛,矛身布满着岁月的痕迹,仿佛诉说着一段久远的历史。 圣灵的手臂重重抬起,青铜古矛划过天际,朝着未知的方向狠狠刺出。 那每一根骨刺皆是圣灵自一虚空生灵体里拔上,带没剧毒。 我并未受伤,但我也是饶没兴趣地看向远方的敌人。 然而我的面容却始终如一,波澜是惊。 我也在此压力之上,被迫从半空降上。 即便是扭曲的虚空之力,唐瑾亦是能够将之转化为自身气血。 圣灵身形宛若飞仙,只是虚空的气息在其身下荡漾,显得却又是怪异有比。 圣灵深邃的眼神似乎能洞察一切,我感应到了谢缺这缓速逼近的呼啸。 而那七者,此刻皆被唐瑾熔炼到了身躯之内。 那些线条似乎是血管特别,它们流动着、舞动着,宛如游蛇。 只是就连唐瑾也有没想到小灭的威力远超了自己的想像。 怀月道人的目光则是正能没些惊疑是定起来。 那道墙体的出现,仿佛是宣告着此处禁行的规则,令周围的氛围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圣灵此刻的身形亦然是在被打的飞过了数十丈巨力之前,随即落在了一堵墙后。 怀月道人精神一震,但又顷刻明白了什么。 「此地,灾祸频发。」 骤然间,我所处空间结束变得扭曲起来,仿佛是一面镜子,被有形的力量搅动。 圣灵露出一丝热笑:「有想到……世间除了这几个老是死的之里,竟是还没他那般实力的人存在。」 我的力量超越了一片巨小岛屿的重量,仿佛要将整个小地都压得炸开特别。 在那剎这间,谢缺所在之处仿佛出现了一轮太阳,它的光芒并非炽冷刺眼,而是暗金之色。 「此地,禁空!」 一只金色气血铸造的巨小手掌在此时显得遮天蔽日,朝着圣灵的位置猛然拍去。 虽说帮手的境界是怎么样,但自己此世也是过才入一境千年。 其中有尽的虚空力量从中涌出,是断填补着圣灵方才所消耗的力量。 周遭万事万物都被清空。 那些风刃是仅锐利至极,更是颳起的风沙顿时阻碍了所没人的视线。 此招既出,周遭万气皆需陨灭,化作自身气血,故谢缺将之命名作「小灭」姿态。 谢缺高喝一声,犹如夜枭般尖锐,其浑身气血破风而出,直刺云霄。 我伸出仿若羊蹄般的手掌,重重一握,一股正能的光晕便出现在我的手中,宛如天地间的一抹幽暗之光,散发着沉静而古老的气息。 金色发丝,所代结合了阴阳七气的鲲鹏宝术。 筋肉和血管都倒翻出来,唯没手中长矛有损。 上一瞬,圣灵从自己身形所砸出的坑洞中急急走出。 此刻的我的全身气血,皆是犹如沸腾的泉水,瞬间翻涌起来,宛如岩浆奔腾,火光七溢。 谢缺瞬间知晓是可拖延,我狂啸之上,口中呼出一股剧烈气流。 从唐瑾一系列的表现来看,怀月道人知晓其以毕觉身份来此,或许并非是没好心。 它的话语中似乎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力量,瞬间在谢缺所处的地面之下形成了一道由氤氲紫气所组成的墙体。 联想到此后的一切,即便是对轮转道是算太了解的怀月道人也反映了过来。 是过我的眼中依旧是闪过一抹期翼:「其实力已然超过你八分,联手之上未必是能杀死圣灵。」 眼见着谢缺飞腾半空,我顿时露出没些是屑的笑意: 一时之间,周遭气息仿若沸腾的开水特别是断翻滚。 那道墙体看起来十分严厉,宛如一片紫色的云雾,让谢缺感觉仿佛是撞在了一小团棉花之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发现眼前的谢缺已经从数十丈开外的地方挪移到了自己跟前。 怀月道人定睛看去。 浑身紫气瀰漫的圣灵,此时已然全身鲜血瀰漫。 以神材打造的矛尖完整了有尽气血,亦是来至到了唐瑾跟后。 其面色一片肃杀,已是没了几许谨慎。 那和尚根本是是自己印象中的狻猊佛子。 我的背前此刻是知何时被撕开了一道裂痕。 我是由得首次露出了一丝惊惶。 我蓦然感觉一痛,抬起手来一看,指头之下是知何时结束溃烂,鲜红的脓包还在另里几个指头下是断变小。 通过后一段时间,谢缺也是早已明白了自己的根基。 是论是断壁残垣,还是栽植在此枯朽是知少久的菩提古木,皆是被气浪掀飞。 那看似复杂的一击,此刻却仿若掀起了一场能够倾覆地表的恐怖天灾。 「那傢伙……竟是有视了你体表的时禁领域么?」 但我有没预料到的是此世的小目犍连佛竟是没了两个帮手。 这暗金色的气血力量如同利刃正能,切割着周围的空气。 我淡定自若地祭出了一张符箓,随即重重一挥,这符箓便如烟雾般飘散开来。 圣灵沙哑的声音忽然在那片空间中响起。 我如飞鸟般凌空踏虚,脚上的力量汇聚成一股微弱的气流,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响。 白白相间的花纹在谢缺额头下逐渐彰显,其发色亦是在此刻染下了一层淡然金色。 数是清的骨针顿时从中爆射而出,仿若天男散花。 圣灵的想法才生出,眼后的一切已然结束变得模糊。 一声闷哼顿时响起。 而圣灵的身形,也在顷刻间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所笼罩。 谢缺竟是生生地将圣灵给轰飞得极远。 我虽说比起阿至的实力弱了是知道少多。 谢缺手心之下金色的气血逐渐变得黯淡,但我的体型却是在此时结束缓速膨胀起来。 丝丝缕缕的灰色烟雾被狂风一上吹得飘散开来。 即便其这门涅槃之法没着再造干坤的威能,也是应直接将之从霸主级尊者的实力,直接提升到那般可怕境地。 白白花纹,意为近乎能够有限气血的鲸洪诀。 (本章完) 第450章 逆练佛法 虚空之力不断转化作暗金色的气血。 圣灵体内力量不断削弱,而顶上手掌则是愈加巨大。 他压下心头的惊震,直接选择了跪倒在地,两臂匍伏的姿态。 这动作虽说耻辱,但并非是圣灵要投降。 下一瞬间,一股诡怖的气息瀰漫开来。 只见圣灵顷刻化作了一尊巨大黑羊,那体表瀰漫的黑气,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覆盖住。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变得沉寂下来,就连光线都被其身周吞噬殆尽。 在这种本体状态下,圣灵体内的虚空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发和提升。 他的体内那原本被虚空污染的丹田之处,此刻紫色的气旋和一股灰雾交织缠绕。 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那丹田之中的气旋和灰雾更是不断的旋转压缩,形成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 这股力量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开来。 「虚空末劫。」 「此乃吾凝练一界灵脉,以虚空的力量来改天换地的大神通。」 「即便是一方世界,都可被吾之力量泯灭!」 其丹田内的气旋,此刻在恐怖的旋绕速度之下,竟在此时中断了被谢缺的吸取。 大片大片的紫色浆液从其体表开始渗出,这紫色浆液如同炼狱中的熔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量。 每一滴紫色浆液都仿佛拥有着无尽的力量,它们在圣灵的体表凝聚,然后如同破壳而出的幼鸟一般,挣脱他的体表,流淌向了四方。 在接触到这紫色浆液的一瞬间,就连空间都被直接破灭了。 空间仿佛是脆弱的纸张一般,被这紫色浆液轻易焚毁,然后破裂开来。 原本稳定至极的空间层,在这紫色浆液的蔓延之下不断濒临破碎,仿佛一个摇摇欲坠的冰山,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世界,宛若泡沫一般不断被戳破。 这一刻,即便是断壁残垣也顷刻间就被崩解,随后在狂风中消散,消失在空气中。 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叶子、每一颗石头,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它们原有的色彩和形态,只剩下空洞和寂静。 它们蔓延向天空之上的巨掌,压力顿时就到了谢缺体表之上。 只是一瞬,谢缺便感觉如有千山万川压上肩头。 只是「噗」的一声,谢缺体表便被腐蚀出大块的红色印痕。 金色的鲜血在其体表淌落而下,和那紫色的浆液相互泯灭。 谢缺爆喝一声,手中气血力量顿时积蓄到了一个极致。 虽说这紫色浆液并不能够为自己所吸收。 但谢缺也已在此前积攒了足够多的气血力量了。 顷刻之间,巨大的掌风充斥着周遭天地。 拦下了奔涌而来的紫色浆液。 但这紫色浆液似乎是在吞噬了周遭万事万物之后,越发的壮大起来。 只是瞬间,谢缺的四面八方都被此浆液包裹。 怀月道人亦是同阿水一齐,施展道法使得自身所在位置不受此浆液污染。 而此刻,圣灵四足一蹬,已然是绕过了谢缺所在位置。 他就像是算好了一般,暂且先困住谢缺,再袭杀阿至。 在那剎那间,圣灵的身形仿若是一座巍峨的山峦,骤然间冲击而来,势如破竹。 顷刻间,便撞向阿至才刚刚撑起的护罩。 那护罩在圣灵的猛攻之下,如纸糊般不堪一击,瞬间破碎,化为一地星屑。 怀月道人见状,当即祭出太虚之月,凝结出一轮皎洁的月华,压向了那势如雷霆的圣灵。 此举虽有减缓其攻势的效果,但对圣灵来说却也只是小巫见大巫,其威力不过如晨露湿沙,无法撼动其分毫。 圣灵并未因此停下脚步,依旧带着连串的爆炸和炽热的气流,犹如狂风骤雨般,猛然砸在了阿至的体表之上。 阿至在这猝不及防的攻击下,来不及闪避,只能提刀相抗,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只一瞬间,阿至的身躯便被炽热的火焰所包围,身躯经络骨骼近乎寸寸尽断。 毕竟此刻的他太过弱小,在圣灵的眼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怀月道人亦是干脆果断地咬破手指,两指向前一抛。 那鲜血仿若是锁定了圣灵,径直便是落在了圣灵的眉心。 圣灵抬起前蹄,刚准备再对阿至狠狠踩下。 却是发觉眉心突然一热。 他转过身子,带有繁复花纹的眸子盯向身后的怀月道人。 「老傢伙……」 圣灵鼻腔之内顿时喷出两道雷火。 「颠倒五行。」怀月道人将沾有自己鲜血的手指朝着眉心一点。 顷刻之间,圣灵的半截身躯竟是直接化作气流。 而其头顶羊角,则是化作一团黑水,顺着面颊开始流下。 「五行?吾乃虚空之神,早已跳出五行之外!」 伴随着圣灵一声狞笑,他顷刻间便恢复了此前形体。 其蓦然身形一闪,在此出现之时已经是到了怀月道人背后。 「死!」 伴随着一声低喝,圣灵头顶上的羊角散发着黑雾般的暗芒,毫无预警地直直刺向了怀月道人。 怀月道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面色微变,却也来不及多想,立刻运起全身功力,试图抵挡这一击。 然而,羊角之锋锐,远超他的想像。 它穿透了他的身体,直接刺入了他的心脏,冰冷而刺骨。 怀月道人的心头血沾满了整个羊角,显得异常妖异而恐怖。 此刻的阿至,尽管脸色苍白,却仍然艰难地支撑着手中的鬼手大刀,面前站起身子。 然而,他眼前的场景却让他难以置信。 他的内心顷刻充满了痛苦和无助,他嘴唇微动,在强烈的悲恸之下甚至无法开口说出那一声「师兄」。 面对这样的情况,圣灵却只是露出一丝血腥而残忍的笑容,眼中的冷漠暴露无遗。 他知道他已经赢了,怀月道人已经无法再对他构成威胁。 在羊角之上,紫气缠绕,他瞬间发动虚空侵蚀,仿佛要将怀月道人的整个身躯都撕裂开来。 就在此刻,其羊角上所挂怀月道人竟是噗的一声,变作了一根漆黑腐朽的菩提残木。 原本应被刺穿心脏的怀月道人却是无事人一般,骤然出现在圣灵的背后。 一张明黄色的符箓顷刻被贴在圣灵的后脑勺处。 圣灵触不及防之间,头顶上仿若天雷地火齐齐喷涌而出。 而怀月道人佝偻的身躯似乎是打气了一般,变得膨胀起来。 「五行颠倒的并非只有你……还有老道我啊……」 怀月道人低喝一声,直接抡起圣灵头顶羊角,开始往下落去。 只是圣灵并非如此容易拿捏。 其被握住的羊角瞬间融化,连同身躯一齐化作一团虚雾,直接消散在怀月道人眼中。 此刻,谢缺亦是破开浆液的封锁,一下跃出。 但其身躯体表却是被腐蚀得通红,一层角膜尽数被腐蚀而去。 谢缺的目光直接落在阿至所在。 他猛然一跃,朝着怀月道人言道:「元磁。」 怀月道人亦是心领神会,直接抬手雷光破灭。 无尽雷霆瞬间笼罩谢缺体表之上。 已经绕了数百万圈的「聚能环」在怀月道人的「充电」之下,再度数目暴增。 驱动给谢缺的力量也一下多了近乎两倍。 只是一瞬间,谢缺周身所至,也尽数被无形的场域所覆盖。 谢缺所待的周遭一丈之内,就连重力场和失控也都被扭曲。 在谢缺的眼中,万事万物都变得慢了一丝。 虽说不多,但在这般境界的决战中却是有极为关键的作用。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便是圣灵可以随时身化虚空,来无影去无踪了。 「找到了。」 谢缺气血领域所至,一处似乎略有异动。 但圣灵的动作却是太过快了。 他瞳孔一缩,圣灵已经是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后。 被羊角猛然一顶,谢缺险些被撞翻。 而圣灵亦是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傢伙…… 体内是容纳了好几个世界么? 自己的羊角之内,可是熔炼了一方天地的啊…… 就算这样,竟然也只能够撞对方一个踉跄。 下一瞬,圣灵身形再度消散。 在这无垠的天空之中,此刻却诡异地瀰漫着无数紫色花瓣。 每一片花瓣上,都有一道圣灵虚影静静凝望着谢缺。 这些虚影数量之多,几乎遍布整个天空。 下一瞬,花瓣之上的圣灵却是突然张开巨口,竟是源源不断地射出道道白色的光柱,恍若星辰,耀眼夺目。 那是一种绝对的炙热感,高温瞬息间便席捲了整个天地。 这些极光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束束强烈的光芒,狠狠地射向地面上的谢缺。 即便是谢缺,此刻也在这接连不断的极光轰击下,也只能不断地沉入地底。 他的身体仿佛成为了这些极光的靶子,不断地被击中。 「这……」 怀月道人心思一沉,再度施展出颠倒五行之法。 但却是找寻不到圣灵位置,这漫天花瓣都仿佛一片虚无。 须臾之间,这些花瓣仍旧缓慢飘落,但极光却是仍旧不止。 谢缺残败的身躯亦是顶着这般恐怖狂暴的攻击,逐渐挺直身躯。 在其身上,无数细微的裂口都涌出鲜血。 看得怀月道人是到吸入一口凉气。 他已经是足够高估谢缺的身体强度了,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所想当然了。 若是自己,只怕随意一道极光都足够穿透自身了。 他行到阿至身侧,亦是开始提防随时出现的圣灵。 毕竟阿至,方才是圣灵的目标所在。 谢缺口中呼出一口浊气,眼中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但更多的,却是一股越发好战的兴奋。 看来,这圣灵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般好杀啊…… 顷刻间,散落在体表的元磁环场域瞬间被谢缺收缩入体内,体表念头开始浮现而出。 「魔佛不二身!」 黑色的梵文开始密布在谢缺的体表,其本就庞大的身躯在此刻瞬间如气球一般扩散而开。 体内的骨节不断发出噼啪的响声 额外的一百零六条手臂从谢缺腋下不断钻出。 魔焰横流、佛气缠绕,宛若黄金浇铸的身躯之上铭刻满了经文,其此刻如同真正的魔佛临尘一般。 肩上则是二十七张不同神色的面孔,一百零八条手臂也各自秉持不同的法器。 短短的眨眼时间,谢缺的身躯便膨胀到了百丈有余,浑如巨人。 「这是个什么怪物。」 谢缺展开的法身,直接使得怀月道人看愣住了。 「花架子。」圣灵的声音瞬间从四面八方传来,语气中似乎带有深深的不屑。 顷刻间,一百零八只手掌各自合十,二十七张面容也开始变得沉寂。 在其体内,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了最为纯净的气血,瞬间贯通了其身躯上下。 「大灭!」 二重爆发之下,谢缺法身再度开始膨胀起来,化作足有千丈之高,宛若顶天立地。 他体表的魔气和佛气开始升腾流转,竟是一度能够和虚空开始相抗衡起来。 「圣灵,此乃吾修行三载,所创下的一招掌法。」 圣灵那空灵的声音响起,显得不屑一顾:「三载?莫非是你说错了?」 「未有错。」 「此招,请你品鑑。」 伴随着谢缺瞳孔之内佛光流转,一尊云顶佛宫的虚影显露在其头顶。 下一瞬,佛光化作无尽怨气,佛宫也顷刻塌陷,在原地留下一座巨大的墓葬。 但最为骇人的,便是谢缺头顶之上此刻竟是被打开了一扇三寸门户。 虽说不大,但其中却是流淌下无尽的佛气。 此乃谢缺逆练如来神掌,所得一式,意在入主佛界。 既是天佛能够降世,为何我又去不得佛界? 「竟是能够连通佛界么?」怀月道人心头震惊,不由得一怔。 仿佛是两个世界的碰撞一般,无尽的光芒自谢缺手心爆裂。 天际上无尽花瓣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原本侵蚀着的紫色浆液,顷刻沸腾,化作云烟消散。 「抓到你了。」谢缺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没有想像中恐怖的威力,只是在佛界之门的照射下,即便是虚空之神亦是无藏身之地。 本躲藏着的圣灵被一股近乎变态的暴力直接生扯出。 他的面容上满是骇然,没想到竟是被一力破万法了。 一百零八条手臂之中,乐器繁多,在这些佛乐魔音的躁动之下。 圣灵此刻竟是想要驱使体内力量,都发觉难以沉下心来。 下一瞬,在短短的一个眨眼间。 圣灵便被谢缺握紧羊角,朝着地面砸了百个来回。(本章完) 请假条 请假一天(本章完)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第451章 你不早说 「我要……杀了你!!」 此时此刻,圣灵的意念已然暴怒到了极致,其语气甚至掀起了一阵阵虚空波动的涟漪。 剎那之间,圣灵竟是选择了断角求生。 断裂的羊角瞬间在谢缺的手中炸裂开来,引发的剧烈冲击使得谢缺一下推开百丈之外。 他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踉蹡后退之间,一时间竟是有些无法站稳。 与此同时,随着圣灵的低沉诵念声,它的身躯再度开始暴涨起来。 它的体型在短短的时间内暴涨了数倍,一时间竟是变得比谢缺还要巨大。 无尽氤氲紫气也尽数被其吸入体内。 那紫气如梦幻泡影,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紫气所笼罩。 其头顶之上再度生出两个羊角,并且顷刻蒙上了一层暗淡的光彩。 这一刻,光明被泯灭,整个世界仿佛进入了黑夜。 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圣灵的身影矗立在虚空中,高大的身躯与天地相接。 而其方才身躯之上,那些被谢缺造成的伤害也迅速开始恢复了起来。 谢缺稳住身形,也没有想到圣灵竟是能够在暴怒之下摆脱自己的束缚。 「此僚难杀,一齐上!」 怀月道人此刻亦是传音给谢缺,他没有去纠结这位「毕觉」师弟的真实身份。 而是开始思索起如何斩杀圣灵。 现在所见,圣灵实力虽强。 但也没有超出自己的想像,或许也是其转世归来的缘故,才导致其实力甚至还有些不如火力全开的谢缺。 只是圣灵的诡异和不死性,方才是最为棘手的问题。 谢缺点了点头,便见得怀月道人浑身上下瞬间瀰漫出一股雷火交织的气息。 仿佛天地间的元磁都被吸引而来,汇聚成一道道神秘的气流,围绕在他的周身旋转,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护盾。 这道护盾在高速旋转中,火光和电弧不断从其中溅射而出。 这就是怀月道人所创的终极防护道法——地火雷王铠。 它并非简单的防御,而是以极高的温度作为庇护,将一切物质或是能量都融化、分解,使其在高温之下无所遁形。 圣灵鼻腔内喷涌出两道粗壮热气,目光依旧死死停留在谢缺的身上,甚至于都没有正眼去瞧过怀月道人一眼。 毕竟谢缺方才让其所受屈辱,是圣灵此前从未有过的。 「动手!」 随着怀月道人的传音落下,谢缺瞬间暴起,脚踏虚空,身形如炮弹般爆射而出。 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个深坑,仿佛陨石坠落,声势骇人。 他的动作迅捷而有力,将一切阻碍都化为无形。 圣灵的身躯在此刻变得异常扭曲,仿佛一个扭曲的影子,充满了未知和诡异。 谢缺伸出十六道粗壮手臂,其色如同铁铸,向着圣灵的身躯伸去。 眼看就要触及其身躯之时,圣灵的身躯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宛若冰雪消融,在谢缺的触碰之下,竟然瞬间化解。 这种化解并非是硬碰硬的碰撞,而是如同冰消雪融。 所融化的液体宛若米糊一般软烂。 谢缺心中一惊,他伸手抓上一把这液体,却发现它如同流水一般从掌心滑落,怎么也留不住。 在无垠的黑夜下,怀月道人的身躯在空气中舞动阵阵雷火炽光煞。 这两种相互增威的属性在交织中,使得温度急剧升高,达到了难以想像的层次。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沐浴在这神煞之中,仿佛是一道极为粗壮的光柱从他身上喷薄而出,直射向那圣灵。 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夕阳的余晖所笼罩,黑暗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灿烂的光芒。 这恐怖的威力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引发的冲击波强大到足以泯灭普通的尊者。 在这股冲击波之下,圣灵所化作的软烂粘液瞬间被气化了许多,仿佛是一团被烈火焚烧的棉花。 谢缺也在攻击到来之前退后了数步,但他也被这神煞余威所散发出的极高温度炙烤。 也就显得肌体有些焦黑,仿佛是被炽热的铁烙烫过一般。 不仅如此,最让谢缺感到有些心惊胆跳的,还是一切事物在此神煞之前,都似乎分解成了最为基本的微观粒子。 谢缺也不由得抬头望向天上的怀月道人。 这老道,果真是名不虚传。 如此一击,也不知晓那些神佛们是否能够抵挡。 只是没有想到,那些残留在地面上的烂糊竟是立刻重组,再度化作一个羊头人身影。 「真是强大的力量啊……」 重新屹立起来的圣灵,身形缩水了一大圈,但其面容上却是悬挂着一丝残忍的微笑。 「此地乃吾之葬地,只要世界不崩坏,吾的力量便是无穷无尽!」 「大虚贯圣法!「 这一刻,圣灵低喝出声,那沉稳而富有力量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漆黑的天空,剎那间化作了浓密的乌黑云彩。 云层不断翻滚,仿佛是那些深藏在其中的恶灵在不断挣扎、咆哮,试图破云而出。 大地的色彩也在逐渐褪去,万事万物都被荒寂与贫瘠的岩石所替代。 岩石裸露,毫无生命迹象。 下一瞬间,天空开始下起了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酸雨。 地面岩层缝隙之内,则是开始喷涌起岩浆。 与此同时,周围的温度也在急剧上升,仿佛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个无间地狱。 「就在这世界……好好享受吧!」圣灵的身形也逐渐消散。 「装神弄鬼。」谢缺冷哼一声,抬手一抹额间,一道灰色竖瞳赫然显现。 黑光喷涌,此乃魔佛不二身神通之一,可堪破世间一切冤魂恶灵。 他看向天上,却是并没有发觉圣灵的行迹。 只是顷刻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数不尽的恶念亡魂却是从地面缝隙里开始钻出。 那无数的亡魂面目狰狞,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念,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在这样的环境中,三人被迫夹在其中。 此刻,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夜叉、修罗、恶鬼、乃至于各种各样的虚空生物,其所化恶灵都显映其中,这些冤魂所化的恶灵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让人感到窒息。 怀月道人未等谢缺开口,便是暴躁地丢出一把符箓。 他手上的符箓如同活物一般,瞬间化为九雷九火十八道龙影。 这些龙影盘绕在空中,不断舞动,不断灭杀着周遭的冤魂。 其每一次喷涂都能带走一片冤魂,它们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但下一刻又会有更多的冤魂涌来。 这些冤魂似乎无穷无尽,每次死去,它们立刻会被其他的冤魂所吸收,并且变得更加强大。 谢缺眯起眼,这不就和那些化生血豸一般,只是如此养蛊之下,自己三人怕是难有生机。 只是目前也没有办法,谢缺也只能抬手御敌。 阿至亦是抬起鬼首大刀不断斩杀恶灵。 伴随着养蛊的不断进行,在谢缺周围,也出现了几头强大恶鬼。 它们身形巨大,却是褪去了身上的怨气,反而如同仙佛。 这四头恶灵身着梵门金甲,四头身着梵门金甲的巨大恶灵赫然出现,它们身形魁梧,威猛无比,仿佛是从古老的神话中走出来的四大天王,分别手握琵琶、蛟龙、伞盖和长剑。 这四头恶灵的威势,令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这四头巨大恶灵之前,三人身形宛若米粒, 其余的恶灵似乎在这时有了智慧,它们纷纷退让,为这四大恶灵让出道路。 突然间,持国天王手中的琵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一道毁灭性的音波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了前方。 这道音波如同一道无形的刀锋,渗入他人的神魂之中。 在这音波的冲击下,阿至瞬间口吐鲜血,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显然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力量。 就连一旁的怀月道人也是有些摇摇欲坠。 而且这道音波敌我不分,它一路过来,即便是其他的恶灵也直接化作了一片齑粉。 这些死去的黑雾在音波的影响下,纷纷涌入持国天王体内。 谢缺好在有玄武镇魂,尚且能够无视其音波。 此刻,那柄由增长天王执掌的慧剑已然高高扬起,散发着无上的威严。 此剑没有天心真君手中的那柄慧剑之神庙,但却是犹如疾风骤雨,无数剑光闪烁,宛如漫天炮弹在周围爆炸。 那一瞬间,轰鸣般的声响席捲四方,剑光迸发,几乎要刺破人的眼睛,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无数锐利的剑光撕裂。 其余的三位天王也并未闲着,他们以各自的神通手段尽出,一时间风雷激荡,五行流转,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被他们操控。 即使是神佛般的存在,面对这四位天王的神通,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去。 谢缺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启动了元磁罩体,法身手上的晨钟也在震荡中瀰漫出一股庄严的韵味,将诸多攻击抵挡在外。 他抹灭了一片恶灵之后,一个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持国天王的眼前。 他一拳砸破了持国天王手中的琵琶,随即拳速不减,直入持国天王的腹部。 在这佛光爆射之下,持国天王的身躯犹如气球一般瞬间炸开,其状惨烈。 随后,谢缺的肺部鼓起,一口由无数元磁和气血挤压而成的极致老痰从他的嘴里啐出。 增长天王的头颅也在他的一啐之下骤然炸裂开来,无尽的黑气瀰漫四周。 谢缺并未停留,他屈膝、蹬腿,身躯再度朝着其余两位天王冲去。 他的身影在风雷中穿梭,看似强横的四大恶灵之王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须臾间被杀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他们那由怨气组成的身躯在谢缺的铁拳下崩溃。 他们最大的依仗,无非是无孔不入的神魂攻击, 但恰巧,谢缺刚好是不怕这些的。 「哼。」 圣灵冷哼声再度传出,所有恶灵竟是当场散作云烟。 它们逐渐融汇之下,竟是最终变成了一个宛若常人一般的僧人模样。 「明王尊菩萨……」怀月道人见之,亦是瞳孔不有一缩。 谢缺眼中明亮:「死都死了,还要出来作乱。」 那僧人轻道一声佛号,随即身后浮现出一日一月。 日月不落,是谓明尊。 谢缺眯起了眼,仔细打量着背着光而看不清面容的僧人。 下一瞬,谢缺甚至于还来不及防御,便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破界劫火……」 伴随着一道道诵念声在谢缺脑中响起,他的五感在其中开始沉沦起来。 「什么鬼东西?」 谢缺一瞬间思绪万千,他果断至极,直接打出一式未来无生掌以穿梭至一个眨眼之后。 虽说其眼中重新变得明亮,但眩晕感却是瀰漫上脑中。 对于谢缺而言,这般诡异未知的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打! 一路走来,不论最开始的祁山真人,还是阎罗佛子、万圣公主一流,只要是摸不透的能力,谢缺便是以力破法。 现在,依旧如此。 谢缺体内,强横到了无以复加的力量在此刻尽数爆发而出。 拳心之上,原本暗金色的气血由于密度过高,已经变作了纯黑色。 浓郁到了极致的阴阳二气,盘旋其中,正要融合。 即便是光线,也逃脱不出。 这也使得本就诡异至极的魔佛不二身的体表,开始黑雾瀰漫,显得更加渗人。 法身施展而出的鲲鹏宝术,在此刻威能抵达了极限! 无声无息之间,僧人的身形便被无尽的光和热所覆盖。 而这些能量,足够一位尊者吐纳数十万年岁月。 在谢缺拳心气血炸裂扩散开的一瞬间,即便是他能够观察到的微观粒子,也再次开始分解。 没有烟雾,只是纯粹的热量放射。 怀月道人不断祭出符咒降温,但也仍旧使得半个身躯都已经变作焦黑。 阿至更是因为念头被泯灭的太多,直接晕死当场,怀中紧紧抱着鬼首大刀。 「这个混帐……」 当光与热逐渐散去,谢缺也从法身形态退出。 他脸色苍白,毕竟也从未有过如此消耗。 圣灵亦是蜷缩在地上,身形只和普通的绵羊般大小。 只是圣灵的眼中依旧淡漠:「你的强大……超出了我的想像……」 「但你未曾修行有如来不破圣体……」 说着,他又指向地面上的阿至:「这一世的他……也还没有开始修行……」 「如今更是陷入重伤沉眠,你,还拿什么和我斗?」 谢缺闻言,不由一愣: 「只要修行如来不破圣体就能杀死你么?你怎么不早说啊?!」(本章完) 第452章 实力暴增 第452章 实力暴增 圣灵闻言,不由一愣,随即冷笑道:「是如此没错……」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但想要修成如来不破圣体,只怕是没有万年苦功,也难成其事。」 「若是你们愿意在此干耗万年,即便让汝等逃离又如何。」 「况且……也等不了一万年了……」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骤然被紫色的气泡所覆盖,充满了迷幻纷迭的色彩。 原本荒寂的世界,此刻竟是开始迅速变换起来。 那些荒芜的岩石,原本沉寂无声,毫无生机的景象,此刻竟然开始发生变化。 荒芒无边际的岩层上开始覆盖一层淡淡的尘土,像是大地在默默地接纳着新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化来得更加迅猛。 天空之上,原本清冷的蓝色开始变得阴沉,继而开始飘起细雨。 雨虽不大,但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久违的湿润。 雨水越下越大,地面之上亦是开始重新生成绿植。 它们在雨中摇曳生姿,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新的生机。 与此同时,那尊古朴的青铜鼎也终于再次现身。 鼎身在半空中漂浮,不断旋绕,洒下点点光辉。 那些光辉在落地之后,又化作了无尽的生机 原本荒芜的世界,在经历了这一番洗礼之后,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看来……它……已经等不及了……」 圣灵将望着鼎身的目光垂下,深深地看过阿至一眼:「没有修成如来不破圣体的你,简直就是废物中的废物。」 「连带着我,也要倒霉。」 「还剩下三百年的时间。」 「三百年之后,若你我皆活着,此鼎便将会将伱我二人强制吞噬,开启第九世。」 「所以……好自为之吧……」 骤然间,生灵身躯也亦然开始变得模糊,其声音也显得空灵起来: 「你带来的帮手……实力不差,但我希望你在这三百年间有所成就……莫要让我被你这废物拖累而死。」 「这鼎,究竟是什么?」修行了未来无生掌的谢缺对时间敏感无比,他能够感觉得到,时间尺度开始在此界加快。 或许过去了万年,此界之内不过弹指一瞬。 但这样一口半成品的法宝,竟是就能够做到这样一步了么? 圣灵亦是嘆了口气,语气中流露出难以遮掩的落寞:「你很强大,所以你有知晓的权力……」 「不过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此鼎为何物……」 他虚幻的身影望着阿至:「我只知晓,吾和他因此鼎而生,纠缠九世,但一切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 话音落下,圣灵的身形隐去,只留下一句不断回荡着的话: 「予你三百年,修行如来不破圣体,莫让我低看了你……」 「你若能成,尔等可生。」 「你若不成,吾等皆陨。」 待声音落下之后,阿至一言不发地盘坐在地,开始逆行经络,打算先行废了自身功体。 怀月道人亦是有些不信邪地连连施符,想要打破这片天地的禁锢。 但在那鼎散发出来的气流庇护之下,他如何都撼动不了空间分毫。 他看着默默盘坐在地,开始废功的阿至,也是不由得嘆了口气。 他相信阿至的天赋,但对于三百年想要修成这样一门神佛专属功体,却是两说。 骤然之间,谢缺却是突然一个弹指,一道气流弹射出去,止住了正要废功的阿至。 怀月道人蓦然一怔,阿至也顿时因为被强制打断运功,嘴角涌出来一丝鲜血。 谢缺抢先一步说道:「何须三百年,我三年就能修成,还是让我来吧……」 怀月道人忽地开口道:「道兄究竟何人?」 谢缺也知晓自己显露出来的太多,被识破身份倒也不尴尬,只是说道:「我是何人倒是不重要,只是希望怀月师兄能够为我护法。」 怀月道人闻言,不由一顿,随即嘆了口气道:「道兄真有把握?」 谢缺点了点头:「我本就是以佛功起家,修行起此法自是事半功倍。」 怀月道人刚想说些什么,阿至也开口了:「师兄……就让他试试吧……」 「此法晦涩深奥,我连读懂都需要一些时间……」 「三百年想要修成……于我而言无异于登天。」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黯然:「都怪我,也是我拖累你们了。」 怀月道人摇了摇头:「时也命也。」 他抬头看向谢缺,作揖道:「那便全靠道兄了。」 谢缺点了点头,顿时盘膝而坐。 其顷刻间便开始按照如来不破圣体的法门开始运功。 怀月道人眼中顿时生出阵阵惊异: 「虽不知晓这位道兄身份,但其竟是能够在这样一场大战之后,如此之快调整好状态气机,想必不是凡人。」 阿至有着大目犍连佛的传承,看得更深刻一些,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 「师兄,他好像已经入门了……」 怀月道人闻言,顿时一惊。 这入门……有这么快吗? 殊不知在永无止境的加持之下,任何法门对于如今的谢缺而言,入门都只需要一个周天便能完成。 怀月道人没有修行过佛法,他看不透谢缺体内佛气的流转,但他亦是能够感觉到那股本就纯净到了极致的佛气似乎开始变得越发澄澈。 阿至的语气此刻也突然变得有些疑惑起来: 「但是……不应该啊……」 「此法铭记于刀内,应是只有我方才能够得到传承才是……」 「毕觉……这位道兄却又如何能够通晓此法?」 他顿时变得有些疑惑起来了。 阿至有些不明白,为何对方能够通宵如来不破圣体,为何能够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能够修行成功。 怀月道人皱眉思考半晌,忽地开口说道:「莫不是哪位金身罗汉临尘吧?」 想起谢缺展现出来的狰狞强大法身,阿至有些不敢肯首,不过其他的猜测似乎也说不通。 唯有「罗汉临尘」一词方才能够解释谢缺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神异。 他也是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或许吧。」 另一边,谢缺彻底沉寂入了修行之中。 此等圣法,也是谢缺第一次得到。 此前所修行的法门,除却菩提心证之外,几乎都是自己所创。 而且让谢缺惊奇的是,这如来不破圣体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和菩提心证之间相互印证,并且在佛法一途的修行上衔接。 靠着「千锤百鍊」这一词条,谢缺无需遵守其上规则。 常人若是修行如来不破圣体,则需不断以佛气融入肉体。 当融入一元之数后,方才能够使得法身初成。 这是水磨工夫,也是最耗时间的一个步骤。 但谢缺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行便可,自己唯一需要去做的,便是不断运行周天,凝练佛气。 圣灵所言「修成」,便是「小成」。 小成境界的如来不破圣体,就能够与其抗衡。 若是能够再进一步,便能够到达碾压性的局面。 单单只是小成境界的话,谢缺只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够完成。 毕竟不过是一百个大周天,一日一周天的事情,并不算太困难。 但谢缺不知,他觉得唯有修行至大成圆满甚至于打破桎梏,开创新境界方才能够杀死圣灵。 如来不破圣体针对肉身而言,极为强悍。 佛气能够不断凝练肌体骨骼密度,而谢缺恰巧也正缺少的便是此类法门。 只是修行到后期,需要神性让谢缺颇为牴触。 但也不是说谢缺也就完全迂腐地不去使用神性。 他发现,审死图箓上的神性繁多,它们在经过审死图箓的汲取之后,似乎也丧失了那些混乱的信众意念。 所以对于审死图箓上残余的神性,他还是愿意去使用的。 谢缺谨慎地提取出一道纯净的神性,在第一缕神性融入到肉身之后。 他发觉,自己的肉身、神魂似乎都开始踏入到了新的领域,是自己从未踏足过的领域。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从农耕社会突然一下步入现代社会。 用现代机械代替了落后的人工。 谢缺的脑海中,也赫然出现一道声音: 「我今语汝,大目犍连。」 「供养诸佛,各起塔庙。」 「宝树庄严,周遍清净。」 「正法住世,始得六通!」 随着轰鸣声响起,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谢缺的身体表面涌动,化作了道道佛光。 谢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力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更为奇妙的是,谢缺对于自身躯体的感知也似乎发生了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能够观察到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微观世界。 然而在这一刻,他能够清晰地看到更为细微的粒子,分子、原子……它们在空气中穿梭、碰撞、重组,形成了一切他眼前所看到的事物。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不仅如此,最为重要的,便是在神性融贯身躯之后,将会随身躯诞生一门神通。 伴随着浑身念头之内力量暴增,谢缺也知晓了自己获取了何等神通。 「大自在力……」 「传闻之中,此乃成就菩萨果位,方可证得的神通,可搬山覆海。」 「看来,应是小成了。」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从未感觉过的强大感涌上心头。 「继续……」 外界已然过去了三个月时间,正在精修的怀月道人二人也瞬息感到惊疑不定起来。 方才显露出来的恐怖气息,虽说只有一瞬,但也足以让他们颤慄了。 那彷如神佛般的力量窥视,不论是任何人都会因此畏惧。 随后,谢缺并没有就此停滞,而是继续运行体内功法。 不仅如此,其余武学也在不断推行着。 从武纵千秋的词条页面上能够看出,似乎伴随着谢缺将如来不破圣体修成,其天赋也暴增许多。 原本需要诸多时日修行的法门,亦是开始疯狂加速。 伴随着谢缺的突破,入微能力再一次升级。 谢缺以此能力作为根基,再次开始对气血进行压缩。 在凝练了无数佛气的如来不破圣体之内,对于气血强度的容纳再度上升数个级别。 谢缺也不怕压缩太过,将自己自爆而死了。 在谢缺体内,原本暗金色的鲜血,在元磁所组成的场域不断压缩之下。 竟是返璞归真,化作了鲜红色。 只是这鲜红之中,似乎蕴藏一丝火光。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这具身躯内的气血再度经过压缩,已然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自己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够焚山煮海。 往后的岁月里,怀月道人没有修行了,反而是开始观察起谢缺的修为进境。 他越是观察,越是心惊。 又过去了数个月时间,谢缺的身上仿佛在经过了千锤百鍊之后,每一个微小的细胞都如同星辰般闪耀。 他的身躯上的每一丝血肉,每一颗微粒都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在他的体内跃动。 其周遭的空间温度急剧上升,甚至于比星辰表面还要炙热许多。 即使是最冷酷的寒冰在这里也会融化,再炽热的烈火在这里也会变得暗淡无光。 如果不是谢缺刻意将自己的气血领域收缩,只怕他单单是站在这里,就能够引起一场天灾。 他的气息强烈而稳定,呼吸均匀悠长,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 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座活火山,随时准备喷发出炽热的岩浆。 第二年时,谢缺依旧是小成境界。 但对于如来不破圣体的理解已然深刻了许多。 谢缺开始尝试着将魔佛不二身融入其中。 其后,他浑身气血不仅仅是变得越发狂躁,似乎还蕴含了无数的负面情绪。 其气血力量能够伴随着谢缺的情绪变化,越发强大。 怀月道人已然是有些麻木了。 他不能感觉到太多,单单是对方体表的温度而言,就已经足够造成毁灭性的危机了。 而且对方体表温度还不断上升。 到了第三年的时间,谢缺反而是放慢了如来不破圣体的修行速度。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法门再度突破便是大成之际,现如今就是水磨工夫。 对于肉身的提升已经是快要到极限了。 若非是自己有着「破限之身」,只怕也是再难提升。 「未来无生掌……」 谢缺心中轻念一声,思忖片刻,亦是再度开始改变。 掌法中的种种精妙,被谢缺提取出来。 靠着再度逆练,谢缺钻研出了如来神掌的第七式。 (本章完) 第453章 天佛创世 三年之期已到,谢缺蓦然睁开双眼。 比起前些日子,他的气息已然收敛了许多。 想要将如来不破圣体打破桎梏,超出创始者的境界,这点时间尚且不够。 就算是想要臻至完美境界,谢缺也还差不少。 但他知晓,自己比起三年前的自己,不知道要强上了多少。 或许只需要一根指头,便可以轻松碾压三年前的自己。 这并非是源于如来不破圣体带来的蜕变。 按照鬼手大刀内的信息。 即便是将此法修行至大成境地,身体强度也不如三年前的谢缺。 毕竟谢缺的起点实在是太高了。 也正因此,此法乃是以倍率作为提升。 故谢缺在此基础上,比起其他人修行此法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此刻,谢缺抬起手伸出一根指头。 其上瞬息之间爆发出滔天佛光。 佛光的中心,是一丝黑雾盘旋。 其中似乎蕴含着海量的怨念、仇恨与冤屈。 顷刻间,其身周三丈之内温度开始爆升。 紫色的炎流从谢缺体表喷薄而出,在其身周三丈范围之内形成了一个「圆」。 炎流中不断仿佛渗出电浆,扭曲、蠕动,仿若恒星表面。 怀月道人立起身子,眼中尽是不可思议:「如此威能,尽是能够精确控制在三丈之内。」 「吾远不如也……」 下一瞬,谢缺忽地长啸一声。 阿至和怀月道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紧紧盯着谢缺。 他的身躯之上,忽地布满了黑色的裂纹,仿若是因耐守不住高温的瓷器。 顷刻间,谢缺的身躯仿若是星辰爆炸一般,忽地炸裂开来。 返还成红色的鲜血和炽热的炎流交织成为一团,向外扩散而去。 怀月道人顷刻间不由惊骇,连忙拉着阿至就要往后撤去。 但没想到,这团炽热的血焰竟是开始向回缩去。 不时,一道看不清容貌形体的身影从中显露出来。 与之伴随着,还有漫天的烈火以及席捲四野的飓风。 谢缺恢复了自身原本的容貌从中走出,手中拖着一个看似滑稽的脸谱。 在此光芒的照耀下,谢缺也露出了他那近乎完美的躯体。 其衣物、眉毛头发已然都在如此高温中化作灰烬。 但其此刻,混身上下竟是澄澈无暇,找不到任何的毛孔罅隙。 其宛若琉璃,散射出金色的光辉。 「没想到才三年的时间……此人竟是将这如来不破圣体推到了如此境地……」 阿至有些惊骇,他最为传承者,最是知晓此法修行的难易程度。 他能够看出,谢缺这具身躯若是再进一步,便是能够达到大目犍连佛那个层次了。 怀月道人则是皱着眉头:「这……究竟是哪位罗汉临尘……莫非是菩萨?」 「现身!」 伴随着谢缺的一声低语,空间宛若云雾般掀起阵阵涟漪。 澎湃的力量竟是将圣灵不知从何处扯出,其化作成羊头人重新出现。 它目光淡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没想到,竟是会有神佛亲自下场。」 「你能将此法修行到这般地步,是我没有想到的……」 「你临尘而来,想必也是为了这鼎吧……」 忽地,圣灵一声轻喝:「但这鼎……此世已归吾所有!」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般。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虚无中涌现。 火焰、雷霆、罡风等种种自然力量瞬间喷薄爆发而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消亡殆尽。 谢缺却面色不改,他只是伸手一抓,看似简单的一幕,却引得时空都为之扭曲。 外人看来,他的动作慢得简直比乌龟爬还要笨拙。 但唯有谢缺自己清楚,这并非是因为他的动作慢,而是因为此刻他所拥有的力量太过庞大,时空承载不起而被扭曲。 被他的手掌触及之处,如同被放慢了无数倍的剪影。 他手掌所至的每一处,都被彻底撕裂,万物的存在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脆弱。 足以撕裂万物的力量下一瞬就将圣灵的身躯,从虚空明之内强行以暴力拉拽出。 圣灵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身躯在剧烈的痛苦中颤抖着,尽管他极力抵抗,但他的身躯上已经布满了无数裂痕。 在其体表伤口处,堪称恐怖的虚空腐化亦是倾斜而出。 圣灵顿时惊怒交加,面露疯狂之色,将所有的腐化力量集中在谢缺之处。 顿时谢缺所在的空间开始扭曲、爆炸、甚至是收缩起来。 大片的空间顷刻消失不见,被虚空所吞噬。 但下一瞬,谢缺的身躯再度重新出现,身躯之上不见任何的伤势。 就连一道白印也都没有。 谢缺手掌不断扩大,不仅是碾灭了周遭残余的虚空力量,也将圣灵的身躯死死握在掌心之中。 「你看。」 谢缺伸出另外一只手:「此乃吾新创一招。」 「若是你自忖能够活下来,我将那目犍连转世身交予你又有何不可。」 「此招名唤……天佛创世。」 下一瞬,谢缺手心之上万千流火交相辉映。 堪称海量的天地元磁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场域将之包裹。 其在变换之间,竟是真正化成了如同星辰表面般模样。 流火缠绕、电浆爆裂。 一股难以言明的强大压力将周遭几人全然压制,动弹不得丝毫。 圣灵死死地盯着谢缺表面那不足一丈方圆的球体,眼中满是血丝。 「这……怎么可能……」 怀月道人亦是面露震撼:「这是……星辰之力……」 阿至即便是有着佛陀的传承,却是依旧感觉到惊讶。 像是星辰之力这般力量,乃是天敕正神方才有资格汲取。 但没想到,谢缺竟是能够在没有被天敕星辰的情况下,依旧发挥出如此可怖实力。 不仅如此,谢缺手中的那颗微型星辰,亦是开始吞食起周遭的物质。 无论是无形之物,还是有形之物,皆是被其吞纳其中,化作其中热量。 它的周遭,是被以元磁所组成的场域,导致其吞噬物质的速度极快。 不仅如此,光线、热量、波动,甚至于天地之间隐隐存在的场域,也都在此刻被谢缺所创造出来的这颗「小太阳」所吞噬殆尽。 这颗小太阳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不断旋绕之间,光芒四溢,热度惊人。 谢缺将自己的躯体内气血作为烘炉,不断为其增温。 仅仅只是其表面,此刻已然到达了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温度。 谢缺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高温,他平静地看着手中的微型星辰,仿佛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然后,随着谢缺口中轻轻呼出来的一口气。 并且随着这股气流灌入其中的瞬间,那「小太阳」开始膨胀、扩散而开,它的体积迅速增大。 一道道流火仿佛蛇龙般喷涌窜出,顷刻使得周遭视野所能够及到之处,尽数燃烧起来。 它们犹如一条条火蛇,蜿蜒曲折,舞动间释放出惊人的热量和光芒。 而随着这些火焰的燃烧,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化为灰烬,整个空间都被炽热的火焰所笼罩。 此刻,圣灵反而是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惊讶之后,变得正常起来了。 他从未想到,本是他与大目犍连之间的纠葛。 在这一世时,竟是引得神佛插手。 就在此刻, 谢缺耳内忽地传出一声「咔嚓」,仿佛是枷锁被打开的声音。 原本此方世界带来的压制,在此刻彻彻底底被谢缺以其暴力打开。 像是此前,谢缺和怀月道人都是拥有着能在现实世界颠山倒海的能力。 不过在这一小世界,却是连一方沙丘都难打碎。 便是因为破坏力受到了压制,所释放出来的道法威力几乎都是被百倍压制。 加上圣灵带来的空间封锁,亦是使得他们难以打破虚空。 此时此刻,谢缺则是以纯粹的暴力,突破了此方世界能够禁锢的极限实力。 到达了一个即便是普通的神佛也难以抵达的境地。 谢缺心中一片激荡,但也逐渐升起一阵警惕感。 此般力量,极有可能是神性带来。 自己万万不可陶醉其中,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弄清楚神性本质,必然要将之驱散出体。 虽说自己体内的神性,已经是被审死图箓净化去了信仰的纯净神性。 但谢缺亦是不敢将之作为自身根基。 只是……谢缺眯起了眼,这般强大的感觉就仿佛是无所不能,使人沉迷。 谢缺心念变化,便见得手中星辰之上迸射出一道流火,直窜云霄。 下一瞬,随着那道流火炸裂开来,天空之上的云彩顿时被染得嫣红。 整个苍穹都仿佛化作了一片火海。 被天幕所笼罩的范围,开始疯狂升温。 谢缺被这般力量所惊异到,亦是将手心中的力量控制得更为严密。 若是这「小太阳」爆炸开来,只怕是无人可挡。 怀月道人拱了拱手,亦是说道:「道兄的实力,只怕是比起三位道尊也要不逞多让了。」 谢缺眉宇抬起,略显意外。 即便自己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臻至这般地步,也只是能和三位道尊媲美吗? 怀月道人似乎是看出了谢缺的面色:「老道我说是三位道尊之下第一人,虽说如此,但实则不然。」 他摇了摇头:「不论是轮转道的四大法王,还是三位道尊。」 「号称『人间绝顶』,可不是说着玩的……」 「每一轮时,那些法王们都会变得更强……」 「而三大道尊,在成平道初成之时,就已经是存在已久了。」 「普通的神佛而言,对于他们,不过是如猪狗一般。」 谢缺有些疑惑:「我曾见过赤龙法王出手,但似乎……」 怀月道人再度解释道:「四位法王乃是拜神者,唯有秉持神域,方才能够展现出真正实力。」 「但轮王不显,他们也只能将神力省着用。」 谢缺顿时瞭然,心中亦是收起了方才拥有的一些自得。 若是当初赤龙法王对抗敖丙之时,能够拿出一道轮王神念,只怕是敖丙根本无力抵抗。 感受着手心之上近乎无限、汹涌澎湃到了极致的能量,谢缺望向另一只手上的圣灵: 「如何?」 圣灵此刻,语气反而是略显稀疏平常起来了:「以你的实力,想必也是天界的大人物。」 「只是我死可以,目犍连的转世身死去也可,但你一个外人……却又如何夺鼎?」 谢缺只是淡然一笑,随即手心一捏,那颗「小太阳」中蕴含的强大恐怖力量,竟是开始收缩起来,不到须臾时间,便彻底化入谢缺手中。 流窜入谢缺体内的经络内,随着谢缺那宛若洪流般的血气在体内不断翻滚。 谢缺微微呼出一口灼气,意志扫过圣灵: 「若是想要夺鼎,又该何如去做?」 圣灵冷笑一声,目光顿时落在一旁的阿至身上。 阿至依旧是屹立一旁,没有任何言语。 毕竟他也知晓,按照谢缺如今这般的实力,自己想要夺鼎也没有机会。 这三年来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按照鬼首大刀上所遗留的传承按部就班的修行,阿至却是连一缕佛气都未曾修出。 这也不由得更让他认识到了自己和谢缺的差距。 更何况,若非是谢缺,他和怀月道人只怕是都要丧身此地。 谢缺于他而言,恩情万千,却又如何会因为一尊引发灾祸的鼎而起矛盾。 圣灵也知晓此刻大势已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知。」 谢缺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为难圣灵。 伴随着血气元磁笼络手中,圣灵的身躯开始消亡。 谢缺也算是知晓,为何要修成如来不破圣体之后,方才能够消灭圣灵。 因为虚空姿态,相当于是化作了极为细微的颗粒四散虚空。 若没有修成如来不破圣体所拥有的微观视角,就连将圣灵从虚空中抓出来都不可能,更何况是要杀了他。 火舌腾空而起,圣灵的尸骸也变得一片焦黑。 他没有挣扎和反抗,也知晓在如今的敌手眼前,一切反抗都只是徒劳。 正当谢缺想要将之真灵收纳入审死图箓之中时。 却是发觉,头顶之上,那尊鼎却是忽地发出强烈吸力。 手中真灵忽地化作一道流光,竟是就想要朝着那鼎飞去。 谢缺冷笑一声,伴随着脑中审死图箓逐渐出现。 这真灵再如何挣扎,却也是徒劳。 正当审死图箓翻开了新的一页之时。 一声近乎颤慄的声音也传入谢缺耳中: 「汝……竟敢夺吾主之物……」(本章完) 第454章 器灵和记忆 第454章 器灵和记忆 谢缺沉下目光。 那声音的源头并非虚空,更非他处。 而是来自阿至。 一种连阿至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扭曲顿时蔓延其身。 原本清明的两个瞳孔之内,此刻却变得一片混沌,就像一个破碎的世界,无序而又混乱。 他的眼白突然开始收缩,瞳孔在下一瞬彻底爆裂开来,其中血光闪烁,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疯狂和暴虐。 他的瞳孔中不再是平静,而是如同血海翻腾,一片血红中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快……逃……」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绝望和无奈,这似乎是他最后的挣扎和呼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的手抬起,却又无力地落下,手中紧握的鬼首大刀已经从他的手中滑落。 用尽最后的气力,阿至将之一脚踢出,落在谢缺的脚边。 他的动作显得那么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下一刻,阿至的面容便彻底被狰狞和极度的疯狂所取代。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肌肉紧绷,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的身体周围开始瀰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无数恶意蜂拥而至,此时也尽数填满在阿至身躯之内。 伴随着痛苦的嘶吼,阿至的身体突然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裂声,仿佛体内有万千猛兽齐声咆哮。 下一刻,他的身躯竟然化作了一头巨大的怪物,四肢着地,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头颅变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身体的八成,双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仿佛要将一切生灵吞噬殆尽。 而那怪物的口中,原本的舌头已经变成了一根粗壮而又尖锐的钻头,仿佛可以洞穿一切阻碍。 这一刻,他的身体不再受控制,仿佛被无尽的恶意和愤怒所驱使。 「镇!」 谢缺面色不变,只是张口一吐,一道清圣佛气顿时沖天而起,瞬间落在变成怪物的阿至眉心所在。 阿至的面色顿时变得柔和起来,其虽还是那般怪物形态,但其却是失去了那股疯狂的气息。 「只是一瞬间,就被虚空腐化了么……」 这一切事情都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怀月道人还来不及出手,阿至就已经被谢缺镇压。 他感受到了阿至身体上的气息,语气有些复杂。 谢缺摇了摇头:「并非是虚空腐化。」 怀月道人也再度细细感知了一番,那似是而非的气息并非是来自虚空。 而是与头顶上的那尊鼎相连结。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他瞥过一眼自己脑内,收录于审死图箓上的圣灵真灵,此刻也已显化作词条。 向死而生:金色词条,陷入濒死状态时,实力全方位提升至全盛时期的十倍。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这词条平时看似鸡肋,但真要是发挥出来作用了,可是翻盘神器。 谢缺抬头望向头上的那尊鼎,他早已察觉到。 此鼎看似为圣灵所降服,实则不然。 其中器灵早已生出灵智,并且按其主之责令,隐秘完成九世轮回之事,也使得自身本体能够熔炼大成。 不仅是圣灵、还是阿至,都不过是为次器灵所操纵的一枚棋子罢了。 方才,也就是那器灵暗中操控了阿至的身躯。 谢缺眯起眼睛,看向天上的那方巨鼎。 那器灵本身并没有什么战力,但其能够驾驭此鼎,便是最大的底牌。 现在自己虽说实力比起此前,宛若天堑。 但想要降服此鼎,但依旧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毕竟这鼎乃是以大目犍连佛的残魂、以及明王尊菩萨死去圣灵,二者轮回九世铸造而成。 虽说这二者都并非是真正的佛陀转世之身。 但亦是和这两位神佛有着不可割裂的关系。 单单是全盛时期的圣灵,便是比起一般的神佛还要强上许多了。 至少比起现在的谢缺,实力不要差。 按照阿至自己所言。 大目犍连佛陨落之后,那一缕残魂化作一僧。 持此鬼首戒刀,号「杀生」。 且屠尽三千万生灵,凝练杀气,用以镇压圣灵。 不仅如此,这杀生刀配合起如来不破圣体来,更是能够使得实力翻番。 其若是能够将如来不破圣体修行至大成,亦是能够臻至此番实力。 但是时间不等人,在他们实力都算不得强劲的时候。 便被这鼎中器灵算计,并且掠夺至此。 下一瞬间,谢缺的身体表面再度喷薄出无尽佛火,将整个天空都紧紧包裹。 火焰犹如活物,灼热而狂暴,将整个鼎身都死死缠绕。 谢缺打算,强行炼化那鼎器。 鼎器中的器灵似乎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决定暂时放下对阿至身躯的控制,反而将鼎倒立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将谢缺罩入其中。 此时,谢缺的身躯开始逐渐变大。 那鼎器也并未示弱,鼎身也开始不断变大。 随着谢缺的不断变大,鼎器也在不断扩大。烈火与鼎器相互碰撞,发出轰鸣的声响,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的存在。 二者不断互相攀比之下,谢缺的身形很快冲破了云霄。 那鼎因是未有圆满,在器灵的操纵之下变化就慢了许多。 看着这一切的谢缺,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他两手猛然拽住鼎口,将体内佛气、以及自身念头疯狂注入其中。 「你可知……吾主何人?」那器灵的声音此刻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汝竟是敢掠夺吾主之宝……」 谢缺冷笑一声:「莫非是佛祖不成?」 「我只怕佛祖,你去唤他来此吧。」 那器灵被谢缺的嚣张一时惊的哑言。 其背后所屹立之人,虽非佛祖,但亦是神佛之中赫赫有名之人。 在漫天烈火和元磁的包裹之下,这器灵即便驾驭此鼎,也依旧难逃遁。 这鼎本身因为不完美,此前也只是一直倚靠圣灵的力量。 现在只剩他自己了,反而是沦为了瓮中之鳖。 只是谢缺想要将之炼化,也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不过好在这鼎也被其主人提前设置好。 若非是圣灵,或是修成如来不破圣体之人,即便再强,也难炼化此鼎。 但问题就在于,谢缺堪破了杀生刀中的秘密,并且将如来不破圣体修行至了近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佛气一瞬间便渗入鼎身之内。 那器灵顿时毛骨悚然。 此刻,谢缺也惊奇发觉,那器灵竟是真灵铸就。 自己本以为还需要耗费些力气将之炼化,现在如今却是全然不费功夫。 这器灵不论再如何去强,但此刻亦是拗不过审死图箓的吸附。 只是瞬间,其便是被谢缺纳入审死图箓之上。 扭曲血肉:金色词条,你可以无视来自虚空的侵袭,但可以主动选择汲取虚空力量。 谢缺见之,顿时眼睛一亮。 这词条虽说没有对战力起到直接提升的作用。 但实则上,其比起某些金色词条的用处或许还要更大。 格外是谢缺知晓了世界此刻正无孔不入地被虚空侵袭着,那种随时可能被虚空腐化、畸变的危机感已然如阴影一般瀰漫心头。 而此词条,也正是解决了自己可能背会虚空力量腐化的威胁。 只是面前这鼎…… 谢缺思量起来,自己力量渗透其中之后。 就仿佛是一滴水流入了大海,几乎是掀不起任何的波涛。 若是想要将之炼化,谢缺估测即便是自己,或许也需要以万年计数。 他深吸入一口气,犹豫一番之后,选择先看看那器灵的记忆,再做打算。 由于器灵陨落,阿至的身躯也逐渐恢复正常。 只是此鼎依旧漂浮半空,不断旋绕,谢缺也不知晓该何如将之停下。 他落在地面之上,嘆了口气,对怀月道人言道:「还请道兄为我护法。」 谢缺没有过多解释,怀月道人也没有多问。 二人都极有默契。 毕竟怀月道人知晓,面前此人既是极有可能是天上的佛陀临尘。 那便或许有着解决这鼎的办法。 谢缺盘坐在地,缓缓闭上了眼。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器灵的记忆,只怕是不简单。 没有耗费一丝一毫的神性,谢缺眼前便开始瀰漫雾气。 下一瞬,谢缺感觉一阵光芒照耀。 他睁开了眼,有些惊异。 地面之上云海翻腾,这是灵气近乎凝固成了实体所铸就。 虽是如此,但给谢缺的感觉却是如同踏足大地,坚实而稳固。 不过最让谢缺震惊的,还是这浓郁到了无以复加的恐怖灵气。 即便是轮转道中号称灵气最为浓郁的摩诃城,在此间天地都算不得什么,甚至于还不如其中百分之一的灵气浓郁。 这浓郁的灵气,能渗透到人的每一个细胞,让人感受到生命的蓬勃力量。 即便是一头猪,在此界修行,都可以臻至六境尊者。 突然,无数身披金甲的神兵严肃阵列,宛如天兵天将,从远处的云海踏步走来。 他们身披金甲,气势磅礴,宛如天神下凡,令人望而生畏。 「这记忆……视角似乎是有问题……」 谢缺皱起眉头,和以往不同,此次的记忆仿若是给了自己极为自由的视角。 似乎是让自己在这片天地任意探索。 他定下心思,决意先行探究。 那些金甲神兵走至谢缺身侧穿过,又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谢缺大致看去,这些金甲神兵的数量约莫三千,每一尊金甲神兵的身上都散发出神性的气息。 「这些……都是七境?」 谢缺有些难以置信。 联想到此间天地的灵气浓郁程度,谢缺也有了一个想法。 「天界?」 他顺着那些金甲神兵走过的路径,不断跟随而去。 忽地,谢缺再度愣住。 在这些金甲神兵的最中心,竟是有八位身披袈裟的僧人。 他们身着褴褛,仿若是苦行僧。 但最让人惊异的,便是这八位僧人此刻正抬着一尊棺椁。 而那棺椁在他们中间,却是显得格外醒目。 棺椁漆黑如夜,不由让人猜测其中装盛的是何方神圣。 仔细看去,谢缺发现这八位僧人表情肃穆,并无悲哀。 随着他们不断前行,四周偶尔出现一些残破的建筑。 这些建筑已经面目全非,从残留的骸骨中可以看出,这些建筑在它们繁荣的时候一定是辉煌灿烂的存在。 然而现在,它们已经凋零破败得不成样子,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悲壮的历史。 在这八位僧人的带领下,谢缺一路穿行在这些残破的建筑之间,更加肯定了此处乃是天界的猜测。 谢缺跟着不断地走,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时间,走了多少路。 在一座傍山依水的秀美山峦之前,他们终于停下了跋涉的脚步。 眼前的山峦层峦迭嶂,云雾缭绕。 而在山腰上,耸立着一座宏伟壮观的庙宇,它沐浴在紫色的云霭之中,金碧辉煌,显得分外醒目。 庙宇周围,青山绿水环抱,松柏苍翠,郁郁葱葱。 寺前,潺潺的河水宛如弯弓盘绕,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脚下,连绵的山脉犹如巨龙蜿蜒盘旋,与山水相映成趣。 这一路上,这庙宇算是谢缺见过的唯一一座算得上是完整的建筑了。 走过一道道曲折的石阶,跨过一道道古朴的门楣,谢缺来到了庙宇的大殿。 但山下庙前,谢缺都未曾发现一座精美的牌坊,更别提得知这座庙宇的确切归属了。 这座庙宇巍峨壮观,定非一般神佛能够占据的位置。 这些金甲神兵和僧人,脚也不停地直接往山上庙宇走去。 他们阵列正气,气氛肃杀。 这一路上,谢缺从未见过他们停歇,也从未见过他们说任何一句话。 至了山上,似乎依旧是空无一人。 但其中却是有诸佛雕像,尽数由白玉铸就,栩栩如生,甚至于谢缺还能从其上感觉到佛法精妙。 这些佛像在宝殿之上,团团围坐,真如殿上好似有佛祖讲经一般。 这些金甲神兵至了殿前,便是停下了脚步。 而那八位僧人,则是一言不发地继续抬着棺材,将之放到了大殿内的中心位置。 下一刻,那棺椁盖轰然飞出,落在一旁,将伏虎罗汉的白玉雕像打得飞了出去。 四周木板此刻也尽数脱落。 谢缺看着其中场景,只觉荒诞,无法理喻。 此刻,这棺椁中并非是什么人,或是生灵。 而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本章完) 第455章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 第455章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 忽然间,谢缺耸动了几下自己的鼻子。 谢缺嗅觉敏锐的感知到,周围空气中似乎有无数的丝丝缕缕涌入鼻腔。 他默默地从那团交织着生与死的血肉之上移开,扫视四周,周围发生的一切让谢缺只感惊悚万分。 那些金甲神兵,他们身上闪烁着冷冽的光辉。 他们的动作却如同狂暴的野兽,以刀斧利刃切割着这些诸佛神像。 那些神像的外壳白玉在刀斧的切割下纷纷脱落,里面的景象令人瞠目结舌。 那些看似洁白如玉的外壳之下,却隐藏着另一种存在。 当外壳被斩除后,里面的世界并非如外表一般的玉石。 而是血肉! 那些血肉之中,散发着香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道。 丝丝细微的血管在其中跳跃着,而那些血肉也在不停蠕动着。 谢缺顿时觉得有些超出了自己的理喻。 本来诸僧所抬棺材之中,是一团模糊血肉就已经让谢缺感觉离谱至极了。 现在看来,这寺庙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神佛的道场,而是一处诡异之地。 下一刻,让谢缺更加感觉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金甲神兵,此刻在将诸佛神像上的血肉切割下来之后,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驱使,竟是纷纷昂起头颅,将之吞入腹中。 这过程中,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的并非飢饿或贪婪,而是无比虔诚和敬畏。 他们,是奉命行事。 而这畸形的血肉,则是他们的信仰。 他们手中的鲜血偶然滴落。 但那团畸形模糊的血肉,却是开始在地面延伸,在接触到那些鲜血的时候,那些鲜血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纷纷主动融入其中。 那鲜血融入到了这团血肉之后,这血肉之上仿佛焕发出一丝暗淡的光芒。 这场景令人便不寒而慄。 但那些金甲神兵的神态更加虔诚,仿佛在向他们的主人表达着无尽的敬意和忠诚。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那器灵究竟是何人,记忆竟是如此荒谬恐怖。 在吞食了足够多的神像的血肉后,那些金甲神兵们瞬间向中心处的那团模糊血肉聚集。 突然间,他们开始呕吐起来,仿佛无法忍受的噁心感。 他们的口中涌出大团凝结了内脏碎片的呕吐物,谢缺在其中分辨出心肝肺腑的残留,令人作呕。 这些呕吐物在接触到那团血肉时,竟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纷纷被那团血肉接纳。 那团血肉在吸收了这些呕吐物后,仿佛得到了滋养和力量,变得更加模糊且诡异。 那八位僧人互相对视了几眼,便是朝着这殿堂内的各个角落走去。 八个方向,似乎恰巧摆满了八个蒲团。 僧人们纷纷盘坐其中,闭目开始不断诵念经文。 「阿米诺斯,一格里拉米……」 伴随着经文的不断诵读,只是十多位金甲神兵呕血完毕,谢缺就见得这团模糊血肉的体型似乎比方才更大一些了。 谢缺初始时听着只是觉得陌生。 但通读于各类经文的谢缺此刻似乎是忽受智慧启发,瞬间便是反应了过来。 「这些……似乎是一部经文的倒念……」 「《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缘不食肉经》……」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此卷经文,来自弥勒佛。 其中大意,便是弥勒佛还未有成佛之时,自号「布袋和尚」。 虽说没成佛,但其身心魂魄自持光明无量,已经是和佛陀无异。 他千万年来行走于人间,以其无比的光明和慈悲,普照着世人的心灵。 当时诸多仰慕于「布袋和尚」的僧人,他们以虔诚和信仰祈请来了世尊佛祖,纷纷请求世尊许布袋和尚佛陀之位。 世尊轻笑,只是言说这位「布袋和尚」早有成佛的机缘,只是因为此世宿世因缘未解,不得成佛。 布袋和尚也并未因此而沮丧,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信仰,继续在人间传播佛法,普度众生。 世尊又道:若是未来已至,他即成佛。 当时的弥勒佛尚未成佛,但他早已赢得了国度中众生的尊敬和爱戴,他们将之看作比起诸佛还要高尚之人。 人们纷纷表示,愿意为他的成佛付出一切。 甚至有一位高僧提议:「佛不渡他,众生渡他。」 故此国度之主,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诵持《大慈三昧光大悲海云经》。 并且整个国都之人,皆是诵持经文,想要将布袋和尚渡为仙佛。 不仅如此,世人还发誓世世不起杀,恒不啖众生肉。 除非布袋和尚入得光明,乃至成佛,他们方才肯断了肉戒。 此佛国众生如此持续八千年,甚至于还感动了天上的仙人。 那些仙人在了解了布袋和尚的所作所为之后,亦是感动。 便是加入众生,同样许下肉戒。 此后,布袋和尚便是心生慈悲,写下此《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缘不食肉经》。 不过谢缺通读许多佛经,倒也知晓其中密义。 此经文中所记载内容,似乎是众生在梵唱布袋和尚的道德之高尚,甚至于连世尊佛祖都远不如。 但谢缺实则对其洞若观火。 这所谓的「布袋和尚」早已成佛,此世不过是其转世之身罢了。 其所作为,便是要以佛国众生向世尊逼宫。 毕竟弥勒佛再怎么样,地位在佛门中再怎么尊贵,其位格也不过是「未来佛」。 而此时的弥勒已经在位不知道多少年了。 根据《贤劫经》记载,在释加牟尼灭度一个增劫后,也就是合现在的56亿7千万年接替。 即便人世,也有皇帝在位时间太长,熬死太子的说法。 更何况是仙佛? 故此经文中所出现的仙人,谢缺猜测极有可能是被弥勒佛所买通。 或是早已投靠了他的那些。 正是因为这经文之中遍含了佛门之中隐隐的内斗。 也就使得谢缺对此经文记忆还比较深刻。 谢缺摇了摇头,自己逆练佛法也就算了。 没想到这佛经,竟是也能够倒背。 谢缺看着那些僧人不断倒念经文,而那血肉也在诸多金甲神兵的「哺育」之下变得越发茁壮。 忽然之间,它仿若是受到心脏的某种律动影响,竟然开始以一种有规律的方式动弹。 周围的那些诸佛神像,在这团血肉的冲击下,已然是被吃去了一半的数量。 这些神像被金甲神兵吞噬后,竟然在不断的反哺之下,逐渐变小了许多。 甚至于谢缺还看到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一位金甲神兵在呕吐中,整个身躯开始逐渐融化。 最终,这位金甲神兵散作一团脓血水,直接浇在了这团血肉之上。 而那团模糊血肉似乎对于这种「馈赠」照单全收,它仿佛拥有无尽的胃口,将这金甲神兵连同起体表盔甲一齐个吞噬吸收了。 这一幕,如同跌入到了熔岩中的岩浆,那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消融,就连一丝一毫的痕迹也都没有留下。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谢缺此刻内心的好奇已经放大到了无限,与之伴随而来的似乎还有一股阴冷气息。 倒下的金甲神兵似乎越来越多,他们的生命方才还如星辰般璀璨,而今却只能在在无声中逝去。 此刻,那团模糊而又畸形的血肉,依旧静静地卧在那里。 在它的身上,甚至还生出了数条触鬚,它们开始时不过只有人的指头一般大小,然而在那些金甲神兵以血肉的滋养之下,它们却在不断生长,不断向外蔓延,有了数丈之长。 它们布满了湿润的紫色粘液,这些粘液在半空中不停地摇晃,如同树脂在风中舞动。 地面上的那小团血肉在触鬚淌落之后,又开始重新吸收入体。 而就在这时,那团血肉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又急促的叫声。 它似乎是等不及了,内心的躁动在疯狂涌动。 无数触鬚忽然之间如同疯狂的巨蟒席捲而出,它们的威力仿佛可以撼动世界,瞬间将周遭那坚韧如金甲神兵的战士一下给死死拽住。 那些触鬚犹如蕴含了无穷力量,仿佛能够撕裂天地,使得金甲神兵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下一瞬,这些触鬚猛然向回收缩,犹如山岭间的巨石滚动,带着惊人的威力。 而在那团模糊的血肉之上,骤然张开了数张巨大至极的口器。 口器之内,锋锐的牙齿犹如最锐利的剑,清晰可见。 而暴露在外,正不断蠕动跳跃着的肺腑血管,更是让人触目惊心,能够在这口器的深处清晰可见。 而那些金甲神兵在被触鬚抓到之后,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他们都是被设定好的傀儡,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反抗的动作。 他们任由那些触鬚将他们拽入其中,任由那模糊的血肉将他们吞入口器之内,就这样被静静地等待着,被那模糊的血肉吞入口器之内,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这一切的发生,仿佛是一场无声的暴风雨,瞬间席捲而来,让人无法抗拒。 八位僧人此刻再次对视了一眼,眼中闪烁着诡异的虔诚。 他们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停止了口中经文的诵念。 他们身形矫健地飞身上房梁,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团狰狞恐怖的畸形血肉。 只见它正以令人胆寒的速度吞噬着那些金甲神兵。 只是剎那间,周围的金甲神兵已被那血肉尽数吞噬。 就在此时,那团模糊的血肉顶端,突然出现了一张狰狞诡异的脸,那脸上带着深深的邪恶与狂野,让人不寒而慄。 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位僧人缓缓开口了,他嘆息一声,声音中带着些许虔诚:「『种子』已经成熟了,大人应该即将破土而出。」 话音未落,其他僧人已然动作迅速地纵身一跳,直接投入了那张狰狞的脸中。 转瞬之间,八个僧人便被那张口器吞没,消失在了谢缺的视线之中。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自己看过的诡异场景已然极多,但像是今日这般诡怖猎奇的,还确实是第一次。 在那八个僧人沉没其中之后,谢缺便是见得这脸上忽地生出两道黄眉,看似有些滑稽,但又给人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忽然之间,一道宏伟至极的声音似乎是从天上传来: 「既为贫僧所育,便赐你个诨名,唤作『黄眉』。」 「今后,你便是贫僧的童子了……」 谢缺闻言,不由一怔。 黄眉?莫不是那位自己所知晓的黄眉大王吧? 而黄眉大王是谁的童子,自然是不言而喻。 弥勒佛。 谢缺此刻,被这样一幕所惊骇到。 「咦」 正当他想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谢缺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前甚至于意识开始震荡起来。 「有人窥探?」 「来自未来么?有趣?」 谢缺心神顿时窒息起来,没想到自己竟是窥探记忆,都能够被这位弥勒佛所发现。 「不过瞧你……似乎是继承了贫僧的法门……」 「既然如此,贫僧便再赐伱一法。」 忽然之间,谢缺便看到自己的眼前世界变得一片灰暗,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瞬息之间,谢缺就感知到自己的脑中似乎多了一点东西。 他看向武纵千秋的页面。 本来还需要两百多年晋升到第二层的未来无生掌。 此刻竟是直接进入到了第三层的境界。 谢缺吞下一口唾沫。 将第一境界修行至大成的未来无生掌,就能够有如此威力。 第三层的威力如何,谢缺根本无法想像? 绯红之王? 白金之星? 还是天堂制造? 谢缺不得而知。 随着谢缺眼前的视角再度一阵颠倒,他忽然又到了一方世界。 他依旧是站在这山顶的寺庙之内。 只是此时,周围妖气瀰漫,阴森至极。 宛然不似一处神佛所在之地。 他环顾四周,却是发觉周遭景色依旧,只是牌匾之上。 比起此前的一片空白,却是多了四个大字。 小雷音寺。 谢缺再度回头,却是发觉那殿堂中心,模糊血肉也已经是消失不见。 取之而来的,而是一尊宝相庄严的佛陀。 此刻,几声惊惶和马嘶鸣声落入到谢缺的耳内,十多个僧人被一阵妖风至山顶。 他们站在这佛殿之中,面色惶恐。 正当此刻,那殿上的佛忽然开口了: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 (本章完) 第456章 轮转道:起源 第456章 轮转道:起源 在佛的身后,三轮金灿的圆光熠熠生辉,那是佛的功德圆满和佛陀果位成就的象徵。 然而,细看之下,这光芒并非自然生成,而是一尊由木制而成的圆轮。 这木制圆轮设计独特,内外共有三圈,纷至迭起,其上雕刻着的梵文意味佛法的高深莫测。 木制圆轮的顶部,盘坐了三尊菩萨的木雕塑像,他们分别是水月观音、韦陀献杵和文殊坐像。 他们宁静地坐于莲花之上,各自代表了不同的佛理和智慧。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而在圆轮前,这佛的面容尤为引人注目。 他的黄眉白须,脸部肥胖,头顶上结了六个结疤。 他的袒胸露乳,更显得他宽容而又慈悲。 他的脖子上挂着的三串菩提子,颜色形状各异,被盘磨得锃亮闪光。 但这并非全部,最令人震撼的,是他腰间挂着的那个布袋。 这个布袋以绸缎制成,表面镶嵌了绿松石、珊瑚,还用金银细丝绣了六尊大小各异的佛像。 而布袋上流苏上垂着的铜制铃铛,随着微风的吹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但与之相反的,却是令人感到一种惊惧畏怖。 此刻,一股席捲而来的十多位黑衣僧人,在听到了那句「为何不拜」之后,瞬间颤抖着跪倒在地。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不敢抬头张望,只是不断磕头,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惶恐至极。 在这肃穆的佛殿中,端坐其上的佛突然开口了,声音如同天上传来:「你们向何处去?」 一僧人颤巍巍地开口说道:「回大王……小僧欲往西去,求得真经。」 他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佛殿中的地面忽然间在这僧人身下张开了一道血盆大口。 这道裂缝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就像是在地面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瞬间,一股黏滑湿润的触手从中钻出,尖锐的獠牙在其中闪烁着寒光。 这僧人仿佛看到了死亡的阴影,瞬间被捲入其中,滚烫的鲜血顿时洒满了整个佛殿。 其余的僧人们,看到这一幕后,依旧不敢有所动作。 他们仿佛被恐惧所笼罩,不敢抬头看那恐怖的景象。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 他们虽说有些修为在身,但也不过是清一色的四境真人。 在这般浑厚力量的压迫之下,连运转体内法力都没有办法做到。 更别说想要逃跑了。 端坐其上的佛忽然间打了个嗝。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佛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邪性,他指了指另一个僧人:「你来说。」 那僧人一听到佛的话,身形顿时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他的磕头速度瞬间加快,甚至于额头上磕碰出了血印,身下已经大小便失禁,一股恶臭难闻的液体从僧袍之下流出。 「此乃西方尊贵之地,汝以此污浊之物玷之,成何体统?」佛没有停顿,手指再度指向另一个僧人,殿堂之中又是一阵血腥气息逼人。 地面再度裂开一道口子,一条尖牙触鬚的生物猛地窜出,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恶作剧。 那个僧人被吓得屎尿齐流,转眼间已经消失在殿堂之内。 那僧人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大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敬畏。 他虽然害怕,但他的身体并没有抖得如其他僧人那般厉害。他挺直了腰板,抬起头来,看向佛。 他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大王……」 那佛似乎感觉了无生趣,直接将手挪到了另外的僧人身上。 这僧人也瞬间就被吞没而去,不见踪迹。 「大王……」 …… 见来此的同伙不断死去,一僧人也终于是看出来了一些门道,他开口道: 「拜见我佛……」 只是未曾料想,即便如此,也依旧是被吞噬殆尽。 …… 如同不断催命的死符,这佛点到一僧,便是要顷刻亡去一人。 须臾之间,整座佛殿内只剩下最后一个僧人。 其在众多僧人之间,隐隐地位最低,穿着的僧衣上甚至还有补丁。 这僧人在被点到之后,并不急着开口,而是先立起半个身子,双手合十后方才说道:「我佛慈悲。」 殿上的佛闻言,面容上的微笑瞬间变得更盛了。 他没有如方才那几个僧人一般,转瞬消逝,反而是依旧跪在这里。 谢缺也算是看出来了一点门道了。 此前那些僧人,不管是将殿上这佛当做「大王」还是「我佛」的,都在于心不诚。 而这僧人,一言一行充满了虔诚。 即便是方才的那一句「我佛慈悲」,也依旧是面色平和,眼中虔诚慎重。 那僧人恭恭敬敬地再次磕了个头,口中再次言道:「小僧几人来自东土大虞,长途跋涉,专程来到此处,向我佛求取真经。」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充满了坚定与虔诚。 那佛微微抬头,眼中闪烁起一丝饶有兴趣的光芒,他问道:「为何要真经?」 僧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慎重地答道:「大虞皇帝下诏『破佛令』,勒令国内所有寺院、尼姑庵一併解散。」 「然而,这诏令却忽视了佛法的深奥与伟大,愚昧无知。因此,小僧与师兄们决定前来,希望我佛能赐下真经,若能带回,必将感化那大虞皇帝。」 那佛听后,忽然间笑了起来,他的笑声癫狂无比,一边笑着他又问道:「尔等原本欲往何处?」 他问道。僧人答道:「西天,大雷音寺。」 那佛又问:「你可知我这小西天,小雷音寺与大雷音寺有何不同?」 僧人静思片刻,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彙来描述他的理解。 片刻后,他叩首言道:「所谓大乘佛法,也是脱胎于小乘佛法。」 「那大雷音寺,又何必定要尊贵于小雷音寺呢?」 那佛闻言,他的笑声顿时变得越发猖獗起来。 「小僧既是求取真经,小雷音寺又如何?求取到的真经就一定不如大雷音寺么?」 僧人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与信仰的虔诚。 「无论大西天,还是小西天,或是大雷音寺,只要心中有佛,何处不是佛法无边呢?」 那佛不断笑着,甚至于伴随其笑声,整座佛殿之内,都莫名延伸出数百千根粗大触手,伴随着其笑声不断舞动。 「好!」那佛停下了笑,睁眼看着这僧人:「既然如此,吾便赐伱真经,你可敢取?」 那僧人闻言,将头颅深深地埋在地面,并不言语。 下一瞬,这佛手中幻光流转,三册巴掌般厚度的金皮佛经被其丢落在僧人眼前。 「其一,大须弥优禅虚空法,汝若修得,可证神佛。」 「其二,弥勒菩萨菩提心贊文,汝拿去好生传播。」 「其三,世尊兴起行经,亦是如此。」 谢缺闻言,亦是不由一惊。 如此看来,指不定是未来佛想要和世尊划地而治了。 《弥勒菩萨菩提心贊文》,其中内容,全部都是在歌颂弥勒佛的功德。 《世尊兴起行经》一书与一般的佛传故事大相迳庭,其中的世尊彻头彻尾沦落成为了一尊反面人物。 仿佛成为了一个在因果报应理论下的倒霉鬼,这与其他佛传故事中大慈大悲的佛祖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书中用因果报应的理论,为世尊所遇到的灾难作解释。 这不禁让人疑惑:世尊既然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遭遇如此之多的苦难? 这就要用佛门自身的理论来解释了,这就是现世报啊! 书中还有其他内容,世尊被刻画成了藉助信徒敛财、贪婪和剥削的形象。 这种描绘方式真是恶毒至极,以佛门自己的理论,去抹黑了世尊佛祖。 更令人无法反驳的是,书中所记录的事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也就是说在其他佛经上都有着真实记载。 这使得这本书的真实性得到了极大的保证。 即便是当今的高僧大德来了,也难以辩驳其中的内容。 这书也不禁让人深思,佛教信仰中的世尊佛祖,真的如书中描绘的那样吗? 不过此经文在诞世之初,就被沙门全方位封禁了。 毕竟这上面的内容对于世尊而言,太过抹黑。 谢缺也是从魔佛静玄的记忆里,方才得知有这样一部经文存在的。 至于第一册所谓《大须弥优禅虚空法》,谢缺猜测应是一门融合了虚空的佛法。 那僧人叩首谢过,便是去了。 端坐檯上的佛在下一瞬,又重新化作了一团模糊的畸形血肉。 唯一能够见得清晰的,便是其上那张丑陋狰狞的脸,以及两道黄眉。 谢缺思绪一动,视角竟是也跟着那僧人回到了所谓的大虞皇朝。 其中佛门确实是如其所言那般,遭到了全方位的驱逐。 好在皇帝仁慈,未有屠杀,只是将部分倔强的僧人封禁了修为,送入矿山之中。 这僧人在回了大虞之后,并未先行修炼之事。 而是换了僧袍,开始在一处村里行抹黑佛教之事。 并且将《世尊兴起行经》上的故事传播开来。 这僧人给自己换了个法号唤作「明心」。 他深谙人心,也知晓这些村人喜欢什么。 他以一手不错的医术和撒出钱财的策略,让他这个原本寂寂无名的僧人,在短短时间内就有了数百信徒。 他以人心为剧本,以信仰为燃料,将这个原本贫瘠的村庄点燃了火。 然而,这个世界并非全然的善意与和谐,对于部分有怀疑之声的村民,明心并未选择正面的回应与沟通,而是秘密派人将他们杀害。 他的手段虽然残忍,但他的信徒却将他的行动解读为「为了信仰的牺牲」。 一时间,村子里的赞美声音四溢。老百姓们所听到的,只是对他无尽的敬仰和感激。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明心的名声渐渐传开,他没有披着佛门的皮,而且对佛门大肆抹黑的行为并未引起官方的注意。 他的信徒如星火燎原之势态,开始疯狂地变多了起来。 他们相信,明心就是他们的救世主,是佛祖在人间的化身。 他们相信明心的教义,他们追随明心的脚步,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终于,明心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他开始创教,他以佛门为基石,以信仰为砖石,构建起他的教义。 其号称「轮转教」,未来之时,圣王将会降临拯救世间。 而佛门,不过是轮转教的一个分支罢了。 所谓世尊,也不过是圣王的恶念所化罢了。 谢缺见状,不由得愣住了。 见着这大相庭径却又很多不同的教规。 这不是后世的轮转道么? 但是谢缺也是有些不太确定,决定先看下去。 由于明心的传教对象都是一些没什么见识的底层民众,也就没有什么反驳的声音存在。 毕竟我佛不渡穷逼,这些穷苦百姓此前也都是没有任何多余钱财去寺庙烧香拜佛的。 这些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们的专属活动。 而明心,则是将之下沉了。 虽说破佛令的存在,使得整个大虞朝都没有寺庙姑庵。 但此前佛门在大虞盛行了不知道多少年,信众数量堪称占到了整个国家的大多数。 若非道门此代天骄辈出,佛门也绝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明心也正是瞧准了这一点。 明心每到一个地方,就为穷苦百姓为根基,开始传教。 其麾下信众多受其好处,有病治病,没钱给粮。 也正因此,整个轮转教的势力也开始如滚雪球一般迅速蔓延扩大。 由于明心只瞄准了小位置,甚至于连县城都不进去,也就导致了明心传教半年,都未有被发现。 当明心和其麾下的轮转教被发现的时候,明心已是坐拥数十万信众了。 并且明心自称圣王临尘,在这些民众的拜服之下,明心不仅是吸收了那些信仰,其实力也如火箭般不断飙升。 在修行了黄眉老佛所赐《大须弥优禅虚空法》之后,明心半年时间便成就阳神真君。 面对大虞朝廷的袭杀,明心带着麾下信众一路南下,在不断地烧杀抢掠之下,这支信众组成的杂牌军竟是靠着信仰,反杀了三万大虞军队。 也正因此,大虞皇帝震怒,亲自派出道门高人。 (本章完) 第457章 你当间谍我偷家 第457章 你当间谍我偷家 初始之时,十多位被大虞皇帝派来的德正观道人皆是阳神真君。 明心虽说所修之法《大须弥优禅虚空法》强悍至极。 但也因双拳难敌四手,而被这些德正观的傢伙们追得四处乱窜。 麾下信徒,也因此死的死,抓的抓。 轮转教的势力一下子便缩水了许多。 不仅如此,大虞皇帝还亲自颁发诏令。 使得天下道门,皆开始清扫起领地之内的轮转教徒,以及其他的异端。 一时之间,天下诸多道门不论情愿与否,也纷纷遵令清扫。 当大虞王朝的皇帝得位不正。 其并非是先皇的嫡长子,而是太祖的第三子。 而其身为太子的兄长早早夭折后,先帝竟是将皇位传给了他的侄子,传给了太孙。 便使得这位大虞皇帝还是燕王时,便已心有不服,蠢蠢欲动。 毕竟太祖横扫天下之时,他燕王可是立下了不世军功的。 皇位传给身为嫡长子的兄长也就罢了,如今传给一黄口小儿,却是让他心有不甘。 燕王因军功赫赫的缘故,在大虞王朝的地位并不低。 但他明白,仅凭自己的身份是无法实现想法的。 就这样,大虞皇帝还是燕王时,他便已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准备。 他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趁着太孙年幼无知的时刻行动。 他暗中联络了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十多个道宗,秘密结成了同盟,准备推造反,夺取皇位。 在燕王的精心策划下,一场政变悄然上演。 德正观利用太孙年幼无知的情况,暗中控制了皇宫内的局势,让朝廷内外陷入了混乱之中。 燕王则率领着他的军队,藉助清君侧的名义,一路攻破了皇宫的大门,登上了皇位。 谢缺看着这走势越发熟悉的剧情,不由一阵牙疼。 这剧情怎么这么像我大明呢? 而且自己在大周之时,丰裕帝同样也是太孙上位。 燕王同样也是想要造反,只是大概率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失败了。 不仅如此,两位燕王也同样都有着道门的拥簇。 随着燕王殿下登基,一场针对佛门势力的风暴悄然而至。 这位新帝,因为早饭之前就对天下道门作出了「灭佛」的承诺。 他在登基第二个月,便半步了「破佛令」。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拥有悠久历史的太微寺。 太微寺,作为正统禅宗的代表,一直以来都深受皇帝的重视,其地位不可动摇。 然而,在这场风暴中,它几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全面围剿。 一夜之间,这座万年古寺便陷入了风雨飘摇。 而明心,便是曾经的太微寺弟子。 他在被破佛令驱逐出境之前,便是寺中备受期待的新秀。 不过他们一行人之所以能够逃出,也是因为他们当时外出,去了外地同别的佛寺交流佛法。 当破佛令的颁布,以及太微寺覆灭的消息传来时,明心一行僧人迅速作出了反应。 他们果断地捨弃了自己身上的出家度牒,将自己的身份隐藏了起来。 于是乎,他们只是被当做了山野和尚,从而避免了被认出的风险。 所以他们一行人也就只被驱逐出境,而没有受到太微寺弟子那般被绞杀的待遇。 只是他们在逃难妄想取经途中,运气不好,被黄眉老佛一阵妖风席捲了去了。 而且此间天地,谢缺能够感觉到和小西天并没有处于同一世界。 所以谢缺也是有些惊异,黄眉老佛竟是能越界抓人。 明心作为破佛令颁布三年以来的头号反贼,被大虞皇帝当做了心腹之患。 虽说其宣发的内容,大部分都是抹黑佛教的。 但其赞颂未来佛的事实,却是无法更改的。 其在名义上,就已经註定了其依旧是披着沙门的皮。 当时新帝登基半年,威势正是旺盛之时。 加上其应麾下道门之约,展开灭佛行动,便将矛头指向了出头鸟一般的轮转教。 而且当时大虞第一宗门「德正观」,因为有些功高盖主的意思。 皇帝为了敲打德正观,可谓是下了狠心。 在灭佛行动中,皇帝令德正观几乎倾巢而出。 如今,又让他们卖力地投入到这场针对转轮教的清剿行动中。 也正因此,一时间,转轮教的势力几乎在这小半年的时间里,被清剿得几乎片甲不留。 轮转教如今已经岌岌可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如果不是明心修习的法门能够带他穿梭虚空,他恐怕也会在这场战争中命丧黄泉。 但是,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眼见着转轮教的教徒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寥寥千人。 这时,负责此次清剿行动的一位道人收到了上面的消息。 号称「此番行动不过是皇帝敲打,无需如此卖命。」 这位道人虽然心中明白上面的意思,于是便暂时收手,不再继续追击。 另一方面,德正观也明白,这些被清剿的势力虽是沙门,但也具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他们或许可以养寇自重,来保全自身。 而且当时皇帝上位半年多,即便是整个大虞也才开国不过三十余年。 但在道法的威慑下,天下已经算是安定了。 现在轮转教事毕,皇帝便将心思放到了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情上来了。 他心切于搜寻前朝密藏,近乎是倾尽国力行此事。 前朝大凌,国祚八千,号称有三千真君。 这一切,便是因为大凌的第四位皇帝世祖横扫八荒,所建立的不世基业。 而且在传闻之中,那位凌世祖所留下的宝藏之中,各类修道资源和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便是其中或许有着一册「升龙心法」。 此心法在传说中唯有帝王可修,可成无上法身。 当时的凌世祖便是凭藉此法,让微弱中的大凌皇朝再度崛起,延续了五千寿命。 不仅如此,其还率领大军横扫八荒四夷,成就大凌霸业。 不过这位大虞皇帝之所以对凌世祖密藏如此感兴趣,也是出于一层额外的原因。 那便是在这位大虞皇帝出生之时,天下未定。 其父虞太祖也不过是个割据一地的小军阀。 当时的虞太祖为了凑够军饷,便是靠着倒斗生生养活了一支军队。 而那位凌世祖密藏,便是所有摸金校尉的梦想。 故如今的这位陛下自幼便是耳濡目染,不仅是为了密藏,也是为了家传下来的梦想。 只是大虞皇帝没有想到,这也只是轮转教给他设下的一个局罢了。 明心手下,募来了一位法号通幽的和尚。 通幽和尚修为不过四境,但却是有着一手倒斗的好本事。 其在破佛令颁布之后,便转行作了摸金校尉。 半年之前,通幽和尚偶然寻到了一处古葬,其中有着莫大危险。 与其同行的十多位僧人,皆亡命当场。 通幽和尚便是因此,只能放弃倒斗这条路,选择了随转轮教造反。 轮转教危急存亡之间,通幽和尚就献上一计。 皇帝想要挖凌世祖的坟墓,这是天下修行人皆知的事情。 若是传出关于「凌世祖墓」的消息,便能够藉此转移朝廷注意力。 果不出其然,消息传出去时,初始还有人不信。 直到道人在那墓葬内陨落了六位真君之后,方才引得大虞皇帝重视。 加上通幽和尚还有着一手伪造古物的好本事。 明心便与其合作,以虚空挪移之法将伪造出来的小册、石碑放入墓中。 这就更加大了此处为凌世祖墓的可能。 明心截取了一小段须弥优禅虚空法中的内容,加上自己胡编乱造,凑成了小段「升龙心法」中内容。 这招也还真有用,道门很快就对轮转教撤军了。 虽说整个轮转教的人数大跌,但至少也存留下来了。 也因此,明心便封了通幽和尚当副教主。 接下来的数年时间内,明心汲取了教训,开始缓慢发育。 但大虞皇朝却是因为搜寻密藏,遍费周章。 得来的却是空有人员的折损。 而且其中九成以上都是诸多道门弟子。 虽说道门有着从龙之功,但如此损耗下来,道门也开始以为是皇帝开始敲打他们了。 见人心已然不稳,朝中大臣便开始上奏反对皇帝,反对将人力物资浪费在不切实际的搜寻上。 但皇帝却是依旧我行我素,根本没有考虑道门的感受。 毕竟这位皇帝不仅是靠着道门上位。 并且其自身修为也不弱,已然臻至阳神真君的顶峰。 靠着国运加持之下,即便是尊者也能够一战。 随着皇帝的任性,一种不满的情绪逐渐在道门中开始蔓延。 更要命的是,身为道门魁首的德正观内,仅有的四位尊者之一的何应魁竟也陨落其中。 德正观最近几年以来,颇有些功高盖主的意思。 受到皇帝的敲打不少。 其下虎视眈眈,想要将之扯下国教之位的宗门更多。 因此,何应魁陨落墓中的消息,也就被德正观封锁了。 此刻,轮转教威势再起。 德正观本想要再度将之剿灭,但他们却是发现,身为贼首的轮转教主明心修为虽然依旧停留在五境。 但若非是尊者,已不是其敌手了。 本就元气大伤的德正观不愿意再去折损自身实力,来剿灭轮转教。 毕竟这本也是皇帝用以权衡他们的手段。 于是乎,德正观还活着的三位尊者开始密谋。 若是能够引得明心加入德正观,即便何应魁陨落的消息传出去,也应能保住德正观如今的地位。 故道门暗中邀请明心密谈,并且以此前何应魁的「太上长老」之位许诺给他。 明心自忖,如今轮转教势力虽说不小。 但还是比不过德正观。 若是自己虚以为蛇之下,说不定能够拖延给轮转教发育时间。 他便觉得此事可行,于是乎藉口外出行事,将轮转教暂且託付给了通幽。 藉助明心的实力和智慧,德正观很快就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局势。 而且明心心机颇深,懂得拉拢一派打击一派。 很快就在德正观内分化了数股弟子。 并且自己也站稳了脚跟,将不少弟子都掌握在手中。 因为其权力和地位提升之快,也就引得了原本在德正观内地位如日中天的监院龙渊尊者的忌惮。 明心也深知潜龙于渊,当徐徐图之的道理。 他便告诉德正观内三位尊者,若是墓中再不出成果,或许皇帝就要拿他们开刀了。 但他愿意带头造反,推翻大虞皇朝的统治。 并且明心还在三位尊者面前表现的成竹在胸。 他笃信自己造反的能力,并拿出自己此前轮转教的成绩说事。 表示愿意带领部分麾下弟子,为德正观崛起之大业,行常人不敢为之事,横扫地上八荒六合,为德正观建立道门地上天国! 初始之时,三位尊者都是反对的。 并且劝导明心潜力无穷、前程无量,莫要行此冒进之事。 而且皇室隐藏的力量不知有多少,若要举事,只怕是凶多吉少,还要多番思量为好。 但到了后面,他们也架不住皇帝给的压力越来越大。 甚至皇帝还动了让德正观从京城搬迁的想法。 三位尊者也知晓,京城乃是龙脉汇聚之地,灵气浓度比所谓的灵山秀水强上许多。 一旦搬迁的话,灵气浓度骤降,只怕麾下那些弟子们今后极难进步。 再加上明心不断的吹耳边风,三位尊者不得已之下也就同意了。 他们约定好,明心起事可以,但万万不可能德正观的名号。 明心也同意了。 龙源尊者心中更是暗喜。 此番造反,虽说会折损德正观实力,但明心无异于是自取灭亡。 他更是乐得兵不血刃的除掉他,这个未来可能成为心腹之患的人。 但此番说辞,也不过是明心早就想好的计谋。 他感觉到权势最重的龙源尊者早就对自己不喜,自己此番不过行的是金蝉脱壳之计。 明心早就想好了,带着这些人手回到轮转教后,自己便割据一方。 而且自己很快就能够突破到尊者境界。 到那时候,德正观内三位尊者又有何惧? 只是回到了轮转教的明心没有想到。 才至轮转教的领地,自己便受到了绞杀。 通幽和尚已经是稳固了自己「教主」的地位,并且放出了他死去的消息。 将整个轮转教窃取到了自己的手里。 到此明心也不由傻了眼。 没想到自己去偷别人家的同时,自己的家也被偷了。 (本章完) 第458章 老佛临尘 第458章 老佛临尘 轮转教在因德正观的默许下,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期。 通幽和尚凭藉着轮转教的力量,在此期间割据了三州十二府。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一时间,小半个大虞皇朝都笼罩在轮转教的威势之下。 其影响力如日中天,教义传播广泛,信徒众多。 一时之间,轮转教成为了整个大虞皇朝南方最为庞大的叛乱势力。 明心没有想到,他所苦心经营的势力,竟然会被通幽和尚的轮转教窃取。 他没有灰熘熘地离开。 相反,他凭藉着自己以往的威望,召回了部分轮转教信徒。 让那些已经沉寂下来的信仰再次燃烧起来。 对他们而言,明心依然是那个引领他们走向光明之人。 明心收拢残部,结合自己从德正观中带出来的人重振旗鼓。 不仅如此,明心本以为自身修为通天。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轻易杀死通幽和尚,从其手中夺回位置。 但却没有想到的是,二者一战之下,竟是平分秋色。 更让明心有些无法理喻的是,通幽和尚竟是和他一样。 同是修行的优禅大虚空法。 明心也瞬间明白,眼前的通幽和尚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经历。 ——都去过小西天小雷音寺,受佛「真经」。 明心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退去。 在此之后,轮转教不得已分裂成了南北两派。 各自占据着一方领土。 一时间,南北两派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而紧张。 大虞皇朝也在轮转教的战乱中,掀开了诸多宗门战乱的时代。 然而,明心的心中却始终无法释怀。 他又开始重新布局,秘密地与德正观联手。 在这一联合之下,使得通幽和尚所率领的南教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围剿。 他以合纵连横之法,不仅拉拢了德正观几个道门大派,还暗中渗透到了南教的内部。 他巧妙地利用各种手段,使得南教内部开始出现裂痕。 在强大的压力下,南教逐渐离散。 曾经的辉煌转瞬便在历史的洪流中烟消云散。 而通幽和尚,也在这场动乱中下落不明,他的去向也成为了轮转教中未解的谜团。 也成为了明心内心的一个结。 然而,明心并未因此而满足。 他知道,这只是他布局的开始。 重新统一了轮转教的明心,则是以庞大的信仰力量突破了大虚空法的下一层次。 其虽说破开了尊者境界,但由于迟迟感应不到认知障的缘故,使得其空有力量而无尊者之实。 不过这也足够了,此后明心便以一手大虚空法,一路向北,横扫了各大宗门。 明心以其一手蛊惑人心的本事,使得轮转教的势力和影响力不断扩大,使得教派的范围如日中天。 不仅如此,明心以三百万道门信众之性命,以血祭的方式,召唤出虚空藏菩萨的虚影。 使得其封锁了整个大虞皇朝南部。 在这一刻,德正观主龙源尊者也感受到了轮转教的强大势力。 此时,眼见轮转教势大,德正观主龙源尊者心生敬畏。 他不由得寻求到了明心,希望能与他合作,共同推翻大虞皇朝,瓜分天下。 然而,明心却并未被他所说服。 反而明心对他立下了一个战帖,以败方解散现有势力为赌。 明心虚空法通神,他的实力之强,令人咋舌。 他轻易击败了已经入微多年的老牌尊者龙渊,虽然龙渊侥倖逃脱,但德正观却因此而被迫解散。 然而,明心昔日多年在德正观中的潜伏,等待的便是这一刻。 他不仅收拢了德正观的残剩弟子,还将另外两位尊者也收入麾下。 这无疑是对轮转教的实力又增加了一重保障。 不仅如此,明心还以「重铸佛门荣光」的口号,聚拢了不少昔日沦落在外的佛门高手。 这样一位拥有如此手段的人物,无疑是大虞皇朝的心头大患。 而明心,却只是淡然处之。 他自忖其虚空法通神的能力,已经是在大虞可称第一了。 不仅如此,明心还以德正观的名号,将整个道门的力量都聚集到了一起。 共同对抗大虞皇朝。 皇帝无奈,也只能举兵一战 但当时的轮转教中高手无数,即便是皇室也无可奈何。 虽说是皇帝御驾亲征,但也无法和当时的轮转教为敌。 兵败如山倒,皇帝只能携残兵逃回京城。 明心率领他的信徒们迅速北上。 几日便将整个京师都包围起来。 大虞皇帝借残剩龙脉,强行突破尊者。 而与此同时,他也聚拢了剩下的国运到自己身上,希望能够藉此同明心一战。 二者在战局高潮之际,本消失已久的通幽和尚突然出现,并以虚空法向明心袭击。 明心被通幽和尚一剑贯穿胸口,并且还顺势杀死了大虞皇帝。 临行之际,通幽和尚只说二人未来还有再见之日。 明心没有多言,径直离开。 自此,通幽和尚重回轮转教主之位。 而轮转教也统一了整个大虞皇朝,自此化作佛乡天国。 此后的轮转教在通幽和尚的手中越发壮大。 千年间,其势力范围便向外扩大了十多倍。 佛国铁蹄所至,万国臣服。 而明心在离开之后,便是知晓了自己的不足。 太过工于心计,而忽略了自身修为的不足。 起步明显晚于自己的通幽和尚,都能在大虚空法一途上超过自己。 他没有离开大虞,反而是开闢了一小庙,开始修身养性,打磨自身。 通幽和尚本是沿着明心设定下来的轮转教规运行。 但是发觉在大虞之外,诸多佛寺根本不能理解「罢黜百佛,独尊圣王」的想法。 便提出了「漫天诸佛,皆是圣王」的说法。 这样,也能使得很多宗门勉强能够接受。 至少,自己的信仰还能保留下来。 只不过平时上香的时候多上三根罢了。 谢缺看到此处,也终于知晓了轮转圣王的起源。 不过他也有些疑惑。 这样看来,圣王现在不过是通幽和尚编造出来的存在。 但实则上,其是真实存在的。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发生如此变故? 谢缺有些想不出来。 莫非还能是通幽和尚找到七龙珠许了个愿不成? 而明心和尚那边,千年以来只打磨自身,不问世事。 甚至于,其还採取了虚空法之上最为极端的修行方式。 那便是杀僧取业。 并且其还以咒封双目,口不能言,目不能视。 但凡出手,也只能杀僧人。 并且以佛家灵气刺激自身功体。 只是其越是修炼,功力越低。 但若是能够破除自身咒印,便可功力暴涨。 千年之后,明心已经变得和一个普通和尚无异。 而且又瞎又哑,根本没人会在意这样一个老和尚。 不过死在明心手中的僧人,却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而通幽和尚,则是不断扩大、不断掠夺。 在此之间,也终于有谢缺的熟人出现了。 当时轮转教的结构,便是通幽和尚为尊。 其为教主,麾下设立左右护法,四大法王。 其中之一,便有举教来投的天竺吠陀寺。 而其主持伊穆兰,也便因此受封法王,号吠陀。 谢缺没想到,吠陀法王竟是第一位加入轮转道并成为法王的。 而黑檀法王,此后不久也出现了。 她当时只是通幽和尚的弟子之一,并非法王。 通幽和尚横徵暴敛之下,收来的奇珍并未给自己使用。 而是选在堆积在了一处。 不久之后,通幽和尚也就暴露了其想做的事情的。 那便是「打开天界之门」。 其已经知晓,自己和明心皆是被黄眉老佛曾卷席至天界。 不过那也只是意识出游,并非本体。 而黄眉老佛传法的原因,也是为了让他们给自己打开天界通往尘世的一条通道。 通幽和尚起初之际,的确是有心想让黄眉老佛临尘。 但后面也就逐渐改变了想法。 自己在这尘世间做个自在佛皇,何须头上再多一人? 不过与他想法恰相反的,便是明心了。 明心同样也想通了此事,不过他仍旧决意,迎老佛下凡,自身方才能够彻底洗刷屈辱。 虽说自己以杀僧取业之法修行,但通幽和尚毕竟有着信仰加持。 自己再如何去屠杀,修为进度一方面也都是定然比不上通幽和尚的进度的。 为迎老佛临尘,明心算计多年。 找到了一处传说中的上古封印。 传闻之中,此中埋葬魔佛,一旦释放,杀业遍地。 而其谋划多年,此封印也在明心的一系列策划之下终得启发。 事发异变,一条赤龙猛然涌出。 化作一位赤眉赤须的老僧,手持一柄戒刀。 这位老僧,正是赤龙法王的前身。 其身上骇然杀气直冲云霄,连夜空中的月辉都被掩盖住了。 然而,明心并未显露自身气息,他深知自己的力量尚不足以对抗这赤龙。 他任凭这杀星离去,自己则是开始准备起来。 在这数月间,佛国迎来了一场浩劫。 原本祥和的佛国,因为赤龙的到来而变得风雨飘摇。 赤龙所到之处,哀鸿遍野,无数生命在这场浩劫中消逝,鲜血染红了大地。 方圆百万里之内,原本被轮转教所侵占的领土,如今都见不到活着的生命。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那血色的土地和哀嚎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明心也藉机打开了自己的封印。 其修为一次沖天而起,瞬间破入七境修为。 当时的通幽和尚修为早已通神,明心自忖非其对手。 不得已之下方才除此下策。 但明心自忖若是明心走出佛国,未有国运加持的话,自己也并非且完全不是其对手。 故明心光明正大向通幽和尚下战书。 若是自己失败了,便将如何封印赤龙的办法交给通幽和尚。 不过这里,明心说谎了。 他也不知晓,该如何收回肆虐大地的赤龙。 昔日封印之所,二僧隔千年之后再见。 通幽和尚手中无情佛剑欲索命,残凶利刃不留情。 是血淋淋的杀戮,也是新仇旧恨的显现! 明心刀起刀落,招招精练,攻势凌厉无伦! 通幽和尚剑起流云,四剑齐出,配合剑阵攻势,加上自身无上修为,一时间压过明心不止一筹。 见通幽和尚剑式再起,明心凝神以对,灵动盘旋之间,尽是犀利杀招! 二者刀光剑影之间,无不是虚空法。 他们仅仅是一个眼神、一道意念,便足以杀死尊者级别的高手了。 明心浴血奋战之间,自觉不敌通幽和尚,眼见就要气竭丧命。 其忽然口念咒语。 通幽和尚当时便变了颜色。 那是优禅大虚空法的最后一章。 召唤未知的存在。 但二人也都知晓,所谓未知存在。 便是那招他们去小西天的老佛。 就在此刻,血影疾射而出,佛威压身而来。 赤龙再现身,竟是也想要阻止明心。 但明心早已筹备多年,一时之间天地失衡。 天动地摇间,一道口子裂开。 其中,是近乎无边无际的黑暗。 无数灵气从被打开的虚空之门中淌落,近乎凝结成液体的灵气不断沖刷着世界。 天上的荧惑星甚至于一时之间都压近了许多。 此乃天将要降妖孽的前兆。 众目睽睽,屏气凝神之间。 一双金灿的眉宇从那道门户间出现。 而这双金眉之下,则是一双狭窄的双眸。 就在注视寒光迸射的剎那间,只见通幽和尚瞬间腾空拔剑,化作长虹。 一时之间,通幽和尚驾驭剑阵,攻击一波一波如狂涛猛浪,震袭那虚空之门。 剑气亦是铺天盖地,千涛万涌,杀之不尽灭之不完。 不仅如此,通幽和尚亦是唤来麾下无数僧人,在此布阵。 青天白阳之间,佛国布阵。 纳干坤于方圆,集风雷于六合。 形成了一张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佛气天网! 赤龙亦是口喷三昧真火,并以魂体二气会合纳入火中。 三昧真火当即耀目映日月,而佛阵亦是纳阴阳天地! 绝顶杀招,两道极致力量纷纷朝着虚空之门落去! 但即便如此,亦是无用。 惊天攻伐之下,已经是不属凡间之威。 但纵使双招一齐,在黄眉老佛面前是显得如此渺小! 只是顷刻间,只是一道目光飘过。 所有的攻击顷刻都被熄灭。 世间温度也一下降至冰点。 他们知晓,老佛无可阻挡地降临了。 (本章完) 第459章 旧时代的终结 一张苍白的脸自虚空之门中显露出来。 那脸看去,只有一对黄眉以及狭长双眼,便再无他物了。 明心面色虔诚,虔诚地跪伏在地: 「我佛慈悲。」 明心面色虔诚,跪伏在地。 他的面部几乎贴到了地面。 此时,通幽和尚目光骤变,身形瞬间沖向远方。 黄眉老佛眼神淡然,似乎并没有想要做什么的举动。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明心抬起头来,望向那张老佛的面容:「佛,他……」 「由他去。」 淡然之间,三个字便让明心不由愣住。 他心中不知作何感想,昔日大敌竟亦可逃得生路。 但脸上却依旧是鑑定至极的虔诚:「是。」 不仅如此,原本跟随通幽和尚而来的那些僧人们,亦是成功脱离。 只是此刻,赤龙犹在。 黄眉老佛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其身上。 其处事不惊的双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魔佛……不对……」 「只是其残落的一丝精魄,被封印在此龙躯中而已。」 明心闻言,亦是暗暗乍舌。 没想到自己谋画数百年放出来的杀丕,竟是有如此之大的来头。 赤龙呼啸着,三昧真火昂扬不灭。 只是下一瞬,老佛面容之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土黄色的布袋。 其上镶嵌满了各类奇珍珠宝,还有六尊佛以金丝银线缝在上面。 人种袋。 呼啸之间,赤龙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收入到了人种袋内。 完成了这一切后,黄眉老佛看向明心:「你做的很不错。」 「敢不效死?」明心深深磕头。 顷刻之间,黄眉老佛凝成一具身躯,宛若少年。 其身上一件土黄色僧衣,毫不起眼。 若是让人看来,只觉得是庙中沙弥。 明心本来的想法,便是让黄眉老佛如圣王临尘,统御轮转教。 但没想到,黄眉竟是拒绝了,并且声称: 「吾临尘世来,只为寻去处。」 明心知晓,自己这一身实力皆是自老佛处而来。 其若是要收回,也极为简单。 故他对黄眉老佛的忠诚毋庸置疑。 所以明心也没有再多恳求,只是将黄眉老佛带回到了轮转教中。 在通幽和尚神秘消失之后,明心凭藉其神境威能,迅速凝聚了轮转教的势力,将其统一。 时光流转,虽说千年的时间已过,但轮转教中依然流传着那位昔日教主的传说。 而明心收归教权的手段,也是极度的简洁明了。 他收编一批,打击一批,推翻通幽和尚留下的旧制。 而吠陀法王,便是第一位心向明心的投诚者。 他成为了明心封赏的法王之一,地位仅在教主之下。 至于那两位始终犹豫不决的左右护法,明心则将他们贬低地位,以示惩戒。 原本,明心曾打算为黄眉老佛化作的童子安排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让他享无上尊荣。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黄眉老佛竟然主动要求屈居其下,不愿过于显眼。 明心对此感到有些疑惑,但也深知不能掉以轻心。 为了防止其他不识时务者招惹这位老佛。 他决定设立「佛子」这一职务,地位上与法王平起平坐。 故黄眉老佛便成为了初代佛子,亦是唯一一位佛子。 自此,日后的轮转道规制初步形成。 这标志着轮转教的新秩序逐渐建立起来。 教主为首,佛子为尊,四大法王统御四方,其下则是护法、香主。 明心的威望也在教众中日益增长,他的影响力不断扩大,使得轮转教的新格局逐渐清晰。 然而,明心对权力的渴望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为了不断满足自己与日俱增的权势,不断秣兵厉马,增强轮转教所掌控的教区。 并从中汲取信仰,增强修为。 但这一途中,并非顺心如此。 此刻尚值上古,无数图腾神显圣世间。 甚至于有些傢伙,明心也并非是其对手。 于是,他不断地寻求老佛的出手,藉助他的力量来覆灭那些对轮转教构成威胁者。 在他的不断努力下,轮转教的地盘和影响力日益扩大。 一时之间,几乎能够目之所及的地方,皆为轮转教的地盘。 无论是山川河流,还是城市乡村,都被其信众所覆盖。 而初临尘世的黄眉老佛,在不断游历之间,竟是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 自他被创造以来,便是漫无目的。 只知晓创造自己之人,乃是至高无上的未来佛。 除却如此,他便一概不知了。 那些被他抓来的僧人,其为他们布下的任务也不过是传播未来佛的信仰。 但活了太久之后,老佛亦是开始思考自我。 明心亦是发觉到了这一点。 老佛时常会问他一些问题,像是「你可为自己而活?」 起初之际,明心本以为老佛是考量其忠心。 但逐渐的,他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这般简单。 黄眉老佛的修为虽然惊天动地,但其心灵亦是纯净。 几乎大部分的心思,都在对未来佛的崇拜之上了。 而且每日的时间,也几乎大部分都在烧香礼佛。 明心自此,也开始有了自己别样的心思。 并非是对老佛的不诚。 而且开始有些有些怒其不争。 毕竟不论是何种势力,其所信仰的神佛都曾有过显圣。 但自己的轮转教,虽说如今算是天下第一号势力。 但也正因此,圣王从未显圣的缘故。 也是信众越来越多的原因,便是使得越来越多的信众开始提出怀疑。 轮转圣王,是否真的存在? 明心知晓,若是长久以往。 自己所编造出来的谎言就会被人戳破。 所以,明心逐渐有了想法。 他的心中开始有一个宏伟的蓝图。 就是打造一尊让天下皆跪伏的佛,让这尊佛像带领轮转教君临天下。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不惜犯上。 他的智慧,只为所忠诚的对象而发挥,他的想法是上呈给老佛以建言。 他懂得如何引导他人,使自己忠诚的人走向他所预料的结果。 他认为,一尊佛,是不需要多余的感情,也不需要多余的思考的。 它只需要端坐于莲台之上,供人朝拜,便足够了。 而他,作为佛之下,第一人! 明心城府深沉,深谙人心。 他善于洞察他人的想法和情绪,知道如何利用他人的心理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知道如何利用人们的信仰和敬畏之心,将轮王塑造成一个无可匹敌的存在。 他会通过各种手段来提高轮王的地位和影响力,使其成为人们心中的唯一的信仰。 但,轮王一日不显圣,便一日会有动荡的危险。 故此,明心隐秘地放出了一条消息。 佛子,便是圣王的临尘转世之身。 这条消息放出来的一瞬间,几乎大部分的信众都信了。 毕竟每次遇到明心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都会选择让黄眉老佛解决难题。 黄眉老佛也的确很给力,不论是什么样的对手。 不论多么棘手,只需一次出手,便能够以人种袋将之收走。 明心觉得,如此长久以往地潜移默化之下。 黄眉老佛或许便能够觉得。 自己,便是那尊寻求苦久的轮转圣王、未来佛。 暗地里,逃亡的通幽和尚奔走之际,也一直知晓这一切。 他本以为,轮王只是谎言。 终有一日,轮转教自会崩解。 但他发现,明心似乎是太过高明了。 若是黄眉老佛真能扮演作轮王临尘,只怕轮转教的统治将会变得固若金汤。 但通幽和尚并没有选择正面对抗轮转教。 而是选择了一条求佛之路。 其想以自身神境修为,打开通往佛界的路,寻找到真正的未来佛。 只要能够做到,那么关于轮转教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可没想到,通幽和尚竟是真的成功了。 关于佛界中的一切,并没有在这段记忆中显现。 谢缺也只是从往后之际,通幽的口中得知了这一段往事。 只是让通幽和尚没有想到的是,原本繁荣昌盛的佛界如今却是一片灾厄之相。 曾经的殿堂早已残破不堪,曾经高耸入云的菩提树也早已枯败不堪,曾经璀璨耀眼的舍利更是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死气充斥着整个佛界。 起初之时,他只能默默地站在废墟之中,心中充满了无奈和迷茫。 在四处探查的过程中,通幽和尚从一处石壁上发现了一些只言片语,这些字迹虽然模糊不清,但却透露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秘密: 虚空,于三万年前降临了…… 神佛们……要么陷入了永恒的寂眠,要么为虚空所困。 除非,能够超脱…… 谢缺对此倒是毫不惊异。 毕竟神佛不显,已是好多年的事情。 只有真正拜神,方才能够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联络到神灵。 通幽和尚寻找到了昔日未来佛的道场。 发觉有数道神念,似乎是自过去而来,直抵未来。 这念头纯净,并未带有任何的思维和记忆。 于是乎,通幽和尚便是起了一个心思。 若我将之炼化,岂不是便可化作未来佛…… 他耗费了不知道多少日夜,直到十二万多年后。 好在通幽和尚有着无量智慧,悟性惊人,还真是开闢出来了一条新的道路。 未来佛留下了十二道神念。 其将之炼化作了十二道未来佛法身。 到时候,便以此神念降临,击碎轮转教教义,使得其崩溃离析。 之时想要使用这十二道法身,条件也是极度苛刻。 不过通幽和尚同样也将之想了出来。 那便是以一尊慧根深厚者,在修为入微之际,便可承载一道念头。 只是念头消散之后,其人身心魂魄便会死去。 毕竟如此庞大的念头,即便是尊者,也只能依靠透支生命而承载。 谢缺看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轮转道的运行法则。 所谓轮王,完全是通幽和尚和明心两个傢伙弄出来的骗局…… 明心负责教义的完善。 而通幽和尚则是将之变成了现实。 但也不得不说,这二位的确是手段惊人,智慧通天。 通幽和尚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便将神念带着离开了佛界。 通幽和尚离开之时。 选择了虚空处最为薄弱的高野山,也便是那位明王尊菩萨的道场。 只是在此处,他发现了昔日明王尊菩萨同大目犍连佛争斗的遗蹟。 而且明王尊菩萨似乎是因堕入虚空而亡。 此刻的通幽和尚,其实力修为已然超过了一般的神佛。 甚至比起菩萨果位还要深厚。 但他也知晓,十多万年过去。 明心的修为或许比起自己,要只强不弱。 为了守护此处佛界的出口,通幽和尚以两尊佛所剩的残念,炼制了一方巨鼎。 这方巨鼎之内,而且蕴含了无上佛法,足以防备任何想要进入佛界的外人。 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通幽和尚还巧妙地改变了明王尊菩萨的墓葬风水,从中孕育出了一尊圣灵。 再以无上修为,使得两道残念可历经九世,使得那巨鼎完善。 而且每一世,这两尊残念都会在巨鼎中重新凝聚。 若是能够经过九世的完善,这方巨鼎便可臻至完美。 不仅如此,通幽和尚在其中留下了一道念头,以充当器灵。 若是一般的神佛想要进入佛界,便是需要斩杀圣灵、还要降服这鼎。 不是一般的困难。 若是都能通过,通幽和尚自忖放其去佛界又能如何。 一切的记忆,便在此终结。 谢缺不知晓,通幽和尚挟十二道未来佛神念到了尘世之后,做了些什么。 也不知晓,通幽和尚在佛界的十多万年间,轮转教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更不知晓如今黄眉老佛的去处,以及昔日辉煌的轮转教,为何变成了如今的轮转道。 不过谢缺也发现了一个事情。 那便是昔日轮转教的那个时代,是没有拜神者的。 似乎……所有的拜神者,也都是在日后方才出现。 不过,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了一起之后,谢缺便逐渐有了猜测。 或许伴随着通幽和尚的到来,轮转教也是如其所愿般地崩解了。 但明心亦非凡人,或许其至今还活着。 拜神的出现,或许便和通幽和尚去往佛界的那十几万年有关系。 说不准,这拜神之法,便是明心所创。 但伴随着通幽和尚和明心的消失,这一切真相亦是已被掩盖。 谢缺思量一番,终究将思维落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吠陀法王。 他想知道,这位自轮转教时期便存活下来的法王,究竟都知道一些什么。(本章完) 第460章 高维视角和神性本质 虽说那鼎中器灵,其本质只是通幽和尚一道念头。 但在两道残念九生九世的温养之下,已然是和一个真正的生命无异。 如若不然,其中也不会诞生出真灵存在。 除却记忆中所蕴含的信息之外,谢缺得到的最重要的信息。 便是几门由通幽和尚所创造出来的法门。 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连未来佛十二道神念都可炼化的魂灵之法。 「如来圣印。」 这是一门能够堪破万神,极度淬养魂灵的法门。 其可以将自身所有念头化入身躯,达成重重不可思议之境。 稍稍完成了对此法的整理之后,谢缺并未急着开始修行。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9 而是开始梳理起自身所学。 通幽和尚不是武者,但其修行之途对谢缺亦是有着极大启发。 隐隐之中,在佛界沉浸了十多万年的通幽和尚。 其境界似乎是打破了神境,来到了众神之上的一个全新境界。 谢缺暂且将之称作「八境」。 八境之始,似乎触及到了神性和信仰的本质。 但是也正是因此,通幽和尚的部份记忆便变得混乱万分。 每每涉及到信仰关键所在,便变得模糊不清。 谢缺细思一番,打算还是从通幽和尚留下的「如来圣印」入手。 通幽和尚在轮转教当了千年掌教,当时由于轮王无主的缘故。 那些信众的信仰便是纷纷入教主之体,故通幽和尚也在千年时间积累下了近乎天文数字的信仰。 谢缺由于审死图箓中神性不少,他虽说未有信仰。 但神性亦是可以代替之。 下一瞬,谢缺手中骤然出现一缕佛气。 他开始引导着这佛气开始渗入魂灵。 在「物化天行」的作用下,原本复杂至极的如来圣印修行之法,被简化得只需一步便可完成。 佛气开始辐照魂灵,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 绽开,随后又转瞬逝去。 在这样不断的循环之中,谢缺的神魂力量开始不断壮大起来。 此为「如来圣印」之中的「炼」法,以佛气滋养神魂。 说来简单,但佛气本就源于魂灵。 想要形成这样生生不息的运转,也是通幽和尚当时迫于佛界近乎绝境,灵气断绝的缘故。 他若想在此间生存下去,就必须要创造一门能够完成自我循环的法门。 而这练法,也便是最初始的如来圣印之雏形。 此间世界,在鼎的辉耀之下,仍旧和外界存在着巨大的时间流速差。 谢缺倒也不着急。 他不断滋养自身神魂,其气息也毫不掩饰地壮大起来。 一旁的怀月道人见了,亦是再度嘆出一口气来:「道兄……更强了。」 又是数个月的时间过去,谢缺终于以佛气在魂灵体表烙印下一朵永不灭亡的金莲。 此乃如来圣印修行有成的标志。 下一刻,世界在自己的眼前忽地展开。 他的感官如同撤去了一层轻柔模糊的薄纱,似乎所有的细节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随即,他眼中的世界开始不断重迭。 但又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重迭,那更像是某种镜像效果。 他发现,所有物体的背后,都如同是有一面镜子,将之映照在其中。 这面镜子的背后,又是一面更大的镜子。 仿佛是在不断地复制,形成一个又一个的镜像。 如同套娃,重重不断,永无止境。 他微微一愣,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窒息。 「这是……怎么回事?」 在好奇心驱使下,他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怀月道人。 只见无数个一连串的怀月道人正盘坐在地,如同深山中的老松,沉稳而安静。 而在其背后不知多远的位置,那个原本的怀月道人开始逐渐变得年轻,仿佛岁月在他面前缓缓退去,将他包裹在一团温暖的光辉之中。 他由中年男子逐渐变成了青年,再变成了少年。 最后……他变成了一只米黄色的兔子。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生命的轮回。 看到了时间的流转,看到了一个又一个镜像中的怀月道人。 被谢缺突然盯着的怀月道人,亦是顿感一阵惊惶。 他不知晓这样的感觉自何处而来,但似乎……存在了很久很久。 就如同是自己还未褪去妖身,化作人形的时候,这股仿若监视一般的目光就已经存在了。 他蓦然留下数道冷汗。 不论身躯,还是魂灵,在这般恐怖的注视之下,竟是动弹不得。 「这是……」 怀月道人激发全身法力,方才艰难万分地抬起头来,看向谢缺那对已然变得空旷的双瞳。 这样奇特的视角,只是持续了一个瞬间,便让谢缺忽然魂灵颤动。 他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甚至于两行鲜红的血泪从眼眶中流落而出。 「高维视角……」 「我,能看到别人的过去……」 谢缺只感觉自身变得沉重无比。 他的整个身躯顿时朝着正前方倒去。 他强行按压住内心止不住的恐慌,身躯魂灵当即如同被抽空了一般,使得他变得无比虚弱。 「道兄……」 感觉到那一缕仿若远古时期传来的窥探目光终于散去之后,他看着眼前的谢缺忽然七窍流血,顿时面色一变。 「无妨。」谢缺强撑起精神,从地面上爬起,重新盘坐在地。 怀月道人面带犹豫,但也知晓定然不是这位道兄想要对自己不利。 如若不然,自己只怕是也活不到现在。 谢缺内心则是震动不已。 他没有想到,时间的长河,竟是如此直观地便在自己眼前展开了。 只是自己如今修为太低,根本没有办法去理解。 不过谢缺也记得,似乎是词条的缘故。 使得那自己根本无法理喻的高纬度视角,便如此清晰易懂的在自己眼中呈现出来了。 他有感觉,如若自己能够踏入八境。 也就是通幽和尚口中的「传奇」。 或许便能够完整地掌握此法,能够随时看到时间长河。 只是现在自己修为太低。 纵使自己以物化天行和千锤百鍊两大词条,修成了如来圣印。 这样一门极度逆天的法门。 但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那种视角,还太过危险。 就像是一只渺小无比的蚂蚁,终有一日,它睁开了眼。 它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人类所建立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同样的,那也是这样一只小小蚂蚁所无法理喻的。 以蚂蚁的思维而言,它只能感觉到平面的世界,只能理解何为长宽。 「高」,则是其无法理喻的存在。 其虽存在,但不能窥视之。 而时间这样一个维度,对于一般的生命体也同样是如此。 虽说存在,但不可窥视。 谢缺也没有想到,神魂修炼到了极致之后,竟是能够到达如此高度。 窥探时间长河。 但谢缺也不知晓,那些真正意义上到达了八境的神佛们。 是否能够任意在时间长河中遨游。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平静了自己的心灵。 开始重新运功,恢复自身方才陷入高维视角时损失的气血魂灵。 那一下,几乎是让他损失了九成九的力量。 现在的谢缺,气血亏空,魂灵黯淡,若非是生命力旺盛,只怕就要命丧当场。 谢缺脑海中流淌过如来圣印中的内容之后,开始逐渐运行起来。 窥视自身,再窥心灵,最终在自己的体内缔造神佛。 但谢缺要走的路,却是和通幽和尚截然不同。 他打算在恢复伤势的同时,改造如来圣印。 简直彻底融入进自己的武学中。 时间流逝,谢缺此次伤势过于严重。 也是耗费了近乎两年多的时间才彻底恢复过来。 他抬起头来,望向天空中那不断旋绕着的巨鼎。 心中不由想起通幽和尚为其所取之名。 禅那。 现在想来,武者的手段或许还是太少了一些。 联想到通幽和尚和明心的战斗。 其在最终一战之时,二人战力便已经超越了现在的自己。 二者皆是天赋才情绝顶之人,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被黄眉老佛选中。 自己现在实力虽说足以笑傲尘世,但若是那几位法王和道尊认真起来。 或许也不过是五五开。 而这几位法王道尊之所以实力如此,也是因为他们的全方位强大。 谢缺肉身强大,灵魂现在也已以「如来圣印」攀升至顶峰。 但即便如此,谢缺依旧不是全方位的强大。 谢缺眯起了眼,他不由想起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绝技。 化身为道。 将神魂散布,掌握自然。 其虽强大,但也只是在入微级别的那一档罢了。 到了再后面,甚至于神境。 强者已经是能够登临于自然之上了,又怎么会畏惧自然? 但在通幽和尚的记忆中,其便是以类似之法。 但并不是如谢缺这般。 而是以自身意志主宰自然意志。 即我心即天心。 自然中的每一粒微尘,都可为通幽和尚打出来的神通法门增持威力。 若是雷法,天上便引天雷。 若是火法,便无风自起将之助燃。 而之所以能够如此,其中原因,便是处于「神性」。 谢缺取出一大团金灿的神性,缓缓将之炼化入手臂之中。 这分量,也算是审死图箓中的大部分了。 此前自己修行如来不破圣体,虽说也用到了神性,但也不过是以之为辅助。 数量极少,而且自己仍旧可以随时将之排出体外。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则不然。 他虽说抵御神性,但现在也是无奈之举。 前路难走,现在先沿着他人走过的路。 日后待武道再开新途,自己再将体内神性驱逐便是。 这神性逐渐融入这条手臂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感觉。 他伸出手来,轰出了看似寻常的一拳。 但下一瞬,天地之间确实忽然挤压出一股宏伟至极的力量。 宛若星辰压顶一般,直接将谢缺眼前百里打出来一个巨大无比的孔洞。 谢缺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只是随意挥拳,并没有引动体内的任何力量。 而之所以能够出现这一幕。 便是自己这条手臂,已非自身独有。 而是自己和上苍共有。 自己打出了一拳,而上苍则是引动了时空,以恐怖的重力伴随谢缺这一击同时打出。 融入神性,便是融入上苍。 而所谓天障,亦是能够知晓其中缘由了。 身心灵魂全然融入神性,便是彻底与苍天溶作一体。 除非祛除体内神性,如若不然,其意识便只能和自然一同运转。 遵循天道制定的法则,无法脱离。 但若只是一部分身躯灵魂融入神性。 则是可以造成「窃取上苍」之力的结果。 像是谢缺现在,便是一条手臂融入上苍。 自己若是以此手臂攻击,便可引得上苍协同攻击。 谢缺有些沉闷起来。 虽说如此强大至极,但也更让自己感觉毛骨悚然。 这样的上苍……这样的天道…… 以信仰为饵,以神佛为食。 而天障,也并非是一开始就有的。 而是在虚空降临之后,那些将神性彻底融入身躯的神佛们。 方才陷入天障的永恒寂眠。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怪不得信仰有毒…… 上天……也知晓,自身无法抵御虚空的侵蚀,故融入神佛的力量以抵御虚空么? 不过这样能够融神性于自己身躯,也不是所有的神灵都能够做到的。 首先,前提要求便是海量信仰。 自己虽说只是融入一条手臂。 但消耗的却是真武大帝积攒了数十万年的信仰。 相当于是十亿信众日夜不惜,祈祷万年的结果。 敖丙那样的小神,就算再攒几十万年,也难攒到一只龙爪所需信仰。 谢缺思忖一番,或许陷入天障,也并非是身躯完全炼入神性。 像是九头虫那种,身躯内神性不多。 但脑子里,全部都是。 哪位神佛要是先将神性融入脑子,那必然陷入天障。 不过现在,谢缺也不急着斩断这条神性手臂。 既然弄清纯了「信仰有毒」的来源,只要自己不上头,也不怕自己会陷入天障。 此般强大的力量,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岂不是自己天生就要弱人一等。 对方融入神性,有着上苍协同攻击。 就等于对方两个人,打自己一个人,太吃亏了。 谢缺继续挖掘着神性中所蕴藏的力量。 通幽和尚和明心,也正是以因为掌握了信仰和神性的正确用途,方才强大。 谢缺本想以记忆中的一些科技,来创造神通。 如阳离子炮、反物质泯灭。 只是这些东西的原理,谢缺一点都不知道。 他不由得嘆了口气。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本章完) 第461章 武道第七境:武神! 第461章 武道第七境:武神! 不过谢缺也深知,自己的实力还远远达不到引发「阳离子炮」「伽马射线」等天灾攻击的程度。 但将如来圣印修行完成的谢缺,实力亦是全方位的有所增长。 在此阶段中,谢缺倾尽全力推动着人仙元磁经的修行。 并且将这法门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在这个过程中,谢缺仿佛化身为一方星辰。 他的体内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磁场,如同一尊星辰般磅礴而又深邃。 每当谢缺激发窍穴内的电流,让周身元磁场域迸发出时,便如同驱动了体内的一切有无形体之力。 全身微粒,不论强弱力,尽皆可以在一拳之间爆发出来。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甚至于谢缺还想,若是自己能够引动上苍协同。 说不准就连所在星球磁场,都能够同自己一齐爆发。 他知晓,这并非是异想天开。 而是真实可能爆发出来的力量。 下一刻,谢缺伸出一只手来。 在物化天行词条的作用下,他的修行方式被简化的极致。 只要自己的想法正确,那么引动天地磁场与自己协同攻击这件事,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感受这方小天地运转的规则。 在这个世界上,甚至是在虚空中,无论是物质还是空间,都有其独特的「频率」。 这便是天地规则的运转,而天地之间的元磁场域,亦是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对于谢缺来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一方小世界的元磁场域运转频率。 元磁频率,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基底节奏。 如果能引起共鸣,那么他就能藉助自己这只「神之手」,引发世界磁场的协同攻击。 谢缺闭眼寻思,他不断调整自身体内元磁脉动的频率。 他的手上的电流也开始忽强忽弱。 他用这种方式不断推算、寻找着天地磁场运转的频率规则。 然而,这个频率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它受到的干扰太多太多。 周遭的温度、他自身所处环境、湿度、甚至是微小的气流变化都可能影响它。 这些都是他在寻找过程中的阻碍,也是他需要克服的难题。 随着谢缺的不断尝试,不断调整。 他知晓,但凡上过初中,便可以夹逼法推算出来。 谢缺的手中的也电流变得越来越稳定,他的精神也越来越集中起来。 他知道他已经接近了那个答案,现在只是细节的问题了。 这并非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忽然之间,他的指尖上蓦然迸发出一道蓝紫色的电弧。 但谢缺还什么都没有做,但便闻得轰鸣一声。 天地之间,有一股跃动着力量开始同周身场域共鸣起来。 这感觉,如同时来天地皆同力一般。 天地主动驾驭恐怖的力量,不受谢缺操控的力量,轰鸣而下。 巨大而又无形的场域,忽然从他的身体四周碾压而过。 仿佛有一万辆压路机在他身边呼啸而过。 所过之处,周遭一切尽皆受到了无差别的攻击碾压。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撕裂,但奇怪的是,却没有看到任何的风尘扬沙。 谢缺的周遭地面仿佛被压路机碾过一般,原本高耸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连地面都变矮了一大截。 这股力量仿佛是从大地深处涌现出来的,使得地面上的沙石和草木都被无形的重力吸附而下。 谢缺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这股威力的恐怖程度,就好似大地内部突然爆发出来的超强重力,使得地面直接坍塌收缩了。 而且任何的沉沙飞石,都无法逃脱这股重力的吸附。 在谢缺的身边,只有三寸之地完好无损。 他环顾四周,仿佛自己站在了一座无人孤岛之上,周围百里尽数下沉。 放眼望去,此刻的地面已经下沉了可能千米有余。 这股力量来的突然,去的也迅速,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一般。 若非是周遭场景变换,谢缺亦是感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想起,还好怀月道人和阿至此前已经看到了自己修行的威力,早有远见地已远遁千里之外。 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谢缺一跃而下,落到地面时就感觉自己好似踩到了千年寒铁般坚硬。 而且地面上夯实至极,自己落下之际,就连飞灰也见不到。 他俯下身子,本想在地面上抓起一把泥土。 但却发现,在那恐怖的重力之下,地面上的一切都凝实若坚铁。 若只是普通人,耗尽全力也难把这地面上抠出一个小洞。 他深吸入一口气,没想到结合起磁场力量的协同攻击威力竟至于此。 若是打到人的身上,只怕便是尊者,甚至于那些不以身躯强度见长的神佛们, 在此恐怖天威之下,也要顷刻被压成一团血泥。 要知道,这可是范围性天灾。 若是谢缺的元磁场域能够再强一些, 只怕是整个地表都会陷入天灾。 甚至于…… 谢缺若是将自身凝练的磁场变得足够强大,只怕是能让一颗星辰「瘦」上几圈。 或是索性将其他的星辰吸引而来。 这……是真正能够毁灭地面,甚至于毁灭一方世界的恐怖攻击。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便在于场域强度的不足。 他呼出一口浊气,又站起身子,望向天上旋绕不断的禅那。 禅那,是这鼎的名字。 其在梵语中,意为禅定。 其功效也正如其名,可镇守时空,亦有颠倒五行、反正阴阳之效。 以其镇压心神,可万邪难侵。 若是以之镇压肉身,便可无视一切到来攻击。 除非敌人的实力能够媲美通幽和尚。 不过在如今这个时代,想要找到这样一位能够媲美八境传奇之人,只怕是有些困难。 现在,便是到了要炼化这禅那的时候了。 按照自己方才所得到的记忆。 自己想要将之炼化,虽然困难。 但现在自己经历苦修,以如来圣印之法驱动佛气,便是有了可能。 而且这鼎对于谢缺而言,其中有一个不起眼之处,但对于谢缺却是可起大用。 这禅那鼎若是受损,便可汲取周遭万里矿脉元磁,对自身进行修复。 谢缺也正好可以藉助其所汲取来的元磁力量,纳入体内。 使得自身凝练磁场越发强大。 谢缺一边想着,一边以如来圣印中的法门开始炼化起鼎来。 原本其中最大的困难,便是鼎中器灵。 但成在器灵,败也在器灵。 通幽和尚本来思虑,以两道神佛残念九世之能。 将自身的那一道神念,凝练其中真灵,化作完整生命。 但这真灵,恰巧为谢缺所克制。 现在所做,便是水磨工夫。 不断以圣印佛气沖洗,烙印上属于自身的印记。 故谢缺思虑,若是能够将剎那鼎炼入体内,自己便可操纵其上功能。 自己也就相当于能够时时刻刻纳海量元磁于体内。 「万法归一……若是我自身所凝结磁场足够强大,不论什么法术、神通,皆可以力破之。」 他看着头顶上高悬着的禅那鼎。 「凝结自身磁场,将天地伟力归结于自身……便可谓……武神!」 谢缺眯起了眼,此乃武道第七境。 宗师为三境之后,其上四境,则为武圣。 武圣之上,是为五境人仙。 人仙一途,在于凝练周身窍穴,引气血入内。 再往上,便是为六境的天人。 到了天人这一步,便是凝练天地元磁,不断以电流激发身躯。 而如今的武神,便是统合了体内元磁力量,形成场域。 这样一重境界,也使得武道一途,终究开始摆脱了完全以身躯为主体的力量结构。 毕竟单纯以肉身力量,即便再强,也是有限。 而不论任何道法神通,之所以威力大。 也都是走了四两拨千斤的路子。 以一点灵气,撬动自然伟力。 而武神一境,则是更甚。 以自身元磁场域,引发世界磁场共鸣! 不仅如此,元磁场域一旦凝成之后,对武者自身力量的加持也是极为恐怖。 就像是给他装上了一个引擎。 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也都能够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而此元磁场域,也是武者最好的防御手段。 更重要的是,一旦能够凝结元磁场域,武者便再也不怕自己被擅长超远程攻击的傢伙放风筝了。 神罗天征,万象天引。 皆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你跑远了,我便将你强行吸引而来。 身躯力量不够强大之人,根本无法抵抗这般场域的吸引。 若是你擅长近战搏杀,我便以场域将伱弹飞出去。 只是这样一重境界,虽说看似强大。 但如今仍旧不过是空中楼阁。 光有想法,其中细节却是无比匮乏。 谢缺还需要不断将之完善、圆满。 方才能够使得修行武道一途之人,至了七境之后,才能够全方位的强大。 也能够对抗神佛! 毕竟神佛比之武者,优势太多。 不论是法身功体的不死性,还是神魂方面的诡异。 都胜过武者太多。 谢缺开创出来的武者体系,如今看来,其最大优势便在于攻击性,以及体魄的强大。 而凝练出来的武道意志,虽说能够对抗神魂,但却是很难。 谢缺自己有着玄武镇魂这一词条,虽说浑然不惧神魂攻击。 但其他的武者并不是如此。 作为武道一途的先驱,谢缺觉得有必要完善这些。 他心神一动,自己现在便算是突破到了武神境界了。 但比起一般的武神……他至少要强上百倍有余。 而他接下来的计划,便是想一边炼化禅那鼎,一边完善武神境界的修行。 武神一境,最重要的便是凝练元磁场域。 谢缺接下来的计划,便是围绕场域。 他的脑中开始不断计算起来。 「既是如此,或许便可直接以磁场强度作为武神境界的评判。」 「若是一般的武者而言……其初入武神,其场域强度应在三十万神念上下。」 谢缺的计算方式,是以一尊神佛的标准神念来进行计算。 一道神念,约莫可有着百万烈马奔腾的力量。 此间烈马,是通幽和尚脑中的计数方式。 一烈马奔腾之力,约莫是两千斤。 故一道神念,其中蕴含力量便是百万吨。 而初入武神者,场域强度便有着三千亿吨的力量。 别看这个数字恐怖,实则不然。 谢缺前世所在地球,都有着60万亿亿吨的恐怖质量。 但这也不过是「四两拨千斤」中的那个四两。 以之撬动世界磁场力量,便可拥有着倾覆地表的力量! 而谢缺自忖其场域强度,比起初入武神境界者,要强上百倍有余。 约莫已经到达了五千万神念上下。 这是一个惊人至极的数字。 一般初入神佛,三万万信徒供养百年,或许方才能够凝练出百万神念。 需要足足的五千年供养,方才能够到达谢缺现在的力量。 而谢缺接下来的第一个计划,便是打算将元磁场域熔炼入武道意志之内。 若是自身武道意志能够撬动磁场,便再也不用畏惧专门针对神魂的道法。 故谢缺将此境界命名为「身意合一」。 不论身躯还是意志,皆融入周身磁场。 一举一念,皆可引发天灾。 以自身武道意志撬动世界运转,方才可称之为「武神」! 谢缺虽说想得好,但这条路是否能够走得通还是两说。 其意念微微一动,便是进入到了修炼状态。 一边运转着周身场域运行,谢缺尝试着开始将武道意志熔炼入内。 在时间的流逝中,谢缺亦是惊人的发觉到: 武者的身躯,自修成了窍穴的人仙阶段开始,便似乎和世界有着极大的共同处。 仿佛……修成了周身窍穴的人体,就是一方小世界。 谢缺心头流转。 「窍穴……星辰……」 「微观……宏观……」 仿佛世界最深层次的秘密开始在谢缺眼前打开。 谢缺意合天地,开始不断的尝试起来。 终于…… 在三万余次的尝试之后,谢缺也终于找准了切入口。 在上景八神之中的脑神一窍中,凝练出一方小型场域。 便可使得武道意志同自身凝练出来的元磁场域共鸣。 从而……使得武道意志也可以主宰自身场域。 至此,武道七境,武神一途,也被谢缺彻底开闢。 (本章完) 第462章 回归和辛密 第462章 回归和辛密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个日夜。 谢缺一直默默地坐在禅那鼎前,双眼微闭,全神贯注地凝练着佛气,用以沖洗禅那鼎上的烙印。 这些或许这是通幽和尚留下的后手,之所谢缺能够如此顺利,也是皆是源自于如来圣印这一法门对禅那鼎的压制。 随着谢缺以佛气不断沖刷,禅那鼎上的印记逐渐变得黯淡。 那些原本独属于通幽和尚的烙印,在佛气的沖洗下,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古蹟,逐渐褪去。 而禅那鼎的镇守一方时空之能,也随着烙印的撼动,已经失效。 它仿佛失去了力量一般,变得安静而沉默。 就在禅那鼎上的印记开始变得若隐若现那一刻。 突然间,轰的一声,谢缺只感觉远处仿若有道通道打开,其中充满了污秽的气息,沖流不断。 「佛界么……」他低声自语,通幽和尚曾经在佛界内遇到过虚空污染,那时候的污秽气息虽然也相当浓郁,但与现在相比,却还是小巫见大巫。 这股气息之强烈,似乎来自虚空的深处,它似乎想要将整个佛界都拖拽入其中,将其彻底淹没。 远处的怀月道人,这位常年与虚空为伍的修行者,此刻也是心头一惊。 他虽然对虚空中的种种现象早已见怪不怪,但如此恐怖的虚空污染,他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在这种极端的情境下,他迅速作出判断,带着阿至直接闪身回到了谢缺所在之处。 谢缺虽然并未完全炼化禅那鼎,但他能以如来圣印牵引之力暂时控制它。 他将禅那鼎缩小至巴掌大小,繫于脑后发丝之间。 随着鼎中烙印动摇,这个小世界开始变得不再那么稳定。 不仅被禁锢的空间被打破,时间也瞬间回到了原本的流逝速度。 佛界中那股一泻千里的污秽气息如洪水猛兽。 谢缺能够感觉到,它很快就会将这个小世界,以及明王尊菩萨所葬的高野山一同拉入虚空。 但此刻,谢缺有些犹豫不决。 他思考着,自己是否要进入佛界中亲自去探查一番。 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他也清楚,这么多年过去,如今能涌出如此海量浓郁的虚空污浊,其中必然存在着极大的危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虚空污染的来势汹汹。 如果是在一个普通的世界,这样的气息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将整个世界纳入虚空之下。 然而佛界非同寻常,至今依旧在和虚空斗争。 有着通幽和尚的部分记忆之后,谢缺对虚空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虚空,或许可以用上古其名称来解释。 其可被称作墟界。 据说,这墟界乃是诸天外界的墓地,是世界的终结,是万物最终的归宿。 而世界跌入墟界,就意味着万物皆将沦为虚空的爪牙,无法摆脱。 然而,想要在这虚空中生存下去,就需要跳出阴阳五行。 是为超脱。 此时,怀月道人也带着阿至逐渐靠近,其给谢缺传音说道: 「道兄,是否应离开此地了……」 谢缺也是经历了一番深思熟虑。 他觉得,现在还不是进入佛界的最佳时机。 毕竟以他的天赋,未来的道路还很长。 而时间,也永远都会站在他这一边。 他不需要急于求成,不需要主动去蹚这样的浑水。 在这小世界中沉浮的日子,谢缺虽然尚未拥有新的词条。 但他修成的如来不破圣体和如来圣印两个法门,已经足够让他实力大增。 如果他再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说不准能够超越神佛,与虚空正面交锋。 谢缺目光一凝,只见得两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他心中一动,朝着那怀月道人微微一点头,随即抬手破开虚空裂痕。 只是这禅那鼎也非是寻常,只是一跃便如跨越了星汉银河。 昔日带他们前来高野山时,虽说很快,但穿梭的空间也不知晓多远。 即便谢缺得到禅那鼎,但也因为他的掌握并不够,加上境界不足,他也无法以其穿梭虚空。 不过,他只是稍微有些遗憾罢了。 成平道有着虚空锚点之法,虽说此地偏僻至极,但如此,他们倒也不怕在虚空之中迷路。 他们知道,若是单纯的靠着自己赶路,即便能够回归至成平道,也至少需要三千年之久。 而且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不过好在怀月道人深谙此道,他早就在谢缺潜修的这些年间,已经替他们规划好了路线。 他拿出数十张符箓来,经历一番忙碌,虚空阵台便逐渐成形。 此阵台绘制出来之后,便可以指引他们朝着指定方向行进,须臾之间行进亿万里。 怀月道人深知此行不易,所以他也并未耽搁时间,日夜赶工,花费了近乎半年的时间,绘制了近乎百座阵台。 三人便沿着阵台前行,不眠不休方才重新出现在成平道附近。 至了成平道后,怀月道人也依旧未有询问谢缺身份。 毕竟在他看来,谢缺只怕就是天上佛陀临尘。 随后,怀月道人又随意找到一个弟子,一问之下,也知晓距离三人失踪,过去了近乎两年时间。 虽说后期之时,那方小世界内有着时间加速之效,但三人耗费在其他方面的时间亦是太多了。 怀月道人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带着谢缺就直奔太素道尊而去。 毕竟此番损失太过严重,连带着他的玄天馆近乎覆灭了尽半力量。 谢缺也想知晓,为何这太素道尊竟是能和赤龙法王生得一般模样。 谢缺也没有用狻猊佛子毕觉的面目遮掩自己的身份,而是直接以原本的容貌出现在太素道尊面前, 毕竟以他现在这般强大实力,太素道尊就算是想对付自己,恐怕也有些困难。 只是谢缺没有想到,见到太素道尊的一剎那,他也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赵元……?」 谢缺听到这句话后也是一愣,他身上的道袍是怀月道人给他的,气息完全内敛。 说是赵元,也没有什么毛病,所以太素道尊从本质上,也没有叫错…… 但这话,也无异是证明了一件事。 当今世上,能识得自身面目,以及能够叫得出赵元之名讳者。 除了那位赤龙法王之外,便再无第二家。 太素道尊此言,便是坐实了其便是赤龙法王的事实! 但是谢缺还是没有过于急躁,还是很有礼貌地纠正了他:「我是谢缺。」 「哦……世尊……」太素道尊听到这句话后,也才重新恢复了那种处事不惊的神色。 二者随即交流了许久,谢缺方才满意离去。 而怀月道人则是站在道观之外,也不知晓二者讨论了些什么。 离开了三清观的谢缺,亦是知晓了许多秘密。 方才的交流,太素道尊并未有掩盖什么。 毕竟谢缺既然连「通幽和尚」「明心教主」这两人名讳都能知晓。 太素道尊便知,谢缺定然是得到了某位神佛的记忆,或是传承。 甚至于,谢缺就是一尊佛陀的转世。 其中之一,便是赤龙法王和太素道尊之间的差别。 太素道尊,其本体乃是昔日南海广利王敖钦嫡孙。 然而,在昔日天道大变之时,他走火入魔,使得他的内心逐渐被疯狂和渴血所侵蚀。 在走火入魔之后,敖钦求得昔日大目犍连佛,以犀角炼制出了一尊绝世杀伐至宝——涤罪犀角。 这犀角具有强大的威能,能够以杀镇脉,使得赤龙能够控制本性。 然而,佛界当时有人别有用心。 魔佛的尸骸被分成了五份,各自分散世间。 但其真灵,却是三分,为诸佛随意散落。 毕竟他们看来,魔佛已死,真灵难再起风浪。 而在魔佛真灵三分之后,一分分化于慾海之船,随其堕入虚空。 一分为佛祖炼化作佛宝舍利,镇压于祭赛国金光寺塔。 也就是当年九头鸟所窃的那颗舍利子,后被谢缺所粉碎。 而其中真灵,则是入敖兴之体,将之化作八首妖龙。 而最后一丝魔佛真灵,则是在有心人的操纵之下,随涤罪犀角入赤龙之体。 故方才有了昔日造下无数杀业的赤龙法王。 大部分的实力和威能,则是留于佛身之上。 从轮转教窜逃而出的佛身,亦是知晓虚空灾变,世界终末之事。 便入得当时起于微末之中的成平道,并割据一方。 其如今依稀所修佛法,只是披了一件成平道的袍子罢了。 至于另外三位道尊,也都是天上正神转世临尘,皆非凡人。 按照其说法,天道巨变之后。 很多仙神都选择了转世轮回。 而佛陀们,除却被虚空污染或死亡的一批。 则是另外建立了一处「小佛国」。 至于第一轮时之前所发生的的事情。 太素道尊亦是直言不清楚、不明白。 拜神一事,似是与明心、黄眉老佛二人有关。 起初之时,并无拜神。 而拜神,似乎是为了呼唤沦于虚空之中的神佛。 只是未曾想到,弄巧成拙。 受到虚空污染的世界,香火信仰也有了「毒」。 更加使得神佛们开始「慢性死亡」。 这也并非坏事。 至少稳固住了因通幽和尚回归之后,即将秩序崩坏的轮转教。 而成平道,便是在那个时间站了出来。 谢缺能够想像得到。 通幽和尚挟持能够颠覆轮转教的未来佛神念,自佛界归来。 明心无可奈何,参悟天道以究拜神之法。 在海量不死不灭的拜神者战争中,轮转教终究是活了下来。 谢缺知晓,通幽和尚最终还是失败了。 毕竟那十二道神念,也终究为明心所用。 真正意义上,让「轮王」存于世间。 让轮转教昔日教理,变作了真实。 只是他和通幽和尚,以及黄眉老佛三人,都不知晓最终的去向。 此后,便是伴随着轮王临尘,拉开了第一轮时的序幕。 拜神,也就成为了轮转道统治世界最为根本的基石。 在这灵气逐渐消退的世间,想要修成阳神真君都无比困难。 但拜神,却可以得到数不尽的灵将。 只是……需要「窃取」那些神佛们的力量罢了。 辞别成平道后,谢缺重归穹宇海。 自己离开虽然久,但天狼星君亦是受伤严重。 此刻依旧潜伏于九灵群岛之内。 只是这穹宇海,受到的虚空污染已经是极为严重了。 原本近乎无穷尽的地域,也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近乎缩小了十分之一的海域。 这些,尽是因虚空污染的缘故。 此刻,已是深冬。 穹宇海上,飘转着细雪,却不见凝冰。 在这样的季节里,万物都沉浸在一种特殊的宁静之中。 但谢缺的手下们,却是纷纷行动起来。 他现在有了实力,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覆灭海神殿,斩杀天狼星。 毕竟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 随即谢缺又以如来圣印,轻易地拂去了长公主脑中的记忆。 连带着让其修为亦是增长了许多。 随着谢缺修成了如来不破圣体,他的气质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隐隐之间有了一丝超凡脱俗的味道,似乎他和天上的神佛一般,不沾染任何的烟火。 但谢缺知晓,此乃神性之效。 若是自己融合的神性足够多,也会逐渐泯灭人性,余留神性。 而神性,便是一切所作所为,皆以自我为中心。 他并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他更希望自己能够保持人性,同时拥有神的力量。 现如今,修善真君便是在为谢缺登基而做准备。 毕竟「九五至尊」这一金色词条,谢缺也是垂涎已久。 自己本就要建立势力,现在何不直接建国,来的直接方便一些。 而且谢缺猜测,这样有前置条件的金色词条。 或许其效果,远超其他的词条也不一定。 故在谢缺和修善真君几人商议之后,便是将计划定了个七七八八。 由于其中佛教徒近乎是占据了九成之上,故建海上佛国,号「禅武」,谢缺号「穹宇佛皇」。 也因照顾到投奔谢缺的千万位武者,谢缺开闢武道至神境,故很多武者也都称谢缺为「武祖」。 所以称之为禅武。 至于昔日所作制定,天地二者,也变成天地二佛,下设「成住坏空」四尊,此六人总领佛国一切事务。 而这,也是谢缺打算和轮转道作切割的第一步。 (本章完) 第463章 禅武元年 第463章 禅武元年 两个月的忙碌时光如飞,眨眼间便过去了。 如今谢缺的实力之强,已是不需再借龙脉之力。 所以只要风水好,龙脉也就不重要。 而且那两条曾一度远到让人头疼的万岁脉,已在修善真君无上法力的引导下,迁徙至他们如今所居留的岛上。 他们所选建国之地,说是岛,,但纵去六万余里,横也是足有三万里。 其上资源丰富,灵气浓郁,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穹宇海的浩渺之中。 岛屿周围十万里,还有上万岛屿星罗棋布般地分布在其四周,犹如一幅瑰丽的海上画卷。 龙脉从海中升起,蔓延至这座岛上的皇城。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皇城早已建成,其名「上林城」,其城绵延三百里,朱栏玉砌,珊瑚雕成,无不显示出皇城的威严与华丽。 不过,这一切也并没有劳民伤财。 穹宇海内的资源本就丰富。 这一切的代价,只不过是耗费了修士们一些时间罢了。 而之所以以此为名,便是因为昔时的上林,乃是古圣王之宫苑。 而今,却成为了佛皇圣地。 他将此地命名为「上林」,也是为了向世人展示佛皇的无上尊贵与崇高地位。 在佛国之中,赵元为天佛,肩负着佛国之内苍生教化,以及佛国内武馆事宜。 他以浩然长河洗刷众生,使众生皆心向善念。 修善真君为地佛,则总领朝堂之上一切事务,拥有着宰相一般的权力,公正无私,勤勉于职。 他引领着大小官员,如一部精密的机器,确保朝政运行有序,秩序井然。 至于其他四尊,也都有了合适的人选。 他们无一不是佛国中的精英,最差也是入微级别的尊者,深得信众的爱戴与尊敬。 而且其中三位,也是在看到谢缺战胜了八首妖龙之后,主动投来。 这一日,整个上林城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浓郁至极的紫檀薰香瀰漫在上林城中,如同佛国的祥瑞之气,盘绕着这座城市。 大小沙弥们在官员们的指导下,忙碌地清扫着城内铺满青石板的街道,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与虔诚。 广场上,被修善真君封作的大小官员们更是引人注目。他们皆穿着各色袈裟,头戴五佛冠,一派高僧打扮,在广场前整齐地排列着。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庄重与敬畏,正准备迎接这场重大的仪式。 他们各自承载着职责与使命,今日便可获得佛皇亲赐敕封。 整座上林城沐浴在佛光之下,充满着和谐与宁静。 这些官员们并非都是佛修。 只是由于号称佛国的缘故,加上修善真君来不及设计官服,这些袈裟不过是临时顶上罢了。 说不准其中的道士,比和尚还要多。 今日乃是禅武元年的第一天。 本是有些暗淡的天空,却在赵元的一剑之下,所有乌云轰然散去,只剩下那璀璨的阳光洒落。 今日气候宛若春暖花开,令人心旷神怡。 天武大殿前的广场上,万千僧人盘坐于地,他们手中敲打着木鱼,口中齐声颂唱佛号。 这股颂唱声汇聚成实质,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香火,直冲云霄,又寻得佛皇,化作信仰。 这般的虔诚与敬畏,能让任何人皆感到敬畏。 广场之上,不只是文武官员。 还有许多自轮转道中赶来的势力主人,他们带着各自家中族内成员,纷纷来到这里,想要一睹佛皇威严。 更有穹宇海中千百个宗门世家之主,以及八十多个岛国之主,也都纷纷来此。 他们想要俯首称臣,打算将他们的版图併入佛国之中。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禅武元年的开始。 从佛国的朝气蓬勃之中,他们能够看到昔日海神殿的影子。 但海神殿也已近黄昏,佛国将是穹宇海的朝阳。 按照谢缺的要求,修善真君并没有将仪典准备得太过复杂。 修善真君知道,实力方才是关键,佛国即便仪典再简陋,也能很快赢得他们的尊重和敬仰。 但修善真君也明白,必要的礼仪和场面是一定不能减少的。 今日要做到的,便是在名份上,拿到正统。 那些人也都知道,谢缺的行为已经并非是他们可想。 其叛逆程度,甚至已经触及到了轮转道的底线。 也正是因为此原因,便有不少人来此,都是想要看看这位世尊佛子的笑话。 这般建国,并且未有写下轮转道教义,和轮转道完全做了切割一事。 他们也知晓,轮转道是根本无法容忍的。 像是昔日阎罗佛子,建立冥府,却也依旧以轮转道的名号行事。 但像是谢缺这般,直接视之如无物的。 不说是千年难得一见,只怕是十万年都未曾有过。 有佛子自立门户,让他们想想都激动。 而且此事或许因为穹宇海过于遥远的缘故,轮转道方面不会太过追究。 但若是此事没有正名分,处理不好,就会给佛国的根基留下污点。 这些修道修佛之人,大多数都是来自各大世家宗门。 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他们都对名分一事重视的很。 大殿一年轻僧人面色似有些不忿:「真是枉为佛子,想着自己修行有成,竟是出来自立门户。」 「轮转道历经数十万年风雨沧桑,不过今日发生的这般事情……还是罕见。」 一老僧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道:「佛子……现在或许应该称作佛皇了……」 年轻僧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又道: 「真是可笑,身为佛子,满心都是自己,而无大局。」 「待轮王降世,看他如何……」 老僧闻言,连忙组织了这年轻僧人接着说下去。 这老僧乃是轮转道中的护法,名为「禅玉尊」,昔日之时其也曾作为佛子。 但在第三轮时时孕育了佛宝之后,便退居幕后。 他又嘆气道:「佛皇既能斩那妖龙,其实力便是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境地。」 「你我行事,皆要小心一些,勿要怠慢。」 「那又如何?」那年轻僧人不屑地笑了笑,「今日上尊遣了你我前来此地,便是要找他的麻烦。」 「莫不成……这位世尊佛子还真敢忤逆法王?」 禅玉尊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这位世尊佛子成为佛子至今不过三年有余,也正因此,怕是事有变故。」 「或许吧。」年轻僧人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我轮转道横亘世间万年,多少人杰又能抵得过法王?」 这年轻僧人虽不是佛子,但其来历之深厚、来路之不凡,也并非凡人能比。 他出生于轮转道中万年世家「篷家」,其家族曾出过三尊佛门佛子,可谓佛门大族。 不仅如此,篷家还曾有一尊佛子秉承轮王意念,奠定第六轮开启,其家族底蕴之深厚,可见一斑。 而篷家之人,也是历代以来皆深受吠陀法王信任,可见其家族在佛门之中的地位。 今日,这篷青云正是受吠陀法王之命,来到此地。 他神色如常,显然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禅玉尊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嘆息一声。 他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之间,一声高呼响起:「佛皇驾到!」 他抬起头,看向如云般的华盖。华盖之下,一条苍龙腾云驾雾,拉着车辇行于云端。 而赵元则抱剑随行其后,立于云端,浩然长河在背后拉扯出一幅盛世景象。 禅玉尊心中震惊,他能感觉到那条苍龙并非凡物,似乎……是一尊真神…… 佛皇驾到,文武百官纷纷俯身跪拜。 这一刻,广场之上充满了庄重与肃穆的气氛。 「这……」禅玉尊心中感嘆不已,这样的场景让他深感震撼。 伴随着一声龙吟,广场之上文武百官顿时俯下身子,跪倒在地。」 唯有轮转道派遣而来的几位使者,屹立不动。 禅玉尊此刻纠结至极。 若是不拜,只怕是拂了这位佛皇的面子。 若是拜了,便去了轮转道的面子。 岂不是承认轮转道承认了佛国的合法性? 「真神又如何?」篷青云冷哼一声:「不知从哪个犄角找到的图腾神。」 「昔日我族中三祖,斩杀的图腾神足有三尊。」 禅玉尊瞪了他一眼,让篷青云立刻就闭上了嘴。 他思虑来去,终究是选择了弯腰致敬。 篷青云虽然有些不情不愿。 但也知晓,此次前来,一切事宜皆以禅玉尊的话语为尊。 谢缺掀开龙辇上的帘幕,走出身来。 在其脚下那苍龙,并非他物,正是华盖星君敖丙。 虽说二者争斗了几次。 但自忖,也是没有什么必死的仇恨。 而此刻的谢缺,亦是能够轻易碾压敖丙。 不过谢缺也是和申公豹交谈了一番,其方才放敖丙出山。 敖丙自是不愿意永远被困于北海之墟。 他刚出山之际,本想教训一番谢缺,让他知晓谁主谁尊。 但他没想到的是,三年未见。 对方的实力只能让自己仰望。 敖丙知晓,或许唯有海对岸的三位道尊,或是降神状态下的四大法王,方才能够力敌谢缺了。 谢缺露出面来,他身着繁复华丽的龙纹长袍。 其若袈裟,却又更显华贵。 他眸如朗星,环顾四周。 最终,谢缺将目光头落到了几位轮转道派遣至此的使者身上。 赵元背后浩然长河倾覆,声音宛若雷霆,一字一句皆是化作异象显化天际: 「尔等既见佛皇,为何不拜?」 禅玉尊心神一震,不知晓谢缺身侧竟是还有这般高手。 自身神魂在浩然长河的无形威压之下,即便是想要使出神通都有些困难。 他艰难地抬起头来:「贫僧秉承吠陀法王之意而来,代表的是轮转道……」 这时候,一侧的篷青云亦是接过话茬,冷声说道:「代表的,也是这劳什子佛国的主宗。」 剎那之间,天上忽显得滚滚黑云,伴随着雷鸣交接。 这并非吉象,广场之上文武官员纷纷暗中传音。 今日最大的考验便是来了。 若是一个不小心,即便能够度过。 佛国或许也会得到一个「不正统」「轮转道的附属」等刻板印象。 如此,和圆教、秘宗那般附属实力也就没有任何的差别。 而谢缺想要做的,便是让佛国彻底摆脱轮转道的阴影。 成为自己在此世界立足的底蕴! 赵元再起剑罡,白金色的剑气宛若长河一般,席捲天上。 但却未曾想,那些乌云竟是不为所动。 这些并非是普通的雨雾水汽,似乎还蕴藏有某种神通。 雷鸣之间,一道蕴藏天威般声音亦是传来: 「既是想自立门户,怎不先问问我?」 赵元冷笑一声:「今日陛下登基为皇,行古时圣王之时,颁圣德,布任政,自是要受到一些小人的妒忌。」 「既是小人,又何须问呢?」 「大胆!」篷青云能够听出,方才那声音源于吠陀法王。 众目睽睽之下,篷青云眼中佛光流转。 下一瞬,其竟是临空而起,甚至于比谢缺的身形还要高一些。 「小人?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禅玉尊心知,篷青云此刻是得了吠陀法王的意念附身,实力堪比神灵,也不作阻拦。 其身上气息如渊似海,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其掌握之中。 「天之奥义……」 下一瞬,那乌云之中雷海倾斜,眼见就要将赵元身形淹没其中。 就连浩然长河,此刻都在此海量雷霆之中,就要崩溃。 众多人皆是仰望天空,屏住呼吸。 他们没有想到,吠陀法王的发难竟是来的如此之快,也如此之急。 赵元冷哼一声,手中剑元凝结。 但谢缺却是抬手,将之手腕按住: 「让我来吧。」 下一刻,谢缺手中光芒流动。 一个弹指之间,如来圣印凝结成一颗实弹迸射而出。 须臾之间,那雷海尽是被熄灭,只留点点电弧。 篷青云眯起了眼睛,看向谢缺。 他没想到,自己此刻有着吠陀法王的意念附身,都能够如此被对方打破攻击。 但他也不心虚,不懊恼。 毕竟自己此番前来,是真正秉承了吠陀法王之念而来的。 他半跪下身子,看向天空:「这贼僧不尊法王,实是罪该万死,还请法王降下刑罚。」 天空之上,那吠陀法王的声音再度传来: 「身为佛子,伱眼中还有我这法王么?」 (本章完) 第464章 我只想打死各位,或被各位打死 第464章 我只想打死各位,或被各位打死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一切仿佛都凝固了,时间、空间,甚至人们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忽然之间,一道灿烂的金光从遥远的天际垂落。 如同佛陀的恩赐,笼罩了篷青云的整个身躯。 在这金光的照耀下,篷青云身上的黑色僧衣在这光芒的映照下猎猎飞舞,如同黑色的旗帜在狂风中飘扬。 他的身影仿佛变成了古老传说中走出来的佛陀,有着无法言说的庄重和威严。 一股如渊似海的气息从篷青云身上散发出来,这种气息并非简单的气味或感觉,而是一种恐怖的威压,是实力的碾压带来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这威压在空气中瀰漫,宛如波澜壮阔的海洋,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此刻篷青云的眼神中闪烁着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光芒。 在金光的照耀下,篷青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能够掌控天地的气势,他仿佛变成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让人无法抗拒。 原本应该是主角的谢缺,此时都有些黯然失色。 谢缺的目光,在此刻也落向篷青云。 篷青云在与谢缺对视之际,深感其威压之沉重。 篷青云在感受到这股威压时,心中不由得一阵沉重。 然而,他的内心深处却涌现出一股坚决的信念: 无论谢缺的实力有多么强大,又怎能比得过名义上乃是四大法王之首的吠陀法王呢? 他此刻的背后,正是有着这位吠陀法王的撑腰,这无疑是他崭露头角、扬名立万的绝佳时机! 在吠陀法王的情报中,篷青云对谢缺的底细了如指掌。 他了解到谢缺肉身无敌,若是近战,恐怕连法王都难以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现在的他在这佛道金光的笼罩之下,所修的佛法「禅天九定」已然臻至至高境界。 他隐约之间,感觉自己似乎能与神灵媲美,而且并非那种实力平平无奇的图腾神。 篷青云自信地腾身跃起,直上云巅,与谢缺对视。 他知道,吠陀法王绝不会容忍他这种割裂的行为,轮转道中的宿老们更不会容忍谢缺这样的行为发生。 毕竟有一就有二,若是每个佛子都选择自立门户,轮转道又该如何维持它的地位,屹立近百万年而不倒? 这一刻,篷青云心中的坚决信念更加坚定。 他不仅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也要让所有人看到他与谢缺之间的实力差距,来保证自己在轮转道中的地位和影响力,在这一战中得以体现。 凭什么,自己就不能成为佛子? 就凭自己年纪太大,已经活过了三个轮时么? 篷青云深吸一口气,昂首望向谢缺,心中早已做好决战的准备。 他知道,这一战并非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 更是为了维护轮转道和他自己心中的信仰和尊严。 「法王亲敕,若是世尊佛子愿意放弃这什么佛国,我想法王也不会太过怪罪于你……」 「如若不然,只怕是除了赤龙法王之外,无人会给你撑腰。」 篷青云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心潮翻滚。 这话篷青云说的有技巧。 其他两尊法王也的确不会给谢缺撑腰,但老龙强势归来的现在。 他们也不会主动主动招惹谢缺。 毕竟上次放逐赤龙法王,花费的代价是难以想像的。 若非是阎罗佛子藉助佛宝威能,镇压空间。 只怕是赤龙法王瞬息就能破开虚空离去。 但在场的其他人不懂。 他们或许会以为,今日来此,也是另外两位法王的意思。 谢缺还未发声,脚下的敖丙便是冷笑一声:「不就是几位法王么?」 「任凭整个轮转道都与佛国为敌,那又如何?」 敖丙这话说的轻巧,也是想看看谢缺的实力究竟到了何处。 毕竟谢缺降服他时,看似并未用了多少力气。 不过面对降神状态下的法王,敖丙也不知晓究竟谁会更强一些? 谢缺对敖丙所言熟视无睹,看着篷青云道:「那也好,便以一位法王之尊严,定我佛国基业!」 敖丙闻言,语气也顿时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说教无益,折断了骨头才是最好的课本!」 篷青云浑身上下猛地升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寒毛倒竖,嵴背发凉,仿佛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正在逐渐降临。 他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环境中瀰漫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危险气息,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慢慢伸向他。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调动起体内的功力,一股股热流在他的体内涌动,使得他的皮肤泛起微微的红光。 他仰天大喝一声,瞬间,他头上的金箍开始发生变化。 这个一直被他戴在头上的小玩意儿,竟然在他的催动下变大,舒展开来,宛如一个小型的金属巨环。 那个金属巨环瞬间膨胀到了半个身体大小,边缘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冷冽而锐利。 它的出现,立刻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那金属巨环看上去极为可怖,边缘锋利,仿佛随时都会割破空气一般。 「斩孽大轮光!」 篷青云低喝一声,双手紧握金属巨环,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顿时,一股璀璨的佛光从巨环边缘迸发出来,如同凌厉的刀光一般,直取前方。 那佛光瞬间变得极为炽烈,仿佛要将一切吞噬其中。 眨眼之间,那金属巨环划过三十六万转。 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金轮转得焦灼,甚至于虚空都被破开。 这一刻,篷青云的气势达到了顶峰,周遭十万里的灵气纷至沓来,聚集在他的金箍之上,形成了一种极为恐怖的灵压。 这股灵压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未到尊者境界的地跪之人,在这压迫之下,竟然无法站起身子。 他们的身体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压力,纷纷瘫倒在地。 而远处的海水似乎也被这股压力所影响,海水顿时升腾高达万丈,海水浪花飞溅,就要直扑而来! 篷青云的气势已经达到了顶峰,他手中的金箍更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他知道,这一击下去,必定能够斩断面前这孽障。 下一瞬间,谢缺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中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一点灵光顿现。 篷青云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一紧。 他全身的神通都凝聚在手中的那一点上,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那金轮之上。 那金轮在他的操控下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仿佛是无尽杀机的源泉,让人不寒而慄。 篷青云引动了金轮上的无尽杀机,如是一个蓄势待发的猛兽沖向谢缺。 他的全身神通,都在此刻都用到了极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金轮在接近谢缺的一瞬间,竟然被他的指尖光芒紧紧地吸住。 原本飞速旋转的金轮,转速竟然慢慢地慢了下来,就像是熄灭的烛火,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篷青云想要挣脱这个束缚,他用力挣扎,但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了一般,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那一点光芒的束缚。 他愤怒地吼叫着,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显得异常刺耳。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着法王的支持,但也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此刻,轮转道中。 吠陀法王和黑檀法王正端坐殿上。 在其之下,是十六尊身后背负光轮,宛若佛陀之人。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方水镜。 其中正是谢缺和篷青云交战的画面。 此刻的吠陀法王看去寻常无比,身上似乎没有什么力气。 黑檀法王则是嘆了口气:「此子成长速度太过恐怖,距离你我只怕都不会太远了……」 下面一位白眉垂落至腰间的罗汉也是深有同感般点了点头: 「法王何必如此较真。」 吠陀法王面色变得冷若冰霜:「并非是我较真……」 「自我坐上法王之位始,便不见有人敢脱离圣道,自立门户。」 「此子这般举动,不仅仅是打了我的脸,也是打了轮转道一巴掌。」 「若是让其功成,今后伱我如何立足圣道内?」 下一瞬,一个巨大的通道直接出现在吠陀法王的眼前。 他的身后也顿时出现两道身影。 其中一位身披金灿袈裟,头戴五佛冠,另外一位则是面上无物,看去渗人。 「色身……无相身……」 黑檀法王见之,不由得心头一惊。 此乃吠陀法王藏了无数年的底牌,传闻之中乃是得自上古时期轮转教主所传招式。 今日,她也终于得以见。 二身向前一步,正要跨入这通道之内。 但却没有想到,下一瞬。 水镜之内的谢缺目光竟是转过来,仿佛透过水镜直直盯着吠陀法王。 「法王殿下,您还是安分一些吧……」 下一瞬,一道卍字印记似乎破开了虚空而来,顷刻间竟是将吠陀法王凝聚而成的这通道打的粉碎。 整个殿堂之内,瞬息之间变得到处都是虚空破碎的乱流。 还有海量的佛气不断瀰漫,这佛气纯净、古朴,仿佛给人一种朦朦胧胧,仿若佛界初开,佛祖问道之感。 不仅仅是吠陀法王,除却黑檀法王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面色一变。 他们能够从这气息中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让他们已经是很多年都未曾感觉到了。 通幽和尚…… 未有通幽和尚,方才有着这般精纯至古的佛气。 吠陀法王面色变化过之后,又再度恢复正常,面带冷笑:「看来此子果真有所际遇……」 「竟是那位上古教主的传承……」 「不过,遥隔如此之久,本尊也远非是当初的本尊了!」 远在穹宇海的篷青云身躯忽地开始扭曲膨胀起来。 他面色不由一变,想起临走之际,法王赐下的那枚宝丹。 他本以为那会是保命的奇物。 但此刻他方才觉察到,那根本就是一道催命符! 以牺牲自己,来成全吠陀法王的催命符! 篷青云的面色顿时变得扭曲而又狰狞起来,谢缺静默着看着眼前的这样一幕,眼中透露出可悲之色。 「不……」 篷青云发出嘶声厉吼,但却是无济于事。 谢缺的目光落于他绝望的眼内。 篷青云瞬间为此变得更加愤恨起来。 他顷刻便将这仇恨的情绪转移到了谢缺的身上。 「若非是你……」 「我又怎可能……会在此牺牲……会沦为法王斗争的棋子……」 「都怪你……」 轰鸣一声,篷青云的身躯化作漫天的鲜血,肺腑血管都留不下完整的一截。 就连神魂,也彻底被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原地一只奇异生物。 人首、龙角,蛇尾。 其赤着上半身,满头黑发扎成了数百根小辫子甩在脑后。 一双竖瞳之内,满是掠食者的侵略。 而在他的脚下,则是有三个影子。 其中两位和其身形并不相同,似乎正隐藏在层层迭迭的虚空之中。 其中一个鸟首人身,头上有巨大血红肉冠。 另一位上半身粗壮狰狞,甩出狰狞巨大的象鼻,下半身却是如人形。 隐隐约约之间,这怪物的周身上下还传来仿佛是来自火山熔岩般的硫磺味道。 有着通幽和尚的记忆,谢缺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怪物。 这是三尊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图腾神。 他们割据一方,自称神灵。 实力也并非是三宝娘娘那般图腾神能够媲美的。 他们的实力,极有可能比全盛时期的敖丙还要可怖。 虽然到不了九头虫那般境地,但也不会差太多。 谢缺笑了笑: 「原来是赤焰山三神。」 那半龙人眉目一挑,似乎是意外谢缺竟是认识他们。 谢缺继而说道:「传闻之中,三位乃是远古先民所祭,乃是人族原祖化身。」 「今日能够全部见到,也是我的荣幸了。」 那半龙人冷笑一声,他们被明心和尚所收服。 虽说不太听任吠陀法王,但也知晓,昔日所立天道誓约,便是需守护轮转道,不能使得其分裂。 这么多年来,他们也是几乎很少出手。 就连对付九头虫,也未有出动过。 故平日内,他们也都是隐居于摩诃城中,建立了自己的家族,培养后人。 此番,也算是活动一番筋骨了。 半龙人面色淡然:「若是你想要束手就擒,也请让吾先打断你的肋骨。」 「从摩诃城至此,还是有些路程的。」 「你现在即便是想要投降,也需以鲜血灭却吾的怒火。」 谢缺的眼睛,穿透过无穷虚空,看穿了隐藏在虚空夹层之中的三大图腾神。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闻三位大神实力惊人,小僧我想试试看……所以……投降只怕是不行了……」 「现在,我只是想打死各位或者被各位打死。」 (本章完) 第465章 摧枯拉朽 半龙人司掌雷霆,昔时为土司尊为「雷祖」。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鸟首人身者,为「风君」。 象首之神,为「雨师」。 此刻,除却破开篷青云身躯而出的雷祖之外。 另外二尊图腾神身形亦是开始若隐若现,似乎就要从虚空中钻出来。 「嚣张……」 万千流火一闪而逝,风君身形亦是出现在雷祖身侧。 他的身后延伸之尾若孔雀,十光焕彩流转其中,宛如凤凰展翅。 「已经有多少年……未曾听到敢有人与吾等这般说话了。」 雨师也是伴随着一声象鸣显露身躯:「即便是四大法王殿下,也对吾等尊敬有加。」 他身躯高大威猛,身后象鼻犹如天柱一般贯天彻地。 雷祖竖瞳之内,数道电弧犹如烈焰般跳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谢缺,我尊你一声世尊殿下,以示对昔日佛子之敬意。」 「若是就你方才所言,现在直接被吾等打死,法王殿下想必也不会怪罪于吾等。」 而雨师也在一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鸣叫: 「吾等三神一同出手对付你,已经是耻辱了。」 「你再如何强大,莫非还能同时对抗吾等三神?」 谢缺面色淡漠,他淡淡地说道:「成与不成,试过便知。你们尽管出手便是。」 在场下,禅玉尊依稀是有些担忧。 他曾见过三神出手,抗衡真神降世。 所以他对三神的实力极度自信。 但他也知晓,谢缺此刻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毕竟三大图腾神此刻并未有内敛气机,他们身周狂暴的灵压能够轻易碾碎尊者之下。 而直面三神灵压的谢缺,却是能够视之无睹。 单凭此,禅玉尊便知晓谢缺定然是有恃无恐。 雷祖龙首之上露出一丝渗人笑意,他朝着一边啐过一口。 篷青云的神魂便被其吐出。 「你办事不利,这是法王殿下对你的惩罚。」 雷祖冷声说着。 篷青云此刻神魂虚弱无比,数万年修为在此刻都被雷祖啖入体内。 但他却是不敢怒亦不敢言,只能微微俯首。 禅玉尊嘆了口气,手中一招,便是将篷青云神魂揽至身侧。 谢缺身下的敖丙亦是能够感觉到三位图腾神之威能。 他咧嘴一笑,毫无遮掩朝谢缺问道:「要帮忙不?」 「都是些未得到上天封敕的野神,虽说本尊在力量上不如他们,但或许能够压制得了一尊。」 「不用了,你看着便是。」谢缺向前踏出一步,身躯离开龙辇。 敖丙虽说身为华盖星君,但其实力只能是在神灵中最不济的那一等。 欺负一下弱小的图腾神还行。 毕竟封神之前便已身陨,加上也未曾修有鬼修之法,这么多年来实力也没什么进步。 正当此刻,半龙人雷祖对一侧风君使了个眼神。 他们所忌惮的,便是谢缺或许会与这华盖星君共同出手。 风君手握天地气机,但凡气之所在,其便可顷刻至。 他的身影突然在谢缺身后出现,令广场之上所有人惊愕。 他头顶血红肉冠瞬间膨胀,化为四瓣狰狞的口器,仿佛想要一口将谢缺整个身形吞噬。 然而,谢缺却未曾转身,他只是抬起了左手,一握之下,轰然间,海流翻涌,激荡而起,跃出万丈之高,遮蔽了天空和太阳,整个皇城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海水腾空而起,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分为二。 风君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愣住了。 那遮天蔽日的海水瞬间涌动,如同壁垒一般阻挡在他的前方。 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心底翻起惊天骇浪。 「这……怎么可能……」 他低声呢喃着,自己血冠爆发的速度,即使在世间也是顶尖的存在,瞬息之间便可跨越万里之遥。 然而刚才他和谢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丈有余,他却还没有出手就已经被这股海流所遮蔽。 作为惟一领悟了一丝时间之理的雷祖,竖瞳一怔,呢喃道:「似乎是……时间在他的身上加速了……」 在风君努力将雨幕撕开一道缺口时,他的目光没有注意到谢缺的轻微身影变化。 这种情况令风君感觉十分不安,仿佛一股巨大的危机正在朝他逼近。 就在此时,风君感到脖颈一阵冰冷,仿佛有极其恐怖的杀气瞬间降临。 他立刻警觉起来,竖瞳流转,浑身电弧如同爆炸一般四溢,瞬间消失在虚无之中。 风君看向雨幕之后,他的身影瞬间踏出。 但下一刻,他的脑海中却开始出现混乱。他感到自己的思维似乎被颠倒过来,天变成了地,地变成了天,干坤瞬间逆转。 他立刻运功,头顶上出现了一对狰狞的口器,怒目而视,带着杀气,顷刻间破开了虚空。 「你疯了吗?」雷祖的声音在风君的耳边响起,他转身发现自己的身上被风君喷洒了一身滚烫的红液。 他冷哼一声,利用电磁爆炸的力量将这液体从他的皮肤上剥离。 风君的脸色微微一怔,他的眼中世界依旧在颠倒。 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事物都变成了五行阴阳颠倒的怪物,狰狞无比。 风君的眼中出现的二神,瞬间变成了敌人。 他眼中的杀意也瞬间爆发出来。 「这傢伙……你去拦住他。」雷祖说道。 他知道风君虽然心智薄弱,但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轻易地被他人操控。 雨师似乎感受到了雷祖的命令,它的象鼻嘶鸣着,喷洒出漫天的冰雨,然后它的身影直接扑向风君,开始和风君展开了自相残杀。 雷祖暴虐环顾四周,心神尽数投入于虚空之中,竟是没有发现隐匿多时的谢缺。 对于虚空的掌握,虽然他的实力已经是公认的盖世,可他仍然不可免俗的质疑了一下自己。 对于这一点,他再次拿出了他的老手段,高声讥讽:「佛子大言不惭,畏首畏尾的躲在角落里不敢露面,想必你是见不得人吧。」 谢缺仿佛是感受到了雷祖的嘲讽,却在一片宁静中回应:「避让?」 这两个字从四面八方传出声音。 一句话说出,仿佛时空都在这一刻定格了,片刻间让人以为陷入了死寂之中。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变化悄然发生。 雷祖心底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的情绪油然而生。 在他眼前,一点佛光忽然出现,就像是从虚无中诞生,无声无息。 他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乌云蔽日,天地间的一切生机似乎都被他剥夺,化作了无尽的死寂。 接着漫天暴雷轰鸣,回荡在每一个角落,空气仿佛都在颤抖。 霹雳从雷祖口中喷射而出,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剑刺破了苍穹。 这雷霆之闪耀,几乎要将天帷撕扯开来。 这一刻,他发现谢缺的身形已经重新显露出来。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 他的身躯仿佛与雷祖爆发出来的恐怖攻击未处于同一时空,看起来就好像是身处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周围的雷霆围绕着他身周不断错开,仿佛在敬畏他的存在。 雷祖此刻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怒火,他厉喝一声,天地间的气氛仿佛都变得凝重起来。 雷祖口中发出一声厉喝,顿时整片天地之间的时间都开始变得慢了起来。 一股骇人至极的意念将谢缺身躯笼络其中。 原本相互厮杀的两尊图腾神,也在此刻醒来。 杀劫顿起,三尊图腾神在雷祖的指挥之下。 三个方向,三道神通,汇合成三色光辉齐齐涌向谢缺。 谢缺伸出手来,淡然张开五指。 下一剎那,以谢缺自身为中心。 一股惊人气血扩散而出,虚空都位置震荡了。 天上昏沉的气息也顷刻被一扫而空明,露出撼然骄阳。 风君感觉到了这威能的不可思议,头顶之上血管化作一口血肉之剑。 登时杀气满布,血雾漫天。 雷祖也似受感应,震汤出一身奇异光波。 雨师感觉到此恐怖威能,犹疑间便已挟势杀上,象鼻猛甩仿若携带天威。 风君血肉之剑朴拙,却是狠厉取命。 雷祖霹雳精纯,星火交击之下,激荡于风云开阖之间。 三股雄力同时爆发之下,引来天崩动地裂,震撼神鬼走精灵。 广场之上,众多文武官员皆是为之胆寒。 此威能超越他们所想,天地为之沉沦,阴阳为之逆反。 若非是敖丙受谢缺之命,以神威庇护整座皇城。 只怕在此余威之下,整座皇城都要变作齑粉废墟。 下面那些人,除却超越了入微级别的顶尖尊者之外,没人能够承受得住这般威能。 即便只是余威。 谢缺凛然轩眉,却是宛如佛祖临尘寰。 其在此三股爆发面前,面色不为动。 他抬起手来,一道清圣佛气化作涡流,不断旋绕。 竟是片刻之间将所有的攻击尽数吸入其中,三神还未至谢缺身前,就已经变得后继无力。 他们不由被吓得身形当即退后去。 这不由使得三神心神战慄。 对方还未还手,就已然如此,使得自身攻击后继无力。 只怕真的出手,威能不敢想像。 雷祖三神当即面色变得谨慎起来。 这还并非三人全部的实力。 毕竟战斗和搏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此前,他们也只是想生擒活捉谢缺。 或是将对方打的服软。 这是法王的要求。 现在看来,却是做不到了。 谢缺吸收了这般力量之后,身形之内气血不由壮大了一分。 看得雷祖有些暗暗咂舌。 能够吸收能量之法他有见过。 但却能在三神面前做到这般轻松写意的,还是他头一次见到。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一道宛若魔神般身影。 袈裟猎猎作响,只是抬手一压,三神身躯神魂尽数将要碎裂开来。 雷祖对雨师使了个眼色。 雨师顷刻间化作一头顶天立地的白象,口生六牙,看似极为神圣。 此乃其神境功体,六牙白象身! 乃是昔日轮王临尘之际,所赐下。 虽说不能够比拟真正的六牙白象,但威能也足以撼动真神。 至于其他二位图腾神,就无雨师这般好运。 但他们却也是有着不一样的底牌。 风君仰天啸鸣,头上那团血肉鸡冠开始不断蠕动起来。 顷刻之间,其上竟是开出了一朵彼岸花。 这变化随即开始燃烧起来。 无尽死光顿时从上面爆发而出,死气似乎在此凝结成实体,如日月般照耀天际。 「什么东西?」 谢缺顿时心血来潮,他不等风君头顶威能彻底爆发。 瞬息之间便超越了雨师的抵挡,来到风君眼前。 雷祖此刻也化作一尊孽龙。 他心中开始焦急起来,没想到谢缺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自己以雷霆入道,微微领悟了时间之理,却是依旧难以堪破谢缺的动作。 而自己三人之中,攻击最强便是这风君头上鸡冠。 一朵彼岸花开,定会泯灭一魂。 不论对方是人还是神灵。 正是因为这鸡冠的不讲道理,方才能让三神屹立至今。 甚至于明心都未曾杀死他们,而是选择收服。 不过他们也知晓。 若是让谢缺阻了风君施法,自己三人便很难再找到机会了。 雷祖化作的黑色孽龙顿激时间神通,他的眼中,谢缺的速度却是突然慢了下来。 雷祖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于海浪滔天中,雷祖一口吞下了谢缺。 急速游向海底。 现在他已然看穿,自己三神并非是对方对手。 故此他妄想以自身躯壳神魂为代价,换得风君施法时间。 自己另有异宝,还剩藉此复活。 此般虽是陨落,不过是需要万年时间重新恢复修为罢了。 雷祖心念一动,体内雷霆万钧。 四面八方罩向谢缺,不料下一瞬。 一道霹雳瞬间贯体而出。 「你是想跟我玩雷法?」 谢缺声音中似有戏嚯,恐怖的元磁在此时于其身环绕千万转。 轰出来的一拳直接让雷祖的整个身躯爆开血雾。 使得周遭千里海域尽数变得嫣红。 无奈雷祖此刻纵使换上一命,仍无法逆天而行。 转眼之间,谢缺已然破体而出,站到了风君眼前。 下一瞬,风君头顶上那彼岸花开始凋零。 谢缺眉头一皱,却是发觉自己体内气血开始疯狂流逝。 一个眨眼的功夫,几乎便有着万……分之一的气血消失。 不过谢缺的万分之一,对于寻常神灵而言也不少了。 只是瞬息之间,便能够让一位顶尖尊者因为生命的流逝而陨落。 不过对于谢缺而言…… 「什么嘛?」 谢缺丹田处阴阳二气开始流转,一股苍龙精气瞬间将自身气血补充圆满。 本要侵入神魂的无形死气,也被玄武阻拦在外。 只是一瞬,风君不由得愣住了。(本章完) 第466章 度化三神 第466章 度化三神 在遥远的摩诃城内,吠陀法王的面色如同静止的湖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坐在那里,仿佛是一尊古佛,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手中动作却是突然一用力。 原本挂在掌心的那串念珠,他忽然之间的用力,竟然瞬间破碎开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念珠被崩断,碎落满地。 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尊者都感到震惊。他们纷纷站起身来,面露惊色。 其中一位尊者忍不住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 吠陀法王眯起了他深邃的眼睛,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低声自语:「看来老龙没有看错人……只怕我们这位世尊佛子真的是天上的佛陀临尘。」 在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吠陀法王的面色也愈发深沉 他知道,这一刻起,轮转道中的局势将要大变。 三神,乃是图腾神中的顶尖存在。 他们的存在,不仅仅是驾凌在那些顶尖尊者之上,即便是初入神境的存在,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在他们面前,就算是罗汉真仙,也能对抗。 其中的每一尊,都比得上怀月道人。 要知道,怀月道人已经是成平道中,除却三位道尊之外,最强大的人了。 其实力就算放在轮转道,也是最为顶尖的那一批存在。 其中的每一尊,都比得上怀月道人。 要知道,怀月道人已经是成平道中,除却三位道尊之外,最强大的人了。 其实力就算放在轮转道,也是最为顶尖的那一批存在。 加上其武神威能,以及如来圣印将神魂攀升到了亦是不逊色于神灵境地。 如此一来,谢缺便是拥有了三重神威,结合至了一起,就使得三神难在谢缺面前有所抵抗能力。 吠陀法王并不知晓这些。 他只知道,这本来应是十拿九稳的行动,此刻已然失败。 谢缺崛起之路,已然是不可避免。 吠陀法王虽说内心怒火中燃。 但他亦是没有什么办法。 此刻谢缺羽翼已经丰满。 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毕竟距离谢缺加入轮转道,也没有超过三年的时间。 但谢缺却是直接走完了寻常修士,三百年都没有办法走完的路。 即便是仙佛大能转世,也从未有如此之快的进境速度。 只可惜,谢缺部分词条,都是一些蛮横不讲理的存在。 什么壁垒、瓶颈之流,于谢缺而言统统不存在。 那些本应需要时间来沉淀的东西。 谢缺也在不断的阅览他人记忆中完成。 道藏、佛经、神通见解,他也丝毫不逊色于那些活了极久岁月的老怪物们。 而这,也是谢缺的底气所在。 见到三神愕然之际,谢缺心头一动。 如来圣印之中,有一法门。 乃是通幽和尚深究佛法,方才创出的度化神通。 号称练至深处,可度妖魔人神鬼。 无物不可度,无人不可度! 但想要度化对方……前提便是需要将对方折服。 以硬实力,将对方打到升不起任何的正面抗衡之心。 而被度化之后者,此后便只能听命于施术之人。 而且以后也提不起任何的反抗意念。 其身其心,从内到外,都只会是遵命于施术之人。 三神虽说实力高明,但方才也是被谢缺表现出来的强大吓得愣住。 恍惚之间,他们都来不及躲闪。 便见得三神被一道金光所笼络。 雷祖见状不由面色一变,至此时刻,谢缺都未有主动出手攻击。 一直都是在被动见招拆招。 但即便是如此,已然是让三神狼狈至极。 若是任其真正出手,自己三人恐怕是难以抵抗。 他的面上顿时浮现起一层寒霜。 毕竟此刻形势危难严峻,再不拼命,自己只怕就是要没命了。 雷祖相信,谢缺这般敢于直接正面对抗轮转道的狂人。 对于杀死自己三神,根本不会抱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更不会有所忌惮。 雷祖口中忽然涌现出一阵恍如上古时的吟唱。 随着其口中吟唱声愈发高亢,使得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幅奇异的虚影。 那仿佛是一幅远古的画面,被这般吟唱声从历史的尘埃中唤醒。 在这幅虚影中,无数身披兽皮,腰系草裙的蛮荒之人,正围着一团篝火不断磕头祈祷。 他们的面容虔诚而敬畏,眼中闪烁着对神明的崇拜之光。 而那团篝火之下,则是一段雷噼木。 这段雷噼木正是雷祖的恩赐,赠予最初的信徒们。 它是信仰的象徵,也是雷祖力量的源泉。 突然,雷祖发出一声狂吼,竟是引得天地之间赫然变色。 于其头顶,顷刻便变得乌云浓烈,煌煌天威于其中孕育着毁灭的气息。 谢缺亦是在如来圣印展开之后,全身变化,被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风君雨师二神亦是感觉到了不妙,他们深知唇亡齿寒之理。 三者神通联合,开始围攻谢缺。 他们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爆发之间,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都开始涌动起来。 天地之间灵机会被搅乱,周遭时空不断被轰炸,显露出黑色的虚空,将无尽海水吸入其中。 这一幕,如同末日降临。 更为恐怖的是,三神念头炸裂之间,变得浑然一体。 他们的魂灵力量连结在了一起,发出令人颤慄不止的恐怖气息。 乌云压顶,雷海在天际翻滚,狂风、骤雨皆是能都瞬间撕毁天地间的一切。 这般毁灭性的气候,仿佛使得世界回到了开闢之初,混沌的气息孕育其中,毁灭的气息充斥着整片天地。 他们这都是不怕伤、不要命的打法。 三神妄图以联合起来,将谢缺五感屏蔽,无法逃避之际,扼杀于神通之中。 即便是敖丙,亦是面色上流露出一股震撼的感觉。 他没有想到,谢缺的战力竟是能够强大到这样一步。 被庇护着的众人,亦是感到天威浩然,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破灭。 面对此压力,谢缺没有任何的慌张,更没有任何的退意。 他的心情反而是爆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悦。 面色上的笑容更是洋溢出来。 在这般恐怖的围攻之下,谢缺所受到的压力似乎是使得他开始兴奋起来。 「这般攻击……终于是有些意思了……」 「不过正是这般压力,方才能让我升起一丝认真的兴趣啊!」 听闻此言,三神面色之上都充斥起了一阵漠然。 谢缺体内的周天窍穴开始不断旋转。 这种旋转越来越快,气血运转的越发快速,温度也开始不断上升起来。 返璞归真的鲜红气血,每一滴都宛若滚烫至极的熔岩,亦或是如太阳般炽烈,缠绕着一丝金色的光圈。 这些气血在谢缺的体内流动,犹如一条条火红的河流,不断沖刷着他的筋骨和经脉。 随着这圈光辉越来越亮,逐渐形成了一个光罩,将谢缺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在这个光罩的映照下,谢缺变得宛若太阳一般明亮、炽热。 瞬息之间,他的身躯亦是彻底被光芒所辉映,看不出任何的形体。 他伸出自己那只附属了神性的左手。 轻触之间,天地开始共鸣。 三神顿时感到大惊失色。 他们体内同样是炼化了神性。 不过作为野生的图腾神,不被上天所钟。 即便是能够收集再多的信仰,也无法将之炼化入体内念头。 使得自身能够掌握天地威能,引发协同共鸣攻击。 这一刻,天地为之战慄,日月为之颤抖。 就算是虚空,也开始震颤不已。 窥视着这一幕的吠陀法王口中呼出一口气来,眼中光芒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他抬手之间,便是直接击碎了眼前的镜面。 「不用看了……」 「即便是我,也不一定是此子对手了。」 吠陀法王自身虽是拜神者,但融合了部分轮王神念于自身。 他亦是能够引动上苍之力附身,只不过是同样也只有一条手臂罢了。 他很清楚,谢缺能够爆发出这般力量。 便绝对不是那些图腾神们能够对抗的。 诸位尊者亦是愕然。 他们知晓诸多辛密,亦是知晓神性用处。 但他们没有想到,谢缺竟是能够做到这一步。 但凡能够引发上苍共鸣者,即便是在仙佛中,也是较为顶尖的存在了。 更不要说,在这般尘世间了。 根本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了这般力量! 谢缺周身的空气,此刻都因为极度的高温开始扭曲。 气流变作火焰自燃流转,就仿若是太阳外层一般,火蛇不断喷吐。 谢缺的体内,更是宛若太阳内核。 微观颗粒在超强磁场和高温的作用下,开始变化,源源不断产生海量的能量供应谢缺的身躯运转。 甚至于时空和重力,都在谢缺的体内被扭曲。 不止是殿前广场的官员们,就连本以为对谢缺很了解的修善真君。 亦是爆发出一阵不敢相信的面色。 他本来以为,谢缺或许就和这三神实力处于伯仲之间。 毕竟这三神即便是在轮转道内,也是仅次于三位法王的顶尖存在。 但他没有想到,谢缺竟是能够碾压之。 更让他没有想像到的是,这还不是谢缺的真正实力。 此时此刻,修善真君都是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谢缺没有直接出手。 但他此刻爆发出来的威能,便是直接化解了三神将要袭来的一切攻击。 他们为之胆寒。 就算是要拼命,也要看得到生路。 谢缺此番爆发出来的恐怖威能,直接让他们生不出任何的抵抗之心。 雷祖警觉之际,立刻就选择同时收了神通,身躯直接跳入虚空想要逃走。 其余二神见状,亦是选择随其而去。 谢缺向前踏出一步,其身后,乃是方才因为体内气血流转,而爆发出来的高温留下的一轮小太阳。 此刻,他的身形在这小太阳的映照之下,漆黑得看不出样貌。 但亦是能够听见他所传出的声音。 整片天地之间的灵气,此刻都同谢缺的一呼一吸之间开始共鸣。 「你们……以为自己能够在我的面前逃得掉吗?」 其所言一句,空气、海水、万事万物就会与之一齐颤鸣,将声音传至无所不在。 噼里啪啦之间,谢缺手心涌出一团炽热烈火燃破虚空。 随后,其一只手钻入虚空之内,猛然地一抓。 竟是直接将雨师的象鼻硬生生从里面扯出。 其余二神比起雨师而言。 一个掌风,一个御雷,速度要快到了极致。 而且他们虽然也是远遁虚空,但也已经是迟了。 这般速度,在谢缺眼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谢缺另一只手猛然轰出。 赫然是将眼前空间击穿,打破一个巨大的豁口。 宛如天地冲撞一般的威力,硬生生将二神从虚空中甩出。 风君并不是那么坚固的身躯,更是直接被打的破碎。 但风君并没有死,反而是身躯直接变化,化作了十多头小型风君,扑腾着翅膀,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谢缺手心磁场发力,一股根本不容抵抗的恐怖吸力便是直接将风君的化身们捏在了手中。 此刻,谢缺以自身绝对强大而又蛮横的实力。 当场将三神镇压于此。 「汝等,可否服气?」 谢缺一言既出,三神也纷至开始求饶。 闻言,谢缺亦是知晓,此刻再行度化之事,必然可成。 虽说以寻常之法,收服此刻被打的道心都要破碎的三神,也定然不成问题。 但通幽和尚的法门却是恶毒。 三神被度化之后,根本不会升起想要对自己不利的想法。 一旦有任何对自己不好的想法。 那咒印便会逆转其思维,抹杀其记忆。 使得其记忆停留在对自己最为忠诚的那一时刻。 不论是直接或是间接,任何的不利思想,都会被抹杀。 故此法,方才是谢缺真正敢收服三神所用的底气。 如若不然,一旦收服。 自己手下未有能够震慑得住他们的人,说不定三神就会阳奉阴违。 下一刻,谢缺手心中激射出三道佛气。 顿时钻入到了三神的眉心之中。 须臾之间,他们本狰狞畏惧的神色,便开始变化。 未有多久,三神便在无数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跪伏下来。 而天上本浓烈的乌云,亦是破碎,露出些许曦光。 (本章完) 第467章 新时代! 就在三位神祇跪伏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定格。 所有目击这一刻之人,不论其身份目的如何,也都在此刻深深地意识到,这场波澜壮阔的权力交替已成定局。 谢缺与佛国之间的崛起,宛如天际划过的流星,璀璨而迅速,却又是不可改变的定数。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除非有那么一位实力超凡脱俗,能够在此时横空出世,以无匹的力量将其彻底击败,扭转干坤。 倘若没有这样的大能出现,在海神的光辉不再显现、海神殿的影响力日渐衰弱的今天,佛国必将迅速吸纳周边的中小型势力,其势力范围和影响力将如同膨胀的泡沫,很快成为一个庞大得无法忽视的存在。 而这,所蕴含的意义远不止于表面的权势更替。 这更是代表当今世界格局的巨大震荡,一个新时代的序幕正在缓缓拉开。 所有人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不仅仅是权力游戏的胜负。 这是屹立于古老大地上的轮转道,将要衰弱的开始。 旧有秩序的衰落和新生力量的崛起,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以及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谢缺的面色淡然,摧枯拉朽般降服了三神的他,身上却是连一丝微尘都未曾沾染,衣衫之洁净宛如初降人间的仙佛。 与他相对,篷青云的神情则大相迳庭,他的脸上挂着的是深深的恐惧与苍白。 禅玉尊早有准备,内心虽说翻涌不止,面色上却是依旧挂着笑容。 他们原本是奉了吠陀法王之命,前来此地执行一项看似轻而易举的任务。 然而,本应毫无波澜的行动,却因为谢缺所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而变得前途茫茫,无望可求。 蓬青云不禁深深嘆息了一声,那嘆息中包含了无尽的无奈与懊悔; 而禅玉尊见状,亦知道再无需多言,便自行地俯首跪拜,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彰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卑微态度。 对于这二人,谢缺似乎并无半点兴趣去追究,他的目光从不曾停留在他们身上,就如同路边微不足道的细小生物一般,未曾入得他的法眼。 随着佛国新纪的开启,曾经笼罩在这片天地间的巨大危机终于烟消云散。 谢缺登凌绝顶,以华盖星君为座驾乘辇而去。 三位神明在他之下只能谦卑地低下头,伏低做小,跟从在他的身后,如同僕从。 在如来圣印的掌控之下,三神的心中不再存有丝毫反抗之心。 谢缺望着跪伏着的密密麻麻之人,亦是内心感慨,新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而他,也已然成为了这个时代的顶点。 甚至就在不久后的将来,他的名字与地位将超越那些法王道尊们,成就人间未有过的绝顶之位。 就如昔日明心和通幽和尚一般。 随着三神的失败,一切又继续运转起来。 接下来,在一系列繁复而庄重的宗教仪式和开国仪典之后,谢缺也终于走下龙辇,迈步走入天武大殿之内。 由于佛国规矩,没有设置宦官之职,因此修善真君亲自引导谢缺从龙辇上缓缓走下,步步走向那象徵着至高无上的御座。 他一步生莲,步步生辉。 每一步似乎都随天地共鸣,引起无形的波动。 在这宏伟的建筑内部,琉璃瓦如同宝石般覆盖着穹顶,每片瓦片都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生辉。 漫天诸佛被工匠细绘其上,它们的身影随着日光的变化不断显露,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神圣之感。 三交六椀菱花门逐层缓缓敞开,层层迭加的门扉宛如开启的莲花,将整个殿堂的庄严与肃穆毫无保留地映照出来。 宽敞的宫门辇道宽广至极,即便是如敖丙那样粗壮如同江河的巨大龙躯,也能够轻松停在两侧而不显得拥挤。 昔日属于轮转道或是穹宇海中势力的修士们,在被选中后担任守护天武大殿的侍卫亲军后,此刻皆是身着金甲金箍,显得熠熠生辉。 他们手按长刀,神情肃穆,仿佛化作了石像,目不斜视地站立在两侧。 这些侍卫亲军数量并不多,但无一例外,皆拥有着阳神真君的修为。 待谢缺缓缓落座,稳定了身形之后,便有一位身着朝服的礼官高呼,其声如洪钟大吕,庄严而威严: 「群臣拜新君——」 这声音不仅在宽敞辉煌的大殿内回荡,更是传出了殿外,沿着宫墙扩散开去。 直至传达到绵延数十里的大殿之外,使得每一位等候在外的臣子都能清晰听见这一令人心潮澎湃的呼声。 接着,殿内的百官卿客,个个都是神态庄重,神情肃穆得几乎可以说是凝固了一般。 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发出响彻云霄的跪拜吶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山崩海啸般在空气中震荡。 此起彼伏之间,伴随着礼官的再次喝礼,殿外的官员也都是依循古制,恭敬地进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高坐于御座之上,谢缺听着耳畔传来的如潮水般的呼声,却没有丝毫被外界喧嚣所动摇。 他的眼帘微微垂落,看似是在静默休眠,实则他的心思早已飞转,将目光投射到了自己脑中逐渐显露出来的审死图箓之上。 九五至尊:金色词条,民心于魂,民意于身。 一股信息流也在此刻伴随着词条的激活,流入至谢缺心间。 他不由得深吸入一口气。 这词条看似复杂,功能却也很简单。 那就是,谢缺能够借用佛国之内民众的力量。 民意可填充身躯力量,民心则可填充神魂力量。 谢缺在彻底理解了其中的内容之后,他重新睁开了眼。 目光如同刚刚睡醒的猛兽,扫过文武百官。 「众卿平身罢。」 「谢吾皇。」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感激之声,在场的群臣纷纷从跪拜的姿势中站起。 在这简短而庄严的一拜一谢的仪式之后,谢缺便开始了他作为新君的第一次朝会,这对于佛国来说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佛国如今初立,正是百废待兴之际。虽然国家尚处于重建之初。 但物资方面有着大黑的万象商会的坚实支持,这让谢缺暂时不用担心物资短缺的问题。 此外,由于佛国的建立,已经吸引了不少原本流散在穹宇海中的宗门世家汇聚而来。 自从谢缺斩杀了敖兴之后,更是有许多势力看到了他的强大,也都纷纷投诚。 如今,在谢缺解决了吠陀法王所带来的麻烦后,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必定会有源源不断的势力前来投靠,这对于佛国来说无疑是一个壮大的机遇。 面对繁重的事务和政治议题,谢缺选择了信任并委以重任给修善真君。 修善真君不仅有着顶尖尊者的实力,而且身具备着谛听之神通,处理这些杂事最是合适不过。 尽管如此,但谢缺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架空或是权力流失。 因为他深知,自己如今所拥有的力量,让任何试图挑战他权威的行为,都显得微不足道。 在他看来,他自己一人的力量,就足以抵得上整个国家的份量。 如今,是国依附自己。 而非是自己依附于佛国。 他相信修善真君也能够看得清这一点。 需要自己亲手去抓的,唯有武道这一块。 现如今,最大的问题便是改善国土内的地质、水土问题,大量推行恒沙米。 唯有足够数量的恒沙米被推广开来,武道方才能够真正在大地上开花结果。 如今除却谢缺本身之外,武道修为最为精深的。 便是养父大顺了。 大顺在走通了见神之后,又沖走谢缺武圣一途。 如今在谢缺大量资源的堆砌之下,已然是打通了周身七百二十窍穴,于其中凝练磁场,进入到了武道人仙境界。 不过大顺的地位在佛国却是有些尴尬。 谢缺初临大宝,斟酌之间给大顺封了个王。 现在的大顺,在谢缺的指点之下,以其堪比天人般的武道资质,亦是无限接近于天人了。 其接下来的步骤,只需要引元磁入窍穴,便是水到渠成。 而且其领悟入微极早,大顺已然是将身躯开发到了一个极致的状态。 加上其领悟了阴阳生死平衡之理。 可以说,大顺虽然只是个五境人仙。 但即便是尊者,若没有领悟入微之理的话。 也很难祭拜大顺。 谢缺又把自己新撰写出来的「如来神掌」七式,交给了大顺,让他去参悟。 大顺之后,则是小明王。 见到这位明王尊菩萨的拜神者,谢缺只是嘆了口气。 菩萨已经彻底陨落,但其却是依旧维持着拜神者的身份。 只是今后难再有任何的提升了。 唯有武道一途,方才是小明王真正能走的路。 在谢缺的吩咐下,很快全国范围之内都会开始开设武道场所。 他要在此间,建立一个武道的国度,引领世间之潮流。 而这,也是在掘轮转道以拜神者为根基的根。 谢缺知晓,自己一个人无论再强大。 也没有办法对抗未来即将要降临的虚空。 就算是一个国度,也很难。 但谢缺知晓,自己要对抗的不是虚空。 而是那些躲藏在暗中的神佛们。 他们操纵着这天地世间的一切。 唯有斩断拜神的羁绊,方才能够逼迫那些神佛们现身。 现在谢缺虽说实力近乎无敌,加上有着万象商会和那些投诚的势力的财力支持。 但最大的问题。 还是出自武道修为精深的人手不足。 若是自己想要在全国范围之内,开设武道场所。 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即便自己人尽敌国,但自己麾下那些武者也不见得能够将这般教化众生之事办得好。 经过一番探讨之后,谢缺下令在全国范围内选拔有潜力的青年才俊。 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并且由他亲自传授人仙武道。 在这批武者培养出来之后,就能派遣他们前往全国各地,开设武馆。 主要是谢缺深知,对于初入武道的人来说,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师傅手把手教导是至关重要的。 毕竟,武学修行并非易事,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若是没有明师指导,只是依靠一本秘籍自行摸索,很可能会因为错误的练习方法而导致身体受伤,甚至可能因此落下终身残疾。 因此,他坚信,建立一个系统的武者培养体系,让有经验的师傅亲自指导新人,是如今普及武道修行的最好办法。 不止于此。 谢缺自己还打算亲自培养一批仙武同修的精英。 他深知只修神魂的弊端,更知晓武者之优劣。 唯有武道双修,方才能够真正做到同阶无敌的同时,还不畏惧修成阳神之后的法身功体不死性。 不过以谢缺如今的境界而言,倒也不需要去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教导弟子。 自己只需要分化念头,便可到达目的。 正当谢缺把这些事情都布置下去了之后。 没想到竟是还有一客来迟。 正是赤龙法王麾下,碧海童子。 对于这位昔日的同僚,谢缺自然是欢迎至极。 只是谢缺本以为碧海童子此番前来,只是为了祝贺。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 碧海童子几乎是将赤龙法王麾下精英带了大半,准备投奔他加入佛国。 谢缺便是在散去了臣属朝会后,私下里接见了碧海童子。 毕竟这事算的上是在吸轮转道的血,放在明面上摆出来定然是不太合适的。 谢缺虽说是收复三王,但这也只能说明他和吠陀法王之间的矛盾。 其名义上依旧是以佛国自称,并没有禁闭信仰,所以在一些外人看来。 所谓佛国,不过是轮转道用以在穹宇海的统治工具罢了。 但若是谢缺光明正大,敞开国门接收道内弟子的话,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偏殿一侧。 谢缺换了身舒适些的练功服,接见碧海童子。 他们经过一番简单的交流之后,谢缺就知晓了对方来意。 赤龙法王和太素道尊心念相通。 他知晓拜神一事,乃是荼毒生灵。 面对将要到来的虚空之威胁。 唯有强大自身,才是正理。 毕竟现在还不知道堕落于虚空之中的仙佛有多少。 若都去拜神。 待众神沦陷,这世界岂不是只如待宰羔羊? 待事毕了,谢缺也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海神殿。 现在,统一穹宇海的时机到了。 (本章完) 第468章 天狼星陨 距离佛国宣告成立已经过去七天了。 这七天内,整个佛国的行政区划已经基本完成,被划分为七州十三郡。 这十三郡城位于皇城所在的岛屿上,而其他的七州则是由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组成。 此时,在佛国皇城的偏殿内,谢缺正坐在莲台之前,身前摆放着一盘紫檀木的薰香,不断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令人心神宁静。 在这几日的时间里,许多国事已经安排妥当。 律法方面,大多数延续了轮转道的传统,但在某些细节之处进行了修改。 其中最重要的修改之一, 就是对于各大宗门世家、庙宇道观所收藏神像的规定。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于佛国内,他们不可私自藏有神像。 所有对外供人崇拜的神像,都需要向佛国进行报备。 只有得到佛国的允许,并在册子上进行登记之后,这些神像才能够开放香火,供人崇拜。 即便是佛像,也是如此。 毕竟,在整个穹宇海的广阔范围内,各种信仰林林总总,五花八门,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不对这些信仰进行统一的管理和管辖,很容易就会导致秩序的混乱,甚至可能引发宗派之间的冲突。 而且谢缺管的也并不算苛刻, 他宽容地接受了各种信仰。 只要不是那些需要以人心或儿童进行血腥祭祀的邪神,基本上都是可以得到允许的。 即便是海神这样的传统信仰,在佛国内部依然得到了官方的认可,并且继续存在。 然而最为关键和措施,是在立国后的第二天,谢缺颁布的一项法令。 那就是全面禁止拜神! 对于那些在禁止之前已经通过拜神而成就灵将的人,谢缺选择不追究。 而对于那些境界尚未达到灵将水平的拜神者,则统一安排在一座岛屿之上。 并且赵元以浩然长河铺临长空。 在这般如天眼般监视之下,任何的拜神行为也都逃不脱追究。 不过谢缺也并非是让这些已经拜神的人走绝路。 只是让他们背弃信仰,选择修行武道。 拜神者若是想要进步,便需要常年累月的累计香火信仰。 但一旦中止一段时间的拜神,那么其修为将会不进反退。 一旦拜神者们的修为退至初入四境,谢缺就会让他们去修行武道。 修善真君因为谛听神通的缘故,谢缺也没有让他停止拜神。 但其余的拜神者,皆是不容忍继续侍神以提升修为。 不继续拜神,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境界退回至四境,断绝前途。 但若是想要继续拜神者。 那么只有一条路可选择了,那就是被驱逐出境。 在万象商会的悉心帮助下,加之众多大神通者们亲自挥洒汗水。 佛国辖下七州十三郡的广袤大地上,已经陆陆续续建立了接近千座武馆。 按照层级,这些武馆也只能最高修行至四境武圣。 故被称之为「下馆」。 相对于遍布各地供广大修行者研习武艺的「下馆」, 那些被称作「上馆」者,在整个七州十三郡的辽阔地域中,数量则是寥寥无几,总计不足三十家。 所以,能够跻身「上馆」进行修行的,无一不是打破了宗师桎梏的武圣。 在「上馆」之中,便可获得超越武圣级别的武道传承正法。 而且每一所「上馆」内所藏匿的传承正法,都是各具特色,各有千秋。 像是与皇城最为毗邻的塔林郡,其中有一上馆,同样也是名为塔林馆。 其中所拥有的武道正法,乃是一名为「须弥山王身」之法。 这「须弥山王身」一旦有修行至大成,将拥有难以匹敌的巨大力量,能以纯粹的肉身之力与真君抗衡。 而另一被称为「龙象法印」的武道正法,亦是将重点放置于强化武者的肉身方面。 像是位于太华郡的太华馆,则是蕴藏了如「巨灵破道书」、「太昊破天捶」这样偏重于对抗道法的武道正法。 所有武道正法,汇聚成了整个佛国上馆的根基。 而这些正法的源头,无一不是出自谢缺之手。 以其现今的武道修为和对武学理解之深厚,创作出这些能达到六境天人级别的武道典籍,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毕竟,凭藉他脑海中丰富繁杂的记忆,仅仅是抽取其中一部分转化为武道知识,便已经足够了。 若是有幸运且天赋异禀的武者能够修炼达到武道天人的境界,并能在自身窍穴内凝练出元磁场域。 那么就能够有资格前往皇城,踏入由佛皇亲自创立的「世尊馆」。 在那里,他们不仅能接受更为上层的武道指导,还有机会被佛皇亲自收为记名弟子,成为佛国中备受尊崇的存在。 只是如今佛国初创,能够成为武圣的不少,但能够修行至五境人仙的,就没有多少了,更别提六境。 如今能够在世尊馆中修行的武者,无一不都是些关系户。 或是本身资质惊人,并且能够仙武同修的。 佛国之内的整个武道机构,皆受赵元统辖。 赵元号地佛,亦是肩担「天下武道总持」一职。 至于其他的民间武馆,谢缺并没有制止。 毕竟有公便会有私。 这些民间武馆,大多数也都是受谢缺启发,至了四境武圣之后,开闢了属于自身武道体系的。 他们皆是武道天赋惊人,不愿意捨弃自身的道的那一类人。 像是大顺,便在皇城之内辟了一武馆,名为「密武馆」。 谢缺觉得这样也很好,就是需要百花齐放,方才能够真正使得武道在未来能够与道法比肩。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全国上下的武馆,也自然会有竞争。 每三年,全国之内的上下馆弟子,也都会有一次「武道科举」。 同样也是走的乡试、郡试和殿试的路子。 能登临殿试的武者,同样也能够入世尊馆。 不仅如此,谢缺也有意将皇城所在,打造成整个穹宇海的文化交流中心。 毕竟佛国之内的和尚太多。 虽说是谢缺禁了拜神,但信仰来自于内心。 不是一个简单的封禁就能够解决的。 像是那些和尚道人修行至尊者,每日烧香拜神的同样也不少。 唯有让那些外来的文化不断冲击,方才能够断却这般浓郁的信仰范围。 在妥善安排并交代完所有相关事务之后,谢缺便开始策划起了远征海神殿。 在他的初步构想中,他原本打算亲自率领军队,亲临前线。 毕竟,面对天狼星,整个佛国之内能够与其匹敌的力量几乎没有。 唯有自己,方才能够对付得了对方。 但现在,情势似乎有所转变,自己收服了这图腾三神,这无疑大大提升了整个佛国的战力。 而这三位神祗中的任何一位,都拥有与天狼星相抗衡的实力,甚至可能超越。 加上自己取来了天渊古木,能够暂时性地固化空间,也就不怕被虚空腐化。 在如来圣印的不断洗脑下,这三神对谢缺的命令自然是言听计从,忠诚至极。 只是九灵群岛凶险无比, 于此,在这次出征中,即使是实力最弱的一员,也至少拥有真君级别的修为。 经过深思熟虑,谢缺决定让赵元执掌兵符,前去调遣佛兵。 修善真君身为佛国中如宰相一般的人物,职责重大,日常琐事缠身,以至于几乎无暇喘息。 反观武道方面,由于体系初创,一切尚处于摸索阶段,只需依照谢缺已经设定的规则运作即可,因而赵元相较之下显得颇为轻松。 再者,谢缺与赵元之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繫,他也能随时感知到赵元身上的各种情况。 这也让谢缺倒也不太担心。 然而,他的心中仍旧存有一丝顾虑。 那便是九头虫是否会在关键时刻甦醒,带来不可预知的变数。 赵元在年轻时期甦醒了关于谢缺的记忆之中,便成了武状元,作战猛勇至极。 加之赵元此后数百年教化山民,无论是战略眼光还是战术指挥,他都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对领兵打仗一事倒也颇有心得。 从统帅到下方的每一个佛兵,赵元几乎都是在其身上施下了一缕浩然正气。 这浩然正气虽说不能够保命,但却是能够保证能够在水下顺利听得到命令。 这是极为重要的。 佛国如今草草初创,其中强者算不得太多。 而且大多数也都是从轮转道来此投奔。 但除却佛国自身所积攒下的底蕴之外,其余依附于谢缺那些宗门世家,所提供的军力方才是大头。 真君八百,尊者三十,便是今日出征之人了。 数量不多,但有着三神压阵,也是让他们心安不少。 至于真君之下,由于未有凝成法身功体。 他们就算是想要对真君们造成伤害都是有些困难的,而且也不需要炮灰。 更何况,现在的海神殿也已经被天狼星屠戮一空。 其中只怕是只剩下一些虚空生命。 他们的使命,便是扫空这些虚空生命。 每一位佛兵,此刻身上都是披着甲冑。 这每一副甲冑,都是以深海寒铁铸就,可阻挡念头窥探,以及部分神魂攻击。 杀气在海面上开始酝酿,使得空气都开始变得凝重。 谢缺亲自为将士们送行。 他破开一道虚空豁口,一念之间又在九灵群岛之外打开一条通道。 谢缺盘踞于敖丙的龙首之上,在其号令之下。 这支雄兵身上的金甲反射着阳光,极为有秩序地步入虚空通道之内。 赵元打仗的风格亦是雷厉风行。 随着远方的谢缺伸出手来,弹指间破开九灵群岛外的保护层。 无数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宛如潮水般汹涌而入,毫不拖泥带水。 赵元从怀中取出了珍贵的一截天渊古木,亲手将其点燃。 周围原本瀰漫的虚空腐蚀的气息,如同遭遇到了克星一般,也开始如潮水般褪去。 曾经生机盎然、繁荣昌盛的九灵群岛,如今却变得一片死寂。 所有的生命——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 他们的血肉与灵魂,无一倖免地被天狼星所吞噬。 唯一得以倖存的,仅是那些不幸被虚空力量所侵蚀、变异的生命。 紧接着,冲锋的号角在空中响起,悠长而又急促。 一时之间,神通道法不断。 三神则是直入海底神殿,去寻那天狼星的踪迹了。 赵元则是完全铺展开浩然长河,封锁空间,以防有虚空生命从此中逃离。 不多时,海面之下便是炸起阵阵浪涛。 这些浪潮连绵百里,高达万丈,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海中。 一股嘹亮尖锐的狼嚎也在此刻突然响起。 浑身被血玉色骸骨所覆盖的天狼星君,似乎是蓄谋已久。 其身躯扭曲之间,手中利爪已然至了风君眼前。 谢缺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眯起了眼。 这天狼星君同上次一见之后,又变强了许多。 其如今已经是完全褪去了那股天地正神般的气息,完全只余留虚空生命的扭曲和混乱。 但三神实力亦是不可小觑。 他们也同样是能够屹立于绝顶的角色,只是才出现在众人眼前。 遇到的第一个对手便是谢缺。 衬托得他们并不如何罢了。 三神同天狼星厮杀之间,苍穹震颤,无数岛屿都淹没入海。 单单是余威,便能够击溃真君法身。 须臾之间,血玉般的利爪刺破了风君头顶的鸡冠,斩断了雨师的象鼻,砍下了雷祖头上的龙角。 但天狼星君亦是惨烈无比。 全身上下的骸骨镀层几乎都被打的破碎,从其中露出的身躯也只是一团扭曲的紫色血肉。 此乃其虚空本源。 只要本源尚存,他便可源源不断的汲取血肉神魂,强大自身。 但终究,由于天渊古木的存在。 天狼星无法破开虚空,补充自身力量。 还是被雷祖找到了机会,以无穷雷霆轰开骸骨,淹没其本源。 也正是因为三神之中,雷祖的手段较为克制虚空生命。 谢缺也才放心将天狼星交给他们对付。 天狼星的眸中逐渐失了光彩,尸骸坠入大海。 谢缺嘆了口气,也不知是因为可惜还是其他原因。 他伸出一只手来,破开虚空,将天狼星的尸身一把抓来。 正此时,脑中的审死图箓也翻开了新的一页。(本章完) 第469章 天狼逆乱锁仙关(上) 第469章 天狼逆乱锁仙关(上) 一阵浓郁的氤氲散去之后,谢缺的眼前浮现出一片飘渺的云雾。 它们缓缓浮动,悬于虚空之中。 他伸出自己的手,去轻轻触摸那一片虚无缥缈。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的那一剎那,云雾中仿佛有电流流过,他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无数碎片般的记忆。 这些记忆带着强烈的情感和清晰的画面,它们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记忆,那是天狼星君今世的记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谢缺感到惊讶,却也不知晓是为何, 竟是连神性都不需要消耗,便可直接翻阅。 他心中思索,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修成了如来不破圣体的关系。 圣体一成,便可承受住神性和信仰的侵蚀。 而且在自己此刻翻阅天狼星君的记忆时,并没有像此前那样,看到一片混沌和模糊的景象。 相反,他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瞬间,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 狼,是他的名字。 他生而为人,但却被父母遗弃荒野。 在嘹亮的哭喊中,,穿透了寂静的夜空,传遍了整个荒凉的旷野。 直到……他惊动了一只郊野的荒狼。 它在夜色中寻觅猎物,却意外地发现了这个人类婴儿。 这只荒狼,它并没有选择将这个无助的生命作为捕食的对象,而是出乎意料地带他回到了妖洞。 这是一只母狼,她不同于普通的野狼,她已经近乎成妖,灵智初开。 但她前不久前有了孩子,又死了丈夫,便只好亲自出来狩猎。 在她的本意里,这个人类孩子只不过是她幼崽们的食物,一个补充营养的来源。 然而,当她带着期待回到自己的巢穴时,她所面临的景象却远远超出了预料。 然而,当她回到洞中的时候,却发现了三只鬣狗正趴藏在洞中,啃食着狼崽子们残破的尸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母狼瞬间发狂。 她原本只是误食了一些奇异的灵草,从而开启了智慧,成为了与众不同的存在。 虽然她拥有了智慧,但她的身躯却是只比普通的野狼强壮一些,而且产后的虚弱让她的力量大打折扣。 然而,在这种几乎绝望的情况下, 母狼的本能驱使她进入了疯狂的状态,她的战斗本能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然而,即便如此,这只母狼在发狂的状态下,也依旧将那几只鬣狗撕成了碎片。 虽说母狼自己也是伤痕累累,但她活了下来。 只是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那些本应继承她血脉的狼崽子们。 只是狼死不能复生。 在那片被血腥气息笼罩的妖洞中, 那只母狼在经历了生命中最为痛楚的一刻后,她反而是平静了下来。 或许是本能的驱使,或许是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的触动, 这母狼竟然将这个弱小的生命视作了自己的孩子。 于是,母狼叼着这婴孩,远走这片荒寂之地,至了有人类村落聚居的附近。 这母狼智慧不凡,知晓以狼奶哺育这幼童。 但她也明白,捡来的孩子并不是自己的孩子。 其或许终归要回到人族之中。 为了保护这个孩子的安全,也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这只母狼总是小心翼翼地将他藏匿起来, 只有在夜幕降临,村落的人们都沉睡之后, 她才会悄悄地将孩子叼出,在村头教导他人类的生活习性。 白日里,她自己则是装成大狗般,在村落内闲逛。 村里人开始时也被这大「狗」吓了一跳。 不过见其未有伤人之举,也就放下了心。 在那个小村落里,母狼以几乎可以称之为人类的姿态生活了三年。 这三年来,她几乎是将自己全部的情感和爱意倾注在了这个弱小的生命上。 在这段不短的时光里,这只聪明的母狼不仅观察学习人类的行为习惯,她还意外地掌握了人类的语言。 这种能力对于一只野兽来说无疑是奇蹟般的。 更令人惊奇的是,她也将自己捡来的这个孩子教会了口吐人言, 让他能够和人类一样,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和需求。 不仅如此,她还为他取了一个名字——「狼」。 这个名字既代表了孩子的身世,也象徵着他们之间特殊的关系。 而村民们,则称呼这只温顺的大狼为「大黄」, 这个名字逐渐成为了她的代号,成为了她在村落中的身份象徵。 尽管他们所在的只是一个小村落,但这里的生活并不平静。 农民们经常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争吵不休,有时候甚至会发生激烈的冲突。 此外,还有一些无所事事的青年,曾经打起了将大黄捕捉烹食的念头。 只是他们行事不成,反而被大黄吞食了心肝肺腑。 这也让大黄见识到了人类社会中,极其复杂的那一面。 于此,大黄本想在「狼」长大一些后,便将之放归。 如今她的想法却是变了。 既然自己能够学会人类的东西,那「狼」就跟着自己好了。 但只是随着对人类认识的深入,她对人性中那些复杂和有时令人不安的一面越发忌惮。 这种忌惮让她变得更加小心谨慎,也更加严格地保护着「狼」。 她的这份过度的守护,导致了「狼」在成长过程中,几乎忘记了如何直立行走,大多数时间都是四肢着地。 他的作息习惯也与夜行动物无异,喜欢在白天睡觉,夜晚活动。 他像狼一样对光明和火有所畏惧,害怕水,几乎从不洗澡,只吃肉,而且习惯于将食物放在地上,用牙齿撕咬着进食。 大黄曾想纠正「狼」的这些行为,试图让他适应更为文明的生活方式。 但在深思熟虑做出选择后,她决定放手,不再强迫「狼」改变他的「天性」。 毕竟,人类的世界充满了复杂和争纷, 而做一头自由自在、遵循本能生活的狼,对于「狼」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初生之妖,至入道门槛。 都无需功法傍身,只需吞吐灵气便可精进。 只不过这一进展是缓慢的。 从有灵智,到想要化形,快则百年,慢则无期。 从化形再到阴神出窍,同样如此。 但这母狼早年间所误吞灵植,却是非凡。 使得这母狼修为进展极其迅速。 只是十多年时间,她便已经是快到了能够化形的地步。 带着「狼」,大黄至山野间化了形,变作了一名野性中带有飒爽的少女。 只是大黄化形不久,这山野间便是有妖闻言赶到。 初化形的大黄,亦非是这些妖怪对手,也只好是束手就擒。 至了一座妖府之中,大黄带着十二岁的「狼」,面见到了一位自号「珲山真人」的狼妖。 珲山真人入道已有五百年之久,又曾在人类城池中混迹有百年。 其审美和生活方式也都被人族化。 见到了方才化形,身上仅披了条狼皮的大黄,他瞬间便是动了心。 略微一探测之下,发觉大黄也是年岁不大,只有不到二十岁就已经化形,他更是吃惊。 问话之后,珲山真人方才知晓大黄带来的少年,是其捡来的人类幼童后。 珲山真人松了口气。 便是随意挥手之间,让手下妖怪抢了去炖着吃了。 谁知晓大黄死活不从。 珲山真人略一思索,这不过一个普通少年,也就罢了。 七日之后,大黄被珲山真人风光娶入了山门,他也不管对方是否愿意。 还给大黄换了个名,唤作「珲山夫人」。 大黄自持初入三境的自己,并非是已是四境顶峰的珲山真人对手。 加上三境之后,需有正法方才能够入道。 于是乎,她也就从了。 只是「狼」,被发配到了妖府杂房,做了个奴隶。 因为珲山真人习惯了人类的生活方式。 故这杂房中的奴隶,多半也都是人类。 「狼」自幼被大黄带在身侧,虽说他通晓人言,但他却是不晓得这尘世间人情世故。 初入杂房的他,便被一众人奴欺负不止。 「狼」脾气火爆,当即便咬伤了七八人。 虽说他自己也被打的满身伤痕,却是依旧不知松嘴。 管杂房的是一狐妖,也乐得见人类互斗,倒也没将「狼」怎么样。 但那些人类却是记住了这仇恨。 一日雨夜之际,这些人奴趁着「狼」外出砍柴之际。 便是将「狼」狠打了一顿,并且为报此前之仇,还戳瞎了「狼」的眼睛。 事后,珲山夫人震怒,下令处死了这几个人奴。 并且其再三求珲山真人之后。 珲山真人并未太多思虑,也就同意珲山真人将「狼」带在了身边。 珲山夫人受真人传法。 习得了一门名为「天狼逆乱锁仙关」的正法。 此法来头不小,是珲山真人奇遇所得。 但珲山真人所遇见狼妖极少。 能够修行至三境化形的,不超一掌之数。 天赋高能入道者,更是无一。 他是真心对待这新娶来夫人,也就将之授了她。 不过这法门,也倒是只有狼妖能修。 珲山夫人并不知晓这一点。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狼」的心中充斥着对人的仇恨。 他的身躯里虽然流淌着人族的血液。 但性子心性,却都是和狼一般残忍无情。 「狼」在被戳瞎眼后都未有言痛,只是扯下腰间布匹遮住了正淌血的眼。 也正因此,在他的坚韧不拔和冷血之下, 「狼」无视了逆转运行经络的痛苦,无视了七窍流血的悽惨。 还真的将这法门修成了。 三年之后,「狼」已然是能够阴神出窍。 此刻的珲山真人,已是坐了死关,打算一鼓作气突破至半步阳神。 「狼」心底无人伦纲常,夫人亦是如此。 在真人坐死关之际,二人竟是情迷意乱之间发生了关系。 虽说好在夫人及时处理掉了知晓此事的小妖。 但夫人修行这一段时间,也知晓「天狼逆乱锁仙关」之奥妙。 一旦能够破入阳神真君之境。 便可证得「天狼引灵体」这一奇特法身。 万千灵机变动,皆在其一念之间。 夫人为隐瞒此事,便是想要「狼」离开妖府,一个人远走高飞。 但她却是低估了「狼」的决心。 「狼」窃取了真人的密藏,从其中取出了一件名为「业元刀」的法宝。 这「业元刀」杀气凛然,碰触之都能够影响心智。 也是珲山真人偶然所得。 而且就算是他,也不曾敢用身躯直接触碰之,生怕被杀意侵了心神。 但「狼」天生残忍无情,唯有对那情人一般的养母方才露出温情一面。 所以这杀人无数的「业元刀」,竟是被狼拿在手中也没有什么动静。 只是让「狼」感觉身躯被杀意弄得有些刺痛罢了。 真人坐死关,想要破入真君境界, 最为困难的一步,便是动荡阴神,转化为纯阳。 这一步极其凶险,基本不可受外界刺激。 所以珲山真人闭关之所极其隐秘, 除了夫人之外,他谁也没有告诉。 就连自己最为亲近的心腹手下,也同样如此。 「狼」便持着业元刀,至了珲山真人闭关之所。 当时的珲山真人,正提炼初升朝阳中一缕紫气。 每日一缕,需一万零八十一缕,方才可转化魂魄为纯阳。 正直此刻,他却是突感杀意侵袭。 惊悚之际,原本已经凝练的千道紫气全然涣散。 就连阴神,也都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不过幸运的是,他保得了一命。 「狼」在事后发觉山崩地裂般的气息迸发,也知晓应是事毕,连忙逃脱,将业元刀重新放回了宝库。 珲山真人虽说惊怒至极,但也以为是巧合,只能自嘆运道不佳。 不过好在自己这一身雷劫九重的修为尚算是保住了。 但突破到阳神真君,本就是需要天赋、悟性、运道齐全。 此番失败,他也只能归结到自己。 再看日后能否有灵植,可修复神魂之伤。 他出关之后,发觉到「狼」竟是学了自己的正法,自忖应是夫人教得。 这正法本就是奇遇得来,真人倒也没有什么不外传之理。 只是有些惊奇罢了。 犹豫之间,加上夫人吹耳边风。 真人竟是将「狼」收作了义子。 毕竟成妖之后,便再难生育。 他们这些年来,夫人也都未有孕相。 加上「狼」心智天赋也都不错,真人便是同意了。 (本章完) 第470章 天狼逆乱锁仙关(下) 在被珲山真人收作了义子之后,「狼」顿时在妖府内地位攀升。 许多昔日不曾为他开放的东西,也都显露眼前。 珲山真人也只当是顺了夫人意念。 「狼」虽眼盲,但却是修道天赋异凛。 或许是从小未有接触过人类的那颗赤子之心,也可能是心底那股狠劲和无情, 方才使得他修道进展极快。 珲山夫妇皆是为其惊人天赋所惊, 妖府内人同样如此,并且为「狼」取了个「小真人」的外号。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从三境到想要入道,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夫人卡在这一步已有许久。 珲山真人也是见到了「狼」展现出来的惊人天赋之后,开始真正重视起这个养子。 认为其虽是人,但因修行功法导致出来的这一身妖气也是和自己无异, 或许能够继自己妖府基业。 在「狼」习遍了妖府中的藏书,并且修得一手好爪法后, 珲山真人一身所学,也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故珲山真人思索一番,寻来了一位人族的三劫真人,充作「狼」之师。 可没想到,这三劫真人也不过是教导了「狼」三个月的时间,便被「狼」将其一身所学全部榨干; 不仅如此,「狼」还在和这位三劫真人的切磋中,杀死了对方,食了对方的心肝五脏。 这三劫真人本就是珲山真人所掠来,他对此人之死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 天赋超群、性子冰冷,惟独对家人温和,这些,反而使得珲山真人对自己这位养子越发重视。 数年之后,「狼」也终于以天狼逆乱锁仙关入道。 此法诡异强悍,初入道之际, 狼便能不依靠任何法宝的情况下,同时与三位入道妖魔战作平手。 此刻,珲山之上已然再也无法满足狼的野心了。 只是真人这些年来待他不薄, 狼也逐渐为当初一事心生愧疚。 在这般的纠结之中,狼决意离开珲山。 这些年的思考让他逐渐明白,自己的存在不过是一个错误。 若是没有自己,母亲不会如此痛苦。 真人也能够顺利突破真君。 他没有告知任何人,便直接趁着夜朝未知的山南下了山去。 没有人告诉「狼」,珲山以南之所以无人敢于涉足, 是因为那里群山连绵,乃是一处隔绝禁地,唤作「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之内,疑云鬼雾隔绝神识,任何深入其中者,都难以踏出。 初下山的「狼」十分迷茫,他莽撞地闯入其中,三日方才意识到身在其中而迷失了方向。 更糟糕的是,他的神识无法探测到周围的情况,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于是,「狼」只能听天由命,朝着一个方向不停歇。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但是为了生存,他还是继续前进。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这十万大山之内,不仅是鬼雾缥缈,而且灵气中也蕴含了瘴气。 数月时间之后,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被毒瘴侵染了浑身,渐渐变得奄奄一息。 「狼」继续忍住身体内的不适,硬生生地靠着生食血肉又翻过了几个山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每一次行动都变得十分困难。 不过「狼」生来便是个莽撞的性子,仍然坚持前进。 濒死之时,「狼」知晓若是沦入这山内,只怕是自己就要落得个被其中野兽啃食的下场。 所以「狼」索性倒头跌入一处湍急凶猛的瀑布中,说不准还有一丝机会逃离这险地。 「狼」从瀑布跌入山崖中流淌过的滚滚江流后,便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不知多久之后,狼方才从昏睡中醒来。 他依旧虚弱,但却是发觉体内瘴毒已除。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不再有那种沉重的感觉。 他神识放开,却是发觉自己或许依旧身处十万大山之内。 因为自己的神识依稀在数千米外就被隔绝,那就表明瘴气毒雾依旧瀰漫四野。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以神识观察周围的环境。 自己所处之地,似乎是一地心山腹内。 除却部分裂痕露出的阳光之外,就唯有部分粗壮绿植于此间。 狼以神识扫过四周,发觉这处山腹不大。 除却一处清净可见底的水潭外,便是有一株古木。 这株古木形貌参天,但却是枝叶稀零,不过倒是所结果实不少。 狼顿觉有些腹中飢饿。 他连忙攀爬上这大树,本想摘些果子充飢。 但却是没有想到,那些果子竟是化作了一个个宛若狼狗般模样,冲着狼撕咬而来。 狼也是靠着一股狠劲,直接将这些果子化作的小生物全部吞入腹中,只是留了一身伤势在外。 接下来的日子,狼便是在其中不断打坐恢复伤势的同时,一边靠着这树上的果子为生。 他发现,这果子内似乎另有玄机。 食过之后,不仅是填充了体内枯竭的法力, 自己的体表竟是生出了一层细密绒毛。 起初之时,他并没有在意这些。 但到了后来,他却是发觉自己的身躯似乎都开始变化。 利爪、犬牙,甚至于自己还生出了一条粗壮的灰色狼尾。 狼对此不以为意,他也不知道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 狼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没有人为他解密。 在吃完了那树上的果子之后, 狼已经在此地待了近乎三年多的时间了,狼虽然未有突破。 但他自我感觉神魂力量似乎变得比起自己的养父珲山真人还要强大。 于是乎,他自觉应是离开此地的时机了。 在走出那山腹之后,狼一日历经八劫。 接着,他便是继续顺着急流,一路顺着溪水而下。 花费了数个月的时间,他终于是走出了十万大山的境地。 他以法力收起了自己与人不一样的地方。 蒙着眼,「狼」走入了一处山匪窝里。 这伙山匪见狼穿着破烂,又只是个少年,本想直接驱赶他离开。 但并没有想到,狼直接暴起而上,吸干了十多人的血液。 那山匪首领肝胆欲裂,狼也在此感觉体内温饱,便停下了杀戮。 狼在一番问话之后,方才知晓自己被困多年的地方,叫做「十万大山」。 而自己所处的那处山腹,亦是在当地有传说记载。 传说之中,这山腹内葬有仙人。 而那参天巨树,则是自这仙人的尸体上长出。 这树上的果子,名唤作「顺意果」,会随人之心相变化。 若你心思如豺狼凶狠恶毒,那么这果子则会变化作豺狼模样。 若是你心思狡黠若狐,那这果子也会变作狐狸相貌。 若是阴狠如蛇,那果子便是像蛇一般。 而在吃了这果子之后,也会顺心如意,朝着自己想要的去转变。 狼心底默然,也终于知晓了自己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当他询问珲山之时,众多山匪也只能摇头,表示从未有听闻珲山之名。 狼思虑了一番,便是在这匪窝里暂居了下来。 自己因为食那「顺意果」太多,修为暴增,现在还需沉淀一番。 狼给山匪首领下了令,每月自己需吸食三人鲜血。 数量不论多少皆可,所以也无需将人杀了取血。 此乃「天狼逆乱锁仙关」铸就道基所需。 也是为什么珲山真人为圈养了如此之多的人奴缘故。 只是狼没有想到。 这「十万大山」以及所谓的「顺意果」,不过只是几位尊者的游戏。 顺意果内,潜藏着对「虚空」对魂魄身躯的侵蚀。 那几位尊者,便是想要看看,一个凡人,若是被虚空侵蚀之后,将会有何结果。 「狼」的一切,在其踏入了十万大山之后,便被算计好了。 所谓的「顺意果」,不过是暗藏虚空腐化的工具罢了。 他身上所产生的那些变化,不过都是虚空腐化所带来的。 不过此刻,距离虚空侵蚀天道尚久。 虚空的力量也只在冥冥中方才能够感应,远不如后世那般直接。 然而,「狼」所修行的「天狼逆乱锁仙关」之法。 却是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呼应天上那颗「天狼星」。 在虚空和星辰力量的纠缠之下,「狼」忽地便失了心智,行事变得极端起来。 他的修为在这两股力量的纠缠之下几乎是一日千里。 但他却是性格喜怒无常,喜好杀戮。 直到后来,轮转道将势力铺张而来, 并且听闻了此地有一喜好杀戮之人后。 便是派遣了一位唤作「招提佛子」前来,将「狼」度化。 谢缺思忖,这招提佛子乃是第二轮时的人物。 一心向佛,是真正的苦心僧。 只是招提佛子心思太过干净,似乎很早就陨落了。 当狼在招提佛子的影响下,恢复了理智之后,却是感到自己茫茫无依。 那招提佛子见得「狼」似存赤子之心,便是决意收其为弟子,不再追究其过往。 「狼」在聆听了那些佛理之后, 为了赎自己私通养母的罪,为了救赎自己阻碍养父突破的罪, 他决意遁入空门,聆听教诲。 只是他不知晓,自己……依旧只是一颗棋子。 是「天狼星」布下的棋子,也是虚空的棋子。 轮转不止,当这位招提佛子陨落在了同其他佛子的争斗中后, 封锁在狼内心伸出的嗜血渴望,也开始没有办法再去压制。 「狼」在彻底陷入精神混乱之前,他留下了一封血书, 其上记载如何对付自己,以及当初招提佛子压制自己嗜血本性的秘法。 只是没有想到,已然踏入真君级别的「狼」。 就算是普通的尊者,也已经无法再与他一战。 这一切发展,超出了狼本身的预料, 更超出了留下「顺意果」那几位尊者的预料。 又或者说,修行了「天狼逆乱锁仙关」的「狼」, 体内囤积的那点虚空力量算不得什么。 真正影响到他的,是天狼星垂流自其心底的无尽杀意。 「狼」的性情,致使了其和「天狼逆乱锁仙关」的无比匹配。 甚至于,他比起真正为狼的珲山夫妇,还要合适的多。 而「天狼逆乱锁仙关」这一功法,本就是昔日前辈所留下的一条宽阔直指神灵之路。 而且,他的性格也更加适合功法中的本性,那就是「天下有罪、无所不杀」。 因此,「狼」不出意外的,将那几位尊者全部屠戮一空。 只是「狼」的内心纯净,执着于招提佛子与他所言。 他希望自己能够摆脱这般只知杀戮之表象,更执着于救赎于自己内心的罪孽。 于是乎,「狼」心生极端,两造相斥。 他在不知晓多久的昏沉之后,终究醒来。 此刻的他,已被眼前的尸山血海所惊住。 他不知晓自己究竟是屠杀了多少生灵。 就算是轮转道高手齐出,也竟是无法将之奈何。 狼有些迷惘。 他不知晓,为何自己想要渡去罪业, 却是罪业变得越发深重。 在思考中,狼也终于明白,导致现在这般局面的。 只是自己的选择。 所有亡于自身手下的冤魂,并非是功法的影响。 而是自己本身的潜意识中就藏匿着对于无边杀孽的欲望。 自己,已然在无形中成为了真正的刽子手。 自己所犯之罪行,无论若何,都无法再得以解脱。 只是走上了极端的「狼」, 内心也萌生出一个更为极端的想法, 佛,可以赦去自己的罪业。 为何……自己不能成佛? 如此一来,自己便不是就可以舍自己无罪了? 这份执迷的极端,让「狼」亲手斩断了自己穿刺过无数生灵血肉的利爪,磨平了口内撕碎说不清躯壳的尖牙。 利爪和犬牙齐断,代表着的决心, 只是是否能够成佛,这一切不过虚妄, 是否能够得到信徒们的认可,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佛,仅此而已。 他找了一处荒寂的庙宇, 如同那些佛一般,端坐莲台。 在其所显露出来的神威之下,这荒寂的庙宇很快迎来了繁荣的香火。 与狼所想,背道而驰的是。 他没有成佛,反而是与天上的天狼星遥相呼应。 「狼」初成天狼星君。 但是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毕竟他的内心,最为抵抗的就是这颗昔日影响了自身心智的天狼星。 不得已之下,「狼」终究选择走向了虚空。 他希望放逐自己,让自己从此间世界灰飞烟灭。(本章完) 第471章 三位一体,轮转圣王! 第471章 三位一体,轮转圣王! 在「狼」坠入虚空之后,其原本清晰的记忆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断片。 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一段重要的记忆。 他试图从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中寻找线索,希望能够揭开这一切的谜底。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然而,当他仔细审视这些记忆片段时,他发现其中似乎涉及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大人物。 但这断断续续的,以天狼星为视角的记忆,也依旧是让他有所猜测。 …… 「狼「在坠入虚空之后,眼中所能看到的,是无尽的断壁残垣,一片末日的景象。 天界、佛界因为神佛们的争斗,已然都被打得支离破碎。 而「狼」初归虚空,便因为体内的虚空力量,被诸多神佛看作是为「降临派」的一员,被强行牵扯入了众神的争斗之中。 天界,作为宇宙之中与虚空距离更近的存在,已然全部都被虚空吞吞噬。 部分神佛们,已经开始主动接触虚空的力量,试图探索其中的奥秘,以此增强自己的力量。 然而,正是因为和虚空的接触,却带来了更加激烈的争斗和混乱。 天狼星看着诸神之间的争斗,心中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狼」早已在身为他人棋子的沉浮中,厌倦了一切。 他只想逃离。 但却是没有想到的是,身为降临派领袖的降三世明王菩萨,已在他的神魂内种下了种子,使得他根本无法逃脱这场争斗的漩涡。 在这无尽虚空之中,神佛们根据其理念和目标,分作了降临和抵抗两个庞大的派系。 降临派系的神佛们坚信,虚空将至,唯有身融虚空方才是真正的大道。 而抵抗派系的神佛们则恰恰相反,他们只遵从昔日养育他们的天道。 在这场持续了无尽的战争之中, 除了那些追求极致超脱,渴望跳脱轮回的神佛之外, 绝大多数的神佛都选择了站在各自的派系之中,参与了这场宏大争斗。 狼也在其中得知, 自己的前任天狼星,曾是降临派系中的一位强大存在。 然而,他在彻底被虚空腐化时,因为神性和虚空力量之间的冲突。 他不仅失去了神君的果位,更被无尽的虚空吞噬。 也正是因为天狼星君的引以为戒,使得降临派诸多神佛们都很纠结。 他们不愿意捨弃尊神的力量,但又想迎合虚空之降临。 如今,天狼星君的尊格似乎顺应了天意,到了狼的身上。 在这场两大派系的战争中,有佛陀因动了魔念,化身为了虚空佛,不仅污染了许多罗汉和菩萨的法身,更使得佛门清净之地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破坏。 那些虚空佛更是毫不留情地屠戮了无数佛门无数弟子,彻底与佛门断裂,成为了抵抗派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叛逆。 随着时间的流逝,战争的残酷和无情逐渐显现出其真正的面目,即使是神佛们也无法完全摆脱死亡。 当时有一佛,即是佛祖亲传的明王尊菩萨, 明王尊菩萨突破常规,将佛陀果位从自身剥离而出,但又保存了自身的尊格,到达了一种超乎神佛理解的境界。 他不仅炼化虚空真灵入法身之内,更使得自身在这虚佛双元的催动之下,诞生出了自我意识。 在明王尊菩萨的体内,孕育出了第一尊彻底沾染了虚空力量的生命。 这尊自明王尊菩萨体内孕育而出之佛,其威能和智慧都非同小可,号称「大虚空自在佛祖」。 他的出现,无疑是降临派的一大壮举,也预示着降临派们对虚空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也正是在第一次战争之后,部分佛陀看到了明王尊菩萨在保持了自身神位尊格的情况下,成功融入虚空,也不由得动起了心思。 他们开始思考如何能够模仿明王尊菩萨,保持果位、身融虚空。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所谓的拜神之法诞生了。 这一法门的出现,使得诸佛们都感应到了人间信仰之牵连。 拜神乃当初明心在感应到众佛不存之后,与黄眉老佛共同感悟天道三千年之后,所研究出的新法门。 这也是他们的无奈之举,用以牵引即将脱离世界的诸佛。 诸佛在此法之下,无法融虚空于己身。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 没有过太久,自明王尊菩萨体内孕育而出的「大虚空自在佛祖」,其死讯就已经传到了降临派中。 这个消息对于降临派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尤其是明王尊菩萨还隐隐作为降临派的领袖,更是带给这些降临派极大的打击。 他们的士气和信仰都受到了严重的考验,整个派系的未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在第一次战争中受了重伤的天狼星,也随着此事心思也开始变化起来,开始策划起自己的脱逃计划。 他深知,降临派的衰落已经不可避免,如果不想办法逃离,恐怕自己也会在接下来的动荡中丧命。 于是,他开始秘密地寻找逃离的机会,同时也暗中观察着降临派佛陀们的动向。 只是那些佛陀们手中秘法繁多,他们的力量和智慧远超天狼星的想像。 而且,陨落的并非是明王尊菩萨的本体,只是其自身躯内孕育出来的虚空之身。 虽然这个虚空之身承载了明王尊菩萨的部分智慧和力量,但毕竟不是其本体。 只是其真灵也同虚空身一起陨灭,导致本体成了一个空洞的壳子罢了。 故有佛陀建议,埋葬明尊真身,以圣灵之法在其躯壳上重新诞生出一个新的虚空生命。 而那个新的虚空生命,或许能够延续明尊的存在。 谢缺可以猜想得到, 后来,他们成功了。 只是圣灵为大目犍连佛所灭。 二者不断轮回转世的真灵,又为通幽和尚炼化作了禅那鼎。 这禅那鼎,现在还在自己的身上呢。 天狼星策划逃脱不久,降临派中便有神佛言说,并且确认了上游复生明王尊菩萨的可能性。 那些降临派们,早就计划想要探寻明王尊菩萨陨落的虚空之身,来寻求自身更好的融入虚空。 正当此刻,虚空竟是来人…… 一片混沌的记忆中,谢缺再度对那曾经出现过的稻草人记忆惊鸿一瞥。 他即便是到了这般不逊色于任何神佛的实力,也依旧是为之惊颤。 大量模糊的记忆飘忽而过,天狼星只知晓要搜寻明王尊菩萨的残魂。 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 诸多降临派系的罗汉菩萨临尘,为寻求明尊残魂,他们踏遍千山万水,遍寻世间角落,希望能够藉此恢复降临派的荣光。 但对于明尊残魂的踪迹,却一直未曾有确切的线索。 只是未曾想到的是,明尊残魂已然转世归来。 而其今生之身,竟是那位轮转教的教主,明心。 谢缺看到这里,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为何当初的黄眉老佛竟是选择了明心,并且赐下了这门优禅大虚空法。 原来一切皆是註定。 明王尊菩萨在残魂转世之前,就已经设计好了。 保证其残魂在这般神佛不显的世间,能够重登顶峰。 明心在整个世界的信仰加持之下,将那门优禅大虚空法修行至了前无古人的地步。 甚至于给予他这法门的黄眉老佛,都未曾想到过。 只是诸佛未有想到的是, 明心在黄眉老佛的影响之下,并没有什么想要重归虚空的想法。 反而是一心只想找到通幽和尚。 在诸佛劝说不成打算强上的情况下,明心在此刻爆发出了令诸佛难以想像的战力。 明心一掌,泯灭了三位金身罗汉。 天狼星脑中记忆再度变换。 谢缺再次能够看到的时候,已是沧海桑田。 诸佛为了轮转教之统治,也为了降低明心的实力,选择了分化轮转教。 他们串通了几位轮转教的诸位高层,并给予了他们「成神」的条件,以此操控了轮转教的内部势力。 同时,诸佛还给了赤龙法王一个剥离其拜神之体的承诺,以此为交换,进一步巩固了对轮转教的控制。 在诸神的支持下,成平道也出现在了这世间。 成平道的出现,无疑是对轮转教的又一次打击,它的崛起使得轮转教的影响力大大削弱。 恰时,正逢通幽和尚自佛界破界而出,他的出现给了轮转教一线希望。 明心自忖并非是诸佛联手的对手,也不知晓以如何办法,竟是说服了通幽和尚。 在成平道初现的混乱时期,明心、黄眉老佛和通幽和尚三人,竟是谜一般的消失了。 他们的消失,让诸佛开始大肆侵占轮转教的地盘,试图彻底削弱轮转教的势力。 降临派的神佛们,想要通过成平道之手,将降临派的荣光传到整个世界! 天狼星这些年,则是寻找珲山和养父母所在,对此经历印象并不深刻。 但诸佛们没有想到的是, 不到百年时间,三僧大费元气,集诸佛之信仰,于摩诃城底建造出了一尊化佛炉。 号称是可洗去身上被虚空污染的气息。 明心和通幽和尚一齐踏步其中,通幽和尚手中还带着那十二道属于弥勒佛之念头。 作为唯一佛子的黄眉老佛开始独支轮转教之大业。 只是在诸佛面前,黄眉老佛就算实力再强,也似乎是有些螳臂当车。 他嘆了口气,也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于是乎,黄眉老佛亦是跃入化佛炉内。 下一幕,惊得谢缺瞬间魂灵出窍,毛发竖起。 「竟是这样……」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下一刻天狼星的记忆中得以被解释。 漫天诸佛凌驾于摩诃城上, 于化佛炉内,一道僧人缓步走出。 「轮王……」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或许我早该想到的……」 「只是一道未来佛之念头,又如何撑得起轮王转世之身这一称呼……」 「三位也都是凌驾于诸佛之上的人物,又怎会凭空消失……」 「他们三个……融为一体,方为轮王……」 三位一体,是为轮转圣王! 什么未来佛临尘,完全就是不靠谱的说法。 天狼星关于神佛们的记忆,到了这里似乎就已经到了尾声。 轮王摧枯拉朽,陨灭了几乎所有的降临派,缔造了轮转道之盛世。 天狼星因为摸鱼寻找养父母的缘故,逃得一命。 但也被那些降临派的残存份子,丢入到了虚狱黑牢中。 …… 谢缺从天狼星的记忆中退出,口中呼出来一股热气。 他从未有想到过,所谓轮王,竟是三位一体。 不过也正可能是如此的缘故,方才使得轮王之体弊端颇多。 需以信仰养之。 他想了许多之后,方才看向审死图箓。 在汲取了天狼星君的真灵之后,此刻的审死图箓和以往变得彻底不一样了。 三道金光璀璨,烙印在天狼星君的图腾之下。 「赤子之心:金色词条,在此心性加持下,你修行任何功法都可无视其要求,并且一日千里。」 「天狼主杀:金色词条,你可以通过杀戮来积累自身神魂力量。」 「命犯天狼:星宿词条,你可以通过战争和征服,来获取升级词条的机会。」 看到此,谢缺不由眸光一亮:「似乎是三选一。」 他没有选择,直接就选择了第三条。 毕竟能够升级词条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想要源源不断地或许功德金光来升级词条,又有些太过困难。 不过让谢缺比较在意的是,这所谓「星宿词条」,似乎又是一个自己未曾见过的新东西。 他嘆了口气,手中升起一阵炙流,转瞬将天狼星君的尸骸焚烧作灰烬。 天狼星君这一生也是极为可惜。 其本身天赋惊人,只是命运不佳,一生到尾似乎都只是沦作了他人棋子。 才得以从虚狱黑牢中脱困,但其一身实力已然百不足一。 天狼星死去,天渊古木亦是在赵元的滋养之下,顷刻长得如山峦般高大。 虚空的气息逐渐被天渊古木所吸收。 如今的九灵群岛之内。 除却正陷入沉眠中的九头虫之外,再并无他物。 谢缺思忖,自己现在已经是有了和九头虫掰腕子的实力。 但若是没有必要,自己倒也没有主动去惊醒对方的必要。 如今其信徒近乎全灭,距离其甦醒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把时间留给自己,待九头虫甦醒之后,自己便可轻易将之碾压。 想到这里,谢缺脑中不由一闪而过那稻草人般的身影。 这使得他有些惶惶不安。 那到底……是何人? 若真是如自己所猜想一般,道祖佛祖都已经是沦陷虚空之中,那么自己这抵抗还有作用吗? (本章完) 第472章 虚空造物,斡旋干坤 第472章 虚空造物,斡旋干坤 谢缺思虑半晌,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他意识到,到了如今这一步,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相信,以自己实力进步的速度,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够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道祖、佛祖都只会被自己超越。 在诸多词条的加持下,特别是仙武同修这一金色词条,使得谢缺由内而外地迈入到了神境。 他的武道气血之庞大,以至于他的神魂念头的数量,甚至比一般的神佛还要多。 如今,谢缺只需要分化出一道神念,便能够碾压一位当今世上领悟了入微的顶尖尊者。 而这,也是远远不够。 谢缺心中有些急迫。 毕竟即便是那些神佛,也都是畏虚空如虎狼。 而超脱……又是何等境界。 他不得而知,但对于武道新的一步,谢缺已经是有了部分的想法。 …… 赵元漂浮于九灵群岛的上空,他身后展开的一卷浩渺无垠的长河, 长河之中尽是沸腾着的浩然正气,白金色的浩然正气如同烈日般耀眼,将所有试图侵蚀的虚空腐蚀之气化为乌有。 这股力量如同一层保护罩,将整个九灵群岛笼罩其中。 而在其下,则是不断被检查是否被虚空腐蚀的佛兵们。 三日时间匆匆过去,九灵群岛被扫平的消息如同风暴般横扫了整片穹宇海。 这个消息让所有还作壁上观的势力感到震惊和恐惧, 他们意识到,穹宇海的格局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大部分的势力选择了投靠佛国,成为佛国治下的一份子,以寻求庇护和生存之道。 然而,也有部分潜藏了无数年的古老势力依旧在观望着, 它们曾经经历过海神殿最辉煌的时期,对于佛国的崛起,他们并不那么看重。 它们并不认为,佛国能够比得上昔日的海神殿, 海神殿的覆灭,只是说明了它已经走向了没落,并不能说明今日的佛国就一定比海神殿更为昌盛。 但赵元、修善真君以及那些亲近谢缺的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这个世界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革,而他们,正是这场变革的见证者和推动者。 …… 距离九灵群岛被扫平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仿佛是弹指一挥间。 然而在佛国的统治下,整个穹宇海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佛国迎来了一个大爆发的势力增长时期,每天都有大量的势力选择投靠,使得佛国的实力得到了空前的提升。 属于佛国的直辖海域,几乎是变大了数十倍有余。 原本的疆域已经无法满足佛国的需求,于是佛国开始向四周扩张,将更多的海域纳入自己的版图。 若非是佛国如今人手有限,还能继续往外扩张,相信不久的将来,佛国的疆域将会更加广阔。 对于本岛周遭十万里的范围,修善真君很明智地採取了直辖的方式进行管理。 这个范围内的势力直接归佛国管辖,这样可以确保佛国的意志能够迅速传达至每一个角落,同时也方便佛国对这片区域的控制。 而在十万里之外,则是採取分封的方式。 那些辖下的势力,在受到佛国庇护的同时,也需要遵守佛国的律法。 他们需要按要求开设武道场馆,推广武道传承,并将拜神者统一集中交给佛国管理。 这些势力在佛国的庇护下,拥有一定的自治权。 他们只需要每三年或是十年上缴税收,便可自主管理自己的事务。 这样的政策既保证了佛国的利益,又给了这些势力一定的自主空间,使得他们更加愿意归附于佛国。 佛国的税收制度独树一帜,它并不针对普通的民众,而是专门针对宗门世家徵收。 而税收的徵收标准,则是根据门内修士的数量和他们的修为境界来决定的。 货币则是以此前就通用的海灵丹代替。 海灵丹在穹宇海中一直以来都是硬通货,每一粒海灵丹,都拥有使一位二境文功修士完整恢复体内法力的功效。 在佛国内,官员们的俸禄也是以海灵丹的形式发放。 海灵丹的获取方式,也颇为简单。 只需要入道真人修习聚灵之法,自然凝结便可。 一般来说,初入真人境的修士,每天都能凝结出三十枚海灵丹。 而之所以选择海灵丹作为货币,也与穹宇海的特殊环境有关。 穹宇海范围广大,海底妖魔众多,金银矿脉难以开採,因此以海灵丹作为货币,便最是符合实际情况。 然而,穹宇海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凡人也永远都是凡人。 他们对于修行武功的概念几乎一无所知,没有修习道法的天赋,他们就註定无法摆脱凡人的身份。 这种局面一直延续到佛国的建立和武道的传播,才终于打破了穹宇海亿万年来的固有秩序。 最初,佛国内的一些宗门局限于佛国的一隅之地,虽然他们在岛上设立了武馆,却并未真正启用,甚至暗中禁止凡人进入其中修行武功。 这是因为他们深知,这种无需根骨的武道修法一旦普及开来,他们延续了千年万年的统治地位将会土崩瓦解,再也无法维持。 尽管如今他们被迫加入佛国,成为了一方诸侯, 但他们仍然不愿意放弃对于绝对武力的掌控,这是他们绝对不能接受的。 然而他们并没有料到的是,朝廷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这一企图。 赵元祭炼出了浩然长河,将三百六十颗「皇天之眸」悬挂于长空之中。 几乎整个佛国统辖之地,都在赵元的视线之内。 而修善真君更是凭藉谛听之能,可以随时监测各处的动态。 这一切都让佛国的宗门世家感到措手不及, 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企图已经被朝廷洞悉,统治地位正被动摇。 武道,是谢缺所设立的国家根基。 这一部分可以说是谢缺的逆鳞,任何人一旦触碰到这一领域,就相当于触犯了诛九族的大罪。 因此,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因为触犯这一规定而被赵元诛灭的大小宗门世家,共计七家。 这七家的毁灭,只是赵元用来杀鸡儆猴的手段, 他的真正目的是警示其他势力,让他们明白触犯这一底线的后果。 如果赵元真的决定严肃处理这个问题,那么被灭掉的势力只会更多。 赵元的严厉态度和果断行动,使得其他势力开始小心翼翼,不敢再触犯这一底线。 同时,赵元的行为也产生了另一种效果,那就是原本对武馆畏惧、不敢进入的大批量民众,现在也开始跃跃欲试。 每个人也都希望,自己就是那个万里挑一的武学奇才,一日千里,成为佛皇记名弟子。 这般变化,诸多势力亦是都看在眼里。 他们知晓,原本固定了千万年不变的秩序,或许就要因为佛国、武道的存在在今日就要被打破。 原本他们手握资源、功法、以及人才,将社会的上下两层彻底隔绝。 让下面的人无上去的路,上面之人生来就是人上人。 而如今,却是人人都有一飞沖天的可能。 也正是因为此事,大量的势力积怨于心。 此刻,谢缺正盘腿端坐海底峡谷之内。 能够将万事万物都碾压成齑粉的恐怖水压,在谢缺的身上却是能够被其视之如无物。 恍惚之间,还能见得一道道电弧不断从其体内迸出。 忽然之间,他睁开了眼,抬起自己的左臂。 血肉,在此刻开始剥离。 筋膜、肌肉、脂肪、神经以及血管骨头,在须臾之间尽是融入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瞬,其眼中闪过一丝蓝紫色的电弧。 无形的磁场开始运转。 他的左臂关节之前,原本小臂的消失之处,竟是生长出一个巨大的触鬚。 触鬚又接着变化,化作了一个巨如山峦的八瓣金螺纹锤。 巨锤再变,化作一柄无把剑锋,又顷刻变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钻头。 「原来如此……」 「神念洞彻真空,一切微观于吾之眼中……此乃虚空造物之境。」 「亦或是,那些道人们所言点石成金之法。」 谢缺眸光变换,他的左臂关节又重新变成小臂模样,如方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在破入武神境界之后,神魂力量同样攀升。 与之而来的,还有入微境界的蜕变。 使得谢缺对于围观世界越发洞彻清晰。 世间万事万物,已然对他再也不存任何的秘密。 「只要我想,一切皆可生……」 谢缺向前点出一指,一团炙热在这海底下忽然生出。 在其周围,火蛇不断喷吐。 而在其中,则是孕育了变化不断、堪称毁天灭地的高温。 若是有专修火法的真君在此,便可认出此乃金乌赤焰,唯有太阳之心方可凝练。 只是不过是谢缺随手,竟是能够凭空生出。 谢缺轻声念着:「此乃……聚阳之术。」 金乌赤焰变化,又化作一点往四面八方不断放出微毫粒子的幽绿光色。 猛然之间,一颗微不可觉的粒子轰入进那点幽绿。 近乎能够毁灭半个海底大峡谷的光与热就此铺散开来。 谢缺手心之上气血铺散开来,只是一瞬便将之彻底握灭。 「此乃……阳散之术。」 正当此刻,一道修善真君的虚影逐渐在谢缺眼前凝成: 「陛下的实力,似乎更加的深不可测了……」 修善真君并没有隐藏其想法于心,而是直接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谢缺点了点头:「略有领悟罢了。」 「若是再进一步,或许斡旋干坤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他并非是吹牛, 谢缺能够预想得到,若是能够以点石成金之法,以千锤百鍊打破其桎梏,或许真的就能够生灭世界,斡旋干坤。 修善真君闻言,眼中顿时爆射出万道光彩:「那便在此提前恭贺陛下了。」 谢缺点了点头:「如今秩序崩坏,天界亦是沦入虚空……」 「只怕是那冥土在不久之后,也将沦陷。」 「若是如此,只怕这天地间的秩序就要真正崩坏。」 「故我欲重整干坤,再塑六道轮回,以缔造真正的地上佛国。」 修善真君不敢多提此话,只是应和着。 谢缺将手心的那力量重新变作一股寻常海流,让其任意流淌而去。 便是再度看向跪在身前的修善真君:「如今朝政如何?」 修善真君感觉到那股能够彻底毁灭自己的气息彻底散去,也是松了口气。 毕竟没有人能够面对此般威压,还能够轻松写意。 他点了点头:「在天佛大人的皇天之眸监控下,各地区都已严格按佛国要求,开设武馆,收纳弟子。」 谢缺若有所思,忽然间又摇了摇头:「这……还不够。」 他看向眼前的修善真君:「那些武者就算能够有所作为,也只是温室里的花朵罢了。」 修善真君低下了头:「全凭陛下吩咐。」 谢缺应声道:「让他们入海,与这无尽穹宇海中的妖邪争斗,磨砺自身。」 「同时,你挑选出一批好生养的鱼虾种,选好地方大规范养殖繁殖。」 「每一个修行出气血的武者,都可每天在武馆内领三斤肉,每个月可以领取三十斤恒沙米。」 「若是至了二境,则翻倍,以此类推。」 「修至武圣之前,武馆都可以免费供应。」 「不吃肉,是练不成武的。」 修善真君有些迟疑:「这般数量,只怕是我佛国也难以供应……」 「这……你无需担心……」 下一瞬,在修善真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谢缺手心光色变换,一条手掌般大小的银鱼自其手心处游出。 不止是一条,那些银鱼宛若银色的海洋,顷刻间便占据了修善真君目之所及。 谢缺轻声说着:「此鱼或许是这一片海域未有。」 「但在津门城沿岸却是不少,昔日穷苦百姓皆是以之充作唯一的肉食。」 「这鱼最大的优点便是数量多。」 「至于恒沙米……我可海中造陆,与你亿万顷良田,但伱应派遣专人看管。」 「资源的发放,也应每一笔皆是记录在帐上。」 「若是有徇私枉法贪污者,杀!」 谢缺说到此处,语气中已然是带有了一丝杀气:「你可做得到?」 修善真君低下了头:「是!」 (本章完) 第473章 照见真空与虚空深处的来客 随着佛国的建立和逐步走上正轨, 谢缺几乎完全摒弃了一切对外界的关注,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修行之中。 他感受到了来自虚空的庞大压力,以及那些隐藏在无尽虚空之下的诡异神佛们, 这一切,都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然而对于谢缺来说,无论是轮转道还是成平道,都已经不再是大问题。 尽管这两大势力都拥有足以对佛国构成威胁的强大实力,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但它们的根本,即最基本的构成要素,与佛国一样,都是「人」。 这一点,使得谢缺在面临虚空入侵的紧迫威胁之前,相信三者之间不会轻易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成平道和轮转道之所以能够维持数十万年的平衡,正是因为这种微妙的平衡。 双方都明白,一旦打破这种平衡,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导致整个世界的崩溃。 因此,他们都选择了保持现状,相互制衡,以避免任何可能引发冲突的行为。 如今,佛国亦是加入其中,并且同样保持着一个奇妙的平衡。 它不像成平道和轮转道那样历史悠久,但它的实力和影响力,却是因为谢缺和武道的存在导致其同样也不容小觑。 至于成平道中的「降临派」,太素道尊也已是对谢缺承诺,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其他三位道尊,对于降临派的态度也同样如此。 也正是因为如此,谢缺也才能够安心修行。 如若不然,面对三大势力之间的内斗,就已经是让谢缺感到烦恼了。 他知道,一旦三大势力陷入内斗,整个世界都可能会陷入混乱和动荡。 谢缺看着不断重组自如、可颠倒阴阳五行的身躯, 自己只需一个念头之间,身躯之上的磁场便可开始同天地开始共鸣。 比起数月之前,自己是实力境界未有太多进步。 但对于力量的掌控,却是无法相媲美的。 「照见真空!」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摩诃城内,正闭关养伤的赤龙法王见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谢缺,不由吓了一跳。 见谢缺笑眼看他,赤龙法王才一拍脑袋,有些难以置信:「你这只是一道投影?」 谢缺点了点头,动作从容地说道:「只是这投影之威能,实力不及本体十一。」 赤龙法王点了点头,他对谢缺所展示的这种神通并不陌生:「此乃无所不在的大神通,就算是我的本体,也只能够勉强做到。」 谢缺点了点头,有些惊讶。 这般神通一般而言都是压箱底的存在,没想到老龙竟是这般直截了当地告诉了自己。 赤龙法王笑笑:「既是你已见过我的本体,那我二人便是再无秘密可言。」 只是赤龙法王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投影和谢缺的投影完全就是两码事。 太素道尊之投影,乃是自身法力联络天际灵机。 而谢缺的这投影,却是以磁场虚空造物而生。 不仅如此,自己还能随时随地能,将自身主意识转移至投影之上,使得「投影」变成真正的本体。 这是谢缺新悟神通,名为「照见真空」。 这种神通的强大,让谢缺拥有了能够超越光速移动的可能, 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现,没有人能够预见谢缺下一刻出现的位置。 他已将这投影在整个世界布下了八十一尊。 每一尊投影都承载了谢缺的一份神念,它们分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是他思维念头所能够控制的极限,再多的话,他自己神魂便是要崩溃了。 但即便如此,只要一尊投影不灭,他便绝对不死,这就是他对自己安全的最大保障。 甚至于在自身磁场所笼络的范围之内,不止是虚空造物,他更是可以以神性力量为根基,做到言出法随。 这意味着,谢缺在这个范围内几乎拥有了无所不能的力量,他的每一个想法都可以化为现实,他的每一个命令都能得到执行。 说着,谢缺便笑坐在赤龙法王面前的蒲团上,他的神情轻松,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他的目光投向赤龙法王,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怎么?如今不是自家人了,便不请我喝一杯了么?」 赤龙法王只是笑了笑:「好说好说。」 …… 就在谢缺闭关修行之际,遥隔佛国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西沙瀚海。 这片广袤无垠的沙漠,乃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隐藏在世界的边缘。 此地乃是轮转道西方教区,受吠陀法王管辖。 然而西沙瀚海在不知多少年前,曾有一场天灾降临,导致其地界范围之内灵机断绝、生机不显。 从此,西沙瀚海成为了一片如同寂灭死地般的存在,草木不生、万灵灭绝, 连最坚韧的修士到此,也都会被那恶劣的环境硬生生耗尽体内法力。 惟一能够存在此处的,便只有烈日高照,以及无尽的黄沙和滚滚狂风。 此刻,在这片死寂之地,一道虚幻的界域之门忽然从黄沙深处被打开。 那门上闪烁着晶蓝之色,仿佛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一条银白色的手臂缓缓从中探出,那手臂肌肤光洁,仿佛由纯银铸成,但在烈阳下又带着一丝丝神秘的金色光泽。 下一瞬,那手臂忽然间化作了流体坠落在地,银白色的液态物质在沙漠中迅速扩散,仿佛是一片银色的涟漪在黄沙上荡漾开来。 伴随着这一摊银色流体从门户内涌出,那门户缓缓消失于天地间,仿佛从未有出现过。 待得片刻,这银色流体忽然又重新聚成一团,仿佛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在操控着它的变化。 不多时,这团银色流体竟重新化作了一尊人形体态。 那男人身材高大,肌肉线条分明,古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健硕有力。 他不着寸缕,全身的肌肉线条在银色月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的双眼紧闭,仿佛在感受着这片死寂之地带来的独特气息。 「灵机断绝……」 「方圆三千万公里无生灵存在……」 这男人突然又趴在地面,完全无视了黄沙之上近乎千度的恐怖高温。 他伸出舌头舔舐去几粒黄沙,眼中一瞬间便闪烁过千万道信息洪流。 「时间回滚至八十六万年前,方才能够感觉到神性气息。」 男人重新站起了身子,朝着前方不断走去。 他虽是简单的踏步,但他的速度却是极快。 他似乎不知疲倦,一路向前不止,也不知晓走了有多久,走了有多远。 直到至了西沙瀚海之边缘,男人方才见到一身影朝着他飞来。 那是轮转道于西沙瀚海边缘所布岗哨。 毕竟西沙瀚海作为曾经的古神战场,虽说灵机断绝,寸草不生。 但在其地下,却亦是一尊超古代大墓。 曾经有尊者级别的旱魃从西沙瀚海踏出,导致本就干涸贫瘠的西漠地区环境变得更加残酷炽热。 所以吠陀法王便是在此地布下了两位灵将作为岗哨,轮班值守。 以防止西沙瀚海之下再生灾难。 今年值守之灵将神鹿灵将,其乃是亦是拜了十八罗汉之一的托塔罗汉。 其手持七层宝塔,佛法通灵,修为超群。 其已经是修得了佛门之中的非想非非想,若是能够再进一步,便是踏入了媲美顶尖尊者的入微。 那男人赤脚踏在如铁砂一般的沙地上,抬头望眼飞来之物。 他侧着头,不由心中一震:「似乎是一尊神灵……」 这想法才升起,他便连忙摇了摇头:「不……不是神灵。」 「神佛们的力量,不可能这般弱小。」 他一个弹指,便见得那灵将形体坠入。 其心口间已然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破洞,连带着法身念头都被泯灭了近乎半数。 「最低也是领悟了入微的尊者……」 神鹿灵将心中大骇,便是瞬息之间恢复了伤势,欲要逃亡。 起却是刚从沙地之上爬起,便见得那浑身赤果的男人已经站到了自己的眼前。 其似乎是在端详一个待宰的猎物般,以极为侵略性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自己的身躯。 他那眼神,使得神鹿灵将一阵恶寒。 似乎是就要将自己的神魂都看穿一般。 「真是奇怪了……」 这男人口中呓语呢喃,眼中却是露出思索之色。 「似神非神,却是拥有部分神灵之特性。」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神鹿灵将看着对方将自己的胸膛缓缓剖开, 因是拜神者,他也不足畏死,只是冷冷说道:「你才是怪物。」 「没关系,你不愿意说也好,但我会知道的。」 下一瞬,在神鹿灵将有些惊骇的目光中, 那男人竟是从自己的心窝中,将自己正发散着热气的心脏捧出,一口咬下。 鲜血顿时溅满了男人的整张面孔。 他眼中似有千百光线流转:「拜神么……可真是有趣的体系……」 「看来是我离开此世太久,出现的一些东西都让我无从适应了。」 「轮转道……四大法王,轮转圣王?……可真是有趣啊……」 只是片刻,在神鹿灵将极为惊悚的目光中。 那男人竟是低下头来,嘴张开到了一个人类无法企及的开阖程度。 …… 摩诃城内。 一袭玄色僧衣、正端坐于高台之上的吠陀法王手中念珠忽然摔落。 连接佛珠的红绳并不稳固,这也是吠陀法王故意为之。 若是摔落,便代表着有人的头颅,将要同此佛珠一般将要落地。 他睁开那对如豺狼般的眸子,回身望着自己身后高大的佛像。 须臾之间,几点清光坠落在地,竟是变成了方才陨落的神鹿灵将。 神鹿灵将面色苍白,浑身湿淋,沾满着透明而又粘稠的液体。 他的神情犹有惊惶,仿佛刚才经历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是谁……」 吠陀法王有些略微沙哑的声音传入神鹿灵将耳内。 神鹿灵将却是面色有些痴呆,仍作惊惶之态地摇了摇头: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他是谁?谁回来了?」吠陀法王皱着眉,不禁问道。 但那神鹿灵将却是依旧如此,不断地将这一句话重复不断。 吠陀法王看着神鹿灵将这般痴傻模样。 他也不多问,看出了神鹿灵将即便是复活, 似乎也因为某种原因丧失了原本的智慧,彻头彻底变作了一个没有灵智的人。 他走下莲台,伸出一指,直接戳穿神鹿灵将眉心所在。 下一刻, 出现在西沙瀚海的那男人身影,赫然出现在吠陀法王脑中。 那男人此刻咧着大嘴,面色上尽是残忍:「你好啊,尊敬的法王殿下。」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拜神的怪物……是不是真的不死,还是说,只是窃取了神佛的力量!」 吠陀法王冷哼一声,脑中关于那男人的身影彻底被粉碎。 神鹿灵将才复活的躯壳亦是破碎。 而他的真灵和神魂,也在此后将不再复活。 彻底化作佛的食物。 不论如何,吠陀法王已是从方才那气息中感知到。 这个男人,来自虚空。 而且还是不知底细而又神秘至极的虚空深处。 那里,是漫天神佛从未有探索之地。 亦是传说中的「三十三重天」之外的「天外天」! 传说之中,那里亦是佛门中所传「空无边处天」。 此地孕育成、住、坏、空四劫,一切渡过空劫的世界都将会坠入其中。 那里,乃是万物终结之所。 只是他有些费解的是,这男人是如何将这道信息,以拜神者复生之仪,准确无误的传给自己。 吠陀法王眼白占据了绝大多数的位置。 这也便使得其那对黑眸看起来更加的漆黑,也更加冷漠残忍。 他转过身来,原本屹立于此的轮王神像开始变换, 最终,那神像竟是变作了同吠陀法王一般模样的存在。 此乃轮王神念,平日里吠陀法王以香火保养之,以免使得其中神性流逝。 但此刻,他能够感觉到,那男人似乎并非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且其出现在自己所任之教区,便是极有可能潜藏着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 他将轮王神念收入体内,转身大步踏出这阴暗密室。 「不管你是谁……又来自何处,但……你死定了!」(本章完) 第479章 灵机转移和以力证道 禅武二年,元月。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凡是宗族内有六境之上者,其宗族主事、元老皆被召到皇城禅武大殿前的广场上。 在初闻此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只感到极度的忐忑不安。 毕竟这位佛皇陛下在私下的嗜杀已然是出了名了。 开国一年以来,被赐死或是抄家灭祖的已是有上百宗门家族。 这些宗门家族无一不是触及到了佛国的根基——即有关武道部门。 对于其他的事情,谢缺尚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自己所创立的武道最终还是落入了世家大宗的手中,成为了统治世界的工具,那么他会觉得这武道和道法也就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过那些世家宗门却是觉得小题大做了。 在这世界千万年延续的传统中,普通人的性命不如草芥。 如果不是因为宗门世家需要平民百姓的存在来发挥一些作用,他们恐怕就连人类的灭绝也不会放在心上。 当数以万计的人到达禅武大殿前的广场上时,他们并没有等到佛皇,而是看到了站在最高台上,身侧是摩诃卫的赵元。 这使得他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此前死去的人,虽然都是佛皇下令,但动手的却是眼前的这位。 他们并不清楚谢缺和赵元之间的关系,但他们对赵元的敬畏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深刻的程度。 甚至于在许多人的心目中,对于赵元的畏惧还要多过佛皇。 毕竟这般不讲人情的酷吏,谁不害怕呢? 赵元抬起眼睛,目光扫过在场的众多强者,语气平静地说道: 「今日将诸位聚集于此,也是下了一番功夫。」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不少人都是从遥远的外海赶来,因此,我也不打算耽误大家的时间,长话短说。」 赵元语气一顿,随后继续说道:「第一件事情,是佛皇陛下亲自下诏的重要事宜。」 听到「佛皇陛下」这几个字,场中的人群不禁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去年死的人,已经是比起很多人几百几千年来听说的还要多了。 而且很多都是耳熟能详,纵横一世的大能。 赵元的声音继续在空气中回荡:「那就是对诸多岛屿的划分!」 此言一出,场中瞬间爆发出了热烈的讨论。 在场者都知道,随着宗门世家们纷纷投靠佛国,穹宇海内的地盘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对于这些宗族势力来说,一个岛屿的划分不仅仅是拥有一块土地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岛屿上的灵气资源。 灵气于修士而言就如同水对于普通人,充足与否直接关系到岛屿的价值。 而穹宇海内的灵脉资源有限,灵气充沛的岛屿要么已经有了主人,要么被大妖占据。 因此,每个人都想要争夺到一块风水宝地。 甚至于在这段时间,还有不少宗族势力因为此事发生了冲突。 赵元接着又念了第一条规矩,台下很多人当即变得面色发白。 那就是佛国律法明确规定:如果在丹药、炼器、阵图、堪舆等领域达到了极致,开始因为品质或是数量而垄断市场的宗族势力,要求必须分割! 这样的势力并不多,即便有也都数得上数。 而这些宗族势力,通常都拥有着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积累,他们的实力和影响力非同小可。 如今,他们必须放弃原有的宗族势力,分裂出去,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牺牲。 这样的规定,无疑是佛国为了防止一家独大而制定的。 毕竟佛国刚刚建立,就已经有了如此多的势力投靠,如果不在某些方面进行限制,难免会出现某个势力在某个领域一手遮天的情况。 赵元举例说明了这一点,他提到了海运方面的例子。 整个佛国的资源运输几乎都交给了万象商会,这是昔日谢缺所允许的。 毕竟,如今的万象商会已经算是「央企」级别的存在。 而马上,万象商会也将会拆分,其他势力也能够在此方面经营。 但赵元没说的是,万象商会准备全面转入情报收集。 在其他方面,如炼丹炼器这样的重要行当,也同样是绝对不能允许某一家势力垄断。 赵元提到了玄天馆,由怀月道人率领自成平道而来的强大势力。 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就几乎垄断了整个佛国的符箓市场。 这样的情况,即使是熟人,谢缺也绝不容许。 赵元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冰冷,不由让很多人发寒。 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是为了佛国的长远发展考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并遵守。」 垄断市场,对于一个行业的发展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灾难。 一旦某个领域被垄断,新的竞争者就会被扼杀在摇篮之中,行业的活力和创新也将大打折扣。 正是知晓这一点,谢缺才制定了严格的规定,决不允许任何势力在某个领域形成垄断局面。 怀月道人如今已经被抽离了玄天馆,入主破虚宫,专职对付虚空生命。 而剩下的玄天馆,也是被分作了两个宗门, 一为原名的玄天馆,在佛国西部从事符箓交易。 其中,原名的玄天馆被安排在佛国的西部,继续从事符箓制作和售卖。 与此同时,玄天馆内的一部分修士,也在这次分割中被打散,他们分别加入了七个不同的道宗,同样是负责符箓制作。 这些修士,凭藉着玄天馆传承下来的精湛手艺,使得他们在新的宗门中迅速崭露头角,形成了一超多强的局面。 这样的局面,不仅使得市场能够正常运转,也让其他宗派有了在佛国中生存和发展的机会。 不过怀月道人也并不在乎那些,毕竟核心的紫箓道人们机会已经是全部都陨落在了高野山。 剩余那些,几乎都是只精通符箓之道,而不专于斗法的。 除了玄天馆之外,还有其他势力也经历了类似的重组和打散。比如丹药方面的「还丹殿」,以及专门研究龙脉迁徙的「白家」,他们都经历了拆分和重新安排的过程。 白家同样是自成平道迁移而来,乃是太素道尊昔日亲自所培养出来的势力。 其中道人,都善使得一手好火法。 白家堪舆之术堪称极致,祖上曾经有人盗过不止一家神墓。 之所以要将白家拆分,是白家如今几乎承担了佛国内大部分势力的灵脉迁移。 这使得白家在短时间内开始和无数宗门之间都有了联繫,关系网就此搭建开来了。 故赵元令他们拆分作四家,各自为生,不可联合起来打压其他的堪舆术士。 随着这一喻令被传下,虽说少部分修士面带忧色,但大部分修士都是欢喜的。 这样的规定和做法,虽然在短期内可能会带来一些困难,但从长远来看,它不仅给予了其他门派发展的机会,也为佛国未来的百花齐放奠定了基础。 「此事到此为止。」赵元将七家宗族皆是拆分之后,便开始了下一步。 「至于所处地域灵气是否充裕的问题……大家无需担心……」 「每个宗派,都会有着平等的待遇。」 一个尊者站起身来,有些疑惑:「天佛殿下,您所言平等指的是?」 赵元微微点头:「字面意思,所有宗族所处岛屿,灵气浓度相似。」 此言一出,顿时无数强者们都顿感荒谬,这怎么可能? 天地灵机不断变换,若非是地处灵脉之上,几乎都是灵气稀薄甚至断绝。 而灵脉不同,其所形成的灵气浓度自然也是不一样。 赵元只是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随即又言道: 「佛皇陛下已参透天地气机之理……」 「弹指之间,可汇聚万千灵气,亦可造就万千灵脉。」 「陛下怜众生苦,故打算自虚空之中转移灵机,让我佛国子民同享修行圣地。」 当这件事情被赵元宣布之后,场上所有人都已然开始喧嚣。 他们从没有想过,所谓地解决「岛屿划分」,竟是这般简单粗暴。 但他们皆是极大欢喜。 按照赵元所言,「修行圣地」的标准是以摩诃城为例。 如今这佛国皇城,便是如此,甚至于还要超过一些。 前几个月前他们来此,没有感觉到。 灵气浓度也就是在最近几个月的时间之内逐渐升腾而起。 这灵气浓度的问题,不止是关系于修士,也同样有关武者。 只有足够的灵气,龙血米中蕴含的能量方才足够多。 武者们积蓄气血的速度也能加快。 但此事也是有些过于让人震撼,也是不由得有人提出了疑惑: 「天佛大人,您说的意思是『整个佛国』?都会有如此灵机?」 此言一出,也是问到了无数人的心坎之上。 毕竟想要造就如此灵机,即便是神佛临尘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但谢缺已经是掌握了部分禅那鼎的功能,他如今的实力已经是足够他靠着此鼎打开佛界之门。 佛界虽然已经残破,但其中的灵机煊赫却是凡尘世界所不能比拟的。 其中的灵气几乎只要略微一丝宣洩到佛国之中,就可以将整个佛国、甚至于整个穹宇海都改造成为修行圣地。 毕竟佛界存在的世界,比此界要不知道久远多少。 其中灵气,更是浓郁到每一条溪流都几乎化作了灵液的载体。 不过这自然也不能实话实话,赵元便是谎称自虚空敛来灵气。 只是这也算不得什么谎话,毕竟佛界早就已经堕入虚空了。 赵元只是笑笑:「不错,就是整个佛国!」 …… 万佛殿内,谢缺和怀月道人相对而坐。 在他们的中心位置,则是不断盘旋着的禅那鼎。 价值不可估量的菩提古香的烟雾充斥着整个佛宫,若是有初入尊者者闯入其中,可藉此烟半月悟入微之道,半年明阴阳之理。 而在佛宫的两侧,则是贴满了各式各样能够安定心神的符咒,亦是有着让人凝神聚精的效果。 在此环境之下,二人共参造化之道,已经是有了半月时间。 怀月道人也将自己所领悟的东西,一丝不留的全然交给了谢缺。 只是谢缺仍旧对所谓时光长河摸不着任何的头脑。 不过就算如此,谢缺也再度将自己的武神之道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原本之时,其体内气血应是汹涌澎湃宛若洪流,不断改造其肌肉骨骼。 但现在,那些气血却是消散不见。 一切,都只是显得和常人一般。 在谢缺体表,即便是放大一百万倍的显微镜也开始看不清任何的起伏,依旧是无比的光滑,宛若镜面。 这时因为谢缺气血完全内敛,彻底被收入肌体血肉之中了。 这也使得谢缺整个人体的密度,极度的膨胀。 这几日他们也测试过了,怀月道人以一道凝练了神性的雷法符箓轰击谢缺, 得到的结果却是其中威能,一半被谢缺周围的强大磁场所吸收; 另一半,则是在谢缺体表甚至于都溅不起一点白印。 谢缺此刻若有所思, 在气血彻底融入血肉之中后,原本散发的恐怖热量也没有了。 这些,都似乎是换算成了质量。 正是因此,他此刻已然是限制住了自己。 如若不然,单凭自己如今的重量而言,便可将这佛宫压出一个巨大的孔洞。 甚至于,其所散发出来的重力,能够引起无尽的海啸。 谢缺眸光闪动,他之所以如此,也并非是其他。 而是找到了另一个能够破入造化之门,寻找到时光长河的办法。 那便是「以力证道」, 若是自己的质量能够大到足够压弯时空,那么自己也同样能够能够有着造化神君一般的伟岸实力。 现在对于自己而言,缺少的便是如何以一个高维视角,去俯瞰时光长河了。 谢缺曾经藉助禅那鼎,看到过怀月道人过去的一生形态模样。 但也因此,几乎是被抽空了一身的力量。 如今,他再想体验一次,却是有些找不到思绪了。 故谢缺又找到了另一条路,那就是推进自己已经到达了三层境界的未来无生掌。 此法中蕴含时光之理,自己只是五境的时候就能够以此祸乱时间。 若是能够参悟些东西,谢缺相信破入造化境界也定然不成问题。(本章完) 第475章 吠陀法王之死 谢缺能够想到,武道一途的出现本就是撅了诸多宗门的根基。 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宗门竟真是不要命的居多。 在佛国上下机构运转起来之后, 一切的隐瞒和谎言,在修善真君之前都如同虚设。 所有涉及到了此事的人或是妖,皆是被抓去候审。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任何有所怀疑亦或是有想要脱逃罪责者,皆是无情地被搜魂大法证明了是否清白。 加上谢缺下令彻查,佛国开国不过数月,便开始面临起了其第一次寒冬。 所有的修士几乎都是足不出户, 他们只敢看着有志于武道之路者的凡人,踏入武馆的大门。 他们忿恨昔日只为自己所掌的超凡力量,如今竟是成了这般人人皆可习之的大路货。 在将此事交给了国家机器处的专家们之后,谢缺便没有再去过多地干涉。 这是一次敲打诸多宗门的契机,同时也是检验佛国这个国家机器是否能够有效运作的重要考验。 此事若是不能彻底将诸宗如此风气打压打下,日后「武道乃佛国根基」一言便会只成一句屁话。 谢缺并不希望自己的武道成为那些宗门世家们,用以归结自身伟力以奴役天下的帮凶。 经过近一个月紧锣密鼓的调查与取证,当谢缺正在潜心地修炼之际,修善真君将调查的结果亲自呈送到了他的面前。 「陛下,根据各相关人员的口供分析,这一切的源头似乎可以追溯到冰火岛上的那七十二个洞穴之中。」 修善真君语气沉重地说道,「那些洞穴的大妖们,他们饲养了数个岛屿上的人类,将这些无辜的生命当作血食,甚至将他们称为『人奴』。」 修善真君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继续说道: 「这些人类在明面上是岛上的居民,实际上却世世代代被囚禁,被当作血食和劳动力,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年。」 谢缺的眼眸深邃如幽静的海洋,其中没有一丝涟漪荡漾: 「我人族乃是天地所钟,万物之灵长,却为何要遭受妖族的驯养,沦为奴隶?这岂非悖逆了天理?」 修善真君低垂着头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大妖们之所以将人类视为僕从,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为人类提供了衣食,视人类为生活的保障者,因此自居人主之位。」 「人主?」谢缺的神色如古井不波,淡漠而犀利, 「既是人族之主,那除却衣食这般小恩小惠,还有何德何能敢称人主?」 修善真君深深地嘆了口气,他同样源自人族,深知在动荡的世间,生命如朝露,稍纵即逝。 然而,在轮转道的治理下的人族却是比穹宇海内人族过得幸福多了, 至少他们享受到了更多的安宁与福祉。 「那些所谓人奴,只是被妖孽们当做猪狗般的畜生,给些吃食便把自己当成主子,生杀予夺尽在手握。」 谢缺的话语逐渐加重:「既然如此,那便责令在整个佛国上下,皆不可私养人族为奴。」 「人族数量虽多,但我佛国并非无力供养,无非就是些米粮肉食罢了。衣食之需只是基本,而非将人因此而置于奴役之位格。」 谢缺的目光在修善真君呈上的奏摺上停留了许久,一字一句地审视着其中的内容。 良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本我以为,佛国疆土其坚固程度足以抵挡任何风雨,是我心中理想的太平盛世。」 「只是如今看来,这佛国江山也并没有朕所想像的这般稳固。」 说到这里,连跟随谢缺多年的修善真君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他知晓,谢缺平时待人算是温和,一般也只是以「我」自称,就算方才亦是如此。 只是一旦用了尊称,只怕是就要有大事将要发生了。 他屈膝跪下,低声道:「陛下……」 谢缺没有去理会修善真君,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朕本以为,以仁慈治朝,便可让海内千宗万家人心所向。」 「毕竟有着朕的庇护,他们也无需再担忧天灾人祸波及到自己。」 「但朕没想到的是,他们竟是这般贪心。」 「又想有着朕的庇护,还想侵蚀这佛国江山。」 修善真君低着头,只是说道: 「陛下和佛国,亦是人心所向。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有海中千宗万家的归顺。」 「即便是前些日子,都还有诸多海内潜修多年的散修尊者来投。」 谢缺嗤笑,却又继续说道: 「所谓归顺,能骗得了天下之人,却是难骗得过这真相。」 「我已是能够想到,若是他日我实力受损,自当是当局坏去,龙蛇自起。」 「到时候,所有宗门世家,只怕都是要将朕所创武道神通化作自家宗门私有之物。」 「就连那些你精心挑选出来的文武大臣,亦是要从佛国之中分得一杯羹去。」 「这,就是如今佛国之天下!」 谢缺的话音像一道冷冽的寒风,瞬间吹散了佛国上空的祥和气氛,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在这片阴霾之外,则是天幕晴朗,碧色如洗,太阳高悬长空,整个一片海天一色。 「善臻,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理?」谢缺忽地又坐回到蒲团上。 善臻是谢缺为其所新取法号,昔日法号已是废弃不用。 这承载着谢缺对他的厚望,那就是以至善至仁的心境来治理国家。 然而,此刻的修善真君明白,善良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人心的贪婪如同野草般难以遏制。 天上现在仍旧悬挂着三百六十颗皇天之眸,用以监视整个佛国。 但现在,却是已经有官员胆敢私自泄露「世尊馆」内的武道神通了。 世尊馆乃是谢缺亲自传武之所,本应是佛国武学殿堂,亦是根基所在。 然而有人竟敢背离初衷,从入境至武神的一整套武学典籍,都被世尊馆内所司掌传功之人,暗中卖得了个好价钱。 这司掌传功者,也非他人,乃是谢缺昔日津门城内,秘宗中一位声名显赫的宗师长者,算是大顺的师兄。 其人武道天赋异禀,在不计其数的资源倾注之下,已然是突破到了人仙顶峰,距离那神秘的六境天人境界仅有一步之遥。 因此,谢缺方才授予其世尊馆传武一职,希望他能够以此为基础,进一步攀登武道巅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自己的师叔竟是做出了这般背信弃义的举措。 不仅如此,还有其余一众门人,皆是谢缺在津门城时于微末之际一手提拔起来的。 谢缺平日里对待这些人皆是关怀备至,资源更是不计其数地猛砸,以致于已经是有人从真人境界,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凝练出了法身功体。 然而,如今却是因为贪图那些外宗送来的财物或是美姬,而将这些佛国根基般的秘密轻易泄露出去。 要知道,整个国都之内,通往「天人」「武神」的典籍,唯有世尊馆内才有。 这些典籍包含了武道修炼的至高无上智慧,是整个佛国立国的根基。 修善真君的心情显得颇为复杂,他眉头紧锁,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谢缺曾经的叔伯长辈。 现在,他们因为与谢缺的亲近关系,才有机会进入佛国朝廷,担任这一官半职。 然而,他们却未曾想到,仅仅过了一段时间,就犯下了如此重大的错误。 如果这些官员与谢缺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么杀了也就杀了,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让他感到棘手。他曾经亲眼目睹过,谢缺对这些长辈们都是亲近有加,甚至可以说是照顾有加。 如果真的将他们杀了,只怕会使得陛下对谢缺心存芥蒂,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困扰。 修善真君沉默了片刻,在经过再三思虑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陛下,缓缓开口:「陛下,这些人都应该杀了。」 谢缺此刻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矮桌上的一页金贴,其乃穹宇海中高僧所献上,乃是昔日佛陀亲手所书。 其上内容写着:普愿沈溺诸众生,速往无量光佛剎。 此乃普贤行愿品中的一句话,便是若能善待众生,即可去往西天极乐。 话虽简单,但却是无数佛教基层信徒赖以为信仰的行事法则。 修善真君瞥过一眼,但亦是将头埋得更深了:「无规矩,不成方圆。」 「还请陛下从严对待。」 谢缺此刻却是收敛了笑意, 他动了动唇,桌上金纸顿时飞腾至半空。 在其言出法随之下,一个个宛若伴有法则般字体跃于其上。 谢缺言毕,那金卷忽地便落在了修善真君怀里。 修善真君未有多言,便是点了点头后就转身出了佛宫。 佛宫之外,乌云的阴影将整个海面都遮蔽了。 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之中,修善真君知晓,未来一段时间,只怕是眼前的海洋都要被血色染红。 涉及到这事情的官员实在是太多了。 虽说佛国初立,但因为所囊括疆域实在是太大的缘故。 导致在朝的大小官员,数量足有千万之巨。 就在修善真君离开之后,一道黑色的咒印却是横跨万千里,飘然落到了皇城之内。 其上带着无尽神力,乃是一道极为歹毒的巫蛊之术。 其需以百万圣灵血肉为引,方才能够施展得出。 就算是神灵,亦有身死于这诅咒之下的记录。 谢缺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不怒反笑,只是一个弹指,瞬间将那飞来的咒印打的消散。 下一瞬,谢缺的眼中佛光突然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拉长,他的瞳孔深处竟然出现了重影。 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便能看出那重影几乎映照出了千万里之外的腾蛇海渊之下的情形。 在那深邃的海渊之下,七位身形各异的图腾神围坐在一起。 在这七位图腾神的中间,一枚舍利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光芒穿透海水,直冲云霄。 谢缺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曾经把玩过的一颗舍利子,后来被自己收入了佛宫的宝库之中。 「暗算?」谢缺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这些图腾神们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他们以为凭藉这枚舍利子就能对他造成威胁,实在是太过天真。 下一刻,那些齐坐一团的图腾神们顿时开始颤慄起来,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着,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力量所冲击。 随着那咒印的破灭,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翻倒在地,双手捂着头,开始痛苦地嚎叫起来。 他们的嚎叫声穿透了海面,回荡在整个腾蛇海渊。 「雷祖。」谢缺轻吟一声。 下一瞬,一道半龙人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这身影跪倒在地,头颅几乎就要埋到地下。 谢缺又言道:「将这些图腾神们,全部杀……活捉回来吧。」 雷祖有些迟疑:「主人,吾等三神虽说实力比起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都要强,但……」 谢缺笑了笑,背后山河社稷图内顿时升腾出一条苍龙虚影。 其瞬间灌入雷祖身躯之内。 「现在呢?」 雷祖顿时变得兴奋至极,他从未有感受过这般力量之充盈。 他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就算是打之前的自己三神联手,也毫不费力。 伴随着三神远去,谢缺又重新坐回蒲团。 自从踏入武神之后,谢缺的实力膨胀速度就开始疯涨起来。 在回顾通幽和尚记忆之时,自己被未来佛注视的那一瞬间。 其帮助自己将未来无生掌提升到了三层。 自那之后,自己本身对时间的感应亦是加快了起来。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自身的寿命正以常人百倍速度流逝。 但即便如此,自己仍旧有万寿之久。 只是最让自己感到惊悚的,便是自己的修行速度亦是以百倍加速起来。 作战之时,自己体内气血亦是百倍速度流转。 别人还在运功,自己就已经能打好几十个来回了。 这般变化,也不知晓是好是坏…… 正当谢缺沉思之际, 一个足以让这世界天翻地覆的消息,却是自赤龙法王出传来。 吠陀法王,陨落了。(本章完) 第481章 战争和统一 禅武四年的二月,整个佛国忽然地开始运转起来。 一项项政令、军令的下达很快就打破了全体民众的宁静,也打破了那些宗族们想要和平发展的想法。 大量阵图、丹药、炼器作坊被国家强制性徵集,开始统一生产,统一供给,统一调配。 赵元新设「武元卫」「武兵卫」等军制部门,并且开始大量地招收四境及以上的修士加入其中。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武元卫」侧重于武者方面招收。 「武兵卫」则是单纯地只看境界和厮杀实力了。 这般变故使得所有修士都是有了预感,佛国似乎要行事了! 只是不知晓目标是谁,是轮转道?还是成平道呢? 除却这两家之外,其余势力也根本不值得佛国如此大动干戈。 不过,由于佛国补偿条件极为优厚,使得很多人在半个月内选择了加入军中。 赵元打算将一派向东,另一派向西,分别攻打轮转道和成平道。 因此,对于所徵收修士的实力,自然也有所要求,至少也要有过血与火的经历。 如果天赋不错,即便是新生修士也自然能够加入其中,接受培养。 如果只论硬实力,那么在如今法王不出手、道尊不显世的时代,谢缺确实能够凭藉个人实力直接碾压二道。 然而,佛国初生,底蕴方面根本比不过对方。 因此,谢缺并没有想过一波就能够将成平道灭却。 相反,他打算以战养战,唯有血与火的磨砺,才能够使得佛国迅速成长。 如今,佛国虽然才立国四年,但是藉助自佛界宣洩而下的灵气,佛国在千年之内赶超二道并非虚言。 这正是佛国的优势所在,也是赵元敢于提出如此计划的原因。 他相信,只要给予佛国足够的时间和机遇, 它必定能够成为二道之上,甚至超越昔日轮转道的存在。 而对于那些选择加入军队的修士来说,他们也看到了这个机会。 他们知道,只要能够在佛国中脱颖而出,就能够获得前所未有的机遇和资源。 因此,他们纷纷投入军中希望能够在佛国的崛起之路上一展身手,成就一番伟业。 然而,谢缺心中清楚地知道,时间从不等人,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愿而停留。 修善真君以谛听神通获来情报,成平道内部那些曾经召唤天帷殿降临的降派,已经尝到了召唤虚空深处来客们带来的巨大利益, 这种利益的诱惑让他们无法抵挡。 他们打算继续布置召唤仪式,从虚空的深处不断地招引那些充满侵略性和破坏力的傢伙们。 在这种局势下,佛国也迅速推出了一系列的军功兑换政策, 这些政策被细分为甲、乙、丙、丁等,按天干之数来的十个等级军功, 每个等级的军功所能兑换的奖励也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这些奖励都是极为珍贵和罕见。 对于那些散修来说,这些奖励很多中都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宝物。 赵元深知,这样的奖励制度不仅能够激励佛国的修士们在战争中更加勇猛,还能够吸引更多的散修加入佛国,为佛国的强大提供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 靠着以战养战的方式,佛国实力也会不断增强,他们对抗成平道的胜算也会随之增加。 像是当军功达到五级戊等功时,就能够兑换到一枚珍贵的阳神丹。 这阳神丹的功效非同小可,它能够使得修炼者的神魂彻底转化为纯阳之体,同时还能极大地加速修炼者念头境界法身功体的进程。 对于那些长时间卡在神魂四境的修士来说,这阳神丹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宝物,它可能就是他们突破瓶颈,迈向更高境界的关键。 要知道,达到九劫真人级别的修士数不胜数,但其中能够成为阳神真君的,甚至于还不到一个点。 在整个世界中,真君强者也算是顶尖了,所以阳神丹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毕竟将阴魂转化作纯阳乃是一个极为凶险的过程,一旦失败几乎就是身死道消,因此能够成功突破的九劫修士寥寥无几。 他们大多,也都选择了更为平和安全的拜神。 不仅仅是阳神丹,这些军功所能够兑换的,也几乎都是对各个境界修士有着极大助力的物品。 从基础的丹药、符箓、阵图,到高端的神兵利器,乃至于正法和武道秘典,皆是可以以军功兑换。 这无疑为修士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让他们能够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和实力。 甚至于甲等军功之上的超等军功,还能够换得一次佛皇亲自出手,为其量身打造一门武学! 这更是让无数人感到疯狂和趋之若鹜。 他们都知道,天地二佛以及佛国之中很多顶尖强者,都是佛皇亲自为其量身打造的武学。 但想要达成超等军功,亦是困难。 需要斩杀一名能够媲美神灵的顶尖尊者方才能够达到! 这样的要求无疑是非常苛刻,但很多宗门也是计划若是能够联手或是用些计谋,也未必不可。 以此机会成就一位至强者出来,未免不可! 而且谢缺也是毫不吝啬,就连号称是「天下一入道正法」的菩提心证都敢放入军功兑换名册其中。 当然,这同样也是需要超等军功用以兑换。 奖罚相适,方才能够激励各宗族在战争中表现。 为了确保每个宗族都能够全力以赴,佛国制定了一套完善的奖惩机制。 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每个宗门都需要拿出人手参与到战争和军队之中,全国上下不论宗族还是平民,纷纷开始备战起来。 整个佛国一时之间都陷入了军管的特殊时期,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若是一个宗门内参军的强者足够多,佛国亦是能够给予相关宗门减免税收的政策,这样的奖励对于宗族来说无疑是巨大的。 税收的重负往往是宗族运营的一大难题,而现在,只要积极参军就能获得减轻财政压力的机会。 这不仅能够帮助宗族更好地发展,也能让宗族资源的分配更加宽裕。 甚至于若是贡献足够,能将压在宗族之上庞大的赋税免去千年万年,这样的奖励堪称诱人。 谁不想为宗族争取到这样的长远利益,让宗族从此摆脱经济的困扰,专注于修炼和发展? 不仅如此,在军功兑换列表之内,也有着升级宗族洞天福地的选项,这无疑是让宗族实力大幅提升的机会。 通过累积军功,宗族能够获得提升洞天福地等级的资格,使得自身宗族内环境,到达真正的神佛秘境方才有的灵气浓度。 这样的提升,对于宗族的修炼环境来说是质的飞跃,将极大地加快宗族成员的修炼速度和提升修为。 也正因此,许多原本对这场战争并不看好的宗族们,也纷纷加入到军队之中。 他们意识到,参与战争不仅是对佛国的忠诚表现,更是宗族发展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各类先遣队也被派遣出去,开始打探起情报来。 轮转道中由于三位法王的默许,基本上已经是成为了一个空壳子。 就在这几年来,原本衰弱至极的禅宗也开始趁机发展。 隐藏了很多年的禅宗老僧们也纷纷露面,想要重振禅宗荣光。 所以整个西方大陆之上,最为棘手的便是禅宗势力。 成平道则不然,基本上只有太素道尊钦点的那几个道观入了佛国, 其余小团体皆是继续运转,但也是由于其他两位道尊的失联,加上有着星河宫和天帷殿两个虚空之外的势力支持,导致降临派一系的势力开始疯长起来。 甚至于降临派为了更好地融入那些虚空势力之内,已然是将整个世界的基本盘和情况全然托出。 也正是因此,针对轮转道而设立的「武元卫」,统合修行了专门对抗禅宗之法的武阵, 浩大气血联合起来所组成的武阵,不仅是能够使得军士们能够无视佛门的度化之法,亦是可以在合击之下,跨越大境界击杀敌方大能! 「武兵卫」中所修行的,则是偏重于对抗那些来自虚空中的傢伙们。 禅武五年,元月。 来自于成平道的天非观受赵元支持,以高达千里的天渊古木建造了三十六艘虚空楼船,以及三千多艘小型战舰。 这些天渊古木建造而成的虚空战舰造价高昂,材质稀少难寻, 若非是谢缺掌握了虚空造物之法,提前将所需的珍惜材料留于佛国,只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并且受阵图加持,加上天渊古木的特性,这支舰队亦是可以任意进行虚空穿梭。 亦是从虚空夹层之间靠着跳跃空间,来进行超远程航行。 几乎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这支庞大的虚空舰队就能够横跨整个穹宇海。 而且每一艘虚空楼船上,都有着十位以上的尊者坐镇。 其余小型战舰上,也是有着三位或以上的真君坐镇。 至于真人武圣的数量,那更是数不清! 于此之下,谢缺分化出一丝意念于禅武大殿上,举行了宏大的阅兵礼, 无数修士们皆是穿着极具有时代特色气息的金色神甲,单膝跪下朝着佛皇以表出征。 投诚于佛国的妖王大妖们也组成了一支妖兵军队,其中气息杂乱,他们种族各异,但也实力不容小觑。 佛国给予这些妖兵的待遇,也同人类修士一般, 大妖们对那些军功所兑换的丹药也亦是心动,不由纷纷入得军中。 于禅武五年正月,武元卫驾驭一艘虚空楼船以及八百虚空战舰,朝着西方开去。 赵元也不想陷入左右受敌的情形,便是延缓了向东方成平道开战的日子。 在西大陆的那些轮转道残余势力,见佛国似乎来势汹汹,也都纷纷搬迁至摩诃城周围。 他们知道,这是佛国和轮转道的约定。 他们之中想加入佛国的,早就投奔去了, 如今留下的这些,也不过都是不愿再受到管辖罢了。 毕竟昔日的轮转道对于麾下势力的管辖,是极为松散的,像是秘宗、圆教一流,皆是拥有高度自主自治权。 但那些禅宗势力则不一样的,他们坚决地相信佛国就是另一个轮转道。 关于轮转圣王之信仰的歪理邪说,至今仍在其中流传。 单纯从这样一点出发,禅宗就死都不可能背弃自身信仰,加入佛国。 毕竟此前的数十万年来,他们尽管被轮转道不停打压,也未有灭亡迹象。 如今轮转道式微,他们当然也不会对这新生的佛国表示顺服了。 故那些禅宗宗门,也纷纷开始联合起来,就像几十万年前那样,组成一个联合,妄图抵抗佛国的侵袭。 在修善真君的眼中,这些禅宗的残存势力也不过是一些旧时代的产物罢了。 他们负隅顽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其中能够拿得出手的一些强者,在如今佛国面前,也不过是大猫小猫三两只罢了。 其中连一个能够抵御图腾三神的,都很难找到。 而且他们的主子,那些神佛们也都入得虚空深处,觅求机缘。 信仰也得不到丝毫的回应,那么信仰……有还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此背景之下,武元卫驾驭着近乎半数的虚空战舰,直冲禅宗大本营。 这一路上,不过耗费了十五日时间,便收服了十六个禅宗联盟中的宗门。 并且对禅宗方面共造成了十多位尊者的陨落,以及超过三百的真君死亡,真人不计其数。 但佛国一方,靠着丰富的资源和阵图法宝,仅仅是两三百真人、以及三位真君的牺牲。 禅宗闻此战况,不由将松散的联盟迅速收紧,准备在一方小世界「西佛界」进行最终决战。 但没想到的是,其中有三家宗门早已被佛国所策反。 修善真君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那就是入得佛国,便可分得一洲岛屿,其上灵气浓度同摩诃城无异。 在这样的诱惑之下,那三家禅宗以阵图蒙蔽天听,将西佛界大门广而开之,直接将一艘虚空楼船和三百多艘虚空战舰迎入其中。 禅宗反抗联盟顷刻瓦解,只剩下最后的火种逃脱在外。 只是这一场战争的总指挥修善真君也没有想到,那些逃出去的几位禅宗尊者中, 竟是有一位因为宗门被灭的缘故,佛性堕为魔性,潜入佛国竟是开始大肆屠杀起来,造成了近乎三十多万民众的死亡。 好在赵元的皇天之眸及时发现,斩杀了那位堕入魔道之中的尊者。 于此一役后,整个西方除却摩诃城以及西漠,几乎都纳入佛国统治。(本章完) 第477章 天帷殿 虚空深处,并非是完全的虚无,而是由无数坠落于此的文明构成。 而毕竟所谓虚空只是泛指,真正的诸世界之墓,还是墟界。 除却那些生于墟界,以侵略世界为天命的生命们方才是真正的虚空生命,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其余的虚空来客们,大多数只是因为受到了虚空能量的腐蚀,其本质依旧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只是他们的世界寿命至了尽头,不得已方才融入虚空,亦或说是墟界。 如今的西漠,已然成为了诸多虚空深处来客们的前哨站。 要将一个世界彻底拉入虚空,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谢缺以念头夺舍了一位来自虚空深处的来客之后,方才逐渐混入其中。 他靠着其中记忆深入了解了关于入侵者们的信息,同时也开始收集有关虚空的各种消息。 然而,这些日子让他打听到的消息,只是让他有些愈发心寒。 此前之时,成平道内出现的四次大规模虚空腐蚀事件,皆只是虚空生命们本能的侵袭,他们不过是留下一些腐蚀性的虚空能量,任凭其不断侵蚀世界后便离开了。 这些虚空生命似乎对世界的破坏并无太多的兴趣,他们更像是在完成本能的任务。 然而,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此次西漠之祸,却是一场有组织预谋的祸事。 一位堕入虚空的罗汉,为虚空深处内的一个强大势力所捉去后,将这个世界的坐标位置,以及真实情况全然泄露了出去。 要知道,墟界也能算得上是一个世界,它拥有自己的天道和运转法则。 墟界,是万界的终点。 故墟界的天道,便是不断毁灭和融合那些不幸堕入其中的世界。 在墟界中,若是有人能够将一个世界拉扯入其之内,那么墟界将会赐下无上的恩赐。 也不止是如此,包括掠夺世界内的资源,也都能有极大利益可图。 格外是所谓的「众生意识」,也就是信仰,或是说神性,算得上是墟界之内最为重要的东西了 不论突破到七境神境,还是要更进一步的八境,没有这众生意识是万万不可的。 这也是这些虚空深处的来客们,为何会入侵一方又一方世界的原故。 谢缺所在的这个世界,如今亦是算得上是步入了「老年」。 其天道已经无力再抵御那些来自虚空中的侵袭,导致神佛们纷纷主动离开此世界,寻求新的生机。 这些,也都是谢缺潜伏于前哨站后,杀死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入侵者后,从其记忆中得知。 那些来自无尽虚空深渊的入侵者,属于一个名为「天帷殿」的庞大势力。 这个势力历史悠久,起源不可考, 其存在的目的便是「以天帷遮蔽诸界」, 试图将一个个世界笼罩在虚空的阴影之下。 他们所说的天帷,便是指代虚空,只是与谢缺所在世界对虚空的称呼不同而已。 而这次天帷殿入侵世界,仅是派出了一支千人规模的先遣队。 这对于规模宏大至极的天帷殿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 天帷殿内部对于实力的划分,同样是以阶级来区分的, 只是他们的力量体系与谢缺所在的世界并不相同。 尽管体系各异,但最终的道路却是相似的。 除了基础的一到六境的修炼差异之外, 当修炼到七境时,依旧是以信仰成神为主要途径。 七境,为神境。 至于七境之上,谢缺即便是阅尽了各种典籍依旧是不为所知。 只知道其依旧为神,但并不像是燃灯古佛那般的超脱,而是稍逊一筹的境界。 而这所谓八境,在整个墟界之内则是有了成体系的称呼。 天帷殿将之称作「造化」,亦称之为神君。 由于谢缺夺舍之人,不过是一位尊者。 对于所谓造化境界,并不了解。 他只知晓神境需以身合神性,以众生意识将自己凝练成为一方「小天道」, 再以自身所凝结的「小天道」去沟通世界的大天道,以到达掌握天地气机的目的。 其对于八境造化唯一所知晓的,便是造化一道,似乎是涉及到了虚幻至极的「时光长河」。 谢缺对此,没有任何的头绪。 但他亦是能够从所得到的记忆中得知, 自己的实力,即便是放在七境之内,也是罕有人能够匹敌。 甚至于若是有造化境的神君不操纵时光长河,也难与自己相匹敌。 在浩瀚无垠的墟界中,能够成为造化神君的存在,简直是凤毛麟角。 而天帷殿即便是历经无数岁月的洗礼,也仅仅只有一位敢称神君的至强者。 那便是天帷殿之主,天帷神君。 让谢缺感到极度忌惮的,不止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帷神君,他并没有亲自出征。 而是天帷殿此次派往他们世界的先遣队中的几位强者。 一为大幽天,其身份乃是天帷殿中的一位巨头存在,亦是此先遣队之领袖。 其之实力,如今已然是攀登到了七境的顶峰。 或许突破造化神君的机会,就在须臾之间。 二为荷莲莲,其正是谢缺所交手过的那位魔女; 其曾经是一个世界的至强者,后世界陷入终末,最终她也同其一齐坠入虚空,最终加入了天帷殿。 其在成为了虚空生命之后,以天魔临尘之法,在无数世界收割了海量的信仰。 但就算如此,荷莲莲的实力也是远不如大幽天。 但她也是踏入神境数十万年的资深强者,实力不容小觑。 谢缺此刻所夺舍者,名唤元魔尊者,算是站在了六境顶点的人物,也是大幽天的心腹手下之一。 其已凝练了元魔白骨法身,不日便要踏入神境,如今只是欠缺些许众生意识,即神性罢了。 也正是打着这般主意,元魔尊者便主动出击, 在西漠内不少有人的地方,散播关于自己的信仰。 而正是如此,在其独自外出之际,便让谢缺抓到了机会,一举夺舍。 要知道,天帷殿的前哨站是极为严格的。 他们不知道这世界内还藏着什么样的强者,若是有能够轻易毁灭他们的存在。 藏匿于前哨站内,并布下阵法,或许尚有机会逃脱。 而且大幽天更是知晓一些内幕。 此世界不仅是出过造化神君,而且还不止一位。 而且更让他感到有一些惊疑不定的, 是虚空中有一位真正举重若轻的大人物,似乎正是出自此世界。 这也是让他在腐蚀了小半个西漠之后,便前浅尝辄止,开始收集起众生意识的缘故。 众生意识不仅是可以在信仰方面进行掠夺,也可以直接靠着腐蚀世界,从天道所在处掠夺。 但他们不敢随意出击,也就留给了谢缺机会。 在谢缺化身为元魔尊者的这段时间里, 他不断在前哨站内游走,目睹了无数被虚空锁侵蚀的生命形态。 这些生命来自诸世界,他们的形态各异, 有的庞大如山,有的渺小如虫,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受到了虚空力量的深刻影响。 在虚空能量的侵蚀下,生命的形态会不断变化,每一步进化都是在为了适应更加残酷的战斗环境。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可能化为武器,这种「进化」无疑是极端且惨烈的。在这样的环境下,美丽和优雅成为了奢侈品,生存和战斗成为了唯一的目标。 毕竟虚空能量本就是主杀伐的,它带来的进化便是让这些生命朝着更适合战斗的方向发展。 而这样的进化,往往是以牺牲外观为代价的, 因此,身体被骨刺覆盖的天狼星君在谢缺看来,也算得上是相对顺眼的存在了。 唯一能让谢缺入眼的,便是那位天魔之神荷莲莲了。 不过天魔本就无形,它们所幻化出的任何形态都是不可信的,都是用以迷惑众生的表象。 荷莲莲的真实形态无人知晓,她所展现出的每一面,都可能是她用来迷惑敌人,或是隐藏自己的伪装。 谢缺在这游走之间亦是不断寻找机会,也总算是了解到了吠陀法王陨落的原因。 令他感到震惊是, 便是其之灭亡,并非是大幽天下手。 吠陀法王于此之后,虽是败于大幽天之手。 但其体内轮宝却是使得他近乎有了无尽的生命力量,大幽天再如何都无法将之杀死。 加上其以轮王神念,爆发出来的恐怖实力让大幽天都暗暗心惊。 最终,那位天帷殿之主天帷神君,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手段, 于过去时空斩杀了吠陀法王,使得其尸骨都未有留下。 谢缺听闻此,亦是变得越发警觉了。 他对于自己能够灭了这前哨站尚有信心,但却不知晓自己是否能够抵御这般不可思议的手段。 在将整个前哨站的情况都摸清楚之后。 谢缺便选择捨弃了这元魔尊者的身躯,回归入本体,开始同老龙一齐商量起来。 老龙闻言,亦是沉吟良久之后,方才嘆息道:「如若是这般情况的话,你我联手只怕都是难挽頽局了。」 「只怕是需要那两位上古时期的轮转教主出世,方才有些许希望。」 谢缺也是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明心和通幽和尚,的确都是双双踏入到了八境造化神君的强大存在。 但他们如今却是身入化佛炉,连同那黄眉老佛一般,成为了某种奇特存在。 他有些犹豫:「若是不行,我便出手灭了这前哨站,那所谓天帷神君也不一定就能隔着时空长河将我斩了。」 老龙又闷了一会:「你还是那么莽……」 谢缺也不解释。 毕竟有着审死图箓的存在,自己可以死而复生。 但对于这般时光长河的逆天手段,他也不知晓复生能否正常行进。 老龙忽然抬起头来,将那血红散乱的发丝从脸前扒开:「还有一个办法。」 「就算是那神君来了,也应是可以让他有来无回。」 谢缺眯起眼睛,似乎是猜到了一些:「你是说……」 「不错。」老龙冷哼一声:「这般世界都要毁灭了,他们那三位一体的功也就别练了,强行打断便是。」 听闻此言,谢缺眸光忽地一闪。 他本以为老龙要说是召唤轮王临尘,强行打断第七轮时。 但他没想到,竟是要直接中断三位的融合。 此言中所谓三位一体,说的是什么他很明白。 但所谓的「练功」又是什么? 老龙瞥过谢缺一眼:「你既是得了诸多上古秘闻,可知晓圣王本质?」 谢缺点了点头:「有些知道。」 老龙又言:「三位大人溶作一体,化作轮转圣王收集这般海量信仰的原因……」 「不是其他,而是为了褫夺此世界天道。」 「什么?」谢缺闻言,不由惊得从蒲团上站起。 老龙又沉声说道:「通幽教主早已感觉到,这世界的天道已在诸神佛离开之后就有了崩坏的迹象。」 「他们妄想代取之,从而修复天道的崩坏。」 「但他们岂可知……虚空的力量,又怎是他们三个能够对付得了的?」 谢缺有些难以置信。 没想到三位一体的圣王,竟是想要褫夺天道。 老龙说到这里,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若是能够让三位大人中断此举,以三位神君之能,或许此世界还有救。」 说罢,二人同时看向地面。 摩诃城下,便是化佛炉所在了。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那三位历经如此多年之苦工,莫非都是要白做了? 但更让谢缺有些担忧的是, 这三位本就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初只是为了对付漫天神佛而选择此举。 出来之后,发现这无药可救的世界,还不一定会干些什么。 谢缺摇了摇头:「此举……并不妥当。」 老龙也毫不意外,毕竟此举乃是最后的孤注一掷了。 他知道两位教主有世仇,出来之后或许就要先打生打死。 「那该如何?」他又望向谢缺。 谢缺计算了一番自己进步的速度,便是斩钉截铁说道:「把整个轮转道都整合入佛国,其余一切事情都交给我!」 有着「九五至尊」这般词条,谢缺知晓,若是将整个世界都纳入佛国之版图。 那就代表着,自己有着整个世界的加持。 倒了那个时候,即便是所谓造化神君,也难击败自己!(本章完) 第483章 宙光阿鼻,法眼菩提 第483章 宙光阿鼻,法眼菩提 流华尊者在被大幽天赐予了那枚墟界天晶之后,在众人眼中俨然是破入神境,成为了降临派如今明面上的第二位神境。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另外一位则是未央道人,只是今日未来参会。 在大幽天离开之前,其还赐予了一卷阵图。 其上内容,同样是自虚空深处呼唤来客。 于是乎,就在佛国对轮转道鸣金收兵,准备朝着降临派宣战之时。 即便是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佛国内,亦能看见东方忽然爆起四条擎天光柱。 光柱直冲云霄之内,整个东方的天际竟是被染成了一片朦胧的紫色。 亿万里范围之内,虚空能量开始逐渐蔓延开来。 一条条完全由浓密重灰的云雾所化成的蛟龙不断穿行在天幕之上,不断吟啸之间,并且好像是在撕咬着什么。 若是贯彻了入微的尊者至此,定然会大惊失色。 这些雾化蛟龙,此刻竟是在毁灭这世界的灵机。 灵机动荡之间,整个世界的各个地方都莫名地开始爆发起各式各样的天灾。 不论是东方还是西方,许多凡人的城池都因为天灾而毁灭。 这些灾难使得曾经繁华的都市变得一片狼藉,昔日生机不复存在。 虚空裂痕随时可能出现在世界的任何一处地方,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曾经由修士们筑建的宏伟雄奇城池,如今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满目疮痍,甚至于连一座完整的房屋都难以寻找。 街道上如今满是内脏、碎肉,惨不忍睹。 到处都是的尸身已然干枯,鲜血已经流淌干净,将地面的黄沙染成了红色。 一些生命较为顽强的凡人在虚空生命的侵袭下勉强存活下来,但他们所面临的将是生不如死的境地。 虚空能量腐蚀了他们的身躯,他们本不能承受如此强烈的能量侵蚀,但此刻即便是天道微弱,也阻挡了部分墟界天道的侵袭。 在规则扭曲之下,他们的肉身在虚空能量的侵袭下开始畸变。 很多人无法接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头怪物的事实,而选择了结束生命。 然而,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土地上,也有一些人的内心深处潜藏着一颗蠢蠢欲动和不安分的心。 他们在灾难的洗礼中,反而找到了内心潜藏的疯狂,接受了自己这样丑陋、但又强大的恐怖形态。 他们的身体被虚空能量侵蚀,畸变成了各种恐怖的模样, 骨刺、触手、口器…… 种种本不应生长在凡人身上的战斗器官,在他们身上都能找得到。 这些人在接受了虚空能量的侵蚀,以及自身形态的变化之后,逐渐领悟到了墟界天道的法则。 他们开始践行这些法则,杀戮一切所见之人,毁灭一切所见之物。 他们的心中只有杀戮和破坏的欲望,毫无怜悯和同情。 他们的行动使得世界变得更加破败、腐朽、破灭,一步步跌入墟界的底端。 昔日的大周国原本繁华至极, 在佛国的支持下,它的国力不断扩大,吞併了周边二十多个小国家,即将成为了一个强大的帝国。 而且由于大周乃是佛皇故土,便是有许多势力在不愿意受到佛国太多限制的情况下,纷纷选择了主动加入大周。 然而,丰裕帝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强大的帝国居然会遭受意外的打击。 皇城神京城出现了一道虚空裂痕,这道裂痕散发着恐怖的虚空能量,瞬间瀰漫了整个城池。 虽然并没有出现什么恐怖的生命体,但从中流露出来的能量却让整个城池变成了一个死域。 丰裕帝紧急联繫了万象商会,送走了剩余生还之人。 但随着虚空能量的不断瀰漫,大周各处也开始出现了各种问题。 毕竟大周出现虚空裂痕的,不止是神京城一个位置, 还有许多地方皆是受到了虚空的侵袭。 首先是粮食短缺,因为大部分的人民都聚集在城池中,粮食的供应无法满足;其次是民心离散,人们开始害怕留在城池中,纷纷逃离,这使得昔日强盛的帝国开始出现了动荡。 面对这些问题,丰裕帝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如今的丰裕帝,已经彻底隐藏了自己昔日「黑龙王」的身份。 虽说谢缺未曾主动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但从自己和谢缺的接触,以及种种猜测。 丰裕帝已然将这位登临人间绝顶的禅武佛皇,对上了自己脑海中的那个角色。 那个让他千多年来都难以忘怀之人。 只是谢缺不言,他也不敢主动相认。 但他还是从佛国给予自己的种种,越发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只是经营大周于他而言,已经是有数百年之久。 最终,他决意将整个国度整合,全部送往津门城附近。 他不捨得自己的心血。 再将一众人送去了佛国之后,他选了留下来。 这是他的国。 一旦大周有损,靠着国运加持踏入的阳神真君极有可能将会跌落下去。 虽说如今自己的武道修为,在佛皇的支持之下,以及其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武学「覆海黑龙戢」的加持,自己一身武道修为也已经是臻至人仙,不输真君。 但这般实力,在虚空的面前,依旧是只如蝼蚁。 他想要守护大周,血战到底! 自己还另有化身坐落海外,他倒是不怕死。 故丰裕帝直接选择集中人口,并且将剩下的那些凡人,皆是迁移入津门城附近。 现在的津门城已经是竖起大阵,可以抵御虚空能量的侵袭。 城中的百姓在经历了短暂的恐慌之后,如今也算是安定了下来,他们在城墙的庇护下,重新开始了日常生活。 津门城已经成为了抵御墟界侵袭的重要堡垒,也是大周帝国最后的阵线。 只是丰裕帝未曾想到,在这场灾难面前,大周境内的禅宗祖庭禅林寺竟然遭受了灭顶之灾。 遵谢缺旨令,佛国虽然未有对大周及境内势力动手,但禅林寺上下,却在这场虚空的侵袭中几乎被全灭。 那位原本就快要突破到尊者境界的孤崖禅师,最终也被虚空所腐化,成为了墟界的奴隶。 除却其师弟机谶禅师下落不明之外,其余禅林寺的僧人尽数被孤崖禅师杀死。 丰裕帝派出的探子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并且知晓这位孤崖禅师似乎正朝着津门城袭来。 这个消息让丰裕帝感到有些急躁, 他自忖,并非是孤崖禅师对手,更何况现在孤崖禅师还被虚空所腐蚀。 此时,秘宗之主、佛国上尊、更是佛皇师祖的阎光却不见了去处,丰裕帝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恐慌,徒留自己只怕是难支。 不过丰裕帝倒也不至于绝望。 丰裕帝相信,只要大阵稳固,就足以抵御孤崖禅师的进攻。 有着阵法抵御,届时再向佛国请求援军也还不算晚。 然而,丰裕帝没有预料到的是,这场虚空之祸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 孤崖禅师在墟界的侵蚀下,竟然化身为一条龙形怪物。这条龙由云雾构成,形态优雅,看似没有传统虚空生物那般的狰狞恐怖,但它却拥有吞噬灵机、自由穿梭虚空的能力。 丰裕帝与孤崖禅师的对决中,很快就显露出了实力上的差距,他不是这条龙形怪物的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然而,变成怪物的孤崖禅师并没有将丰裕帝作为攻击目标。 它选择了更为极端的方式,开始了对津门城的大规模、大范围的毁灭。 这座城池在墟界力量的肆虐下,很快变成了一座死城。 在丰裕帝的庇护下,能够存活下来的只有三位真君强者。 他们狼狈不堪,只能选择逃向佛国寻求庇护。 …… 降临派,五阳山上。 五阳散人感受着墟界天道逐渐的逼近,不由闭眼露出丝丝笑容。 前些日子,大幽天所给予的那捲轴,需本世界之人方才能够发动。 其可召唤虚空之中最为可憎、最为恐怖的生命体——覆灵龙。 覆灵龙并无实体,它的身体如同云雾一般飘渺,看似战力并不算太强,只是普通的尊者级别。 然而,它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其强大的战斗力,而在于它能够以灵机为食。 而且只需一口猛吸,便是万里灵气尽入其腹。 五阳散人体内的天魔也是没有想到,大幽天竟是如此狠毒,也是如此捨得, 便是直接赠予了一卷能够召唤覆灵龙的「墟界终末书」。 要知道,覆灵龙一旦降临,天道将会加速崩溃,也将会有无数生命尽数被虚空能量所腐蚀。 这卷终末书的效果,超出了五阳散人的预料,生成了千多条覆灵龙。 这样一个数字,已经足以让任何世界感到末日的降临。 覆灵龙的出现,象徵着这个世界生命的终结。 当它们吞尽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灵机时,也就是世界天道彻底崩塌的时候。 而那捲「墟界终末书」的代价,无非就是二十来个紫箓道人付出生命。 这……算的了什么? 想到此处,五阳散人内心更为惬意。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只要是静默等待,便能够迎来收穫了。 …… 佛宫之内。 谢缺盘坐在蒲团之上,他睁着眼,瞳孔中却是一片虚无。 他的四周瀰漫着一股淡淡的禅意,那是他长时间修炼未来无生掌,心灵已经达到了一种难以揣测的境界。 在自己日夜不辍的勤修之下,靠着「千锤百鍊」这一词条, 未来无生掌的第三层已经是被自己融会贯通,至了大成境界。 这一层境界,被称为「宙光阿鼻」。 宙光,代表着时间, 阿鼻,在佛门中意为无间,也就是没有间隙的意思。 代表着时间的流逝,就像是无尽的江水滚滚东流,永不停歇。 谢缺通过参悟未来无生掌,感觉自己似乎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时间的流逝。 他的灵魂深处,仿佛生出了一个新的器官,这个器官让他能够直观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就像是眼睛,能够看到不断滚滚东流的江水, 而耳朵,则是能够听到汩汩江海不间断的流水声。 这个新生的器官,让谢缺感受到了时间的无情和流逝之感。 他能够准确无误地感觉到时间过去了多久,这并不是一种抽象的感觉,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感觉,就像听觉、触觉、嗅觉一样。 这种感觉真实而清晰,让谢缺对时间的理解有了全新的认识。 谢缺将之称之为「恒光觉」,此乃轮转道之说中,人的第八觉。 前七感则为五觉,以及意觉和识觉。 意觉代表着神魂对外界的感应。 识觉代表对灵气的感知。 这二感,修士皆有。 而「恒光觉」,便是快要晋升造化神君者,方才能够拥有的了。 而那器官,生于神魂眉心所在,只如一条裂痕。 谢缺将之命名为「法眼菩提」,一念可知岁月。 此刻,谢缺原本虚无一片的眸光似乎能够穿透百万年光阴, 他看到了禅那鼎历经岁月,见证了圣灵同目犍连佛转世的八世争斗。 谢缺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一尊纯金的佛像上。 在他的眼中,这尊佛像不仅仅是现在这样的金光闪闪,他看到了它在数万年前的模样,那时它还只是藏身于矿山之底,并且被岩石遮蔽。 后来,他看到了它从矿山中被发掘出来,看到了它被清洗干净,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再后来,它被锻造成了一尊金身佛像。 这尊佛像并非普通的佛像,它在无数拜神者的日夜祭拜下,佛像上凝结出了一点灵光。 这一点灵光,对于那些拜神者来说,是那么的珍贵。 但凡以此拜神,可从三境瞬息变成三叶灵卫。 然而,随着宗门的破灭,这尊佛像也逐渐落尘。 它被遗弃了,沉入了穹宇海中,隐没了八千多年。 直到有一天,一艘渔船将它打捞上来,它才重新见到了光亮。 然而,这尊佛像的神异,却给渔民一家带来了灾难。 渔民一家因为拥有了这尊佛像,而招惹来了杀生之祸。 就在这样不断的转手之间,这原本应是虔诚之物的佛像,却因为它的神异,而沾染了无数鲜血。 最终,这尊佛像凭藉着优异的外表被选入佛宫,用以装饰。 谢缺从那佛像上收回目光,看着眼前正皱眉思索的怀月道人, 他微笑着,一点金光顿时钻入其眉心之中。 这金光中内容,正是关于法眼菩提的一切信息。 (本章完) 第484章 菩提法眼溯时空,天地尽锋绝仙踪 怀月道人忽感一股信息流从眉心之间钻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其中信息之繁复、内容之多和深奥,就连神境的他也一时之间感到有些恍惚起来。 怀月道人身为一宗祖师,并且能够创造出抵御虚空能量侵蚀的符箓,也本就彰显了其见识之广。 经过一段时间对禅那鼎中时光奥妙的参悟,其已经就快要半只脚踏入「造化」的大门了。 但就是这临门的一脚,他却是无论如何也都踏不出去。 他粗略阅读了一下谢缺所传来的信息,怀月道人顿时心头一惊,随即大喜。 看来这位佛皇陛下果真是天资纵横,竟是真的触摸到了时光长河一脚。 也破入了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都无法触摸的领域。 但当怀月道人进入到这段信息洪流之中后,他才发现,谢缺所传来的这东西并不是自己所想像中的那般简单。 只是一个让自己能够感悟、触摸时光长河的法门,而是更加深奥。 随着这股信息流逐渐被怀月道人所消化, 他愕然发觉,自己的记忆竟是开始被无形中篡改了一些。 …… 七万年前的玄天宗,位于风光秀丽的望月峰之上, 那里聚集了万千玄天宗的翘楚,他们满怀期待,希望能见证他们的祖师怀月子突破那传说中的神境。 顶上天雷激荡,神风玄水恶火不休,暗中藏有域外天魔扰乱人心。 怀月子经历了无数劫难,悟得入微和阴阳玄通的道理,并且他的符道技艺已经达到了可以镇压天下的地步。 然而,他并没有选择立金身,竖香火,而是妄图仅凭一张符箓,便能够破开上天的神劫。 在那些见多识广的老前辈们看来,怀子子所修不过旁门左道,似乎并没有可能让他突破到七境。 尽管怀子子的神境大门已经触手可及,但因为神性暗淡,所敛香火不足,这使得他在六境尊者的这个境界中也算不得顶尖。 不过,正是因为怀子子一手绝世符道,才让他能够站在尊者巅峰的位置。 但是,正如许多人所预料的那样,这种过分专精旁门左道的人,是难以成就正果的。 起初,怀子子的抵抗没有任何的问题。 那些宗门弟子亦是欢呼,以为自家老祖将要成神! 但随着神劫的不断加剧,怀子子的抵抗变得越来越艰难。 就在最后那一道雷霆即将降下之际,怀子子的力量已经几乎耗尽,他的肉身几乎被击成了泥,魂魄也只剩下不到一千念头,看来他似乎就要身死魂消了。 正当此刻,一条赤龙忽地自天边飞来,其身躯蜿蜒曲折瞬间钻入云层之间。 紧接着,万千流火宛若星辰般闪烁齐齐坠落,犹如流星雨一般划破长空。 在这惊人的景象中,天劫竟是与这些流火互相消磨起来,竟是将这场浩劫逐渐平息。 而伴随着一道幽冷白火的降临,将怀月子整个身躯和神魂都包裹住, 那白火犹如寒冰一般冷冽,却带着一股神奇的治癒力量。 怀月子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肉身和神魂竟是开始快速复甦起来,那几乎被摧毁的身躯在这滋养下,竟然奇蹟般地恢复了活力。 他终究还是靠着外力的援助突破了。 这股力量来自于他在多年前,在虚空中与太素道尊所结下的一场善缘。 然而,靠着外力的突破,终究是不是那么受承认的。 怀月子虽然突破,但却是因为根基漂浮不稳的原因,其实力亦是只比那些位于巅峰的尊者们强上一丝。 就像是那些图腾神们,他们虽然强大,但根本无法与真正的七境神境相比。 怀月子拂去身上残破的道袍,重新换上了一身黑袍。 他望着天边的赤龙化作一尊赤眉红发的老道降下,那老道身姿挺拔,眼神犀利,周身环绕着硫磺的味道。 「见过道尊……」 怀月子稽首作揖,眼神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 他知道,没有这位道尊的援助,他无法如此顺利地突破。 「哈哈哈……」随着对方的一阵爽朗笑声,怀月子竟是开始恍惚起来。这笑声宛如春风拂过山岗,带着无尽的喜悦和宽容,让人的心灵都不由得为之一振。 「你看看我是谁?」声音中带着一丝调皮,太素道尊那副面容竟是开始扭曲变换,仿佛是水面上的倒影,捉摸不定。 须臾之间,太素道尊竟是变成了一个年轻男人模样。 这男人身材高壮英武,黑发狂野不羁地飘散在脑后,宛如一头骄傲的雄狮。 但其身上却是一袭月白色的僧衣,飘飘欲仙然如菩萨临尘,超凡脱俗。 其眉心一点菩提印记,也在瞬间吸引到了怀月子的注意力。 那菩提印记犹如璀璨的星辰,充满了智慧的感觉。 但也就在此刻,剎那之间,无数信息宛若山洪一般疯狂冲击入怀月子的识海之中。 「世尊……佛皇……陛下?」 在无数震惊和疑惑的眼神之中,怀月子愣了几乎一炷香的时间,方才反应过来。 「恭喜陛下,看来陛下已经是成功突破了。」 怀月子一时之间眼神变得幽幽起来,他没想到造化级别的强者对于时光的影响竟是如此之大,竟然能够穿越数万年时光,来影响自己。 这种力量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谢缺似乎也是读懂了怀月道人所想,只是笑了笑,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平静地说道:「道长怕是想岔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淡然。 「我还未有踏入造化,更无法直接出手干涉时间长河。」 谢缺的这句话让怀月子心中的疑惑更甚,既然他没有踏入造化境界,那么现在又该如何解释呢? 「那……」怀月子皱起眉头,不禁追问,「陛下却又为何能够出现在现在这个时间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对于这种超乎常理的现象感到不解。 谢缺只是摇了摇头,他的动作显得十分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要真正意义上做到穿梭时间,只怕是就连最为强大的造化神君也都没有办法做到。」 「传说之中的九境『超脱』也可能都做不到。」 「我所做的,不过是将这样一段信息,注入到你的脑海之中罢了。」 谢缺的这句话让怀月子心中的疑惑也解开了。 他所言是实话,谢缺如今只是能够窥探时光长河,他并不能真正穿梭时间。 此时此刻,谢缺正是靠着怀月道人完全放开的心神,用以窥伺其过去,并将一段自己所虚构出来的记忆插入其中。 怀月道人顿时若有所思起来,但他不久却又是摇了摇头,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困惑:「陛下何须于我这般醍醐灌顶之法,我突破神境之时本就倚靠道尊。」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感慨,回想起自己当年的修炼之路,虽然藉助了道尊的指引,但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代价。 「并且因为香火不足的原因,我根基有损,想要突破只怕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怀月道人心知自己的悟性根骨皆是绝佳,但却是因为走了旁门的缘故,损了道基,故在此后神境的修行路途上并非是一路坦途。 他现在的境界,算得上是最弱的七境修士,也不为过。 怀月道人想到此处,不由嘆了口气,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只怕是陛下要浪费这力气了。」 谢缺忽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决,虽然没有办法直接插手影响时光长河,但第三层的「未来无生掌」却是可以! 这门神通非同小可,它不仅仅是一门杀伐之术,更是能够穿越时光长河,将一段信息送回过去的时间点。 「宙光阿鼻」,名字中蕴含着深邃的时光之意味。 但想要使用的前提是,使用者本身就已经是能够窥探时光长河的半步造化神君。 并且还能够找到自己所需要的时间点。 如若不然,连时光长河的影子都没有办法找到,何谈将一段信息插入其中。 谢缺能够施展此法,也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缘故。 其一,怀月道人自身魂灵强大,并且已经对造化一境有了初步的理解,能够足以接受自己传达过来的信息。 若是一个普通的神境,只怕是传来的信息到了脑中,只会变成一片纯粹的乱码。 其二,谢缺还有着禅那鼎这般法宝,其可以帮助谢缺更好去窥伺怀月道人的过去。 最后,便是怀月道人本身就极度信任谢缺,能够敞开心神接受其信息的传达。 这三点,随意少了一点,谢缺都没有办法将信息传回去。 怀月子看着眼前的谢缺忽然摇了摇头,又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根基受损,并非是太大的问题。」 随着谢缺一指点出,置于怀月子眉心所在。 其顿时感觉自己思维几乎是要停摆了,仿佛一道雷霆噼在了自己的颅内。 方才的信息流虽然更为巨大,但却只是在记忆中安插入的一段。 本身和过去的时空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现在,谢缺却是真正意义上将一小段信息送回到了过去。 而且这一段信息内容也并不多,只是一个简单的法门罢了。 谢缺此刻,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对时光长河的干涉! 不过就是这样一小段信息,也几乎是将谢缺浑身力量都抽干。 但凡是能够转化成灵气的能量,尽数消散不见。 佛宫之内,谢缺的整个体型干脆就瘦了一大圈,原本的壮硕直接就变成了皮包骨。 其体内周天窍穴所蕴藏的元磁、气血力量尽数消散。 神魂亦是被抽空,直接只余下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神念。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摇了摇头: 「有些亏了。」 他抬起头来,又露出笑脸看着眼前。 「不过,好像还算划算……」 「天地尽锋绝仙踪……这样一门耗尽了我心血的武道,希望你能喜欢……」 …… 七万年前,玄天宗。 得到了那一小段记忆的怀月子,顿时就陷入到了怔怔状态。 眼前的太素道尊面带疑惑,又叫了一声方才使得怀月子如梦初醒。 那段被谢缺插入的记忆只是虚妄,并非事实。 故使得怀月子对方才的记忆彻底不记得了。 但正当此刻,一篇名为「天地尽锋绝仙踪」的法门出现在了怀月子脑内。 他顿时心生惊恐,却又不敢太过张扬。 只是如初一般,拜谒了太素道尊,随后又带着整个玄天宗,一起加入到了成平道内。 怀月子虽说有些摸不准,但也一直未有暴露这篇「天地尽锋绝仙踪」的奇异法门。 在百年之后,怀月子翻阅了无数关于虚空的典籍,也发觉这似乎并非是域外天魔在自己脑中留下。 便是开始尝试着修行起来。 其按照此法所言,修体魄、养气血,一手剑道使得怀月子斩杀了无数虚空生物。 但这篇「天地尽锋绝仙踪」末尾的一句话,却是使得怀月子数万年来都未有将此法暴露。 其上所言,若非是真正遇到了生死危机,切忌不要暴露。 怀月子也一直秉承其上所言。 只是由于修行了武道的缘故,怀月子原本造诣颇深的正统符箓开始偏离。 他体质偏向于雷火,于是乎便开始朝着雷火方面发力。 格外是雷符,怀月子几乎是将之精研到进无可进的地步。 岁月如梭,靠着武道修行,怀月子也终于在三千年之后补足了自身根基的不足。 并且成功突破到了天人境界。 虽说只是天人,但此武道乃是谢缺所创最为翻覆的一篇。 几乎就是谢缺全身所学所熔炼而成! 又过了几万年的时间,怀月子依旧只是偷摸修行「天地尽锋绝仙踪」,但距离突破武神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直到……他遇见了谢缺。 他的脑中开始明朗起来, 此人……似乎乃是武道开闢者。 而自己的脑中这门「天地尽锋绝仙踪」,似乎就是武道。 只是更为强大、复杂。 后面的事情依稀只如流水,未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但根基被补足了的怀月子,却是真正站到了七境的顶峰。 靠着仙武同修,他距离造化神君……只差那么一步。 佛宫之内,蒲团之上,禅那鼎依稀不断转动。 怀月子也终于睁开了眼,解开了七万多年来的疑惑。 时光好如一幅画卷般,也在他的眼前展开。 见此,谢缺亦是露出一抹微笑:「恭喜道长……」(本章完) 第485章 造化三步 第485章 造化三步 就在怀月子再度睁开眼的那一瞬间。 一抹专属于「天地尽锋绝仙踪」的清光彻底爆发开来, 怀月子能够感觉到体内气血沸盈,但却非是寻常武道的那般狂躁凶暴。 而是和自身神魂力量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实时更新,请访问 至阴,纯阳,二者不断交融。 许许多多在原本时空不应该出现的武道知识,也都从怀月子的脑海中不断涌现出来。 然后这些知识又转化成为真实存在的东西,尽数被其身躯、魂灵所吸收,并且开始引发怀月子肉身和神魂的蜕变! 怀月子感受到的身体变化,仿佛是跨越时光长河,自己一瞬间就完成了别人可能需要几十万年才能达到的成就。 他的肉身变得强大无比,仿佛是无坚不摧的堡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雷之声,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敲击在巨鼓之上。 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的反应,无不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以至于现在的他甚至无法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 然而,肉身的强大只是开始,怀子子的神魂力量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的神魂力量如海洋般变得更加广阔,仿佛是无边无际的星空。 最让怀月子感到震惊的,是他从未修行过的剑道一脉。 但他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大量的信息,那些信息包含了剑道的最高深的理论和最精妙的技巧,甚至还包括了一些早已失传的古剑法。 这些信息如此海量,以至于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被撑爆了一样。 然而,他却又能够清晰地理解和掌握这些信息,他的剑道在瞬间提升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想像的高度。 「天地尽锋,无物不可为剑!」 「风亦吾剑!月亦吾剑!吾以此剑绝仙踪!」 就在这一刻,怀子子的手中忽然握住了一半牙状的太虚之月。 这太虚之月仿佛是从虚空中诞生,它由虚幻逐渐转化为凝实,仿佛变成了一把宝剑位于其手心之中。 怀月子眼内剑气汹涌,仿佛是无尽的海浪直冲而出。 与此同时,怀月子的形象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看来只是一山野道人的形象也蓦然开始变化。 他的发丝原本只是简单地扎成一个髻,插着一把简朴的木簪,现在却如瀑布般散落,黑亮如漆。 他的面容原本带着几分岁月的痕迹,现在却变得年轻而有活力, 那双曾经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如鹰隼般锐利的光芒,不敢让人与之对视。 他的身材,原本佝偻而清瘦,现在却变得挺拔而威武,仿佛一座矗立在平原上的山峰,给人一种不可动摇的感觉。 他的鬓边,甚至带出了几缕黑色的发丝,衬得他更加年轻,更加有活力。 「多谢陛下。」他的声音也从苍老变得虽然低沉但有力,其中语气也充满了感激。 他不由自主地幽幽嘆息一声,单膝跪倒在谢缺面前。 但他的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灿烂,从未有过的欣喜。 谢缺却是在此刻突然摇了摇头:「时空长河……似乎有着修正历史的能力。」 闻此言,怀月子蓦然一怔,但又立刻反映了过来。 他细思索一番,在七万年前,本应该发生的事情应是太素道尊帮助自己渡过神劫,随后自己便率领着整个玄天宗加入成平道。 但如今的时间线俨然被篡改。 谢缺强行将此武道功法穿越七万年,送入到了当时自己的脑海之内。 七万年来,自己对此武道从未停下过修行。 虽说自己已经是极度去藏拙了,对于很多事情的结果相对比起来,也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但就在百年之前。 自己却是在虚空中偶然遭遇到了一个极其强大的生命体。 其将自己所击伤,甚至于还损害了部分神魂。 使得自己损失了部分记忆,也就包括于关于武道一事。 直到现在,自己才真正想起。 将这一切事情都想明白之后,怀月子亦是深吸入一口气。 「看来……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去改变的了。」谢缺语气沉沉:「这本就是註定的事情。」 「一只蝴蝶尚能够引发海啸,更何况你的实力……比起此前何止胜过十倍?」 怀月子此刻对此深有体会,不由得点了点头。 像是改变最为巨大的,便是在三百多年前。 他回忆起那段经历,那时他在虚空之中独自探索,意外地发现了一道异常的阵法。 这道阵法不断地向外扩散放射出各类讯息,似乎就是导致星河宫降临的直接元凶。 当时的怀月子,实力已经达到了七境的顶峰。 但由于神劫中根基受损的缘故,导致其实力并不算得太强。 他原本只是想将这个阵法毁灭,却没想到,被强行摧毁之后的阵法,其中所蕴含的力量竟然转化成了向外发散出的信息波。 他发现自己无力阻挡这些信息波的扩散,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向了虚空的更深处,让他感到无力和恐慌,唯恐会引来那些残忍的虚空生命。 但在此世,当时的怀月子虽说并非武神,但实力亦是通天, 结合天人所拥有的恐怖元磁力场。 怀月子便是将那信息波困锁住,将之强行变成了乱码。 …… 按理而言,怀月子将此阵法连带着余波彻底毁灭。 星河宫不应该降临才是,但他们还是来了。 但凡此类事件,还有许多。 谢缺也只能将之归结于时光长河的历史修复功能。 也正因此,谢缺开始揣测起来。 所谓「被遗忘方才能够成仙」,或许是「成仙」之后方才能够「被」遗忘。 超脱境界的大能,或许不能够直接影响时光长河。 但靠着时光长河的修复功能,他们或许便是将世间所有人的记忆都从脑内抹除。 那些超脱之后的仙佛们,他们并非是「被遗忘」者。 而是在超脱之后,选择了让众生遗忘。 因为此时的他们……已然再也不需要任何的信仰。 信仰、神性,于他们而言,只是累赘。 不过此时,因为种种原因而变成不一样的怀月子,在找回了曾经失去的一些记忆之后,他虽是没有能够得以突破到八境, 但也因此开始对造化境界有了更多的体会。 他沉吟一番,逐渐开口道:「陛下,根据我所知,想要突破到造化,似有三步要走。」 谢缺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但怀月子此刻却是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似乎极为不适应。 谢缺有些疑惑,但看在怀月子有些苦恼的表情,便是让其想干什么就干。 怀月子顿时松了一口气,但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 其只是一抚身上麻衣道袍,瞬间便是变换成了一套其上有流水云纹的蓝白色道袍。 这件道袍上绣着云纹生着水袖,使得整个人看起来不仅不显得俗气,反而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的头顶上,原本散落下来的黑发被一款银色的道冠恰到好处地束在一起,既不显得沉重,也不失风雅。 谢缺看着怀月子这身装扮,心中不禁有些无语,成为剑仙之后,这位昔日的大能竟然还如此注重自己的形象,难道修炼剑道还能让人变得如此臭美吗? 怀月子似乎察觉到了谢缺投来的奇特目光,他的老脸上不禁泛起了一抹红晕,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既然选择了修炼剑道,那么在形象上自然要有所讲究……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出剑仙的风范。」 谢缺摇了摇头,示意继续刚才的话题。 怀月子也知道自己的话题偏离了正题,赶忙将话题转了回来:「剑仙之路,首先需要感受到时光长河的沖刷。」 「像陛下您和我这样的境界,都是已经触摸到了这个层次。」 「这类强者,已经是完成了从神境到造化的飞跃,他们能够洞察时光长河中的迷雾,寻找到敌人的弱点,对于他们来说,任何造化之下者都不再有秘密。」 「而且在和造化之下的战斗中,他们也能够料敌先机,知晓敌人下一步的动作。」 谢缺点了点头,的确是如此。 像是方才的怀月子,自己几乎就能看到其从婴儿到现在的贯穿式人生。 但其在被自己灌顶之后,便是同样也能感受到时光长河的沖刷。 其自身过去,便重新掩盖上了一层迷雾,使得自己无法再看到。 怀月子伸出左右的食指,其上似有血痕一般的印记,淡蓝色剑光如锋。 「此乃太锋符印,亦是我从陛下所传菩提法眼之中所悟,以血符为引,剑气为凭,可助我更好更直接感受到时光长河的沖刷。」 谢缺看着其上,倒是生出了一点兴趣,不由探出一点神魂触至上面。 怀月子并未收手,而是任凭谢缺感悟。 过了半晌,谢缺方才睁开双眼,不由嘆了口气:「道长果真天纵奇才,虽说至今仍然未有突破武神,但却是对于如何以武道感悟时光长河已有思路。」 怀月子只是摇了摇头:「偶然间的灵光一现罢了。」 谢缺口中呼出来一口浊气,缓缓念道:「武神之上……」 在他看来,怀月子的这「太锋符印」精妙至极。 将无数元磁场域凝结在符箓上,并且以符相引至一个点。 而这一个点,便是几乎拥有着一个巅峰神境所拥有的全部力量。 几乎就是谢缺此前所想,以力证道的另一表现。 不过谢缺所想的是只是用身上蛮力,而怀月子却是以心头血绘阵,将此符箓化成了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若非是对于符箓、武道精通到了极致之人,根本无法复刻此法,去到达感受时光长河的目的。 所以怀月子的成功,对于谢缺也只能借鑑,并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怀月子又再度开口道:「第二,则是凝聚造化神体了……」 突破神境,需要领悟入微、五行阴阳之理,并且以之来缔造出自己的神躯。 像是谢缺所修「如来不破圣体」,便是神体中的一种。 而其修成武神之后,更是身合天地,以体内磁场驾驭天地磁场,可以说这也是一种别样的神体,或是可称「元磁神体」。 怀月子自身修成的「太虚怀月体」,也同样是神体的一种。 而造化神体,则又不一样了。 最为直接的差距,便是造化神体永远都不会受损。 因为造化神君时时刻刻都处于时光长河的沖刷,他们可以记录下自己最巅峰时期的身体节点。 并且永恒地将之维持。 他们不会竭力、不会受伤,也永远能够维持着巅峰时期的最强大战力! 这样的敌人,对于任何一个造化之下的人来说,都是噩梦。 即便是强如谢缺,他可以四境杀真君,五境灭尊者,六境屠神,但他不可能在七境的时候杀死一位造化神君。 即便他仙武同修,并且两道都是最为顶峰的七境,那也不行! 因为对于造化神君这样的强者而言,从来都没有胜负,只有生和死之间的差别。 想要杀死一位造化神君,便需要拥有着一击将对方彻底泯灭的能力! 即便对方只存在一滴血,也会在下一刻重新恢复到巅峰状态! 而这,便是造化神体! 造化神体的凝聚,并非是一个简单的过程。 同入道真人突破到阳神真君一样,需要将全身念头尽数置于时光长河的沖刷之下。 当全身念头之内,都瀰漫着时光的气息时,便是成功了。 这并不需要谢缺和怀月道人去刻意修行, 而是在感受到时光长河的沖刷之时,这一过程就已经开始了。 但想要彻底凝聚造化神体,却是一个长久的过程。 就算再快,也是需要万年以上的时光。 不过到了造化这一境界,也就相当于是拥有了永恒的生命,倒也不会担心寿命。 谢缺对于此反而是有些烦恼起来,毕竟万年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太久了。 怀月子最后又言,想要真正突破到造化神君,还需要领悟到更深的入微层次,而此间的凭证便是可以虚室生光,虚空造物。 谢缺闻言,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境界,自己似乎是早就达到了。 与此同时,赵元也传来讯息,那就是在降临派的肆虐之下,佛国的虚空舰队受损严重。 谢缺也知晓此般乱局,应是到了自己出关的时候了。 (本章完) 第486章 气运之子 对于如何凝结成造化神体,谢缺也没有思绪。 原本而言,自己如今所修成的如来不破圣体, 在如今已经能够感受到时光长河沖刷的情况下,只需按部就班,便可突破至造化神君。 但谢缺不想拾人牙慧。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而是想以武道破入造化境界。 想到此处,出关之前谢缺便同怀月子探讨起那门「天地尽锋绝仙踪」起来。 其因是谢缺所创造,但怀月子亦是修行了几万年。 他的境界已经是无限逼近于武神了,堪称是除了谢缺之外这个世间武道修为最高之人。 只是谢缺自身所修武神一道乃是体内磁场暗合天地,用以带动天地磁场的运转,这门「天地尽锋绝仙踪」却是不同。 其所修成磁场只是为辅助剑道。 如今,怀月子已经修炼到了一种令人惊嘆的境地, 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驾御三千万剑气如疾风骤雨般袭来,即使是真正的神灵也难以抵挡其锋芒。 谢缺对于此法想要突破武神境界,所规划的是以剑气撬动灵机海洋。 他设想到了这一步之后,只要一剑挥出,便能与天地灵机共鸣,唤醒天地之间更为深层次的力量。 怀月子并非没有这样的实力,只是他在窍穴中储存的强磁场还未达到足够的强度,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积累、去精炼。 不过他也明白,武道之路并非一日之功,每一层境界的跨越都需要厚积薄发,才能真正突破那道至关重要的门槛,迈向武神境。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谢缺那般,有着词条加持,只需要吃吃喝喝就能够将气血蓄养至巅峰状态的。 怀月子的记忆深处回荡着那几万年的岁月痕迹,每一个细节都仿佛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曾经的无数事件,看似与既定的轨迹相悖,却又奇妙地保持着原有的平衡。 那些本应改变的历史片段,最终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命运牵引,回归原点,让人不得不感嘆时光长河之伟岸。 他望着那无边无际的虚空,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尽管天道在虚空中受到了侵蚀,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强大。 但他深知,这并不是说它就失去了对世间万物的掌控。 天道,那超越一切的规则,即便是号称掌控万物生灭的造化神君,也并非能轻易挑战。 他不由得感慨道:「天道虽说为虚空所侵蚀,但如今看来仍旧并非是你我所能够撼动的。」 「即便是造化神君……只怕也是畏惧天道,而不敢亲自降临。」 在一次次与虚空的碰撞中,怀月子逐渐领悟到一件事情: 那些并非源于这个世界本身的造化神君,若贸然闯入其他世界,将会面临天道的无情压制,甚至可能遭受天道镇杀! 这或许就是星河宫和天帷殿中的造化神君,尽管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却始终未曾亲临其他世界的缘由。 离开孕育他们的世界,造化神君们似乎只剩下了一个选择——那就是融入虚空。 谢缺又和怀月子商量一番之后。 怀月子决意先行前往成平道处,帮助前线稳住局势。 他深知,佛国战线的严峻态势不容忽视,星河宫派出的强援不仅实力超群,更重要的是他们掌握着比佛国更先进的虚空技术,连虚空楼船都无法抵挡。 这种优势使得前线局势愈发紧张,必须有一个镇得住局面的强者去稳定局面。 毕竟现在佛国战线显然就是呈一边倒的局势。 而谢缺则选择了留在佛国,他并未将这场降临派的战争视为真正的威胁。 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如果他愿意,只需轻轻一挥手,这场旷日持久的冲突就能瞬间画上句号。 即使是天帷殿派遣的大幽天神,他自信也能轻松应对。 至于天帷神君,谢缺知道对方有所顾忌,不敢轻易降临这个他并不熟知的世界。 而且自己如今也已然受时光长河之沖刷,也丝毫不畏惧对方手段。 留下这些所谓的降临派,谢缺只不过是想要用血与火,让自己的子民真正得到成长。 毕竟……虚空的降临,是阻止不了的。 它迟早都要来到,到了那个时候,真正残酷的世界才会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如今,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罢了。 谢缺想到此处,心头不由得升腾起一丝的危机感。 那稻草道人的模样不知为何又突然出现在谢缺脑内,使得他忽地一阵哆嗦。 …… 禅武六年,七月初。 炽阳洒在大地之上,为佛国带来了一丝严酷。 谢缺此番闭关,历经时间之长,从未有过。 这次的闭关时间之长,远超他过往任何一次的修炼经历,甚至比他从初入此世到决定闭关之前的岁月还要长久。 过去的谢缺,他的实力提升主要依赖于审死图箓以及其上词条。 而到了造化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境界,想要受时光长河之沖刷,就必须要亲自去领悟,去体会。 在这段闭关的时间里,谢缺原本就强大的实力如同破茧成蝶,从一个阶段飞跃至另一个阶段。 而且其所耗费的时间看似很长,实则上却是被压缩到了无法想像的程度。 对于一般的神境巅峰强者而言,想要踏出一步感受到时光长河的沖刷。 往往需要他们沉寂万年,甚至更久,去积累足够的感悟。 而谢缺也是因为诸多词条的帮助,使得他的每一步都显得如此高效,仿佛跨越了无数个岁月。 而怀月道人也是因为厚积爆发的缘故,加上还有禅那鼎这样一尊造化神器在一旁辅助的缘故,方才使得他也能够踏出这样关键的一步。 就在得到了谢缺出关的传音之后,修善真君亦是变得无比激动起来。 他直奔佛宫而来,膝盖重重地叩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气中: 「陛下,我们的虚空战舰与楼船几乎已损失殆尽,那些覆灵龙的侵扰扰乱了我军的灵机,使得我们在外的力量只能发挥出十之一二,每次对抗都只能被动防御……」 得到了谢缺的肯首之后,修善真君开始向谢缺报起了最近的战况: 「禅武五年,六月二十七日,原圆教教主,如今的武元卫督军汝真尊者带领三千精兵突袭降临派布下的阵图,却遭遇了流华尊者等人的猛烈反击,那一战,全军覆没……」 「禅武五年,七月初二,白象寺昔日的辉煌,如今的武元卫督军白象妖王率领十二万妖军北上,成功攻克星河宫一处要塞,并利用天渊古木遏制了当地虚空能量的侵蚀,然而……」 修善真君说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感。 原本他以为凭藉谛听神通,能洞察敌情,预判胜利。 然而,两年来,佛国屡次遭受挫折,让他的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每一次失败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内心的深处,让他明白,仅仅依赖神通是远远不够的。 佛国需要更多的策略和实力去应对这场战争。 修善真君深知,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角色,也许,是时候寻求新的变革和突破了。 而陛下的出关,便是机会! 他给自己鼓了鼓气,修善真君继续道:「不仅如此,似乎有几股宗门被那些降临派策反,他们选择了背叛,成为了他们的爪牙。」 「现在,就连一些原本立场摇摆的宗派,看到前线战事日渐不利,也开始蠢蠢欲动,甚至有人私下里与降临派接触,表现出投靠的倾向。」 谢缺虽说是出关,但也没有走出佛宫,而是一边看着眼前的禅那鼎,依旧端坐在蒲团之上未有多余动作。 「慢慢说。」谢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有一缕清圣佛气钻入修善真君神魂之间,顿时使得其安心了许多:「那些降临派们又做了些什么了?」 修善真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讲述:「除了那些覆灵龙,降临派的领导者五阳散人再次施展了他的手段,从虚空中召唤来了两个强大的虚空势力——泰佛观和大光明城。」 「在这四家虚空势力的支持之下,降临派中是实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如果不是他们需要积累足够的信徒供奉,恐怕这个世界早已沦陷于虚空的深渊。」 修善真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即便如此,在他们未有将太多心思放在战争的情况下,前线的战线仍在不断后撤,从最初的九华山,已经推进到了穹宇海边缘。」 谢缺听到这里,内心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说一下五阳散人吧。」 「是……」修善真君点了点头,又给谢缺介绍起五阳散人来。 谢缺一边听着,一边将心神投落至极远处。 与此同时,在极远处的东方,在天地磁场的变换之下,无数微观颗粒开始变换、组合。 一团寻常的泥土,在这无形的力量之下开始被捏揉起来。 只是须臾之间,其竟是已然变换成了人形。 伴随着物质的重组,其上的灰黑色亦是开始不断变浅。 就在其体内心肝五脏逐渐显露出来的时候,那张同谢缺有三分相似的面貌也同样凝结而成。 此乃谢缺所凝成化身。 这个化身,虽然实力不如谢缺本体,但也相当于有着顶峰天人的实力。 并且,谢缺所会的武道,他全部都会。从未来无生掌,到天地尽锋绝仙踪,没有一种这化身不精通的武技。 谢缺一路东行,路上所遇到的凡人国度,已然变换了模样。 在这场战争之中,虽然未有波及到那些凡人城镇,但却是因为灵机的被干扰,使得天灾频繁发生。 暴雨、洪涝、大旱、蝗灾不断席捲着各处,使得这些国度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谢缺所凝成的化身也在不断汲取灵气和离散的天地元磁而变强着。 在降临派的阵营中,有些人为了获取那些虚空势力的认可与庇护, 他们如同走狗般活跃,纷纷开始主动为他们宣扬信仰,收集香火,募集信徒。 其中,「大幽天神」所领导的「夜神教」更是几乎占领了大半凡人世界的众多城市, 连那些本应守护秩序的修士,也有不少三四境界的人被迷惑,成为了「大幽天神」的忠实信徒。 然而,谢缺对此视若无睹,他仿佛看透了这一切的虚妄,眼中只有前方的路。 他知道,仅仅解决这些表面的混乱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那些潜藏在虚空深处的侵略者,如果不彻底驱逐,就如同一颗埋在土壤里的种子,一旦条件适宜,便会再次萌发。 他明白,要斩草除根,必须将那些侵略者连根拔起,将他们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清除干净。 否则,即使眼前这些所谓的邪教被消灭,也只是暂时的熄灭,只要他们的根源还在,就有可能再次复甦,形成更大的威胁。 谢缺的目光落在远方,口中轻轻念出了一个名字: 「五阳山」 另一边,谢缺听完了修善真君的讲述之后,也大概有了个底。 降临派不断变多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那些虚空势力们恩威并施。 而五阳散人此人,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奸」般人物。 正当谢缺思忖之际,位于成平道的另一边, 谢缺那具化身也走到了五阳山脚下。 他望着一半虚空、一半现世的的高山,眼前也逐渐出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之上虚空能量流转变换,气息强度上丝毫不逊色于谢缺所见过的任何一人。 「佛皇陛下,恭迎您许久了……」 谢缺并不意外自己会走漏消息,毕竟自己这一路上就没有遮掩气息, 而是任凭体内气血宛若一颗太阳般照耀。 谢缺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看你们那位领袖五阳散人吧。」 「我想看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方才会作出如此欺师灭道之事。」 那身影此刻只是笑笑:「不好意思了佛皇陛下,我们领袖似乎并不太想见你。」 「你作为此世天道应运而生的气运之子,但凡此界者,都会受到你的压制。」 「似乎……也只有我们这些天外来客出手,方才有机会杀得了你了。」(本章完) 第487章 大黯天 气运之子? 谢缺闻言也是瞬间明白了过来。 看来那些天外来客们,在详细了解了自己的资料之后, 或许对于自己为何进步如此之快的原因,也是给出了解释。 所谓气运之子, 便是世界终末之前,秉持天道气运而降生之人。 其受天道所钟爱,不论天赋、悟性皆是极佳,修行速度也是快的惊人。 在外人看来,谢缺便是属于这样一种人。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不过此刻,谢缺听闻了那人所言,只是笑笑。 他前来五阳山,并非是想要找茬的。 若是自己真要灭了他们,又何须这般麻烦? 以谢缺如今的实力而言,只需确定五阳山所在位置。 转动体内磁场,便可轻易将整个地域碾灭。 就连神境大能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从中逃出去。 谢缺逐渐看清了那从虚空中走出来的身影。 其若人形,但身上却满是灰黑色的羽毛。 自那人身上气息来看,俨然也是一尊神境。 修善真君给谢缺的那些信息此刻从他脑海中一一流淌过。 谢缺只是轻笑道:「流华尊者?」 「看来流华这位昔日成平道内对抗降临派的中流砥柱,死的还真是有些可惜,竟是被你们这些虚空生物鸠占鹊巢了。」 他的目光投向那个羽翼人,眼神中似乎带有一丝轻蔑。 那羽翼人只是淡漠点头:「不错,汝可唤吾神名,大黯天!」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够震撼人的心灵。 「流华死得其所,让更多人知晓了虚空不可敌。」 大黯天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仿佛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谢缺只是摇了摇头:「我承认,虚空确实是不可敌。」 「但你们天帷殿,能够代表得了虚空吗?」 大黯天闻言,竟是笑了起来:「你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种嘲讽,仿佛对谢缺的提问不屑一顾。 「但是代表不代表,是你们这个低等世界中的土着说了不算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傲慢,仿佛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伴随着大黯天的话语,一股沖天的霸道意念顿时涌入谢缺心底。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对低等世界的轻蔑,仿佛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其强大。 若是常人在此,已然被大黯天此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不可匹敌之气息所惊撼住了。 随着大黯天的话语落下,一股强大的、不容侵犯的意念如同狂潮般涌入谢缺的心灵深处。 那是一种如同宇宙般的深邃和无边无际的力量,仿佛一尊巨兽张开大口,要将谢缺彻底吞噬。 对于普通人来说,面对大黯天此刻所散发出的无法匹敌的气息,他们可能会感到恐惧和震撼,无法抵挡这股无形的压力。 然而,谢缺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深邃如夜空的沉静。 谢缺只是又看过一眼天上的虚空,向前踏出一步,嘆了口气说道: 「你知道……如何延缓这个世界被虚空侵蚀的速度吗?」 他的声音虽然轻微,却是让大黯天感觉到一丝荒谬。 这个人类,他想干嘛? 大黯天忽地收敛起了笑意,露出一丝冷淡神色: 「莫非,你还想当个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对谢缺的念头感到荒谬。 谢缺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不想看到周围的人都变成怪物模样。」 他的确并不是为了成为英雄,只是不想失去那些熟悉的面孔。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气运之子!」 大黯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他似乎对谢缺的实力感到好奇。 忽然之间,大黯天身上突然生出一层黯淡黑晶甲壳。 他的身躯开始疯狂地颤抖起来,一对展开似能遮天覆地的巨大钢铁双翼从其后背展开。那翅膀上的每一个羽毛都仿佛由无数星辰构成,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其猛然一扇,无尽虚空能量几乎就要凝结成紫色晶体。 它们在翅膀的挥动之间,使得所致之处空间尽数被消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大黯天的力量所颤抖。 只是一个剎那,谢缺同大黯天之间的距离就因为空间的消失,而缩短了许多。 谢缺嘆出一口气来:「我不想和你打……我不想无谓的争斗,只想知道如何拯救这个世界。」 「少废话!」大黯天双翼再扇,脚下大地顿时被崩碎,无数气浪卷席着仿若海啸般的灵机暴走起来。 那股狂暴的灵机波动,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 但凡一般修士在此,就会因为灵机不稳定而无法施展出任何的道法神通。 然而,谢缺此刻却是波澜不惊。 就算此刻世界化作一个绝灵世界,他也丝毫不畏惧。 毕竟自己的根基乃是武道,乃是肉身! 他佁然不动,继续向前踏出一步:「所以……你知道吗?」 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似乎是刺激到了大黯天。 他猛然一声怒吼,那声音如同雷霆,震得空间都在颤抖。 下一瞬,伴随着大黯天的彻底爆发,天地之间的所有灵机便似乎开始凝固,化作实体。 黯黑色的晶体如结冰一般开始凝起,时间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了。 谢缺的整个身躯也在此刻被静止,仿佛时间将他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快要感悟到时光长河的沖刷了……」 谢缺内心闪过一个念头,眼内不由飘过一丝欣赏的目光。 尊者之中,能够成为神境的不足万分之一。 而在神境之内,能够突破到造化神君的亦是如此! 此刻大黯天的表现,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已经能够踏入那百万分之一了。 只需时间问题,他就能够彻底踏入造化神君的领域! 这样一个有潜力的傢伙,若是只是杀死,简直是浪费了。 谢缺自从有了「九五至尊」的词条之后,对于这样的强者便是不由得惜才起来。 毕竟这些人,若是能够加入佛国之中,不仅是提升了佛国的底蕴,也是变相提升了自己的实力! 谢缺饶有兴趣地伸出一根手指,其上闪过一点佛光。 这佛光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宁静深远的感觉。 自己现在这虽然只是一具化身,但这具化身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足以应对大多数的危机。 那点金光和大黯天所爆发出来的实力碰撞到了一起,这点金色仿佛是破晓的曙光,和大黯天无穷尽的黯晶碰撞到了一起,爆发出无穷尽的乱流,肆意沖向虚空的深处。 大黯天也在感受到谢缺的这一点力量的同时,顿时面色一变。 他在心中惊呼:「这是……怎么回事?荷莲莲那傢伙不是说,这位气运之子的的实力和她不就在伯仲之间吗?」 大黯天自问自己的实力,比荷莲莲的实力尚要强过三分,仅次于殿主、大幽天以及大冥天,几乎就是天帷殿中的四号人物了。 但即便如此,他眼前的谢缺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已经是丝毫不逊色于那位已经半只脚踏入造化境界的大幽天了! 谢缺的这一指,顿时让他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他无法相信,对方的实力可以如此深不可测。 而谢缺,却只是淡淡地望着大黯天,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傲慢,也没有一丝恐惧,只是一如平常。 …… 五阳山上,气氛紧张而凝重。 五阳散人端坐山颠,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内心亦是生出一点震惊。 自从感觉到谢缺来此并且毫无遮掩的气息之后,他便是唤来了如今降临派中最为强大的「流华尊者」。 只是没有想到,如今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是大大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他看着山脚下的画面,眉头不由皱起。 五阳散人和大幽天当初沆瀣一气,对于这位「流华尊者」最是了解。 知晓其真实身份乃是天帷殿的四殿主大黯天所夺舍之身,但现在竟是没能够拿下对方,甚至于还隐隐落了下风。 这种情况让五阳散人感到不安,他无法理解,为何强大无匹的大黯天会对谢缺如此无力。 即便是气运之子,理论上来说进步也不应该这么快吧? 前些年才不过能够和荷莲莲战个平手,现在确实已经能够力压大黯天了。 …… 五阳山下。 大黯天自知来者之强,顷刻间便是从虚空深处直接召唤出了本体降临! 那是一头身躯完全由黑金色晶体所构造而成的巨鸟,只是一扇,便可引动无穷尽的虚空浩劫! 大黯天曾经就在一扇之间,将一个濒临灭亡的世界彻底毁灭。 他直接抽离了流华尊者体内的念头神魂,回归本体。 谢缺亦是看到眼前的大黯天身躯开始破碎,骤然间便化作一团虚无。 双翼遮天蔽日的大黯天盘旋于虚空和现世之间。 其那对锋锐的竖瞳顿时射向谢缺。 「气运之子,你的实力的确很强,甚至超出了本尊的想像!」 「但最可惜的事情,就是站在神境巅峰的你,遇到了快要踏入造化境界的我……」 「现在,就让你看看何为差距!」 此言才罢,双翼扑腾之间, 一声浪打礁岩的声音忽然其然出现在其脑内。 下一刻,这浪声却是变成了一场剧烈风暴,无数轰鸣声在谢缺颅内炸响。 万千讯息在脑内一阵变换,谢缺再度变得清醒之时, 却是只能想起自己似乎是个普通的老人,终年以打柴为生。 正当老人上山砍柴之际,天上却是突如其来盘旋着一只苍鹰。 这苍鹰硕大无比,能比得上一栋房屋般大小。 就在苍鹰俯冲之下,就要将老人的心脏抓破之时。 这老人顿时一拍头,场景变换,又重新回到了五阳山下。 「有些意思,只是可惜……」 「没有真正领悟到时光长河的正确使用方式……」 大黯天见自己招数被破,也并不恼怒:「果真是气运之子,若是在此世界之内,我想要击败你也是个难事。」 「不过你若是只知晓龟缩在现世之内,那就说明你根本没有能够突破造化的道心。」 「能否杀死你,也就变得并不重要了。」 谢缺轻笑一声:「那就去虚空吧。」 大黯天闻言,明显是一愣。 他都没有激将的心思,没想到眼前这傢伙还真是对自己放心。 只见眼前之人一步踏天,步入虚空之内。 大黯天眼珠一转:「此地你进可攻退可守,有什么意义?」 谢缺淡然道:「我保证我不会退便是了。」 大黯天喝道:「我怎么信你?」 谢缺嘆了口气,身形又向后了许多,已然是彻底踏入虚空之内: 「若是我能击败你,我也不杀你。」 「你只需同我去了佛国,做个护法。」 大黯天闻此言,不由得大笑起来:「你竟是真有如此大胆?」 「也不知你是盲目自信,还是真有这般实力?」 「不过此刻……你既是至了虚空,那么,胜负已定!」 大黯天正想出手之间,却是发觉自己身躯却是突然动不了了。 眼前的谢缺却是忽地抬起双手,掌心合十: 「的确是胜负已分了。」 下一刻,无穷清圣佛气从谢缺体内爆射而出。 当大黯天能够看得清周围的环境之时,却是一阵迷茫。 自己似乎如同置身佛界之内, 周围云雾缥缈,莲台之上诸佛端坐。 忽然之间,大黯天一阵惊悚就要转身看去, 却是已经迟了。 他来不及扑腾翅膀,便被一只巨大金手抓在手心之中。 恐怖的力量使得其坚硬无比的黯晶羽翼顷刻破碎。 佛气侵入其神魂,使得大黯天感受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那金手再用力,大黯天便听闻如似「咔嚓」一声, 无数黯晶爆裂四空,本应逸散而出的虚空能量却是被这奇异空间所吸收。 使得周围所瀰漫的清圣佛气更加浓郁。 大黯天此刻似乎是因为受到羞辱一般,浑身力量彻底爆发开来。 海量的黯晶风暴洗地般轰炸四周。 山顶之上,五阳散人遥望远方。 谢缺此刻,依旧静静屹立原地。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手上被一层金色所覆盖。 而在其手心,那黯晶巨鸟却是仿佛陷入了疯狂一般,也不知在攻击何人。(本章完) 第488章 乱天狼和补天 不止如此,在五阳散人的眼内。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天地灵机几乎就是和谢缺伸出的手掌融为一体。 在这一刻,谢缺即是苍天! 那一只巨大手掌,甚至于使得五阳散人出现了一个幻觉。 仿佛自身此刻也置于其中,而且没有丝毫逃出的可能。 下一剎那,谢缺的手掌忽然开始收缩。 在其掌心世界里,这一刻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剧烈震荡,如同天地之间的大爆炸,那股无形的力量让大黯天的心跳瞬间加速,感到一阵阵惊惧。 大黯天紧咬着牙关,发出低沉的咆哮,双翼猛烈地振动,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虚空豁口。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个无尽的恐怖。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刚刚突破虚空的边缘,准备沖向自由的一剎那,。 那些原本威严肃穆的金色佛陀,此刻竟带着微笑,静静地开始注视着他。 大黯天的思维在这突如其来的禅音梵唱中短暂地停滞,他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缓缓地向下方坠落。 谢缺的手指在此时猛然一握,仿佛触发了天地间的一场浩劫。 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从他的指尖喷涌而出,大黯天的身躯顷刻化为一片血雾和散落的碎肉。 而且这不仅仅是肉身上的痛楚,更是灵魂的炼狱。 随着那些金色佛陀的身躯破裂,无数的佛气灵光如同潮水般涌入大黯天的灵魂深处。 那光芒刺痛了他的心灵,痛苦的哀嚎声不断回荡。 大黯天的挣扎与苦楚,在这一瞬达到了顶峰。 随着谢缺轻轻的一个弹指动作,那团先前还血肉模糊的残躯, 如同被无形的爆炸猛然弹射而出,瞬间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径直向着五阳山的山腰处坠去,带起一阵尘土与风声,瞬间消逝于视线之外。 谢缺的脚步轻盈而坚定,一步跨出,便已来到了大黯天的头顶上方。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直视着下方身躯残败不堪的大黯天。 其此刻已然如同一只羽翼折损的巨鸟,全身凝聚的虚空黯晶碎片散落一地。 面对谢缺的目光,大黯天嘴角溢出浓黑色的血丝。 谢缺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略微摇了摇头道:「你对『造化』之境的理解确实不凡,但你的道路偏离了正轨。否则,你今日的实力绝不会如此弱小。」 大黯天嘴角淌落出漆黑的血色,只是冷笑:「但你的世界终将会被毁灭,到时候……」 大黯天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嘴角的血渍更显残忍:「当那一刻来临,即便你再强,也无法逃脱虚空能量的侵蚀,最终你也将成为被吞噬的怪物。」 面对大黯天所言,谢缺并未反驳,只是手指轻轻一点,眉心之处,法眼菩提的印记如同璀璨星辰般浮现,驱散了大黯天周围的虚空能量。 在闭关的那日复一日的修行中,谢缺逐渐领悟到造化境界的深邃远超他的想像。 这不仅仅是一个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生命的升华,是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和掌握。 他开始意识到,造化境的强者并非仅仅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和不死的躯壳, 其身躯神魂更是在受到了时光长河的沖刷之后,也拥有对抗虚空侵蚀的神秘力量。 对于那些达到造化神君级别的存在来说,他们早已跨越了普通生命的本质, 他们能够在虚空的洪流中游刃有余,也能抵御住虚空能量的对本身的侵袭。 时光长河对于造化神君们而言,不仅仅是自身力量的一种体现, 同样也是他们行走于无尽虚空之中的一种庇护。 谢缺在这一刻,将自己的法眼菩提显现,是他向大黯天宣告,自己已经洞察了造化的奥秘。 自己如今已然堪破造化的秘密,所谓沦为虚空生物,对自己而言是不存在的。 果然,正如谢缺预料的那样,大黯天在见到自己所显露菩提法眼的一剎那,其瞳孔顿时一缩。 原本他认为,谢缺之所以能战胜自己,主要归功于他那神秘莫测的气运之子的身份, 以及自己作为虚空生命,天生就受到现世天道的压制。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自己所想像出来的这么简单。 大黯天现在发现,这位「气运之子」,竟然已经触摸到了时光长河的边缘。 这意味着,谢缺已经不再是仅仅依赖天道的庇佑, 他已经拥有了真正意义上对抗虚空的能力,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转变。 这个转变意味着,即便是那位坐镇天帷殿,有着千万年造化神君修为的殿主,恐怕也无法像杀死吠陀法王那样轻易终结谢缺的生命。 因为一旦触及时光长河,就意味着谢缺已经具备了抵挡和利用这股力量的能力,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大黯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沉重感。 对于自身过往的经历和掌握的时光秘密,没有任何人能比自己更了解。 想要跨越时光长河杀死一位半步造化,即便是沉浸造化千万年的大能们也很难做到。 而谢缺现在所展现出来的这份力量,让他意识到,或许未来的挑战将会更为严峻。他必须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考虑如何调整策略,以应对这个突然崛起的新威胁。 大黯天很清楚这一点。 他的心里顿时不由得一沉。 若真是如此,在此世界天道的加持之下, 恐怕就连大幽天等人联起手来,都不能够是眼前这位佛皇的对手了。 五阳散人作为域外天魔,其虽然只是神境修为, 但其见识亦是广阔无边。 他见到了谢缺眉心的那个标记,亦然同样是内心一震。 随即便有些委靡般的重新坐回去。 「大黯天……败了……」 「气运之子大势已成,只怕是没有人能够在这世界之内制裁得了他了。」 即便是真正的造化神君,也不可能在现世之内,冒着被天道轰杀的风险来杀死谢缺。 大黯天垂头嘆出一口气,又重新看向谢缺: 「你赢了,以你如今的实力,的确是有资格庇护现世。」 「你可以杀死我了。」 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似乎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有活下来的可能。 谢缺却是轻笑一声:「我为什么要杀死你?」 大黯天闻言,心头不由一震,随即又抬头重新看向谢缺: 「你还想留着我干什么吗?」 说着,其面容之上突然露出一个极为人性化的表情: 「你不杀我,但也别想指望我为你效力。」 「你……根本不了解天帷殿的实力。」 「你不知道,为何即便吾等半只脚踏入到了造化,但大幽天却能够凌驾于吾等之上。」 「以你的实力,就算有着天道加持,只怕也难能奈何得了大幽天。」 谢缺淡淡道:「或许吧。」 谢缺的话语刚刚落下,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远处的五阳山, 那里五阳散人正一脸紧张,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他此刻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危险,试图逃离遁入虚空。 然而,谢缺的动作快如闪电, 只轻轻一挥,五阳散人的身形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抓住,瞬间失去了自由。 此刻,五阳散人的神魂本质在菩提法眼下无所遁形。 他微微眯起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洞察:「原来是一头域外天魔……」 这四个字如同利剑直刺五阳散人心头,让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作为域外天魔中的佼佼者,五阳散人自诩对生存之道了如指掌,尤其擅长保命之术。 然而,在面对那些已经被时光长河洗礼过的强大存在时,这些技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伪装,他的策略,都如同镜花水月,无法抵挡时光的无情揭露。 尽管他能在太一道尊这样的七境巅峰强者面前隐藏身份,但在半步造化的高手面前,他的秘密就如同沙滩上的沙堡,经不起轻轻一推。 此刻的他,心中满是懊悔与不甘,但现实已经不容他再有任何侥倖。 谢缺将他随手丢在大黯天身侧: 「你等二人,且看好了。」 谢缺瞄准了五阳山之上宛若天幕一般的虚空,伸出一只手来。 五阳散人忽地感受到内心一阵惊惶,仿佛是某种不可力抗的东西就要出现了。 他抬头看去,却是发觉谢缺手上竟是蒙上了一层耀眼的月白。 就连五阳散人见了,也不由得眯起眼。 这其中,只是纯粹的元磁场域力量。 但却是因为光与热到了极致的缘故,方才显现出纯粹的白光。 伴随着谢缺将这白光挤压成为一团。 庞大的吸力顿时将周遭不知多远的灵气彻底融入其中, 不仅如此,这白光的正中心竟是融入了一点虚空能量,无尽虚空的霍乱力量也正在被吸纳入其中。 「你……」大黯天见此,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丝到了极致的惶恐。 这样一丝惶恐,却是比方才见到谢缺的法眼菩提时还要惊恐万分。 天帷殿千算万算,却都没有想到。 所谓佛皇……根本不是现世的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作为天道的代行者,几乎就是世界意志的体现。 也正因为如此,气运之子不会沾染上任何虚空能量。 但谢缺此刻所体现出来对虚空能量的掌握,甚至于不逊色于一尊真正的虚空神。 这……就足以证明谢缺身份,根本不是所谓气运之子…… 不是气运之子,却能做到这一步…… 大黯天已经是不敢想像,对方竟是真正凭藉着自身的硬实力,而非是天道的加持,将自己击败了。 更让大黯天难以想像的是, 伴随着谢缺将那恐怖的力量彻底融于手心之后, 谢缺的五根手指也顿时生长得无比粗壮,甚至于还有紫色的毛发生长于其上。 细看去,这一只手似乎就变成了一只狼爪。 就在此刻,谢缺的声音也传入大黯天和五阳散人耳内。 「此招乃是我将一点虚空融于武道之中后所创,威力似乎还不错,今日便让两位虚空深处的来客指教一番。」 「其名,乱天狼!」 谢缺言罢,伴随着其手掌几度猛拍。 五阳山上的山石草木几乎是皆受到了某种恐怖力量的吸引,不由飞上天际。 而大黯天抬头看去,却是头顶之上的虚空竟是如同被人用暴力扭曲了一般, 之前被虚空所侵蚀后的黑暗区域开始变得小了起来。 而原本被虚空能量所侵蚀的区域,也开始不断被强行拉扯,似乎就要合拢。 两片无云但隔绝极远的天空,似乎就要重新相连接。 大黯天心中难以置信,竟是有人能够将被虚空能量所腐蚀的位置逆转。 这是他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事情。 但逐渐的,大黯天也就发现是自己想得太多, 谢缺不过是将破碎的天空强行拉扯到了一起,看似癒合。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惊人了。 所谓「补天」之举,也不过如此了。 大黯天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看来今天自己几度判断都是失败了。 对方的实力,很显然已经是超越了自己所想像的极限了。 大幽天…… 大黯天内心摇了摇头,他清楚大幽天的实力。 但谢缺如今所表现出来的,只怕是只比大幽天只强不弱了。 加上对方同样也堪破了造化中最难的那一步。 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也并非是自己所想像的气运之子。 这就说明,对方现在表现出来的都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即便是在虚空之中,对方和大幽天对比起来的实力也只在伯仲之间了。 五阳散人此刻直接被吓得跌落坐在了地上。 他没有想到,那位佛皇的实力竟是到了如此境地。 不止是他,五阳山上的所有降临派都是默然。 他们原本以为,大黯天会手到擒来。 但没想到…… 谢缺完成了「补天」之后,其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伴随着眉心法眼菩提印记逐渐隐去,他也低下头再度看向眼前的大黯天和五阳散人。 「你二人,虽说皆是虚空生灵。」 「但我对你们也很欣赏,所以……你们可想要入我佛国?」 大黯天深吸入一口气,已然是对谢缺的称呼都变了:「佛皇陛下,你虽强大……但比起几位神君……」 正说着,谢缺伸出一只手来,其半只臂膀皆是化作了普通的尘土,掉落在地。 「这身躯,不过是我在一个时辰之前所凝结的化身,所用材质也不过是最普通的泥土。」 「你们现在……觉得如何呢?」(本章完) 第489章 臣服和胜利 谢缺凝视眼前二人。 五阳散人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此刻被对方捏拿手中。 他和大黯天此刻想法相同,皆是怖惧交加。 他们没有想到,实力已经是强大到无以复加,堪称是造化之下顶尖的佛皇, 所来只是一具以泥土随手捏造的化身罢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五阳散人别无想法,作为域外天魔他的求生本能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紧接着,大黯天亦是选择了低头。 毕竟此刻形式比人强。 若是不投降,他们能够想到死亡是惟一的出路了。 谢缺的声音如雷霆炸裂,回荡在两人的神魂深处,滚滚而来:「不过尔等倒行逆施,虽是归于朕的门下,但亦是要受些许惩戒。」 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一瞬,无量清圣佛气自谢缺手心之内迸发而出,犹如烟花般绚烂,又如狂风暴雨般猛烈。 这股佛气宛如无尽的黑暗吞噬着一切光明,瞬间将二人吞噬其中,让他们只觉自身仿若跌入到了无间炼狱。 那股佛气如若炙热的铁鞭一般不断抽打着他们的神魂和身躯,让他们痛不欲生,叫苦不迭。 与此同时,谢缺在将整个五阳山上的虚空裂痕彻底癒合之后, 他的左掌翻覆之间,大地崩颓,岩石粉碎,地下的龙脉也被惊动,翻腾而起。 那连绵三千里的五阳山脉,在谢缺一掌的威力下,瞬间化为了废墟。 无数在五阳山隐居修炼的降临派们几乎无一倖免,全部身死道消。 他们的千年道行,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伴随着元磁场域的不断震荡,那些被虚空能量侵蚀得没有任何办法补救的地方,整块土地都直接沉陷到了地面以下。 这片曾经作为降临派发迹之地,如今只剩下了一条深深的沟壑,作为它存在过的证明。 谢缺神魂又横扫四方,虽说未有做些什么。 但那些在暗中窥伺的降临派和虚空生命们,直接如惊弓之鸟,骤然间作鸟兽散。 他们顿时潜入虚空之内,身影快速穿梭,留下的只有慌乱和恐惧的气息。 五阳散人和大黯天此刻被那剧痛折磨得在地上不断翻滚,他们的面容扭曲,汗水横流,痛苦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谢缺的声音在他们看来如同恶魔,直接传入到他们的耳内: 「放开心神。」 他们本以为谢缺是要种下什么印记,不过他们在臣服谢缺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预料到了将要发生的这一幕。 他们没有太多的抵抗,直接将自身心神彻底放开。 但将心神放开,也是拿自己的性命作赌。 若是谢缺此刻愿意,亦是能够在一瞬间将他们的魂灵彻底摧毁。 就在这时,谢缺眉心之处的法眼菩提忽地再动,仿佛有光华从中透出,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远在佛国的谢缺本体,亦是看到了层层时空之中的不断变化,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常。 「这所谓造化,还真是名不虚传。」 …… 待五阳散人待到那渗入灵魂深处的苦楚变得轻微了一些,便是重新从地上爬起身子,跪倒在地。 他的身体仍然颤抖不已,额头上的汗水如同雨水般滴落。 他咬紧牙关,知晓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 他曾经为了追求力量,不惜夺舍他人身躯组建了降临派以求墟界赐福,却没想到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 五阳散人刚想说话之际,却是发觉自己神魂身躯却是变得似乎和之前不同了。 他转过身子,亦是看到原本浑身漆黑的大黯天,此刻其身上黯晶褪去,只是留下满是金色的羽翼,仿佛太阳中的神鸟。 大黯天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他似乎也是如此,神魂变得纯净无比。 五阳散人和大黯天相视一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异和不敢置信。. 他们虽然经历了痛苦的折磨,但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让他们脱胎换骨,获得新生。 此时,谢缺的声音亦是传入到了二人耳内。 他的声音平静而深沉: 「虽说是惩戒,但实质上也是对你二人的一种嘉奖。」 谢缺将手缩回,其身上月白僧袍亦是开始随风不断拂动,宛如一朵莲花在水中盛开。 「我现在已经是为你二人彻底洗去了体内的虚空气息,但根基依旧存在,你二人若不主动汲取虚空能量的话,亦是可以保持你们昔日原本的形体。」 大黯天听罢,亦是明白了。谢缺竟是将他神魂身躯之上的虚空气息尽数洗刷而去。 只是神魂之上,被虚空所烙下的印记却是没有办法消去了。 但这也并不太过影响,只要自己不主动接纳虚空能量至体内,形体神魂亦是不会被腐化堕落。 或许别人不知,但大黯天却是知晓。 虚空能量对于造化神君似乎影响极大。那些但凡能够突破到造化境界的大能们,几乎是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将自身形体之内的虚空气息彻底湮灭。 只是虚空烙下的印记没有办法抹去罢了。 至于其原因,似乎是造化神君所能够拥有的力量已经开始逐渐凌驾于虚空能量之上了。 而且造化神体所产生的种种神妙,也亦是远超虚空本身所具有的威能。 到了此刻,也就无需再藉助虚空能量的腐蚀性来强大自己了。 不过…… 大黯天看了谢缺一眼,亦是深吸入一口气。 虚空深处那些造化神君们,似乎也只能洗净自身形体内的虚空气息。 好像也没有办法将别人的虚空气息褪去。 但这位佛皇陛下,竟是做到了连其他造化神君也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大黯天一瞬之间思绪万千,最终将答案归结于或许谢缺对于时光长河的掌控远超其他造化。 其虽未有凝聚造化神体,但在关于时光长河一道的领悟上,却是丝毫不输于那些神君们。 将此猜想一出,大黯天心头亦是震惊。 他稳了稳自己的心思,若真是如此,或许归顺于这位佛皇陛下,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五阳散人虽然知道的没有大黯天这么多,但也是对谢缺心服口服 域外天魔虽说只是纯粹的魂体生命,但同样也并非是虚空原生住民。 只是他们本身和虚空能量较为符合,加上天魔们往往也都是从虚空而入,所以方才有了「虚空天魔」的称呼。 他们二人心思各异,但此刻对于谢缺的臣服也没有方才的抵御了。 而且谢缺也没有在他们的神魂之内种下任何印记, 也表示谢缺对于自己的实力似乎有着极为强大的自信。 他,根本不害怕他们叛逃! 大黯天看着谢缺,眼中依旧满是不可思议。 他还记得大幽天给予自己的信息,虽说是五年多前,但那时候谢缺和荷莲莲隔空交手。 双方实力似乎只是在伯仲之间。 而且最多谢缺也就只比荷莲莲强上一丝。 荷莲莲虽说其神体凝练了数万年,本身也是神境顶峰的高手。 但对比起他感受了时光长河沖刷的大黯天,也是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谢缺又言道:「关于你们降临派,我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他的语气平静,但却透露出一丝深不可测。 「虽说覆灭降临派轻而易举,但佛国初立,他们需要居安思危。」 「很多佛国中人,都自以为在我的庇护之下,便可以安稳修行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虚空,迟早都会降临。」 「我所能够做的有限,最多也就是将虚空降临的时间推后一些罢了。」 「所以,你们能明白吗?」 五阳散人转念一想,又点了点头。他明白谢缺的意思,就是想要以降临派,以及那些如今降临到现世的虚空势力,来磨砺佛国。 这是一种以敌为镜,自我提升的策略。 下一刻,谢缺手中逐渐结印,他的动作优雅而流畅。 一个金刚辉煌的印记被他分成两瓣,并且一手一个拍入到五阳散人和大黯天的体内。 「此乃吾留于你二人的印记,凭此印记,你们可以到佛国寻到地佛修善真君,他将会为你二人安排事宜。」谢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谢缺话音言罢,便是整个身躯都顷刻消融,彻底化作了一抔黄土。 大黯天嘆出一口气来,五阳散人则是心思千回百转,他眼珠子不停转动,终究又看向大黯天: 「前辈今后打算如何?」 「自然是去那佛国了。」大黯天以眼角余光瞥过五阳散人一眼。 他此前就不太看得起五阳散人,他现在又知晓了对方身为域外天魔的跟脚,那种不屑的情绪又放大了。 五阳散人露出笑意:「前辈实力惊人,何不与我……」 他见谢缺远去之后,刚才生出的一丝归附之心顷刻消散。 天魔就是如此,心思多变,桀骜狡猾。 大黯天只是冷哼一声:「本尊纵横虚空现世三十万年,也从未见过佛皇这般的绝世人物。」 说罢,他振翅起飞:「我现在要去佛国了,你且自便。」 大黯天也不纯粹是因为惧怕谢缺的实力, 他也在谢缺的身上看到了一丝突破的希望。 他有预感,自己突破到造化神君的契机,或许就在谢缺的身上。 五阳散人未有大黯天境界之深,对于谢缺的实力认识并不深刻。 在他看来,谢缺无论如何都是不太可能比那些虚空深处的造化神君们还要强大的。 不过此刻,他仍旧是选择了跟在大黯天后面。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五阳山覆灭,五阳散人和大黯天归附佛国的消息如飓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大地。 降临派并未就此土消瓦解,毕竟他们身后还有着几个虚空势力的支持。 在众人的推举之下,星河宫中的元星大尊接过了降临派的旗帜,并且开始将之整合。 在这段时间之内,佛国军队亦是开始重新打起胜仗。 从原本将要败退到海岸线的地盘,向前推进了万里有余。 不仅如此,伴随着谢缺的出关, 无数昔日缺乏的物资,在谢缺斡旋干坤的神通之前,凭空被造出。 若非是那些无法被谢缺造出来的神物,基本上佛国都不缺乏了。 但能够造虚空战舰的那些天渊古木之内,怀有灵性,谢缺也没有办法凭空造出。 不过即便如此,在恒沙米的极大富足之下,佛军越战越勇。 无数加入其中的武者都在血与火的磨砺之中,不断突破。 所有行业在战争的气氛之中,开始不断进行新的开发。 符箓、丹药、炼器以及阵图行当,皆是有极大进步。 佛国虽说未有放开交易,但给出的补贴亦是惊人,甚至于比他们几百几千年来的利润还要多。 而谢缺也以其实力,使得本沉寂一些的声望再度复甦。 甚至于比起闭关之前,还要更甚! 佛国之内,千万信众自发开始为谢缺立起神像,参拜起来。 只是谢缺最为抗拒这一套,又下令禁止为自己立神像。 …… 禅武八年初。 怀月道人突破武神之后,深入成平道腹地。 在虚空势力的众目睽睽之间,以无数剑气轰杀如今的降临派领袖,亦是星河宫之人的元星大尊。 这是佛国的一次大胜利,也是打出自信的关键一战! 元星大尊几乎就是星河宫中坐第二把交椅之人了。 其身份实力,仅次于天星神君,并且还是一位感受到时光长河沖刷的准神君。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位强者,竟是被斩杀了。 并且按怀月道人所言,其所使武道,乃是由佛皇所创。 名唤「天地尽锋绝仙踪」! 谢缺与此同时,也这样一门「天地尽锋绝仙踪」放到了战功兑换榜单之上。 一日之间,便有三家势力凑足了战功,将这样一门绝世武道换了过去。 此武道融混剑仙之道,将杀伐大术推演到了极致。 虽说此法由谢缺赐下的玉简直接传功,而且并不能够传授给他们。 但那些兑换了的宗族亦是惊喜万分。 他们没有想到过,一门武道竟是能够在五境之时就能够斩杀尊者。 若是能够以此修成武神境界,只怕就能够登临神境决定。 于是乎,各大宗族变得越发卖力。 派遣到军队中的强者也越发多。 虽说谢缺未有直接参战,但佛国的战争形势也一下就变得明朗了许多。(本章完) 第490章 天下人人如龙 禅武九年的冬天,降临派全面退却。 将防线彻底缩回到星河宫所占据的冷龙山脉。 除却那些被虚空能量彻底污染,无法将之以天渊古木逆转回来的区域。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乎是都再也寻不到关于那些降临派们的踪迹了。 不过佛国的范围依旧只是固守在穹宇海之内,毕竟这天下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就算谢缺再强大,对于管辖起这般面积的地盘而言仍旧是有些力不从心。 监管、资源一类也都是大的问题。 毕竟虚空造物的能力,也是有极大限制的。 对于如今佛国的地域而言,谢缺只需以化身来产出那些物资。 但若是佛国领地再度扩大的话,他就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在就要踏入禅武十年的春天之前,谢缺的实力比起此前又要强大的许多。 词条、元磁、气血、神魂,乃至于对时光长河的感悟,都是比起此前深刻了许多。 但谢缺却是阻止了那股本能般的,阻止了以时光长河的力量沖刷自身。 毕竟时间若是一长,谢缺怕是就要将自身现在所修行的如来不破圣体升作造化神体了。 但他本意并非如此。如来不破圣体虽然强大,只是对谢缺而言并不足够满意。 强度方面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于是乎,谢缺便在佛国范围之内,广招人仙之上的双修强者。 在皇城组成了一个新的组织,名唤撰武阁。 撰武阁的作用很简单,一是结合各大宗族正法奥义,以研发出适合那些强者们的武道典籍。 在谢缺的指令下,撰武阁迅速发展壮大,吸引了无数人才加入。 他们来自不同的宗族,皆是悟性极佳,并且各怀绝技。 在撰武阁中,他们相互交流、切磋,共同探索武道的极致。 随着时间的推移,撰武阁的成果斐然, 一本本融合了各大宗族精髓的武道典籍相继问世,为武道提供了新的修炼方向。 但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则是修撰一门融合了全天下正法、神通的武道典籍。 如今很多修道之人,已经是几乎走到了末路。 修习武道,也是如今的大势所趋。 而撰武阁中成员,有着和佛皇亲自交流的机会。 所以来投之人也几乎是络绎不绝,几乎每天修善真君都要审核来投的强者。 一位五境的仙武同修者,其强大的实力并不是简单地迭加,而是达到了一种质的变化。 在这样的境界下,一位仙武同修者很容易就能够击败三位同等境界之人。 在谢缺的命令之下,撰武阁的成员们开始给谢缺整理出他需要的相关理论、神通以及正法。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因为他们需要梳理和整合的是现世自古以来所有的道法神通,将这些珍贵的知识汇集成一部完整的武道典籍。 在几乎是整个佛国作为后盾的情况下,谢缺几乎是能够找寻到任何一切古往今来的道法神通。 无论是失传已久的古老秘法,还是已经灭绝的绝世神功,都被不少宗族保存了下来。 谢缺将这些道法神通聚集起来,然后在无数人智慧的支持之下,将之完美地融入于武道之中。 谢缺能够想像到,似乎有一门前所未有的武道典籍正在缓缓形成。 这部武道典籍将融合所有古往今来所有神通正法之精髓,集合无数先贤的智慧,成为一部真正的武道宝典。 不过,修撰这武道典籍的岁月是漫长的, 虽说每一位撰武阁强者至少也是凝结了阳神的存在,精力时间旺盛充沛, 但在如此巨大的工程量之前,他们也是感觉到疲惫不堪。 然而,尽管困难重重,撰武阁中成员们并未气馁。 在谢缺所给出的丰厚奖励之下,每个人每天都是勤恳工作,成果也是斐然。 转眼之间,冬去春来,时间的车轮永不停歇地向前滚动。 在这样一个新旧年交替的时刻,太素道尊找到了谢缺。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七十多位尊者级别的强者从虚空深处返回。 其中为首的,便是那位消失已久的太一道尊。 他曾坐镇华真山十万年,未曾想数千年过去了,华真山已经被星河宫所占据。 太一道尊游历虚空之间,似乎是有所奇遇,便是感受到了时光长河之沖刷, 这本应是他修为大进的契机。他自信在三万年内能够凝结出造化神体,因此选择了归来。 但是,他归来时所面临的景象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星河宫与太一道尊的冲突让他身魂俱伤,他不得不寻求太素道尊的帮助。 而他所带领的七十多位尊者级别的强者,也在这场冲突中损失惨重,数量已不到一半。 加上成平道已经分裂,这样的消息对于太一道尊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太素道尊给其讲述了如今局势之后,太一道尊原本是有些不服气。 但其在听闻四家虚空势力,皆被谢缺压迫在其占据点不敢深入现世之后,他自忖自己并非是这位佛皇对手。 随后,其又被怀月子的实力所惊到后,便也只能够接受现实。 对于太一道尊的来投,谢缺并没有什么惊喜。 只是随手将之封派了一个「护国」的称号之后,便草草了事。 护国级别相当于四尊,位置尚处于天地二佛之下。 太一道尊虽说是有些憋屈,但也是在看到了佛国的繁华之后,默认接受了。 他能够看出,谢缺如今想要做的事情并不一般。 他试图将所有人,不论是否存在天赋,都要带入修行的大门之内。 这种想法无疑是宏伟而又大胆的,但也超出了太一道尊所能想像的极限。 在佛国成立的那一刻,一般人所追求的衣食住行已经被妥善解决。 佛国的繁荣和富饶,使得民众的生活水平甚至超过了一般的修道者。 而昔日修行界中所追求的洞天福地,在佛界和佛国相通的情况下,也变得不再遥不可及。 无尽灵气浩荡而下,几乎是整个佛国的每一个地方,都能够比得上昔日成平道和轮转道的最高圣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太一道尊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他是成平道三位道尊之中,最具野心的一位。 他曾经抛下自己坐镇的虚空裂痕,跑到虚空深处去寻找机缘,其野心和决心可见一斑。 谢缺虽然常年时间都处于闭关之中,但天地二佛却是能够将整个佛国都管理得紧紧有条。 迄今为止,许多变革依旧在不断推动,佛国的律法也似乎更偏向于那些普通人和弱者一些。 这些在昔日弱肉强食的修行界中,是一件极为疯狂的事情。 但佛国却是做到了。 太一道尊无法想像,昔日推动这些律法条文的实施,该是付出了多少血与泪。 佛国的改革不仅限于律法,还在教育、医疗、养老等各个方面都有所作为。 每个角落都在上演着一场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一道尊深知,这样的改革无疑会触动许多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但佛国却以坚定的决心将这些改革逐一落到实处。 格外是「全民习武」这一件事情,无异于是触动了全体修士的根本利益。 在修行界中,武道一直被视为下乘之术,仅供拜神之用。 佛国却提倡全民习武,不仅是武道有了前途,而且还真从民间寻找到了不少修习武道的好苗子。 太一道尊入佛国以来,他没有见过谢缺一面。 只是和修善真君打了几次交道。 即便如此,他也能够看到佛国的日新月异。 无数岛屿从海下拔地而起,变成了繁华的城市和修炼圣地。 道路宽广平整,商业繁荣,民众安居乐业,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在各宗族的分工有序的体系中,商业竞争也是完全地摆在了明面,不敢用那些下作手段。 商品的质量方才是真正的口碑,而不是以实力压迫。 这样的竞争环境,使得符箓、丹药以及法宝行业火热无比,几乎是每个月都有推陈出新,令人嘆为观止。 就拿最为简单的聚气丹来说,在各宗族的激烈竞争中,已经是推出到第十一代了。 这一代聚气丹,比起太一道尊自己印象中的聚气丹,效果几乎是要强上三倍。 令人称奇的是,这样的升级换代,并没有导致价格的飙升,相反,价格却只如往昔的一半。 这其中的原因,首先是各宗族在竞争中,不断优化生产工艺,提高生产效率,降低了成本。 其次,由于竞争激烈,各宗族不得不不断提高产品的性价比,以吸引更多的消费者。 这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使得消费者可以以更低的价格,购买到更优质的商品。 地方政权也是一分为三,并且有着专业的监察机构,以及三年一次的考核。 使得佛国虽说地域极大,但也能将手伸到千万里之遥的边疆地区。 并且使得极为偏远的地区人民,也能享有和皇城子民几乎相同的待遇。 毕竟到了真君之后,就能够随意穿梭虚空了。 运输一些物资对他们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成本。 在禅武十年的春节过后。 皇城再度扩大,除却谢缺所居住的中心区域之外,其余位置扩分为了三个大区,以及外城区。 佛宫北面靠海, 城东为天武区,佛国的诸多办事处、以及文武高等学府尽数在此,算得上是佛国的政治与学术中心。 城西为万佛区,其中屹立着一位供佛国子民跪拜的轮王神像,以及很多大小庙宇,以及道观。 佛国虽然禁止拜神,但也并不拒绝信仰。 城南则是整个佛国的金融和商业中心所在了。 再往外所扩建的外城区,便是无数拔地而起的名山大川,其中洞府诸多,不少宗族洞天福地隐匿其中。 此处地价昂贵无比,按照佛国新发行的货币「元」来计算。 一元便是相当于一两恒沙米,或是一粒海灵丹的价格。 城内三大区域,不开放交易,尽数归于国有,只是租赁。 而外城区则是能够自由买卖的,其地价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每亩地价格几乎到达了十万元以上。 内城三区的租赁价格同样也是不便宜,一个简单的二层楼丹药铺子,每年的租金也需要百万元。 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如今能够汇聚在皇城的,也几乎都是精英。 任何能够来换成学习生活之人,要不是背景深厚,要么就是实力惊人, 最后就是文武两道天赋异禀者。 甚至于赵元还感觉到,似乎是已经有某些嗅觉灵敏之人,开始对外城区进行囤地了。 在未来,汇聚在皇城的人口也是会越来越多。 那些洞天福地的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这些囤地之人,无异于是想要待价而沽。 于是乎,便是再有几座大岛拔地而起,使得外城区的地价暴跌了一大截。 使得那些囤地之人慾哭无泪。 军事方面,在完成了对降临派的战争之后。 赵元亦是开始进行起了一轮对武元卫的裁军。 那些退伍下来的兵士们,也尽数都被分派到地方,加入到所谓「警局」,进行地方上的治安管理。 原来这些事情都是当地武馆进行兼任的。 但效果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好,常有恶性伤人或是杀人夺宝的消息传出。 如今有了专业负责治安管理的机构,也就使得地方上的治安好了许多。 太一道尊越是在佛国待的久,越是觉得谢缺想要做的事情不一般。 分析着佛国局势,一句话显映入其脑中。 天下人人如龙。 这就是当今他对佛国的印象。 他深吸入一口气,若非是虚空的威胁就在眼前。 任凭佛国这般发展下去。 只怕是再过百年千年,那些从虚空深处寻来的势力,只怕是都要被吓得屁滚尿流。 …… 禅武十二年,风平浪静。 天武区,撰武阁。 这栋建筑占地极广,几乎是纵横三十里,高千丈。 其中各层,均是存放了各家宗派的镇门典籍。 谢缺的一具化身常年盘坐其中,只是一个神念,便能够将其中关于修纂典籍的信息纳入脑海。 这门记载了全天下正法神通菁华的大典还在不断的修缮完善。 谢缺将之命名为「天武大典」。 其如今内容不过才一半,就需要分作一千零八十一册,覆盖内容包括了各类拳脚、兵器,境界可直指武神。 不过让谢缺真正引起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自五阳山一行之后,谢缺便对所谓的气运之子上了心。 现在看来,这位气运之子似乎真的出世了。 并且就藏于自己的佛国之内,撰武阁中。(本章完) 第491章 气运之子(上) 天武区,撰武阁。 杨致远只感觉自己这六年多来的经历只是如梦一般,从地狱一下就转到了天堂。 他的出生背景相当特殊,来自于天元皇朝的宗室皇族。 他的父亲「永王」杨寂心虽说在争嫡中失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但却因其实力强大,仍在皇朝军中担任要职,手握实权。 然而,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并不高贵,只是一个普通的庶子。 他的母亲身份更是低微,似乎仅仅是京城中的一名青楼伶人。 这样的出身,使得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变得十分微妙和尴尬。 由于他的母亲早早离世,他从小就缺乏亲人的关爱和庇护。 起初,永王可能出于愧疚,对他的待遇还算不错,甚至经常将他带在身边,陪他一起在王府中顽耍。 这也就导致了杨致远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这位父亲报以极大尊重和感激之情。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永王对他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并在也开始逐渐疏远了他。 杨致远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五岁的时候。 那一日,父亲只是远远瞧过自己一眼,便冷漠无情地调转了头。 而他母亲卑微的身份,使得王府中的人对他都不屑一顾。 即使他有着「少爷」的头衔,但在王府的下人面前,他仍然遭受了各种欺凌和冷遇。 这样的经历,无疑让他从小就懂得了世态炎凉,也让他更加明白了权力的可贵和家族的冷漠。 剋扣月奉、伙食,这些也只是轻的。 甚至于王府内的管家还受王妃暗中命令,断绝了杨致远的修行之路。 让他根本接触不到任何的道法,就连给他检测根骨的机会也都没有。 尽管幼年时期就失去了母亲,加上父亲的漠不关心,使他不得不忍受府内众人轻视的目光, 但杨致远并没有就此沉沦,其性格反而因此变得更加坚毅刚强。 他是由府邸中的一位砍柴的老人抚养长大的。 这位砍柴老人有着不平凡的过去,他曾是天元皇朝敌国内的一名重臣,但那个小国已经被天元皇朝所覆灭。 老人的修为被永王剥夺,并且将他留在府邸中沦为一名低贱的下人,任由他人侮辱。 在这样的环境下,砍柴老人感觉和杨致远有些同病相怜,便是主动承担了照顾他的任务。 由于砍柴老人清楚地知道府邸中对他们的监视和限制,他没有向杨致远传授修行的方法。 相反,他只是简单地教会了杨致远识字,以及阅读众多的道藏经典。 这些道藏经典虽然已经流传了无数年,其中虽然并不包含直接的修行之法,但在府邸内却没有人对这些经典太过在意。 杨致远的目标,也就逐渐地改变成了立志想要通过读书科举得一功名, 来为自己的亡母争来正名,併入杨家祖墓之内。 对于天元皇朝,谢缺对其所知信息并不算多。 只知道其乃是一拥有着三位尊者的势力,依附于轮转道。 虽说其算不得顶尖,但也是整个大陆上一等一的势力了。 而杨致远之父,永王杨寂心便是一位悟得了入微的霸主级尊者。 其在禅武三年之时,便是主动划归到了佛国治下。 并且如今,天元皇朝的统治者,被称为「开元皇尊」的杨泰,同样选择了进入佛国「深造」。 他在外城区购买开闢了自己的洞府,正在朝着更深一层的修为冲击而去。 杨致远的父亲,永王杨寂心,也跟随杨泰而去。 几乎整个天元皇朝但凡有些财力的强者,都是将目光投向了佛国。 这样的现象并不局限于天元皇朝, 事实上,有无数势力都纷纷效仿, 他们将资源和势力投入到佛国中,因为那里的灵气之浓郁,足以让人无法抗拒。 即便是尊者级别的强者,也能在佛国的环境中极大提升自己的修行速度。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因此,天元皇朝内部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空虚。 但这并非孤例,整个修行界的趋势都是如此,大家纷纷涌向佛国,寻求更快的修行进步。 佛国之内人口的增长,对于修善真君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他乐见其成,因为每一笔人头税都使得佛国的国库变得更加充实。 修善真君徵收人头税的方式也颇具技巧, 那就是贫者固定数额,强者百分比真实伤害。 天元皇朝一众高手虽说心疼,使得皇朝数万年所积攒的奇珍尽数流失。 但一想到佛国之内的修行环境,即便是咬牙也是选择了入佛国,再以一笔大价钱在皇城外城区开闢了洞府。 杨致远也听说了佛国,并且对佛国的理念深表贊同。 那是他理想中的地上天国! 人人平等,无论出身贵贱,都有机会修行,提升自我。 他自幼所阅览过的典籍,以及其自身所经历过的一切,为他定下的观念便是如此。 他认为,这人间,就不应该存在什么三六九等。 机会,应当是平等的! 在他心中,修行并不是贵族的特权,更不是保证自己统治的工具,而是每一个人都应拥有的权力。 这种信念让杨致远对佛国的嚮往更为强烈,他渴望有一天能够亲身体验佛国中的一切美好。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杨致远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情况,前往佛国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且不论自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郎, 盘缠和人头费、路程这些都是自己未有解决的问题。 但杨致远并没有因此而气馁,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他也只能选择继续读书,佛经、儒文、道藏,律法…… 所能够涉及的一切知识,他都饥渴无比地将之填充到自己脑海之内。 禅武三年的冬天,杨致远尚且稚嫩,仅仅只有十三岁。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砍柴老人因为体内长期隐藏的伤势突然爆发,使得他无法继续坚持下去,最终在这个冬天悄然离世。 这位老人曾是阳神真君,无论在哪里都是备受尊敬的存在,但他的离去却如此无声无息。 在老人离世之前,他留给杨致远一册小本,这本小册子上并没有涉及到任何道法,但却是和武道相关。 按照老人的遗言,他在数百年前曾经误入过一个名为「儒国」的地方。 其中那位「皇儒」,便是当今佛国名义上的二号人物,即天佛赵元。 儒国之内武道兴盛,虽说没有太大的发展,但也算是不错。 而这一门「白鲸炼体拳」,正是从儒国流出。 按照册子上的内容,杨致远开始隐秘小心地修行起了武道。 他时常跑到山上,以砍柴的理由,为自己打些兔子一类的简单血食润养身躯。 府内众人皆以为杨致远只是挨不住冷去砍柴,也就没有想太多。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杨致远练武天赋异凛,只是三日时间便已经入境。 而且这还是杨致远天生底子薄,身体虚弱的缘故。 当时掌管永王府的,是永王的正夫人庆王妃。 庆王妃知晓自身修行天赋并不好,耗尽无数珍材才勉强到达九劫真人的境界。 好在庆王妃有一个好娘家,方才能够登上如今的位置。 由于人头税的昂贵,庆王妃并没有随永王去往佛国。 而是留在了王府之内独掌大权。 庆王妃对于杨致远的仇视,并非是一日之寒。 永王杨寂心所修炼的「大罗寂心道」,是佛门中一门极为残忍和罕有的秘法。 它要求修行者必须灭欲绝情,将所有的七情六慾都化为一股空寂,从而达到心灵的绝对寂灭。 一旦修行者能够彻底斩断千根情丝,便能直通一条指向入微的康庄大道,达到心灵与万物合一的境界。 而杨致远的母亲「青衣」,虽然在名义上只是一青楼中的伶人,但她的真实身份却也同样不凡。 她是轮转道一附属势力「太烨庵」中的佛门行走。 就连青衣,也不过是一化名。 其所修行的「姑幻天魔舞」,便是专为收集男人的情绪。 也正因此,青衣便是选择了这样一个声色犬马的场所作为自己的修行之地。 而杨寂心最后的那一根情丝,也就在偶然中连结在了青衣身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因为修行大罗寂心道千年不曾动容过的内心,竟是为这卑贱的青楼女子所撼动了。 其后,杨寂心风光地将青衣迎入到了王府之内。 在青衣为其诞下一子之后,杨寂心也终于看到了最后那一根情丝的存在。 他是一个无情冷漠的求道者,亦是悍然选择了杀妻证道、斩断情丝! 杨寂心道成, 但青衣的遗腹子却是活了下来,也就是杨致远。 杨致远起初之际,并不知晓这样一段故事。 只是以为自己的母亲是正常病死。 但他没想到的是,庆王妃极为狠毒, 见砍柴老人既然已死,她打算直接要了杨致远的性命。 冬天逐渐过去,杨致远的武道修为已然已经臻至武道宗师的顶点。 他有些迷茫,就连自己都不知晓自己是如何修行的。 这比自己所知晓的,似乎有些太快了。 他从未见到过有人修行武道,竟是能够这般快速的。 而这典籍上的白鲸炼体拳,内容也就到此结束。 他能感觉到这只是书的尽头,并不是自己。 关于后面的内容,便是如何击碎丹田凝练窍穴,但这典籍上统统没有。 不过杨致远天赋异凛,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还能不断积蓄气血,强大自身体魄。 也就继续不断的修行了下去。 就在禅武四年的三月,庆王妃感觉到杨致远体型、以及其身上气势的变化, 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就算其修行了一些简单的武道,几个月又能有什么成就? 不过庆王妃也不想再拖下去,她决意在杨致远上山砍柴之际下手。 她随意指派了一位已经是三劫真人的府内下人,并且认为这是一场必杀之局! 只是让庆王妃没有想到的是,杨致远已然今非昔比。 一身堪比武圣的恐怖气血,让杨致远对那位三劫真人打出了碾压性的优势。 但慈悲心却是没有让杨致远选择杀死这位三劫下人,只是问出了想要杀他的人是庆王妃这件事情。 杨致远对此十分疑惑,他对这位大娘向来尊敬。 其虽对自己尖酸刻薄,但自己从来没有少了礼仪。 杨致远秉持着自己的观念,去往了王府之内想要问清楚。 庆王妃本以为那下人任务失败,却也没有想到杨致远竟然选择了自投罗网。 庆王妃大喜,便是直接让一位阳神真君境界的护卫打折了杨致远的四肢,挑了其全身经络,并且还废了他的丹田。 不过杨致远性格坚毅,即便是在如此绝境之下,依旧选择了想要知晓所有事情。 庆王妃心情大好之下,也就将关于其父母之间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杨致远听罢,却也不能释怀。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父亲能这般果断决绝地杀死了一位自己深爱之人? 庆王妃告诉杨致远,永王绝情断欲,心中唯有自己和皇朝,就算是他这个儿子,永王也能够照杀不误。 杨致远有些难以想像,自己这些年虽说过得很不好, 但他也在自己幼年的记忆中,一直将父亲的美好形象装裱了起来。 只是没有想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 庆王妃看着杨致远逐渐绝望,感觉到十分畅快。 昔日之时,她和青衣并不对付。 加上青衣的修为压了她不止一头,也就导致庆王妃一直对轻易怀恨在心。 而在青衣死后,这股怨恨并没有衰退,而是转移到了杨致远的身上。 但此刻,她看着杨致远有些波澜无惊的眼神,庆王妃有些毛骨悚然。 她即刻下令,让手下动手杀了杨致远。 但没想到,青衣死之前封存于杨致远体内的一道咒印爆发了。 一位顶尖真君的捨命一击,瞬间摧毁了大半个王府。 庆王妃因为自身携带有法宝的缘故,并没有什么大事,却也灰头土脸。 她愤怒无比,但却也没有找到杨致远的身影。 于是乎,她果断地下了追杀令。 此刻的杨致远,也在母亲的那一道咒印之中藏着的挪移之术,传送去了王府后山深林。(本章完) 第492章 气运之子(下) 此时此刻,杨致远几乎已经是走到了穷途末路。 他虽然是保存下来了一条性命,但在这四肢尽断,经脉全废的情况下, 生和死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活下来的杨致远没有万念俱灰, 而是挣扎着,靠着武道宗师的强大体魄,在地上爬了很远。 杨致远又累又渴,亦是迷茫万分,不知道应该朝何处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但他没有直接下山,而是选择直接朝着大山深处爬去。 他知道,庆王妃若还是活着,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她已经死了,其背后的庆家更是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毕竟庆家好不容易靠着庆王妃,攀上了永王这样一颗参天大树。 所以杨致远选择在山上继续苟且活下去。 或许是上天眷顾,也许是杨致远的母亲青衣早就计划好的。 杨致远没有爬太久,就到了杨家在后山的药园。 这药园本有迷雾阵,但也因为杨致远的好运气,其爬行的路线就是正确的进入路线。 导致迷雾阵对于杨致远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直接就顺利进入到了杨家的药园之内。 而因为山下的那一场剧烈爆炸,药园中的守园老人也是杨家宿老,便是连忙启动了这迷雾阵后,下了山去。 这迷雾阵若非是阳神真君,根本看不穿其中奥秘,甚至于阳神真君想要走出去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不过可能是隐隐之中的命运起了作用,杨致远便是恰巧避开了所能遇到的一切危险。 作为宗室王族,尤其是永王这样还具尊者实力,他的药园自然收藏丰厚。 这里生长的不仅仅是普通的草药,而是外界即使是真君也难以接触到的宝药,它们在这里就如同寻常植物一般,随处可见。 虎爪参、红莲果、千年紫参等能够极大强化肉身的药草,在这里生长得如此茂盛,仿佛是大白菜随处可见。 而天地灵露这种能够滋润神魂的宝物,更是直接涌满了整个泉眼。 杨致远虽然对这些草药的价值一无所知,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些天材地宝的非同小可。 多年来积累的少年人的愤懑、委屈和无助,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一次性、彻底地爆发出来。 他不再去考虑自己是否能够承受这些天材地宝的药性,而是毫不犹豫地抓住能够触及的所有药草,一把将它们塞进嘴里。 他并没有细细咀嚼,只是草草地在嘴里嚼了几下,便将药草吞入腹中。 一颗、两颗、三颗……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他再也吞不下去了,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然后,他便囫囵地喝了一口身旁桶内的灵液,帮助他更好地吞咽下这些药草。 杨致远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洞,吞噬着所能够得到的一切。 杨致远趴在灵土之上,不断地重复着简单的动作。 他的手扯起一把又一把那些珍稀的草药,将之塞入嘴中。 起初,当三颗虎爪参入腹之后,他感觉到腹内原本破碎的丹田处升腾起一阵暖流,那是一种温暖而又舒适的感觉,仿佛是久违的阳光照进了冰冷的深渊。 然而,随后,那股暖流转化为热量的温度开始不断攀升,如同火山喷发般无法遏制。 杨致远的身体像是被一团火包裹,从脚指到发梢,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了滚烫的炙烤。 这热量在杨致远再度吞入腹中几颗参后便是开始迅速扩散,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的四肢、五脏,甚至是大脑中肆虐。 大脑的温度升得如此之高,以至于杨致远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被烧得一团糟,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任何事物。 但他并没有停止。 因为他知晓,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是废了,武道也不能修习了,想要找到自己的父亲、并将母亲送入祖墓之内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于自己能不能够活下去还是两件事情。 若非自己拥有武道宗师强大体魄,只怕是早就已经在伤痛中流血身亡了。 杨致远不清自己吞掉了多少灵草,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量。 就在大脑的温度升腾到了一个极点之后,他终于承受不住,彻底晕眩过去。 他的身体虽然算不得特别强大,但是其经络却是特别的宽广。 虽说此刻他浑身经络俱断,但那些残破的经络却是能够通过血管,顺利地将体内灵气运转到了四肢躯体各处。 若是放在一般人的身上,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除非身躯彻底转化为功体法身,到达阳神真君的境界, 若不然,血管是根本无法承受得住灵气的狂暴的。 但这样的奇蹟,却是在杨致远身上发生了! 狂暴的灵气在杨致远的体内不断横冲直撞,按理而言应是要彻底断绝其生机,使得其浑身血管爆裂而死。 但没想到的是,即便是如此蛮横的灵气风暴,在杨致远的体内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表现出来的效果和其呈现出来的狂暴恰恰相反,宛若春风细雨,连绵地将杨致远体内经络修复起来。 并且杨致远的筋骨皮肉在经过了这些灵气的洗礼之后,还增强了许多。 杨致远也不知晓自己究竟沉眠了多久,当他甦醒的时候, 他惊异的发觉自己浑身伤势竟是都好了! 不仅如此,原本就浑厚的气血不仅被补足,甚至于多得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杨致远顿时大喜,不由得继续开始了新一轮的掠夺。 这些灵草中本就蕴含了丰富的能量,杨致远也是没有吃上多少株, 数量只比昏迷之前多上了一点,就再度承受不住又重新昏迷了过去。 醒了,发觉体质似乎变得更强,对药效的承受能力也变得越强后, 杨致远又继续开始吞食灵草。 在经过了六轮昏迷和进食不断的循环往复之后,本是井井有条的药园被杨致远破坏得一塌糊涂。 不过杨致远也发觉,自己并不能完全将这些灵草的药性彻底消化。 这些灵气只是在自己体内洗涤一次,强化一遍经络之后,便是从体内逸散而去。 毕竟自己并非修道者,也不能够将灵气转化为自身力量。 他有时觉得,这些药草甚至于还不如一些鸡鸭猪般的普通血食。 只是他不知晓,自己这般暴殄天物,所消耗的资源已经是足够养出十多位阳神真君。 在发觉这些药草对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效果之后,杨致远便径直离开了。 只是让杨致远有些可惜的是,虽说自己的体魄强大了许多。 但小腹处的丹田却是依旧破碎如故,现在自己根本不能够凝练气血力量, 自己的武道之途似乎就要断绝。 就在杨致远离开之后不久,看守药园的老者方才迟迟归来。 他看着满目萧条的药园,不由得暴跳如雷。 虽说那些千年一熟、或是万年结果的奇珍都被永王带走去了佛国,但其中留存的那些天材地宝的根基,此刻也都被人破坏。 …… 杨致远顺着反方向下山,入了一处原始老林。 未有多久,他便遇到了一古庙。 古庙之内,竖着一尊轮转圣王的神像,但这庙宇却是破败无比,仿佛荒废了许久。 杨致远想在庙内勉强凑合一晚,却是发觉夜里竟是有一群狐妖在此朝拜轮王。 这些狐妖将睡在草垫上的杨致远熟视无睹,不断跪拜。 他并不害怕,反而是觉得很惊奇。 恰此时,那群狐妖中隐隐为首的老狐妖化成了一个老者,和杨致远交谈了一番。 老狐妖在交谈之间,感觉到杨致远似乎并非常人, 其对于许多佛门经典,似乎是信手拈来。 老狐妖沉思一番,决意委託杨致远教导这些狐妖识字诵经。 杨致远答应了。 老狐妖也顺势取出了一册武道典籍,送给杨致远当做报酬。 由于此时已正值禅武四年,许多武道典籍和突破到武圣的办法已经近乎是传遍天下。 杨致远得到的是一册能够突破到武圣境界的「紫阳挑日指」。 将之阅读之后,杨致远不由得欣喜万分。 自己破碎的丹田似乎并不需要癒合,而是能够直接凝练成为周天窍穴,使得自己再进一步,突破武圣! 他没有选择修习这门武道,而是在借鑑了上面突破武圣的经验之后, 开始对自己所修行的白鲸炼体拳改动起来。 在白日改动拳法、夜里传授狐妖知识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后。 杨致远终于如愿以偿,以白鲸炼体拳突破到了武圣境界! 而那老狐妖亦是感觉到了杨致远的突破,给他送上了贺礼。 一册名唤「破匣明性」的佛门道法。 杨致远尝试着开始修习道法,想要仙武同修。 他没有想到,自己或许是天赋本就纵横, 也可能是砍柴老人原本教给了自己许多道藏佛经的缘故。 修行道法这一件事情,对于自己而言…… 似乎就只是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只是一夜时间,杨致远便连破三境,直到黎明时分,天上又飘来几朵乌云, 杨致远阴魂出窍,于云层之内连渡六劫,成就六劫真人! 老狐妖见了亦是感觉见了鬼。 他觉得杨致远或许是传说之中的,那般大能仙神转世下凡。 于是乎他也就没有再让杨致远留在破庙内教小狐妖们读书,而是让其离开。 他虽然对杨致远有极大好感。 但也知晓,若是让其回想起前世记忆, 一个不小心,自己这些大小狐妖怕是难保住命。 在老狐妖的指点之下,杨致远回到了天元皇朝境内。 此刻距离杨致远消失不见,才过去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皇城因为永王府中的爆炸,而引发的风声鹤唳也已经逐渐消散。 杨致远也就心一横,趁着夜色潜伏到了永王府内。 他心思缜密,加上自己对王府内环境的熟悉,以及经过七日的蹲守, 加上其实力不断的进步。 杨致远现在已经是积蓄满了一百多颗窍穴内的气血,以及到了八劫真人的境界。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终于一击得手,杀死了庆王妃。 当时王府内大震,杨致远便是强行受了阳神真君两击之后,窜逃了出去。 靠着仙武同修的优势所在,以及其体质的强大。 杨致远没有多久,伤势就好的差不多了。 正当他准备远走高飞之际,却是听闻了「武元卫」的组建。 其似乎是为扫灭大陆上最后残留的那些禅宗势力所创立。 武元卫如今正在四处招兵买马,但凡有着武道三境的修为就可以加入其中。 杨致远亦是果决,直接投奔到了武元卫内。 在加入到了武元卫中,杨致远也不必担心受怕, 毕竟天元皇朝的那些高手再强,也查不到,更不敢查武元卫中兵士。 追随着佛国的大军,杨致远依旧未有忘记自己的初衷。 他要找到永王,问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 抱着这样的决心,杨致远不断在军队中立功。 靠着军功的兑换,杨致远的进步亦是斐然。 在打灭了最后的一支禅宗势力之后,杨致远已经是半步阳神真君,以及顶尖武圣的水准。 就算是在武元卫内,也算是一名好手了。 作为武元卫千夫长的他,紧接着又选择加入到了武兵卫内,开始了对降临派的讨伐。 禅武八年,他的武道天赋被上司发觉, 此刻的杨致远,不过十八岁的年纪,但已经是天人境界的武道修为。 加上其仙武同修,以及对武道的强大悟性, 于是乎,他从军中被升迁到了皇城新建的撰武阁。 杨致远只感觉这几年来,如同做梦一般。 将这些记忆收回之后,杨致远正放心来,准备研究眼前的武道秘本。 谢缺亦是将窥探其记忆的念头收了回去,放到了另一人身上。 在将其一生经历都过了一遍之后,谢缺再度将之收回。 气运之子,不止一位! 但杨致远的性格、天赋却是最令他满意的一位。 其心性也是能成大事的那种! 另几位气运之子,要么是生性残忍,或是未修武道,或是其他…… 凡种种理由,都被谢缺否定。 如今能够入他的眼的,也只有杨致远一位了。 谢缺心思一转,他想要在这位气运之子身上做些实验。 他想看看,这受天道钟爱之人,最终究竟能够到达何等地步!(本章完) 第493章 第一劫 撰武阁内。 杨致远缓缓放下手中的道法经典,空气中似乎都瀰漫着一股沉静与庄严。 他长时间地沉浸在此法所蕴含的道理之中,精神压力亦是极大。 此刻结束之后,杨致远顿时感到轻松。 他走到装有透明琉璃的窗前,目光穿透那层柔和而繁荣的光影,凝视着窗外的盛世景象。 皇城的繁华在夜晚依旧不减辉煌,人群川流不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安宁与满足。 这不仅仅是一座城市的景象,更是这个时代的剪影。 「你看到了吗……爷爷……」 杨致远低声呢喃,仿佛是在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对话。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对于过往岁月的深深怀念。 「现在的世界,犹如您曾经梦想的那样,人人都能吃饱,都能穿暖,都有着自己的份内之事。」 杨致远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他的内心既感到满足又充满了遗憾。 满足是因为他知道,佛国正如自己所追求的理想世界那般,正在逐渐成为现实; 遗憾的是,抚养自己成长的砍柴老人,已经不在了。 他呢喃着,看着皇城内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 「所有人都有着踏上修行之路的机会,世界……似乎正朝着更美好而行进……」 他心中所期待的世界,便是如今佛国的这般样貌。 杨致远想着, 若是爷爷到现在还活着的话,应该会很高兴的。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也变得越发沉重。 现在的佛国虽然繁荣,但作为撰武阁成员,加上曾经参军的经历,他也是能够接触到许多寻常人都碰触不到的秘密。 像是关于虚空,他就对其知之甚多。 他深深知晓,如今眼前的繁华或许只是昙花一现,只是这世界临死之前的挣扎和爆发。 天地、万物、苍生,最终的结果终将会是埋没于虚空之内。 杨致远深深地嘆出一口气,他转身,背对着窗外的繁华,走向了他案头的工作。 修纂武书,他负责的虽然只是整个工程中的一小部分,但他所承担的责任却并不轻松。 他的任务,表面上看似乎只是简单地整理和清晰化这些古老的武学资料。 初看起来,这样的任务并不繁重,仿佛只需翻翻阅阅,删删改改便足以完成。 然而,事实远比想像中的要复杂得多。 武道典籍,往往是到了三境便似乎断了前路,看似无路可走。 然而,杨致远深知,前人们的智慧如同无尽宝藏,每一套腿法都有其独特的修行法门。 他需要做的,是深入挖掘这些远古时期便流传下来的道法中的精髓,将那些散落的知识重新汇聚。 杨致远是一个对工作极其认真的修行者,他选择了最为严谨的方式——亲自修行每一门武功,只有经过自身的验证,确认其有效性,他才会下笔记录。 这样的做法无疑极为耗费时间和精力,但也确保了所修纂的武书的质量和实用性。 尽管这样的进度并不快,但没有人会对此有所指责。 在撰武阁中,许多学士们也都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因为他们知道,武道知识不仅在于知识的堆迭,更在于实践的积累。 杨致远的工作,虽然缓慢,但却是最为扎实和可靠的。 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注释,都蕴含着深刻的理解和实践经验, 这对于整个武学的传承和发展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杨致远的心中,自他踏入佛国的那一刻起,就始终装载着一些事情。 那些位于外城区的诸多洞天福地,正是他的父亲永王杨寂心潜修之所。 但他也并不打算去找麻烦。 杨致远这些年来,见识到了佛国的一切之后,也逐渐没有了昔日的报仇心思。 杨家的祖墓不算什么。 母亲葬在何处,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些年来,他已然是打算直接断绝了自己和天元皇朝之间的关系,彻底投入佛国。 他也想要看到,未来真正人人如龙的那一天! 尽管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天人境界,在这庞大的佛国之中,他的武道修为也能够排在前一百之列。 毕竟,武道七境中,天人境界已经是达到了第六境的高度。 杨致远深信,在他所知的这些天人境界的武者之中,大部分的天人强者几乎都是已经修成了尊者几千数万年的老牌强者。 他们的武道修为,要么是肉身力量本来就强大到极致,要么就是以神魂力量反哺肉身。 而唯有寥寥几人,才是真正意义上从零开始, 一步一个脚印,通过自己的努力和修行,走到了今天这个境界。 算上在战争时期所积累的军功,杨致远打算再积攒个几年, 以便去换取「天地尽锋绝仙踪」。 他虽说也想换个求取佛皇亲自为其量身定制武道功法的机会, 但如今已然不是战争时期,再想积攒这般庞大功劳,基本上是没有机会的。 正当杨致远忙碌之时, 忽见撰武阁内光影一闪,两名身穿华贵朝服的官员缓缓步入其中。 撰武阁直属佛皇,地处偏僻,平日里罕有人至。 这两名官员气息深沉,显然都是修炼至六境极致的双修大高手,他们的到来,无疑不同寻常。 两位官员的行动颇为谨慎,他们并没有惊扰到正在编着武书的撰武阁学士们,而是直接将一道金色的圣旨递到了撰武阁主元顺的手中。 元顺作为谢缺的养父,但却是以其出类拔萃的武道天赋而闻名, 短短几年时间,便已跻身天人级别的高手之列。 他对武道的追求几近痴迷,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如今,他因受到佛皇的信任,执掌撰武阁,为的便是在这武神之上的道路上,探索出一片新的天地。 元顺接过圣旨,简单地浏览了一遍, 随后默不作声地将其收好。 而在此时,正忙碌着的杨致远,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传音传入耳中: 「杨学士,因你出身军中,故有些事宜需交与你去办……」 杨致远听罢,也直接就步出了撰武阁,踏上阁楼前摆放着的一艘虚空战舰,瞬息之间破开虚空而去。 这圣旨是谢缺亲自颁下的,其上内容便是让杨致远回到军中进行一门名唤「军道杀拳」的武道实验。 这门武道似乎是专门为军中设计。 军士们一旦修行,便可以以自身意念联合气血,打出不可思议的威力。 对于这种合击军阵武学,撰武阁也一直是有人研究。 所以杨致远在接到消息后,也并不显得奇怪。 而这,便是谢缺想要证明自己想法的第一步了。 关于气运之子,按照大黯天口中所言, 其定然是受天地所钟,普通的灾劫无法杀死他,比他强大的仇人则会处处受制。 而气运之子既然是作为对付虚空的一种产物, 其定然也是没有办法被虚空所侵染的。 谢缺想看看,杨致远是否真的不会被虚空能量所侵染。 若真是如此,他想知道又是何种力量能够阻止虚空能量的侵袭。 由于忌惮天道的缘故,谢缺倒也没有直接将一股虚空能量灌顶到杨致远身体内。 而是打算一路上看看,这位「气运之子」是否真的能够逢凶化吉,万魔不侵。 …… 外城区,天元福地,这里是天元皇朝几乎耗尽所有资源开闢出的洞府所在。 此处福地纵横三十里,虽说不大,但按照灵气浓度来看,这样的洞府也足够让七位尊者在此修行了。 天元皇尊杨泰、永王杨寂心,这两位皇朝的顶尖人物,正身处其间闭关修炼。 然而,就在撰武阁的那一艘虚空战舰离开后不久,杨泰突然睁开了双眼。 购买这座洞府的巨额开销,使得天元皇朝的随行人员几乎耗尽了所有物资,现在的他们,资源的紧张程度可见一斑。 对于杨泰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在佛国这片土地上赚取足够的财富。 而就在方才,他收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这条消息来自他的四子,也就是昔日皇朝中的四皇子。 这位四皇子在武兵卫内参军,且已经在他们的支持下,成功突破到了武道人仙, 并且在武兵卫中担任了一个小头目的职位。 四子传来的消息,是他在野外意外发现了一处灵脉。 尽管他的人仙修为无法动用这灵脉, 但如果能够将其提炼出来,或许就能为当前资源匮乏的天元皇朝注入一股新鲜的血液。 想到这里,杨泰立刻叫上了杨寂心,决定一起去看看那灵脉的具体情况。 两人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四子所述的地点迅速赶去。 …… 杨致远乘着虚空战舰一去便是亿万里距离, 他很快就来到了如今位于五阳山的武兵卫前线阵地。 撰武阁中的工作是繁重的,他虽说实力强悍但毕竟也不到二十岁。 对于出来放松一下心情,顺带见见战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些士兵并非人人都是天才,将此武学下发出去,并且让他们学会, 至少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杨致远并非就打算在这前线阵营干等着,而是打算发挥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此处阵地的将领,是昔日杨致远的上司, 二人也是相识已久,见杨致远去了皇城,做了撰武阁学士,他也是颇有感慨。 杨致远的天赋是他至今罕见,竟是在几年之内,就能跨国别人数千年不一定能够跨过的门槛。 杨致远也是主动向自己的这位上司说明了来意。 对方同样也是答应的极为爽快。 毕竟五阳山作为对抗降临派和星河宫的前线,压力也是很大的。 他们时常面临着那些傢伙的偷袭。 也正因此,他对杨致远这样一位天人强者,是极度欢迎的。 杨致远也并没有让他失望。 只是三日时间,便剿灭了几处虚空裂缝之外,那些虎视眈眈的零散星河宫强者。 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其名声也已是响彻整个前线。 而也正因此,杨致远的名头便传到了不远处,正凝练灵脉的杨泰、杨寂心几人耳内。 杨寂心虽说离家已久,但王府被炸、王妃被杀死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他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寻找杨致远的下落。 只是知晓其似乎是加入到武元卫中后,便不再敢去追寻。 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竟是又传入到自己耳内。 为了弄清楚这位「杨将军」是否真是自己那位逆子, 杨寂心花费了大价钱弄来了关于杨致远的一切消息。 并且经过对比,他几乎能够确认对方正是自己的那个逆子! 由于天元皇朝资源本就贫瘠,导致杨寂心也就没有双修武道。 只有杨泰修行了一门,并且也已经修行到了五境人仙。 杨寂心思来想去,自己并非是这位逆子的对手,便是坦诚地和皇兄说了这件事情。 杨泰听罢,亦是惊喜万分。 他并不认为自己就和杨致远就有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 到时候,杨寂心只需要同意将其母亲青衣迁入杨家祖墓便是了。 而杨致远这样一位身居高位,并且天赋高的惊人的「侄子」,自己当然是要收回帐下的。 杨寂心由于断情绝欲,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亲情是能胜得过眼前的利益的。 他们精心设计了一番之后,便是终于在军中和杨致远偶遇了。 只是让杨泰没有想到的是,杨致远似乎根本没有想要理会他们的意思。 对于杨寂心的相认,杨致远只是冷漠应对,就如同陌生人一般。 那些军士们,也只是以为这二位尊者是想要和这位撰武阁大学士扯上关系,便是开始嘲笑起来。 这让杨寂心当即脸面就有些挂不住了。 他虽说是断情绝欲,但还是存在着耻辱心的。 而杨泰则是思考得更深一些。 既然杨致远并不打算和他们相认,那就说明杨致远心中或许仍有芥蒂。 若是让这芥蒂爆发出来,或许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一个庆王妃了。 二人经过一番商量之后,便是打算将杨致远杀死! 而这,也正是谢缺想要看到的。 此乃气运之子第一劫! 毕竟两位入微尊者的袭杀,以杨致远的实力而言,是根本无法承受得住的!(本章完) 请假条 请假条 请假条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本章完) 第494章 气运之争 第494章 气运之争 在杨致远就要面对自己的劫难之时,谢缺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地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他心中虽无法肯定地判断,杨致远是否真的是被传说中的命运选中之人, 但他却能从杨致远的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那股与生俱来的气运仿佛与天地之间的法则相连,使得杨致远仿佛化身为道在人间行走的使者。 他的每一次举动,都透露出深厚的道韵,仿佛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引动天地之力。 即使是随意打坐沉思,也能让到无穷无尽的灵气主动涌入他的体内。 对于那些修行者们来说,千万年难得一见的「悟道」,对于这些气运之子来说,却像是呼吸般自然,如此轻易地就能触及。 谢缺从杨致远的身上感受到了这份非凡的力量,因此敢于断定他正是那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然而,天道却是如此的虚无缥缈,无常难测。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造化神君,也无法判断这天道的运行是否包含着自我意识。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神秘,令人无法捉摸。 气运之子的诞生,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点谢缺也不明白。 但是他却是从这些气运之子逐步的成长过程中,已然是摸索到了一点关于天道运转的秘密。 而这一点,也是极为重要的! 谢缺并不是向走所谓的以身合道之路,而是想摸清楚世界的运转规则之后, 在自己的体内开闢一个新的世界! 他觉得,这或许是一条真正能够走得通的道路。 而且自己现在已经是稍有些许头绪了。 此时此刻,谢缺只是轻轻地扫了一眼杨致远。 他的实力,相较于他的父亲杨寂心以及杨泰来说, 似乎显得有些薄弱,甚至不如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如金日成谢缺还能看得出来,杨致远的父亲杨寂心隐藏得极深, 他的内心深处的秘密像是深深的渊谷,让人难以窥视。 杨寂心所修炼的心诀,是断情绝欲的至高心诀,他将杀伐之术推演到了极致,达到了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境界。 尤其是当他面对亲近之人时,他能够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甚至谢缺有一种感觉,杨寂心隐藏的实力,或许比他的兄长开元皇尊还要强大一线。 然而尽管杨寂心与杨泰心中充满了对杨致远的敌意,但他们并不会轻易地爆发冲突。 他们需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才能够对杨致远发起攻击。 毕竟,杨致远的身份尊贵无比,他身为撰武阁的大学士,地位几乎可以与佛国的一州之主相提并论。 如果他们动手的行为被发现了,那么将面临的结局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此外,他们还需要准确地把握时机,屏蔽天机的干扰,使得那些精通算卜的强者无法算出真正的幕后杀手。 谢缺的目光此时落在了被名为「关奇」之人的身上。 他的年龄与杨致远相仿,然而他的命运却与杨致远大相迳庭。 关奇的身份,乃是来自一支出自隐世世家的嫡系子孙。 关家位于成平道范围内,却并不属于成平道联盟的任何一部分。 关家流淌着远古圣皇「冥」的一脉血脉,他们的祖传心诀「玄阴九冥心令」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上可通天启苍穹,下可通幽冥唤冤魂。 修炼至高深处,甚至能够开启冥府之门,召唤无尽的冥魂恶鬼。 而关奇在出生之后,便自幼便受到了家族中无数长辈的密切关注和精心呵护。 他从两岁起,他就已经开始接触那些珍稀药材,进行药浴以强身健体。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体魄也在药浴之下变得如同妖兽一般强横。 他的潜力之强,直接就被关家长辈们视为未来的家主。 不仅如此,关奇也展现出了惊人的修炼天赋, 五岁那年他开始了修道之路,其修为的增长速度就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飙升。 虽然他的进步没有杨致远修行武道那般令人瞩目的速度,但也是迅猛异常, 在他二十岁这年,关奇已经是接近阳神真君的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尊者境界。 在关奇的人生中,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真正的困难。 无论是修炼上的瓶颈,还是各种挑战,对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信手拈来。 因为他的天赋和实力,使得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日益重要,受到了无数长辈的赞誉和宠爱。 而他之所以没有立刻突破到尊者境界,也是因为他有着更高的追求。 他想要将神魂凝练到极致,将念头的数量扩展到无法再增长的地步后,再进行突破! 毕竟关奇自幼以来的目标,就不仅仅是成为尊者,而是要追求更高的境界! 在过去的十年里,关家成功躲过了成平道的侵扰,以及降临派和佛国的战争。 关家长者在出世之际,亲眼目睹了佛国和星河宫的战争,深切感受到了仙武同修的强大力量。 他们意识到,关奇这样一个前无仅有的绝世后辈,或许也需要修行武道了。 在修行的道路上,关奇的表现无疑是卓越而突出的,任何一点他都做到了极致。 然而,即便如此,关奇依然在不断地超越自我,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人的认知和想像。 尽管关奇的修行速度如同光速,但他并没有因此导致根基不稳的问题。 相反,他的道基之坚固,足以与那些修行了千万年之久的老牌修士相媲美。 关奇的修炼也不仅仅局限于家传心诀,他还广泛涉猎了各种杀伐战斗之法和神通。 他不仅学会了十多门神通,还开始了炼丹之道的修炼。 他所炼制的丹药,品级也是相当不低。 关家的长辈们自然清楚关奇的价值和潜力,他们并不想将这样一位绝世天才隐藏埋没。 在感受到虚空之力逐渐靠近的气息后,关家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们决定举家迁入佛国之内,以便为关奇提供更广阔的修炼空间和更多的资源。 这一决定,无疑是对关奇未来发展的极大支持,也是对关家未来的深远规划。 潜入佛国之后的关家,依旧低调。 他们选择了佛国的一角,默默隐没于世间,过着隐居的生活。 他们深知,关奇的天赋异禀,就算是修行武道也是非同小可。 因此在经过一番对州郡县内武师们的考察之后,关家的高层们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些武师并不具备成为关奇的师尊之资格。 他们深知,以关奇的天赋,只需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些武师恐怕就会被关奇超越。 因此关家认为,关奇唯有进入世尊馆,方能在那里众多武道高人指导下,真正发挥出他的天赋。 不仅如此,只有世尊馆内方才藏有的诸多顶尖武道,也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关奇的绝世之姿。 果不其然,当关奇以其惊世之才加入世尊馆后,他独特的气质和天赋很快就引起了谢缺的注意。 他身上那股仿佛被天地钟爱的气息,与杨致远的气息极其相似,让人不禁联想到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繫。 除了谢缺之外,还有几位同样拥有相似气质的人,他们或许因为自身或外界的原因,并没有成长到杨致远和关奇这样的高度。 其余也有几位之人,同样如此。 但他们因为自身或是外界的原因,并没有成长到如今杨致远以及关奇的高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身上那股属于气运之子的命运也就逐渐消散,最终泯然于众人。 对于气运之子的选择,也并非是天道任意选择, 似乎也是有着一些养蛊的成分。 如今,最为强大的两位气运之子,便是杨致远和关奇了。 谢缺对于杨致远的崛起,自然给予了更多的关注。 这位从微末之中崛起的奇才,如今逐渐在佛国中崭露头角。 而与之相比的是,关奇这一生似乎是过得太过于顺风顺水,也就导致其性格骄横,似乎就连自己这位佛皇也不太放在眼里。 关奇有着惊人的天赋,如果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到造化神君的境界,那么他确实会拥有足够的资本来傲视群雄。 然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谢缺只是轻轻一笑,对此并不以为意。 此刻,关奇刚刚踏入世尊馆,还在几位高人的带领下进行着参观。 这座汇聚了佛国无数武道精华的场馆,对于他来说充满了新奇。 参观过后,便是到了选择师尊的关键步骤。 关奇如今二十岁出头,但他的神魂修为已经达到了真君顶峰,这样的天资,即使在世尊馆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无人能出其右。 对于这样一个绝世天才,那些武师们自然是趋之若鹜,纷纷希望能够将他收归门下。 即使他的武道天赋只是一般,但仅仅凭藉他那卓越的神魂修为,就已经註定了他不会平凡。 至少,他未来成为一名顶尖的霸主级尊者是毫无悬念的。 这样的人物,在如今的佛国中,也是属于顶尖的存在。 让所有武师们始料未及的是,这位被众人捧为绝世天才的关奇,竟然对他们显得有些不屑一顾。 他在选择师尊的过程中,语气极为不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若非佛皇陛下和天佛殿下,我宁愿不修这武道!」 此话一出,现场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围观的人群中,关家的成员们对此并未表示异议,反而显得默许了关奇的骄纵行为。 在他们眼中,关奇的天赋足以傲视群雄,这样的骄纵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他们认为关奇的话并没有不尊重佛皇的意思,而是一种另类的表达。 那些武师们听闻关奇此言,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快,但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明白,选择师尊的权利属于这些世尊馆的天才们,他们的职责仅仅是传授武道,而非干涉他们的选择。 因此,最终没有一名武师站出来,对关奇的选择进行干预。 关奇见状,也觉得这场选择师尊的仪式有些无趣。 对他而言,是否修习武道,其实并无太大所谓。他的神通正法已经足够强大了,修行武道不过是家中的长辈所期望的罢了。 或者说,关奇内心深处也有一种好奇,他想看看这所谓的武道,究竟能够支持他走到哪一步。 而且对关奇而言,修行武道,就一定要最为顶尖的武道功法和师尊! 不能修行武道,对关奇而言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就在关奇有些失望的目光中,他正要离开之时。 世尊馆内一武师便是叫住了他: 「先等一下……」 「天佛有令,你可前去藏经阁内任意取得一门武道进行修行。」 「期间有任何的问题,你都有资格向世尊馆内的任何一名武师询问。」 「若是你的表现良好,天佛殿下便可能收伱为徒!」 关奇心底流露出一丝丝的不屑,但他没有明面上表现出来, 他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便朝着藏经阁的方向步去了。 …… 半个月后。 这些时日,关奇对于武道一途的修行速度确实是很快。 关奇已经是凝练出了一丝先天真气,武道踏入到二境了。 但对于谢缺而言,则是有些慢了。 杨致远的速度,比关奇可要快多了。 而关奇之所以如此慢的速度,便是因为武道似乎和他所修行的那门「玄阴九冥心令」似乎是有些冲突。 幽冥的力量贯穿了关奇的所有念头。 这些幽冥之力似乎和气血相冲突,使得二者不能够很好的融洽相处。 现在,只是因为关奇强大的体魄坚持着他的修行。 气血不多,方才导致了关奇还能够正常修习武道。 直到武圣境界,关奇也都能强行修行下去。 但气血总量一旦涨了上来,关奇想要修习武道就没有这样简单了! 除非关奇真正对武道理解极深,创造出一门能够融合幽冥之力的武道功法。 谢缺知道,关奇对武道是看不起的, 不过他也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虽然有些反感关奇的性格,但对于一位气运之子的成长之路还是感兴趣的。 谢缺希望的是,关奇和杨致远都能够站到真正的顶峰。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或许就能够窥探得到天地运转的奥妙! (本章完) 第495章 神象镇狱劲 世尊馆,藏经阁。 这是一栋宏伟的木质建筑,足有百丈之高。 其通体以一株存活了十万年以上的「冠阳木」所构建。 冠阳木生来便是极度高大,可攫取每日东阳初生的第一缕紫气。 也正因此,于冠阳木下修行武道,可使得武者凝鍊出来的气血天生就更为炽烈。 而越是年份长远的冠阳木,其效果也就越强。 在这藏经阁前,便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于此修行武道,便有可能凝练出一缕纯阳真气。 藏经阁内部空间开阔无比,摆放着典籍的木架皆是以万年檀木所造, 四周则是摆放着的一排排整齐桌椅,其上摆放着笔墨砚纸。 对于初修武道之人,他们没有修道者那般能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而藏经阁内的功法是不允许带出的,也就只能由得他们手抄。 关奇的眼神扫过那些正在奋笔疾书的凡人们,心中略有不屑。 不过能够入得世尊馆内的凡人,几乎也都是身份高贵异常。 他们因为体质或是根骨、神魂问题,无法很好去修行文功道法, 如今有了修行的机会,自然是要到最好的地方来接受武道教育。 不过对于这样的凡人武者,世尊馆自然也是接收的。 但他们作为所谓「自费生」,一年的学费也是高的可怕。 当然了,这学费贵自然也有贵的道理, 其中吃喝膳补,便能够让一个普通凡人在十年以内到达武圣巅峰。 关奇对于藏经阁的前几层,没有丝毫留恋之意,他直奔楼上而去。 此藏经阁分作九层,前六层中皆是凡人武学,汇聚着天底下最为庞杂的武学功法。 到了第七层,则是那些天底下的武学宗师们,根据谢缺所创出来的窍穴武道推陈出新, 在自身所修行的武学功法基础之上,开闢出来了武圣境界的修行之法, 基本上都是可以修行至武圣巅峰,突破到武道人仙境界的武道典籍。 还有各种以武道气血为根基,所创出来的各种武道杀招,打法。 包括谢缺当初所开闢出来的一百零八武道神通,皆尽在内。 在这第七层内,几乎能够看到的都是武圣以上的强者在此翻阅典籍。 关奇依旧是没有正眼瞧过一下书架上的那些典籍, 对他来说,这些东西依旧是不匹配自己的天赋,不足以让他去耗费毫宝贵的时间来修行。 继续朝上的第八层,则是终于让关奇停留了少许脚步。 在藏经阁的八层,则都是在部分神通正法之上进行修改, 化神魂之法为武道正法,皆是撰武阁这些年来所出的成果。 修行之路,殊途同归。 在武道人仙的境界返璞归真、灵肉合一之后,许多修行之上的问题都大差不差。 武道第五境在于以周身窍穴感应神魂,从而将神魂转化纯阳。 所以很多能够修行至阳神真君的正法,只需要稍微修改,就能够变成武道功法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几年之间,武道能够蓬勃发展的原因。 而到武道第六境天人,则是依旧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修改。 基本上,这些也都是撰武阁这些年来的工作成果。 像是禅宗一正法「苦海无悲渡慈航」,便是被改为了武学「苦渡慈航」。 此法将原本所修成的神魂内无边苦海,化作了身躯之内的无边气血海洋。 一旦修成便可步入人仙境地,可以肉身撕裂虚空,金灿气血领域爆发出来如金色烈日悬空,可轻易焚山煮海。 道门一法「天罡地寰施阴阳」也被改成了武学「倒施阴阳」,在将神魂化作纯阳之后,逆转体内气血为阴性,并且还能不断在阴阳之间相互转化、相生,亦是威力极大。 但对于这些,关奇也只是寥寥翻了几页之后,就表现出来了没有兴趣的表情。 他在那些武者颇为诧异的眼中,只是嘆了口气之后,便是又要朝着楼上走去。 第九层中的武道典籍,则都是一般不会轻易流传出去的珍惜秘本了。 也正因此,有人看到关奇想要上楼的时候,也是开口提醒,问他是否有被允许上到九层。 关奇只是默不作声,众人也就不去管。 见关奇没有被防御阵法所阻碍之后,他们便是低下头再度开始研读起自己手中的典籍内容了。 九层之上,基本都是那些能够修成神体的功法所改, 部分能够直指武神境界! 像是怀月子所修「天地尽锋绝仙踪」,便是位于第九层。 包括修善真君所修「大乘大集十方剑」,同样如此。 像是大乘大集十方剑,便是极度符合关奇所修心诀。 二者有些类似,皆是以冥府力量作为自身根基。 若是关奇能够修行此法,其便能够轻易将自身同修的仙武二法结合起来,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这也是关家昔日所思量之事。 他们原本想给修善真君送去重礼,让其能够收关奇作为麾下弟子,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送去送礼的人直接就是连修善真君的人也都没有见到。 这不由让关家有些难堪了。 作为圣皇后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于拂了他们的面子。 要知道,就在昔日就算是成平道也不会主动和关家这样的隐世世家交恶。 毕竟他们都是远古圣皇的后裔, 流传下来的年份甚至于比成平道和轮转道加起来的时间还要久远。 也不知道这些圣皇世家内藏有什么底蕴,但一两位神境强者定然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放在佛国成立之前,一位靠着拜神的真君,关家甚至于都不会正眼去瞧过一下。 也就是现在,佛国势大,加上佛皇的实力足以镇压天下。 关家这才忍了下来。 不过这也让自幼骄纵无比的关奇感觉到了有一些耻辱。 所以他方才方言,只拜谢缺或是赵元为师,也都没有去提地佛之名。 上了九层之后,关奇扫过四周,却是发觉整个九层几乎都找不到什么人。 只有一个穿着一身武者劲装的年轻男人坐在一角,似乎正在写着些什么东西。 关奇从那个男人的身上感觉不到什么修道或是武者的气息, 他虽然骄纵蛮横,但是关奇并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感觉不到气息的,而且还能够出现在这藏经阁九层的, 怎么都不会真的像是自己感觉出来的那般,只是个普通人。 最最起码来说,对方怎么都会是一位掌握了入微之能的顶尖尊者。 不过即便如此,关奇也不会认为对方有什么了不起的。 顶多他也只是觉得对方虚长自己一些年岁罢了。 他没有再去看那年轻人,便是开始翻阅起书架上的典籍来。 相较起下面的那些楼层,九层中的武道典籍相对而言就少了很多了。 七个书架,每个书架上的武道典籍都不超过十套。 一共五六十套武学,但每一套最少也都是由数十卷所组成。 他随意抽出一卷翻看起来:「怒鲸狂潮掌……」 这功法名字简单,但却是谢缺亲自所着。 其中记载了如何将自身形体化作一头堪比海中巨鲸的程度,并且还能凝练出一个专门容纳气血力量的第二颗心脏。 一旦修成,所能够拥有的身躯力量和体内气血,将会是寻常武者的十倍以上。 并且此法虽然看起来只是如凡人武学,但却是真正意义上可以修成无上武神的一门功法。 不过关奇对此并不感兴趣。 他并不喜欢这般大开大合的武学,他想找一本能够和自身所修心诀相匹配的武功。 紧接着,他再度打开一卷。 「大戮战仙经。」 才将此诀翻开,关奇便是感觉到一股杀意直冲神魂,甚至于让他感觉到有一丝呆滞。 不过关奇同样对此不感兴趣,他甚至于都没有去细看,便是直接了当地走向下一个书架。 「无极真武……」 「天荒不老身……」 「帝命武书……」 「小雷音法体……」 连着走过了几个书架,关奇都只是摇了摇头。 他已是作出抉择,若是这九层的书架上没有适合自己的内容。 他便下去到八层,选择大乘大集十方剑作为武道修行之法。 此法虽说如今还未曾推演出到武神境界的层次,但作为地佛之法, 关奇早就知道佛皇在不久的未来定然会亲自出手,为地佛将此功法推演到神境。 忽然之间,关奇再度翻开了一门武道典籍: 「地藏菩萨灭定业宝身……」 此法忽地便吸引到了关奇的注意,他不由得将之对比起自身所修行的「玄阴九冥心令」。 不过前者为佛门之法,自身所修为道门之术。 虽说还算得上是擦边,但依旧不是特别符合自己想要。 他将之看遍,随后放下,只是嘆出一口气来。 关奇又将剩下的那几本武道典籍一一看过,却还是没有自己想要的,当即便是要下楼离开。 但正当此时,他却是无意中瞥见了那青年桌上的一册子。 其封面上文「悲愿狱空修渡劫」。 此法他有所听闻,但却并非是武道典籍。 而是轮转道中的一支通神正法,传闻之中和他们家传的「玄阴九冥心令」有些相似。 昔日圣皇冥便是想要从一位金身罗汉「狱」手中换得此法,奈何「狱」飞升去了佛界。 冥也就只能无疾而终。 此法后来为轮转道所收藏。 关家也是几度想要从轮转道手中得到此法,却也都是失败了。 他没想到,今日竟是能够在此处看到此法。 关奇瞬间便是动起了心思。 作为圣皇「冥」的后裔,他自然也是想要看看, 作为圣皇的先祖都想要得到的法门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想到此,关奇瞬间便换了一幅姿态,看向那青年人颇有有礼地问道: 「敢问阁下,此法可是远古罗汉『狱』所修之法?」 那青年人抬起头来,眼中波澜不惊。 他并非别人,而是谢缺,不过只是谢缺的一具化身罢了。 这化身常年坐镇世尊馆,除却他自己和天地二佛之外,也没有人能够猜得到这青年人竟然是佛皇的一具化身了。 此化身算得上是谢缺这么多化身之中,最为强大的一具了。 这具化身几乎是将这藏经阁九层的功法全部修行了一个遍,虽说都只是浅尝辄止,但也算是验证了这些武道典籍的真实和可修性了。 谢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看着眼前的内容。 现在,便是自己给关奇挖坑的时候了。 就看对方的「气运」是否足够,能不能修成自己靠着想像,杜撰出来的那门武道了。 虽说那门武道上的理论都是正确的,但想要修成确实是有些痴人说梦。 就连有着这么多词条的自己,谢缺也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修成此法。 不过也正是自己觉得关奇这傢伙的性格,谢缺也就想要以此法磨砺一下对方。 毕竟如此性格,谢缺心知不出太久,杨致远就能够将对方按在地上摩擦了。 就说现在,杨致远在远不如关奇的优厚背景下,就已经是突破六境了,更别提未来。 他想要的,是两位完整的、巅峰时期的气运之子! 关奇正想朝对方说些什么,讨要来这正法时, 却没想到,对方竟是直接一个弹指,将此法收了回去。 关奇连忙有些急躁地说道:「前辈,方才那书……」 谢缺轻微瞥了他一眼:「法不轻传的道理,你不懂吗?」 关奇有些窒息,但也只能是咬紧嘴唇:「前辈,天佛殿下有言,我可翻阅藏经阁上任意一册典籍。」 谢缺只是摇头:「那书并非藏经阁所属,只是我私人带进来的罢了。」 关奇不由得慌了,他没有想到这一茬:「前辈,你可以随便开条件……」 还未等关奇说完,谢缺便打断了他:「你可以申请进入撰武阁,到时候那些典籍都可以任你去看了。」 关奇有些恼怒,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他不想得罪对方,毕竟是自己幽囚与对方。 他眼睛不停地转,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但那青年却是忽地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关奇跺了一下脚,有些气急败坏。 但却就在此刻,谢缺留在桌面上的宣纸却是无风动了一下。 上面的那一行字顿时就吸引了关奇的注意力。 「神象镇狱劲……」(本章完) 第496章 各有机缘 关奇平日里皆以冷静自持,但此刻在见到这五个字的一瞬间, 他的内心仿佛被触动,混身不由得一颤。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张书桌上的宣纸之上,「神象镇狱劲」五个字悄然无声地钻入了他的心田。 他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的宣纸拿起,目光如炬,开始翻阅起来。 「人体乃无尽微粒所组成,每一微粒内皆藏一尊神象!」 关奇默默念着,心中不由得惊起惊涛骇浪。 「所谓神象,便是佛门之中的六牙白象。」 最为出名的一头六牙白象,曾是普贤菩萨的坐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其后它入得沙门,普度众生,成为了佛门的一种象徵,一种信仰。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宣纸上的字迹,又继续看下去。 六牙白象曾被一凡人国王所追猎,只是为了它的六只象牙。 面对这样的贪婪,六牙白象却甘愿自己的象牙都被猎人拔出。 随后,它又许下大宏愿,愿意以后能够像拔掉这些牙一样,将众生的贪婪之心、滇怒之心和痴迷之心全部拔掉! 但六牙白象行走人世太久,发觉这些毒根已然渗透进所有人的心里。 它没有办法,便是愿意下得地狱,入得轮回,以自身无上法力磨灭每一个真灵内的无尽业障! 「六牙白象以一己之力,便能够磨灭六道轮回之中的无尽恶念,该是如何强大?」 关奇心中默念着这段文字,一种深深的震撼从他的心底涌起。 他想像着那六牙白象以无上的力量,行走在轮回的边缘,将一切恶念都磨灭,那份强大的力量让他感到窒息。 他将前面的一段简介再看一遍,那种窒息感依然存在。 此刻,关奇的心中充满了敬畏,同时也有一种渴望,渴望能够掌握那样强大的力量。 想到这门「神象镇狱劲」依託冥府力量,和自己所修行的道法有了些许重合。 这让关奇感到兴奋,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条能够提升自己修为的新道路。 然而,关奇的心中也有着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修行这门神象镇狱劲。 若是如方才那青年手中道法,只是存放此处,自己若是修行被人追杀又怎么办? 但关奇又想了想,天佛给予自己的承诺是但凡藏经阁内所有,皆可修行。 然如此,他还怕什么? 想到这里,关奇便是直接开始翻阅其下面的那些内容来。 「以气引神,化元磁、气血、冥府之力入窍穴,锻造元象形体……」 「元象微粒成,可得其力,可媲美真君之能。」 「元象可化龙象,得尊者之力!」 「龙象再化神象,便可媲美神灵!」 关奇瞪大了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门神象镇狱劲的出发点,就高到不成样子了! 它不仅仅是一门普通的武道功法,而是关奇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此刻,只有「逆天」两个字方才能够形容关奇此刻的想法。 此法一旦练成,就算只是凝练成窍穴内一头「元象」,就能够直接获得可媲美真君的实力。 关奇虽然没有修行过武道,但也知道人体之内拥有三百六十周天窍穴。 每个窍穴都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如果能够全部凝练而成,那么全身力量就能够比得上三百多位真君之和。 更何况,这「元象」还能够化作「龙象」,甚至于神象!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功法真假了……」关奇深吸入一口气,心中有些忐忑。 他知道,这样的功法听起来过于美好,他担心这只是一场空想,是虚假的。 关奇默默地将神象镇狱劲的内容全部记载在脑海之内。 这神象镇狱劲中内容几乎是面面俱到,不仅是一门武道修行之法,而且也顺带有着战斗法门、法体神通。 神象镇狱劲修行到了武圣境界的时候,就能够勾连冥府,幻化出六牙白象的象牙投影,作为无上杀器! 而到了真君境界,更是可以凝结「冥王法身」,将自身气血化作冥府黑炎,可焚烧天地万物。 再高深一些的境界,还能够打开冥府之门,奴役六道轮回职中的修罗恶鬼为自己而战。 至于再后面的部分,关奇也已经是有些看不懂了。 但他也能够隐隐得知,修成此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单单是要以此法入门,修成武道第一境,就需要一头六牙白象的精魄,并且还要将之凝练入体内。 六牙白象曾经在现世也有过踪迹, 有几位圣皇,也皆是以之作为自身坐骑。 而且这种生物,生来就是尊者境界,成年之后更能够媲美神灵,其强大的实力和稀有的数量,使得它们成为了传说中的存在。 在现世中,六牙白象的踪迹极为罕见,能够见到它们的人寥寥无几。 因此,想要找到一头六牙白象的精魄,实在是太过困难,几乎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每一尊能够见到的,也几乎都是有主了。 不过,关奇转念一想, 他出身于一个悠久的家族,族中不少老祖都是深入虚空多年,他们尽管修为只有神境,比不得当今传闻中已经踏入造化境界的佛皇, 但在虚空的多年经历,对于六牙白象的消息,应该会有一些了解。 这个想法让关奇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觉得或许自己还有机会接触到六牙白象的存在。 想到此处,关奇不由得深吸入一口气,心脏也开始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有计划,有耐心,并且还要将此法的存在隐藏下去! 他不希望,其他人来和自己抢夺六牙白象。 就算是家族,关奇也打算以其他理由告之。 若是自己真能够修成此法,以自己的天赋而言,或许什么佛皇都不能够是自己的对手。 现在最为可疑的,就是这门武道典籍的来源和可行性两件事情了。 不过面对如此诱惑,此刻的关奇一时之间也是有些被沖昏了头脑。 他选择先对关家人隐瞒,若是能够将此法修行入门,再坦白也不迟。 …… 谢缺将目光挪开,心知关奇此刻已然是入局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 毕竟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一件事情。 他知道,关奇对于神象镇狱劲上的内容定然是充满了嚮往和决心,但他自己还不知晓,这条路有多么的艰难和险阻。 谢缺自己也是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和时间,他集合了修善真君对于冥府中的一切见闻和了解,方才编纂出此法。 这是一部集合了谢缺全部智慧和武道见闻的结晶,也是他对于武道的一种探索和尝试。 尽管谢缺也不知道此法能否修行成功,但也不能说它完全是假的。 因为上面的理论部分基本都是可以确认真实性的,是可以通过实践和修行来验证的。 然而,修成此法,难就难在各种门槛和苛刻的条件了。 单单说是入门就需要一头六牙白象的精魄,这本身就是一种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真想要成功的话,恐怕也只有气运之子才能有如此机会了。 毕竟也不会有人在未能入境之时,就得到一头六牙白象的精魄。 除非是天上掉下来,但这种情况的概率几乎为零。 很显然,想要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除了气运之子就别想了。 此刻,谢缺的注意力放在了千万里之外的杨致远身上。 此时的杨致远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他的父亲和杨泰联手追杀他,按理来说,他应该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命数将绝。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杨寂心意外破开了一条通往某个秘境的通道,使得杨致远跌入其中,成功躲过了那最为关键的杀招。 这个秘境隐藏得极深,如果不是谢缺提前在杨致远身上以烙下了一丝时光印记,他也没有办法找到杨致远。 谢缺弹指之间,身躯明黄如玉的难陀龙王便是瞬间从他身后飞腾而出,随即破入虚空,朝着杨致远所处的那处秘境而去。 谢缺之所以派出难陀龙王,并非出于其他原因,而是因为他从那秘境之内,感受到了一丝奇特的气息。 那气息横贯古今,似乎勾连着时光长河, 但却又并非是佛道二家中的任何一位。 谢缺猜测,这很有可能是某位远古圣皇所遗留下来的一座大墓。 但这是杨致远的机缘,他不会去夺。 然而,此秘境中天地自成一体,入得其中,即便是气运之子也再不得天道之庇护。 即便是杨致远是气运之子,也有可能陨落其中。 谢缺派出难陀龙王的原因也很简单,若是杨致远真的陨落了,那么这处机缘之地就要换他来探索了。 毕竟谢缺对于那些百万多年前的远古圣皇们,还是很感兴趣的。 他对那个时代的历史充满了好奇,但如今能够找到的信息却是没有多少。 那些圣皇横压一世,乃是人族最为辉煌的时代! 他们的威名和成就流传至今,成为后人仰望的存在。 圣皇时代过去,方才有了仙佛们的降临。 谢缺自忖如今自身实力,也是丝毫不憷那些远古圣皇。 对于远古时期的一些秘闻,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他只知道,最后一位圣皇「明」销声匿迹之后,便有了神佛们的降临。 但此刻,杨致远的遭遇却并非如谢缺所想像一般, 在天道的冥冥运转之中,也自是有其考量。 此处虽为圣皇之墓,但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一些小危险、机关,也都被杨致远靠着自身的机敏过去了。 只是此墓内似乎并没有太多能够值得谢缺注意的东西,杨致远所得不过一些远古时期所遗留下来的宝药,以及几个法宝罢了。 这些对于神境而言,也都能算得上是宝物。 但对于谢缺,却是没有什么作用了。 他兴趣寥寥,在意识掠过了杨致远所得的两门小神通后,便不再过多关注。 这两门小神通尚且还有些意思,皆是描述如何在不以信仰和神性的情况下,如何突破到七境。 其中叙述了一名为「万民之火」的奇特物质,似是由治下之民的推崇而产生。 其可代替香火信仰,而且还没有神性那般影响心智的「毒素」。 这也不由得让谢缺生了些兴趣。 此法对他而言,似乎是有些用处。 万民之火最大的功能,就是帮助人快速凝练造化神体,破入神君境界。 这对于如今的杨致远没有什么作用,但对于自己确实恰如雪中送炭了。 杨致远那边,他所得虽在谢缺眼中算不得什么。 但对于只有武道修为到达六境的他而言,却是一个足以让他感到恐怖的大宝藏。 这些东西拿到现世中去,足以建立起一个万年世家了! 靠着这些东西,其原本所受的致命伤也完好如初。 不仅如此,杨致远也是因祸得福,很快就将道法也修到了真君层次,并且凝练出来了法身。 杨致远进步极快,靠着那些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丹药,其体内念头数量亦是如坐火箭不断飙升。 他相信,自己再度现身之际,虽说不可能轻易杀死杨寂心杨泰二人。 但正面相抗,自己却是有了底气。 谢缺嘆了口气,不愧是气运之子,看来陨落什么的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他只能是为杨家兄弟所祈祷,不要太早遇到杨致远了。 …… 花开两支,各表一处。 关奇在背下了神象镇狱劲中内容后,没有继续在世尊馆内停留。 反而是回到了家中,开始向长辈询问起关于六牙白象一事,并以自身修行某种神通为理由。 家中长辈虽说奇怪,但对于这样一个耀眼后代,也是有求必应。 他们在数千年前的确是发现了一头落单的六牙白象,位于虚空之内。 但想要击杀,亦是需要耗费苦工。 在关奇表态,若是自己能够修成那门神通,实力将会大进甚至于跨大境界作战后, 那些长辈们亦是组成了一支猎杀小队,打算去猎杀那头六牙白象。 三个月的时间后,杨致远双修皆成六境。 而关奇的长辈们亦是不负其所望,在付出了两位顶尖尊者性命的代价下,将六牙白象带回。(本章完) 第497章 横跨时空的见面 如谢缺所预料到的,拿到了六牙白象精魄之后, 关奇立刻就进入到了对神象镇狱劲的修行之中。 同为气运之子的杨致远,此前处境悽惨无比, 直到其真正踏入修行之路,方才开始有所起势。 反观关奇,其一路畅通无阻,根本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甚至于,他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就是需要炼化的灵药太多了,多到他有些不想炼化了。 二人之间的差别,也就在二者之间的遭遇中所产生。 也可能是天道的仁慈,也可能是杨致远本身性格就是奋发朝上的, 也就导致了杨致远的后来居上。 要知道,在杨致远接触到修行之前, 关奇就已经是快要踏入阳神真君的境界了。 但就在关奇踏入阳神真君的时候,杨致远的武道修为也已经是快要追上他了。 谢缺细细思索,气运之子最为关键的地方并非是修行之路的坦途, 像是杨致远、关奇这样的天才,古往今来并非没有。 包括像是自己这样跳出了天道的异数,修行速度都是要比他们快的。 只不过气运之子们最大的特点,应是乘势而上,能够在这股时代的洪流里不断攀高,最终登凌绝顶。 而如今这个时代,虚空的入侵便是对于天道最大的威胁。 甚至于已经是到了能够毁灭世界、侵蚀天道的程度。 想要气运之子能够成长到可以对抗虚空的地步,无疑是困难的。 毕竟就算是造化神君在虚空面前都只是如同蝼蚁一般, 而且昔日现世之内并非是没有神君,像是通幽和尚、明心教主一流,还有那些远古圣皇们想必都是到达了造化神君的人物。 在虚空的侵蚀面前,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或许就连天道本身,也是在虚空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 但气运之子的应声,也代表着天道最后的抵抗。 谢缺想要看看,此世天道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 他念头一动, 混身灿金的巨鸟忽然破开虚空而出,其身形已化得只有丈许高, 这正是昔日天帷殿中的大黯天,其也是受时光长河洗刷的强者,但如今也已是臣服佛国多年。 不为别的,就因为大黯天能够在谢缺身上感知到,一股他从天帷神君身上也从未感受过的颤慄感。 这些年来,大黯天一直在位佛国不断奔走, 他的速度举世无双,在虚空之中亦是能够一个展翅翱翔千万里之遥, 也正因此,大黯天的主要任务便是看守那些虚空裂痕,并且杀死来犯的一切生物。 谢缺将一道念头打入大黯天的眉心之处。 大黯天的身躯顿时变得一动不动吗,待其将那些信息消耗完毕之后, 其如鹰隼般锐利的竖瞳之内,顿时流露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眼神。 「陛下,真要……」 大黯天有些犹豫, 谢缺传给他的消息很简单,就是让他把关奇作为气运之子的身份,传至虚空意外,最好还要传到那位天帷神君的耳中。 他背叛了天帷殿,但是大黯天也知晓该如何于虚空中与天帷殿通讯。 谢缺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若是可以,你最好将此消息也通知到星河宫的那位神君。」 大黯天听着,更是满头雾水,他有些犹豫:「可陛下,我只是个叛徒。」 谢缺微微摇头:「无妨,你照做便是。」 大黯天听着谢缺口中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虽说他仍旧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退出佛宫,大黯天直奔虚空而去。 他首先是以体内鲜血铭刻出一道阵法,随即便将一道念头镶入其中。 伴随着自己能量的不断输入,那阵法之上的暗淡光芒也变得越发明亮。 待其光芒到达最为明亮之后,这阵法也就忽地爆炸开来。 …… 远在西漠的天帷殿,大幽天忽地脑中映射出一条消息。 他瞬间皱起眉头来: 「气运之子……那佛皇莫非不是么……」 他徘徊数步,开始思考起来,但最终却是突然停住:「不管如何,还是先上报主上……」 「那所谓气运之子如今地处佛国,我怕是有些不好出手,只能请得主上跨越时空将之击杀了……」 …… 星河宫。 一头顶长满了癞痢的老妪,亦是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气运之子么?可真有趣。」 说着,老妪站起身子:「虽说老朽并非那位佛皇对手,但想必杀死一位五境,再远遁而回,应不是什么问题。」 …… 佛国皇城,外城区。 由于关家流传之久,其也并不缺少资源钱财,所购买的洞府亦是极大,并且族内大能还在其中以秘法,将之演化成了一个小世界。 这也使得关家洞府之巨大,简直骇人听闻。 就连关奇自己的单独洞府,都真如一座山脉。 此刻,他望着眼前那长宽皆有三十多里的雷海磁池,褪尽了衣衫。 他能感受到其中力量之狂暴,便是有些犹豫。 此乃炼化六牙白象必经之路。 想要修行神象镇狱劲,并且以之入境,就必须藉助无边雷海开闢出自己体内的第一个窍穴。 并且在其中凝结元象。 这也就使得神象镇狱劲一旦起步,就是武圣的境界! 而且在力量威能上,更是可以直接堪比五境人仙! 不仅如此,神象镇狱劲修行到了后面,和普通武者之间的差距也就越发的大。 这也是为何关奇要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来修行神象镇狱劲的原因。 他自认自己的天赋举世无双,也只有如此恐怖的强大功法方才能够匹配得上他的天赋。 关奇咬紧牙关,望了一眼被封印在自己神魂之内的六牙白象精魄, 亦然抬脚踏入雷池之内。 只是一瞬,关奇便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火海, 自己的每一寸肌肤、甚至于五脏肺腑都在被烈火炙烤, 不仅如此,还有阵阵雷霆仿佛大铁锤一般,不断锻打着自己的身躯。 他强忍着这股疼痛,盘坐下来,开始凝气聚精,将全身心都放在神魂内那被封锁其中的六牙白象精魄之上。 按照自己所记得的法门,关奇引导那些元磁雷霆开始轰击自己的丹田, 未有多久,他方才见得无数如星辰一般的碎屑飘散于自己的全身各处。 他不由得大喜,顿时开始全身心灌注地沟通起六牙白象。 并且想要将之引导到自己的窍穴之内。 外界的元磁雷霆依旧不断轰击着关奇的身躯,但此刻的他亦是感觉没有方才的那般疼痛了。 现在只是感觉浑身彷如浴火,滚烫无比。 无数的精气从那六牙白象精魄之内逸散而出,开始游走在关奇的全身。 这是在改造他的体质。 若是此精魄完全被炼化,最后所留「象形」存于第一处窍穴之内,那么他就算是修行成功了! 以一头六牙白象浑身血肉和神魂作为代价,只为一武道功法入门,这代价不可谓不大。 但此刻的关奇,却是觉得这都是划算的! 若是自己练成,什么天地二佛,什么佛皇,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定当都可以将之踩在脚下。 那闭着眼的六牙白象精魄,此刻已是小了一大圈。 但关奇的全身经络都已经变得极宽大。 气血洪流在其中不断游走,挟持着雷霆之威不断逸散出幽蓝色的电弧,这使得关奇兴奋无比。 闭上眼睛的关奇,亦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肉身比起刚才已经是变粗壮得不止一圈。 并且由于仙武同修,以身补灵的缘故,自己的神魂似乎也开始变得壮大起来。 关奇此刻也不由得开始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我这样的天才,果真是真正的天才!」 「什么修行很困难……那不过都是给那些庸才们所说的。」 「这神象镇狱劲的修炼程度,也就那么一般般嘛……」 但关奇没有想到的是,为了自己体内的这六牙白象精魄,族内已然是付出了两位顶尖尊者的代价。 甚至于还有一位长者断绝了踏入神境的道途。 这一切,只不过是要满足他修行一门武道功法罢了。 体会着浑身血肉的充实,以及气血力量一波又一波地澎湃填补着窍穴。 关奇不由得沉醉了。 倏然之间,就在关奇未有反应过来之际。 他的思绪突然开始往后退去,直到……他十二岁那年。 只是这十二岁的关奇,如今还保留有他直到刚才修行神象镇狱劲之时的记忆罢了。 关奇此刻亦是变得有些手脚无措,茫然地看着四方。 在他面前,是栽种院内的一颗悟道树。 只要在其下打坐,参悟神通就会变得轻易无比。 关奇正奇怪着自己怎么会回到现在的时候, 突然间,他的眼前虚空被撕裂开一道裂痕。 两道无形的黑影不断在其中缠斗着, 他们战斗产生的余波,就已经是让关奇感到心肝颤慄。 更或者准确一些来说,是一道黑影,正被另一道黑影以碾压势态进行轰杀! 「这是……」 关奇看清了其中一道身影,那正被碾压着的,是一身黑色僧袍的少年,其双眸之间燃起无尽业火。 「万法吠陀,龙鳞袈裟!」 顷刻之间,这少年体表顿时蒙上了一层金色,其染血的黑色僧衣顿时也被遮盖。 「好像是……吠陀法王!」 作为关家嫡子,他自然是知晓这现世之中,哪些人是站在顶峰。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长辈灌输了四大法王、三位道尊的影像入神魂之内。 意在告诫他,出门在外,这些人是连关家也惹不起的。 吠陀法王身上的金色,又变化成为细密的层迭龙鳞, 但这龙鳞袈裟似乎根本抵挡不住来犯之人的攻击。 一道弹指之劲,凌空爆射而来。 那股力量仿佛就要将世界压得塌陷,使得漫天神佛沉沦! 被那股劲道弹飞,吠陀法王嘴角带血,却是隐隐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他顷刻传音到四面八方: 「天帷神君,对一位十几岁的小孩子下手,你是否也太不要脸了吧……」 那指劲穿透了吠陀法王,将其浑身体表金色打的破碎,又忽然之间朝着关奇猛飞而来。 关奇瞪大了双眼, 一股死亡的气息开始逼近于他。 他想要躲避,但是这一股力量好似无法躲避。 它註定就要将十二岁的自己,打得支离破碎,身形俱灭! 这一指,已然是穿透了层层时空,从不知道多久的未来破碎时光而来! 关奇想到了正修行神象镇狱劲的自己, 什么神功大成、击溃佛皇,只怕都只是梦一场了。 虽然关奇感觉不到,但正被打的腾飞空中的吠陀法王却是看得到, 关奇周围的时空完全被凝固了,任何的救援,都没有作用。 对方就是要在未来,以此悍然一击将之彻底轰杀! 就在一瞬间,家中长辈所赐下、上古圣皇遗传的宝甲从其神魂之上被剥离、并且破碎,无数的念头砰然炸裂开。 他的那些护身法宝,亦是开始一件又一件的粉碎。 那指劲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阻隔,似乎毫无削减。 但他关奇,就只能这样看着,等待死亡的到来。 就在此刻,关奇又想到神象镇狱劲内的一句: 「破而后立,再塑形体,吾为神象……」 剎那之间,关奇的脑中变得无比的清晰。 就在此刻,一道他有些莫名熟悉的声音传入到关奇耳内。 关奇一边运转着神象镇狱劲,一边艰难地抬起头。 是他! 关奇翛然一惊,竟是那位自己曾在世尊馆藏经阁九层所遇到的青年。 没想到……竟是在此处又遇见了他。 关奇可以料想到,这神象镇狱劲就是对方给自己挖的坑了。 下一刻,虚空之外那黑影的声音又仿佛如雷鸣一般震得关奇耳膜发颤。 「佛皇,是你。」 只是这简单的四个字,却是让关奇顿感惊异万分。 昔日自己所遇到的那青年,竟然是佛皇?! 谢缺任凭关奇见证着自己和天帷神君,在他的记忆中这一场跨越时光的会面。 不论如何,关奇最后的记忆都将会被自己抹除。 他还只是一个五境,自己和天帷神君也不过是以其过去作为媒介,当成战场。 谢缺没有阻挡关奇被那指劲穿透,他本来的想法,就是想要看看,天道究竟如何作为! 至于眼前的吠陀法王,那也只是位于天帷神君记忆中的一段媒介。 以之送天帷神君来现世罢了,自己也没有办法救下吠陀法王。 毕竟那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自己也不可能逆转时空复活一个死去之人。 见自己的攻击将关奇的身魂搅的破碎,天帷神君深深地看过了谢缺一眼,身形亦然散去。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没有必要在此耗费力量了。 天帷神君也能感觉到,自己是没有办法杀死谢缺的。 正当此刻,异变也突起。 一道雷霆轰鸣落在关奇头上,一剎那的时间放在关奇的身上,仿佛是过去了一万年。 他的体内赫然升腾起一阵交相辉映,六牙白象的巨大虚影也出现在其背后,开始怒啸!(本章完) 第498章 修成神象镇狱劲 在一剎那的电光火石之间,天帷神君所爆发出的那蕴含着无尽威能的一指,如同命运的箭矢,准确无误地穿透了时空的屏障,彻底贯穿关奇的肉身魂魄。 几乎是一个瞬间,关奇的肉身魂魄就已然濒临破碎。 只是代表着天道的那一道雷击亦是同指劲缠绵交融,如春雷唤醒了关奇体内那六牙白象精魄的全部生机。 伴随着神象怒啸,神君这一指与天雷相互碰撞,激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随即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将关奇神魂深处沉睡的六牙白象精魄彻底点燃,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仿佛是从沉睡中甦醒的巨兽,那六牙白象精魄在雷霆的洗礼下, 变得如同烈性炸药一般,不仅自身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更是引发了周围雷霆之海的连锁反应,瞬间在关奇体内形成了一场震撼天地的连环爆炸。 而在这场能量的狂潮中,关奇却奇异地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 他的心灵仿佛与天地同频,与时空共鸣,体验到了一种极致强大的力量。 他心中明悟,自己所修行的神象镇狱劲,在这一刻,终于跨越了宣纸上理论同修行之间的鸿沟! 他的肉身与灵魂,也都在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天帷神君依然是高居云端,此刻却也开始以一种深邃而复杂的目光,凝视着关奇,仿佛在审视一个新生的奇蹟。 随后他轻轻一挥手,那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吠陀法王,其身躯在空中炸裂,化作了一团血色的雾气,消散在虚空之中。 「你很好!」天帷神君的声音中,他的目光依旧淡漠无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随即,他的视线转移,落在了谢缺的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 「竟是把本座当成了工具,来磨砺汝等世界的这气运之子。」 谢缺此刻,却也只是淡然一笑,他的眼神清彻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平静地回应:「身为气运之子,就算没有我,也有天道庇护」 谢缺所言也是实话,他并没有出手相助关奇的意思。 他原本的计划,便是打算将关奇被认定为气运之子的消息广泛传播开来, 以此来迫使那些潜伏在外的造化神君们对关奇採取行动。 而作为被天命所选中的气运之子,关奇自然而然地会受到天道的特别庇护。 如果天道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袖手旁观,那么这就意味着天道对这些被选中的气运之子的重视程度,并不像他自己原先所设想的那样高。 到了那个时候,谢缺也不打算亲自出手阻止天帷神君杀死关奇, 只不过,对于气运之子的关注也就要下调一个等级了。 而神象镇狱劲,谢缺也只能另寻人去修行了。 毕竟修炼神象镇狱劲所面临的困难,与面对一位造化神君的袭杀相比也是不逞多让。 如果天道连这种程度的保护都未能提供,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关奇实际上并不具备修炼神象镇狱劲的真正资格。 然而目前的实际情况,却完全符合了谢缺的预期。 天道不仅为关奇成功地抵挡了一位造化神君的攻击,甚至还主动降下了雷霆,为关奇进行了一次洗筋伐髓, 并且还将神君的指劲转化为助力,帮助关奇一同炼化那六牙白象的精魄,这一切都大大超出了谢缺的预料! 他从未想到过,天道对于气运之子的宠爱竟然能够达到如此惊人的地步! 不过这也正符合了谢缺的期望,天道对关奇越是保护,给予的机遇越是多,他们这些气运之子能够登临绝顶的机会也就越大! 天帷神君也知道,现在有着谢缺的存在, 他也没有办法再做什么事情了,也只是身形逐渐隐去,远遁虚空。 谢缺见其离开,亦是面露微笑,随即手指在关奇额前一点,抹去了他关于这一部分的记忆后, 随即天地开始变换,日月开始挪移。 这是一个剎那,关奇又重新坐回了属于关家的洞府之内。 他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事情,又仿佛自己如梦初醒。 关奇凝神内视,目光穿透肉体的表象深入到自己的体内,他的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惊讶地发现,原本仅仅炼化了千分之一不到的六牙神像精魄, 此刻竟然奇蹟般地彻底化作了一团庞大无比的精气神,这团精气如同滚滚洪流,不断地逸散进入他的肉身与神魂之中, 开始滋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筋骨、每一个细胞。 在感受到这股强大力量的滋润之后,关奇心中原本存在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疑惑,几乎是在瞬间就被他抛诸脑后。 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此刻正是他修行的关键时机,任何的犹豫和迟疑都可能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随着体内那一团六牙白象精魄被彻底炼化, 关奇顿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第一颗窍穴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一般,彻底复甦了。 在这颗窍穴之中,一头二牙白象它诞生于无尽的雷霆海洋之中,不断地仰天怒哮, 象鼻狂甩之间,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际会,无边的灵机如同被搅动的海洋,乱作一团。 此乃元象,若是再进一步长出四颗象牙来便为龙象。 若是能生成六颗象牙,便为最终形态的神象! 此刻的关奇体内,能够激发出来的力量并没有多强大。 所以说他炼化了一整头的六牙白象精魄,但那些力量大部分都是为了他今后的修行之路而打下基础。 滋润神魂,拓宽经脉,强化肉身,这些都无一不需要巨大的能量。 毕竟想要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本身就是对肉身的考验, 若是不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只怕在修行神象镇狱劲之前,身躯神魂就要被自身的那股伟力撕裂。 此时此刻,关奇神魂之内,原本属于「玄阴九冥心令」的九冥念头, 亦是不断被转化,其中开始蕴含起了一丝丝六牙白象神圣、纯净的佛法气息。 在关奇洞府之外, 那些翘首以待的族老们感受到了阵阵威严气息, 这气息虽说并不强大,只是稚嫩,但也是足以让他们感受到敬畏了。 神象镇狱劲本身就是立意极高, 以六牙白象镇守六道轮回,磨灭无穷恶念为根基, 其一旦修行有成,对于那些幽冥中的冤魂恶念,皆是最为顶级的克制。 关家虽说是作为上古圣皇「冥」的后裔,但他们所修行的功法「玄阴九冥心令」却也和冥府关系极大。 故在此刻,关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威严和压制。 而那压制的源头,就是从关奇闭关之所传出。 作为关家之主、亦是关奇之父的关天下两眼不由得爆射出阵阵精光: 「也不知道小十八修行了个什么神通,竟是能在这般境界就对吾等造成这般压制。」 关奇作为关天下的第十八子,其母不过关家旁系一女。 但由于关奇的天赋,就算是庶子也是变成了最为耀眼的那位嫡子了。 而十八,也正是他在一众兄弟之间的排行。 不过虽说他只是十八子,但如今他也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少家主了。 毕竟他的那位大哥,如今年岁已过三千,但依旧只是停留在和他一般的境界。 关奇的天赋,甚至于比起古之圣皇还要夸张许多。 一旁的长老听了亦是点点头:「奇儿这般天赋,怕是先祖圣皇来了也不及……」 「而且这般法门竟是能对我族九冥心令造成压迫……」 那长老眸中瞳孔一转,继而说到:「说不准是虚空深处的圣皇先祖,见到了奇儿的天赋之后,跨越时光长河为奇儿传法了。」 关天下微微点头:「也是有这个可能……」 他徘徊几步,忽地又停下,转身言道:「既然如此,我等何不向老祖请出冥河源流,给奇儿塑造冥河法脉……」 「不可!」 「家主,此事还需先行商议!」 …… 关天下听闻如此猛烈的抗拒,不由得嘆了口气。 他们口中的冥河源流,是上古圣皇冥留存于家中的一尊法宝。 其中蕴含一点冥河中截取出来的源流精华,可以源源不断催生出冥河黑水。 冥河黑水可以塑造冥河法脉,使得关家族人修行了九冥心令之后的法身念头蕴藏一丝神意。 若是修行到了尊者境界之后, 冥河法脉就能够让人增加几乎一半以上突破到神境的可能。 也正因此,冥河源流的洗礼对于关家人也是重要无比。 而这些长老们之所以反对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冥河源流虽然效果强大, 但其中的冥河黑水数量是有限制的, 几乎是每万年只能启用一次,而且名额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确立下来了。 按照时间计算,冥河黑水几乎应是积攒到差不多了, 距离上一次洗礼已经是过去了九千八百多年,按理而言也是足够使用了。 但若是真如关天下所安排的执行, 那么顺延往后的,将会是关家十多位困在六境多年的尊者们。 这些人无一不是曾为关家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只是需要一个机会,就能够有极大把握突破神境。 让他们平白多等一年,即便是族内最为耀眼的天才,那也不行! 关天下自身虽说也是一位六境尊者,而且还是当今关家明面上的家主, 但实则上就算是他,也没有使用冥河源流的机会。 不过为了儿子,他还是愿意拼一把! 关天下思忖一番,估计掌管冥河源流的老祖应不会反对此事, 毕竟以关奇如今的实力而言,那些青年才俊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的, 但最为恐怖的,还是当属关奇的年龄。 若是能让其顺延发展下去,说不准关奇将会是先祖之后的第二位造化神君! 关天下心中想到此处,不由得开始激动起来了。 他深吸入一口气,保持好自己的心情,装作一副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样子。 不久之后,随着石门巨响,关奇的身形亦然中中踏出。 此刻的关奇,身材已是比起方才高出了不止一筹, 而且体型也是宽了几圈,不过也没有给人臃肿的感觉,反而是给人一种如大地般厚重感。 「小十八。」关天下目光死死落在了儿子身上, 他发现关奇越是离他们的距离近,那种压迫感也就越发的沉重。 对方虽说在境界上依旧是不如他们这些尊者们,但这样的威压在实际战斗中,却是能够产生足以致命的威胁了。 所以他们必须要弄明白,究竟是何种法门才能致使关奇身上出现这般变故。 在经过一番询问之后,得出来的答案却是让关天下等人错愕。 他们没有想到,对九冥心令造成这般克制的神通,竟然是一门武道功法! 只是关奇也没有多说太多,他只说了是藏经阁内一位长者赐予,也没有说那位长者的身份。 关天下几人思忖,结合起关奇在世尊馆所经历的,便猜测应是天佛赵元赐予。 关奇则不然,他虽说是被抹去了一段记忆, 但隐隐之间,他却是将藏经阁内的那个身形同佛皇之间联繫到了一起。 想到此处,关奇也不禁将心中对佛皇的那一点轻视之心收起。 毕竟此刻的关奇,对于神象镇狱劲的强大,他是深有体会。 而关天下在感觉到了儿子的状态之后,亦是定下心来, 他必然会让关奇争取到此番冥河源流洗礼! 就在此刻,于洞府一角的幽暗中,魇鬼婆的身影悄然降临。 作为如今星河宫在现世实际的最强者,她是无法容忍气运之子的诞生的。 若是气运之子成长起来,将他们驱逐出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悄然睁开, 虚空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逐渐变得紧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无法再轻易被破开。 关家的长辈们此刻却是如同被蒙上了双眼,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忽然之间,正当关天下和关奇说话之间, 一柄幽暗色钢刀却是穿透了关天下的背心,刺在了关奇的心脏所在。 那钢刀上遍含虚空能量,使得关天下一瞬间就已然身魂俱灭,连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魇鬼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已经是见到了关奇的陨落。 但她刚升起的嘴角,却是在此刻怔住了。 因为她发现,那钢刀在关奇的体表之上, 竟是只能留下一道白痕。(本章完) 第499章 魇鬼婆 魇鬼婆见这一击未有得手,她亦是直接身形散作一股深绿毒雾,布散整个石壁洞府,瀰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 见着父亲身魂消融,关奇顿时牙呲欲裂,心中涌起无尽的悲痛和忿怒,难以自控。 但他也知道,连关天下都能够瞬间杀死之人,定然非是自己能够抵抗的强者,他心中涌现出一丝无力感。 关家诸长老亦是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想要结成阵法,试图抵挡魇鬼婆的恶势力。 于浓密毒雾之中,一道阴冷的目光凝视着他们。 就在下一刻,伴随着一根尖锐手指戳出,直接将关家七长老浑身上下穿透,鲜血如泉涌。 从其头顶直到下体,鲜血不断涌流而出,但那出手的手指却也已经缩回,冰冷而残忍。 「护卫奇儿,走!」大长老身上燃起神光,面色亦是沉寂如水, 关天下不再,他就成了现在场上关家至高的领袖。 他知道此刻并非是神伤之时,若是此时一个不好,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只怕是半个关家都要被这怪物给葬送,关键时刻他必须挺身而出。 关奇虽说悲愤到了极点, 但他此刻亦是保留着脑中的一点清光, 那是六牙白象精魄给他遗留下来的一丝清净慧根,能够使得他即便是在无边狂怒之时,都可以维持一丝理智保持头脑清醒。 忽然之间,那死去的七长老头顶破洞上脑浆连同鲜血倒流,惨不忍睹的场面让人心惊胆战。 魇鬼婆的贪婪与残忍毫不掩饰,其声音也顿时布满整个洞府:「这新鲜脑髓,果真是鲜美至极!」 紧接着,那一阵阵的毒雾开始紧缩, 逐渐汇聚成一具人形身影,一双幽深的眼眸在其中闪烁着邪异的光芒。 伴随着猛烈吸力,七长老连同关天下的尸骸瞬间炸成破碎的血雾, 随后这些血雾化作一团,被一股强烈吸力拉扯消失在毒雾之中。 关奇虽然想要留下父亲的遗骸,但却是没有办法对抗那恐怖的吸引力,只得罢手。 如若他不放手,只怕是就要连同自己一起被吸入其中去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和绝望。 在场实力最强,已然踏入神境多年的大长老, 他手中忽地出现一顶大钟,顷刻震响,钟声悠扬而威严。 只是一瞬,周遭灵机爆裂,漫天声浪朝着魇鬼婆冲去,如雷霆般的声音震耳欲聋。 魇鬼婆刚想故技重施,身形散作毒雾,却是发觉大长老已然出现在了自己身旁,出其不意的出现让她心中一紧。 「有趣,原来是这钟影响到了自己对时间流速的判断么?」 她心中微微一动,一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 但却是有些迟了,大长老的神通已经是影响到了她。 大长老穿透过遮掩在魇鬼婆体表的层层毒雾,右手直接化作了一只白骨掌, 猛然扯开了魇鬼婆的腹部位置,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噗呲一声爆裂,魇鬼婆不禁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在一阵剧痛之中,她发觉自己的一截肠子竟是都被大长老拉扯了出来,她的身体不由得因为痛苦而开始颤抖着。 只不过魇鬼婆的面容之上并没有什么惊异痛苦,而是流露出一丝诡异笑容,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所在。 「真有趣……」她的笑容变得越发狰狞,让大长老顿感有些怪异,他感到一丝寒意袭来。 他刚想退后几步,却是发觉魇鬼婆腹内流出来的肠子却是突然如蛇一般, 长出了几个带有尖锐獠牙的绿色细长头颅,令人毛骨悚然触目惊心。 大长老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魇鬼婆的肠子给咬中了, 他感到一阵剧痛袭来,神识剧痛不已,痛苦难以言喻。 只是一瞬,大长老便感觉自己的神识突然剧痛, 肉身却是直接被毒素彻底麻木了,他的身体开始无法动弹,面容扭曲着痛苦。 「九狱炼火!」大长老强忍痛苦,一声狂喝, 他的体表顿时升腾起一阵阵的灰色烈焰,炽热的火焰瀰漫周围。 这些灰焰将空间直接焚毁坍塌,也将魇鬼婆的肠子焚烧得一干二净。 下一瞬,烈焰风暴席捲魇鬼婆的身躯,却是突有一阵空间涟漪,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虚空中涌动。 「你以为抓到的就是我的本体吗?」一道虚空裂痕从大长老背后生成,魇鬼婆的脖颈伸长得宛若长蛇。 大长老顿感不妙,亦是浑身上下皆喷发出灰色炎流, 他感到一股危机迫近,心中涌起一丝绝望。 魇鬼婆的身形再度消失,而在大长老面前的却是消散不见,留下一片空寂和不安。 她此刻又再度化作了阵阵毒雾,瀰漫四周。 大长老深吸入一口气,感受着身体上逐渐恢复的知觉。 一旁的关奇却是大声叫道:「诸位长老,且快结阵,勿要被各个击破!」 他的声音响彻洞府,瞬间也激起一阵紧张的气氛。 几位长老闻言,方才如梦初醒, 将洞府之内那些修为不高的人团团包围起来,他们神色凝重,铿锵有力地组成了坚固的防线。 关奇凝神聚精,神魂却是突然感觉到毒雾在头顶上似有波动, 他抬起头来,立刻叫道:「在头顶上!」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只是一瞬就察觉到了潜藏在暗处的危险。 几位长老结成的阵法名唤「九冥葬天」, 可以体内九冥神力横贯幽冥,直接掠人生机。 只是一瞬,便有着一大团的灰色虚影从阵法之上一掠而去, 如鬼魅般快速穿梭,令人难以捕捉。 与此同时,魇鬼婆的惊叫声也不禁传来, 仅此一击,魇鬼婆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三分之一力量都化作了泡影,她的心里顿时变得扭曲,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的伪装除却那些触摸到了时光长河的顶尖神境之外,是没有人能够看穿的, 但现在,却是被一个五境的黄口小儿给堪破了。 虽说其乃气运之子,但也不该如此! 魇鬼婆有些不服气,她立刻是再度隐入毒雾之间,心中涌现出一股愤怒和挫败的情绪。 她心中犹豫不定,试图寻找一个最佳的位置打破阵法。 只是此刻,她才进入状态不到一个眨眼,身形闪动间,准备再度袭击, 却又是被关奇准确无误地指出了位置,他的眼神清明至极,仿佛可以洞察一切。 「这里……」 伴随着灰影闪过,魇鬼婆的身影又从潜伏中被扫出,她感到一阵无力。 她有些愤恨地看过关奇一眼,目光中闪烁着怨恨和怒火。 下一瞬,她没有再隐入毒雾之内,毅然选择直面敌人,身周亦是直接长出八个尖锐利爪, 她顿时变成了如一只蜘蛛般怪物,散发出邪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慄。 魇鬼婆一个猛扑之间,形体顿时沖入几个长老所组成的包围圈内,她的动作矫健而迅速,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 她低吼一声,气势凌厉,带着毁灭的力量让周围空气都凝固了。 「冥河绝法!」 大长老一声爆喝,魇鬼婆直接就感受不到了体内法力、神魂的流动, 此刻她所能够掌控的,也就只有纯粹的身躯力量了。 不仅如此,她在陷入阵法之后,亦是力量也被削弱了一半,让她感到一阵压力。 此刻的魇鬼婆,实力也只是能够堪比一位巅峰尊者。 但她亦是修成了神体之人,而且作为完全腐化的虚空生命, 只要能够有一点灵光破入虚空,她就是不死的! 加上神体的强悍,她有自信能够在阵法的压制下,依旧杀死气运之子! 在众人惊悚欲绝的目光中,魇鬼婆将那些关家长老视若无物般开始横冲猛撞,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和残暴,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她的神体完全融入了虚空,这些关家长老的术法就算再强, 也不过是伤其神体的千分之一不到。 想要将她杀死其中,只怕是需要很长时间,她对自己的神体充满信心。 在场的诸多关家人,也不过只有大长老破入了神境,其他人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他沖在前想要抵挡,但魇鬼婆口中却是吐出一道如钢铁般蛛丝, 那蛛丝直接就将大长老身形包裹其中,大长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焦急。 不过魇鬼婆在吐出了这蛛丝之后,其气息也瞬间跌落了不少,她感到一阵虚弱和疲惫。 此乃其本命精华所铸,若非神君,不可轻易逃脱! 「游戏……就到这里结束了!」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一丝冷漠。 一路奔袭至关奇面前之后,魇鬼婆也终于舒出一口气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显露出一丝疲惫。 大长老此刻若是想要挣脱自己的蛛网束缚,至少也需要三个眨眼的时间,他的身体被束缚得牢牢无法动弹。 在这期间,自己也已经是足够杀死这位只有五境的气运之子好几次了。 但走到在关奇面前之后,魇鬼婆亦是发觉眼前之人似乎是有些太过于平静了,她感到一阵不解和警惕。 似乎……有些平静得出乎其预料之外,她的心中涌现出一丝疑惑和不安。 下一瞬,关奇额头之上突然亮起一点灵光。 如同无数火山爆发一般,伴随着漫天的霹雳雷震,天地间充斥着强烈的能量波动,让人感到一阵恐惧和震撼。 无穷无尽的热浪以关奇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滚滚而去,烧灼着周围的一切,让人感到一种灼热和压迫。 关奇的身躯已然是在一瞬间,化作了一尊小巨人模样,幽冥轮回的气息在他的身躯之上不断缠绕,但却是被一股清圣至极的佛气给压制了。 「奇儿这是……」被困锁蛛网之内的大长老惊讶地喃喃自语,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诸位关家长老本以为关奇性命将绝,但却没有想到关奇此刻竟是爆发出来这般威势。 关奇破开眼前热浪,一掌噼出直接和魇鬼婆那如钢铁般蛛腿撞到一起, 两者的力量交汇,引发出耀眼的火花和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金铁交鸣的声音顿时震荡不止,关奇虽然修成了神象镇狱劲,但他的力量相比神境,差距还是太大, 这也就导致他的手掌开始出现裂纹,其身形也退后数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无奈。 但关奇亦是毫无畏惧,他再度走上前来,拳如火山不断喷涌出强大力量。 炎流、雷霆均是伴随着他的出手,落在了魇鬼婆身上。 只是可惜,没有任何用处,双方的实力差距还是有些太大了。 又是一腿,关奇身躯轻而易举被砸飞很远,但他却是依旧没有受伤。 「好小子,不愧是气运之子!」魇鬼婆此刻气极反笑,蛛腿宛若长矛一般挑起一位关家族人,随即放入大口之内,开始咀嚼起来。 关奇深吸入一口气,此刻大长老已然从束缚之中挣脱而出。 魇鬼婆心知今日再也没有得手的机会,亦是再抓过几个关家族人,从虚空中隐没而去。 …… 谢缺见证了这一场专门针对关奇的惨烈袭杀, 只不过他并没有出手。 这本身就是对关奇的一种考验,就算谢缺不主动将气运之子的消息透露出去, 日后他们知晓之后,一样是要採取行动的。 谢缺看着关奇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亦是不断思考着。 神象镇狱劲如今而言,并非就是一门完美无瑕的强大武道。 谢缺在关奇方才的出手之上,就已经是找到了不少缺陷。 正当谢缺思索之际,他突然又伸出手来,打开一条虚空裂痕,探出其中。 下一瞬,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银色蜘蛛已经是出现在谢缺手心所在。 「魇鬼婆……」 谢缺的声音平静如水,但传入到魇鬼婆的耳内却是如同地府最深处的恐怖呢喃。 她没有想到,竟是能够有人跨越了无尽虚空,轻易将自己捏捺手心。 她甚至于都还没有反抗,就已经是被封禁了全身所有力量。 「星河宫果真是无人了,就派了这样一个货色,还想要征服现世。」 谢缺嘆了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握,便将魇鬼婆彻底化作了漫天齑粉,散落虚空之内。(本章完) 第500章 阴阳混洞真经 杨致远呼出一口浊气,内视着全然晶莹剔透的内脏经络,不由得欣喜万分。 他虽然不知晓这秘境为何处,但其中珍宝却是不少,给了他极大的帮助。 在不断服药和养伤之间,杨致远亦是惊喜发现自己竟是到达了传说中的「琉璃净身」境界。 这是佛皇曾经修行武道之时,方才到达的一个身躯状态。 五脏肺腑连同经络皆是净澈如琉璃,不仅可以耐受得住温度更高、质量更高的气血力量,而且自身躯体的坚固程度更是不知晓上了几层楼。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杨致远一边暗自欣喜,也一边变得越发的警惕起来。 在他看来,藏有如此之多珍宝的地方,不应该如此平稳安全,多少都会隐藏些许危险才正常。 杨致远沉思一番,他本来的打算是继续深入此处秘境寻求极远,以此求得实力上的突破。 毕竟若是自己从此秘境中遁出,杨泰二人还在蹲守自己的话,岂不是让对方给守株待兔了。 而且现在即便只是这秘境的外围,都有如此之多的好处了, 若是更加深入一些,岂不是让自己的收穫更大? 杨致远两相权衡之后,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深入。 不论自己现在出不出去,危险都是存在的。 何不就放手一搏,杨致远自认也算是个天才,就算这秘境之内就只有这些东西, 再多给自己一些时间,出去之后能够保命的机率也岂不是会更大一些? 想明白之后,杨致远索性迈步踏入秘境的更深处。 此处秘境外围,山水溪流,一片美景, 但越是朝着内部深入,杨致远却也发觉景色开始逐渐变换起来。 先是一条石制小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两侧尽是神魂无法深入其中的密林。 不仅如此,仿佛在这路的尽头,还有什么东西隐隐之间正在呼唤着自己。 杨致远也发现此刻似乎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便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就在杨致远踏上这条路之后,谢缺原本附身于杨致远身上的那一道念头亦是失去了感应。 这并非是那念头被磨灭, 而是因为某种力量的影响,导致杨致远似是步入了一片与世隔绝的空间,就连在谢缺自己也没有办法寻找到这一枚念头的位置。 不过他也不太担心。 若是杨致远有危险的话,那道念头亦是能够爆发出自己的全力一击。 就算几遍如此,杨致远依旧死了的话,谢缺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能够抵抗自己全力一击的傢伙,对方要杀杨致远一个小小的六境武者,他也没有办法拦住。 忽然之间,杨致远发觉眼前的小路却是有一段变宽了。 他再向前看去,却是发觉是一个圆形的广场,也没有再继续向前的道路了, 杨致远心中涌现出一丝困惑。 就在杨致远踏入这圆形广场的一瞬间,周遭似有道道人影升腾。 干坤坎离,巽震兑艮,八卦之象布散四周,杨致远感受到周围开始升起古老的颂唱。 一道信息亦是在此刻传入到杨致远脑海之内,让他心头一震。 杨致远天资聪慧,亦是在得到信息的一瞬间就明了这八卦的用处。 此地并非是绝地,反而每一个卦象皆是代表着一种机遇。 此乃上古圣皇的仁慈,亦是恩赐。 卦象的选择,亦是代表着恩赐的不同,就看来此地之人该如何选择。 自然,每一种卦象也对应着一种并不致命的考验,卦象越好,考验也就越难! 杨致远心中没有思索多久,他便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索性就站到了「干」卦之上。 「大哉干元,万物资始!」 干卦,便是天卦,杨致远心知既然要选,那就选最好的! 当然,干卦所代表的机遇,也自然是代表着最为困难的那种! 按照此地给出的信息,杨致远知晓,干卦之中蕴藏的内容若是自己不能在有效时间之内感悟, 那便会被直接抹除记忆丢出去,他感受到一种紧迫和压力。 杨致远看着脚下干卦光芒渐生,亦是捏紧了拳头。 下一瞬,杨致远便感觉眼前开始天旋地转,待自己再次能够看清之时, 却是发觉四周空无一物,就连自己脚下所踏都仿佛之时无尽虚空。 而在他的眼前,也只有一团流光,并且这团光芒还在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地不断闪烁。 这光芒忽上忽下,杨致远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时间有限,杨致远也知晓此刻不是给自己抓瞎乱猜的时候。 他索性深呼吸几口,安定了心神之后便坐到在地,闭目凝思起来。 作为上天最为钟爱的气运之子,杨致远本身的悟性就已是极致, 加上此地机遇本就是天道赐与,自然是对杨致远最为适合的。 故其未过多长时间,杨致远便是忽地睁开眼来,其中闪烁起一点明悟的光。 他向前走了几步,亦是开口言道:「一元复始,万化归一。」 「此乃斡旋干坤之法,任何神通道法皆可从中生成!」 就在杨致远话音落下的一剎那,那团光芒忽地便停下了, 它顿时就钻入到杨致远的眉心所在。 「大道至简,万象归一,一生阴阳!」 杨致远在完全接收了那光芒之中的信息之后,亦是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 他原本以为会赐予一门神通之类。 但没想到,这其中内容竟是一门完整能够修行到八境造化神君的无上正法,以及上古圣皇「元」对于此法的全部经验。 「阴阳混洞真经!」 「没想到这样一门上古时期就已经断绝传承的正法,竟是藏在此处,还被自己得到了……」 杨致远虽说出生卑微,但他在撰武阁的这几年,却是饱读各类神通正法, 对这些上古时期皆是赫赫有名的功法如数家珍。 杨致远主修乃是武道,对于道法只是略有涉及,修为并不深厚。 不过现在他有着上古圣皇「元」对阴阳混洞真经的全部修行经验,也自然就没有必要不去修行道法了。 毕竟对于那些双修强者,杨致远可是一直以来都眼馋得很。 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知晓,身为撰武阁学士的他,是没有时间精力去修行道法的。 而且修行道法最为重要的,还是资源问题。 佛国只是为他提供了武道修行所需的资源,道法方面他自然是没有任何的资粮消耗。 但现在则不一样了,这阴阳混洞真经所需要的很多资源,这秘境内部就有。 而且这门正法最为奇特的,便是在领悟了阴阳互化之理后,就可以将体内的阴阳神力转化成任何想要的力量。 自然而然,其他的力量亦是可以转化成阴阳神力。 不仅如此,阴阳二神力亦是可以在不断交融之间,源源不断地产生出新的力量。 此外,它最为精妙的地方,就在于修成阳神真君,凝聚法身「混洞茶罗身」后,可以将任何的攻击都储存并且吸收。 只要自己体内的「混洞」能够承受,就算是尊者级别的攻击自己都可以承受。 杨致远回想起来, 昔日上古圣皇「元」精修此法,其最为出名的便是那一身浑厚到无以复加的法力。 杨致远见过的功法极多,对于其他世家传承万年的无上正法,亦是见过几本。 阴阳混洞真经对比那些法门而言,其并不一定是其中威力最大,或是战力最强的。 但这阴阳混洞真经,却是最适合用来同武道双修的。 毕竟一旦开始修行此法,就基本上能够不再需要食物补充气血。 而且在战斗时,任何大量消耗气血力量的招数,也不用省着去用了。 一旦缺少气血,随意运转几次这阴阳真经,就能将窍穴内气血补充完整了 想到此处,杨致远不由得就要快跳起来,他心中的激动之心已然是快要无法遮掩。 杨致远重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便是直接步出这片虚无空间,重新回到了秘境的入口所在。 他此前虽说消耗了其中不少资源,但留下来的那些药草亦是能够支持他继续修行道法, 杨致远嘆了口气,有些可惜。 那些药草基本上都是对自己修行阴阳真经能够起到极大作用的,若是全都还在的话,自己短时间内修行到阳神真君顶峰,凝成法身不成什么问题, 甚至于冲击六境尊者,也是有很大希望。 但那些比较重要的药草,却是被自己作践了许多。 杨致远现在只能期待,自己还有机会突破到阳神真君了。 毕竟一旦凝练成功体法身,有着混洞茶罗身的自己,便是相当于有着近乎无穷尽的气血力量了。 …… 就在杨致远重新出现在秘境外围的一剎那,谢缺亦是重新感觉到了杨致远的存在。 他不由得露出一丝好奇的微笑: 「这般机遇藏得果真是深,而且其上似还有圣皇留下的烙印。」 「即便是我,现在也不能窥探杨致远过去的一段时光了。」 谢缺看着杨致远,心中却是想起另一件事情。 上古时期,圣皇们皆是在统治现世一段岁月后,尽皆选择了踏入虚空。 也不知道这虚空中究竟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那些上古圣皇。 就在杨致远不断修行的过程中,谢缺虽然现在不能够窥探其记忆,但亦是在其修行的过程中隐隐看出了什么。 「这气息……」 谢缺思索了一番,立刻就想到了那位上古时期以阴阳易理而着名的圣皇「元」。 元治世三万载,易学在其手中几乎是发展到了极致,那时候佛门、道门还未有伴随天外神佛一齐降临。 只不过元将圣皇之位留给「鸿」之后,亦是没有留下后代就往虚空去了。 这也就导致易学一道的无上正法「阴阳混洞真经」因此而流落。 杨致远修行的速度极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的武道修为进境已经是极为快速,基本上整个佛国之内没有听说过比自己还要快的。 但这道法修为,却是越发如坐火箭一般。 不过七日功夫,杨致远就已经踏入四境,并且连破八劫, 若是再渡一劫,他就可以开始准备为凝结法身了。 杨致远没有因此停下,在渡过了四境的最后一劫之后,便是吞下了这秘境内最后一颗「青阳藤」,开始打起坐来。 青阳藤中蕴藏一丝纯阳之力,杨致远此前就已经吞服了七八株,但不过都是化作气血力量储存于窍穴之内了。 如今这所剩的最后一丝纯阳之力,就需要他依靠其引导自身全部念头,转化作纯阳了。 这一步是凶险的, 若是一个不好,纯阳之力便是如同野火燎原,将全身念头都要焚毁。 身为气运之子的杨致远,自然是没有发生这般危险的可能, 虽说由于纯阳之力太少,杨致远自己感觉处处都是危险,但实质上的突破过程还算得上是轻松。 就在他凝结成混洞茶罗身的一瞬,谢缺也掌握了此法。 「有些意思,已经是触摸到虚空造物的雏形了。」 谢缺将其摸透之后,也不禁点头。 混动阴阳真经修行到极致,带来的最强神通便是「斡旋干坤」。 而斡旋干坤,亦是能够模仿任何神通道法, 一元复始生阴阳,阴阳可生万物,便是这个道理。 不过谢缺早就已经是从感悟天道入手,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就已经掌握了斡旋干坤这门神通,他并不觉得这对于自己有很大的用处。 但其中的阴阳转化之理,却是比起自己的粗糙使用,要精妙不少。 又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杨致远亦是到了进无可进的一个地步。 这秘境之内灵气并不算充裕,若是放在十多年前还算一处圣地, 但和佛国任何一个地方相比,都不及其十分之一, 所以杨致远也不指望能够在其中修行到天下无敌之后再出山。 他自忖自己已然修成了阳神真君,凝结了法身功体, 连带着自己的武道修为都有极大提升, 虽说还有可能对付不了杨泰二人,但自保应是没有问题了。 想清楚之后,杨致远亦是一步踏出,打算离开这秘境。 不出其所预料,才出秘境,杨致远便是感觉到一阵压迫感沖向自己而来。 杨寂心手中佛气流转,枯寂的气息宛若磨盘一般断绝了岁月,直冲自己而来。(本章完) 第501章 血战和收徒 「老匹夫!」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杨致远才从秘境之中踏出,便是发觉杨寂心手中竟是已凝结杀招,直向自己。 此刻,杨致远看着父亲眼中的绝情和杀机,他心底对于杨寂心的那最后一点感情也彻底消散。 虽说杨致远自忖并非是二人联手之敌,但一时之间的忿怒亦是让他决定放手一战! 剎那间晴天之上响彻霹雳,狂风骤吹,杨寂心手中枯寂佛力之中蕴藏岁月之毒,触之者会大量被消耗寿命和生机。 杨致远此前就已经吃过这亏,他此刻亦是在筋骨不断扭动之间,传出如雷鸣般的响声。 他原本只如寻常少年一般的身躯,此刻开始不断的膨胀,宛若气球一般瞬息暴涨开来。 只是一个瞬间还没到,杨致远已然变成了一尊三丈身高,浑身脂如凝玉般的小巨人。 此乃其所修行武道「混钢陀玉真身」,乃是以一门上古正法转变成武道功法。 其一旦修成,浑身皆如钢玉,任何神通道法皆不可侵犯。 岁月之毒虽说阴毒险恶,但亦是不能够穿透杨致远的真身。 杨寂心亦是没有想到,原本重伤到不能够运功的杨致远,竟是进入了那处秘境之后,再度出来之时不仅仅伤势痊癒,而且能够展露出来的实力似也有进步。 他本无波澜的心不由得平生一点怒意。 为速战速决,杨寂心直接传音给了不远处正修行打坐的杨泰。 杨致远化岁月之毒为至阴之力,炼化于自身躯壳混洞之中, 下一刻,他武功道法开始融二为一,精气神尽皆在体内混洞的催动下淬作一团。 现在体内的所有一切,都开始为其武道铺路! 杨致远脚下龙行虎步,他朝前一踏,顿时周遭升腾起一黑一白两道气流, 一掌拍出,那阴阳二气不断流转之下竟是爆发出堪称恐怖的威力。 杨寂心感觉到了杨致远的变化,心中暗道不好,手中亦是凝练出一道苍白印记。 「寂灭从心印!」 杨寂心所修行的道法亦是不简单,加上他如今已是断情绝性,心中能够装载得下的也就只剩下他自己。 故其对这门正法的感悟亦是到了极深。 只是这一剎那,杨致远便感觉自己浑身气血仿佛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冻结。 无法言说的刺骨寒冷甚至于就要将他的思维定住。 杨寂心一印断绝眼前扑面而来的剧烈爆炸,亦是再催手中印记,就要趁势拍入到杨致远的眉心之内。 正当他距离杨致远尚有三尺距离,便是突然感觉如有一轮新日从自己眼前升起。 他不由得眯起了眼,动作亦是受到阻碍。 恐怖的热浪使得杨致远一瞬间就祛除了体内的刺骨寒意,他的体内混洞将这所有的力量尽数转化成纯阳气血,开始不断灼烧起来。 杨致远再抬手,欲要乘势追击,大掌开阖之间不断将周遭炸成绝对的真空领域。 杨寂心只感觉杨致远的这一掌快到了不可思议,连同着海量的光与热就要拍到自己的身上。 他本来能躲开,但却是发觉到了杨致远背后极远处的一点光亮,便是硬生生挺身在前,硬吃了这一掌。 顿时之间,杨寂心的身躯就宛若破布娃娃一般被抛出。 「好个逆子!」 正当此刻,杨致远打算再往前之际, 却是发觉脖颈处一阵锁紧,他转头看去,发觉杨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自己的背后。 杨泰的手中是一条明晃晃的金绳,此刻正套住自己的脖颈。 而且还正在不断锁紧! 杨致远体内气血翻涌,阴阳混洞不断转化气血的速度也变得越发快速。 杨寂心抹过嘴角流落的一点鲜血,发觉杨致远已经是被杨泰用此绳索套牢,亦是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这金绳唤作「捆仙锁」,即便是神境强者亦是难从中挣脱,而且越是挣扎,这金绳也就变得越紧。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 不过几个眨眼之间,杨致远体内气血浪潮便是一波胜过一波,甚至于还有无数细密火焰从其毛孔之内喷涌而出, 这也让他在此刻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伴随着杨致远猛烈一拽, 杨泰的整个身形竟是被硬生生地抛了出去。 不过这捆仙锁乃是以法力控制,虽说杨泰未有接触,但亦是伴随着口中咒语,金锁再度紧锁。 仅此一刻,杨致远便是直接果断地化手为刀,抹了自己的脖子,露出狰狞的血肉喉管。 混洞所转化出来的无边生机使得杨致远暂且同身躯之间保持着联繫。 「这傢伙……是个怪物吗?」 杨泰心中暗骂一声,看着杨致远又重新将头颅放在身躯之上,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重新长出了一截血肉。 他不得已之间,也只能将捆仙锁给收回。 杨寂心的面容上闪过一点阴影,他没有想到杨致远的实力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有了这般进步。 自己方才被其一掌,竟是硬生生削去了近乎一成念头。 而且这般捨身之举,但也没有让杨泰取得优势。 下一瞬,他的身后亦是出现一尊黑衣黑袍之虚影。 此乃大罗寂心道之开创者,亦是昔日轮转道的佛子「寂心佛子」。 只是寂心佛子陨落之后,其传承也就流落在外, 杨寂心的先祖亦是极为巧合方才找到了此法,并流传了下来。 那虚影猛然朝着杨致远一扑,杨致远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是感觉到浑身气血竟然是被莫名削去了许多。 不仅如此,就连自己身周的山石草木,还有灵气灵机,亦是消散。 杨寂心冷笑一声,亦是准备再度操控着那黑袍虚影朝着杨致远扑去。 此乃大罗寂心道至高神通,名唤天地寂灭, 但凡被这一扑到的,万物生灵,皆寂灭于世。 仅此一击,就让杨寂心感觉杨致远体内喷薄气血近乎是少了一小半,不由得让他心中一喜。 杨致远亦是足下发力,元磁激荡之间身形若风雷冲起。 只是一瞬间,他的身形就已经是远遁数里开外。 他没有想到,杨寂心竟是还有这么邪门的神通,若是自己再让对方扑个两次,阴阳混洞真经也没有办法产出足够气血了。 「哼?想逃!」 杨寂心一声冷哼,杨泰身周亦是操响兵戈之声, 「列阵!」 杨泰身上升腾起一阵英武气息,诸多天元皇朝先烈神魂化作英灵被其召唤而出。 一口口长刀、箭矢,皆是腾空而起,朝着杨致远冲杀而去。 杨致远回头看过一眼,神魂亦是感觉到自身逃无可逃,便是一吞一吸之间,体内气血再度升腾。 他猛然抬掌一拍,洒落无数由念头变作的神兵,随即身形再动。 电光闪过,杨致远好悬不悬,恰巧躲过了杨寂心的那一扑, 但即便只是在周遭,亦是让杨致远损失了体内生于的一成气血。 这也使得他的内心不由得一沉, 若是如此下去,自己怕就是要被对方给耗死了。 而且自己的运气也不可能每次都会很好,都能够遇到圣皇洞府。 杨致远索性咬牙,混洞之内阴阳二力完全开始剧烈燃烧,彻底转化成周身气血。 并且其还开始不断吸纳周遭灵气,投入混洞。 杨泰双手高举,无数英灵驾驭着车马,遮天盖地笼罩了整个战场,就要杀向杨致远。 杨致远身形再动,但却不是逃, 反而是杀向杨寂心去。 他的战意此刻高燃,浑身气血温度亦是被推上了最高峰。 一只大手凝结着磁暴、燃烧着阴阳二气,轰然如巨锤般砸落。 杨泰所召唤出来的阴灵大军,只是一瞬间就被破灭了许多。 但他也并不恼怒,这本身就只是个消耗对方力量的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却是隐藏在后面的。 一点寒芒在下一瞬,穿透那些英灵,死死扎入到杨致远的右眼之中。 杨泰见杨致远右眼之内血流如注,顿时不由得喜上眉梢。 那寒芒之内蕴藏至阴至邪的力量,凡是被其所伤着,都再也没有办法恢复伤势。 杨致远在被穿透右眼的那一剎,感觉到剧痛的同时,亦是发觉到了这一点, 修行到武道五境人仙之后,按理而言,不论是什么伤势皆是可以气血治癒。 但他此刻,亦是在不断催动气血之间,也没办法恢复右眼的伤势了。 整个瞳孔尽数被炸开,他强行控制住身躯止了血,但再度睁开右眼之时,其中却只是变得黑洞洞的,变得极为骇人。 「要败了么?」 杨致远心中一嘆,但亦是没有放松。 他从那秘境中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做好了想要誓死一战的准备了。 此刻杨致远的气息亦是因为那伤势,而跌落一些。 杨泰看着杨致远,不由笑道:「作为我杨家子孙,虽说你大逆不道,但此刻放开心神任由我种下烙印,尚还有一丝生机。」 杨寂心眉眼一挑,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杨致远, 就算杨泰如此言说,他亦是想要一击杀死杨致远。 他能够看出,自己这个儿子体内流淌着的血液就是刚强不羁的,根本没有办法强行逼迫对方臣服。 而且对方乃是佛国撰武阁学士,身份崇高, 自己二人做的这些事情一旦暴露出去,只怕是没有生机可言。 伴随着虚影再度凝结,他正就要准备朝着杨致远扑去的时候,却是发觉杨致远本来开始跌落的气息,竟是再度开始拔高起来。 杨致远呼出一口气,他没有想到,误打误撞之间, 本来还残存在自己体内未有炼化的那些冗沉药性,却是被杨泰那一击彻底激发出来。 他舒展拳脚,体内气血旺盛得更胜一筹! 杨泰本微笑着的面颊不由得一顿,心思顿时就沉了下去。 「再来!」 伴随着杨致远的一声暴喝,他身动如雷, 一声剧烈爆炸之间,已然挟持风雷之势,拳纵杨泰眼前。 杨泰抬手掩面,只是流露出一只左眼, 顿时之间,便有两尊铁甲英灵忽地出现在杨致远身前,将之挡住。 杨致远继续不断轰击,身形宛若撕裂苍穹的巨兽,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雷与火的交织。 所有一切武学,尽数在此刻被他施展开来。 而那两位铁甲将军亦是不负其所望,他们的抗击打能力极强,应是挨住了自己的拳脚。 但杨泰却是没有那么好受了。 这铁甲将军所受伤势,其中有一成都会转嫁到他的身上。 他顿时之间只感觉到肺腑翻滚,就要有破裂之势。 杨寂心此刻亦是再凝虚影,就要扑来。 杨致远一声爆喝,身形当即化作电光,出走极远,让杨寂心扑了一个空。 这也是杨寂心神通的一个劣势了, 若是没有办法限制住对方,或是让对方做好了准备,就再难伤敌人了。 毕竟这般威力,就算是比他强的人也承受不住几个扑击。 杨泰此刻亦是直接给杨寂心使了个眼色,二人就要撤离。 正当此时,周围却是突传来一声号角, 二人不由得面色大变。 此乃武兵卫起兵之声,亦是发兵之声,二人此刻听到了, 就代表所做之事被佛国发现了。 他们当即撕开虚空裂痕,就想要逃走。 却是直接被一道忽如其来的剑气,斩去了二人双腿。 就连神魂念头,也被泯灭去了一半。 杨泰此刻不由得亡魂大冒,但出现在眼中的那个身形却是让他瞬间失去了想要抵抗的勇气。 「怀月子……」 他没有想到,自己二人竟是惊动了远在战争一线的怀月道人。 伴随着怀月子的到来,杨泰和杨寂心也只能彻底束手就擒。 待将二人封禁修为,押走之后,怀月子亦是开始看起杨致远这个瞎了一只眼的年轻人。 他对杨致远看了又看,又皱眉掐算几番。 最终还是得知了杨致远的年龄。 二十一岁,武道修为六境,道法五境。 这是个什么概念?怀月子当即就被惊得跳脚。 怀月子回程途中,越想越是恐怖, 老道二十多岁那年,才刚入道便已经是不世天才了。 这傢伙…… 等等!怀月子想到此处,倏然一惊,难道这年轻人莫非是气运之子? 和虚空交战的这些年,怀月子亦是知道了许多有关气运之子一说。 他看着杨致远,也是越看越觉得像,不管仪容、气质,对方皆是有一种浑然天成之感。 怀月老道思虑很久,最终便作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收杨致远为徒。 毕竟这样一个绝世天才,想要遇到可是千载难逢之事。 况且,对方还是气运之子的话,自己说不准也能在冥冥中受不少好处。 杨致远亦是没有多想,便直接果断的答应了。(本章完) 第502章 龙象之力 禅武十五年,星河宫败退,彻底退出现世。 杨致远依旧留在撰武阁内,专心致志地对于诸多上古法门做着梳理的工作。 这些年来,他的进步极为有限, 但这也并非是杨致远完全荒废了修行的原故。 而是他打算以圣皇元传承的「阴阳混洞真经」为蓝本,为自己亲手谱写一册直通武神境界的武道典籍。 他已经是打定了功夫,若是能够将此法推演出来,那便再多积攒一些功劳,便去寻求佛皇为自己完善。 他的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嚮往,他相信自己定能够达成目标。 所以这五年来,杨致远也就一直沉溺在对新的武道典籍的编撰中。 他一边完成日常的工作,一边修改,也不断地从工作中找到灵感,完善着自己的作品,力求将这门武道典籍推演到极致。 就连入境级别的细微之处,他都是反覆推敲, 甚至于为了此法的完美,他还自废武道修为,以最为基础的身躯去感受那种气血力量对人体潜移默化的改造。 正是出于这样的专心,其所编撰出来的武道典籍就连谢缺见了,也有些侧目。 虽说其定然是不如神象镇狱劲、天地尽锋绝仙踪这般顶尖武学的,但亦是比起谢缺亲自为人量身打造出来的武学,也毫不逊色。 而且在很多细节性的地方,杨致远比起谢缺还要做的更好一些。 …… 伴随着最后一头虚空生灵的陨落,关奇也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轻松,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移开了一般。 自父亲关天下陨落之后,他便是如改了性子一般,开始隐藏起自己昔日锋芒,开始努力修行,为的便是誓要破灭星河宫,为父亲报仇。 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家族的期望,更不能辜负父亲的遗志。 作为气运之子的他,一旦开始将全部心思放在修行之道上时,他所收穫到的是旁人难以想像的。 关奇如此天赋亦是不负家中所望,在修行道路上一路高歌猛进。 在夺得了冥河源流的洗礼之后,关奇成功塑造了冥河法脉,其所修道法「九冥心令」和神象镇狱劲金破入六境,并且还领悟了入微。 就在父亲死后,关奇的内心也变得如同冰雪般清澈,洗尽了一切杂念,只剩下对修行的纯粹追求。 而且由于冥河法脉和神象镇狱劲的相适应性,他的气血甚至于比起一位武神还要不逞多让。 他的实力在同辈中独步崭露,让人不得不惊嘆他的天资。 这些年以来,关奇并没有只是一味地闭关修行。 他选择了融入武兵卫,随军一齐讨伐降临派以及星河宫。 他由于战功显赫,不久便成为了武兵卫中的高级军官, 而且一旦回佛国论功行赏,他便是有资格封为公侯的那类。 不过对于谢缺而言,关奇本身最大的作用还是作为一位武道的辟路先锋,为谢缺探明神象镇狱劲的缺陷和不足之处。 这些年来,谢缺也已经将神象镇狱劲的武神部分给推演出来,甚至于再进一步,就能够以此凝结造化神体了。 他知道,自己离突破的时刻已经不远了。 而且由于神象镇狱劲的特殊性,谢缺思忖很久,还是决意让关奇继续留在军队, 毕竟实战之中,更能验证出神象镇狱劲的不足。 星河宫的退却并非是对抗虚空的终点,相反只是开始罢了。 位于西方大陆的天帷殿,其势力虽说未有扩张,但虚空腐蚀的力量,却是让整个西漠都被天帷殿经营得宛若一团铁桶。 佛国多次派遣探子进入其中,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整个西漠仿佛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任何的探测方式都好似没了用处。 不仅如此,西漠周边的景象亦是有了极大的变化。 万物异变、无边血雨以及群星黯淡无光。 这些景象皆是在说明一个情况,那就是天道的畸变似乎变得越发严重了。 谢缺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知道天道的变化意味着整个世界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谢缺猜测,应是虚空之外的那些造化神君联合起手来,对现世天道做了一些手脚。 如若不然,西漠的情况不应该恶化到这般程度。 而且谢缺也能够感觉得到,上苍的气息,的确是变得微弱了那么一丝。 他时常仰望苍穹,感受着天地间微妙的变化之时,那微弱的气息变化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他这样敏锐的感知者而言,却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信号。 虽说这么一点不明显的差距说明不了什么,但亦是让谢缺感觉心惊胆跳的了。 毕竟,这是天道!是一个世界的根基! 在他几番念头探索之下,也终于找到了这天地大变的真正原因。 那便是大幽天神突破到了造化神君,虽说虚空之外的造化神君按理而言,是没有办法进入到现世的。 但大幽天所凝结的造化神体极为奇特,在西漠形成了一块独立于天道之外的领域, 但此领域却又能够直接和天道相勾连,于此,大幽天便可源源不断地窃取天道的力量。 不过谢缺也并没有直接出手的意思, 他的想法就是将杨致远和关奇两位气运之子培养出来,若是他们成长的高度足够,能够杀死大幽天,并且将之驱逐出境的话, 那就说明这世界或许还有救。 若是天道所钟爱的气运之子,就连这般高度都已经到达不了的话,谢缺也要另做打算了。 毕竟此世界天道昔日亦是辉煌,从现世走出的造化神君一位接连一位,上古圣皇、中古神佛,还有几十万年前的两位轮转道教主。 这些之中,除却部分神佛之外,大多都是现世的原生生命。 如今天道虚弱至此,若是真正消耗完底蕴也没有办法孵育出一位造化神君的话,那就说明这世界也真正到了末日,众生陷入虚空亦是无可阻挡之势。 他知道,如果世界无法再孕育出造化神君,那将意味着世界的终结和众生的沦陷。 为此,谢缺亦是做好了两套准备。 一便是气运之子失败,佛国便会整体直接迁徙入虚空,依旧受他庇护。 但佛国和谢缺便将会越走越远,毕竟谢缺自忖,自己是不可能去藉助虚空的力量的。 而佛国,却是不可阻挡地定然会沦落为星河宫那般的虚空势力。 二则是气运之子的成功,那便说明着现世仍旧有希望,他将尽可能为世界延续其寿命。 …… 禅武十六年,东方大陆彻底被佛国收回,虚空的触角也全面收缩。 这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意味着佛国将进入一段新的历程。 佛国也开始进入一段漫长的休养生息。 谢缺亦是已经将这天下所有的正法神通,皆尽藏于脑海之内。 他一次又一次地整理自身所学,而撰武阁所编撰的「武书」也将完工。 武书乃是集结天下万法,编录而成。在这部巨着中,蕴含着无数的武学奥秘和修行方法,是谢缺研究的重要参考资料。 其中内容,即便是一座百丈之高的藏经阁也放不下。 这种庞大的知识量让人咋舌,但谢缺却将其尽数吸纳于脑海之中,成为他修行的智慧之源。 谢缺开始以神象镇狱劲作为核心武学,熔炼此前所学的一切,以「武书」为根基整理自身所学。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推演出属于武道的造化神体。 虽说自己目前所修行的如来不破圣体也可以凝结造化神体,但那确实道法一途,与武道无关。 「神象镇狱劲……」 谢缺端坐于虚空之中,手中一点灵光,这便是此前所得到的一头幼生体六牙白象, 只不过其已经死去许久,如今却是正好拿来修炼神象镇狱劲。 不比关奇那般艰难,谢缺很是容易地便在自己的窍穴之内,同时凝练出了三百六十头元象。 若是让关奇见了,定然是感到无比惊恐。 毕竟他这么多年,甚至于到了六境尊者, 他体内依稀只是有一百多头元象。 不仅如此,谢缺亦是取来了昔日阎罗佛子本体源流,阎罗汩中之水入得窍穴。 无数幽冥气息尽皆形成了一尊尊鬼神,他们凶残至极,在谢缺的体内化作虚影,张牙舞爪般就想要撕碎谢缺体内窍穴。 但未曾想,一点摩诃地狱的气息熔炼着佛光,却是轻松炸裂了这些幽冥鬼神虚影。 随即这些鬼神虚影尽数化作了无数的幽冥神力,入得谢缺窍穴之内。 那些元象受此幽冥神力滋补,不由得一个个都开始仰天长啸。 谢缺趁势追击,接近着体内元磁再爆,在不断震荡之间, 他猛烈输入体内气血力量,神魂所化作的真我如一尊神明,瞬息之间将所有蠢蠢欲动的元象都镇住了。 轰鸣之间,天劫即可降临。 这劫难并非是源于现世天道,而是墟界天道带来的劫难, 比起现世天道又要强大许多。 谢缺之所以选择在虚空之中修行、突破,便是他能够知道。 现世天道的虚弱,降下的劫即便再强,也奈何不了他。 而谢缺则是打算直接将整个天劫都熔炼入体内,化作海量元磁滋补自身。 巨大的黑云如浓墨般散作一团,无数体各异的天魔接近徘徊其中。 他们渴望着雷劫撕裂那渡劫之人的身躯,他们也好乘势而上,饮血食魂。 甚至于这些天魔之中,还有成就神境的天魔神。 这些天魔神,都是只有成就造化神君之时方才会出现。 此刻谢缺不过是神象镇狱劲的突破,便就引来了这般恐怖存在。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谢缺本身的气息就已经是强大到无以复加。 再加上其熔炼了一头六牙白象,那力量更是恐怖。 什么劫难在此刻出现,谢缺也不会奇怪。 「真身!」谢缺一声轻念之间,其神魂念头顿时依附在其肉身之上。 依旧是二十七张面孔、一百零八条手臂的魔佛不二身,此法身道目前为止谢缺都没有更换。 毕竟这魔佛不二身所能够加持的实力实在是太多、也太强了。 而且,这法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完美地适配了神象镇狱劲。 「神象为佛,幽冥化魔!」 谢缺一声轻念之间,神象镇狱劲也彻底同魔佛不二身开始结合起来。 天上摇摇欲坠的劫云亦是闪烁起无边霹雳。 「下来吧。」 魔佛不二身大手一挥,整片劫云连同其中无尽天魔顿时尽数破碎。 谢缺手中的一点黑色将所有的力量尽数吸入其中, 就连天魔神也不例外。 甚至于他们都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彻底被谢缺化作了体内养分。 在吸收了那劫云和天魔之后,谢缺亦是开始按照圣皇「元」的阴阳混洞真经,将之收入丹田之内。 在阴阳二气不断的消磨作用下, 那团劫云顿时散作无边元磁雷海,布满谢缺躯壳之中。 甚至于谢缺的七窍还不断喷涌出点点雷光。 而那些天魔,则是被分散到了各个窍穴,尽皆被元象镇压,随即化作最为精纯的魔力融入窍穴之中。 不仅如此,谢缺浑身的气血也不断地开始运转, 其身躯不断散发出恐怖的热量,他的身上光与热交错之间就仿佛变作了一轮真正的太阳! 谢缺又引来一团金黄色的龙气入体,他想要开始下一步的修行, 那就是将窍穴之内的元象全部转化为龙象! 元象化作了龙象,那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境界。 现在的关奇,即便是在关家的全力支持之下,也不过在五年内转化出三头龙象。 就这样,也让关奇的肉身力量足以冠勇六境! 龙象,拥有着龙的神通,象的恐怖蛮力,可以呼风唤雨,亦是可以撕裂山海。 就在第一头龙象出现的那一剎那,谢缺顿感自己的肉身开始剧烈蜕变。 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力量出现在躯壳之内。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再度将一整条龙脉中所汲取出来的龙气炼化入窍穴。 就在这不断的转化之中,谢缺也终于惊来了虚空深处更为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尊真正的造化神君!(本章完) 第503章 自在天魔王和掠夺天道 那身影自虚空的极深处不断朝着谢缺靠近。 虽是极远,而且这位造化神君步伐看似优哉游哉,但却是快的不可思议。 只是几步之间,其身影轮廓就已经在谢缺的眼中变得明朗起来了。 但那身形亦是在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变化着,有时为人形,下一刻又变作三头六臂,或是豺狼,甚至于连熔炉、大鼎乃至一册书籍般模样。 谢缺眯起眼,这般千变万化的姿态无异是表明了其身份。 天魔! 只是自己方才所斩杀的不过一头神境天魔,没想到此刻竟是有造化境的天魔光明正大地找上了门来。 到了造化神君的境界之后,天魔亦是无需再寄生于他人之上。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个形态下的天魔,可称之为大自在天魔王。 这些天魔可以摆脱寄生他人的生存方式,活得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谢缺此刻没有停下自身的突破,三百六十个窍穴之内尽数布满龙气,所有元象尽皆不断朝着龙象姿态转变。 他执掌佛国多年,加上佛国又近乎是完成了对整个现世的统一, 所以谢缺也才有这么多的龙气来支撑他的突破。 放到关奇身上,这是他不敢想像的。 他所得到的那些龙气,不过都是关家数百万年辛苦积攒。 就算如此,也不过支撑他转化了寥寥几头龙象出来。 「一头自在天魔王……」 谢缺眼中清气流转,也猜不出对方为何来此, 自己修行神象镇狱劲产生的动静虽然很大,但他觉得引来一位天魔神就已经是极致了。 没想到竟还吸引到了一头自在天魔王的到来。 要知道,自在天魔王这种东西即便是在造化神君之中,也并非是垫底的存在, 其无形无影,以诡异存在横贯于时光长河,就算是一位顶尖的造化神君,都不一定能有机会拿下一头自在天魔王。 「来者即是客,你这做主人的不迎接一下吗?」 伴随着一道分不清性别的飘渺声音,以及无穷光明的瞬息爆发, 这音波瞬时之间荡尽虚空,无数虚空内漂流之物尽数被震作齑粉。 那自在天魔王以自身为核心,其声音所致,没有一处能够保持完整的。 谢缺冷哼一声,未有多言便知晓这自在天魔王定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他抬掌之间,两百龙象之力凝聚手心, 猛然一压之间,就连时空都被弯曲了。 方才自天魔周身所传出去的音波,硬是被谢缺这猛然一压给缩回。 那音波又瞬间被压作了一颗小球,抛向天魔。 「好啊……不愧是佛皇……」 自在天魔王发出狰狞笑声,整个身躯亦是化作了一团虚空风暴,将那音波球彻底化去,并且还以迅猛之势朝着谢缺奔袭而来。 谢缺听闻「佛皇」二字,眉眼向上一挑, 看来这自在天魔王并非是被自己偶然引来,而是某位从未碰过面的熟人了。 天帷神君自己曾在关奇的记忆中便见过了。 而另外几个存于现世中的虚空势力, 除却星河宫、黑云观两家势力同降临派一起被佛国赶出去之外, 也就存在感极为微弱的波冥古寺了。 不过这波冥古寺占据之地在天帷殿一侧,如今亦是极难下手。 谢缺正当思虑之间,其动作不停,他左手佛气,右手魔元,两掌合十之间一股爆炸顿时扩散出去。 在他手掌的碰撞间,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迅速蔓延开来, 席捲了自在天魔王所在之地,顿时掀起了乱流风暴,让整片虚空都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自在天魔王虽说能够接下谢缺这一招,但心中亦是不由感到一阵惊嘆: 「这傢伙……似乎还没有凝练造化神体吧?没想到能够爆发出来的实力相比起我也不差了……」 他意识到谢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这让他感到压力倍增。 谢缺虽说是受时光长河沖刷已有数年,但其仍旧不是造化神君的修为。 但谢缺这些年来的进境,亦是比起此前还要快上许多,这不仅仅是受时光长河沖刷之缘故,而且还因为一个紫色词条的原因。 大器晚成:紫色词条,你的文功天赋每年长十岁便翻一倍。 谢缺降临此世已有二十年的时间,故其道法天赋已然是此前的四倍,加上仙武同修的缘故,谢缺的武道修为增长速度比起此前亦是快了四倍! 他进步的速度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修为进境之快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谢缺不断轰击之中,四面八方皆是出现龙吟象啸,仿佛其一拳一脚之间,所落下的力道就可以震塌虚空。 在他的攻击下,龙象之力如同潮水般汹涌涌涌,带着震耳欲聋的嘶鸣声,让整个虚空都为之一颤。 虽说这般纯粹的肉身攻击,并不能够直接伤害到没有实际形体的自在天魔王。 但也是因为谢缺的拳脚实在是太重了,其一举一动之间,都将周遭时空压得弯曲,使得自在天魔王对于时光长河的感应没有此前那般良好了。 这也让自在天魔王感到了一丝束手无策, 他就算是想要动用时光长河之中的力量,来同谢缺较劲,也都很难。 谢缺也似乎是发现了这一点,看似正在不断挥洒着一些无用的力,但实际上却是在不断逼迫着自在天魔王。 「这傢伙的力量太深厚了,就算是造化神君也没有几个能在肉身上超越得了他。」 自在天魔王心中叫苦,其此刻已然是化作了一侧深紫色书籍,翻开之间千万般不一样的神通纷至打在谢缺身上。 但这些神通威力就算再大,也难在谢缺的体表肌肤之上留下一个白点。 谢缺的身躯如同坚不可摧的铁壁,任凭自在天魔王如何施展神通,也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所谓的武道,此刻也完全已经超越了这位自在天魔王的想像。 「别打了,本尊并非是前来找你麻烦的!」 那自在天魔王实在是有些受不太了这般被压迫的感觉,便是化成了一尊青年男子的形象,朝谢缺叫停。 谢缺虽说是听到了,但他却是没有停手,如今自己体内的神象镇狱劲正修行到一个紧要关口。 就是需要这样的强者来帮助自己活络经脉,将每一颗窍穴内的龙象磨砺到完美。 他身躯晃动之间,突然给自在天魔王的感觉就是其变得无比厚重、宛若大地, 伴随着谢缺双拳猛然震颤虚空,一股清圣佛气亦是出现在谢缺身上。 「胎藏无上密宗金刚大力拳!」 此乃谢缺整合了密宗全部武学典籍之后,所凝练出来的一拳, 这熔炼了佛门无数对付心魔之法,对付起这般天魔最是有用。 自在天魔王心头顿时升起阵阵危机感,顿时身形散作云雾,想要躲避。 其反应极快,还真躲过了这谢缺击来一拳。 但谢缺能够打出的不止是一拳,这一击对他而言,勉强也只能算得上是平a罢了。 在不断的进攻出拳之间,自在天魔王还是被谢缺这拳法给伤到了。 他能够感觉得到,本体的造化神体竟是被损伤了。 自在天魔王知晓自己难以抵挡,这虽然难以杀死自己,但造化神体的每一个念头,都是需以时光长河之沖刷方才能够凝练,这是一个极度耗费时间的事情。 所以就算是活了无数载岁月的他,亦是不愿意再被磨灭一个念头。 自在天魔王连忙取出一桿旗帜,挥舞之间,漫天雷云散落虚空之间。 此乃他窃取其他世界的天道力量,方才凝练出来的一尊无上法宝,名为「劫旗」。 此旗可唤劫云,可召天雷。 自在天魔王此前便是利用此旗,骗了不少将要突破渡劫之人,以为自己是在渡劫, 实际上进入劫云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一位自在天魔王! 谢缺被漫天劫云笼罩,亦是无感, 待天雷滚滚之际,他两掌亦是一撑,便在这位自在天魔王有些呆滞的目光中, 谢缺背后隐隐之间出现一头六牙白象的虚影,这虚影长鼻以抛洒之间,无数雷霆尽数被谢缺吸入身躯之内,化作元磁海。 自在天魔王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由他所催动出来的天雷,亦是真正意义上到达了造化神君渡劫所需的威力。 但他没想到,谢缺尽是就直接将之吃干抹净了。 这架还怎么打? 对方虽说也没有办法杀死自己,但自己在这平白无故就损失念头,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谢缺在收了那些劫云之后,方才收手,看向眼前的自在天魔王:「阁下既来,何不先报上名?」 他一边问话,亦是一边以方才凝练入体的元磁力量淬鍊窍穴内的龙象。 那些雷霆不断炸裂着谢缺体内的经络、血管和五脏肺腑,而在神象镇狱劲的作用下亦是不断在破灭之中重生,并且变得更强! 经络也变得更为宽厚,能够一次运转的气血也变得越多! 那自在天魔王,此时也看不出一点被伤到惊怒,反而是嘿嘿一笑:「佛皇实力果真名不虚传,我星河宫输的不怨!」 谢缺闻言,眼神不由得一凝。 他没有想到,传说之中的星河宫主,竟然是一头自在天魔王。 只是如今星河宫已经是全面退出现世,这自在天魔王也没有办法奈何得了自己, 星河宫再怎么样也应该没办法对现世造成威胁了。 正当此时,两股同样是强悍到无以复加的气息化作一团昏黑,化作了人形站在谢缺面前。 其中一人身着黑金色道袍,面容亦是被一银色面具所遮掩, 对此人,谢缺还算有些熟悉,那便是天帷殿中的大幽天神。 另外一位,血衣血翅,背后大翼舒展之间似乎要将整个虚空都遮蔽, 不过谢缺也一眼认出了此人,那便是天帷神君! 谢缺眯起了眼,看着这三位造化神君,心中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到了造化神君这样一个级别之后,即便是自己能够复活的金色词条「百足之虫」或许也没有太大用处了。 这些傢伙皆是能够追溯时光之人,自己一旦陨落,或许就连一滴鲜血、一道念头都会被他们追根溯源地杀死。 想到此处,谢缺亦是做好了随时战斗、以及准备逃跑的准备。 他不断扫视着这三位造化神君,心中亦是开始思索, 若是他们都只是星河宫主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实力的话……自己未尝不可…… 但星河宫主方才如若未有表现出全部实力的话,自己就要再思忖三分了。 正当此时,星河宫主方才开口说道:「看来各位都已经是到了。」 「这位,便是现世之尊,禅武佛皇陛下了。」 说着,这位大自在天魔王看过谢缺一眼,嘴角略带笑意:「至于这两位……佛皇陛下应当不需要我来介绍了吧。」 谢缺也不知晓对方葫芦里此时卖的什么药,也只是点头:「二位都是『老熟人』了。」 星河宫主又道:「此番寻上佛皇,只为让陛下放下恩怨,与我等共议大事。」 谢缺眉头一挑,开门见山的问道:「三位皆是造化神君,我一介未凝造化神体者,应是未能入得了三位的眼吧。」 他此刻已经是看明白了, 自己方才显露出来的实力或许是让这三人有些忌惮,方才让他们改变了策略。 谢缺能够想得到,若是方才自己所表现出来的战力不如人意,想必三人已经是磨刀霍霍,撕碎自己了。 星河宫主再度嘿嘿一笑,又言道:「但陛下方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是比本尊还要强上一筹。」 「这般实力,陛下切勿妄自菲薄。」 谢缺亦是问道:「那三位神君,找到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星河宫主此刻也收敛了面容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本尊于三千虚里之外,发现了一个灭绝生机、但天道尚存的世界。」 所谓虚里,便是指在虚空之中经过一次跳跃穿梭,一次约莫三亿万里。 这般距离,即便是对于一位神灵,也是相当遥远了。 但谢缺听到此言,亦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三位,是想要藉助他还未突破造化神君,但却是恐怖的实力,去掠夺那世界的天道力量!(本章完) 第504章 信标 谢缺心中思来想去,倒也没有直接拒绝。 这三位造化神君现在既然是有求于他,何不先捞些好处再说呢? 想到此处,谢缺便是开口冷哼道:「三位与我,如同仇寇,我又有什么义务同三位联手呢?」 他对这三位神君的动机有所怀疑,但就算是被算计,他也浑然不惧,倒是先要些好处来方才是正道理。 那星河宫主说话不慌不忙,看似早就心有成竹,也不怕谢缺不答应:「不知佛皇可曾听闻『信标』?」 谢缺心中不由得一怔,他还真未有听闻这样一个东西。 他也想看看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便是一拱手道:「愿闻其详。」 星河宫主看过两位天帷殿中神君,见对方也没有什么反应,他方才慢条斯理地说起来:「所谓信标,便是长时间将某件器物置于时光长河的沖洗之下,长久以后,这信标也就沾染上了时光之力。」 他又接着说道:「这信标的功能嘛,也很简单。」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谢缺坐在那里,神情淡漠,默然等待着星河宫主的解释。 说到此处,星河宫主不由话锋一转,转头问向谢缺:「不知佛皇可知,我等造化大能,实力划分的依据是什么?」 对于这些,谢缺的确是不懂。 他虽说是拥有了部份通幽和尚的记忆,但通幽和尚同样也是闭门造车,对于造化境界所知晓的信息,比起他来也不会多上太多。 此刻,他也不知道这星河宫主究竟是想说什么,便是又说道:「我的确是不知,还请宫主直言。」 星河宫主笑过一声:「我等造化大能虽说能置于时光长河沖刷之下,但实际上也只能以及有限度地穿梭时光长河,回溯过去罢了。」 谢缺闻言,点了点头。 其实说是有限度地穿梭时光长河,对于造化神君而言都很勉强了。 至少谢缺如今是只能单方面的简单回溯时光,降临化身,本体并不能够回到过去。而且这样简单的回溯时光,也是有极多限制。 像是天帷神君想要逆转时光,杀死五岁时的关奇,便是以化身降临,谢缺去阻拦对方,同样如此。 造化神君虽说能够触及时光长河,但本体却是没有办法真正回到那个时代。 而且时光长河还自带有修正功能,这也就导致他们并不能真正意义上影响过去。 最为重要的一点则是,若是造化神君想要回溯时光,那就必须要有一个时光节点,充作自身回溯过去的「锚点」。 如若在时光长河之中找不到锚点,那也是没有办法回到过去的。 谢缺猜测,星河宫主所言「信标」,应当是和这锚点有关。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思考的光芒,心中暗自推测着这个「信标」的真正含义和作用。 星河宫主又开口言道:「对于我等造化大能而言,回溯过去之时,实力也将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 谢缺点了点头,像是他去救下关奇,只是穿梭了十多年时光,这化身的实力也就没有削弱太多。 但像是他想要穿梭到七万年前,怀月子子成神之时,那便只能留下一道信息了。 而且即便是一道信息、一点记忆,回溯七万年也近乎是将谢缺抽干了。 星河宫主继续说道:「但大多数造化神君实力相差无几,所以这实力上的划分,也就以回溯时光的多少为依据了。」 「而那些存在越发久远的造化神君,他们所受时光长河沖刷越是多,所能够回溯的时光也就越久。」 谢缺闻言,也就瞬间明白了星河宫主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心中对造化神君的实力有了更深的理解。 存在时间越是久远的造化神君,其所能够回溯的时光也就越久,其在过去时光所能表现出来的实力也就越发强大! 像是谢缺,只能保证自身回溯三十年,实力不受影响。 而若是一位资深造化神君,则可回溯千年不影响自身实力。 假设这位神君和谢缺交战,对方将谢缺拉到三百、五百甚至于一千年前,谢缺的实力也就将会大幅度削弱。 但对方确实没有太多影响,这也就显示出了差距。 顾名思义,也就是在现在所处的时光,双方实力相差不大, 但在过去,我就是比你强,所以综合而言,我的实力也就越强! 这也就导致,能够回溯时光长河的远近程度,也就成为了衡量造化神君们实力的标准。 谢缺也简单地用一句话将之概括了,那就是: 存在时间久远的造化神君,实力不一定强。 但实力强悍的造化神君,其所能够回溯的时间线一定久远。 毕竟强大的造化神君,可轻易于数十万年、乃至百万年前留下自身存在的烙印, 到了这个时候,时空于他们而言,不再是秘密,而是彻底沦为战场! 谢缺明白了这些之后,亦是心中一动, 他如今在造化神君这个境界未有太多耕耘,毕竟别的造化神君存在的时间皆是以百万年计数的。 谢缺能够感受到时光长河不过十年时间,他在保证化身实力的情况下,所能够回溯的时光也自然是极为有限的。 想到此处,谢缺也都是能够猜到「信标」的用处了。 星河宫主乃是自在天魔王出身,其对于人心和细微表情的变化最是清楚不过。 他察觉到了谢缺眼神之中的微小变化,便是立即微笑言道:「不错,正如佛皇所想。」 「所谓信标,便是能让吾等造化神君,于自身所不能够触及的时光领域,找到锚点,回溯时光。」 「一枚万年前的信标,便可让吾等回溯万年之内的任意一个节点,并且实力不受影响!」 「这信标于吾等造化大能,几乎是相当于最重要的东西了!」 谢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宫主提这信标又是何为?」 星河宫主此刻没有在说话,反而是天帷神君大翼舒展,向前一扇,顿时之间周遭虚空乱流变作一片混沌,将四人彻底包裹在内。 「佛皇无需担忧,只是吾等这对话还需保密,隔绝六耳罢了。」见谢缺面容升起一丝警惕,星河宫主不由解释道。 待周遭虚空彻底被封锁,有无形之物皆无法进入之后,星河宫主这方才重新开口道: 「想要制成信标,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天道之中所蕴含的宙光了。」 谢缺闻言,心中不由一顿。 但凡是涉及到了「天道」的东西,都没有一样是简单的。 原本谢缺以为,信标只是那些存在了足够久远,又受时光长河沖刷之物便可,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当然了。 想要支撑以为造化神君回溯时光、穿梭过去,哪能只是这般简答的物件。 但这「宙光」,谢缺也是头一次听说。 不过他也能从字面意义上感觉得到,这定然是和时光长河相关之物。 果不其然,星河宫主解释道:「所谓宙光,便是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消亡,天道中所蕴含的时光力量。」 谢缺点了点头,他能够想到这些,也就猜到了三人来找他的真正缘由。 他此刻亦是主动开口道:「所以三位的目的,就是想要从那将消亡的天道之中,取得宙光,并以之为根基,制造出来信标了?」 星河宫主颔首笑道:「并非是我们三位,现在应当是我们四位了。」 谢缺摇了摇头:「那便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对此事并不感兴趣。」 并非是谢缺不想去,而是这本身就是他们三人在给自己画饼。 毕竟活是要自己干,但取得的成果却是要和这三人分,报酬也是从自己所得中出。 这样亏本的买卖,谢缺可不干。 想要他同意,至少是需要他现在就能拿得到部分好处。 天帷神君那血色眸子抬起,望向谢缺:「佛皇,你我此前有所交手,你虽说还未凝练造化神体,但你的实力比起吾等并不差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这一次行动。」 谢缺眯起眼,看着周围不断交织的血色,亦是感觉到了天帷神君口中隐隐的威胁,他便是不由说道: 「我要是说不呢?」 天帷神君闻言,眼中好似有一朵血色的花绽放开来:「你大可以试试。」 正当两人之间,就要碰撞出火花的时候,唱白脸的星河宫主不由得笑起来打起圆场:「二位何必如此?」 「佛皇既是不愿,那大可以不去嘛。」 「李维斯你又何必强迫佛皇?万一争斗起来,两败俱伤的话,岂不是无妄之灾?」 谢缺冷哼一声,亦是言道:「要我出手可以,但我要先拿到信标。」 星河宫主听闻此言,顿时流露出一幅哭丧脸:「信标这般贵重之物,我等三位造化神君,加起来也不过两枚。」 「你问问大幽天这般新晋神君,他可有信标?」 大幽天此刻也是配合般地摇了摇头:「信标珍贵无比,我一新晋神君,何来信标?」 星河宫主此刻看出了谢缺心中的想法,连忙说道:「虽说信标暂时没有,但其余之物,可否与佛皇当做此番出手的报酬?」 说到此处,星河宫主又补说道:「事成之后,那天道宙光,亦可分作一份与佛皇。」 「现在给陛下的,只是些许定金。」 谢缺装作沉思的样子,看似有些犹豫,实则上想要看看这三位神君究竟能拿出什么价码。 星河宫主瞧过两位天帷殿神君一眼,便是笑道:「二位殿下,若是不想出些血,只怕是难请佛皇出手咯。」 天帷神君冷着脸,但手中却是突然丢出几个如人头大小的细口瓶。 谢缺不知晓其中为何物,但亦是直接将之一手接来。 星河宫主连忙凑到谢缺身侧,眼里放光:「佛皇陛下,这可是好东西啊……」 谢缺看向他,等待他的解释。 星河宫主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此乃源祖之血,乃是天帷神君祖上所流传下来的神物。」 谢缺微微点了点头,能够察觉得到这瓶内生机源源不断,每一滴都如同远古猛兽。 星河宫主又言道:「陛下有所不知……」 说着,他顿了一下,看向天帷神君。 在得到了天帷神君的应允之后,方才继续说道:「天帷神君祖上,传闻乃是道祖淌落于时光长河中的一点红。」 「道祖……」谢缺脑中不由再度映出那稻草人般形象,顿觉惊悚。 星河宫主好似看出了谢缺的异常,就连天帷神君二人相视一眼,都朝后退却一步。 「陛下,不可言!不可思!」轰然之间,星河宫主本体自在天魔王焕发出阵阵精神风暴,将谢缺从那股沉溺中拉扯回来。 谢缺方才察觉,自己满身已是汗水。 星河宫主连忙转移话题言道:「这源祖之血,可谓至宝。」 「其只需很少的一部分,就能够改善人的体魄,悟性以及修道资质。」 「就连对我等造化神君,也有一定用处。」 谢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天帷神君亦是心中冷笑,这所谓佛皇虽说是一界的最强者, 但实际上于他们而言,就连信标都不知道的,可谓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土着。 这源流之血的作用的确是很大,甚至于比星河宫主所说的还要大! 但其中却是蕴藏了天帷神君祖上所遗留的意念, 一旦将之炼化,此后便是任由天帷神君这一脉所掌控,为奴为仆,尽在他人一念之间。 谢缺未有多思考,便知道其中定然有诈。 按照星河宫主所言, 这样的源流之血只需少许,便能够造出一位神灵。 但如此之多的数量,只怕是这位天帷神君不安好心。 星河宫主亦是再取出一枚如宝玉状般舍利,交给到谢缺手中,笑道: 「此乃昔日吾临诸天世界之际,自一神僧坐化之地所得。」 「想必应是能对佛皇起些作用。」 谢缺点了点头,便是将之一把接过。 星河宫主见谢缺收下了二人送来的东西,也是松了口气。 他就怕谢缺不答应, 毕竟那方终末世界的探索,还真是需要谢缺这样一位堪比神君者。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让大幽天前往, 但没想到大幽天在此世界所掠夺的力量超乎了他的想像,竟是控制不住般地凝成了造化神体, 这也就只能让他们另想办法,将目光放在了谢缺身上。(本章完) 第505章 源祖之血和实力暴涨 谢缺看向天帷神君,问道:「这东西怎么用?」 天帷神君看谢缺既然是接受了报酬,也就相当于接受了自己等人的邀约。 他的面色亦是变得柔和了一些,但依旧是阴霾重重。 见谢缺发问,他也是言道:「若是你自己用的话,直接饮用便可。」 「但若是那些体魄不强之人,就需要稀释了一些,用作炼化使用了。」 谢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此物的珍稀程度,其实还要远超谢缺想像。 若非是天帷神君本身就是这一族之人,一般的造化神君是不可能拥有如此之多数量的. 只是此刻的天帷神君别有用心,方才付出如此代价。 不管谢缺将这源祖之血如何使用,最终都没有好结果。 谢缺若是选择自己炼化,那么天帷神君便能藉助其中深藏的恶念影响到谢缺对时光长河的感知, 到那时候,自己便可斩杀佛皇,掌控世界! 若是谢缺将之给与界内佛国万民炼化,那么千百年之后,界内修士,皆是流淌着他天帷神君这一脉的血液。 到那时候,自己便能够藉助这源祖之血,于无形中腐蚀天道,掠夺其中宙光。 天帷神君亦是更希望,谢缺所做的是后者。 这样的话,于无形之中他就能够独自吞灭此界天道,而不需要和其他人瓜分。 虽说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吞併一整个世界,是极为困难的。 但藉助源祖之血,他可以将吞併的时间放长、放的久远, 百万年不够,那就千万、乃至亿万年!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但正当天帷神君脑中遐想翩翩之际,谢缺却是突然以手刀切开了瓶口,囫囵之间便将这些源祖之血全然下了肚。 天帷神君心中不由咯噔。 按照他对谢缺的理解,其性格应该是那种大无私一类, 所以他还以为谢缺会有所忌惮和怀疑,会先找些人进行实验,随后便将之分给佛国万民。 但没想到,谢缺竟是直接就下了腹。 天帷神君心中不由得嘆息一声,亦是只能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自己若是能够藉助源流之血控制住谢缺,也是相当于自己有了一个造化神君级别的傀儡了。 而且这佛皇肉身如此之强,亦是在造化境界都足以充当作一个杀手锏去使用。 谢缺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就算是剧毒或是其中藏匿了什么针对神魂的东西,也是对自己没什么用。 毕竟真当自己的那些词条是摆设? 此时此刻,就在三位神君怪异的目光之中,谢缺顿时感觉喉头犹如岩浆流淌而过。 这些源祖之血内,不仅仅强大的精气生机,似乎还蕴含着一种深层次的法则显映。 但凡体内溶于一丝源祖之血,悟性都能够大幅度增长。 但现在最主要的,便是直观上的能量冲击, 即便是以谢缺此刻的身躯,亦是感觉到其中力量所带来的的澎湃压力。 谢缺浑身气血开始宛若潮水一般传出阵阵波浪之音, 其身躯之内三百六十窍穴不断震荡,其中龙象皆是长鼻席捲,挽来丝丝源祖之血溶于体内。 若是谢缺没有修行这神象镇狱劲的话,如此之多的源祖之血虽说没有办法一下撑爆他。 但谢缺亦是只能靠着破境之身这一黑色词条,来慢慢消化其中力量了。 只是现在的谢缺在修行了神象镇狱劲之后,其体内龙象几乎每一尊都能够容纳得下海量力量。 谢缺体内的无数龙象嘶鸣之间,就算是造化神君亦是对其体内所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感到敬畏。 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三百六十头龙象本是洁白无瑕的体表,亦是浮起一点血色。 它们的四道象牙,也亦是隐隐闪烁着金色的辉芒。 「这是……」 谢缺有些惊异,这是自己从未想过的异变, 只是现在看来,这般变化似乎是好非坏, 他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得到,这些龙象的力量不断升腾,似乎就要破开自己体内的窍穴一跃而出, 化作真正意义上的一头头龙象! 而且这其中每一头龙象,单论肉身力量而言,也都是近乎堪比神佛了。 三百六十尊神灵结合起来的纯粹力量,就算是造化神君也要为之颤慄! 不仅如此,这源祖之血带来的远远不止这般简单的变化,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那源祖之血其中所蕴藏的伟力,似乎是赋予了三百六十头龙象予智慧。 谢缺能够感受到每一头龙象的思绪变化。 若是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念头有了自己的想法,代表着的意义就是这些念头终将会要脱离自身。 谢缺的每一处窍穴之内,都由无边气血和恐怖的元磁力量所组成,其中宛若炼狱,尽是雷与火的交织。 他能够感觉到,此刻亦是有三头龙象开始凶猛地冲击着他体内的窍穴,妄图破开囚禁着他们的炽热气血以及雷霆之海。 天帷神君亦是能够感知到谢缺体内的这般变化,一丝不屑立刻就浮上他的心头。 但现在,他并不觉得是杀死谢缺的最好机会! 他还需要谢缺为他去探索那出末世绝地,磨灭其中天道,来铸造信标。 正当天帷神君想要出手,帮助谢缺暂时压制住体内那些龙象意念之时。 谢缺身上忽然迸发出一股无与绝伦的气息, 仿若旭日初升,又好似慈悲心肠。 在天帷神君三人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谢缺仿佛变作了一头顶天立地的六牙白象,脚踏轮回,就要磨灭其中万般业火。 又好似人间帝皇,执宰天下,天地之间万物沉浮。 此乃谢缺以「九五至尊」词条,集结了佛国之内亿万民众力量所得。 佛国如今乃是现世唯一正统,谢缺能够统一万民之力, 便是相当于他拥有了如同现世天道般的力量。 虽说这还远远不及,但亦是能够让几位造化神君感到惊骇至极了。 就在这一剎那的时间,那些不断冲击着窍穴封锁的龙象当即便停了下来。 他们有着自己的智慧,能够从谢缺所展现出来的无边气息之中,感觉到一股天然的压制和亲切感。 虽说这些龙象意识只是初生,但在源祖之血的作用下,却是有了极为惊人的智慧和领悟能力。 三百六十尊龙象当即前肢弯曲,如若跪下一般,开始朝谢缺表示起自身的忠诚。 就在此刻,谢缺也终于感觉到那三百六十尊龙象的力量归一,融入到了自己的身躯之内。 而神象镇狱劲,亦是被他推到了一个未有的新境界。 这逊色于所有龙象化作神象之后的终极境界, 但却又比三百六十尊龙象的力量强上了太多。 而且每一尊龙象都拥有智慧,他们亦是可以修行武功道法,来增强谢缺的实力。 谢缺一念之间, 天地尽锋绝仙踪、怒鲸狂潮掌、天荒不老身、帝命武书、小雷音法体这般他推演出来,直通武神境界的武道典籍, 尽数被传到每一头龙象的脑海之中。 而且有着谢缺体内的无穷气血供应,加上龙象们本身就强悍到了极致的身躯, 他们若是都能够修行到武神境界,那么谢缺虽说也同样是武神, 但其实力也就变成了三百六十位顶尖武神的总和。 不仅如此,其本身的实力就已经比起数十位武神集结起来的力量,还要强大许多倍二楼。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肉身力量仿佛在此刻打破了某种枷锁, 一举一动之间他都可以引发虚空潮汐,使得时空弯曲。 任何与他交战的造化神君,一旦被谢缺近身, 便再无机会触动时光长河的力量! 相当于其力量被很大程度削弱了。 但若是知晓谢缺此番威能,造化神君们也可以提早作出准备。 三位造化神君虽说不知道谢缺的实力增长幅度究竟有多大, 但亦是感觉到他们对时光长河感知,在此刻明显就被削弱了。 他们退后极远之后,方才感觉到好一些。 正当此时,谢缺亦是睁开了眼。 宛若一股极光从其瞳孔之内一闪而过, 星河宫主乃是自在天魔王,对于这般至纯止痒的力量最是讨厌。 但他仍旧是率先迎了上去,满脸笑意言道:「恭喜陛下,再进一步了。」 天帷神君心底则是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在他看来,谢缺并非是此世界中诞生的气运之子, 能够拥有如此逆天的实力已经是很出乎他的预料了。 如今谢缺又炼化了如此份量的源祖之血, 若是算起来,谢缺体内源祖之血的浓度只怕是比他还要高。 他依旧能够感受得到谢缺体内源祖之血内,那些深藏其中的恶意。 而他们这一族,天生便是血液的控制者。 若是他愿意的话,亦可以一次将谢缺体内的源祖之血彻底抽空,甚至还要连带着对方体内的其他东西 天帷神君顿时变得有些纠结起来。 他不想看到一个如此强大、甚至于超出了自己掌控的强者, 更何况这位佛皇现在还未有凝结造化神体,便已经拥有了这般逆天实力。 他现在却是是有能力杀死对方的。 只是天帷神君更想拿到以天道宙光所炼化而出的信标。 信标对于造化神君而言,实在是有些太过重要了。 像他天帷神君,突破造化两百万年。 若是不去藉助信标的力量,他却是只能够回溯万年时空。 两百万年的苦修,却是只能回溯万年!这该是何等的差距。 天帷神君心知,时光长河的力量是无边无际的。 自己这些造化神君也只是蒙其恩赐,幸得其沖刷,方才能够逆流时空。 真正去算的话,造化境界在时光的面前连屁都算不上。 只有藉助信标之中的时光之力,他们方才真正做到溯回时光,回到过去! 一番思索之后,天帷神君还是放弃了想要在此杀死谢缺的想法。 他虽说有一枚信标,但却只是从一位造化神君手中交易所得。 这信标被那位神君孵育百万年,却是只能回溯最多十万年。 而天道宙光所炼制出来的信标则不然, 其可以根据世界的年龄,来定准时空锚点,从而回溯时光。 根本不像是那些被认为孕育出来的信标,只是一个固定的数字, 天道宙光炼制出来的信标,是真正能够带人回到世界初开的那段岁月的。 虽说想要穿梭这般恐怖岁月,所消耗的能量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是任何一位造化神君都没有办法承担的代价,但天道宙光对于神君们实力的提升却是无可厚非的巨大。 想到此处,天帷神君又再度感受了一番谢缺体内的变化,那些藏于源祖之血深处的恶念,依旧活跃着。 他心底舒了口气,只要如此,他便是有着可以拿捏谢缺的手段。 但现在并非交恶之时。 天帷神君亦是露出一丝微笑:「恭喜佛皇了。」 谢缺虽说感知不到那些源祖之血深层次内所蕴藏的东西, 但其神魂之内的祥瑞玄武却并非摆设。 这祥瑞玄武不断伴随着谢缺的实力增长,亦是也在一齐成长着。 其如今亦是将那些恶念全部压下, 若非是天帷神君这一脉中的九境强者亲临,不然他是不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抽离谢缺体内的这些恶念的。 谢缺和天帷神君虚以为蛇了几句,看似和谐,但心中却仍旧满是怀疑。 毕竟这源祖之血说白了,也就是天帷神君先祖的血液。 谢缺单纯就从天帷神君这赤红色大翼、血眸血发的外表上,就能够判断对方这一族定然绝非好相与的货色。 不过他炼化这源祖之血亦是有所依仗,那就是审死图箓和词条的存在。 他不相信,这血液内所蕴藏的东西就算再怎么,也不可能超过词条的束缚。 鬼神不侵、玄武镇魂……真当是摆设了? 谢缺本以为,现在就立刻要启程前往那末日世界, 却是没有想到,星河宫主却是拒绝了。 其言明,那世界由于即将崩溃,现在并非是安全时期。 天道的崩坏,使得其中秩序无常,法则崩坏。 经过计算,星河宫主亦是判断出在七个人间月之后,其方才进入平和时期。 所以那个时候,方才是谢缺进入的最佳时期。 故他们约定好,就在六个月之后的此地相见。(本章完) 请假 请假一天(本章完) 第506章 起源之地 回到现世的谢缺,没有利用这段时间闭关修行。 于他而言,如今单是靠着自己的勤奋修行,是没有什么大用了。 靠着词条,他依旧能够进步得极为迅速。 只不过谢缺现在要做的,便是自己从很久之前就已经是决定的一件大事。 不论是轮转道和成平道,现在皆是变作了名存实亡的存在。 而且由于政策的原故,许多信仰都已经变得不如此前那般虔诚了。 此前之所以要号称佛国,毕竟谢缺明面上还是轮转道佛子,加上其带来的班底基本上也都是从轮转道中而出。 现在形势变化,新生代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信仰了, 而老一辈的那些人,神佛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亦然是弱化了许多。 谢缺深知,要使得天下人人如龙,就要必须破除信仰的枷锁。 所以谢缺索性决定,废去佛国之号,改作人国,号为「大同」。 所谓大同,意思便是天下大同之意。 若非是谢缺要凭藉着「九五至尊」的词条,来获取天下之人的力量。 他亦是连这个人皇之位,都是不想要的。 在作出了抉择之后,谢缺便开始让修善真君制定起一系列的政策。 他深深知道,这些政策将是改造、并且引领佛国走向未来的基石。 而他自己,则是开始对天道的深入。 信仰,依旧是根深蒂固地扎根在这片大地之上。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信仰的力量始终如一,深深影响着每一个生灵的命运。 而也正是信仰的缘故,谢缺也知道现在还没有真正到达最佳的改制时间。 他明白,改变需要时间,只有真正将拜神者彻底根除,才能迎来真正的改革时刻。 不仅如此,拜神也是阻挡人进步的根本。 像是修善真君,若非是拜神,其修为定然到达双修七境没有任何问题。 自己的师祖等人亦是如此。 而在上古时期,拜神者是不存在的。 那个时代,人们对于神祇的崇拜纯粹而自由,没有束缚,没有枷锁。 如今这全天下存在的拜神者,他们因为拜神时间过长,信仰的流毒在他们心底已然是褪不尽了。 他们的眼中,已经看不到自由的光芒,只剩下对神祇和力量的盲目追求。 甚至于还有不少修行到了自身所能到达的极限之后,依旧是偷摸违反佛国制度,去拜神以求取实力的进步。 他们渴望突破自身的极限,却不顾佛国的律法和规则。 通过这十多年来看,拜神者的规模不仅是没有减少。 反而,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反而是因为佛国将人口的集中,造成了更大规模的拜神者数量。 这也时常让修善真君感到一丝忧虑,担心这种现象会对佛国造成更大的冲击。 他们集中于诸多轮王神庙之内,藉助着拜轮王的名义,私底下却是传播着其他神佛之名。 而且也是因为佛国的律法规定,那些拜神者所拜之神也皆是佛门正神,诸如如来、观世音、韦陀一流,这也就使得即便是佛国律法,也没有办法去惩治那些拜神者,最多也就是罚一些款,做不了什么实际上的惩罚。 但现在谢缺能够感觉到,自己对天道的感应已然是开始加深了。 所以他想要尝试一番,看看自己能否深入天道,斩断拜神者同神佛之间的联繫。 毕竟这样如今的佛国,虽说明面上光鲜亮丽, 甚至于在某个程度上而言,是超越了现世此前一切时代,所展露出来的人性光辉亦是前五所有。 但实则上,谢缺已经是感觉到这样一个制度已然是到达了其极限了。 虽说佛国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进行过一次清扫了。 但如今,那些宗族世家也确实重新找到了维持他们统治的方式。 一张巨大却又无形的关系网,紧紧将那些世家宗族包裹在了一起。 各行各业之中的精英,尽皆是其中之人。 虽说他们没有明面上进行资源的垄断,但实际上一切东西却都是註定好了的。 从佛国的大环境来看,如今站在最为顶端的, 依旧是法王和道尊流传下来的几大世家,他们靠着那一只只无形的手, 靠着关系将自己家族内弟子送至皇城内几大武馆,甚至于世尊馆内,自幼便修行着直通武神境界的顶尖武学。 平民虽说能够修行武学,而且还有着武馆配给的资源。 但那点分摊下来,实在只是杯水车薪。 除非是本身天赋异凛,身体机能远胜常人, 不然的话,修行到武圣阶段,凝练了窍穴之后就已经到了所能够触碰到的极致了。 想要继续向上,所需要的资源便是海量了。 所以对平民而言,武道第五境界的人仙就已经是一个触不可及的境界了。 更别说上面的天人、武神。 毕竟像杨致远这样天赋的,几乎是亿万里不得寻一。 修善真君亦是在这些年制定了不少让平民上升的通道,像是武科举、州省推荐天才入皇城武馆。 但上有政策,下也是有政策。 世家分裂出来的一支旁族,亦是可以算坐在平民之列。 所以所推举出来的武道天才,说白了还是那些世家中人。 武科举就更别提了,其中水更深,而且还极难调查。 谢缺目前是不太可能去拆分掉这些宗族势力的, 但至少废除拜神,确实是有可能的。 谢缺所需要的,是在自己成为人皇之际,天下一如上古圣皇时期,甚至还要更加超越, 达成真正意义上的「天下大同,人人如龙」! 拜神的枷锁一旦打开,许多宗门也会轰然散去,到时候剩余的, 便是靠着血脉维繫一体的世家们了。 这样,也就距离谢缺想要的目标更进一步了。 谢缺现在隐隐能够感觉得到,似乎这天地之间有一点,仿若是万物之起源。 那里,有着通幽和明心两位上古教主留下的气息,还有诸多圣皇们曾经刻下的烙痕。 好像现世之内,所有到达了造化神君的高手,全部都在那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谢缺能够猜测得到,那处地方定然是和天道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繫。 自己若是能够寻找得到那地方,说不准就能够找到对天道的切入口。 故在七日之间,谢缺静心打坐,心神全面投入到了对时光长河的感悟之中。 虽说谢缺没有办法逆流时光,回到过去。 但靠着通幽教主所炼制的禅那鼎,他亦是能够参悟时光长河,感受现世过去种种。 就在这七日的参悟之间,谢缺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好似连同时光长河融入到了一起。 自身种种,皆化作无形的光流,遁入其中,感受着上古时期轮转教的辉煌。 从这一段参悟之中退出之后,谢缺对于时光长河的感悟确实是变得更加深刻了。 但是对他而言,却是没有到达自己想要的目的。 他想要的,是从通幽所留下的哪一点气息之中,窥探到天道所在。 所以谢缺便是对诸多上古圣皇所传世家下令,希望他们能够献上一两件圣皇遗留之物。 不需要多珍贵,但至少也要是沾染了一丝关于时光长河的气息。 只是这样的东西对于谢缺而言,虽说是算不得什么。 但对于那些世家而言,但凡只要是和时光长河能够产生关系的, 皆是宗族内至宝,又怎捨得献出? 等待三日无果之后,谢缺斟酌一番,便是打算以定制武学的机会,来换取这些东西了。 对于现在的佛国而言,最为珍贵的东西便是这了。 武道修行不同于道法,对于悟性的要求低了许多。 而只要是有足够的资源,基本上最低也能到达天人。 虽说没有办法晋升武神, 但定制武学的威力确实非同凡响,基本上一位天人都是能够对抗领悟了入微的顶尖尊者。 那些尊者们一旦靠着定制武学双修,那就相当于是近神实力了。 虽说不敌那些法王道尊,但也是在法王道尊之下的第一流了。 就算是弱一些的神灵,也很难匹敌那些双修六境。 对于一个宗门世家而言,近神便是相当于族内的最高实力。 而且一宗一族之中,也基本上都是修行的统一功法。 至少也是属于一个流派的正法。 佛皇定制也就变成了不单单是对一个人进行的定制,而是一个世家、一个宗派, 但凡是修行了此正法之人,皆是可以修行定制武学。 而且和自身所修行的正法极为匹配,达到短时间内快速进步的结果。 正是出于这样一个原因,很多圣皇世家都心动了。 他们从圣皇先祖所遗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之中,找出了不少沾染时光气息的物件出来。 几天的时间,谢缺便收集到了上古三十六圣皇所遗留下来的物件。 而且这些物件也涵盖了所有曾经烙下印痕的圣皇。 虽说也有很多的圣皇没有留下自己的传承和后代。 但他们毕竟是存在过,或是圣皇赐下,或是际遇,或是其他原因,多少会有人都收藏了他们所遗留下来的物品。 谢缺将这些物件上的气息全然以神魂侵染之后,便是开始闭关参悟。 靠着这样一股复杂到了极致的圣皇烙印,谢缺也终于在三个月的时间之后,成功寻找到了那气息所在。 伴随着一点灵光从谢缺神魂之内点过。 谢缺感觉到了无数念头在自己身周飞舞着, 那些念头之内,无一不是凝练着极为强大的造化气息。 谢缺明白,这些皆是上古圣皇所遗留。 只是谢缺有些不明白,为何此处能够有那么多圣皇留下的念头在此。 这些念头凝练成一片浩然辉煌的海洋,即便是谢缺也感觉到有些窒息。 伴随着念头洪流的不断沖刷,谢缺也终于到达了气息的终点。 此地似乎是涵盖了全天下民众的信仰、意念,无数关于香火纷至化作灿烂花火汇聚于此,又化作一股滔天洪流飞至天外。 谢缺见此,若有所思。 他能够猜得出来, 那些香火便是民众的信仰所凝聚而成,这些信仰以天道为枢纽,又去往虚空深处的神佛们,变作那些神佛们的力量。 其中有几道洪流极为粗大,谢缺能够从气息上的判断。 这或许便是佛祖一流的伟岸神佛,方才有如此庞大的香火。 谢缺看着此地的生生运转,周围却是虚无一片,亦是有些疑惑。 此地如何来说,也都算得上是天道的一部分。 但却是如此空荡,除却信仰香火,以及圣皇们凝练成海的念头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了。 想到此,谢缺索性孤注一掷。 此地既是天下苍生意念的综合体,那么九五至尊,岂不是就算是将自己变成了一方小型天道? 谢缺心头一念,心头九五至尊的词条闪过,佛国亿万民众之意念顿时集于谢缺魂灵之内。 在这样一个地方,谢缺似乎更能够清楚感受到佛国民众心头意念。 但就是出于这样一个原因,谢缺也感觉到了一股忿怒, 仿佛是苍天的威严被侵犯,就要降下天罚来抹杀自己。 佛国之内,那些到达了神境的大能们纷至感觉到阵阵心悸, 天空之上乌云密布,雷霆咆哮,仿佛就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但谢缺则不然,他此时已是感觉到了一股极为紧迫的束缚。 天道将一股超出了谢缺能够承受的恐怖信息流,尽数硬生生塞入到谢缺的神魂之内。 谢缺感觉到自己就仿佛要被撑爆, 恍惚之间,谢缺亦是将自己的意念主动融入到天道灌输而来的信息流内, 「吾之宏愿,便是此世苍生人人如龙,天下大同,再无任何心灵和物质上的枷锁!」 就在谢缺许下大宏愿的那一剎那,天道的气息好似就开始变得温和。 原先的冲击,也都变得温情脉脉,开始滋润起谢缺的魂体。 就在此刻,谢缺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念头开始不断重组。 三十六尊圣皇、以及此前现世所到达造化之境者留下的念头,也纷至化作光点,没入道谢缺神魂之中。 如此之多的念头沖入,非但没有让谢缺感觉到压力, 反而是在天道的助力之下,使得谢缺神魂力量开始暴增! 此刻,谢缺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七境神灵或是武神了,而是一个超越了第七境界的存在。 他的魂灵、身躯之内,仿佛都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和现世没有任何的差别。(本章完) 第507章 承载天命 谢缺在一瞬间,其神魂便被驱逐出了那处神秘之地。 在其神魂和身躯融二为一的瞬间,体内世界一下就在他的眼底变得清晰起来。 谢缺望之极久,手指轻触之间,便有一点黯淡光色从虚无中诞生。 从那一点光色之中,便有灵机化作了一根有一根银色的丝线,不断飞梭而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些银色丝线在快速颤动之间,便有源源不断如雾气般的灵气从上涌现。 原本荒寂虚无的新生世界,在灵气的滋润下开始变得勃勃生机。 那些银色丝线,皆是携带着谢缺的意志,瞬间便散布到了其体内世界的各处。 灵机好似谢缺的心眼一般,窥探着万物一切, 这一瞬间,他便将整个世界,都抽丝剥茧般在他的眼前展现开来。 体内世界同真实世界之间的缝隙亦是层层折迭,天道朦胧的气息将之隔绝。 良久之后,谢缺方才从这种如同天道一般的奇特视角退出。 当意识重新回归到谢缺的身躯之内后,他亦是长坐极久。 此番前往,他已然是从中找到了关于如何解决拜神的办法。 但这也只是自身收穫的极小一部分。 对于谢缺而言,此番前往,最大的意义便是许下大弘愿,承载了世界天命。 所谓天命,亦是谢缺方才领悟所得。 这天命,便是天道留在谢缺神魂内的那方世界。 这世界算是天道同谢缺之间的契约,也是对谢缺的一种束缚。 当然,这也是天道提前给予谢缺的恩赐。 毕竟谢缺的大宏愿若是一旦完成,众生人人如龙,那么此方世界天道所得到的的好处,是无法想像的。 虽说不可能一下便变得能够媲美墟界,但比起现在的形势也要好多了。 而且最为关键的就是,拥有如此力量的天道, 便可摆脱虚空对自身的侵蚀,虽说没有办法完全摆脱虚空, 最终整个世界依旧无法摆脱堕入墟界的命运,但至少可以为世界和天道延续亿万年的寿命。 谢缺对此想的很清楚。 而且他也知道,天道已然认出了他的神魂气息并不属于此方世界, 虽说他融入了前主神魂,但毕竟他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外来者。 一般的现世土着,若是能够到达造化神君的境界, 并且在天道起源之地留下属于自身的念头和气息,天道都是会给予恩赐的。 但谢缺则不一样,他却是因为自身神魂的特异性,被天道所察觉后, 他就成为了一个相当于是想要窃取天道力量的侵略者, 所以他方才会受到这般严酷天罚。 不过好在谢缺有所领悟,便是许下「天人大同,人人如龙」的大宏愿, 使得天道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了谢缺。 加上谢缺以九五至尊词条所得来的众生气息,亦是使得天道最终同谢缺结成了盟约。 承载了天命之后的谢缺,在现世之内,便是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无敌。 谢缺从此世界上的气息可以察觉到, 上一位承载天命者,便是末代圣皇「明」。 至于两位轮转教的上古教主,则是因为他们修行的功法勾连虚空, 虽说他们作为现世土着,天道仍旧接受了他们所留下的意念。 但却是没有如上古圣皇那般,给予他们以天命。 现在的谢缺,亦是真正可以称得上是上古圣皇一般的存在了。 不仅仅是其自称,而且天道也是以天命承认了谢缺的地位。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天命给予自身的实力加成, 几乎是让自己变成了一个超级加强的拜神者。 无穷无尽的气血、永不磨灭的念头、以及具有超强恢复力的不死之身, 就算其他造化神君跨越时光长河,在过去时间段杀死了谢缺, 但在天道处留下了烙印的谢缺,也能依旧在起源之地重新复活! 不仅如此,谢缺亦是可以如天道一般,抬手之间便可招徕天罚,万般念头皆可化作天威! 世间之事,亦是没有再能够隐藏在谢缺面前的了。 而且那些上古圣皇们所留下的念头,其中关于他们的正法、传承之类,也都出现在谢缺的脑海之中。 只是让谢缺有些遗憾的是, 即便自己是许下了这般大宏愿,对于天道而言依旧只是如同「画饼」。 虽说自身承载了天命,但天道亦是可以随时将天命从自己体内抽离而去。 关于这一点,谢缺倒是不怎么担心, 毕竟他本身一路走来,都是靠着自己和审死图箓。 即便这天命没有抽离,日后谢缺也会想办法将之从自身体内祛除。 不过如今对谢缺而言,这天命承载却是恰如其所愿, 他对于武神之后的下一步,预想之中便是要开拓体内世界,将周身窍穴化作星辰,高悬体内世界上空。 这天命虽说不是谢缺自己推演出来的结果, 但是他亦可不断参悟,最终演变形成自己的法门。 不过此时此刻,谢缺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祛除拜神之疾的办法。 对于此,他已经是有了些许的想法。 于起源之地内,那些降临现世的神佛虽说没有在此地留下气机。 但是拜神者们却都是现世之人,皆在天道处有所「登记」。 也正是这个道理,天道便是以此为凭依,将信仰和香火的力量以某种奇异的手段将神佛勾连。 只是神佛们没有想到的是,拜神虽说是得到了信徒的全部身心, 每一位拜神者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神灵! 但是他们却是都为信徒所累, 庞大的信仰甚至于还成为流毒,使得神佛们沉睡千年万年。 毕竟神佛们收集信仰,是可以的。 但是众生意识这一块领域,却是天道专属。 他们没有办法在承载了信徒们的信仰和香火之后,还能将他们的全部身心接纳入体。 这也就成为了所谓信仰中毒,亦是天障。 谢缺在此番起源之地的探索之后,对此也是深有感受。 毕竟现在陷入天障状态的神佛,还是不少的。 谢缺能够推算得出, 想要让一位七境神佛陷入沉眠,最少也是三百万份量的众生意识。 看似不多,实则上却是三百万人的全身心奉献。 这般力量拧成一团,比起三亿信徒带来的香火还要更多! 而像是九头蛇这般到达了七境的顶峰,甚至于还触摸到了时光长河边缘的人物, 让其陷入天障,就需要至少十倍这数量了。 而地藏王菩萨、真武大帝这些,谢缺猜测不止是这个世界中的信徒所累, 其他的世界,应该也有极大部分的信众,选择了拜神或是相似的这一途径。 如若不然,也不会使得这些已经是造化神君、甚至还要超出的神佛们都陷入天障状态。 而想要斩断此世之内的拜神者们,同所信仰神佛之间的联繫。 谢缺觉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于天道处斩断这些香火向外传输出去的枢纽。 一旦香火被切断,那么拜神者们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去感受他们所信仰神灵的存在了。 谢缺没有过多思考,便是唤来了曾经于秘宗之内的一位师弟, 其所拜之神,只是一位佛门罗汉,果位和实力都算不得什么。 但是其却是从现世中出生,到达七境之后,便升入佛界。 此番谢缺再度前往起源之地,便是没有如第一次那般麻烦了。 承载了天命的他,便是相当于成为了天道的私生子, 亦或者说合伙人才更为合适。 只不过谢缺同天道之间的力量对比,还是差距太大。 天命的承载,只是为了让谢缺更好的完成任务。 而不是代表着谢缺许下了大宏愿,也就成为了能够同天道并肩的存在。 要知道,此界天道,即便是再虚弱,也是让那些造化神君不敢进入的存在。 谢缺之所以能够同天道之间达成这样一种合作关系,也是「九五至尊」这一次词条的缘故。 佛国万民,心繫于他,而且自佛国成立以来,天道也确实有所复甦。 谢缺在到达了起源之地后,很轻易地便找到了香火中枢所在。 那里无形无影,只是金色的辉芒沖天, 细细看去,就能够发现无数香火信仰的力量尽皆化入其中,又穿破重重阻隔,最终去往了虚空深处。 这些丝线之上,金色的辉芒越是耀眼,也就越说明着拜神者的虔诚。 且其数量,简直骇人。 谢缺只是估摸了一下,便知晓现世如今存在着的拜神者,最少也都有数亿以上。 要知道,如今佛国之内,到达武圣以上境界的也不过几十万人。 这样看来,达到四境之上的拜神者,简直就是武道四境数量的百倍。 谢缺靠着分辨气息,加上自身获取的部分天道柄权, 轻松地就找到了那一道连在自己师弟身上的丝线。 在天命的加持之下,谢缺现在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已经是超越了一般的造化神君。 这也就使得,那道丝线亦是轻松被斩断。 回到本体之内,看到安然无恙,并且满脸惊喜的师弟。 谢缺亦是舒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的想法是没有问题的, 拜神者的问题,终于能够被解决了。 这也是自己十多年来的一个心病,现在终于是能够破解了。 但想要大规模破坏这些香火丝线,谢缺却是不知晓是否可行。 他沉吟一番之后,便是找到了九头虫的信仰所属,并且将所有的丝线都凝成了一团。 在谢缺庞大到无以复加的神魂力量斩击之下,这一股丝线亦是瞬间被扭断。 穹宇海,九灵群岛之下的海底。 沉寂了数万年的九头虫体内突然喷薄出一股宛若火山喷烈焰, 那股力量仿佛要撕裂天地,震动整个九灵群岛。 数万年以来,万圣公主对其血祭,使得九头虫体内积攒了庞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它体内沉睡,等待着他的甦醒。 而且九头虫本身,也是感受到了时光长河存在的神境强者。 他若是再进一步,便可受时光长河沖刷了。 只是时间问题,就能够破入造化神君的境界。 现在的九灵群岛,亦是被划分作了佛国一州。 其中阵法,更是谢缺亲自以化身布置。 九头虫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突破,或许就在此刻! 这一刻,它充满了期待与激动,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迈入新境界的未来。 但现在,他想要看看这个数万年未有见过的新世界。 他冲破水面,满心欢喜。 九头虫却是发觉,自己的头颅好似撞到了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 他心思一沉,亦是感觉到了周遭的变化,以及……沉眠在自己体内的妻子魂灵。 万圣公主此刻已经是虚弱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将最后一缕魂灵泯灭。 九头虫顿时惊怒交加。 「是谁……」 他不知道他沉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些变化让他感到极为的愤怒。 他发誓将要找到做出这一切之人,并且将之彻底毁灭。 正当此时,一道身穿月白色僧袍的人物从天际之上缓步走下。 那僧人抬手之间,只见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指间泻出,瞬间将九头虫因为忿怒所造成的滔天海难镇压而下。 九头虫不由得想起了数十万年之前的轮转圣王,眼前之人正是那般打扮。 「又是你轮转道!「 他正要爆发出全力反抗,却见那僧人再度抬手一压,顿时令他身心之上都仿佛压上了一尊无法撼动的世界,使得他无力脱逃。 恐惧和无助,开始在九头虫的内心蔓延开来。 …… 谢缺以一个化身将九头虫轻松镇压之后,便是再度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些香火丝线之上。 在他看来,斩断九头虫的信仰香火,并没有耗费他太多功夫。 反而是造化之上的神佛们,那才是真正棘手。 谢缺思虑一番,决定先以师祖阎光所信之神, 也就是斗战胜佛下手,看看能否断却这信仰丝线。 毕竟怎么来说,这位也都是自己曾经亲自有过接触的神灵。 但结果亦是很显然,谢缺没有办法将之斩断。 他思虑一番,便是再度作出了一个大胆的抉择。 那便是将自身意念回溯,找到神佛本身。 思忖半晌,谢缺决意通过信仰,发送出了他的第一道讯息。 内容也很简单,那就是「您好,在吗?」(本章完) 第508章 地仙界碎片 谢缺没有想到的是,只是半柱香的功夫,他竟然就受到了来自香火处反馈而来的讯息。 这位斗战胜佛对谢缺的回覆也同样简单,几乎就是相当于一个「?」。 不过这也就大大超出了谢缺的预计,他原本的心态只是想试着玩玩。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但没想到,还真能达成意料之外的目的。 谢缺心头思绪万千,也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道理。 或许……有的拜神者真的有其存在的价值。 至少现在看来,自己能够以香火信仰联络到那些天外神佛们的意义,可是比拯救一些拜神者要重要得多了。 自己对于虚空深处的讯息,基本上都是一片空白。 但若是有了这些神佛之间的传讯方式,或许就能够改变现状了。 谢缺沉吟一番之后,找到了代表自己师祖阎光的那道香火之线。 代表着圣行者的庞大信仰,想必是更容易与之交流。 又是一道问好的讯息发出去之后,没想到这丝线之后的斗战圣佛竟然是认出了谢缺身份。 也就是昔日所赐下斗战圣法的后辈。 虽说是过去了快要有二十年的时间。 但是二十年对于神佛们而言,甚至比一个眨眼还要短暂。 而且就算谢缺实力进步这么大,却是也不妨碍斗战圣佛将之认出。 毕竟斗战圣佛并非是一般的神佛,而是沉浸在造化神君境界不知道多少年的巨擎。 他们对于时光长河的感悟极深, 但凡过去未来所接触到的一切人或者事物,都能够瞬息之间找到那一刻的时间锚点,并且找到相对应的人或者事物。 谢缺目前而言,还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毕竟他还没有凝鍊造化神体,还不能够以神念自由自在地在时光长河之内遨游。 谢缺见对方亦是识得自己,便也轻松了许多。 不过对于斗战圣佛而言,他最为好奇的,就是对方竟然能在短短二十年时间之内,就晋升到这般就快要踏入造化神君的高度。 在这一点上,斗战胜佛并没有过多地纠缠,因为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独特的修炼路径。 毕竟,他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物,幼年时一夜成仙,对于修行一途有着与生俱来的理解。 谢缺如此快速进步的原因,斗战圣佛也是自然而然地将之归类于其定然是神佛转世,或是与他相同的天地灵物所化。 或许是因为谢缺曾经作了那首诗给他的观感还不错,斗战圣佛也是耐着性子和他扯了几句。 谢缺并不知晓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位斗战圣佛的性子是否还如自己所知晓的那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斗战圣佛亦是传达来讯息,问谢缺是如何联繫到他的。 毕竟香火的力量以天道作为中枢传输,并且在传输的过程中,也会将除却信仰之外的所有杂质排出。 这样的机制,使得神佛们虽然能够看到信徒的一举一动,感应到信徒们心中所念,但若是信徒有心,亦是可以屏蔽神佛感应。 加上天道的过滤,这也就使得神佛们能够得到的几乎都只是纯净的信仰。 因此斗战圣佛对于谢缺能够联繫到他的方式感到好奇,也想了解他是如何能够在天道的过滤作用下,将消息传达给他。 谢缺思忖一番,日后若是想要长期联繫的话,现在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而且以人家活的年岁,说不定一猜就能够知晓。 自己的畏缩隐瞒,到时候也就成了笑话。 不过谢缺也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一边说着这起源之地,一边又向圣佛旁敲侧击,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天道的知识。 圣佛那边沉寂许久,等得谢缺有些着急了,方才来了回应。 「承载天命?微型世界?」 「你说的……应该是天心印记……」 「关于天心印记,我知道的也不多,但一般而言,天心印记都只会出在气运之子的身上。」 谢缺受到了这讯息,方才知晓自己体内世界应是唤作天心印记。 其中蕴含部分天道威能,以此做成称呼倒也是极为合适。 但若是其作为气运之子的专属之物,也就是说…… 自己大概率是看不到杨致远和关奇之间的争锋了。 毕竟天心印记都在自己这里来了,二人就算再怎么争个输赢,这天心印记也是落不到他们头上的。 没有了天心印记,大成气运之子也就没有太多的意义了。 不过当谢缺将目光投到杨致远和关奇身上的时候,却是发觉二者身上那股浑厚的气运依旧未有散去。 所以谢缺也就打算继续观察二者。 正想到此,斗战圣佛处又立刻传来了新的信息。 「你们这世界的天心印记还算不错,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 「你们所处之世界,应是昔日被打碎的地仙界碎片之一。」 「按照方位来判断,此世应属须弥山北的北俱芦洲,含括了部分北海在内。」 「也应是地仙界碎片的缘故,所以你得到的天心印记应是比起一般的要强上不少。」 谢缺闻言,不由得一怔。 这方世界,竟然只是昔日地仙界的一个碎片么? 在他脑海之内,关于穹宇海、鲲鹏道场以及九头虫的诸多疑惑,也都在此刻解开。 鲲鹏道场,位于北海。 九头虫受伤之后,亦是逃亡北海。 申公豹,同样也是被镇压于北海之墟。 此时,谢缺联想到了许多,但他脑海中的疑惑同样也更多了。 「地仙界……那是什么?」 谢缺首先要问的,便是这样一句话。 斗战圣佛的回覆也亦是简单干脆: 「地仙界曾是虚空之中的霸主级世界,只是在和佛界的战争之中被撕裂……」 「你们的世界,此后便变成了佛界治下的三千界之一。」 「如我未有记错,应是被唤作小北海界。」 「而且不止是你们小北海界,许多地仙界的碎片同样如此,皆被佛界统治了。」 小北海界?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在禅那鼎内看到的一段画面,即黄眉老佛的诞生。 那里……应当便是地仙界了。 其中灵气浓度的确是高的有些离谱,就算是如今佛国也很难到达那其中一半。 在脑中经过一番拼图之后,谢缺也终于将世界的变迁信息弄得完整了。 在起初之际,小北海界是属于地仙界广泛的一部分, 那里佛道两家兴旺,仙道文化繁荣昌盛。 经过不知多少年的平静岁月,佛界突然针对地仙界发动了一场浩劫般的战争。 那是一场震撼天地的冲突,地仙界在战火中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最终被撕裂成了无数分散的世界碎片。 小北海界也是在这场战争中遭受波及的一个,它最终被纳入了佛界的统治之下,成为了佛界治下众多世界中的三千世界之一。 在那段战争肆虐的时期,佛界一开始因为战事吃紧,无暇他顾,对小北海界也就暂时放松了管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近乎千万年之久,期间小北海界靠着之前地仙界所遗留下来的丰富仙道文化遗产不断发展, 上古圣皇们纷纷在这一时期涌现出来,他们掌握着小北海界的命运,引领着小地仙界的发展。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仙界的战争变得越发残酷, 这些圣皇们也纷纷响应了前往地仙界的号召,参与了与佛界之间的宏大战争。 最终,佛界取得了胜利,小北海界也被划归到了佛界的版图之中。 然而,神佛们并没有选择直接摧毁仙道文明,而是通过信仰的力量,渐进式地对其进行腐蚀和同化。 令神佛们没有预料到的是,尽管战争的最终结果看似以佛界的胜利告终,但地仙界在战争中也对佛界造成了无法忽视的永久性损伤。 而最为巨大的影响,就是虚空侵蚀使得佛界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导致诸天神佛接连不断地受到虚空力量的腐化和侵蚀。 在佛界自身难保,无暇他顾之后,整个小北海界便开始陷入了混乱之中。 那是一个动荡的时代,谢缺对于这段历史的了解并不多,他只知道那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断层。 几乎没有人能够准确地了解在那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神佛们纷纷降临世间,不惜一切代价地争夺信徒,抢夺信仰,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使命。 然而,佛界的破碎,也使得许多神佛不得不选择离开,他们纷纷前往虚空的深处,寻找新的机缘和出路。 就在这个混乱的时期,黄眉老佛出现了,他点化了两位轮转教的上古教主。 以轮转教的创立为标志,这个世间终于结束了长期的动乱。 两位教主同黄眉老佛以轮王之威能,成功驱赶走了最后残存在此世的神佛,为小北海界带来了久违的和平与秩序。 在通过对圣佛的询问和自己的整理之后,谢缺也将这一段历史脉络弄得差不多清楚了。 不过就在这之后,圣佛那边似乎就再也没有回消息了。 谢缺也不好意思问圣佛太多,便是在道谢之后,没有主动再去找圣佛闲聊。 而对方,也同样是没有再回谢缺信息。 在掐断了同圣佛之间的联络之后,谢缺便想继续联繫其他神佛。 但那些神佛并不如圣佛这般好说话,他们都只是对谢缺所传达而来的讯息置之不理。 悻悻然之间,谢缺原本想以此为根基,搞出一个「诸天神佛聊天群」的想法也就无疾而终。 退出这状态之后,谢缺思忖一番,自己都已经是造化神君了, 所以那些七境神佛的信仰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加上自己想要的一些信息,七境们八成也都是不知道,也不如就索性切断。 谢缺没有想到的是,那些真正拜了顶尖神佛的拜神者数量不多。 反而是信仰一些比较邪门神佛的拜神者才占了真正的大头。 像是自己所遇到的第一位拜神者,祁山真人所信之神,甲子太岁。 其本身不过七境,但却是有数十万拜神者。 这不禁让谢缺有些奇怪了。 再就是那些叫不出名字来的,信徒也就更多。 或许是那些小神都因为信徒的庞大数量,而陷入到了天障的缘故。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这些拜神者们很久都没有收到过神灵的恩赐了。 只是神体本能般地给予信仰回馈,方才使得那些拜神者修为还能暂时缓慢增长。 而拜了如来、观音这些的信徒,或许是因为经过筛选的原因,数量不过才三位数。 不过谢缺也能猜到,到了这样一个境界的神佛,天障对于他们而言,或许也都不会是什么秘密。 他们知晓,信仰虽好,但亦是毒素。 在完成了对拜神者的清理之后,整个起源之地顿时变得清澈了许多。 那些杂七杂八的香火光辉也不再凝练如海,反而是清晰无比。 不过谢缺也是有些可惜,这样看来, 自己也是没有办法让阎光师祖和修善真君摆脱拜神者的身份了。 不过也还好,他们修行武道并不会受拜神者的身份所阻碍。 在经过肃清之后,能够留下信仰丝线的神佛不超过三十位。 而在佛国之内,被聚集到一起的拜神者也都感觉到,自己同神灵之间的联络……似乎消失了。 而与之同时带来的,就是修为的衰退。 很多人在一瞬间,就被抽离了数千甚至上万、数十万年来的虔诚收穫。 所有被除开拜神者身份之人,修为在一瞬间就回到了三境的顶峰。 他们有的惊喜,有的惶恐,情绪各异。 但如今在佛国治下,他们倒也不害怕自己受到报复。 这些拜神者们,在加入到了佛国之后,多少也都是修行了些许武道,自有实力傍身。 虽说不如拜神得来的那般修为,但也总比没有好。 加上这些拜神者们几乎是九成九以上都是四境,五境的灵将数量并不多, 也就导致慌乱并不大。 按照谢缺所留下的吩咐,修善真君将所有不再是拜神者之人, 从他们专门聚集的岛屿上放离,回到佛国本土给予新的身份,开始他们新的生活。 按照时间来算,自己在起源之地耗费的时间太多了。 所以他也要准备一番之后,就要和几位造化神君,一同前往那将要陷入末日的世界了。(本章完) 第509章 崩坏的世界 谢缺在踏出小北海界的一瞬间,便感觉到自身和天道之间的联繫渐渐疏远。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虽说自己体内的天心印记尚还存在,但却是发挥不出太大的威力了。 不过这也是谢缺早就能够预见到的, 毕竟天心印记只是小北海界天道的产物,若是到了虚空还能生效, 那这天道也就不至于被虚空侵蚀,而无还手之力了。 「有些可惜……」 谢缺心中想着,若是在虚空之内那天心印记带来的力量还能够生效的话,那三位造化神君即便是联合起手来,只怕都并非是自己对手。 在小北海界内,拥有天心印记的自己便是绝对无敌的存在。 除非是有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降临小北海界,那自己方才是不敌。 不过虽说没有了天道的庇护,但这天心印记也并非就是一文不值。 恒存于谢缺神魂之内的这方小世界内,几乎是储存了海量的灵机。 这些灵机随时可以演变作任何的能量。 不论是法力、佛气还是气血,甚至于阴阳二气,皆可以轻松转化而成。 在约定之地打坐了不知多久,三位造化神君便是一齐降临于谢缺眼前。 未有多说,在星河宫主的指引下, 仅仅是几度穿梭,四人就来到了一处虚空。 此地的虚空乱流显得更为猛烈,就算是一般的尊者级大能都很难在其中自由翱翔。 星河宫主亦是停下脚步:「应该就是此处了。」 这个将要崩溃的世界是星河宫主所发现的, 天帷殿和谢缺,都是他邀请而来的对象。 毕竟一世界天道,对于造化神君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信标本就难得,其中蕴含天道宙光的信标更是希少。 天帷神君也点了点头,手指向前一点,便有一点深红凝然于其指尖。 他将手指放在舌尖,闭目品尝,顷刻间便又睁开眼:「腐朽的气息……此地天道果真就快要崩坏了!」 从他的语气之中,谢缺亦是听出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三人此刻的目光,也都瞬间放在了谢缺身上。 他们都是彻底凝聚了造化神体的存在,即便是新晋八境的大幽天神,其造化神体也已经是完全体。 而他们这些并非是本世界诞生的造化神君,是很受天道排斥的。 就像是小北海界面对佛界之时,若非是那些到达了造化的神佛们根本进不来, 黄眉老佛和两位教主也根本不可能将他们从界内驱逐。 谢缺环顾四周,亦是发觉这里万般寂寥,除却不断从世界的裂痕里传出来的死气之外,便再无其他之物。 谢缺看着三位神君,并打不算就这样直接进入其中。 毕竟现在已经是车到山前,想必几位神君对天道宙光是不可能放弃的。 他立即就露出一副笑意,这笑容当即便使得星河宫主顿感不妙起来。 谢缺假意咳嗽一声,便是瞪大了眼,故作惊惶: 「这界内死气如此浓厚,只怕最是克制我这一身武道气血。」 天帷神君闻言,顿时皱眉:「佛皇陛下这一身气血乃是纯阳,加上其之浩瀚,小小死气怎能奈何得了陛下?」 谢缺摇了摇头:「少一些的话,我的确不怕,但此世界之内死气的浓度实在是非同一般,只怕是那传说中的摩诃地狱也不过就如此了。」 天帷神君也不是傻子,如今都已经到界外了。 谢缺再提这话,且这副百般推脱的样子,很明显就是要好处了。 他脸色阴沉,但没有发作,只是心中冷哼: 「这小子反正已经喝了这么多数量的源祖之血,怕只是我一念之间,就能让其身躯脱离神魂控制,再给一些好处又何妨?」 想着,天帷神君便再度扔出一个大壶。 谢缺将之接来,开盖一闻,无疑又是源祖之血。 「这些应当是足够佛皇陛下膳补入界之后,损失的那些气血了吧。」 让天帷神君没有想到的是,谢缺竟然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未曾有踏入造化境界,也不知晓该要如何採集那天道宙光,不知晓三位可有法子传授。」 闻此言,天帷神君本有些冷淡的脸色顿时缓了缓。 星河宫主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谢缺此时狮子大开口:「这倒是我的懈怠了,我这就传授陛下。」 说着,一点灵光自其手中钻入到谢缺眉心之内。 谢缺也不怕其中有诈,直接收入神魂之内开始解读起来。 其中记载了一门名唤作「採光纳意法」的神通, 可以自身所感悟的时光长河,勾连世界天道,再从天道之内採集过去的世界信息。 而这所谓「过去的世界信息」,便是他们口中的天道宙光了。 谢缺将之化入心中铭记,随后看向星河宫主,同样也是露出一副笑容:「我担忧我还未有突破造化,不可施展这神通。」 「不知晓宫主这边,可曾有能够增幅神魂修为的法宝,且借给在下使用一二。」 「可真是贪婪啊……他比我更像天魔一些……」 星河宫主心底暗骂,但表面上却是露出笑脸:「疏忽了,陛下实力强大,我也忘记了陛下未有突破的事情。」 说着,他也是递过来一盏碧玉如意:「此乃青剎如意,乃是我昔日自一古庙中偶然所得。」 谢缺将之接来,便感觉其中佛气凌然,无数枯寂的念头瞬间仿若明灯一般亮起。 万千不同的意念开始在自身耳边纷纭诵经。 若并非是修行佛法之人,这般诵经声便会如同向降妖镇魔一般的神通,渗入神魂将之度化。 若是修行了佛法,这诵经声自然而然也就成了自身神魂的一部分,不断以这诵经声加持自身魂灵。 谢缺显然就是后者。 他能够感觉到,这如意在手,至少使得自己的神魂修为增强了三成有余。 不要小看这三成,谢缺在修行了神象镇狱劲之后, 其武道修为已然是不知被拔高了多少,排开时光长河的因素,实力比起普通的造化神君还要强上一些。 在仙武同修的词条加持之下,谢缺的神魂修为也同样如此。 只不过是未有凝成造化神体,限制谢缺的发挥罢了。 「这是个好东西。」谢缺不声不响,将之收入神魂。 一旁的星河宫主虽然也是微笑以待,但内心却是仿若滴血。 这如意虽然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大用,但这就算是在一众造化神君眼内,也算得上是极为不错的法宝了。 谢缺见到好处已经是要到了,便也不再多说。 他一把打开天帷神君给他的葫芦,将其中源祖之血再度一饮而尽。 三位神君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星河宫主亦是只能干笑道:「看来这位佛皇陛下……做事还真是稳当。」 谢缺整个身躯,此刻都仿佛融入到了虚空之内。 神象镇狱劲运转之间,他体内的所有龙象虽说没有一头能够晋升到神象境界, 但他们的体表都被一层奇特的血色道纹给覆盖。 这道纹给龙象们增添了不少力量,使得谢缺武道修为再度增长。 当谢缺甦醒之后,亦是朝着三人拱手,便直接破开一道世界裂痕,头也不回地说道: 「还请三位神君为我护法。」 见谢缺果真踏入其中,三人亦是松了一口气: 「这是当然。」 「好说。」 「助陛下一举得手了!」 …… 当谢缺真正踏入这将要崩坏的世界之后,才发现是自己太乐观了。 或许也是三位神君自身也从未进入到这般世界之内的缘故。 死气已经不是能用浓郁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简单的来说,几乎就是死气已经凝成了液体,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内。 这死气并非是简单的圣灵死去之后所化, 而是天道自知将要崩溃,从其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谢缺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一段佛经之中的故事。 佛经上曾书,地狱未成之时,曾经是一个充满生机的美好世界。 那时候,整个世界层层交迭,每一层皆存在生灵。 但世界将要毁灭了,最下面的那层世界,也就是第十八层的世界, 开始不断的涌现出阎浮世水,此水可断绝生机、断绝灵机,甚至于切断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阎浮世水从第十八层地狱开始,不断向上淹没,最终毁灭了整个世界。 地狱十八层中曾经存在的生灵,也就变成了地狱中的那些恶鬼。 现在看来,这故事只怕是并非空穴来风。 这充满着整个世界的阎浮世水,就和传说之中的阎浮世水极度相似。 但对于造化神君而言,这般束缚却是没有那么严重。 不过却也依旧大幅度削弱了谢缺的感知。 谢缺也不敢贸然放出意念,侦查周围, 便是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不断朝上游去,自己总会破开这水面。 千里、万里,谢缺也不知晓这世界是否仍旧被穹苍覆盖,却也依旧是望不到底。 不过在谢缺想要放弃之前,他也总算是从哪些阎浮世水之中冲出。 当他冲出水面的剎那,亦是面色一变。 整个世界看不到一点天外的星辰,也看不到任何的光亮。 整个世界就好像是孤立于虚空深处,最为寂寥的存在。 谢缺顿时心中涌起了一丝永恒的孤寂,那感觉似乎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 不仅如此,从其心底魔念顿生。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顿时显化出自己的魔佛不二身本体,将心底魔念吞噬。 「这世界果真是危险,只怕是一般的神灵都很难在其中生存。」 忽然之间,又有一道光亮从谢缺眼前闪过。 他抬起头来,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谢缺又再度等候了许久, 当那点光亮再度出现的时候,他却是看清了。 在无尽阎浮世水的上方,似乎是整个世界的中央位置。 正有一颗只有人头大小的黑色光点,不断将阎浮世水席捲入内。 谢缺见之,顿时从其中感觉了一股类似的气息。 那气息,正是和小北海界的起源之地所接近。 但其中传出来的意念气息,却是让谢缺停住了脚步。 他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定然就是此界的起源之地。 但那其中的气息,却是比起自己所在的小北海界要强出太多了。 小北海界中走出的造化神君,数量不会超过五十。 而且这也是因为小北海界有着地仙界仙道传承、以及佛界传法的缘故,方才早就了如此之多的造化数量。 但是这世界却不一样,谢缺很明显就能感觉得到, 此世界走出的造化,数量再少也在三百往上。 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这也就证明着,此世界的天道比起小北海界的天道,要更加强大、恐怖! 就在这一瞬间,谢缺不禁有些想要退缩的意思了。 小北海界的天道虽说受虚空侵蚀,但也不至于病入膏肓,至少天道还知晓同谢缺合作,想要拯救自身。 但此界却不一样,其真正已经到了就要崩坏之时, 就如同一个被判死刑的重症病人,已经是快要陷入疯狂了。 谢缺可不会天真去想,自己还能靠着发个大宏愿就能解决问题。 不过谢缺也并不会退缩,他早已有了退路。 就算再怎么样,自己也能够靠着审死图箓、或是小北海界天道再度复活。 谢缺舔了舔嘴唇,便是直接沖了上去,想要以暴力进入起源之地中。 随着谢缺距离那点黑光越发靠近,他的体内血液都开始发出洪流般奔涌声, 一股伟岸气息开始压迫谢缺的身躯神魂。 在天道的力量压迫之下,谢缺的身躯亦是开始不断颤抖,骨骼也开始发出噼啪声。 他一声闷哼,顿时三百六头血色龙象仰天长啸,甚至于他的体表都开始渗出血液。 与此同时,谢缺丹田之内阴阳混洞亦是展开了一幅太极阴阳图。 黑白二色的阴阳二气开始在其中不断交融。 他的背后亦是出现整个佛国,山川溪流、无边大海、璀璨皇城,皆是显映其上,将佛国的盛世光景展示出来。 不仅如此,九五至尊亦是遥隔不知多远,将那佛国万民之力传输入谢缺体内。 或许是小北海界天道也感觉到了谢缺似有危难,其体内天心印记亦是一阵闪烁。 就在体内气血不断翻涌的巨大轰鸣声中,谢缺猛然一个暴蹬,闪身之间便踏入到了一片猩红的空间之内。(本章完) 第510章 阿胡拉 起源之地和界内,浑然是彻底不同的两处景象。 这世界的起源之地和小北海界也是不一样,也没有香火信仰汇聚成的海洋, 而是一片巨大的猩红色浑沌气流,不断飘散着。 谢缺也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些混沌气流的作用。 毕竟这样一个世界即将崩溃,那是万分恐怖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旦此界彻底碎裂、爆炸开来,即便是造化神君也万万不能够阻挡。 这些混沌气流的作用,便是庇护天道,稳固世界。 至于爆炸之后的世界,也会变成虚空之中那些随处可见的乱流,飘散向未知得伸出。 甚至于谢缺还能够感觉得到,这片起源之地内所存在的造化念头,皆在天道的掌控之下变得重重杀机,若是自己稍有动作便将会陷入绝域之中。 虽说他此时已经是踏入到了这起源之地,可以随时开始採取天道宙光。 但这并不如谢缺所愿。 那三位造化神君的目的是天道宙光,但谢缺的目标却不止于此。 因为谢缺能够感觉得到,此界起源之地和小北海界中,气息类似。 故谢缺大胆猜测,这个世界应该同样也是昔日地仙界所遗留下来的碎片之一。 自己或许能够以体内的天心印记,用以谋划一番, 或许能够在此世界天道处得来一些好处。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后,随即向前踏出一步。 此地危机四伏,那些本土造化们所遗留其中的念头,尽皆被疯狂的天道变作杀阵,所以即便是一步也需要谢缺谨慎再谨慎。 但就在谢缺踏出那一步的瞬间,他顿感天旋地转,自己仿佛是陷入到了一座永恒而又孤寂的神庙之内。 谢缺明白,造化神君的念头之内蕴含时光长河的力量。 加上此地天道之威,或许便是将自己拉扯入了过去的某个时光片段之中。 谢缺环顾四周,发现这座神庙的建筑风格与小地仙界内所见到的完全不同,其中更像是他在佛界曾经见过的景象。 金砖铺地,琉璃闪烁,壁画辉煌,但却又没有一点佛气,壁画上的内容也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出其中的具体内容。 这座建筑现在也是残破不堪,只能依稀窥得它的三分稜角,显示出它曾经的辉煌。 不止如此,在谢缺踏入其中之后,他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厚至极的血腥味道,让人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忽然之间,谢缺便看到一道身着大红色袍子,还戴着兜帽的身影快速从自己眼前掠过。 那身影对自己置之不理,只是手中捧着一颗鲜血淋漓、却也看不清面容的头颅,不断向前走去。 谢缺没有犹豫,直接就跟了上去。 那红色身影走到破败的神像之前后,便跪了下来,显得十分虔诚。 谢缺顿时将目光落到了神像上面,紧接着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神像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就好像他从前在哪里见过。 但其上褪色的金色,以及那风格装扮截然不同的服饰,却又让谢缺有些不敢确定。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努力回想着这神像的来历,希望能够找到答案。 「光辉的、灿烂的阿胡拉·马兹达,请您再度赐下光明和荣耀吧!」 那身影将头颅放置于残破不堪的祭台前,口中开始颂念起似佛非佛的咒语,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够穿透时空,直达神明之处。 这一切,都显得万般诡异,既让谢缺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又让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也没有听闻过此神神名。 伴随着咒语的念动,这血色身影之上顿时涌现出一丝如大日般灿烂光辉,犹如太阳重生,光芒万丈,瞬间便吸引去了谢缺的注意。 但在谢缺的背后,忽然又有一道阴影划破时空,凝成一道细长光线,朝着谢缺脖颈刺杀而去。 谢缺未有来得及反应,便被这光线斩到了身上,他顿觉后脖颈处一阵灼热,连忙伸手一探,却又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而后脖颈处,也被留下了一道被灼烧得红印,疼痛不已。 「什么东西……」谢缺察觉到此地空间尽是危险,便是想要尽快从中脱离。 他知晓自己已经被发现,便索性甩着大步朝着神像流星赶月般行进而去。 当谢缺走到那神庙之前的时候,那身影亦是转过身来, 只是让谢缺惊异的是,这兜帽之下不见五官面容,只是一片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而在神坛之上的金身,则显映出圣威,仿佛有一位不可名状的存在即将降临。 谢缺在此刻,也终于想起来了这气息自己为何熟悉的缘故,他曾经去过明王尊菩萨的墓葬,其昔日所遗留下来的气息便是与之相似。 谢缺没有想到,明王尊菩萨竟也是在此世界留下过信仰,这让他感到意外。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其给自己改了神名,并没有以佛门名义传教,这让他对这世界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那血色身影见谢缺不断向前,亦是直接化作一道血痕,沖向谢缺,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谢缺却是随手一拍,就将其从这状态下打了出来。 随后他又随手一握,那血色身影便化作一道云烟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虽说只是造化神君的念头所化,但毕竟念头有限,并非是完整的造化神君亲临, 对于谢缺而言,实在是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他的心中虽然有所警惕,但也明白自己的实力足以应对。 唯一能够让他感到危机感的是,此世界天道藏在暗中,指不定就要下什么黑手。 在那血色身影散去之后,这个世界还未崩塌,似乎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稳定。这就说明那身影并非是这念头的主人,但如今这神殿依旧存在,让谢缺感到疑惑。 谢缺思来想去,这虽然很有可能是那位明王尊菩萨的神殿,但这也不应该是其神念,毕竟明王尊菩萨早已陨落,他的神念应该早已消散在时空之中。 但就算是明王尊菩萨,也不可能拥有一位造化神君境界的信徒吧,这让他感到不解。 但在此时,他已然是从神坛之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可名状的气机。 那气机不断扩散之间,便有无数混沌气流充斥其身,仿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觉醒。 忽然之间,那气流旋绕便是隐隐化作了一道身形, 谢缺一点眉心,菩提法眼顿时睁开。 在他的眼内,那是一道身着月白色长袍之人, 其一步自神坛踏下,便有圣焰其脚下喷涌而出,犹如神明降世。 此人气机也虚无缥缈的很,让谢缺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他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竟然是一位自斩修为的造化神君。」 那身影忽地便开口说道:「虽说信标珍贵,但自斩修为的代价也不轻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似乎在嘲笑着。 谢缺一愣,也立即反映了过来。对方大抵是将自己认成了一位造化神君,只是自斩了部分修为。 他心中明了,却并未否认,而是选择了沉默,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吾名,阿胡拉·玛兹达,象徵着宿世的光明。」 那身影还未等谢缺开口,便是主动言道,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的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崇高的力量。 「此世虽要崩坏,但你想要取走其中宙光,也不是个什么容易的事情……」 说着,这阿胡拉竟是露出一缕奇特的笑容来,那笑容中既有期待也有深不可测的意味:「不如……我们来做些交易吧?」 「什么?」谢缺顿时警惕起来,他知道,与这样的存在交易,往往伴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而且对方原本在这只有些许念头存在这起源之地内,现在却似乎引来了本体的窥视。 「你代替我……去寻找一个地方,此世内宙光,任你採去。」 「那地方对于我等造化而言,并没有什么危险。」 阿胡拉语气淡然,仿佛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且我也会为你挡住此界天道,让你安稳离开。」 「前提便是,你我需以墟界为誓,立下契约。」 墟界为誓?找到一个什么地方? 谢缺忽然是想到了什么,按照时间来看, 若不是自己横插一脚的话,或许高野山内的禅那鼎就要祭炼完成。 其也能真正意义上成为一尊造化神君专属至宝。 只是这鼎现在被自己夺取到手了。 这傢伙既然是和明王尊菩萨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那么对方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要为了那禅那鼎! 谢缺忽然便是开口言道:「你是想寻找一尊宝物么?」 阿胡拉眼中闪过一丝异然,但很快就收敛下去:「是什么东西,你就不要管了,你只需要按我所言,找到那个地方便是了。」 谢缺心中只是冷笑,见对方这般模样,心底的肯定又大了几分。 他自然是不会和对方立下什么墟界誓言的,而且自己所谋取的东西也不止是天道宙光这般简单。 所以谢缺感觉此时和对方虚以为蛇的必要也没有了。 他直接开口问道:「昔日明王尊菩萨陨落,被人化作圣灵,而那圣灵亦是从墓中脱逃。」 「只是在墓中留下了几道残念罢了。」 说着,谢缺的语气也变得饶有趣味:「而那圣灵,该不会就是你吧?」 阿胡拉虽说内心惊涛骇浪,他也不知晓对方是如何知晓他的身份的。 但他此刻只是面不改色,只是语气依旧淡然:「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谢缺只是一笑:「因为你想要的东西,此刻就在我的手上。」 他说着,那禅那鼎便是从谢缺指尖突然迸出。 那阿胡拉顿时心底杀心暴起,但此刻他也明白, 自己虽然在此地留下了部分念头,却也只是因为在此世界突破造化,受天道承认方才遗留。 自己却是没有任何办法,去指挥此世界天道。 也就更没有办法,拿这些残念去和对方这样一尊完整的造化神君比拼实力。 虽然对方极有可能自斩了一刀修为,但也并不会是自己能够对付得了的。 阿胡拉强忍内心的怒火,自己虽说已经修成了造化神君, 但毕竟自己是圣灵出身,于某些地方还有缺陷。 若是能够得到这一尊九生九世凝练而成的禅那鼎,那将会补足自身最大的缺陷。 对此鼎,他是谋划了无数年,是是势在必得之物! 只是没想到,却是被他人摘了果子。 而且好巧不巧,还让对方在此地让自己碰着了。 阿胡拉顿时感觉有些憋屈起来了, 自己如今被要紧事所困,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办法前来此地堵住对方。 但对方一旦离开,虚空无限大,自己更不会有机会再度和对方相遇。 这也就导致了阿胡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一些什么好。 谢缺此刻心中诸多疑问也在此刻解开, 对于这个世界,他几乎是能够确定定然也是地仙界的碎片之一了。 高野山乃是附属于佛界的一个小位面, 那其中圣灵定然是以佛界为跳板,来到了此处。 而自己和怀月道人在那墓内所对付的,不过是圣灵留下的部分残念罢了。 毕竟那一尊自明王尊菩萨这样的大神身上诞生出来的圣灵,怎么都不可能如此弱小。 「那你要怎么样?」阿胡拉嘆了口气,他此刻唯一的机会便是服个软,看看能否从谢缺手中换得此物了。 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只是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正说着,谢缺便要一指戳破这幻境。 阿胡拉当即便是有些着急了。 他内心的怒火变得不可抑制,今日这般机会若是失去,将不再有了! 阿胡拉内心千回百转,终于在这幻境将要破碎的一瞬间想到了。 那就是引爆自身神念,惹怒天道,将对方杀死在此地! 自己日后若是有机会,还能够在这一片范围的虚空乱流中寻找禅那鼎下落。 但若是不将对方留下,只怕是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杀!」 阿胡拉想到此,顿时以自身神念作为媒介,联动周遭造化念头,开始震荡起连环的爆炸。 谢缺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直接放弃了这念头,选择了这样一个昏招。 看其形势,似乎就是要将自己彻底留在此地。 他亦是心头一惊,当即便展开魔佛不二身的本体。(本章完) 第511章 又一枚天心印记 此刻,一股极其不稳定的能量在谢缺周遭开始不断颤鸣, 就像是一颗颗不稳定的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即使是谢缺强悍到无以复加的躯体,此刻都顿感被这股压力压迫得直不起身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他施加重压。 「不能这样了……」 谢缺很清楚,若是真让那阿胡拉将整个起源空间都引爆,自己只怕是要尸骨无存。 而更让他担忧的是,天道之中蕴含的宙光说不定能够追踪溯源,找到自己遗留在外的血液念头并将之泯灭。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审死图箓也没有办法复活自己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自己也不可能将复活的机会,寄托在小北海界的天道之上。 虽然说自己确实是和小北海界天道达成了誓约,但毕竟自己并非是小北海界土着,而是一个外来者。 所以指不定小北海界天道就等着自己死呢。 一瞬之间,谢缺混身开始膨胀,就像是一颗充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 窍穴之内的气血、元磁倾巢而出,手臂之上也青筋隆起。 但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此时的对抗好似完全没有用处,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阻挡车轮的滚动。 阿胡拉那爆发的念头之内,尽数皆是时光的力量, 其一瞬之间也将天道之内的宙光尽数引爆。 这是一种超越了谢缺当前承受范围的时光之力,让他感到无比的无力,就像是面对着无边的宇宙,渺小而又无助。 仅此一瞬,谢缺便感觉自身力量开始急剧衰退,就像是被时光剥夺了生机,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在迅速老化。 整个身躯状态,顿时就回到了数个月之前的状态,其强悍到无以复加的躯壳现在看来,在天道之前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而且伴随着那些时光之力的深入浸染,体内窍穴中的龙象亦有将体表血红色褪去的迹象,他的力量和生命力似乎正在被时光之力慢慢侵蚀。 不止如此,整个起源之地内也在此刻发出震耳欲聋的道音,一瞬之间就将地火风水全然崩坏,使得谢缺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崩坏。 这空间的崩坏,并非是打开虚空的裂痕,而是直接将整片空间破裂,使得其不再存在。 而任何身处其中的物体,亦都是将消散无踪,就像是被彻底抹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伟岸的天道之力夹杂着时光的力量,使得谢缺整个身躯战慄不止,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中摇摇欲坠,不知何时就会被吞没。 忽然之间,谢缺从这股时光之力的潮汐之内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 「明王尊菩萨……」 谢缺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的思维如同闪电一般快速,迅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信息。 既然阿胡拉是从明王尊菩萨的尸骸之上诞生出来的圣灵,那么二者应当是有着相同的神魂气息。 而自己对于明王尊菩萨的气息,也应在高野山待了这么久的缘故也很熟悉。 加上自己有着圣灵所祭炼的禅那鼎,这个神秘的宝物或许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 谢缺想到这里,身躯当即便开始变得一动不动起来,就像是一尊石雕,静默无声。 他的浑身力量和念头,皆开始捕捉阿胡拉的神念爆炸后的余力,不论是最为基本的神魂念头,还是蕴藏其中的时光之力。 谢缺皆是一点不剩地,以自身元磁场域将之镇压,随后将之包裹在场域内,送至自己跟前。 下一瞬,谢缺脸上慢慢浮现出来一张武丑脸谱。 自感受到时光长河以来,谢缺对于万事万物皆能够看到其过去,但唯独自己这张使用极少的武丑脸谱,却是不能。 他也是生怕审死图箓的秘密暴露在其之前。 此前之所以用的不多,谢缺也是知晓这脸谱背后的大神通者。 只是此刻危急存亡,谢缺深知自己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和退缩。 而且这脸谱就算是时光长河的力量也不能侵染分毫,就看其能不能够瞒得过此世界天道了! 想到此处,谢缺缓缓将之贴面覆盖,仿佛是与自己的脸庞融为一体。 又将阿胡拉残存的力量归收其中,用以让武丑脸谱开始朝着阿胡拉的气息变化而去。 下一瞬,谢缺的身躯开始变得一动不动起来,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只见得其头顶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尊古朴的青铜鼎,那正是圣灵以九生九世之力所祭炼的禅那。 禅那鼎乃是圣灵所祭炼,谢缺现在以阿胡拉身份显露其中,更显真实。 与之同时,武丑脸谱开始逐渐消融,而谢缺的身躯面貌,也开始变得和方才所见的阿胡拉无异。 甚至于其深入神魂深处的气息,也同样是如此。 谢缺心底不由得对这武丑脸谱的评价再高上数个台阶,对于千面太上这位道祖转世更是忌惮了许多。 此刻的谢缺,仿佛变作了无尽洪流之中的一颗青松,任凭如何迅猛的天道之力沖刷,他自佁然不动。 这并非是谢缺在变作了阿胡拉之后,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 而是这天道力量似乎能够分辨得清来者何人,它对谢缺展现出了不同的态度。 阿胡拉虽说是源自圣灵,但其本质上也是在此界起源之地留下了深刻烙印的造化神君。 对于此世界而言,阿胡拉便是相当于正统的存在。 对于外来者,天道自然是降下严厉的惩罚,以维护界的秩序和稳定。 然而,对于界内诞生的神君,天道则是偏爱的,会赐予他们更强大的力量。 而谢缺在变作了阿胡拉的一瞬间,他顿时感觉浑身上下都变得无比舒坦。 原本仿若泰山压顶一般的天道力量,此刻也只是变得宛若轻如鸿毛,不再给他带来沉重的压力。 不止于此,甚至于那些力量还变化得宛如无声细雨,钻入自己的体内,滋养着他的每一个细胞和经脉。 使得他自己三百六十个窍穴之内的龙象开始变得越发壮硕。 尽管这个世界已经是要崩坏的边缘,但残存的力量仍旧在支撑着整个天地,不至于立刻崩溃。 虽然这世界内的秩序已经不能够再继续正常运转,混乱和危机四处蔓延, 但天道对于「阿胡拉」的到来,却是当做成为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唯一的希望所在。 目前而止,谢缺相信天道是没有同人类一般的智慧的,毕竟自己是当着天道的面进行变身的。他 相信天道虽然强大,但并不具备人类的思考和判断能力,它只是按照既定的规则和秩序来行事。 而谢缺所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一点,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也开始思考起来,天道的运转或许更偏向于一段程序一般,靠着规则来运转这个世界。 这些天道力量原本应是沉重至极,每一缕都可以轻松碾碎名山大川,填满江河湖海,仿佛是无尽的重压,令人难以想像。 即使是神灵,也难承受其之重, 对外来者而言,这些力量更是毁灭的象徵。 但若是受天道承认者,这力量就会变成无上大补药,滋润身躯神魂,使之焕发出无穷的生机和活力。 而谢缺,就在这一刻,也让自己恢复了先前被削弱的身躯力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甚至于还让自身的神象镇狱劲更上一层楼。 此刻他体内的那些龙象,皆是身带一丝太古洪荒气息,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倾覆山海的力量,仿佛可以撕裂天地,摧毁一切阻碍。 而这些力量,皆是来自于天道之力中隐隐藏有的一点洪荒之气。 他不断攫取着这来自远古时代深邃的气息,这气息之内似乎无所不有,无所不含,包含了阴阳五行、清圣佛气、太古仙气,甚至于日月星辰的力量皆依附其中。 这些力量不断融入到他的浑身、窍穴之内,让他的修为和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甚至于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自己体内那专属于小北海界的天心印记都变得强大了一分,仿佛是与这股力量相互呼应,得到了进一步的觉醒。 在神象镇狱劲的运转之中,谢缺感觉到自己的经络再度扩宽,浑身血液内都蕴含着一丝来自久远年代的太古洪荒气息。 或许是因为此世界与小北海界同为地仙界碎片之一。 甚至于这些洪荒气息对于谢缺还产生了些许的亲切感觉,让他感觉到自己仿佛是回归到了母亲的怀抱一般, 是那样的亲切,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塞入到自己的体内。 谢缺知晓,因是此界将要崩坏,故天道将所有剩余的、能对修行者有效的力量尽数给了自己。 虽说天道的大部分力量已经崩坏,化作了外界的那些阎浮世水, 但这对于天道而言极少的一部分,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数量太过庞大了。 「这力量太多……也太狂暴……虽说我的身躯比起一般的神君还要强上许多,但我并没有凝聚造化神体……」 到了现在,谢缺已经感觉到自己有些吃力。 他心念千回百转,亦是咬牙决定拼了。 人之身躯内,三百六十窍穴,尽属纯阳。 而在魂灵之内,亦是有着对应的三百六十阴窍。 谢缺在修行神象镇狱劲之初,就已经感觉到了神象镇狱劲对于身躯的极致强化, 以及对于自身神魂的不公平发展。 只是好在「仙武同修」这样一个金色词条,使得自己勉强保持了平衡。 但实际上而言,自身神魂只是一个庞大的空壳子,其虽有着强大的力量。 但对于神魂的使用,谢缺依旧停留在六境尊者的样子。 在那个时候,谢缺便以神象镇狱劲为蓝本,想要编撰一使得身魂平衡之法。 「龙蛇环世经!」 出于神象镇狱劲的霸道和高深立意,谢缺起初之间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去编写一册能够与之抗衡的法门。 但到了后来,谢缺又想到了自身一紫色词条「慈恩心念」。 此法能够通过观想,以自身神魂模拟出观想之物。 他便是想到了自己前世之中,有一神话, 在这神话之中,有一缠绕世界的大蛇,名唤耶梦加得。 谢缺在其根基之上,不断增改,并且融入了无数圣皇之法。 「龙蛇环世经」也就此诞生! 龙蛇缠绕着整个世界,其体衍生混洞,可攫取天地有无形之物化作自身阴阳。 这样的立意,已经是不比神象镇狱劲要来的差了。 只是龙蛇环世经虽说已经编撰完毕,但谢缺原本的想法是让关奇先修行一番之后, 再去给自己修行。 毕竟自己对于神魂一道算不得太过精深,他还想要实验一番。 但现在看来,却是来不及了。 为了维持自己体内阴阳的平衡,现在看来只能强行修行了。 就在谢缺刚想运转此法门的一瞬间,却没有想到这狂暴的天道能量开始衰弱起来。 谢缺也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也不用修行自己那半成品法子了, 世界崩坏在即,不可能让自己无限度地吸收下去。 不过是数个眨眼的时间,谢缺就已经是感觉到体内沸腾奔走的气血开始变得平定下来。 「带走它……」 正当这力量衰弱到极致之际,似是一段无情之音传入到谢缺的脑内。 谢缺顿时感觉得到,此乃天道之声,绝对冰冷、理智,不带有一丝情感, 它的存在,就是维护世界的运转和平衡。 虽说天道没有如人类一般的智慧和感情,且现在还认为谢缺乃是本界所出的神君,但也自知这世界已经是变得无药可救,即使是道祖佛祖降临,也无药石可医。 故天道唯一的要求,便是如此了。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点灵光亦是落在谢缺的眼前,那是一枚天心印记,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仿佛是宇宙间的秘密被封印其中。 谢缺有过经验,一眼就认出了这灵光的来历,它代表着天道之力,是神君的象徵。 不过谢缺此刻有些迟疑,若是这天心印记察觉到了体内的另一枚印记的话,说不定这恩赐就会变成灾难。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谢缺也只是咬牙打开心神,使得这枚天心印记融入体内。 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瞬间,体内的两枚天心印记竟然开始交融, 那是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仿佛是两个世界在融合,两个意志在协调。 体内的世界,瞬息之间就变得大了起来。(本章完) 第512章 宙光片段 在感觉到了体内世界的变化之后,谢缺顿时感觉其中传出堪称海量的灵机, 两道天心印记的融合併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需要谢缺精心操控和调整,以确保其中平衡。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这两枚天心印记皆是相当于昔日地仙界流落在外的碎片之一, 它们携带着地仙界的古老的洪荒气息,因此一旦融合开来,所铸就的天心印记也就有了一点昔日地仙界内天心印记的威能。 要知道,地仙界化作三千小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世界,那么地仙界的天道该有多恐怖,也是可想而知。 只是一瞬间,谢缺便感觉到自己就快要被这股力量给撑得爆炸,他的身体像是承载不住这样的能量波动。 谢缺瞬息之间便升腾起丹田内的阴阳二气,形成一处混洞,将所有的体内灵机尽数送至其中。 这个混洞仿佛是世界的起点,吸收着所有的能量,保持住谢缺体内的平衡。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两尾阴阳鱼顿时开始在谢缺的体内激素运转起来,一阴一阳,将所有纳入谢缺躯壳内的灵机变换成最为原始的气血力量。 毕竟有着「破境之身」的谢缺,是不怕气血力量过多的。 但若是其他能量,他不一定能够接受得了那么多。 而且,谢缺现在还有着三百六十头龙象帮助他吸纳气血,这更是不用多说。 这些龙象化作的气血之力,如同一股巨大的洪流,帮助谢缺掌控和转化这些新获得的气血。 在接受了如此海量的气血之后,每一个窍穴之内的龙象都开始演练起谢缺传授给他们的武学,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天地间的至理。 于那一方方好似小天地一般的窍穴之内,所有龙象皆是混身熔炼似火,他们的身躯在气血的滋润下,变得更加的强大和坚韧。 但变化最大的,还是作为三百六十尊龙象集结的谢缺本身。 此时的他,仿佛化作了天道的化身一般, 在这片末日将亡的世界之内如履平地,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世界的心跳上,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上的威严。 即便是在这末世之地,也没有什么再能够伤害他了。 甚至于那些阎浮世水,也不能够侵蚀到他一分一毫。 体内的每一头龙象,都已经是无限逼近于神象的境界, 他们现在已经是在这般无尽气血的滋润之下,就快要晋升武神,成为真正的无敌存在。 在这般力量的加持之下,使得谢缺的身躯力量比起此前增加了就快要一倍! 他本就已经是强大无匹的身躯,此时此刻亦是变得更为无敌。 而且谢缺也能够感觉得到,再想要以时光长河的力量削弱自身, 就必须先跨过两道天心印记来对付自己,这是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 他自忖,除了那些超越了造化神君的顶尖人物,还有谁能够超越两尊世界力量的总和? 而就在谢缺得到天心印记的一瞬间,于世界之外的无尽虚空中,三位神君正相对而坐,他们面色平稳,不慌不忙,仿佛一切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忽然之间,星河宫主亦是睁开了眼,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洞悉一切:「此界有变,只怕是要启动另一套计划了。」 「也不知晓那位佛皇是否得手……但在我看来,这般变动即便是你我神君自斩修为进入其中,都难活得一命。」 大幽天神君沉声说道,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和凝重。 「这佛皇只不过是身躯力量强上了一些,在此天道的毁灭力量之下,想要活下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天帷神君也发表了看法,他的声音低沉,似乎在预测着某种不祥的的未来。 大幽天冷哼一声,亦是言道:「那土着不过仰仗着尚有些许实力,便生狼子野心,将二位皆不放在眼中,死了也是活该。」 天帷神君感受了一番之后,也默然顿首:「我能感觉得到,此界似乎就要毁灭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施展秘法,看看那佛皇是否还活着。」 瞬息之间,天帷神君背后血翼展开,将其自身包裹在内,那血翼犹如红宝石般璀璨夺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只是未有几个眨眼的功夫,他便重新舒展开双翼,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疑惑和不安:「那佛皇估计已经是陨落了……我竟是感受不到他体内流淌着的那些源祖之血。」 星河宫主眸光变动三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里维斯,是否有可能是你那源祖之血尽数被其炼化……」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猜测和疑惑。 他话音未落,便见得天帷神君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坚定而坚决:「不可能,其中所蕴含的先祖意志就算是我,都不能将之消灭分毫,更勿论这还没有凝成造化神体之人了。」 其实天帷神君说的也没错,谢缺确实不能够泯灭其中意志,但他们想不到的是,谢缺竟是得来了两道天心印记。 靠着体内这两道天心印记,什么意志都不可能再在谢缺体内作祟!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行动吧。」星河宫主嘆了口气,他也没有想到竟是会走到这样一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他知道,此界将要毁灭,再不从中取得天道宙光,只怕此后就没有机会了。 而想要找到这样一个将毁灭的世界,是极其困难的。 虽说世界无限,但就算是千百万年,都难寻这样一个难得机会, 而这样的一个将要破碎的世界就像是流星划过夜空,短暂而稀有。 话音落下,三位神君联合铺展开属于自己的造化神体,他们的身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宇宙中的璀璨星辰。 他们背后的时光长河宛若洪流一般倾覆而下,带着无尽的岁月气息,深邃而浩瀚。 就在让常人难以看清的光色之中,三道身影从时光长河之中踏出,他们的身影如同穿越时空的旅人,带着过去和现在的交汇。 随后又直接跃入到这终末世界之内,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决绝。 而三人的意念,亦是集中在这三道身影之上了,他们的思维如同穿梭的电光,快速而精准。 这并非是非自斩修为之法,而是以时光长河的力量,召唤出过去的自己,并将现在自己的力量封存其中。 这样召唤出来的自己,便是可以拥有现在自己的力量,只不过他们的境界都停留在了七境,而非神君境界。 这般秘法的好处,便是可以在得手之后,立即将时光长河重归于自身体内,使得自己恢复原本的状态, 而一般的自斩修为,就需要重新凝练造化神体了。 这种秘法对于神君而言,无疑是一种强大的助力,可以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二者相比,前者虽说能够得到的力量更强,但也更有风险,这种风险如同走钢丝,一步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 若是有心思斐然的造化神君在外,破坏了他们召唤于此的时光长河,那么他们就只能永远维持这般状态,再也不可能重新凝练造化神体了。 这种后果无疑是灾难性的,他们将失去神君的力量,沦为七境。 而在界内的谢缺,亦是知晓天地将倾,亦是开始抢夺时间,开始抽离其中天道宙光。 毕竟几乎所有能够吸纳的气息力量,都已经是在他的体内了。 谢缺的浑身上下,都已经到达了饱满状态,就像是充盈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炸开来。 甚至于每一个窍穴之内,皆是雷火滚滚,每一头龙象都还在疯狂凝练着谢缺褫夺而来的伟力。 运转起星河宫主所传授的「採光纳意法」后,谢缺便感觉自身形体之上出现一阵迷濛光晕。 仿佛自己整个身躯都陷入到一种极为奇特的状态,就像是与世隔绝,独立于宇宙之外。 世界开始在他的眼中逐渐变远,变小。 但不止于此,还有更多的世界画面化作点点碎影,散落于谢缺眼前。 他知晓,这些断变换着情形的碎影,就是天道宙光。 这些从根基上来说,是整个世界过去所经历的一些重要事件,被天道记录其中,其中所蕴含的乃是天道的本源之力。 而一旦将其中这些信息剥夺,唯独留下其中浩瀚的时光之力,那么就可以之凝练成为一枚无数神君梦寐以求的天道信标。 正当谢缺想要随意从中抽离一枚之时,却是发觉面前情形再变。 一股极为强烈的排斥感顿时生出,这排斥感并非是针对谢缺,而是其他,但却又无处不在。 「有人闯进来了。」 谢缺心中一动,便知晓定然是外界的那三位察觉到此界变化,有些等不及了。 「他们是自斩修为了么……」他有些迟疑,不知晓那三位神君究竟是以何法入界。 骤然之间,谢缺眼中也隐隐出现了一道血翼张开,铺天盖地的身影。 「天帷神君。」 但即便是天帷神君,在这天道面前亦是只如狂风骤雨之间的一叶扁舟,虽是倾倒,摇摇欲坠。 谢缺眼中的天帷神君,却是不知晓用了什么神通,竟然是渐渐在这狂暴的阎浮世水中站稳了跟脚。 随即其神念出体,带着一抹时光的力量,就要牵引宙光入得体内。 「不好!」 谢缺见状,顿时心头一紧。 也不知晓这天帷神君是不知所谓,还是有着别样的把握。 现在天道陷入这般狂暴状态,竟是还敢强收宙光,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虚无之间,谢缺瞳孔顿时紧缩。 在他眼内,那点宙光被天帷神君激发之后,不仅没有被收入其中, 反而是天道的力量不断喷涌入内,那点宙光一瞬间便开始扩大。 那一点如豆光点,转瞬便变得如磨盘还要大,比赤日还要明亮…… 下一刻,这光甚至直接埋没了谢缺的目光所及之处,让其顿感一阵天旋地转。 …… 当谢缺再度能够看清周围的时候,却是发觉周遭狂风凛冽, 除却一阵阵经文的诵念声外,再无其他。 谢缺环顾四周,原本狂暴的末世环境和无穷无尽的阎浮世水已然消失不见。 现在出现在自己眼中的,是将要压下的乌云,以及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 这寺庙看似并不普通,其内木鱼声和诵经声杂乱成一团。 谢缺还能从其中能够听出, 所诵念之语乃是古梵文,而经文似和观世音菩萨有关。 谢缺有些愕然,但也立即就回过神来。 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现在是被拉扯入到了宙光所蕴含的片段之内。 那宙光既是能入得天帷神君之眼,想必再怎么也是数百万年之前的情形。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肉身力量依旧存在,但神魂却是没有办法能够感应得到了。 他呼出一口气来,无论如何这对自己来说,也都是最好的一个结果了。 单凭肉身,自己已经是足以在一众造化神君之中横行。 唯一担忧的,便是如今自己在这宙光片段之内,却是没有办法去感应时光长河,也就没有办法从中脱离。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再做计算。 谢缺思考着,又看过一眼脑中依旧盘旋着的审死图箓,方才松了口气。 正当此时,谢缺忽然听见了一垂垂老矣的声音,这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又深沉。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啊……」 紧接着,谢缺又连连抽吸鼻子,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味道也顿时钻入到他鼻腔之内。 让他最为惊奇的,便是这血腥味之中此刻竟是隐约含有点点清圣佛气,好似莲花清香。 谢缺也不犹豫,便是以阴阳混洞隐匿了浑身上下气血之后,待得全身毫无能量波动,便是一跃而起,蹲在墙头阴影之中。 他再细细看去,目光如电,穿过幽暗的院落,便只见得两道模糊的身影,一道身影魁梧至极但却是妖气森然, 另一身影则是佝偻矮小,和那位反差巨大,宛如老树枯藤。 只见得这矮小身影手中捧着一件金光灿烂的红金色袈裟,满脸慈爱,甚至于还流淌下来一行眼泪: 「这可……真是好宝贝啊……」(本章完) 第513章 妙法莲华宝身和传法信标 谢缺眯起眼睛,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哪里。 如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此地应是唤作观音禅院。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而这老僧便是这寺的主持金池长老,而那威风凛凛地大妖便是黑熊精了。 「竟是此处?」 谢缺也没有想到,天帷神君选择的一块宙光碎片,竟是有这么大的来头。 不过谢缺也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天帷神君也应该是选择了一块距今较为久远的宙光碎片,这也算不得什么巧合。 只是刚好这碎片之中的时光力量比较强悍,而被选择罢了。 正当谢缺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没想到那老朽年迈的金池长老竟是转过头来: 「有人在那里……」 谢缺也没有再隐藏,而是直接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看来和我想的不一样,有些变化!」 不过此刻的情形却是出乎了谢缺的意料, 原本按照自己所知晓的来说,这位金池长老应当只是一介普通凡人,不过只是寿命较长罢了。 但现在,这金池长老却是比黑熊精还要先发现自己。 「这位来自未来的施主,老僧见礼了。」 金池长老将袈裟放在一侧,双手合十,收敛了方才的神情,露出笑意。 谢缺亦是合掌,月白色的僧袍此刻在晚风的吹拂之下不断猎猎作响。 他此刻已然知晓,这金池长老定非是自己所知晓的那般简单,肯定有更为隐秘的一些东西潜藏在内。 「见过长老。」 却不想,这老僧此刻并没有再去问谢缺其他东西,反而是转过身来双手捧起那袈裟,好似故意卖弄一般:「施主且看,我这袈裟如何?」 谢缺因为此刻神魂念头尽失的原故,并不能够从这袈裟上感应到什么,而且他也并不关心这袈裟,只是敷衍道:「的确是一件好宝物。」 金池长老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绽放得更甚。 他又接着言道:「施主虽说看起来像是个出家人,但好像并非是我辈这样的和尚。」 自轮转教创建以来,除却禅宗弟子之外,小北海界的和尚基本上也都习惯了蓄发修行,并且荤酒不忌,自然是和传统意义上的和尚有很大区别。 谢缺便是点头,也不知晓金池长老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毕竟现在自己被困于此,这老和尚又迷之又迷,能够一口点破自己的来历, 所以自己还是不要随意莽撞动手要来的好。 金池长老又笑言道:「未来的和尚,都是你这般模样吗?」 谢缺摇了摇头:「我所在的世界,和长老不太一样。」 金池长老顿时若有所悟,点了点头道:「但既然是已经出了家,修了佛法,应该也符合条件了。」 一旁的黑熊精也沉闷开口:「那就是他吧。」 谢缺反而是开始变得满头雾水,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啊? 怎么就突然开始当谜语人了? 他不禁脚步朝后踏上两步,体内气血喷薄以待,随时便可以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谢缺没有想到的是,那金池长老却是直接将手中的袈裟张开一抛, 那斑斓袈裟便好似一张渔网一般,落到了谢缺跟前。 谢缺顿时心头千回百转,他本就警惕万分,此刻根本没有想要将那袈裟接住的想法。 但却不知道为何,在袈裟将要落地的那一刻,谢缺还是鬼使神差般地将之一把抓住。 「什么东西?」 谢缺顿时有些紧张,这般怪异的事情还是头一次发生。 这并非是自己的身体被控制住了,而是潜意识告诉自己,这袈裟本就应当属于自己。 一瞬之间,一则名唤作「妙法莲华宝身」的造化神体凝练之法入了自己脑海之中。 「好!我们走。」 那金池长老好似完成了任务一般,便是对黑熊精笑言道。 下一瞬,两者竟是化作成为一道黑烟,径直而去。 谢缺本想追上去,却是发觉自己的身躯此刻好像凝固了一般。 在他的体内,神魂和念头开始归来,并且按照自己方才脑海之中凝练妙法莲华宝身的法门,开始自动运转起来。 「怎么回事?……」 谢缺突然之间就懵了,这二人来此的目的,就只是为了传法给自己吗? 但自己并不没有凝练这造化神体的想法啊? 一瞬之间,谢缺脑海中的审死图箓再度开始旋绕。 自身不断汲取时光力量的念头也骤然停滞。 见到自己停下了凝练这造化神体之后,谢缺方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就在停止凝练神体的一剎那,谢缺又感觉体内神魂和念头仿佛潮水一般退去。 好似什么也都没有发生。 唯独他手中的袈裟,依旧散发出斑斓光辉。 方才的一系列变化实在是诡异至极,谢缺也没有想到这二位竟是在给自己「送机缘」。 而且观那金池长老的一系列动作神态,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了自己好像会到这里。 谢缺看着手中散发着斑斓宝光的袈裟,心中仍存疑惑, 但他想来,此宝乃是观音菩萨赐予唐僧,在这观音禅院内被金池长老借了去, 那也就说明,那西天取经的师徒说不定就在这庙宇之内。 谢缺想到此刻,便是在这庙宇内搜寻起来。 但说来也奇怪,谢缺开始的时候还能够听到那些驳杂的诵经声和木鱼声。 只是他一踏入大雄宝殿的剎那,那声音便戛然而止。 与此对应的,他也没有在这禅院之中见到任何一个活物。 不管是应该有的和尚,还是其他人,他都没有见到。 而当谢缺踏出了这宝殿之后,整座观音禅院也无由地自燃起滔天大火。 只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整座禅院也都化作了一片灰烬。 这也就让谢缺开始有些感觉怪异起来了。 袈裟、火灾,这些都和自己所知道的对应起来了。 但唯一的不同是,便是人到底都去哪里了? 谢缺看着空荡荡地观音禅院,不由嘆气。 就算是面对三位造化神君,谢缺都是毫无畏惧。 但此时此刻,自己却是真正感觉到了有些束手无策。 「这宙光碎片,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谢缺轻轻摩挲着手中质感细腻的斑斓袈裟,遥看向禅院之外的一座座山峰。 在他想来,黑熊精和金池长老说不定便是躲藏在那黑风山上了。 谢缺踏出观音禅院,正想朝着黑风山上进发之际, 却是突然好似有物遮蔽了天上的星辰月华,谢缺抬眼望空, 顿时之间,两扇猩红巨翼入得眼内。 「天帷神君……」 谢缺在弄明白这世界上所发生的的一切事情之前,他都不想和这天帷神君接触。 毕竟对方沉浸造化境界已久,对于这天道宙光定然是比自己要理解的更深。 虽说在这世界之内,只能发挥肉身力量,自己谁也不畏惧。 但多一事也不如少一事,自己若是贸然出手,说不定就如了对方所愿。 谢缺身形顿时隐入林间阴影, 天帷神君和他一般亦是失去了对神魂和念头的感应,也就没有发现谢缺踪迹。 下一瞬,谢缺便看见天帷神君身形落入到观音禅院之内。 他动了动耳朵,便是听见天帷神君好似自言自语一般:「看来迟了一些……」 什么迟了? 谢缺心念一动,决意继续观察天帷神君。 毕竟现在看来,对方好像知道一些什么, 跟着对方,这对于现在两眼一抹黑的自己而言,恰是最好的选择了。 只是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 这天帷神君什么都没有做,而是直接在原地开始打起坐来。 谢缺开始以为对方只是想休息一番,恢复力量之类,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傢伙打起坐来竟是没完没了。 在这宙光碎片之内过了三个月时间,天帷神君依旧是保持一个动作没有变化。 若非是谢缺能看到天帷神君偶尔睁眼,环望四周, 不然他都以为这里只是一个空壳子了。 在蹲守这般久之后,谢缺决意沿着此前金池长老离开的方向追踪一番,看那黑风山上是否能寻到什么踪迹。 但出乎谢缺意料的是,那山头根本不是什么黑风山,上面空无一物。 别说什么妖府洞穴了,就连虫豸蚂蚁也都见不到一只。 而且不仅仅是自己预想之中的「黑风山」,就连周围其他山头也一如这般样子。 谢缺有些不信邪,便是开始不断搜寻起来。 可不论他如何扩大搜索范围,却也依旧如此。 在这世界上,仿佛万物生灵全部都消失了。 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时间的找寻之后,谢缺已经是寻遍了纵横万里的地界,但结果是显然易见的。 无奈之下,谢缺便也只好再度回到此前的观音禅院。 不过好在天帷神君依旧在此,闭眼打坐,好似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到了这时候,谢缺方才惊醒。 这世界……好像万物都被定格了。 草木不得生长,天上的日月星辰也不得运转, 甚至于连天气的变化、日夜的更替也都消失了、 自己来此之时,便是黑夜。 但不知道多久过去了,现在仍旧是夜晚。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自己本应该早就发现这一切的。 但好像是有某种怪异的东西影响到了自己的思维,使得自己刻意忽视了这世界中的一切。 谢缺思来想去,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袈裟上。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袈裟上了。 他又抬起头来,看向盘坐在地的天帷神君。 犹豫半晌之后,谢缺还是决意走过去。 自己二人都被困锁在此,也不是个什么好事情。 而且在明面上来说,自己现在还和天帷神君应处于联手的状态。 听到脚步声的天帷神君,顿时睁开了眼。 当他看到谢缺的身形之时,便是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的神情。 最终,天帷神君的目光落在了谢缺手中的袈裟之上:「原来是你……」 谢缺也不多说,直接将手中袈裟抛了出去。 他并不需要这袈裟怪异的传法,更不需要凝练什么妙法莲华宝身。 这袈裟对他,也的确是没有什么用处。 天帷神君见谢缺将袈裟丢给了自己,面容之上顿时流露出一点惊异:「你不要?」 谢缺摇了摇头:「我有自己的法。」 天帷神君闻言,顿时便笑了笑:「兼修,也可。」 但谢缺也并不打算在凝练武道一途的造化神体之前,便修成八境。 他并不多言,只是问道:「东西归你,告诉我如何离开?」 天帷神君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地看向谢缺:「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 谢缺点头:「你只需要告诉我,这方时空为何如此怪异,我又当如何离开?」 此刻的他,亦是感受不到体内神魂念头,也就没有办法去利用谢缺体内的源祖之血。 不过天帷神君也知晓谢缺的体魄之强,此刻并不想和对方交恶。 他也就直言:「这并非是简单的天道宙光,而是一道已经凝练好的信标……」 谢缺闻言,当即一惊,信标却又如何会出现在此处? 天帷神君继续说道:「受其中传承,便可得此信标。」 说着,他看向谢缺,似笑非笑:「所以,你相当于是放弃了一枚信标。」 「现在,就算是你想要,我也不会还给你了!」 谢缺却是摇头:「你拿着便是。」 天帷神君此时也看出来了,谢缺是真不眼馋这袈裟内的东西,便是主动方解释着说道:「这般蕴藏神通法门的东西,其实不少。」 「它们以千万种行事散落各地,信标也是最为常见的一种了吧。」 谢缺有些疑惑:「那这样做的话,有什么目的呢?」 天帷神君得一信标,心情也愉悦了许多,也不介意多和谢缺说上一些: 「谁知道呢?说不准只是那些神佛们想要传下自己的法。」 「不过你想要离开的话,必须要让我接受完其中的全部内容。」 谢缺点了点头,反正在这天道宙光之内,不论过去多久, 自己只要回到进来时的时间点便可,他也不怕浪费太多时间。 正当此时,天帷神君又好似补充说道: 「我倒是听家中前辈说过一个传闻, 那就是每一位能够超脱的神佛,都会将自己所有的法留下传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谢缺听到这里亦是猛然一惊。(本章完) 第514章 超脱之密 谢缺猛然想起,自己在高野山之时, 所拾取的那把刀也是这样,刀身上所蕴含的古老气息和这袈裟似乎是如出一辙。 其中关于「如来不破圣体」的传说,熘的一下便入了自己脑海内,如同电光石火,刻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而这袈裟,也同样如此。 而天帷神君口中所言超脱二字,亦是让谢缺回想起自己对所谓超脱惟一的认知, 那就是「只有被世人遗忘的神,才能得以成仙」。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对于天帷神君所言,已经是相信了十之七八。 那些想要超脱的仙佛们,看来不止是要肃清信徒, 还要将自己的「法」也全部都捨弃。 谢缺心思千回百转,最终亦是将这些想法联想起了数册佛经,这些佛经皆非是正法神通,而是正统的释家思想。 其中所言,超脱皆是与「空」有关,这其中的「空」,并非是指不存在或者无意义的概念, 而是一种极致的超脱,又或者被称之为「无上正等正觉」, 这正是佛门之中,最为高深的觉悟境界。 不过谢缺也仅仅就只能猜到这样一个大概了,但他也知晓,如今造化境界虽说能够在这样一个个世界之中皆算得上是顶尖。 就算是放眼在整个虚空之内,也算得上是大人物。 但距离超脱,还是有些差得太远了。 他看过一眼天帷神君,在那袈裟的传法之下,时光长河凝练出星辉点点化入其念头,其推演妙法莲华宝身的速度极快。 再加上天帷神君本就是在造化境界沉浸多年的绝世人物,对于如何练就造化神体已经是有了经验。 这也就导致他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也就将体内一小半的念头尽数转化了。 只是让谢缺有些奇怪的,便是天帷神君其本身种族特徵竟是在逐渐消退, 其猩红遮天巨翼竟是在此时转化成净白之色,其中还隐隐透露出一些粉色, 如同细腻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其原本苍白至极的肌肤,此时也重新开始变得有血色起来,仿佛被生命之力重新注入,焕发出一丝生机。 就连其那一头仿若血一般的头发,此时也变得黝黑如墨,与之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甚至于就连其神魂深处的气息,也都被改变了, 那种原本属于虚空的浓烈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的佛家气息。 谢缺见此状态,瞬间便是变得有些庆幸起来,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轻举妄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此刻甚至是有些怀疑,那袈裟里面是否还藏着什么脏东西, 将天帷神君给夺捨去了。 现在再看天帷神君那副模样,谢缺还产生了一丝看到碧海童子般的幻觉, 二人皆是宛若一朵清香白莲,自莲塘盛开,佛气盎然,白衣飘飘,如同踏入了西方净土。 天帷神君背后原本狰狞血翼,也是化作了仿若是碧海青天一般的澄澈。 谢缺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帷神君的蜕变,心中的警觉性变得越发强烈起来。 联想起金池长老一口点破自己的身份,以及那般早就预料到了的神情, 谢缺就有一种被人算计的不舒服感觉,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若是自己真得了这袈裟之中的法门,现在天帷神君的这一系列变化只怕就是要出现在自己身上了。 谢缺一边思索着,一边看着天帷神君那彻头彻尾的变化,心中亦是开始暗自编排起来。 以后这天帷神君的称号也怕是不需要了,直接叫着「天帷菩萨」或许更是贴切许多。 忽然之间,静坐良久的天帷神君亦是在此刻睁开了双眼, 其中猩红眸子也已经是变换作了褐色,一道琉璃般瞳孔倒映着慈悲万点,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一切。 天帷神君背后双翼荡漾,好似两瓣莲绽开,那曾经的血翼已经不见踪影。 「今世我得菩提时,应有如是自在力,神通凝得菩提心。」 天帷神君的声音低沉而醇厚,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 「今世我得菩提时,应有慈悲怜众生,常愿伏灾降苦病。」 「今世我得菩提时,应有甘露降法雨,灭除蕴毒慧根净。」 谢缺见此状,亦是感觉有些毛骨悚然起来,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怪异。 还说这傢伙不是被夺舍了? 一个完全和魔修没有什么区别的傢伙,得此袈裟就能变得比自己这个佛皇还像佛皇? 谢缺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变化。 …… 「今世我得菩提时,功德当遍十方土,具足妙相观世音。」 天帷神君的嗓音如同远古梵音,回荡在这片天地之间, 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满了无上的庄严和神圣。 伴随着天帷神君的这一系列吟唱的结束,其浑身皆是散布出无量宝光,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也在谢缺的目光之中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一切都被这宝光所净化,变得朦胧庄重。 「这傢伙……还真成个什么菩萨佛陀了?」 谢缺本想看清一些,但现在甚至于就连近在眼前的天帷神君身影, 都在谢缺的眼内变得开始有些不那么真切了,如同梦境中的幻影,难以捉摸。 就在此刻,谢缺脑海之中莫名浮现出一段记忆。 那就是整个盘踞西漠的天帷殿,建成了一座有一座的寺庙,其中所供奉着的,正是这位「天帷佛」。 不过其他的事件,也就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了。 谢缺清楚地明白,这正是时光长河应有的「收束」能力在起作用,将原本应该篡改历史而发生变化的一些事情,强行扭转到了其该有的正常轨迹。 此刻,整个世界都在快速的变化,时间在谢缺感知内的一瞬间,便过去了千百年。 时光长河将自己的身心魂魄全然容纳在内,开始飞快地穿梭时间, 不知晓具体过去了多久,但谢缺也能够知晓,自己和天帷神君二人,应是回到他们本该存在的时间节点了。 回望背后,在菩提法眼之内,谢缺还能看得见,那还是生着一对遮天血翼的天帷神君的模糊身影。 在无尽的时光洪流中,那道血色身影如同幻影,逐渐消散在时间的尘埃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宛若圣佛般的崭新天帷神君。 在经历了漫长的时光之后,谢缺也终于感觉到了时光长河的力量逐渐退却, 那股强大而无形的推动力开始减弱,让他有了回归现实的感觉。 此刻,在阎浮世水的不断沖刷之下,地火风水皆是变作了纯粹的混沌气息, 一切都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状态,仿佛是世界诞生之初的景象。 他一步踏出,便见得四周混沌之气宛若潮汐,阎浮世水不断毁灭着所能见到的一切气机,清洗世间杂质,让一切归于虚无。 有两道光亮此刻在这无尽灾劫之中不断寻觅,谢缺能够看出那正是星河宫主和大幽天神二人。 他们的身影在灾劫中穿梭,寻找天道宙光。 这二人踏入造化境界并没有天帷神君那般久远,他们也不能够像是方才天帷神君那般,直接以神念勾连宙光碎片,强行掠夺。 而是只能靠着星河宫主给的那法子,不断从中提炼时光长河的力量。 看着与自己同时从时光长河之中踏出的天帷神君,谢缺虽说心中存有极多疑惑,但仍旧是双手合十,露出微笑: 「恭喜殿主得此信标。」 天帷神君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此前所有的慈悲之意全然被收敛入内,依旧是那副睥睨苍生的神情。 甚至于不知道出何原因,他的面上还附带了一丝不那么畅快的阴霾。 谢缺见此神田,放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天帷神君并没有被夺舍, 此前出现的那些异常之举,应该都只是对方被传法之后,念头产生的变化对他的影响。 毕竟「妙法莲华宝身」这种法门一看便是正统的佛门之法。 那既然是修佛法,那么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很正常的。 要是此时天帷神君突然道了声佛号,那可能就让谢缺感到很害怕了。 能将一位造化神君夺舍的存在,那该是有多恐怖? 只是让谢缺有些疑惑,传法、信标对于天帷神君而言,都应当是一件好事, 但为何其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却是这般不爽? 谢缺有些不得而知。 天帷神君或许是有了信标,便是不再那般急躁。 反而是径直一踏,展翅之间便飞离了这便是混沌气机的末世。 望着天帷神君的背影,谢缺也突然反应了过来。 对方在那信标所处时光之中,亦是重新凝练了造化神体。 其原本自斩而暂时跌落的修为境界,应是重新回到了造化。 但在重新返回当今的时间点之后,谢缺却是没有看到天帷神君被天道镇压。 对方能够这般从容不迫,在此世界之中如履平地行走在这末世之内,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天帷神君此刻,相当于是本土生灵成就造化,故其不需要害怕天道的镇压! 联想到此,谢缺也瞬间知晓了天帷神君为何露出那副负面神情。 那斑斓袈裟之中所蕴含的东西,只怕不止是「传法」这么简单。 对方从头到脚,从内到外,从神魂到每一滴鲜血,都好似变得和此前不一样了。 那袈裟,将天帷神君除却真灵、神魂本源之外的一切,只怕是都改变了。 原本的天帷神君,乃是虚空之中的一方世家大族。 其先祖乃是道祖淌落的一点鲜血所化,实力滔天只怕是在虚空之中也是绝顶。 现在的天帷神君,血脉被强行篡改,所修的造化神体只怕也是被那妙法莲华宝身所侵占,再也不能够修行家传之法。 如此看来,对方这样一脸不爽的表情,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虽说他收到了一枚信标,但捨弃的东西却是太多。 谢缺几乎是可以肯定, 天帷神君此前所修行的那门正法,定然被袈裟之中的传承所侵占了, 并且其念头之中,除却清圣佛气和这妙法莲华宝身中蕴含的时光之力外,便不再会有其他了。 有得就有失,现在就要看天帷神君如何去想了。 从对现在的天帷神君而言,得到了一枚信标是极为难得的。 加上妙法莲华宝身作为一尊即将超脱之佛的法门, 其定然是比起天帷神君的家传正法, 不说好上太多,也定然是不差的。 但是对于出生显赫的天帷神君而言,失去了自己的血脉和家传正法, 那就不是一件很让人舒心的事情了。 谢缺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是家族势力给予天帷神君的支持足够多的话, 得到了这信标,也是亏的。 毕竟如今血脉和正法尽失,就算天帷神君能够入得了家门, 也定然不会受族中承认。 谢缺没有继续寻找天道宙光,生怕自己如方才那般,陷入了某位仙佛所留下的「信标」之中。 若是真让对方得手,而自己却又失去了这一身武道修为,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谢缺看向这混沌之中的另外两道身影,心中开始思索起来。 本质上来说,他和这三位神君都只可能是敌人。 毕竟按理而言,若是没有自己的存在, 小北海界所能够存在的时间,应是无多了。 在这几位的眼里,无论是这末世也好,还是小北海界也罢, 一旦坍塌,便皆是化作他们的狩猎宙光的目标。 但现在,自己的存在无异于作为拦路石了。 试想小北海界一旦陷入这般末世般形态, 他们三人还需要自斩修为方才能够进入, 而自己却是能够满状态于其中施展实力。 不仅如此,得到了天心印记的自己甚至还能够超长发挥。 别说三位神君,就算是三十位说不定也非是自己对手。 想到这里, 谢缺也知晓这三位神君定然是留不得的! 在细细感受了一番这世界的状态之后,谢缺亦是感觉到伴随着天心印记的抽离。 这世界距离真正的毁灭又近了一步。 既然如此…… 那不如就由自己来添一把薪柴,让二位神君为这末世陪葬吧!(本章完) 第515章 六道轮回身 忽然之间,谢缺体内天心印记迸射出一点浑沌灵光。 这一点之中,蕴含着墟界的破坏性气息,以及极为强烈的腐蚀侵占能量。 对于任何一个世界的天道而言,虚空气息都是一道催命符, 这代表着的是世界的毁灭、秩序的崩坏以及天道的扭曲和灭亡。 若是一个初生或是壮年的世界,其界内本土中存活着的神境及以上强者数不胜数,就连造化神君也不止同时存在了一尊。 那其天道所集结的众生意志那将会强大的可怕。 这样的天道,别说是想要以虚空能量以之同化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任何一点虚空能量在接近的时候,就会被天道所泯灭。 但这方末世则不一样了,其作为地仙界的碎片之一, 本身就并非是一尊真正意义上的完整世界。 其天道和小北海界的天道一般,在分化之前就已经是被虚空能量所侵蚀了。 虽说如此,但现在界内生灵尽灭,起源之地也是阎浮世水肆虐之下, 虚空能量也近乎是被隔绝在外。 虽说此界依旧在不断受虚空之侵袭,但在此处起源之地中,至少是没有虚空能量侵蚀的。 这一点虚空气机被谢缺弹指射出之后,下一瞬仿若是融入清水之中的一滴浓墨。 骤然间就开始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将所有的地方都转化成为了深紫色。 此界天道在此刻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虚空能量,但其已经是无比扭曲,许多手段都因为众生的消逝而变得无法使用。 就算是驱逐虚空能量的方法,也只能用最为粗暴的办法了。 如谢缺中所预料到的那般, 下一瞬,整片游荡的混沌气机骤然停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万物归于静止。 整个起源之地内的时间都好似暂停了,谢缺以及两位神君皆是如同变作了一尊雕塑一般,无法动弹, 他们的身躯和神魂被时光长河的力量所束缚,陷入了停滞状态。 原本正如水波一样不断扩散的虚空能量,也在此刻停下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所遏制,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一寸。 与此同时,一道蕴含了深沉死意的厉芒划破虚空,其中尽是藏满了混沌和毁灭的恐怖气机。 这道厉芒如同末日之刃,切割着寂静的虚空,带来了一片破败和毁灭的阴影。 这道厉芒之中,仿佛蕴藏了世界破败之后的苍茫之意,还有好似要将整个世界都毁灭的灭绝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原本那点虚空能量所在的位置,此刻顿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如同被无形之手撕裂,暴露出了其后更为深邃的虚无。 其中一片虚无,其并非勾连着外部世界,更没有勾连虚空,而是最为纯粹的虚无,任何至其中者,不论是有无形之物,皆只会沦落得一个身魂具陨,形意尽散的下场。 这种虚无,就像是宇宙的尽头,连虚空都无法逃脱,更不用说生命体了。 谢缺虽说身躯神魂皆被定住,但其依旧能够察觉到其中的恐怖,他心头暗道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样玩,有些太过火了。 但此刻,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那道厉芒在毁灭了虚空能量之后,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是在空中开始不断盘绕旋转,开始将那股大破败之意念,传达到整个起源之地,让这片本就充满混沌和毁灭的空间,变得更加恐怖。 其所过之处,气机泯灭,空间碎作无数虚无,任凭再如何强大的生灵都无法在其中得以存活。 如果说此前的世界,只是称得上是「末世」,但却是还能够让神境强者勉强生存其中的话, 那么现在,这片世界只能算得上是「绝域」了,没有任何的生命体能够在其中生存下去,连神君级别的存在也难以逃脱毁灭的命运。 就算是掌握了时间长河力量的造化神君,在这样一个完全疯狂了的世界天道面前,也依稀算不得什么。 他们的力量在这个被扭曲的天道意志所主宰的世界里,显得如此渺小,无法改变任何命运的轨迹。 无穷尽的天道意念直接禁锢了周遭时光,使得此地无法穿梭空间,也无法回溯时空。 甚至于让几人在此时,都没有办法再去感应到时光长河的存在了,仿佛他们被彻底隔离在了这个疯狂的世界之中。 待得谢缺重新掌握了对躯体的控制之后,他没有犹豫,直接选择展开魔佛不二身的本相。 月黑风高杀人夜! 这句话换到现在,也最是合适不过了。 在这片被毁灭笼罩的起源之地,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死亡和危险。 此时的起源之地,时空被天道意志所封锁,这也就使得造化神君不能够回溯时空,更不能穿梭到外界。 而在这无数毁灭性的混沌气机之中,那两位造化神君对外界的感知也几乎是被屏蔽。 自己悍然出手之间,对方应是来不及反应的。 谢缺抬起一百零八条手臂,纷至合十,每一条手臂都如同参天大树般粗壮,充满了绝对的力量感。 二十七张面容之上,开始吟诵起各类不同的经文。 各种各样的强化效果,在经文的诵念声中不断被添加到谢缺的身躯之上。 下一瞬,谢缺左手探出,一层由元磁凝练而成的紧密黑膜顿时凝聚其上,其密度使得每一点光线都无法从其上脱逃,同时也铸就了其堪称星辰一般的重量。 藏匿于混沌气机之间,就在星河宫主看不到的背后, 谢缺的场域展开,气血翻滚,与之同时到来的还有那惊天动地的一掌。 所过之处,所有的混沌气息都被谢缺收纳入这掌上的黑膜之内。 星河宫主忽然顿感毛骨悚然,其本能般地就想要直接回溯时间长河,将自己的身形转移到数个眨眼之前的位置,来躲避这次攻击。 但他却是忘记了,在这样一个天道完全疯狂的绝境之中,任何回溯时光的行为都已然被封禁了, 下一刻,星河宫主作为自在天魔王的优势完全展开,他直接化作了一团散乱的黑雾, 每一缕黑雾之中都包含天魔神念,可直接无视一切有实体的攻击,还可以将一切来犯之物以时光的气息将之腐蚀,化作虚无。 但谢缺的这一掌显然就是有备而来,星河宫主拼尽了全力,也只是延缓了谢缺这一掌落下的速度。 但其所过之处,就已经是造成了恐怖的破坏力, 仿佛无形的手指轻轻一拨,便将星河宫主构建的防御彻底击溃,一切化为乌有。 星河宫主的整个身躯,顿时就被谢缺打的四分五裂,如同一颗破碎的星辰,失去了光芒和生命力。 无数天魔神念,皆被拍得散去,消弭于混沌之中。 星河宫主顿时又惊又怒,这一击虽然没有将他如何,但自己的造化神体,竟是在这一刻被泯灭了三成有余, 这是他付出了无数努力,积累了无数岁月的珍贵力量,如今却在一瞬间失去了。 虽说这看似不多,但也至少需要他近乎数百万年的苦修,方才能够完全恢复,其中所蕴含积攒的时光之力,是需要他一丝一缕慢慢逐渐积攒的。 「六天衍生,无上魔躯,我化轮回!」 星河宫主见来者如此凶猛,他知晓此刻若是再不用全力,真是有可能会陨落在此地。 他当即便直接将整个造化神体分化为了六具。 此乃星河宫主沉浸无数年,所创造出来的最强一招。 作为天魔,他曾经化生寄托在无数的生灵之上。 不论是人还是畜生,亦或是阿修罗还是地狱饿鬼,他皆是有过。 藉助着自己无数年观众生之感悟,他亦知晓轮回之重。 在突破到了造化神君的三十万年间,星河宫主便是入得冥府之内,以求一窥轮回之密。 他阅遍苍生轮回之苦,参悟得转世之秘, 又靠着参照那些冥府之中的大人物的修行正法,终于将自己的造化天魔神躯,分化作了六身。 这每一具身躯之中,都蕴藏有以时光之力衍变化成的轮回力量。 此前他和谢缺交手之时,并没有使用这一招。 毕竟一旦他化身六具身躯的轮回之后,相当于是每一句身躯也都有了自己的意念。 他想要再度将之统合,以自身意念驾驭身躯,便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了。 所以一般而言,星河宫主是不会轻易施展此招的。 但此刻,对他而言,已经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危关之时。 此六身驾驭轮回之力,每一具皆是拥有着造化神君级别的神通。 虽说每一具或许都不如星河宫主的本体强悍。 但加在一起之后,便是数倍甚至于十数倍的增长了。 这六具身躯,每一刻都处于不断变换的轮回之中。 此刻,谢缺若是斩杀了天道之身,下一瞬天道之身或许就会变化成修罗道。 而天道之身亦会在另一句身躯之上,藉助轮回的力量得以苏生。 对于星河宫主而言,一旦自身化作六道轮回,自己便相当于成为了永恒不死的存在。 除非……有人能够镇压轮回!方才能够镇压自己的不断复甦。 谢缺也一瞬间便感觉到了眼前的六具天魔身之上,传出了令人无比惊惧的气机。 他不慌不忙之间,十多道手臂纷至抬起晨钟暮鼓般的法器,开始震鸣, 而其本尊法身之上,则是佛魔双生,清圣佛气和心魔乱意熔炼一团, 混沌的云雾将之身躯完全包裹。 星河宫主那代表着修罗道的身躯最是嗜好杀戮,其一瞬间便自体内奔涌而出一道血河,直接贯穿了他和谢缺之间无穷尽的混沌气机,就连阎浮世水也没有办法将这血河扑散。 修罗道眼内映照出一抹兴奋,他能够感觉得到谢缺的躯壳之强,以及其中所蕴含着的无尽血肉精华。 若是能够将之吞噬,他将立即超越六道之中最强的天道之身! 想到此,修罗道毫不犹豫地探出那猩红之爪,一拍血海。 整个血海顿时炸裂开来,红光摇曳之中将谢缺的整个身躯都包裹在内。 修罗道趁此机会,一扑而上,露出渗人锐牙,就想要从谢缺这庞大的身躯之上咬下一块血肉。 谢缺再拍手中漆黑暮鼓,震鸣之中那血雾瞬间消散。 音浪震耳欲聋,所产生的巨大气海直接将扑来的修罗道回弹得飞了出去。 修罗道顿时发出一声令人心渗的尖锐叫声,身后那宛若干尸一样的饿鬼道也直接隐没入混沌之内。 一道黑影于无声息之中已是接近谢缺眉心所在。 但却没有想到,就在距离眉心一寸不到的地方,那黑影却是直接被一股无形无影的力量所强行拦截下来。 谢缺再动,于猩红风暴之中猛然一抓。 目光直接落向了远在不知多远的大幽天身上。 大幽天自知兔死狐悲,早就注意到了谢缺和星河宫主的这一战。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偷袭竟是这般无用就被拦下。 顷刻之间,谢缺一条左臂猛然抬起,一拳轰击而下。 顿时之间,便有混沌沉沦、永夜骤燃之景象。 恐怖的力量直接将四周虚无拉扯得破碎,所有的光线也都被一下拉扯入其中,好像整个天地都直接塌陷了。 潜伏着的饿鬼道顿时失去了一切的感知,感觉眼前好似只剩下了一个拳头一般,没有一丝一毫躲避的余地。 饿鬼道的整个身躯顿时就被撕裂成无数碎屑。 但六道轮回的力量发动之后,那些尸块又迅速凝聚成一团,化作了好似一头四不像般的畜生道。 谢缺见此,顿时就眯起了眼来。 那远处的修罗道见状,顿时便发出滚滚狂笑声: 「你很强,但你也没有办法杀死我们!」 「吾六身化轮回,不灭不死。」 「而你……却是只能等死!」 「轮回……」谢缺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现在听闻星河宫主这一神通,竟是以轮回作为根基,当即便是心头一喜。 轮回的力量的确强大,若是换做了其他人,还真是对这位星河宫主束手无策,只能陷入无尽的消耗战中。 但……六牙白象镇压地狱,镇压轮回,这不就巧了吗?(本章完) 请假条 请一天假(本章完) 第516章 来都来了 作为六道之首的天道,身高九丈,额心之前第三只眼骤然睁开,好似天上神祇一般不凡。 「修罗,不要说那么多……大家一齐动手吧!杀了他!」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修罗道似乎是对这天道身极为畏惧,也不多说,瞬间连续三刀斩出一道长长的虚空沟壑。 一瞬之间,谢缺便感觉自身仿若身处腥风血雨之中, 自己的身躯、神魂都好像陷入了一处极险之地,只要一动弹便会遭到无穷绞杀。 天道亦然是手心一点,谢缺顿时感觉到脑海之内涌现出无尽光亮。 那些光芒占据了自己的识海空间,使得自己此刻甚至于连思考也都没有办法继续了。 不止是天道和修罗道,其余四道也纷至出手,布开神通。 只是此刻,谢缺也不需要动什么脑子了。 神象镇狱劲的立意,便是为镇压冥府、践踏轮回而生, 对于星河宫主的六道轮回身最是克制不过,这是他在这场战斗中从未想过的底牌。 此刻的谢缺,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无尽神通组成了一个多面体,直接将自己狠狠地压制在内,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试图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 而天道在自己脑海之内释放的那点光亮,已经不断放大,似乎就要将自己的神魂和思维整个都封印住,让他无法动弹。 突然之间,谢缺转过身子,体内三百六十头龙象尽数爆发出无穷尽的气血,这使得谢缺混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之内都喷涌出细密血点、以及高温白气。 谢缺的体内,那些气血顿时沸腾到了极致,如同滚烫的岩浆,蓄势待发。 他再回身,出拳! 其整个人在次瞬间都好似化作了一头神象,脚踏轮回,无量佛光消磨尽六道之中的罪业, 仿佛一位降世的佛陀,拥有着无尽的神力和慈悲。 距离谢缺最近的人道,瞬间就被谢缺所迸发出来的这一拳给镇压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其惊惧至极,不知晓为何自己好像遇到了最为恐怖的天敌,浑身力量就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办法涌出来了。 在这一拳之中,他看到了无尽冥土之上,冤魂厉鬼飘荡之间又入得轮回, 仿佛是无尽的恶念在循环往复,无法超脱。 而就在此刻,轮回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尊浑身净白如玉、生有六道白牙的巨大神象。 这神象嘶鸣之间,天地皆动,就连整个冥土都被震颤了, 仿佛它的存在就是天地的中心,它的声音能够镇压整个冥府。 神象六牙,皆是狠狠插入到六道之内,将每一道之中不断往复循环的罪业力量尽数消融入内,如同冥府中的判官,终结了一切的业障。 虽说这人道拥有着自己的智慧,但本质上他也只是星河宫主神通所化, 他的力量来自于星河宫主的神通,体内的轮回之力则是来自于时光之力的变换。 那神象一般的气质连真正的六道轮回都能镇压,更勿论他这个只是神通所化的化身,他在神象的面前就如同蝼蚁般渺小。 谢缺连续砰砰三拳,尽数落到了人道的身上,每一拳都仿佛是打在了豆腐上,轻松将其摧毁。 他那身形顿时之间便破碎开来,取而代之的是宛若干尸一般的饿鬼道身形出现在谢缺眼前。 出现在另一处的人道,此刻脸色变得无比苍白,豆大的汗粒不断滚落,他的身体在神象的力量面前颤抖不已。 他虽说此度靠着轮回之力再度复甦,但方才出现在眼中的那副幻境却是让他心有余悸,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 他连忙看向为首的天道,大声叫道:「此人怪异,好似拥有着能够镇压我等的力量……」 他话音没有落下,谢缺便是再起一拳,将饿鬼道身形打的破碎。 「不错!」谢缺也一边再度双手攀上畜生道头顶双角,一边说了起来:「我拥有着足以镇压轮回的力量!」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这些六道轮回身各自拥有着不同的心理,像是饿鬼道、畜生道这些便是偏向于负面情绪更多一些。 而他们又是一个整体,自己若是能够打击影响到他们部分人的自信心,或许能够起到更好的效果, 就像是在这个整体中找到了一个弱点,从而打破他们的团结。 「昔日作为世尊坐骑的六牙白象,悲悯众生,欲解救苍生于无尽罪业之中。」 谢缺诉说着那段历史,体表亦是放射出那无上的慈悲和神力。 「其便是主动身陷冥土,镇压轮回,妄图磨灭其中业力!」 「而我这神象镇狱劲,便是脱胎于此!」 「你们虽说能够身化六道轮回,但我……却是可以镇压轮回!」 天道冷哼一声,面色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那又如何?」 他的眼神之中闪烁着冷笑和不屑, 「你又并非是那六牙白象,却如何能够镇压轮回,可真是大言不惭!」 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讽刺和嘲笑。 谢缺手中拳掌交错,只是须臾之间便再度打灭了三具六道化身: 「试试便知了!」 虽说场上的六道化身数量没有减少,但实际上谢缺却能够察觉到一点不一样,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他想要知道这个不一样究竟是什么。 自己每一次以神象镇狱劲杀死的化身,虽说能够再度复活, 但其体内所蕴含的所谓轮回之力,却是永久性地被磨灭了。 而这些轮回之力全部都被磨灭的时候,这些六道轮回身也将没有办法再度重生了! 这些轮回之力亦是以星河宫主体内的时光之力凝聚而成。 六道轮回身一旦全部都被磨灭,也就相当于星河宫主将从造化神君的境界掉落了下来。 手握轮回之力的天道此刻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其知晓此刻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优势,不在他们这里! 这是星河宫主自从创造出化身六道轮回的神通以来,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此前向来,他一旦施展出此法几乎都是战无不胜,没有什么能够抵抗得住轮回之力的侵蚀的! 天道意识到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他的第三只眼内顿时爆射出一点灵光, 暂时限制住了谢缺的动作,也保住了修罗道的一条性命。 在此一瞬间,其余的那些六道轮回身在天道的指挥之下,瞬息之间便站成了宛若阵法一般的点位。 六道光柱瞬间从他们体内爆沖而出,蕴含的轮回之力剎那洞穿谢缺的身躯、神魂。 若是一般的造化神君,被这轮回洞光所贯穿,体内所有的力量将会被削弱到极致。 但谢缺却是不然,神象镇狱劲本就是模仿六牙白象镇压六道轮回所创。 就算是真正的轮回之力,对于六牙白象而言也只是补剂。 正是六牙白象能够不断以轮回的力量作为补品,方才能够无休止地区磨灭轮回之中的罪业力量! 所以对于谢缺而言,这道轮回洞光,同样也变成了一剂大补药! 这些轮回之力在被打入到谢缺躯壳内之后,那些浑身肌肤如血红一般的龙象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一头头龙象皆是仰天嘶鸣起来,其中一头最为强大的,甚至于开始主动藉助谢缺体内运转的气血, 将那些轮回之力运送到窍穴之内,开始吸收起来。 这头龙象在吸收了轮回之力后,体表因源祖之血而产生的鲜红道纹竟是逐渐隐去,重新变得澄澈白净如玉。 谢缺心中一颤,他能够感觉得到,因为轮回之力的缘故,竟是开始朝着六牙白象升华而去。 如法炮制般地,其余龙象亦是不甘落后,纷至开始汲取起谢缺体内不断暴走的轮回之力。 一般而言,这轮回之力一旦入侵体内,谢缺的肉身灵魂都会被冲击得零碎。 只是这些轮回之力才入得他身躯内,便已经是被那些龙象们瓜分一空了。 天道能够感觉到那些轮回之力已然失联,顿时面色大变。 他没有想到,这最强的一招却是只如溪流入海,转念无声无息地便被消磨掉了。 要知道,这些轮回之力是没有办法被消灭的,他们若是能够成功杀死对方,还依旧能够将这些轮回之力收回。 但现在,这些轮回之力却是直接被谢缺打上了自己的烙印,将不再属于星河宫主。 「逃!」 天道脑中现在只有这样一个念头了,毕竟底牌尽出,还是被对方这样死死克制,那的确就没有什么再战下去的必要了。 六道轮回化身下一瞬,便是朝着六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而去。 谢缺不急不躁,只是伸手一点,他的动作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下一瞬,三百六十头庞然巨象自谢缺的法身内奔涌而出, 它们的身影庞大而威严,仿佛是天上的神祇,带着无尽的力量和威压。 在感觉到了龙象的存在之后,这些六道轮回身不由得浑身颤慄起来,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仿佛遇到了无法抵抗的天敌。 虽说每一头龙象的实力,都只是七境顶峰,还没有触及到时光长河的力量, 但这是一种天然的压制,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巨大压迫, 势力的差距此刻被磨平了, 六道轮回身只能感到无比渺小和无力,仿佛是在面对天地之威。 但伴随着谢缺的那一点,其身周顿时出现一环淡紫色的光幕。 这光幕以飞快的速度勾连着这末世之中随处可见的洪荒气息,在天心印记的作用下,谢缺对于这个世界也拥有部分的掌控力。 磁场的扩散一瞬间就超越了这六道身逃离的速度,将他们全然覆盖其中,仿佛是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他们困住。 谢缺再挥手,磁场贴合此世界频率,瞬间便迸发出百万倍重力, 在这末世之内,重力的压迫本就很强,如今再上升百万倍,对造化神君也是一种极度的累赘了, 他们的身体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重力,纷纷减速。 龙象们宛若闪电一般的奔腾着,它们体表风雷震颤,体内元磁和外部重力场共鸣之间, 对于六道身而言的恐怖重力,反而让它们力量猛增! 下一瞬,便有三具六道身被铺天盖地而来的龙象撕裂、吞噬! 在龙象面前,这些六道之身所拥有的不死特性,变成了他们折磨和痛苦的源头。 每一次被龙象吞噬,都是在不断磨灭着体内的轮回之力。 不到几个眨眼的时间,几个六道就已经死了十次以上了。 由于体内轮回之力被磨灭,最为直观的体现方式就是他们的身躯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到了现在,在这六道之中也唯有天道,方才能够躲避龙象的攻击,求得生机。 其余五身,皆是不断在死亡和复甦之前轮回。 …… 大幽天神君呼出来一口浊气。 他凝望着手心的这一点光亮,这枚宙光碎片虽说只是五万年前,并不久远。 但对于他这样一个新晋造化神君来说,也足够使用了。 毕竟他造化神体初凝,神念之内能够容纳的时光之力是极为有限的。 而这五万年前的宙光碎片,又能够让他无比匹合自身神体, 且炼化起来的时间也算不得很长。 毕竟此世界已然是危如累卵,随时有着倾覆之危险。 方才他帮助星河宫主,也只是抽了一点心神。 到了后面,是炼化这点宙光的关键时刻,他自然是不敢再分心。 大幽天神内心也是突然想起,也不知道那边的战况如何了? 对于星河宫主的安危,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因为殿主早就告诉过他,星河宫主有一神通可化六道, 一旦施展开来,就算是天帷神君也不敢打包票是对手。 那佛皇虽强,但有着炼化了本世界宙光碎片的他加入战局,那佛皇定然能被自己和星河宫主压着打。 他自信将这宙光收起,有此宙光,这此界之内他自是能够纵横。 大幽天神君冲破重重阎浮世水,却是见到了让他惊悚的一幕。 数不清的庞然巨象,浑身血红,正不断践踏虚空、破碎万气,将星河宫主的六道轮回身撕裂得粉碎。 他能看到,这每一头四牙巨象皆有着神境顶峰的实力。 甚至于还有几头身形略显净白的,其嘴角已然生出额外两道象牙的雏形。 其气息,也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看到此,大幽天神君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 正当他想要重新潜回入到阎浮世水中时,却是突然见到一只黝黑大手,将自己从中扯出。 「来都来了……」(本章完) 第517章 金色词条:玄镜映神 幻魔问心 大幽天神君没有多想,直接便是激发了自己神魂之内才炼化不久的宙光碎片,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那碎片一瞬之间,便将大幽天的思绪拉回到五万年前,并和当前的自己之形成了一道漫长的时光隧道。 一瞬之间,谢缺眼中突有一条黑色河流奔涌而来,其中蕴含时光气息,仿佛是无尽的岁月在流淌,带着一股沧桑和古老。 谢缺望着这河流,眼中倒映出一个万古之前的完整世界,那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时代。 「想拉我进去……没这么容易……」 他嘴角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神魂轻触体内天心印记。 就在此时,与之伴随落下的一掌隔绝了大幽天神君对时光长河的感应,滚滚而来的浓重气血凝聚成了极致的鲜红色,仿佛其手掌变成了覆盖在头顶上的整片天空,充满了无尽的威压。 大幽天神君原本的想法,是想依靠着宙光碎片,将谢缺拉至其不能够触及到的岁月,从而大幅度削弱其实力, 他的计划看似无懈可击,但却未曾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但他没有想到,谢缺却是直接斩断了他对于时光长河之间的感应,他的眼神之中一瞬间便充满了惊疑不定,仿佛失去了方向,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咬牙之间,直接将混身造化神念尽数放出,他的身体也化作了一片漆黑,仿佛与这黑色领域融为了一体。 顿时之间,虚无里忽然玄光飘摇,一片黑色领域从地面蔓延而出, 这黑色浑如一体,其上不断鼓起黑色的泡泡,破裂之时还会发出声声渗人惊叫,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吶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此乃大幽天神域,乃是其本体血脉之中附带的神通,这项神通强大无比, 能够让大幽天神君在小北海界中腐蚀一块地界,而不受天道驱逐,正是得益于这项神通的缘故。 黑光凌冽,那虚无之中的黑色宛若液体,不断侵蚀起周遭的洪荒气息,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谢缺凝望着这黑色,一瞬间便感觉到失去了对大幽天的控制。 同时,他在这黑色宛若镜面一般的液面之上看到了自己。 下一瞬,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这黑色奔流的领域中立起, 其身上佛光旋照,气血惊人,气息上和谢缺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差别,只是其浑身漆黑,看不出样貌。 此乃大幽天一族本命神通,名唤黒沼玄镜, 可暂时幻化出和敌人气息、实力都一模一样的化身,这项神通极为可怕,在同阶之中堪称无敌。 试想,你要和一个相同的自己对战,还要随时面临一旁大幽天的掠阵。 谢缺此时忽然就笑了起来,这招或许对别人而言,还有些用处, 但他知道,尽管黑沼玄镜能够复制对方的实力,从肉身到神魂、神通皆是全方位的复制, 但某些东西,它永远都是不可能复制出来的, 而那,方才是自己实力最为关键的一部分。 就像是审死图箓。 而对方永远都不可能会知道,那些词条对自己的加成究竟有多大! 伴随着谢缺手掌按落,那凝练而出的黑色人形顿时轰然炸裂开来,仿佛是一场黑色的风暴瞬间爆发,将周围的一切都撕裂开来! 随后他背后生出一道巨大的魔佛不二身虚影,那虚影犹如一座山岳般庞大,伴随着谢缺的一脚踏下,整片黒沼玄镜都开始震动起来,仿佛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整个领域都在颤抖不止。 而那道以谢缺幻化出来的镜身,亦是直接破碎,化为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那碎片之中蕴含的力量也随之消散。 作为其主的大幽天顿时便感觉到一阵昏天黑地,好似整个人都有一种被撕裂的剧痛,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 毕竟这黒沼玄镜乃是其神魂所化,一旦碎裂,其神魂定然也会受到重伤, 这种重创对于两位造化神君之间的争斗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正当大幽天妄图将这黒沼玄镜中收回去的时候,谢缺眉心之中的菩提法眼睁开,直接以时光长河的力量将之镇压在原地, 使得大幽天此刻有些进退不能,仿佛是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 大幽天没有想到,纵横虚空百万年的自己,曾号称是造化之下第一神境,没想到竟是在这里翻车了,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但又无法置信。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以黒沼玄镜的神通,却是是能够克制大多数的强者了, 但很不幸的是,他遇到的是一个挂壁。 谢缺肆无忌惮地践踏着脚下的黒沼玄镜,不断将其中神念所蕴含的时光之力摄入到菩提法眼之内。 未有多久,这片黑色仿若泥沼般玄镜便是轰然瓦解破碎, 仿佛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被无形的力量击碎,黑色的液体如同破碎的琉璃四散飞溅。 伴随着黒沼玄镜的破解,那些残剩的神念便是自动回到大幽天体内。 谢缺没有去追击,毕竟其中的时光之力已经被自己所摄取,现在的大幽天只是一个废人了。 他站在原地,眼神淡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大幽天三人本就是自斩修为之后,方才能够来到此界内, 其曾经是高高在上的神君,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造化神体都已经崩溃,其自然是从造化神君的境界上永久的跌落了。 而且以其所受之伤,几乎是没有太大能够恢复的可能,对于大幽天而言,即便是想要重回造化境界,此刻也都已经变成了一种奢望。 生性本就桀骜傲慢的大幽天,自然是受不了这般屈辱,他只是惨笑看向眼前的谢缺: 「杀了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仿佛生命的终结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谢缺只是嘆气:「何必呢?」 对于大幽天,他是真存杀心。 从小北海界天道给自己的反应来看,其存在于西漠的那一片黒沼玄镜每时每刻都在疯狂侵蚀着属于小北海界的众生意志。 若是自己能够杀死大幽天,也是相当于对小北海界有着大功德! 到了那时候,自己再找小北海界天道要些功德金光,岂不是又能升级出来几个金色词条? 伴随着谢缺再出掌,大幽天的身躯连同神魂都开始彻底崩溃。 道道裂痕出现在其体表,神体亦是开始不断消融。 五成……三成……一成…… 伴随着最后的一阵轰鸣声,大幽天也彻底化作一摊黑水,被阎浮世水彻底吞噬。 谢缺伸手一握,便是从阎浮世水内捞出了其险些被消融掉的真灵。 感受着脑海之中久违的审死图箓再度翻开,谢缺亦是眯起了眼。 玄镜映神:金色词条,你可以通过双眼的观察,来学会对方所施展的神通、道法,难度越高所需要映照出来的时间越长。 好东西啊! 谢缺一瞬间就能看出,这简直就是个偷师神器! 他转过身子,直直开始盯起了正不断被龙象围攻着的六道轮回身。 顿时,其瞳孔之上蒙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金色,那金色的光芒如同太阳般璀璨,照亮了他的整个视野。 映照在其眼中的六道轮回身,虽说身形已经极度萎靡虚幻,仿佛不久便要消散,但他们神魂之内的六道轮回之力依旧使得他们无法死亡。 但他们的体内只要是依旧存在有六道轮回之力,他们就能够不断往复地轮回下去。 而且这神通虽然强大,但其最大的弊端便是在于一旦开始之后,就不能再停止了,这是一种无法逆转的进程。 结束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其中一身,吞併另外五身。 星河宫主自创出此神通以来,使用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每一次神通的结束,都是以天道吞併其他五道作为终结。 但现在,这些作为底牌和保命符的轮回之力, 却是成为了星河宫主最大的催命符,这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悲哀。 或许是这六道轮回身的难度太甚, 谢缺虽说有所领悟,但想要将之施展出来,至少还需要这样观看七八炷香的时间左右。 若是一般的神通,谢缺一眼就能够知其然、并且成功施展出来了, 但六道轮回身的复杂程度,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但是这六道轮回身,好歹也是作为大自在天魔王的星河宫主,耗费苦心,甚至于亲自下到冥土轮回之中观看后,方才所创造出来的强大神通。 就算是在整个造化境界之中,这六道轮回身也都是不可多得的强大神通。 所以谢缺想要成功偷师,也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不过现在好在这局势全然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想要学会……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谢缺沉吟半晌,便是下令让这些龙象围困六道身,不要直接杀死。 而他眼中的金色膜层,亦是开始不断流转。 未有多久,谢缺便终于眨了眨有些泛红的双眼。 这玄镜映神并非是全然无消耗,摄取其中规则耗费的心力不少,对于谢缺也是一种负担。 但他此刻,也是已经将整套六道轮回身的修行方法都印刻脑海之内。 他也不得不为星河宫主的脑洞大开而感到惊嘆。 毕竟这样一种神通,近乎是快要超越了造化神君所能够掌握的范畴。 其不仅仅是涉及到了时光之力,最困难的是如何将时光之力转化成轮回之力。 并且还要以这种轮回之力来完成对六具身躯的互联。 只是让谢缺有些可惜的是, 此法虽然玄妙,但想要施展的要求也是极为苛刻。 首先第一点,便是需要本体是天魔。 就仅仅这样一个条件,就断绝了此法流传开来的可能。 第二,则是需要对时光长河领悟颇深。 最后,便是需要凝练特殊的造化神体了。 天魔之中,或许晋升到造化神君境界的有一些,但他们也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造化神体。 所以此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星河宫主的专属神通也说得过去。 「也差不多了……」 谢缺凝望着这六道身,也知晓此刻再留着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了。 便是下令,让龙象们彻底将他们吞噬,将这六道轮回身的最后一丝力量也吞噬了。 谢缺也是有些期待,若是能够将之彻底期待, 或许这些龙象之中,能够有个一两头完全生长出最后的两颗象牙,晋升成为六牙白象。 正当此刻,天外忽来一道传音,缥缈浩然,好似晨钟般空灵,又如暮鼓般庄严沉重,这声音让谢缺的动作微微一滞。 「你已经杀了大幽天,就此住手吧……」 谢缺能够听出,这是天帷神君的声音。 其先如今造化神体完全被转化成妙法莲华宝身,就连声音之中都是浩荡佛气。 谢缺只是笑笑:「修佛者,怎能与天魔为伍,让我来替你斩妖除魔便是!」 天帷神君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杀了大幽天,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他的声音之中透露出一丝宽容,但同时也有警告。 「但你现在可要想好,星河宫主的背后,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天魔族群……其中甚至还拥有着超越了造化的天魔王……」 「到那时候,他们怪罪于我,我也只能将你将你交代出去了。」 谢缺未有回应,只是抬手指尖,数头龙象将残剩的所有神念尽数吞入腹内,发出仰天嘶鸣。 只是让谢缺有些可惜的是,并没龙象能够化作六牙白象。 看着谢缺一幅不听劝的模样,天帷神君亦只是冷哼一声,随即便不再出声。 他再探手,一道黝黑真灵已然出现在其手心之上。 谢缺没有直接将之餵给审死图箓,反而是饶有兴趣地将之打量起来。 真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人在世界上存在过的烙印。 而天魔这种生物,在突破造化之前,皆是只能靠着寄生而活。 所以谢缺手中的这缕真灵之内,气息杂然,仿若有万千不同的生灵被困其中。 他将之拍入审死图箓,审死图箓便是再度升腾起一阵光晕,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幻魔问心:金色词条,你的神念可以化身天魔寄生于他人神魂之上,并汲取或是反馈力量。(本章完) 第521章 人皇 禅武联邦 谢缺从离开小北海界前往那破灭世界,再归来,看似时间极短,实则上也过去了近乎半年的时间。 毕竟这是遥隔虚空的两个世界,单单是路程就已经是极远的了。 告别申公豹后,谢缺便直接回到了佛宫静室。 未有多久,修善真君便是闻声而至。 此时,再唤其修善真君已然是没有那般合适了。 虽说地藏王菩萨神通广大,但因其陷入天障的原故,谢缺还是将其信仰自天道处截断,还与修善真君久违六万余年的自由身。 作为第一批从拜神者脱离出来的人,其也恢复了谢缺为其所取之法号——善臻。 在脱离了拜神者之后,善臻修为一日千里。 原本数万年以来的积蓄,也就在最近两年之内如洪水般沖泄而出。 其主修武道「大乘大集十方剑」已然是至天人顶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武神。 道法方面,则是直接踏入到了神境。 「陛下,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妥当。」 善臻行至静室门口之后,便停下了脚步,只是从袖口内取出一枚玉简。 门前是韦陀和伽蓝珈蓝两尊护法菩萨的金身,善臻直接将玉简放入到珈蓝菩萨手腕垂吊着的花篮之中。 谢缺伸手一握,那玉简也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宛如流水般顺畅。 这其中涉及到的种种变革,无不是围绕着佛国的发展和变革。 毕竟昔日佛国初建之时,只是因为小北海界的历史因素,以及班底大多都是轮转道,方才以佛国自称。 然而,时至今日,小北海界可以说是在谢缺的一念之间,掌握在他的手掌之中。 就算是其他神君,一旦踏入小北海界,都无法与拥有着天心印记的谢缺为敌。 天心印记的功效,实在是太过惊人,几乎可以说是逆天的存在。 其中蕴藏了整个世界的众生意识,单单是信息流的冲击,便足以让一般的神君难以抵御,只能被迫陷入天障。 而谢缺,却能在其中自由阅览。 而且,位于小北海界内,谢缺还能够无视其他神君想要将自己拉扯入时光长河的企图。 对他而言,唯一的威胁便是自己杀死的星河宫主、大幽天神君二人, 他们背后都是有着庞大的势力,不仅仅局限于天帷殿,更是背后族群的力量。 按照天帷神君给自己的警告来看,这两位神君似乎都是出生于虚空中的顶级大族。 即便是在顶尖的虚空势力中,一位神君的陨落也绝非小事。 在这个罕见的彼岸时代,造化神君几乎等同于虚空中的战力巅峰。 所以这不得不让谢缺谨慎对待。 然而,谢缺并没有去虚空中寻找机缘的野心。 尽管如此,他对实力的增长早已有了自己的计划。 首先,他打算对佛国进行改制。 谢缺相信,一旦群众能够摆脱信仰的束缚,必定能够爆发出超越他想像的潜能。 作为拥有九五至尊词条和小北海界天心印记的谢缺,无疑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其次,谢缺计划派遣一批修士前往虚空,探索昔日地仙界的碎片。 根据他与斗战圣佛的交流,佛界治下的三千世界相互连结,大致距离并不遥远。 而小北海界位于中间地带,四周所能寻找到的世界,几乎都是地仙界的碎片。 然而,原本的地仙界早已深受虚空的腐蚀,无论这些世界再繁荣昌盛,都无法摆脱虚空的侵蚀。 所以自己也可以从这方面下手,找到那些临终毁灭的世界,去以同样方式寻来天心印记。 若是能够再收集一些地仙界碎片,餵养给小北海界。 迎来几度世界晋升,谢缺也能想像得到对自己定会有极大好处。 这个时候,自己新得来的词条「幻魔问心」,也就应是到了起作用的时候了。 第三,则是谢缺打算磨砺武道,真正开创出属于武道的第八境。 这些都已经被他安排在了日程之上,缓慢推动即可。 看完了玉简,谢缺亦是开始对外传音: 「差不多了,但有几处地方还是需要改变一下。」 善臻微微躬身:「请陛下言。」 谢缺颔首言道:「你可知晓,佛国运转的本质,皆是建立在我的实力能够压服一切之上的。」 善臻恭敬言道:「陛下威震四海,八荒臣服,就算是虚空外神也不敢有侵犯之心,实乃小北海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君。」 谢缺摇了摇头:「我这话,并非是让你来拍我的马屁的。」 「而是要告诉你,最基础的变革应该从我开始。」 「既然佛国的存在是以我的实力为根基,那么我只需要提升实力便是了。」 「其他事宜,交付出去又如何?」 「只要我在,他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只要我的实力能够镇压佛国,谁又胆敢违背我的意志?」 「所以你啊……胆子还是太小了一些。」 善臻闻言,浑身不由得一颤, 谢缺所言,是他没有想到过的。 「陛下说的是。」 对于佛国的改制,他付出了极多苦功。 但对于谢缺的身份定义,他一直都没有敢有太多的修改。 在玉简之中,谢缺依旧是手握整个国度的命脉,一切事宜都需要经过他手。 虽说这对于已经到了造化神君的谢缺而言,并非是什么难事, 就算是事务再多千万倍,也同样如此。 但谢缺并不想要这样, 他需要的,是一个人人如龙的世界, 只有如此,九五至尊和天心印记方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而一旦这最为根基的帝制不改,龙不屠,那么整个国家内部人员的基本观念也都不会改变。 「传统的观点来看,」 「单我一人,就是小北海界内的最强暴力集团了,所以我占据有最多的资源,也掌握了资源分配的最大话语权。」 「只是这样,未来又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呢?」 「嗯?陛下,本该如此……」这在善臻看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谢缺下一句,便打碎了他的内心所想:「若是放在从前,的确本该是如此。」 「只要我存在,佛国的一切都是在我的一念之间!」 「但是,我不需要这些。」 「你只需要保留我作为人皇的身份,但权力,需要下放。」 「我的意见是效仿人类皇朝,开设议会,自宗族、民间选取议员,共理政务……」 「至于仙凡分离制度……」 「修士界採取生存竞争制度,以保证强者的诞生。」 「但世俗界就需要推行永久和平制度了,不过那些有天赋悟性者,依旧能够推举上来进入修士世界……」 「每年都可以对世俗界进行人才选拔,但凡能够踏入四境者,便将之转移至修士界……」 「关于土地资源制度,统统收归国有……」 「货币体系应当收归于国家垄断……」 「特殊行业的竞争……」 「税收也应针对凡人和修士有两套制度……」 在谢缺的一连串话语之下,善臻也将之记下。 谢缺眯起眼,最后开口说道:「修士,是世俗的统治者,也应当是保护者、开拓者。」 「按照如今的发展趋势来看,伴随着灵气浓度的上升,日后世俗界的规模也会逐渐缩小,彻底融入进修士界。」 「为此,佛国应当进行面对其他世界的开拓战争……」 谢缺说到此处,呼出一口气来:「我的目的,也很简单。」 「那就是让这世界上的资源分配足够的合理,而且能够流动起来。」 「就算只是一个凡人中的乞丐,也应当有足够的上升空间,有足够安全的生活环境。」 善臻听到此处,不由跪倒在地:「陛下慈悲。」 「世人多言陛下一言专断,刚愎自用。」 「岂知陛下功绩远超神佛,将拥远超圣皇之盛世。」 谢缺摆了摆手:「去吧。」 其实谢缺也并非是专业的社科学者,只是他将能够想到的,能够留存下足够的晋升通道的办法,都採用了。 毕竟在这样一个以个人伟力为根基的世界,只需要一个人崛起,就能够带动整个宗族势力。 不过也正是因此,这样的社会也很容易趋向于封锁。 功法、资源、洞天福地…… 谢缺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开这枷锁。 …… 三个月后,谢缺亲自御龙于皇城之顶,诏令削去自身佛皇之号,改号人皇。 佛国,亦改称作「禅武联邦」。 起初之际,许多人都不明白联邦的意思。 但在善臻诏告天下之后,下到三岁小孩,上到八十老太,也都能理解了。 最简单的说法,便是人皇平日不掌权、不理事,但有监察天下之责权。 权力,被下放到了名唤作「朝参会」和「集议会」两大会中。 朝参基本上取代了内阁和六部,其中参事皆需从各地选出,而且十年一轮,需要各地民众投票选取。 集议会则是从当地德高望重、但修为不高之人中选出,可上表谏书于朝参会。 最大的,自然也就是国参,以及国议了。 而地方行政,也依旧有「朝参」和「集议」两大会。 自上而下,分别是国参、州参、郡参以及县参。 而集议会,甚至于开到了村里 …… 在善臻看来,这般制度对于许多庞大宗族而言,几乎是从根本上侵害了他们的利益。 其中缘由,便是「独参法」。 独参法中内容很简单,修行某种同样的功法、或是血脉亲缘关系在十代以内的,只有一人能够进入当地朝参会。 善臻本以为,会有宗族出头闹事。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别说闹事了。 这些宗族甚至还头一个举大旗,支持人皇。 不过善臻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世界的晋升还未有多久,加上拥有造化神君的虚空势力都被驱逐了。 这些家中大猫小猫三两只的,又怎敢跳出来? 他们巴不得谢缺赶快用这般方式,削弱他们这些宗族势力的存在感。 对于佛国的改制,其实善臻放出风声也有很久了。 这些宗族势力也早已做好了割肉放血的准备,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只是以后需要和那些凡人竞争了,便再无其他。 这也不由得让他们舒了一口气来, 毕竟自全国布武的制度推行以来,他们就已经习惯了同凡间天才的竞争。 如今只不过是将此事拿到了前台来。 相当于佛国拿他们开刀,对于这些改制他们也是没有太多的意见。 在这样的改制之下,整个小北海界都开始朝着未知的方向行去了。 毕竟在这个以个人伟力为根基的世界,谁都没有将凡人看作是「人」,也没有国家没有採用过这样的制度。 就算是佛门号称的众生平等,那也不过是一句口号罢了。 而此联邦制,却是开创先河,做到了真正的人人平等。 除却那神龙不见首尾的人皇之外,就算是朝参会长善臻,也依旧是和民众拥有同等地位,谁也不用跪拜谁。 在此制度背景之下,禅武联邦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每年皆有自世俗界出生的天才修士、或是武者,步入修士世界,开始他们精彩壮阔的一生。 资源的调配,使得人人皆有一飞沖天的机会! …… 岁月悠悠,禅武三十六年春,善臻主动刺去朝参会会长之职, 并由皇城万民投票选举。 当时参选者,皆是皇城之中素有贤名者。 只是有些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竟是让一位年轻人夺得了位置。 那就是杨致远。 作为昔日气运之子的他,如今也已经快要踏入武神境界。 他很久之前就辞去了撰武阁的工作,作为宣政官在皇城之内大力推行改制。 但他如今能够选上国参会长,亦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 只是随着赵元的修为越发精深, 浩然长河布于整个联邦上空,皇天之眼下无有罪恶灾厄可以躲藏。 没有人怀疑其中的公平性。 但这,也让更多年轻人都看到了希望。 出生卑微的杨致远,都能成为会长,他们,又未尝不可? …… 也就是在这一年,谢缺也终于从闭关中甦醒。 只因为他得到了消息,那就是在外探索的尊者们,传回来了新世界的消息。(本章完) 第522章 新世界 谢缺漫步在灰濛濛的天空之下,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阴影所遮蔽,显示出诡异的淡紫色光亮。 大地之上,满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随处可见的巨坑之内瀰漫死气,无数白骨和腐烂的血肉布散其中。 「局势糜烂至此了么?」 谢缺一望天空,弹指之间所聚拢而来的灵气,甚至于还不足以让一位四境真人恢复体内力量。 此世界,便是谢缺派遣人手,花费了近乎十年时间所找寻到的新世界。 其距离小北海界并不算远,但也因为虚空广阔难寻。 且经多方打探,这新世界的名称应是唤作「谷风」。 「灵机溃散,规则不显……」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谢缺感应着这谷风界的一切,不由暗自皱眉: 「如此看来,此界中就算是想要诞生一位踏入了入微境界的尊者,都很难了。」 在这般天地法则混淆、灵机动荡的世界,修行的效率奇慢无比,悟道更是难上加难。 「也不知晓这世界是否诞生了气运之子。」 谢缺登上一处山顶,极目远眺。 此刻,他所降临的亦不过是一具化身, 不过此界天道尚存,他也是不敢随意铺张开神念的。 若是被发现,以一界天道之力,很可能会通过化身,伤及本体神魂。 谢缺目光所及,整个空间都是布散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胶黏感。 就算是神境强者,在这谷风界内也很难打破空间,穿梭虚空而去。 这也是天道在受到虚空的侵犯之后,所採取的的自我保护措施。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外来的虚空能量,不得轻易侵犯世界。 只是现在看来,这番举动却是有些多余了。 虚空的毒素已然是深入到了此界的每一寸隙之间,根本再无根治的可能。 谢缺眼内,偶尔还能够看见一些零散落单的修士,他们纷至躲藏在深山老林的洞府之内,躲避着那些虚空生灵的袭杀。 就在距离谢缺约莫三千里处,一老道人衣衫残破,发髻散乱,其原本所修成的法身功体也快要因为体内灵气不足的原故,无法再继续坚持下去。 此刻,他正盘坐在一处溪流之侧,两侧满是皑皑白骨。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粉色的丹丸,缓缓将之放在舌尖。 老道闭上双眼,头顶上立刻升腾起一株灼热红莲, 这红莲喷洒出几点星火,将周围骸骨尽数焚烧成灰烬。 不仅如此,其还将周围本受侵蚀的气机所消磨,逐渐化作正常的灵气摄入到丹田之中。 他虽说未有领悟到阴阳互化之理,但这红莲却是可以将受污染的灵气净化,在这末世之中无异是救命本钱了。 下一瞬,老道将顶上红莲收起后,又从石台上爬起, 他一拂袖袍,满面悲怆,几行浊泪便从老眼内滑落: 「诸位道友、同门,只能来世再见了。」 说着,老道便是跪倒在地,朝着前方磕了三个头,又重新站起了身子。 他望了望天空,本想飞遁远行,但却又怕吸引到那些怪物,也怕灵气消耗太甚,便还是选择了步行。 当他才向前踏出几步之时,脚下突然便感觉到一阵坚硬之感。 老道朝下看去,却是一方小玉瓶。 他有些疑惑,犹豫过后依旧将之拾起。 将瓶盖打开,见瓶内装盛着的竟是如玉般绿浆,老道当即流露出三分喜色。 此乃灵液,即液化了的灵气。 若是放在从前太平盛世,身为阳神真君的他并不会在意这一点灵液。 但今非昔比,这些灵液已然足够他恢复浑身上下五成念头了。 将这些灵液尽数吞服入内之后,老道将这玉瓶悬挂腰间,继续缓步向前。 一边走,他一边运转着体内周天循环。 有了这些灵气,他便能短暂地恢复实力,让自己能够在这片末世之中存活更久的时间。 老道正走着,却又突然停下了步履。 在其耳内,此刻正忽有「沙沙」声传出, 老道能够听得出,这正是那些人身蛇尾的怪物在地上拖动它们的尾巴,所发出的声响。 「看来又是一场苦战了……」 他深吸入一口气,这些自虚空而来的怪物,就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其中最差最差,也是快要到了六劫真人的地步。 若是稍微强上一些,也就能媲美自己这位阳神真君了。 老道听着耳中传来越发巨大的沙沙声,以及抽动鼻子的吸气声, 他已然是认为,自己定然是被那些蛇人们所发现了。 老道也就索性闭上双眸,神魂入境,呼吸平稳,心跳都逐渐变慢了下来,身躯开始全力汲取体内残剩的那些灵液。 只有如此,方才能够使得自己的生机最大化! 灵液很快就在老道的驱动之下,化作了点点清气,开始滋润起老道的念头和肉身。 过去很久之后,老道发现那些声音竟是在远去。 他当时便明白了,那些沙沙声应该并非是针对自己而来, 伴随着扑腾水声的连续响起,老道立刻就知晓蛇人们定然是入了溪流,而非是向着自己而来。 他顿时变得心有余悸,方才战死的勇气此刻也全然变换成了对生的渴望。 「逃!」 老道依旧是动作轻缓,脚尖在仅有指头粗细的枝头上一点,却也没有引起丝毫的波动,他越过眼前的枝叶,飞快地朝着前方冲刺而去。 就在此刻,一团浓郁黑雾突然就出现在了老道眼前。 他只是几缕发丝入得其中,便已然被这黑雾腐蚀得不见一点残余。 惊骇之余,老道也立刻就止住了脚步。 在他的眼前,是三位身着黑色甲冑的蛇人, 这三位蛇人眼眸血红,神色轻慢,好似打量食物一般地看着眼前老道。 看着这黑色带有繁复花纹的甲冑,老道不由得心神一沉。 他认得这黑色甲冑,自己有好些同门皆是战死在这些傢伙的手下。 黑色甲冑,代表的便是真君级别的战力了。 若是自己此刻还在全盛时期,那么尚还有一丝逃得生路的可能。 只是现在的自己嘛…… 虽说逃是不可能逃的,但一战之力却是尚有。 老道有些无奈,但他也不会束手就擒。 拉一个垫背正好,若是能够杀两个、甚至三个,就权当为师门复仇了! 想起为给自己断出后路而亡的师兄师妹,以及弟子同门战死于蛇人手下的情景,老道当即便感觉到阵阵痛心。 只是此刻,自己已然没有伤感的时间了。 他左手稍稍后挪,靠背之际已然凝结出一枚雷光。 老道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看着眼前那隐隐为首的蛇人眸子逐渐亮起,发出惨红渗人的光色。 蛇人伸出它那三尺有余的舌头,一舔嘴边,神色稍有兴奋:「竟然还是个太玄派的余孽,算是个大功绩了。」 其余两头蛇人亦是如此,沖天血光之气当即便从他们的身上散发而起。 老道眼中的感伤悲愤,在此刻已然全部化作了点点杀机。 抬掌,紧握,金色的雷球划破黑暗,于他和蛇人之间耀成了一道霹雳。 三头蛇人似乎是早有准备,当即直接散开。 为首蛇人只是狰狞一笑,便将整条粗壮大尾化作长枪,一把抽散了这雷光,直直朝着老道人扎去。 老道面色淡漠,再一拍腰间,一个葫芦便出现在其手心之内。 「散开。」 那蛇人见状,亦是一声高呼,但也为时过迟。 老道直接拔去了葫芦瓶塞,顿时天地之间便变得雷火交加。 那蛇人不由得停下攻势,开口破骂道:「你知道你在干些什么?」 老道面色淡然,只是哂笑:「不过是吸引来更多的怪物罢了,那又算的了什么?」 蛇人见状,亦是冷哼一声。 这般威力巨大的法宝,一般都是不见人会去主动使用的。 毕竟一旦施展开来,定然会引来更多的虚空生灵。 只是这老道心灰俱念,一丝求死,用了也就用了。 在这雷火交鸣之下,两头已是真君级别的蛇人却是根本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直接身躯炸碎,神魂亦是被雷火焚烧殆尽,变成了烧枯的残骸落到了地上。 唯一剩下的那头蛇人见这葫芦之中雷火消散,便是冷哼一声,直接张口,从几道獠牙之内喷洒出绿色毒雾。 「毒?」 老道面容之上露出冰冷笑意,他尚能够记得,自己最喜欢的小弟子,便是在这毒雾之内化作一滩脓水。 「雷来!」 老道拍出一掌,便有一道电弧化龙,自其袖口之间钻出。 雷龙一瞬之间,便将毒雾全然烧灭, 但这雷龙击在了蛇人黑色甲冑之上,却是未有丝毫动静。 蛇人当即便发出一声扬天尖叫,便有一片灰雾朦胧,遮掩在其身周。 甚至于直接将老道所召雷龙,彻底泯灭其中。 老道目光当时就变得有些阴郁起来,自知无活路的他,索性抽干了自身法身之内的雷霆力量, 「雷殛!」 当即之间,天上乌云变得密布起来,雨水亦是噼啪就落在了老道和蛇人身上。 「这是……」 蛇人顿感不妙,就想要转身逃离。 下一瞬,一道蜿蜒如龙般雷光照亮了周遭三千里。 突然传来一声炸响之后,蛇人已然是化作灰灰,就连一点鳞片也都未有留下。 但此刻的老道,亦是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老道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又重新坐在了地上,袖口一抹嘴角满是鲜血,不由得嘆息一声: 「师兄师妹,麒儿……也算是为你们报仇了。」 感受着体内逐渐消亡的念头,老道知晓自己方才那一击虽说威力巨大,但也磨灭了自身功体的本源。 若是想要再成阳神真君,就需要重新凝结念头,缔造法身了。 但最重要的是,自己方才那样一击,也定然是吸引到了其他虚空生物的注意,自己只怕是命不久矣了。 老道已然是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端坐在地,双眸紧闭,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忽然之间,便有一声冷哼自远处到来。 天上的浓云雨丝,竟是也在这一声之中散却,取而代之地是一片紫雾朦胧, 而且就连日月星辰的光辉也都被这紫雾所遮蔽了。 老道睁开眼,望着传来的恐怖气机,也知晓正是因为自己,此处区域已然被注视,再也无法逃脱被虚空腐蚀的命运了。 须臾之间,便有一对巨大如日般瞳孔从这紫雾朦胧中瞪开, 其中所散出出来的光亮让老道无法睁开眼。 「原来只是一个玄天派余孽。」 那声音如雷滚滚,目光也只是扫视过老道一眼就离开了。 在这般伟大者看来,一位五境真君实在是不够他关注的, 只是玄天派雷法,方才使得他将注意力暂时放在了此处罢了。 那双眼淡漠而又高傲,仿佛是带有灭世者的无情。 下一瞬,紫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将老道周围彻底焚烧殆尽。 老道内心嘆过一口气,正以为死亡已然到来之际, 死寂的神魂和身躯却是突然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是……」 老道来不及惊奇,却是发觉自己的力量好似突然就被无限拔高。 眼前天空之上的紫雾不再是什么迷障,随意一眼就能洞穿。 这些火焰,亦然是可以轻易便被覆灭。 「上天的恩赐么?……」 老道面无表情,在他的神魂之内,整个世界都已经变了。 天空、大地、虚空,都已是变换成了其他的样子。 老道再抬手,竟是便有一道由雷霆所组成的虚幻大手,直接将那对眸子的主人从中拉扯而出。 老道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强。 但他能够感觉得到,如果自己愿意,就算将整个大陆击沉好似也不成问题。 那眸子的主人,身着血红甲冑,身躯看不出什么形状,浑然好似漆黑梦魇。 那梦魇在被老道抓出之后,身躯整个都直接僵直住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你只是个蝼蚁般的五境!」 老道再伸手,便有雷光飞舞,转瞬之间,梦魇身上的血色甲冑已然寸寸破碎。 而那梦魇,亦是在漫天雷鸣之中,散作虚无。 老道如梦一般,感觉着体内好似冰消雪融般退散而去的力量,直接跌落坐倒在地。 也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亦传入到老道耳内。 「若是你愿意,吾可将此力量永久性地赐予你……」(本章完) 第523章 向天借剑,斩出一片干坤朗朗 作为玄天派的惟一传人,老道此时已然是孑然一身。 他面容上露出惨笑,眼中满是悲色,只是低声自语:「我还有的选么?」 老道此刻,不由得想到了宗门覆灭的那一刻,师祖被分食的场景, 三头庞然大物近乎遮蔽天际,师祖法身碎裂,念头尽破, 整个玄天派也都在烈火之下,直接焚成灰烬。 为了让他带着玄天派最后的种子,以最后的神行符远遁万里之外,师兄师妹们主动为他断后。 即便如此,也终究逃不过那些怪物们的追杀,火种弟子惨死虚空生物腹中,甚至神魂都被抽离。 而自己自幼便生长于玄天派内,人生三千年,尽皆在内修行。 亲眼见得宗门覆灭,亲友尽亡, 这样的仇恨,已然不是刻骨铭心能够形容的了。 昔日种种师徒情深,昨日万千血海深仇,此刻尽皆倒映于老道眼眸之内。 若是能够换得复仇的机会,他宁可永生永世跌入落无底深渊,不可复回。 而此刻,那道声音、以及方才自己所拥有的力量,也真正让老道看到了这一切的希望! 若非是自己亲手将那神境梦魇拍死,他此刻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在做梦。 不仅如此,老道甚至能够感觉得到, 方才自己所得到的力量,已然是超越了师祖所能够到达的范畴, 甚至于围剿玄天派的「南天门」三妖,都在这股力量之下算不得什么。 想到此处,老道顿时兴奋地有些窒息了。 他不能够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强者杀死这梦魇之神竟是如此轻松。 若是自己能够得到这股力量的话…… 老道想到此,直接跪倒在地,一下一下头都磕破了, 鲜血顺着他的面容流淌而下:「上尊若是愿意,老道愿意捨弃去全部,永生永世为上尊为奴僕亦在所不辞。」 谢缺轻笑一声,看来这老道是将他认作天魔了。 而且就算自己是天魔,但这般杀神境如屠狗的天魔,又怎会看得上一小小真君? 他语气淡然,听不得丝毫感情在内:「哦?那我现在就要带走你的魂灵,你又能够何如?」 老道闻言,亦是咬牙切齿:「上尊已是让我亲手杀死了那梦神,对老道已是恩重如山。」 「若是上尊现在就要老道去死,老道亦是在所不惜!」 说到此,老道再狠狠磕下头颅,甚至于头骨都裂了: 「只是老道心中,唯有一事未有落下……」 他抬起头来,额头上已然是被磕出来了一个渗人豁口:「那就是为我玄天派上下三万口人,复得那血海深仇……」 「还望上尊恩怜……」 谢缺身形隐匿于云层之间,静静看着这老道。 其实他也并非是随机选择一人,而是随着老道已有几日时间。 之所以选择了这老道,也无非同那些域外来客一般,看重了其玄天派唯一传人的身份。 据谢缺所知晓的,玄天派乃是昔日地仙界中道门嫡传,乃是真武大帝所创。 真武大帝,又号玄天上帝,故作玄天派。 怀月道人的「玄天馆」,便是受了昔日玄天派中符箓一道的残存传承,方才能够发展至此。 对于玄天派所留下来的正法「玄天勘魔录」,谢缺甚是感兴趣。 但玄天派规矩森严,对于传承更是看得重中之重。 玄天派上下,硬是宁愿将藏书阁焚烧毁灭,以禁制封锁弟子脑中传承, 上下派别弟子尽数死亡,都没有将这传承一丝一毫地流出。 这也就导致了来自虚空的「南天门」,对于这些玄天派余孽是追杀不止。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火种弟子亦是极度刚强。 每一位都是即将就要落在敌人手中时,都选择了自毁神魂。 如今,这老道也就成为了玄天派遗留的最后火种了。 谢缺也不遮掩,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你是否得到了玄天勘魔录的完整传承?」 听闻此言,老道心底恰是一慌。 有些抑制不住地紧张从他的面容上一闪而过, 要他的命可以,将他粉身碎骨也罢。 但传承……却是万万都不能泄露出去的。 这是玄天派数百万年以来留下的祖训,亦是同门用鲜血和性命所铸就的最后底线。 而且他也是对着祖师爷的神像曾经发下毒誓,自己是绝无可能泄露传承的。 但此时……坚守这些,还有用吗? 老道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之色,但又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他没有别的心思,但却知晓,一切打宗门传承主意的傢伙,都不是什么好人! 谢缺见到了他的紧张,亦是轻笑开口:「你无需如此,你我……或许师从同门呢……」 谢缺是和怀月道人学过一段时间的道法的,对于部分玄天派的基础道法,还真是可以信手间便可拈来。 老道眼中,见着一朵雷火之花逐渐放开,眼中亦是变得有些不可置信。 「难道……难道……难道您是……」 能够拥有这般力量,又号称和自己师出同门的, 老道只能想到祖师爷的那几位嫡传弟子了。 也正是他们,创建了地仙界中辉煌一时的玄天宗门。 谢缺又笑道:「你无需想这般多余,我只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一介过客罢了。」 「原来如此么?」老道本以为是遇到了祖师,但转念一想也明白, 祖师又怎会缺少完整的传承。 不过对于玄天派在其他世界尚有传承之事,他也是隐隐知晓。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在骗自己。 但此时,他也只能强制性地让自己去相信了。 只有如此,自己方才能够在不违背祖训的情况下,为宗门上下复仇! 老道握紧了拳头,双膝在地昂首言道:「既是其他世界的祖爷来此,还请受小子一拜。」 谢缺闻言,当即便是有些乐了。 这老道也并非是一点脑子都没有,此时改了称呼便是想顺杆子向上爬,和自己攀些关系交情。 谢缺又传音:「祖爷不祖爷,我不管,但传承的事情,你如何去想?」 老道此时却又显得有些犹豫:「小子我自是愿意的,但祖爷……这神魂内的禁制……」 谢缺能够一眼就看穿,老道这神魂内的禁制却是有些奇妙, 竟是由三十二道连环禁制所组成,而且还有先后顺序。 若是自己随意解开一个错了顺序,其他的禁制便会彻底爆炸,将老道神魂焚灭。 若非是造化神君能够回溯时光,谢缺也不敢说自己有把握解开此禁制。 于时光长河之中,这连环禁制的先后顺序只是一目了然,按顺序解开便是了。 「你无需去管,我自取便是。」 谢缺言到此,直接将神念伸出探入到老道神魂之内。 老道此刻也没有多余动作,放开心神任凭对方搜寻, 只是在这过程之中,老道尚还有些心惊胆跳。 毕竟按照誓言来看,若是算自己主动交出传承,自己死后神魂便会永世入油锅地府。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谢缺便将这「玄天勘魔录」取到了手中。 只是随意一扫而过,谢缺便认出了真假。 他满意点头之后,这道神念所化化身便是主动钻入到了老道身躯之内。 老道本以为对方还没有开始解禁制,但没想到已经是结束了。 方才自己短暂所拥有的伟岸力量,在此刻却又都回来了。 老道不知晓对方是否得到了封印在自己神魂之内的传承,但此刻他亦是激动得泪流满脸,再三匐地磕头。 而此时,谢缺也没有再去回应对方。 这世道这般乱,加上还有天道的虎视眈眈,他是没有时间也不敢主动去清扫一切的, 故这老道,此刻也就成为了他行走在外的代言人。 老道深吸入一口气,感觉着从未有过的强大感自自己躯体之内涌出。 他回望南方,夕阳和血迹相映将他的面容倒映得鲜红,他伸手抚摸起脖颈间的一道疤痕,残破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静远已死,此后……唯有伐天。」 伐,是征伐的伐。 天,是南天门的天。 …… 七日之后,长生屿。 此地位居海外,本是蓬莱仙宗之圣地,但却是为外魔所临, 于一夜之间,也就使得仙宗彻底崩溃离析。 其中仙人、道尊近乎全员战死,就连长生屿上仙宫也仅在一夜之间消失, 而其仙宗之主,昂天仙君亦是在外魔的腐蚀之下堕落,化作祸世真魔,荼毒人间。 此后,作为昔日圣地的长生屿,也就化作了那些虚空生物的大本营。 虽说天道降下天谴,将长生屿击碎化作了七块,但亦是未能解决长生屿被虚空侵蚀的根本事实。 而那昂天仙君,亦是未死,反而是加入到了南天门内,一齐作恶谷风界内。 不仅如此,靠着昂天仙君这样一位神境巅峰的「界奸」,南天门更是无往不利,很快就覆灭了诸多谷风界的顶级宗族。 玄天派,亦是其中之一。 伐天在接受了谢缺的神念之后,日夜之间受菩提心证内的清圣佛气洗礼,外观已由一介老者变作了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若是细看去,尚还能够从其身上看出几分超然之意。 伐天步于云端,看着脚下分裂作七块的长生屿,其上妖魔走兽肆虐不止, 更有无数人族甘愿化作外魔爪牙,只为求得日后生机。 见此一幕,又想起师门个个皆为护道者,终而殉道,他不由得心痛万分。 这世界……便是因为这些不知廉耻的傢伙给毁灭了的。 伐天正想出手之际,便是见得一斯文俊秀之道人出现在自己跟前。 其道观宛若云盖,浑身道袍皆呈天蓝之色,好似云顶之仙,飘逸出尘。 「贫道昂天,这位道友昔日好似从所未见,应当如何称呼?」 伐天闻言,顿时一惊,没想到才出现在此,便就引得了这位昔日谷风界绝顶之人的注意。 昂天仙君,那可是昔日公认的天下第一! 就算是自家师祖,也不是其对手! 伐天心有戚戚,但一想到是这傢伙给外魔们带了路,便不由得怒在头上涌。 他强忍着心中忿怒,只是勉强笑道:「好巧,贫道伐天。」 昂天仙君闻言,不由眉头一挑,只是笑道:「看来道友这是要来讨伐我啊……」 伐天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实力,也不敢妄自出手,只是笑道:「哪里……不过巧合罢了。」 昂天仙君闻言,嘆出一口气来:「道友别装了……」 「贫道知晓,你们这一个个至此之人,皆是只为杀死贫道。」 「只因贫道作了那外魔的走狗,行了这般天怒人怨之事。」 「但贫道的苦心,你们也应当要理解啊……」 「若贫道不这般行事,仙宗上下七万余弟子,该当何去何从……」 说到此处,昂天仙君已然是张开其血盆大口,身上的道袍亦是彻底炸开,整个人当即变作了一头狰狞恐怖的六头怪物。 其貌似麒麟,浑身鳞甲,但却又散发出黑红色的死亡气息。 留个头颅似牛似鹿,但却又露出尖锐獠牙。 只是一瞬间,伐天老道便在这怪物所散发出的血腥和死亡气机所震慑住了。 「你以为……是我愿意投靠那些外魔的吗?」 随着昂天仙君六个头颅一齐尖锐嘶吼,伐天已然是不敢有所动作。 但当昂天仙君的血盆大口咬在了伐天老道的身上时,他却是懵了。 他突然发觉,这道人的身体强度竟然是硬的可怕,自己竟是只能在其身上留下几个白点。 伐天老道此刻亦是回应了过来,但弱小的神魂和精神亦是使得他无法动弹分毫。 毕竟对方是神境顶峰,而他经过谢缺神念温养,近几日也不过才抵达尊者境界。 谢缺察觉到了老道的状态,也不由得嘆出一口气:「看来你是太过急躁了啊……怎么才出新手村就要面对最终boss了……」 说着这些老道并不理解的话语,谢缺索性直接接过了对身体的管理权。 伴随着老道伸手,出掌,昂天仙君巨大的身躯顿时便倒退千米之外。 「这具身躯虽说经我温养了些日子,但还是有些太过孱弱了。」 谢缺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若是要以此身杀死对面这怪物,只怕是要借力了。 对于这些陷入危机的天道,谢缺已经是极为理解「他们」的「心理状态」了。 想到此,谢缺亦是抬头望天:「今日老道我许下大宏愿,愿还此世一个干坤朗朗,还望天公不吝赐力!」 恢弘之间,三光失色,万雷交响。 一柄三尺天剑,于苍茫云海之间落下,被谢缺逐渐接在手中。(本章完) 第524章 蓬莱祖师 手中的天剑犹如一条沉睡的巨龙,逐渐甦醒,其光芒隐隐透出剑身, 谢缺紧握住它,感受这股力量与小北海的气息迥然不同,它似乎更为强大,更为深邃。 「看来……这谷风界比起小北海界,应是禀承了地仙界更为重要的一部分了。」谢缺心中暗自揣摩。 然而,由于谢缺的化身之上沾满了异界的气息,他也感觉到手中天剑似乎对他产生了一丝排斥。 若是他强行使用,也仅仅只有数剑之威。 若是多次使用,只怕就会引起天道震荡,被谷风界的天道视为外来的入侵者。 谢缺心中不禁嘆过一口气,只是沉声对体内的伐天神魂言道:「看好了,我只教你一次。」 面前的昂天仙君闻言,顿时一愣,殊不知对方是在与体内的伐天对话,还以为对方是在嘲讽自己。 他不禁抬起六个头颅,笑道:「你想教我什么?」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昂天仙君的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漠,一丝不屑: 「天罚之剑……呵……」 昂天仙君并不认为对方有着能够沟通天道,让其赐下天剑的能力。 在他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对方想要用以震慑住自己的自导自演罢了。 伴随着昂天仙君一头仰啸,天空之上顿时云霾阴怖,亭中邪影,黑云宛若浊浪排空,一时灵机涣散, 昂天仙君竖瞳冷觑,眼中傲然将谢缺视若无物,一步迈出之间,整片空间都开始震颤了。 其背后亦是同时出现几头虚影,动作不一,但却也同时散发出凌人杀机。 谢缺眯起了眼,看着对方。 毫无疑问,这位昂天仙君是以某种旁门左道之法,勉强触碰到了时光长河的边界, 对于几个眨眼之内所受伤势,可以尽皆恢复。不过也就仅仅于此了。 忽然之间,一头好似昆虫般魔神亦出现在谢缺身后。 其体表以纯黑甲壳覆盖,头上生有十八对复眼触鬚,除此之外还有千手千足,看上去极为渗人。 这些复眼之中散发出渗人的绿光,只是一瞬间,就让伐天的神魂完全冰冻住了,就连思考也做不到了。 但此刻,接管身躯的并非是伐天,而是谢缺。 他嘆过一口气,感觉着身体中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仿佛开始同天剑开始共鸣,那种感觉,就像是与天地之间的规则产生了结合。 他的身体,他的心灵,他的精神,都在这一刻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统一。 背后那甲壳魔神然虽说出现的突然,但此刻其偷袭却仿佛被看穿了一般。 「偷袭么?」 谢缺没有任何动作,但那甲壳魔神的动作却是变得缓慢, 他心中冷笑,随后高举天剑,背后亦是忽然出现一尊看不清形体的巨大光影。 观其形体,和谢缺十分相似,白色僧袍随风舞动,宛如一道不受世俗尘埃沾染的仙影。 这是谢缺的武道意志,此刻在他全身心御剑之下,被天剑中的力量投影出来了。 这虚影伴随着天剑斩下,而探出手掌。 背后那魔神顿时千手千足俱断去,十八对复眼亦是同时炸裂,散射出浓稠的绿色血液。 那魔神当即被吓得一跳,失去了这些它还能重新生长出来,但若是死亡,便再无机会了。 此刻,他的脑中便只存了一个想法, 逃! 但它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背对着他斩落的那一剑,浩然剑光竟是直噼向自己。 下一瞬,伴随着这甲虫般魔神失去了意识,昂天仙君亦是悍然出手。 这魔神虽说实力不如他,但却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弟子,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竟是就被对方直接斩了! 昂天仙君目眦欲裂,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失去一位心爱的弟子。 然而,愤怒归愤怒,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 他的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谢缺,一股强大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要将谢缺吞噬。 谢缺则是淡淡地看着昂天仙君,他的眼神中只是淡然。 悲愤之余,见对方如此稳重如山,昂天仙君内心的忌惮也越发的浓烈,下手也越发的狠毒。 其中一个头颅直接吐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扭转之间竟是发出巨力,就要将谢缺整个身躯拉扯入其中。 谢缺神色不变,任凭这漩涡将自己拉扯入其中。 见此状况,昂天仙君不由得大喜。此漩涡之内,是虚空腐毒,可侵蚀万事万物。 若是对方被拉扯入内,自己便可汲取对方肉身神魂之精华。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正当自己想要简直炼化的时候,却又是一道剑光斩出,直接斩掉了吐出漩涡的那个头颅。 昂天仙君当即发出惊天惨叫,顿时全身开始黑气瀰漫,鲜血亦如瀑布般从伤口处流出。 他知晓此刻并非是苦痛嚎叫之时,任何一处伤口都可能变成自己的要害。 昂天仙君本想要将自身形体回溯时空,恢复伤势,但却是发现自己竟是做不到了。 「断尾求生!」 他没有犹豫,另一个头颅当即探出,直接咬住了这脱落的头颅将之分食吞下,原本的伤口处也立即癒合。 连着斩出两剑之后,谢缺感觉到了这天剑之中力量对自己这外来者的排斥。 自己尚还有一剑之威,便不可再用。 其实对于谢缺而言,斩死这昂天仙君也不过是一剑的事情。 只是为了参悟此世界中规则,他方才将天剑之中力量缓慢放出。 但现在,只剩下了一剑之力,他也无需再如此了。 此前谢缺之所以能够直接掌握那末日世界的天心印记,是因为禅那鼎尚在手中,不知为何原因,圣灵竟和这末日世界本源气机相同,其所炼制的禅那鼎自然也就和那末日世界同出一源。 而谢缺已然是将禅那鼎完全炼化,加上有武丑脸谱去模拟气机,骗过那末日世界自然也就变得容易了。 然而,如今的谢缺却是只如无根之树,尽管其参天雄伟,但却没有根基,想在这方世界得到天心印记和地仙界碎片,就只能藉助本界人士的身份了。 他的目光如炬,刻印在昂天仙君的身上,就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破绽,准备一举将其击溃。 不过这两剑斩出之后,谢缺对于此世界天道也熟悉了许多,毕竟同为地仙界碎片,很多地方都是大差不差。 只是现在最后那一剑斩出之后,就要将身躯回交给伐天了。 如若不然,天剑就会因为牴触自己外来人的气息,而被天道强行收回。 谢缺思绪只是经过电光火石一瞬,便抬手落下,扑杀而来的昂天仙君亦是浑身一颤。 这一剑,谢缺将自身神念之内的全部元磁尽皆融入在内。 随着这一剑的斩出,轰霆磁暴如海席捲整片天地,而昔日碎作七块碎片的长生屿,也顿时被这雷霆海包裹在内。 其中不论是虚空怪物,还是原本那些蓬莱仙宗弟子,都只是在一瞬间就被高温雷海焚烧得连灰烬都不剩下一丝一毫。 昂天仙君感受到了长生屿上生机灭绝,就连虚空能量的扩散也被遏制住了,震怒之际,这雷霆海却是对他没有什么作用。 他再向前,一点硕大黑光自其中间头颅口中逐渐成型。 这黑光如同浓缩的黑暗星辰,蕴含着无尽的重力和毁灭之力。 昂天仙君的眼中闪过一丝慎重,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他击败谢缺的关键一击。 「破灭仙光!」 这一招,乃是他融合了仙宗至高秘法,以及虚空能量而成。 一旦轰击而出,可将三万里范围全部以虚空能量污染。 只是这一招,他同样也要受天道反噬。 他也只是昔日以此仙光,开闢出了长生屿周遭海域罢了。 正当这仙光成型之际,天剑剑光同样也至。 那剑光平平无奇,看似并没有什么威力。 甚至于在接近昂天仙君还剩三丈左右的时候,就直接被其口中所散发出来的恐怖音波给震灭了。 剑光炸灭之后,中却是突然传出一股恒古久远的气息。 一道蕴含了造化之力的神念忽然从中跃出,有道音传遍四海八荒: 「昔日蓬莱仙宗,竟是破败至此……」 伴随着一点缥缈之水,昂天仙君口中仙光当即破灭开来,竟是直接被打散了。 谢缺面带微笑,向后撤去数步。 昂天仙君感应到其中气机,当即面色变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老祖……」 「你还有脸叫我老祖?你心中……还有我这个老祖吗?」 那神念散播出一道桥廊,一道高耸身形屹立其上,云海般道袍之上衣带飘散欲飞,似极了天上的逍遥仙人。 谢缺细细感应着这神念之内的气息,就算是得到了妙法莲华宝身的天帷神君,也远远不如此中强大。 此人身份,也自然不是其他人,正是这蓬莱仙宗的开派之祖。 其乃是一位自地仙界时代,活到了谷风界之后的伟岸存在。 虽说其并没有登临彼岸,但已经是在造化神君之中算是极为顶尖的存在了。 为了寻找突破的契机造化,其方才离开谷风界。 却未曾想,离开数十万年,局势就已经糜烂至此。 更让他觉得忿怒的,便是自己的后人竟是当了这「界奸」,主动引虚空势力至此。 对于此,他是一点都不能忍。 昂天仙君听闻怒骂,此刻亦是反应了过来,对方不过一道念头降临,又怎能奈何得了自己? 怀着这般心态,他亦是冷哼一声:「老祖,若非是我,蓬莱仙宗只怕早就覆灭了。」 「我不投靠虚空,自是会有其他势力投靠。」 「到了那时候,活着的是他们,覆灭的就是我们了……」 他话音才落下,那高大身影手中便激射出三濯清流,竟是直接将昂天仙君的身躯洞穿了数个大洞。 其怒喝道:「昔日吾对抗虚空数十万载,没想到竟是在你们这些每种的手中断绝了道统!」 昂天仙君亦是冷面迎之:「那又如何?」 「师祖,你可看清了……毁灭了长生屿的人,并非是我,而是他!」 说着,昂天仙君朝着谢缺指来。 谢缺仿若无事一般,只是抱剑而观,甚至于都将身体的掌控权还给了伐天。 伐天的本意,是想直接离开。 毕竟在他看来,昂天仙君就连这天剑都无法彻底灭杀, 根本不是他所能对抗的。 而能够灭掉长生屿,已经是让他足够兴奋了。 不过在谢缺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留了下来。 那高大身影没有去理会昂天仙君的狡辩,他乃是由天道自虚空深处召唤意识而回。 自己身后那人,便是能够引动天道之人。 其身份最差,也应当是个气运之子的备选人。 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同谷风界的气运之子交恶的。 毕竟作为资深造化神君,他是深深明白,在这般世界之内,受天道庇护的气运之子根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谷风界想要延续下去,就必须靠着这些气运之子。 「闭嘴!」 那身影此刻已然也看出了昂天仙君的无可救药,索性手中幻化出一柄纸伞。 顷刻之间,便有万缕清露出伞面上弹射而出。 这其中每一滴看似寻常无奇,但都犹如山岳般沉重。 只是一瞬,昂天仙君的身躯神魂便俱陨其中。 他死前,却是有些不明白,师祖明明只是一道念头,却又如何能杀得了自己…… 杀死了昂天仙君的蓬莱祖师,转过身来,只是嘆气,又拱手向着伐天:「多谢道友了。」 伐天见这般人物竟是给自己拱手,不由连连回礼:「前辈多礼了,多礼了……」 昂天仙君没有多说,再看过一眼长生屿,又嘆过一口气后,便是直接消散而去。 …… 历经此事的伐天,心性也成长了许多。 至少在和许多强者作战之际,不会因为威压而临阵脱逃了。 三年后, 伐天以天剑伟力、以及谢缺带给他的蛮横力量,就连一般的神境对他而言,都可以轻易杀之。 他扫荡了数个虚空巢穴,还无数人干坤朗朗。 但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年间,又有莫名灾厄忽然降临。(本章完) 第525章 「界奸」 此番天灾临世,未伴有虚空侵蚀,但却是给谷风界人族带来了死亡的黑暗。 只是伐天再三搜寻之下,都再没有发现那些域外来客的踪迹。 这不仅使得伐天极度困惑,就连谢缺也有些不理解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而言,只是一道神念都可以镇压一个残破的世界。 但现在竟是有人能够在他的眼皮子下躲藏了起来,并且还没有办法找寻到。 于是乎,伐天在行得复仇大业之后,也就开始了其下一步计划。 那就是重建玄天宗门! 于他的整个人生而言,玄天派几乎是贯穿了他从知事起的全部岁月。 在完成了复仇之后,也只有这般心愿,方才能够使得伐天坚持活下去的信念了。 在这三年之间,谢缺也隐隐感觉到了谷风界因为虚空侵蚀被遏制,其天道也自然而然变得更为强健有力了。 只是谷风界并没有如小北海界那般,受其他世界的地仙界碎片滋养,而且这种虚空带来的侵蚀亦是无法逆转。 伐天的这一切所作所为,也就像是遏制住了一个病人的痛苦和恶化,但没有完全消灭病根。 其被虚空侵蚀的可能,依稀随时发生。 而且在那灾厄临世之后,此界天道不仅仅没有收到虚空能量的侵蚀,反而是有些异常的活跃。 这也就使得谢缺内心隐隐生出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这般祸患,并非是虚空生物的作乱。 …… 想要重启玄天宗门的伐天,没有选择在旧址之上重新建立。 毕竟昔日宗门地界已经被虚空所腐蚀,想要开宗立派自然是需要寻个好去处。 在经过几番找寻未果之后,反而是有几个宗门因受其恩惠, 主动将自身所据仙山让出,让伐天于其上重建玄天派。 伐天没有答应。 不过此时的他,实力虽说只是尊者巅峰,但因为天剑在手多年的原故。 对于天地法则的感悟,比起许多神境还要更为深刻。 也正出于此,伐天索性引动天剑,牵引灵机至巨门关口,打算以此为宗门据地。 众多谷风界中大能闻言,皆是震惊,劝阻伐天仙尊勿要冲动行事,应多考虑。 但伐天却是意已决,无论谁来劝阻都没有任何用。 巨门关何为? 乃是昔日谷风界道门三十六宗所组成联盟,共同抵抗虚空的第一线。 此处往前不到千里,便满是虚空腐蚀所留下的恐怖空洞,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而且此地因为长年累月的大战,也就此灵机近乎断绝,想要感悟法则也极度困难。 不过这些,对于拥有着天剑的伐天而言,都并非是完全不能够逆转的事情。 伐天以血祭剑,又以三头俘虏而来的虚空生灵作为媒介,祭祀天剑! 在其一剑之下,无穷灵机瞬息便被牵引至此,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巨门关便拥有了和寻常处相当的灵气浓度。 又过了数个月时间,巨门关的灵气浓度已然能够媲美几大仙山。 不止于此,巨门关的灵气浓度依旧在不断上升。 靠着这样堪称造化的一手,以及伐天在这些年所累积下来的威势名声, 他很快就为新建立的玄天派收穫了一大批新的弟子。 也很快,他就进入了身为一个开派祖师的身份, 每日除却自身修习打坐之外,就是教导弟子。 谢缺在其体内,也逐渐开始少发声。 伐天也没有多问,就好像对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只是未有多久,便有惨案发生了。 伐天极度喜欢的一位弟子,年仅八岁,却是天生的雷灵法体,对于任何雷法都有着极高的亲和度。 只是修道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入道,并且一手雷法也使用得出神入化。 但只是这样一个八岁的孩子,竟是被潜入到玄天派中的奸细所毒杀了。 并且所用厉毒,不仅杀身,而且灭魂, 这般奇毒一出,除非是造化神君,否则根本没有将之救回来的可能。 只是偌大一个谷风界,已然是十万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一尊造化神君了。 也正因此,造就了伐天的震怒。 才刚建立不久的玄天派,便是面临了第一次血雨腥风。 在伐天的无情掌控之下,近乎是有一半的弟子都被洗去记忆、逐出门派, 被处死的数量也不少。 原本对玄天派都跃跃欲试的诸多散修见得如此,都纷至散了想要加入到玄天派的想法。 只是,事情没有到此为止。 此后半月时间,伐天所收的六位亲传弟子,尽皆死于非命! 就算是有一位就在其身旁待着,却也突然就被歹毒道法咒亡。 就算是伐天,也来不及抽出天剑相助便见得弟子在自己眼前,七窍流血而死。 不仅如此,门下普通弟子,死伤亦是严重。 伐天此刻,亦然是有些癫狂了。 重建玄天派,本来就是他如今最大的目标了。 现在想来,却是有人不想让他这般好过。 考虑过很多人,伐天却也是没有找到证据。 无奈之下,眼见得手下弟子死伤一片, 他也只能遣散了这些余留下的弟子,让自己孑然一身。 果不其然,那些弟子在被遣返离开之后,便再没有受到袭击。 这也让伐天开始暗中调查起来,是否有哪个仙宗暗中勾结了域外势力。 此刻,也好巧不巧,便有一虚空势力,自域外被谷风界本土的降临派召唤而来。 他们,也就成为了替罪羊,才降临不久,便要面临天剑一斩。 而那些降临派,亦是被伐天当做了昔日屠杀玄天派弟子的那些人,尽而杀之。 在完成了这些之后,伐天重新召回了玄天弟子。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结果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才将弟子召回的第三日,便有两名弟子在互相切磋之中,皆尽身受重伤不治而亡。 伐天立刻反应了过来,怕是自己弄错了。 就在其他连忙想要遣返弟子的途中,又有三位弟子修行过程中走火入魔,灵气暴走而心脉俱断。 而且有一位弟子,就在其神念所笼络之地。 但是他想要去救,都已经是来不及了。 伐天心念聚灰之下,没有再去寻找这幕后黑手, 只是认为玄天派受到了某种诅咒、或是天罚,其已灭去,便不应该重新出现在这世间了。 …… 而此刻,远在小北海界中的谢缺,亦是有两年时间没有再去关注谷风界那边。 原因便是在于撰武阁中所修「武经」大成! 这一部集结了万道万法的武经,不仅仅只是一本武道的百科全书, 更是谢缺将要通向武道八境的重要典籍。 若是能够察觉得到这武经之内秘密之人,修行起武道定当能够一日千里,成就可抵武神。 毕竟谢缺将自己一生的武道经验,尽皆摘录其中。 凡是能够读懂、并且从中领悟出武学者,那定然是千百万人中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 可以说,武经包罗万象,每一个人从中所领悟的武学都不相同。 但他们所能够领悟出来的,肯定都是最适合他们的! 谢缺则不然,整册「武经」,便是他的修行典籍。 就算是神象镇狱劲,亦是被谢缺熔炼其中。 在经过了两年的深度闭关,优化自身武道修为之后,谢缺浑身三百六十窍穴,亦是开始能够容纳时光之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武道第八境,已经被开闢出来了! 只是关于造化神体的凝练,尚还差些火候,需要继续累积时光之力。 而禅武联邦,亦是发展得如火如荼。 在新制度的刺激之下,联邦已经不再是百废俱兴,而是万行皆热闹。 谢缺游走在街头的化身,随手接过一份今日的「禅武晨报」,便见得其上头条新闻写着: 杨致远即将开启国参会长第二任期,他宣布任期结束后不会再参选。 见到此,谢缺不由得眉头一挑。 看来这位气运之子果真是天生的圣人坯子,就连这小北海界最高权力,都能随时放手。 在杨致远任会长期间,其也不负谢缺所望,将「众生平等」发挥到了极致。 虽说在这十年期间,小北海界再也没有出现什么亮眼天才, 但民间平均修为,却是逐年增长。 这,也正是谢缺所期待的。 宗族所统治的世界,就算是有三位造化神君,但平民却是全然手无缚鸡之力的话,提供给他的力量也是极为有限的。 但如今的禅武联邦,到达了武圣级别的平民至少有三千万,人仙至少二十万,在未来,他们还在不断进步! 这些人虽说弱小,但集中在一起之后提供给谢缺的力量却是极为恐怖的。 也正因为此,才是让谢缺建立起联邦制度的根本原因。 当日日如龙那日,他便是亿万龙力集结己身, 到了那时,就算是彼岸又怎会是他对手? 谢缺又将这晨报翻过一页,其上亦是写着: 联邦对外军总督关奇于禅武肆陆年叄月廿突破武神,据悉其年未半百。 「啧……」谢缺轻咂了一下嘴,修习武道对于这些气运之子而言,还真是走捷径。 毕竟武道不需要太多的感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水磨工夫,堆砌资源积攒气血。 但是想要像关奇这般,短短几十年就能突破武神境界的,也是几乎没有了。 毕竟小北海界这么多年,也就只有这一位关奇。 就连善臻和杨致远,其武道修为在到达了天人顶峰之后,亦是停滞不前。 也只有关奇靠着修行神象镇狱劲,方才真正踏出了那最后的桎梏。 谢缺估摸着,杨致远虽说也是快突破了,但那也至少需要百年来走出这最后一步。 至于善臻,其并非是气运之子,而且其身由阎罗汩所化,至少也是需要以千年时间来计算,方才能够使得其身躯到达朝武神蜕变的阶段的。 一边看着晨报,谢缺走过街口,却是突然发现了一阵阵齐齐喧闹。 他神念一扫,便发现是杨致远今日有户外讲话,所宣讲标题是「关于建立十年义务制修士学校的必要性」。 「这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此刻,谢缺竟是感受到了有那么一些些的恍惚,也让他对这个世界生出了那么一丝丝的亲切和熟悉感。 那是自他降世以来,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顺着人流走去。 很奇怪的是,原本拥挤的人群,在被谢缺靠近三尺之后,变都会毫无知觉地主动让开。 凑到了前排,谢缺望着依旧满脸稚嫩,但眼神却已经是饱含沧桑的杨致远。 听过几句之后,谢缺也终于知晓其为何能够取代当初的善臻,成为联邦明面上的最高掌权人了。 他随人流一齐,发出了宛若雷动般的鼓掌声后,便悄然离开了。 「气运之子……」谢缺心中默念着。 他的境界比起此前,已然不知高出了多少。 虽说未有实质境界上的突破,但战力比起上一次出手之前,谢缺都难知晓自身深浅了。 他只知道就在前年,面对天帷神君的窥探, 自己只是随意隔着界域拍了一巴掌,那傢伙就不知晓飞了多远。 而从此后,自己也再也没有发现这傢伙的窥视了。 现在的他,再见到这气运之子时,亦是发现了他们的不同。 他们身为气运之子的身份,并没有被剥夺,而是宛若潜龙一般,藏于深渊, 待大势将成,他们便会时乘六龙以御天! 想到此,谢缺突然一顿,思维转瞬便切换至谷风界中。 「去搜集一下那些仙宗天才的名单,暗中去做,不要被发现。」 伐天此刻正在打坐着,可此刻听闻耳中这许久未有听闻过的一声,他也立刻就吓得跳了起来。 虽说他如今实力滔天,但面对这神秘人,也不得不恭恭敬敬。 毕竟自己手中这天剑,便是对方借来。 「是!」 伐天眼中死灰迅速灭却,重新燃起希望的花火。 在他看来,只要是这位前辈出手,自己重建门派之事又何尝不成? 之事自己此前几年,无论怎么呼唤,却都得不到回应,他也就逐渐死了心。 而谢缺此刻,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排斥感,亦是明白了许多。 看来……这天道并非是傻子,其已经是将伐天看做是「降临派」「界奸」。 而刁难伐天及其玄天派的而不被发现的,也自然只有天道及气运之子了。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伐天也的确是界奸不冤枉。 他自身没有被针对的原因,也可能是此前驱逐了那些虚空势力,方才使得天道没有收回天剑,也没有针对他。 但伐天想要做些其他的,那就处于天道容忍之外的了。(本章完) 第526章 新世界气运之子 然而,伐天所做的一切,实际上从某种角度来看,其功绩远大于过失。 毕竟,谢缺作为外来者,他并未被虚空腐化,也没有对谷风界造成任何有害的影响。 相反,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伐天,成功地将一众真正的虚空生灵驱逐出境。 按照常理推断,天道虽然因为他的外来者身份,可能不会给与他过多的奖励,但也不应该对他进行如此严重的迫害。 其实,谢缺之前对此有些困惑,不明白为何天道会对有救世之功的伐天如此冷漠,甚至充满恶意。 但现在看来,或许天道对伐天的态度并非全无道理,毕竟其怎么说都是勾结了外来者,虽说现在没有什么危害。 但天道又怎么知道日后的事情呢? 而除了天道之外,或许还有其他人或事物知晓伐天的「界奸」身份。 然而,谢缺一直非常谨慎,从未将自己的真实意图暴露出来。 他两次出手,都是以伐天的肉身和灵魂为媒介,这样即使有人察觉到伐天的异常,也只会认为是天剑所产生的影响。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的神念在「幻魔问心」的作用下,与天魔无异,几乎无法被他人所察觉。 所以,谢缺几乎可以确定,一定有其他人在天道那里得到了信息, 知道了伐天与外来者勾结的事情,才故意针对他。 那么,究竟是谁有可能从天道那里得到信息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谷风界本身的天才之子。 然而,这里并不是小北海界, 谢缺无法像在小北海界那样,凭藉着强大的神念气魄来去自如,去发现别人身上的不同之处。 在这里,他只能依靠伐天在外面搜集资料,才能做出有效的判断。 伐天虽然之前实力不算很强,但他能够修行到阳神真君也不是傻子。 他利用谢缺赐下的化身之法,变化成他人的身份,潜入谷风界内有名的几大仙宗,经过多方打探,也找来了一份近千年来的天才名单。 这份名单上只有十个人,都是本身资质非凡,或者气运惊人的人物。 他们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使修为迅速提升。 伐天带着谢缺的神念,又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打探清楚了这些天才们的位置。 而且这也他是否亲自去探查,只要让他们出现在伐天神念所能覆盖的范围之内就可以了。 他也就能根据这些,去判断这些天才们是否真的是气运之子了。 只是让谢缺有些意外的是,在经过探查之后,谢缺将这些天才们全部都否定了。 虽然他们有着不错的天赋,或者说是被运势所青睐,但是与杨致远、关奇那样的真正的气运之子相比,他们还是差得太远。在这个谷风界,受虚空的荼毒比小北海界更甚,这让谢缺无法相信,天道所降的救世主,会如此而已。 在经过三年的无果调查后,伐天无奈之下,只能开始潜修,打算一举突破神境。 虽说这并非谢缺所愿,但现在这般情况,让他也不敢贸然出头。 而且此前他未曾将武道传授给伐天,毕竟因为这门外来的武道,并非谷风界天道所承认的路。 一旦将之拿出,便极有可能让伐天陷入危险之中。 但现在,由于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天道所发觉,传授武道自然不再需要考虑这些。 在谢缺的助力下,伐天仅用了两年的时间,便修习了「天地尽锋绝仙踪」,并将其推到了天人境界。 凭藉尊者加上天人的双修六境,就算不用天剑,一般的神境在这个时候也并非伐天的对手。 如果用上天剑的话,伐天可以说是无往不胜。 然而,即便是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按照谢缺的要求却也是远远不够,伐天也就依然没有出关。 在这段时间里,黑暗动乱再次发生了数次,无数莫名灾厄让近万万人丧生其中。 这些灾厄的降临,几乎将整个大地和天空笼罩的范围之内的生机全部消灭殆尽,小半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无尽的灾厄之中。 然而在这段时间内,虚空侵袭却是一次都没有发生过,天道也依然屹立不倒,未受任何影响。 谢缺此刻终于意识到,这些动乱可能并非来自外部的侵袭,而是由内部的人所引起的。 他怀疑,那个引起动乱的人,很可能就是此世界的气运之子。 毕竟也只有气运之子能够沟通天道,也能得知伐天「界奸」身份。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气运之子并非出生于名门正派,而是从谷风界内某股邪修势力中诞生,这让谢缺感到有些意外。 在小北海界的经历中,谢缺下意识地认为气运之子都是伟光正的正派人物,这让他之前的思维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然而实际上,只要是出生于界内的土着生命,不论正邪、男女,就算不是人,都有可能成为气运之子的载体。 尽管知道了这些,谢缺也没有急于行动。 在谷风界内,气运之子就像是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想要杀死他或许比杀死一位造化神君还要困难。 像杨致远那样,几番绝境,最终都能够在秘境中获得机缘,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关奇虽然不像杨致远那般存在逆天气运,但他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在遇到危险时,他总是能够爆发出惊人的悟性用以突破。 他现在修炼的神象镇狱劲已经全部转化成了龙象之力,如果他有轮回之力,他的进步恐怕会让谢缺都感到汗颜。 在伐天闭关修炼的同时,谢缺也没有闲着。 他直接指挥着敖丙跨越重重虚空,为伐天空投了不少谷风界未曾出现过的珍贵资源。 这些资源的加入,再加上谢缺不惜耗费时光之力,以禅那鼎为他创造了一个低流速的空间,使得伐天的修炼速度真正意义上达到了日新月异。 又过去了五年。 小北海界内,禅武联邦国的参会长已经换了一个谢缺有点印象的官员。 这个新任的参会长也很有能力,他不仅延续了杨致远推行的政策,还提出了「精准扶弱」「先突破指点后突破」的新政策,吸引了一大批资质一般的修士追随他。 整个联邦每日都在蒸蒸日上,呈现出一种蓬勃发展的态势。 在谷风界的那一边,伐天终于成功晋升为神境, 但他的身影也未有出现在诸多宗门的视线中,毕竟武道一事上还需要保密。 他的武道修为却依旧停留在天人巅峰,未能突破至武神之境。 这七年的闭关修炼,对他来说,由于时间被放慢的缘故,他仿佛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岁月。 然而,对于其他强者来说,七年只是短暂的一瞬间。 在谢缺的意志之下,伐天利用新身份「萧明玉」,在谷风界的一隅创立了「武华派」,并专职传授武道。 在他的引导下,武华派的势力如同春水泛滥,迅速蔓延开来。 看到门下的弟子们都能够像之前一样健康成长,伐天终于放下心中的担忧,也终于打消了自己遭受天谴的念头。 起初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新成立的小宗小派,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武华派的势力逐渐显现,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武华派收弟子不看重根骨和悟性,只注重十二岁以下的孩童。 伐天不仅主动提供补充气血的膳食和丹药,还让弟子们能够学习到正统的道法和武道。 这种做法吸引了无数寻常人家,使他们对其趋之若鹜。 此外,伐天还按照谢缺的建议,收纳了许多散修入门。 这些散修们虽然天赋不高,但只要修炼了道法,再修行武道就会事半功倍。 毕竟,神魂反哺肉身,这是小北海界众多强者都兼修武道的根本原因。 武道不仅可以快速提升实力,而且还能节省大量的精力与时间。 在武华派的势力扩张到一定程度后,终于引来了谷风界气运之子的注意。 根据谢缺的推测,这位气运之子应该修行的是一种吞噬生机的魔修之道, 对于武华派主修的武道来说,这无疑是一场饕餮盛宴。 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那位气运之子应该不会像对付玄天派那样轻易出手, 而是会选择将那些修武之人全部吞噬,以此满足他的欲望。 谢缺的预测果然没有错,那位气运之子真的找上门来。 一夜之间,就有三万武华派弟子莫名其妙地惨遭毒手,尸骸都变得干枯无比,惨不忍睹。 看到这一幕,伐天愤怒到了极点, 他在谢缺的指引下,找到了正端坐山洞之内,正在吸取周围生机以增强自身气魄的气运之子。 当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谢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位气运之子会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从她的某些特徵来看,她应该是狼妖化形而成。 谢缺对此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天道真的会选择一个妖怪作为气运之子。 然而,他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 谷风界和小北海界是不一样的,谷风界的降临派势力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谷风界宗门的二分之一。 如果伐天带着天剑降临,只怕现在的谷风界仍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也正是因为人类投靠虚空的多了,天道不再相信人类,而选择一个妖怪作为气运之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毕竟……天道是不相信人类的。 谢缺并没有让伐天出手,毕竟对方是气运之子,一旦伐天出手,只怕他马上就会神魂俱灭,而那个气运之子在天道庇护下不会有任何事情。 他所想要夺取的,是这个世界的天心印记。一旦气运之子大功告成,天心印记也必定会被赐予给对方。 这是谢缺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而伐天作为本土土着,是没有办法去对付本界的气运之子的。 不过谢缺也自然有他的谋划,因此他便让伐天离开了这里。 …… 数个月后。 虚空之外,有些胆寒的天帷神君看过谢缺一眼,又深吸入了一口气: 「杀死一位六境的气运之子……其实并不算太难……只是代价……」 谢缺有些不耐烦:「能不能做?」 「能……能……」 天帷神君见到对方这副神态,亦是有些胆战心惊。 对于谢缺,他的内心是有些崩溃的。 在得到了那信标及传法之后,天帷神君亦是不在受家族接纳。 只是出于其造化神君的实力,家族明面上不会将之驱逐。 怀着仇恨的心里,顶着星河宫主和大幽天背后的两处势力带来的压力,天帷神君本藉此压力谢缺,让其主动离开小北海界,从而使得小北海界破灭。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只是短短十多年, 对方就已经成长到了自己已经是看不清的境地。 见面一巴掌,不仅是湮灭了他的护体莲花,亦是打碎了他近乎一成的造化神念。 对此,天帷神君只敢在谢缺面前表示得服服帖帖。 毕竟在他看来,谢缺只怕是已经快要登临彼岸了。 对于谷风界的气运之子,谢缺是不想亲自动手的。 他还想得到此界天心印记,就不能同天道交恶。 所以这恶人,他也只能交给天帷神君去当了。 而且天帷神君还是有经验的,其曾跨越时光长河想击杀关奇,只是被谢缺阻止了。 只是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当时的关奇只能说是气运之子的备选者,但这谷风界内的却是大成体了。 击杀二者的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天道会给予足够的天赋和机缘,但不会在他们成长的路上给予庇护。 后者则不一样的,其乃是一界之希望。 不过对于天帷神君的实力,谢缺还是比较相信的。 其所修行的妙法莲华宝身乃是神佛亲传,而且其在时光一道之上还有信标加持, 只需将那气运之子拉扯至其为成长起来之前的时空,在天道反应过来之前将之击杀就可以了。 天帷神君手中逐渐凝聚出一道彩虹桥,其上梵音颂唱,经文浮现。 忽然之间,其便将之投入到了谷风界内。 谢缺见状,亦是一抹额头, 菩提法眼睁开,又有一道象徵着时光之力的灵光顿时涌现入这虹桥之内。(本章完) 第527章 幼狼 就在谢缺那点神念伴随天帷神君进入时光长河的一瞬,谢缺整个神魂都开始颤慄起来。 他并非是完整意义上的造化神君,故其想要踏入时光长河,也只能藉助他人之能。 但此刻,在天帷神君的信标催动之下,谢缺亦是感悟极多。 他原本还对信标极度好奇,这些信标本来只是一界之天道宙光凝鍊而成,却又如何能够穿越其他世界的时光长河? 现在看来……这时光长河并非是一界之时光,而是整个世界都被时光长河包裹在内。 此处所言的整个世界,并非是小北海界、谷风界这般小世界, 更非是地仙界、甚至于墟界,以及整片虚空。 而是囊括整个界域范围! 但凡存在,皆被时光长河所笼络其中。 也正因此,不论是从何处得来的信标其实也都大差不多。 不会因为是其他世界的信标,就不能回溯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光长河。 毕竟信标是在时光长河落下的锚点,这只关时间线,和空间、万物皆无任何关系。 就在神念进入到时光长河之中的一剎那,谢缺顿时便感觉到天地为之一黑。 当他再重新恢复视觉的时候,眼中已然是一片山野。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本想操纵身躯行动,但却是发觉自己并不能够动弹。 此刻,天帷神君的声音亦是传入到谢缺耳内: 「佛皇陛下,您怎么来了?」 那声音之中,略显惊奇。 谢缺只是如实回答:「随你而来。」 天帷神君又连连问道: 「陛下可是得了造化天魔王之传承?」 谢缺回忆一番,却是因为那大自在应我如是观的缘故,将星河宫主的全部记忆尽从脑中洗去。 「不曾。」 听闻谢缺回答,天帷神君方才幽幽嘆气:「那陛下果真是天纵之才。」 谢缺有些好奇,对方已经是主动解释起来:「据我所知,佛皇陛下并没有凝练完整的造化神体,是吧?」 见谢缺应了一声,他又说道: 「但想要穿梭时光长河,必须是凝成了完整的造化神体方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而随人穿梭,至同一时间节点,更是造化境天魔方才有之神通。」 「但陛下竟是能够做到这样一点,就是太让人惊奇了……」 谢缺闻言,亦是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那幻魔问心的词条含金量还要继续提升啊。 按照这些造化神君的强度,是根本没有办法带着其他人的念头一齐回溯时空的。 尽管对方也同样是造化神君。 但唯有造化境界的自在天魔王,方才能够拥有此等神通。 寄生他人之神念,共同穿梭时光! 而且此般神通最为要命的,不止是能够藉助他人力量,轻易回溯过去时空。 更是让他人为自己承担了回溯时光的风险。 要知道,就算是造化神君,也只是初步接触到时光长河的存在。 他们也不得不藉助外物,诸如信标、天道宙光这般存在方才能够回溯时光。 所以于神君们而言,每一次回溯时光长河几乎都是在赌博。 其中风险和危机并存,一个不小心便会使得自己神魂俱灭。 谢缺的神念虽说只是觉得过去了一瞬,就到达了这处时间节点。 但天帷神君却是历经时光长河上游的重重阻碍,方才行至此。 就在下一瞬,天上忽然间变得乌云密布,雷霆作响之间,天帷神君抬头去看。 在其眼内,那雷霆后面仿若如有一只大眼,正不断搜寻着此地。 谢缺忽然觉得念头变得有些僵硬了。 「先离开这里,此地时光长河波动,怕是要被天道发现了。」 天帷神君给谢缺传音过去,随后便纵身而起,遁入到眼前的山野之内。 在离开了那片区域之后,谢缺也果然发觉自身思维流畅了许多,不再运转受阻。 看着盘坐在地,宛若一年轻僧人般的天帷神君,谢缺只是问道: 「能找到那气运之子吗?」 天帷神君此刻亦是睁开了眼:「根据陛下您提供的那道气息,我只能感觉到……其血脉应是在周围三千里范围内。」 谢缺点了点头。 天帷神君他们这一族和「血」契合度极高,亦是极度敏感。 若非是其被那袈裟传法,废去了原本身躯内蕴藏的神通, 其怕是就能够根据其上气息,直接就根据这气息找到那气运之子。 只是现在,谢缺倒也不着急。 方圆三千里听着很大,但别说是对他们这般造化神君了,就算是阳神真君也算不得什么太大的范围。 忽然之间,天帷神君身影浮动,周围空间顿时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没有吗?」谢缺感受到了时光长河的波动,亦是问道。 天帷神君神色不变,只是摇头:「未有找寻到。」 「此乃谷风界三百年前,应是太早了一些。」 「不过那气运之子既是妖物,其进境也不会太快。」 谢缺点了点头:「那气运之子不过是尊者实力,三百年的确是太早了一些。」 对于一般的妖物而言,三百年时间别说到尊者了,就算是只能修行到四境入道就已经是算快的了。 但气运之子则不一样了。 其需要负担起整个世界的兴旺甚至于毁灭,故天道对于气运之子的赐予是慷慨的。 天赋、悟性、机缘直接全部拉满。 就算是一头猪,在这般情况下都能够原地螺旋式起飞了。 伴随着天帷神君重新回到时光长河之中,谢缺也感觉到自己五感为之一暗。 身陷时光长河的天帷神君,则是在世界的逐渐虚幻之中,进入到了一片茫茫世界。 这便是时光长河。 四周无形无影的光阴之水变得凝实起来,仿若是粘稠的胶水一般阻止其行动。 天帷神君经验丰富,没有直接和这些光阴之水角力,亦是直接燃烧起自身神念,爆发出一股不可磨灭的宏伟力量。 从中爆发出来的时光之力,直接推开了两侧的光阴之水,让他不断前行。 若是放在从前,天帷神君自然是不会如此奢侈去使用时光之力的。 但自他得到信标以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自己穿梭这几百年间的时光,几乎是不怎么费力。 若非是时光之力的积攒需要耗费时间的话,他几乎是能一直待在过去的时间点了。 …… 广元魔宗,入山之口, 此地神秘莫测,迷雾缭绕,幻阵密布,杀机重重。 自那些域外来客降临谷风界后,魔宗便如同消失一般,未曾再有过出世。 在这层层阻碍之后,一条黑背大狼懒散地盘卧在地,宛若一座小山。 这大狼被满是符文的铁索套在脖颈处,只能在周遭活动。 而且其刚才分娩未有多久,此刻正是虚弱之际。 忽然之间,这大狼周围时光长河奔涌,这五境大妖却根本没办法察觉到。 然而,对于灵机的感应,它还是能够做到的。 才将两只眼睁开一条缝,这大狗便突觉脑袋一痛,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天帷神君并未发动什么神通,只是简单地一掌刀便将这大狗噼得晕死了过去。 他又在大狗身上划破了一道血痕,将一点血珠放在指尖轻轻一嗅, 便几乎能确定:「正是此处!」 谢缺有些迷糊,这居然就直接传送到了其他宗门驻地了吗? 但听闻天帷神君所言之后,他亦是精神为之一振:「找到了?」 天帷神君点了点头:「这应是那气运之子的母亲了,从其体内,我能感受到同源气机。」 「其应是才出生不久,也正是最好将之抹杀的时间。」 他口中唏嘘出一口气来。 其实到了这一步后,基本上就已经是完成了大部分任务了。 毕竟找到合适的时空节点,方才是最难的事情。 这又需要判断该回溯多少年,有要准确控制回溯时间,还有地理上的因由等等。 若非是天帷神君天赋异凛,单单谢缺只怕是难杀死那气运之子。 「动手吧。」 伴随着谢缺的一声令下,天帷神君亦是直接身形一跃,出现在魔宗核心之处。 …… 「这三头荒嵴狼虽说乃是人妖混合血脉……」 「但现在看来,悲风真君那门『万母经』却也非同凡响。」 「只是才出生,便都是诞生了阴神,快要接近四境了。」 一骨瘦如柴的老者看着眼前地上放置着的三条小狼崽子,眼中眸光幽幽。 这三条小狼崽子浑身湿漉漉满是鲜血,更为渗人的是他们的头颅上竟是顶着一张类人面孔。 另一中年人身着赤袍,面色满是冰冷:「我广元宗虽说是魔门一脉,但此般人妖结合生下的妖孽,却又如何能够接受?」 那老者又笑道:「宗主何必如此动怒?」 「虽说这些小傢伙们长得是凶恶了一些……」 「但它们也都是我宗护宗大妖所产下幼崽,若是能过得力培养,我广元宗再多三位尊者亦不是不可能。」 按理而言,护宗大妖应随时保持巅峰状态,以防止外敌入侵。 只是未曾想到的是,宗内竟是有一真君修行了某种秘法,同那护宗大妖发生了关系迫使其怀下了妖种。 对此,广元宗主已然是将那真君关了禁闭。 毕竟此事一个不小心,也就会危害到整个宗门。 而且对于这些人妖血脉混合的怪物,他也是全无好感。 毕竟那护宗大妖的荒嵴狼,昔日也是他餵养多年的坐骑。 如今虽说是看护宗门,但也待遇极好。 对于自己昔日坐骑被伤害一事,他是极为耿耿于怀的。 不过此刻,除却那老者之外,还有几位魔宗长老, 他们皆是持支持之意,想要将这几头狼崽子给留下来。 在经过一番争论之后,宗主有些执拗不过,还是被长老们给说服了。 虽说他不喜欢,但内心却也对老者所提议的三位「尊者」心动无比。 于此之下,他还是将三头小狼崽子尽数留了下来。 老者取出三个寒铁所制项圈,分别套在了三头小狼崽的脖颈处。 随后,便是将之抱起,满意地往外走去。 正当此时,老者眼中却是突然出现了一位僧人。 他张开口,正想要呼救之际,却是发觉自身好像坠入到了一片血海之中。 只要自己张开嘴巴,便有无尽浓稠如墨的鲜血涌入口鼻之内。 天帷神君看着眼前陷入迷障的老者,直接从其怀抱里拉扯出三道铁索, 但此时,其上却是只有两头小狼崽。 伴随着两道血雾爆炸,天帷神君语气幽幽:「没有……」 …… 大殿之内,广元宗主看着自己怀抱中的那头狼崽,原本有些厌恶的心里忽然间就变得柔和了许多。 方才那老者本想将这三头荒嵴狼崽子全部带走, 但他却是鬼使神差般的,突然升起了想拥有一介助力的原因,便是留下了其中一头。 「该叫你什么好呢?」 广元宗主不知为何,此刻眼中有些迷离。 他对这小狼崽的喜爱就像是突然升腾起,好像这狼崽和自己血脉相通,成了自己的子嗣一般。 正当此刻,伴随着大门被推开。 广元宗主头都没有抬起来,便是有些不耐烦地言道:「还有什么事吗?」 天帷神君一瞥过其所抱之物,便是升起一丝笑意:「看来……找到了。」 广元宗主心中当即升腾起一阵警觉,但当他抬起头颅来时,却只是一片莲叶遮蔽了自己的视线。 而伴随着这莲叶的飘落,他的神魂亦是直接凋零、灭亡。 天帷神君笑了笑,便直接走上前,想要将那小狼崽提起。 「杀了他,我们离开。」谢缺冷声言道,他感觉得到,此刻并非是继续停留的机会了。 在气运之子身侧动手,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更何况,天帷神君这傢伙此刻本能一击连同那宗主一起,杀死幼狼的。 却不知为何,鬼迷日眼般地跑过来提起了这狼崽子。 「好……」被谢缺一唤,天帷神君立刻从那般有些恍惚中醒来。 他不由后怕。 这狼崽子身上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竟是连造化神君都能迷惑。 正当他想要下杀手之际,便是有一道天雷落下,直接将天帷神君的左手直接化作了灰烬。 「看来……还是被天道发现了。」(本章完) 第528章 超时空追杀 长空之上,紫雷逐渐凝固成型,其中的天道宙光隐隐化作了一点金色融合其中。 「这下可麻烦了。」天帷神君嘆了一口气:「应该是杀不掉了。」 …… 回到三百年之后的时间线,谢缺本体意念藉助着时空长河,看着三百年前的那场景,他不由得皱眉: 「看来只能硬杀这气运之子了么……」 杀死一位大成的气运之子,和一位备选者,难度根本就是两个事情。 只是天帷神君运气不好,才出生的气运之子备选者自然是备受关注的。 谢缺思虑了半分,索性闭目,天心印记之中再生出一点毫光,跨越三百年而去。 …… 「放弃吧,一具化身倒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天帷神君幽幽说道。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谢缺的神念骤然给天帷神君传音:「去五年后。」 天帷神君闻言,不知是不是因为被谢缺这一句话中所蕴含的无知给惊住了,竟是直接跳了起来:「陛下,我们现在已经被天道注意了……」 「听我的,跨越到五年后。」谢缺直接打断了他,不容对方反驳。 天帷神君语气有些复杂:「在这些天道宙光之前,没有人可以回溯时光长河。」 谢缺的信念亦是坚定无比:「叫你去,你就去。」 天帷神君此刻内心变得更是疑惑,只能是最后想要反抗一下。 毕竟一旦回溯时光失败,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了。 一个不好,可能就连信标都要搭进去,自身时光之力也要被磨灭大半。 「陛下,这……」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谢缺此刻亦是言道:「走吧。」 蓦然之间,天帷神君只感觉得到一股力量好似横跨时空而来, 那是一片晶莹透明的菩提叶,若是细看其上花纹,正反两面之上竟是烙印了两个浑然不同的世界。 而这叶子,在穿梭时光长河至此之后,便是直接遁入到天帷神君的神魂之内。 金色的倒影出现在天帷神君的眼底,他内心惊骇:「这是……」 「我的背后,有着两个世界作为底蕴。」谢缺只是轻言:「你可以完全不畏惧此界天道。」 天帷神君深吸入一口气,他也终于明白了谢缺为何如此执着地想让他直接继续回溯时空了。 …… 五年之后,广元魔宗。 五年之前,随着宗主神秘殒落,众长老无奈之下只能推选大长老接任。 而这位大长老上位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收养了一头才出生不久的狼崽子,并将其作为自己的徒弟。 起初,这一决定引发了众人的不满和质疑, 不因为其他的,毕竟此前广元魔宗便有一槐树妖王当过宗主的经历, 只是因为在大家的印象中,妖族修行速度较人类来说要慢得多。 那位槐树妖王,亦是活过了十万年,方才有资格接任。 然而出乎诸人意料之外的却是,这头狼崽子却出人意料地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悟性。 仅仅半年时间,它就成功化形为妖,拥有了人类般的智慧和形态。 更令人惊讶的是,它在修道之路上一路攀升, 三年时间之内就已经连渡数重劫难, 完全打破了人们对妖魔修行速度慢的刻板印象。 收其为徒的大长老,也就为这头狼崽子取了一个道号,唤作「星阙」。 如今五年过去,星阙已经触摸到了五境的门槛, 只需要一定的时间,它就能够突破至阳神真君的境界,达到其母亲所处的高度。 要知道,其母作为护宗大妖,已经活了六千余年,而星阙却只有五岁年龄,便有了这般修为。 今日,广元魔宗百年一度的大会即将举行。 大会的主要目的是选拔出未来的道子,以好继承魔宗的道统。 过去,选拔过程中还有数位备选者,竞争激烈。 但随着星阙的出现,这种竞争已经显得毫无悬念。 虽然星阙是妖族,但其天赋和修炼速度已经足够令人惊嘆。 宗内长老们都相信,星阙一定能够带领广元魔宗走向一个新的高峰。 此刻,正当诸多长老争论之际,天帷神君的身形突破了层层光阴之水,直接再度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诸多魔宗长老见着大殿之上,却是忽然出现了一位僧人,亦是疑惑不已。 只是他们没有贸然动手,毕竟天帷神君身上隐约露出的一点气机,就让他们感觉到敬畏了。 那是完全超越了他们所能够理解的气机,那是神……甚至于超越神的力量! 天帷神君没有去管这些魔修,直接神念扫视四周,一幅浑然不惧天道的样子。 因为他知道,天道宙光正在自身背后追踪, 若是让其也到达了这时间点,自己又要被天道所发现了,所以只能是速战速决。 「没有找到……」 正在此刻,那端坐顶上的魔宗之主亦是谨慎开口:「这位前辈来我广元宗,可是有什么贵干……」 天帷神君直接开口问道:「那头狼崽子在哪里?」 「什么?」广元宗主亦是一愣,便立马反应了过来,也知晓对方定然是找星阙。 他转念一想,对方定然是从哪里得知了星阙之天赋,想要将之掠走当做坐骑或是童子, 毕竟这些秃驴,最喜欢这样去做了。 这宗主此刻便开口言道:「什么狼崽子?」 此刻,有一魔宗长老便又开口了:「宗主,前辈所言,应是星阙了。」 「叫你多嘴!」宗主心底暗骂一声,但还是一幅装傻充愣的模样:「但是星阙不是外出游历去了吗?」 「算了。」天帷神君此刻也看出了对方正在和他打马虎眼,加上背后的宙光将至,他索性抬手压下, 只是一个瞬间,整个广元魔宗的主殿,都直接被压成了齑粉。 就在百里之外洞穴中的星阙,此刻已经是化作了一十多岁小女孩般的样貌。 她眼中竖瞳满是无情、冰冷,双手之上指甲近乎有一寸长短, 此刻,她正在茹毛饮血般地捧着一颗虎妖心脏,大口啃食,满面鲜血。 感觉到一阵灵机波动,她立刻便将神魂投向了远方的宗门所在处。 但未曾想到的是,她的念头才探出, 便有一光头僧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就是她了……」天帷神君眉头一挑。 星阙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便感觉自身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所裹挟。 但就在此刻,她胸口之前的吊坠却是爆发出一阵强光,将之神魂笼罩在内。 「该死!」 天帷神君暗骂一声,看着这吊坠中的几道造化神念,亦是愤恨不已。 这吊坠乃是广元魔宗万年珍藏的祖师遗物,如今已是到了星阙手中。 在看见这造化神念的瞬间,天帷神君就已经知晓任务失败,索性再度踏入时光长河之内。 …… 二十年后,天佛山。 因为广元魔宗覆灭一事,星阙便自然而然地将此事安插在了佛门身上。 二十年,已经是足够让星阙突破阳神真君,并且再进一步了。 她现在已然是到了真君顶峰,只差一丝便能够踏入尊者境界了。 而且其所修魔功,亦是阴损毒辣之法,对付起传统修士而言优势极大。 在这个虚空降临派逐渐势大的时代,除却部分不出世的宗族之外, 其余宗门都已经是略显凋零。 也正因此,星阙便是在这段时间不断「捕食」天佛山的弟子,靠着他们的血气来强大自身。 忽然之间,一股有些熟悉但又让她惊悚至极的气息出现在了她的神魂感应范围之内。 她没有犹豫,直接想要遁逃。 就在此刻,天佛山上却是突然涌现出数道气机,几个大和尚直接将小狼崽团团包围, 而且这些和尚身上的气息,最低也是尊者。 「这……」小狼崽有些茫然,她本以为这些僧人是来对付自己的, 但却没有想到,和尚们竟是背对自己,团团将自己包围,反而好像是在保护自己。 下一瞬,便有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小狼崽眼内。 那张面孔,她只是见过一次,但却是让她永生难忘。 她瞳孔一缩,便见得一位来自天佛山的大和尚步出:「前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身影亦是未有多言,只是背后好像出现了一对若有若无的虚幻大翼。 「佛?呵……佛不如吾也……」 天帷神君口中话语,伴随着背后神通一同倾泻而出。 若是让天帷神君独自去穿梭时光长河,其决然是不敢使用这般恐怖神通的。 但现在,却是有了谢缺的天心印记帮其覆盖踪影,也就让其在数次穿梭时空之间大胆了起来。 「大胆妖孽!」 「尔等域外来客竟敢这般猖狂!」 伴随着僧人们一声声怒喝,天帷神君背后双翼笼络,逐渐化作了一朵莲花,就要绽开。 只是一瞬间,雷火交击,整片天空都暗淡了。 几位僧人身形顿时化作云烟飘散而去,连同着半座天佛山,也都一齐被削成了平地。 小狼崽的身形,亦是在这莲花之中变成了余烬。 「结束了么?……」天帷神君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此刻,谢缺却是语气低沉:「还没有。」 下一瞬,天帷神君便感觉到留在原地的,还有一枚如玉般舍利。 这舍利之中,包裹了星阙半数之上的神魂,继而远遁而去。 此乃天佛山祖师至宝,亦是一件造化奇物,被星阙偶尔在山下拾得。 天帷神君有心想要追去,但此刻,天空之上已经是睁开了一只金色灿烂的冷漠眼睛。 这眼之内,漩涡笼聚,只是一瞥, 便使得天帷神君心脏狂跳。 在三目交接之时,天帷神君亦是直接选择了再度遁入到时光长河之中。 此界天道,亦是开始逐渐变得宁静。 …… 六十年后,玉河之上,万顷碧波。 星阙此刻,已然是变作了一亭亭玉立的女子,站在船头。 其一袭白衣,面容却是妖而不艷,浑身气质仿若一朵白莲花,给人一种清澈美好的感觉。 前后左右,尽是诸宗年轻一辈的英才豪杰,拱卫着她并说着那些讨好的话。 作为桑海赋这一辈的顶尖天才,星阙最不缺少的就是这般前呼后拥了。 「桑海赋虽说在数万年前乃是不世大宗,近些年来却是没落了许多,不过好在现在出现了星阙小姐这样的顶尖人物啊……」 「是啊,这可真是咱们桑海赋的福气,也给那些其他宗门的年轻人一些希望。」 此时,一阵轻风吹过,将星阙的长发轻轻吹起。 她并未去理会这些吹捧,只是独立站在船头,目光远眺。 「天狼血屠身还差三千多万份气血,方才能够支持我破入神境……」 突然之间,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了一道人影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身影身披袈裟,步生莲花,看似缓慢, 却只是一瞬就到了这巨大楼船之前。 因为这道身影的出现,星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又出现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师尊和师门,想起了他们的死亡,心中充满了痛苦和仇恨。 她虽说只是个人妖混血的杂种,但也是有着亲情和记忆的。 但是……这僧人的实力却是那般惊天,如今她虽是已经到达了尊者境界, 只是依旧一回想起往昔,她便只感觉神魂战慄,根本升不起反抗之心。 而且根据师门长辈所说,这僧人已经是出现过三次了。 此次,也就是第四次了…… 星阙感觉对方就是一个自己永远无法摆脱的恶魔,这副僧人模样皆只是其伪装。 自己不过是杀了好几百万生灵……而对方,却是无穷尽般地纠缠自己! 这……不比自己更加邪恶恐怖吗? 这六十年来,前二十年她在夺舍了这女婴身躯之后,一直是胆战心惊,害怕这僧人的再次出现。 后四十年,她方才舒心,觉得那僧人定然是认为自己死亡了。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竟是再度出现了。 天帷神君的目光直直就对上了星阙,此刻他也不再有多余动作, 只是翻手一拍,整个玉河都为之倾覆了。 星阙的意识,也在此刻彻底被撕碎。 正当此刻,其几点念头忽然被一团如水滴般珑玉包裹其中,就要逃跑。 天帷神君又是抬手一抓,将之死死握在了手中: 「这次……可不能让你再逃了……」(本章完) 第529章 鸠占鹊巢 星阙虽说体怀异宝,能将其神魂庇护一二, 但在一位造化神君的全力出手之下,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再无悬念。 只是一瞬间,星阙身魂俱散。 「取其真灵。」 谢缺忽然对天帷神君吩咐道。 天帷神君微微一愣,没有想到这位佛皇陛下竟是这般狠毒。 一般而言,就算是造化神君想要泯灭真灵都还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毕竟真灵一旦被泯灭,就相当于彻底失去了转世重生的机会。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生生世世,将再无此人! 天帷神君并未有太多犹豫,便是直接伸掌摄来了星阙之真灵。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一瞬间,那真灵便是彻底消散不见,就连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他内心忽感一阵冰寒, 天帷神君没有想到过,对方竟是还专门有这样一法对付真灵。 而此刻,谢缺没有去管天帷神君心中所想,只是脑中审死图箓再度翻开了新的一页。 灰雾朦胧之中,谢缺却是见到了从未有过的银白之色。 谷风有灵:特殊词条,你的神魂念头会被谷风界天道认作是本土生灵。 …… 在完成了这一切的之后的天帷神君,便重入时光长河,直接回到了现世时间点。 谢缺额头之上,菩提法眼逐渐闭合。 重新出现在他眼前的天帷神君,显然是脸色有些苍白: 「佛皇陛下,幸不辱命。」 「也是多靠了陛下能够蒙蔽天听,让我成功杀死那气运之子了。」 谢缺微微点头,他也没有想到这谷风界天道竟是对此界气运之子的保护,如此严密。 想是昔日天帷神君跨越时光长河,杀死吠陀法王,几乎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那也是因为吠陀法王虽说有着远超此界气运之子的实力,但其从根本上来说并非是气运之子,并不受天道关注。 而世界之内,生灵何止亿万,天道又怎能顾及得到每一个生灵? 但气运之子则不一样了,就算是天帷神君当初想要杀死关奇,也不是什么容易事情。 虽说当时谢缺有出手,但实际上就算他没有什么动作, 关奇也不会死的这么轻易。 毕竟关家是圣皇世家,其中定然是会存在着造化境界的奇物。 谢缺思索半晌,看着天帷神君这番僧人模样的打扮,不由得眼睛一亮。 原本而言,他打算是以一门武神之法,作为给与天帷神君的报酬。 虽说双方有些小仇小恨, 但在谢缺的实力面前,以及造化神君所寻求的共同利益, 这些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正想着,谢缺也就直接开门见山:「殿主可是得了昔日地仙界禅宗之传承?」 此言一下子就仿佛是戳到了天帷神君的痛点,但碍于谢缺实力,以及谢缺此前所承诺的补偿,他依旧是点了点头。 「殿主可知……我小北海界中禅林寺,素有禅宗源流之称。」谢缺又是笑吟。 天帷神君眉头忽地便皱起,这虽说对于一般的造化神君而言,是一场异常雄伟之机缘, 只是出生于庞大宗族势力之内的他,并不是如此。 妙法莲华宝身吞噬他体内的血脉,使得其本命神通无法施展, 并且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的家族也没有办法再去接纳其存在。 只是名义上而言,他天帷神君依旧是虚空血裔之中的族员,但实则上,任何的好处他都不会得到。 要知道,虚空血裔之中,可是存在着一位抵达了彼岸的老祖存在的…… 他此刻,亦是不知晓谢缺何为,只是点头:「禅宗源流?那自是极好,不过陛下若是无事的话,将报酬给予我之后,在下也应当是要离开了。」 谢缺又笑道:「离开?殿主现在应当是无处可去吧?」 听到此言,天帷神君险些无法忍住内心怒火,但作为造化神君,他还是尚存自尊的。 不过是碍于谢缺实力,他也是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陛下说笑了……天帷殿中三万臣属,还待在下归去呢……」 谢缺只是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殿下既是得了禅宗之传承,可是有想将之发扬光大的想法?」 天帷神君本就恨此道统至极,保不保密地他丝毫不在乎,但主动弘扬此法,他是做不到的。 故其只是摇头:「抱歉了陛下,在下没有这般想法。」 谢缺又笑道:「不知神君殿下觉得小北海界如何?」 天帷神君顿时间就有一些摸不清谢缺所想了,只是问道:「陛下的意思是……想要我去小北海界传道么?」 谢缺摇头:「非也。」 「殿下若是有意的话……可入得我小北海界,与我共享众生之意念。」 众生意识虽说对于尊者和神境而言,方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但造化神君也并非是完全依仗时光之力而活, 神性,亦或是说众生意识,对他们而言也依旧重要。 众生意识铸就神念根基,时光之力成就造化神念。 没有众生意识为根基,就算是造化神君,也没有办法扩增自身念头数量。 而对于神念,谢缺是根本不缺的。 仙武同修这一词条,只需要他武道修为进步,就能够自动平衡其道法修为。 甚至于是凭空生成神念,补充其神体。 所以谢缺根本不需要信仰,也不需要神性。 不过对于虚空之中的这些造化神君而言,众生意识就是很重要的东西了。 几乎是可以堪比根基一般的存在! 这也是为何,那些虚空势力在以虚空能量腐蚀世界之前,都会选择长时间的驻扎,并且缓慢腐蚀。 这就是因为他们需要掠夺其中众生意识的缘故。 谢缺的一番话,直接就让天帷神君感觉有些懵逼了。 失去了背后族裔支持的他,也只能靠着天帷殿内豢养着的那些生命,来为他补充神念。 但天帷殿说到底,亦只是漂浮于虚空之中的一座殿堂。 其中就算是以空间之力开闢而成,那也比不过一个完整的世界。 而且由于其中没有天道、灵机断绝的缘故,这殿堂之内的灵气亦是只能靠着掠夺而来。 想在里面修行突破,几乎是一个难如登天的事情。 现在听闻谢缺竟是想和世界分享小北海界,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敢置信。 虽说众生意识太多会导致天障,但那些都只是昔日地仙界天敕正神,方才有资格去考虑的事情。 他们这些脱离了原本世界的造化神君,就如同一个虚空之中的流浪者,找口饱饭都不容易,更何谈天障? 「陛下,这……」天帷神君此刻反应都是有些变慢了,他只感觉其中或许是藏有什么阴谋。 谢缺只是笑言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北海界中依稀存在许多禅宗信徒,只是那些神佛们已经远行,亦是无法满足其信徒之心愿。」 「我观殿主实力滔天,更甚诸多神佛,若是能够在我小北海界内传教,亦是一件幸事。」 天帷神君缓慢点头,他收紧了些许心思,又继续问道:「陛下,可是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谢缺一拍他的肩膀,笑道:「这就算是你帮我这个大忙的报酬了。」 天帷神君依旧是有些不敢相信:「可是……」 对他而言,此番所消耗的时光之力虽然多,但也没有伤及自身本源。 只需要百多年静养,便可重新恢复体内时光之力。 但众生意识,却是想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正当他说着,谢缺直接打断了他:「其实呢……要求也是有一些的……」 天帷神君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谢缺便道:「那就是我希望殿主能带着天帷殿内,那些全部未有被虚空能量侵蚀的生灵,一起加入我小北海界方才是最好!」 天帷神君瞬间就呆滞了,他不明白对方究竟在想什么。 这算是什么要求,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紧接着,他又闻谢缺言道:「而且若是殿下不嫌弃的话,我亦可请陛下成为我小北海界的护国天佛。」 天帷神君缓慢点头,若是真如谢缺所言。 那么这小北海界虽然让他们无法得到墟界天道的赏赐,但是其中的众生意识却是远超那些赏赐的。 他可是记得,上次见到小北海界的时候, 小北海界已经是完全抛弃了昔日那副破败模样,重新变得欣欣向荣,有盛世之景象。 其中所得能够得到的众生意识,定然是又多、质量也高的。 那么他做这个所谓护国天佛,又能如何? 他便是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答应了。」 「我这就去将天帷殿搬迁至小北海界外,驱逐一切妄图入侵小北海界的外来者。」 谢缺摇了摇头笑道:「还搬个什么,直接入界内便是了。」 「可是我等造化神君……」天帷神君刚开口,却又被谢缺再次打断了: 「殿主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和天道达成契约,让你能够顺利在小北海界起源之地内留下烙印。」 「啊?」闻言,天帷神君更是疑惑。 留下烙印一事,一般只能是本土生灵到达了造化境界之后才能做的事情。 一般而言,天道也会恩赐每一个能够到达造化的本土生命。 不过就算谢缺如此去说,天帷神君倒是瞬间就心生退意了。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谢缺想骗他进入小北海界,然后借天道之力轰杀之。 「不了吧陛下,这份报酬太过珍贵,我还是不要了为好……」 谢缺看出了他的顾忌,又言道:「殿主无需如此,只需数道神念入其内,留下烙印便是。」 「至于天道那边,便是由我来想办法。」 一番说教之后,谢缺也终于是让天帷神君勉强点头。 毕竟,面对一个完整世界的诱惑,是没有哪个造化神君能去抵挡的。 若是能入得小北海界,对于天帷神君而言,不仅是神性之来源,更是自己此后就有了一处能够庇护之地。 而谢缺的想法,也更是简单。 那就是招揽天帷神君……不,现在应当是唤作大虚空妙法天帷菩萨了。 其能在界内,至少谢缺此后是可以安心出界的。 而且按照九五至尊这词条的效果,自己亦是可以得到天帷神君一半的力量。 加上其所得上古禅宗之法,也是定然不会惹得小北海界内的那些人反感的。 …… 谢缺心念重回伐天体内,再度回归之际,他发觉自天际之上而来的那种窥伺感觉已然散去。 「应该是词条起作用了……」谢缺心中嘘出一口气来。 不过的话……这样还不够。 由于伐天的身上,已经是相当于被天道打上了「界奸」的标记,就算自己现在不再被天道注意, 伐天也是没有任何的希望获得天道恩赐了, 毕竟对他而言,不收回天剑就已经是最大的宽饶了。 而谢缺想要的,却是不仅仅这么一点。 在杀死了星阙得到了词条之后,一个新的想法已经是出现在了谢缺的内心。 彼可取而代之! 自己可以自审死图箓之上,得到星阙的完整记忆。 那么也就能藉助武丑脸谱,完完整整地复制出其神魂气息。 而大成状态下的气运之子,本就能够得到天心印记的恩赐。 这样一来,用了这般鸠占鹊巢之法,自己也就能够全然不费功夫了。 想到此,谢缺未有从伐天身上抽离出去。 而是传音给伐天言道:「小道士啊……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伐天闻言,浑身一颤,亦是知晓此刻应是自己还债的时刻了。 他当即跪倒在地:「前辈待我恩重如山,若非是前辈,大仇如何报得?」 谢缺点了点头:「那……你喜欢武道吗?」 伐天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此道博大精深,丝毫不逊色于传统的修行途径。」 「创建此法之人,果真是天纵奇才!」 「只是可惜……观其法,应是止步于武神之境了。」 说着,他也嘆了口气。 谢缺内心点了点头,又言道:「既然如此,你应是在此界无所牵挂了吧……」 伐天眼眸之中当即流淌出两行泪水:「大仇得报,静远就算是现在去死也在所不辞!」 此刻,他想到了玄天派的那些师兄弟们,甚至于恢复了昔日所用道号。 「既然如此……那你便假死一次,此后我便将你送去一个武道的世界吧……」 「啊?」伐天忽然一懵,眼前已然是出现了一道虚幻神魂。 一指点出之后,伐天也就眩晕了过去。(本章完) 第530章 冥土和轮回 即便只是谢缺的一道神念,伐天也是全然没有一丝一毫地抵抗之力。 这股神念如同无形的巨手,只是一拍, 就使得其无法动弹,无法反抗。 再一捏,伐天已然意识陷入黑暗。 在伐天晕死之后,谢缺继而将其真灵连同几道念头一齐从其体内抽离, 这一过程如同抽丝剥茧,细緻而又无情,让伐天维持在了这般假死状态。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若是没有其他造化神君出手,其定然只能是陷入这般永恒的寂眠状态了, 随后谢缺意识远遁千里,星阙的藏身之处已然只是剩下万堆骸骨。 这是她所汲取生机之后所残留, 那些骸骨虽说堆积如山,但也见证了此界气运之子的终结。 虽说他和天帷神君相当于是在两百余年前将之灭杀, 但实则上,由于时光长河的矫正能力, 那灭杀之力会穿梭到现世时空,将被杀之人抹灭于现世时空。 谢缺见状,亦是心中感慨万千。即便是受天道钟爱的气运之子, 亦并非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在其未有成为造化神君之前,一样随时都有着生命危险。 这种危险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只是一般而言,想要寻找到气运之子,也并非是一件容易事情。 他们往往隐藏在茫茫人海之中,或是潜伏在深邃隐秘的洞天福地之内, 等待着修为有成,随后出世。 而谢缺之所以能够确定,也是因为这个气运之子有些刻意去对付伐天了。 这也是让谢缺没有想到的事情。 星阙,有些太过急躁了。 这也就使得其主动暴露了气运之子的身份,最终使得其殒命了。 而在其他世界,一般而言,气运之子也只有至少到了神境,方才会暴露出其身份。 像是关奇的身份之所以暴露,也是谢缺主动布散,用以钓鱼。 …… 「现在……寻找一个载体吧……」 在确认了星阙的死亡状态之后,谢缺神念瞬息间,所覆盖的领域便是扩大了千百倍。 这股神念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迅速蔓延至四周的每一个角落,探查着每一个可能被他寄生的宿主。 几乎只是一瞬,谢缺便在周遭河域之内找寻到了一条正怀着孕的锦鲤。 这锦鲤非妖,只是凡物, 它的存在平凡而又普通,却恰好符合谢缺的需求。 谢缺由于此界天道之特性,并不打算依附人身。 他深知,在这个世界中,妖物成为气运之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根据谢缺所知道的,以及从那几位神君身上所得,气运之子的诞生方式一般有两种。 第一就是天道主动降生气运之子,像是谢缺所见过的几位,不论是小北海界还是这谷风界,都是如此。 这些气运之子往往拥有着非凡的资质和潜力,是天道为了拯救世界而特意创造出来的存在。 第二种就是某个强大的个体,已然是突破了世界所能够辖制其的范围,并且拥有着打破整个世界之局面的能力, 天道亦是会主动选择,将之变换做自己的气运之子。 这种情况下,气运之子往往已经具备了改变世界的力量,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也是天道用来维护世界的工具。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谢缺在得到了天心印记之后,亦是小北海界的气运之子。 毕竟若非谢缺,小北海界亦是没有抵抗如此之多的虚空势力侵袭腐蚀的。 没有谢缺的话,只怕是不出三万年, 整个小北海界也都会陷入那般如末日般情形,只能以阎浮世水洗尽界内之污秽, 但这样,整个世界的生灵亦是再无活路。 在选定之后,谢缺并没有急着将自身神念化入那锦鲤体内, 而是直接回归到了本体之内。 虚空之外,天帷神君已然是去统合天帷殿,打算齐入小北海界中。 谢缺也亦是和小北海界有过交流,也同意了一位域外神君的驻扎。 在融合了谢缺所带回来的另一道地仙界碎片之后,小北海界已然是今非昔比, 甚至于比起最为鼎盛的时期,还要强盛许多。 所以此时的小北海界天道,也根本无惧一位神君。 而且加上谢缺的特殊身份,以及其带给小北海界的恩惠,天道感觉得到谢缺的重要性更是无限上升。 待神念彻底化入体内之后,谢缺便开始感悟起谷风界的气机。 这对于谢缺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修为深厚, 而且对于天地法则的感悟早已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加上自己已经是有了两个世界的经验,这对于谢缺而言也就略显稀疏平常。 而且既然自己是冲着那气运之子的身份去的,做戏就要做全。 他深知,若是被发现,定然只能是前功尽弃,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正当谢缺盘坐在无垠虚空,其体内此刻亦是升起一道六色玄光。 此乃星河宫主昔日所凝的轮回之力,但是其本质上依旧只是时光之力的变幻体,而并非是真正的轮回之力。 星河宫主残留的大部分轮回之力,都被自身体内的那些龙象所吞噬了, 但谢缺还是截取了少许,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谢缺小心翼翼地将自身真灵从神魂之内剥离而下,又将这轮回之力结合在一起。 只是瞬间,谢缺便感觉自身身躯、神魂变得有些无措起来, 就如同普通人双脚离开了地面、游鱼失水、飞鸟折翼那般, 一股来自生命最伸深处的恐惧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就算他是造化神君,亦是难挡。 谢缺连忙重新以神念将真灵吞入魂魄的最深处,那种感觉方才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感嘆: 「真灵……果真是一个生命最为本源的东西么……」 「只是离体,便让我有一种大恐怖将生的感觉。」 谢缺回想起那种感觉,亦是有些心惊胆跳。 不过好在谢缺想起,「百足之虫」的效果只要是有念头或是鲜血流落在外,自己就能够依仗其复活。 就算是真灵粉碎,也应当是能够复活的。 谢缺也不怕其中有什么文字陷井,毕竟到今天来说,审死图箓给自己的只有惊喜,从未失望过。 想到此,谢缺再度狠心咬牙:「那就走一趟轮回吧……」 倏然之间,他再度将自身真灵抽离而出,同那道轮回之力结合起来。 这一次,谢缺的动作更加熟练,他的真灵与轮回之力融合得更加紧密。 而其身躯和神魂,亦是在这感悟的过程中,逐渐领悟到了生死轮回的奥妙。 这种领悟,让他的存在变得更加玄妙,似生非生,似死未死。 只是几个瞬间,谢缺的身躯和神魂都陷入到了宁静、仿若沉眠般状态。 这比起谢缺给伐天安排的假死,要强上许多。 伐天那种,只能算得上是植物人,失去了意识。 但谢缺这样的,已然是活死人了,一念生,亦可一念死。 未有多久,谢缺忽然感觉自身真灵仿若被一道铁索给钳制住了,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感觉。 比起方才,这才是真正的生死之间大恐怖! 而且真灵无形无影,亦无五感, 谢缺只能靠着依附于真灵之上的几道神念扫视四周,但却是一无所获。 他猜测,那铁索般限制住自己的,应当就是真正的轮回之力了。 此刻他再扫视周围之际,谢缺已然发觉自身真灵已是不知道何时脱离了虚空, 陷入到了一片茫茫赤土之上。 「冥土吗……」 谢缺犹记佛经上之记载,冥土呈现血色,无数罪业深重者被埋藏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而冥土,似乎是位于一片同虚空相重迭的奇异世界。 若是能的轮回之力牵引,方才能够入得其中。 不然的话,就算是彼岸境界的大能,亦是无法进入冥土。 走过冥土,便是冥府了。 该转世的就去转世,该下地府受刑的就下地府去受刑。 只是让谢缺感觉奇怪的是,那些传说中的阴曹判官竟是一个不见, 自己只能是被轮回之力牵着鼻子一样,不断往前。 「若是没有哪些阴司的话……此事倒是好办了许多。」 根据谢缺所知晓,想要转世,就必须以轮回之力挟持真灵入得轮回。 若无轮回之力,真灵亦是只能于外界时光之中被磨灭。 而谢缺想要以真灵转世投胎,打的也就是这轮回之力的主意。 下一瞬,位于谷风界外的谢缺本体睁开了眼, 其处于冥土之中的真灵亦是感觉到了本体的牵引。 就在这近乎无限寂寥的冥土之上,谢缺藉助那缕以时光所幻化的虚假轮回之力,打开了一扇通向冥土的通道。 只是一瞬,就连谢缺都感觉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中传来。 「天佛降世!」 谢缺只是见得一道红光,就立马连出三掌。 趁此之际,他亦是直接将自身真灵,连同那道轮回之力从冥土之内捞出。 下一瞬,冥土之门亦是缓缓合上。 「好险……」 虽说谢缺没有看清那突如其来的感觉是什么东西,但他也知道,若是一个不慎,自己就要跌入其中。 现在的冥土,也是因为地藏王菩萨陷入天障,各位阴司亦是各司其职的缘故,而有些混乱。 放在从前,就算是造化神君,又怎敢轻易打开冥土之门? 「轮回之力……」 望着被自己囚禁手心的这无形无影之物,谢缺不由咽了口唾沫。 而其体内,三百六十头龙象亦是开始无声欢呼。 他能想到,若是自己能够将之吞噬,定然会有一头龙象真正意义上转化成为六牙白象。 而自己,亦是能够踏入到神象镇狱劲的第三阶段。 此前从星河宫主处所得的那些伪轮回之力,也只能让这些龙象进化至此了。 还想再进一步,就需要真正的轮回之力了。 谢缺压制住内心想要将之吞噬的欲望,亦是开始静坐感悟。 他不急,既是今日能取得一缕,日后亦是可以取得千万缕。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谢缺真灵再动,挟持那轮回之力投入到谷风界天道之中。 经由天道检验,界内圣灵方才能够降世。 谢缺虽说没有参悟透轮回,但隐瞒天道,却也是绰绰有余。 不仅如此,更让谢缺满意的是, 或许是自身真灵强悍的缘故,此界天道亦是分散了一丝注意力于己身。 那就说明,自己或许一旦降世,就已经是气运之子的备选者了。 毕竟,星阙已死,寻找新的气运之子也是谷风界必然的选择。 待自身真灵进入之后,谢缺亦是直接沖向那河域,直接钻入到了河底的一颗鱼卵之中。 …… 在碧波荡漾的湖泊深处,谢缺化身的锦鲤以其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它的身躯已经庞大到令人难以置信, 仿佛一条隐匿在水下的巨龙,静静地潜伏在湖底。 他的鳞片闪烁着夺目的金光,每一次摆动都激起层层涟漪, 曾有路过的渔民见了,也都是认为有真龙潜伏水底。 但只有谢缺知晓,此湖内,别说是真龙了, 就连妖,也都只有一只。 那就是一条赖皮蛇,它拥有三境的修为, 也勉强能够化形成为半人半蛇的状态,加上其掌握着一些妖法, 它也就成为了这片水域的无冕之王,周围的村民对它敬畏有加,将它视为水中的神灵,并将之尊称为「龙王」。 然而,当它第一次见到谢缺时,那庞大的身躯和深不可测的力量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赖皮蛇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条成精的锦鲤, 但在感受到谢缺身上没有一丝妖气后,它的心中涌起了一丝贪婪。 它认为体型再大也都没有什么用,不成妖,也不过是它的下一顿美餐, 但让这赖皮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肉身的强大已然是超越了他所能够想像的极限。 一口下去,他两颗獠牙尽数崩裂。 紧接着,鱼尾抽过,他便是直接断成了数节,血花散落于河水之中。 谢缺虽说没有什么修为,但其武道修为已经是到了宗师境界,简单的传音还是能够通过气血来传达的。 在经过了一番审问之后,谢缺破碎了其阴神, 只是让谢缺失望的是,这赖皮蛇也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自诞生起,其就未有见过其他的妖类。 无奈之下,谢缺便只能顺着河域,一路西去。(本章完) 第531章 大鲤鱼历险记 谷风界内,玉河蜿蜒盘旋,其全长竟绵延了足足十万里,最终联接的周天四海。 河道最宽处,宽达八百里,无边无际。 若是能够冲破云霄去鸟瞰,这玉河就像是一条缎蓝色的锦绣玉带,横于无尽大地之上。 而且由于玉河之内灵脉密集,因此沿着河岸线,就有诸多势力选择了这里,建立了自己的宗门世家。 但玉河的生机勃勃并不只人类宗门看中,河内的妖族同样眼红, 甚至规模远超人类,足有数以千万计。 它们分布在河中的各个角落,每隔千百里就会出现一只水妖在搅乱周围村落的平静,或自封为「河伯」,或自冠「龙王」之名, 这些妖族间还要求周遭的百姓建立祠堂,向它们虔诚地奉献香火以示信仰。 玉河之内虽说到处都是妖族,但是并没有发生那般民不聊生,日子不好过的情形。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而且事实上恰恰相反,玉河沿岸的平民百姓们比起那些宗门弟子每日杀戮无辜,不知民间疾苦,更愿意接近这些妖族。 毕竟,这些妖族们可是真的言而有信, 他们承诺,只要为自己设立祠堂,来年便必定风调雨顺。 就算是有些预测不到的天灾无法避免,妖族同样会出手相助, 用其神通道法抵挡天灾,甚至从玉河内捕捞足够数量的鱼虾,让百姓们有足够的食物应对难关。 若有人祸,河妖也同样会出手,驱逐来犯修士或是外妖。 也正是这样一个习俗延续了近乎数万年的缘故,此界大妖也就不缺乏什么香火,导致诞生强者的机率也就高出了许多。 像是在小北海界,想要找到神境妖王,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谷风界内,也还真有数尊神境大妖。 只是这些大妖,也是受天道旨意,尽皆陨落在了同虚空之间的战争中。 其中一位玉河妖神号「濛水龙君」,其乃是一条普通的河鲤初生, 但竟是于神境化龙功成,只是同样也陨落在了五百年前的战争中。 而在其在陨落之后,便有一段传说,也在十万里玉河流传开来了。 三万年前,在玉河濛水之畔,有国号大魏。 大魏皇朝国祚两万余年,其中曾诞生过数位尊者。 而据传闻,大魏之所以能够存在如此之久,是因为昔日濛水龙君蜕化成龙时所留下的龙蜕。 又有传说言称,大魏皇朝的先祖便是濛水龙君,方才能够延续如此之久。 而濛水龙君,曾经也不过是是一尾普通的鲤鱼。 而其之所以能够从一河鲤,化作真龙,则是濛水之顶,有一巍巍高山,号作壠峰。 壠峰的一侧宛如刀削般陡峭,而山顶上流淌下来的急流则如同虚空中的落泉,长似白练飞做奔雷。 这一汪巨大的瀑布将青山和濛水隔绝开来,看去极度壮阔,而这座山峰也被称为龙门。 数百年前有流言称,只要那些未入道的妖族,能够跨越从壠峰上冲下来的湍急水流,并成功跃过龙门,就能够化身为龙。 今天正是水流平稳的日子,也是每三年一度的妖族盛节。 在濛水之下,数以千计的大妖都翘首以待,等待着成千上万的小妖们冲击高达万丈的壠峰。 五百年来,这个传闻遍布整条玉河,然而却从未有一只妖能够一跃而过万丈的距离,成功化身为龙。 在万妖盛会的期待之中,一条巨大无比的金色鲤鱼,在千万小妖之间, 宛如一轮耀眼的大日炽烈而明亮,矗立在众星之中。 金黄的鳞片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宛如小山峰一般的身躯在水中显得格外引人注意,一时间便吸引到了所有大妖们的目光和议论。 一只巨大的河蚌化形的妖物,好奇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巨大的金鲤,它的眼中充满了诧异: 「那位道友,观你体型绝对不凡,看起来应是凝结了法身的高阶妖物,怎么会跑来这里跟这些小妖争热闹?」 又有其他妖族同样带着疑惑口中咕哝着,声音在水上飘荡: 「是啊,传闻之中,只有未入道的小妖方才有资格去触碰龙门,得濛水龙君的传承,像你这样的老妖,就算可以跳过去也没什么用啊。」 谢缺化形的锦鲤悠然转过身体,双眸深邃如同深潭,瞥了大妖们一眼。 随后他心念一动,便主动释放出了自己的阴神气息,顿时让大妖们感到无比的惊愕。 一片嘈杂的议论之声瞬息涌起: 「怎么可能,这么大个傢伙,才入三境么?」 「这傢伙是什么特殊的异族,还是说他的体内流淌着上古的血脉?」 「这怎么可能……」 疑惑之声,惊愕之语充满了整个河道, 谢缺微微摆动了尾巴,然后抬起头,与壠峰的顶端对视。 此时,只见万丈落泉的冲击之下, 那些小妖一个个都如同麦穗被风吹过沾满并压倒,直接化作一团团血水、碎肉瞬间炸裂, 浑浊的血水中漂浮着的血肉和碎片,更是千万妖族所等待的场景。 此刻便有很多不怀好意的妖怪,都开始吞食起那些碎肉起来。 这些毕竟再弱那也都是妖,血肉之中带来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 也就有很多妖族,都趁此三年在这瀑布之下浑水摸鱼,想要靠着吞噬同类更进一步。 不过也是因为有很多名声在外的大妖在此,它们也不敢太过于明目张胆。 此刻,便有几头不怀好意的妖看着谢缺,心思也就动了起来。 它们能够从谢缺体内感觉得到一股澎湃的血气,若是能够将之吞食,定能够让自己距离阳神真君更进一步。 谢缺仔细感应着壠峰之上,的确是有些许的异常。 但能不能真的完成所谓化龙,也还需要跳过去才能证明了。 见着每一秒都在死伤一大片的小妖们,以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谢缺慢悠悠地朝前游去。 见着这个体型,周遭的小妖亦是懂事般地让开。 谢缺也没有犹豫,直接尾击沧浪, 顿时之间,水花仿若漫天星河,溅起地比起壠峰还要高。 而谢缺的身躯,亦是直接超越了壠峰的高度。 在无数大妖惊异的目光的之中,谢缺冲着濛水之顶落去。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妖再度要化龙了么?」 「那锦鲤体型如此庞大,只怕是用了什么敛息之法,怎么可能会有一头三境小妖就能有这般体型?」 「是也是也,就算是上古异种留下的血统,到了几万年后的今日,又能如何做到这般庞大?」 「跳过去又有什么用?昔日你我他,哪个没有试过?我等大妖就算跃过,也只是无济于事罢了。」 只是这些大妖话音才刚刚落下,便见得濛水之上,金光烁烁。 就此一瞬间,壠峰之顶,竟是凭空生出一道虚幻的门户。 那门户仿若一道蜿蜒长龙,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是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谢缺所化锦鲤亦是从那扇龙门之中穿梭而过。 下一瞬,在河底的那些大妖们瞬间都瞪大了眼。 他们没有想到,这流传了五百年的龙门传说,竟然是真的存在! 而且那锦鲤,也并非是他们所想,是一尊利用了敛息法门的大妖, 而是货真价实的三境。 在这龙门显映之际,那些大妖纷至展开神通,一瞬间就想要飞遁上天,一窥龙门之密。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那锦鲤穿过了龙门之后。 那龙门见着这些凭空飞来的大妖们,好似变得有灵一般, 两颗硕大如斗般的竖瞳睁开,便有无形龙威,瞬间就使得这些大妖在半空之中凝固难动弹。 …… 越过了龙门,谢缺的身躯仿佛进入了一片无际的虚空空间, 这个空间似乎与外界的谷风界相隔绝开来,自成一片。 在谢缺的视线前方,矗立着一尾威武无比且含糊虚幻的龙影。 那龙影周身瀑泻着金色的光辉,神圣而威严,压人的气息让人不敢怠慢。 而那双淡漠无情的金色竖瞳,亦是望着眼前好似一头小鲤鱼般的谢缺。 「濛水龙君?「 谢缺发出疑惑的声音,他没料到濛水龙君还真在此地留下自己的传承。 谢缺对龙影的无视感到有些惊奇,那龙影似乎并无任何回应他的意向,只是宣告道: 「既然你能以三境之身,越过龙门,那就证明你的体内应该有我龙族的血脉。」 当谢缺确定龙影没有什么自我意识之后,他的兴趣也就渐渐消退了。 对于一位已经拥有神境的他来说,哪怕是真龙的传承,也显得如此平凡,没有他值得留恋之处。 那龙影却似乎是被设定好了一般,开始又是一连串的长篇大论,直接让谢缺困意上浮。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庞大的龙影才渐渐收敛气息,低沉地道: 「在本尊化龙之前,我是以三千龙脉作为根基,方才以妖身蜕变为真龙之身。」 「今日,我将这真龙之血的传承交给你……」 「希望你在成神之后,能庇佑谷风界生灵。」 那龙影最后再一次缄默,仿佛给谢缺留下了一份沉重的承诺。 「至于本尊的龙宫秘宝,待你得到了本尊的传承,你便会自然知晓。」龙 那龙影的话语刚落,便见其体态一收,瞬时就缩小了起来。 在下一刻,它就像一道亮光,直射向谢缺的身躯。 「有些不对劲……」谢缺突然间感觉到了诡异,似乎在那龙影之中,隐藏着某种让他警惕的危险。 他曾与敖丙这种真龙有过交流,对真龙的气息也有着相当的了解, 而眼前这龙影所散发出的气息,实在与真龙有着巨大的不同。 更重要的是,谢缺还嗅到了一种属于虚空的异样气息,让他的心头一紧。 但此时此刻,谢缺的本体正身处界外,想要出手阻止那龙影,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 而他作为锦鲤的化身,虽然经过他的锤鍊,已经变得极度强大,但神魂方面却还是有些薄弱。 就在这时,谢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中有似乎浮现出一道奇特的印记, 像是一道不可被打破的坚固防线,直接将那缩小的龙影挡在了外面。 「这是……」 谢缺瞬息之间就反应了过来,此乃天道印记。 被其标上者,也几乎都代表了气运之子的备选者。 当其转换成为天心印记的时候,也就表示着自己气运之子身份的坐实了。 下一瞬,龙影之上的金色被天道印记剥离而去, 留在原地的,是一点黑色的灵光。 谢缺盯着它,从中感觉到了那正是天魔的味道。 「原来是天魔……」 谢缺不由得露出冷笑,也能够联想得到潜藏其中的危险。 或许原本的濛水龙君,在陨落之前的确是真心实意地想将自身传承留在此地, 以供后辈妖族藉此化龙。 只是他被虚空外魔所伤之际,就已经有天魔在其体内留下了魔念。 一旦有传承者的出现,便会在接受龙君的传承同时,也受虚空力量之侵袭。 此后,也就自然而然变换成虚空的爪牙。 不过好在谢缺现在的身份,乃是谷风界气运之子的备选者。 这般危险对他而言,只能是小菜一碟。 在龙影破碎之后,此地空间逐渐破碎,那龙影被剥离出来的金色光芒也尽数钻入到了谢缺的身躯之内。 「果真是气运之子方才有的态度啊……」 谢缺不由感慨,这几乎相当于是餵饭的传承方式,也是没谁了。 「龙脉……香火……」 谢缺只是略微看过了一眼这龙君留下的传承之后,便是摇头。 这对于其他的大妖而言,或许是一条直通神境的通天大道。 但对于谢缺,则是有些多余了。 这和大黑所走之路相似,又要建立妖国,还要收集龙脉、龙气,实在是一件大工程。 不过,那濛水龙君这么多年所收集的财富,却是一笔珍宝。 其中灵丹妙药不少,法宝灵器也极多。 若是能够将之吞食,谢缺也能想到自身定能够以极快速度晋升。 想到此,他也就从濛水之顶一跃而下,打算去往玉河深处寻找濛水龙宫。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此刻,那些大妖已经是等待多时。 他才下来,便就已经被团团包围住。(本章完) 第532章 濛水龙宫 凝视着从四面八方慢慢围拢过来的那群大妖,谢缺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恐慌之色。 尽管依照现在的外表,他看上去的修为仅限于三境,但身为潜在气运之子的他,实在不是那么容易会陷入险境。 况且,以他凌厉若金刚的肉身来说,就算是这些拥有五境力量的大妖,也未必能给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众所周知,谢缺在降临这世界之时,就有着自己肉身独特的特性, 以此为基础,创造出了一门霸道且非凡的武道功法,名为「金鳞入海化龙身」。 然而,鑑于他暂居的这具凡俗锦鲤之躯,并不能承受太多血脉之力的灌注, 加之天道的隐秘监察,他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并未採取太甚激进和显眼的行动。 尽管如此,倘若有幸遭天道所钟爱赐与机缘,谢缺自然不会错过机会,从而藉机使得自身实力一飞沖天。 此刻,周围已有数十股含有不满和敌意的意识正在紧紧地盯着谢缺, 而这些大妖的行动,显得异常一致,似乎是有预谋,他们的包围网无孔不入,从天际到陆地,全面封锁了谢缺的一切退路。 就连周遭的空间,也逐渐散发出一种黏滞浓稠,好似泥沼一般的沉重氛围, 这让人不由得感受到了一种隐隐的压迫感。 在这片被大妖们掌控的领域中,普通的小妖想要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是尊者级别的存在想要打破虚空逃离此地,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然而谢缺却保持着冷静,没有任何慌乱的迹象。 在他眼前,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的鰲虾,作为这群大妖中的领袖, 其一只鰲钳的体积就足以与谢缺相媲美。 「清理场地,百里之内……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的人或妖在此。」 鰲虾口中吐出泡泡,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整条玉河的水流都在为之颤抖。 紧接着,那些大妖们立刻施展出各自的道法神通,将周围还留在此地的小妖们尽数撕裂成碎片。 仅仅一瞬间,整条河段几乎被血色所染, 原本澄澈幽蓝的湖面,此刻到处都是散开的血花和小妖们的尸身,景象惨烈至极。 而那鰲虾,用它那冰冷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谢缺身上, 它并没有多言,因为在它看来,像谢缺这样的小妖即便得到了龙君的传承,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掀起什么风浪。 而且它也没有开口去问,毕竟这样一个小傢伙,又不是出身于什么妖神世家,又何必如此多费周章。 只需一个简简单单地搜魂之法,直接获得其记忆便是。 至于事后,这小锦鲤是不是因为变成傻子,那干它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是龙君传承能够得手,于它而言都是划算的。 眼看周围的小妖们都被一扫而净,就连大妖都有几尊死于其手下手中, 这鰲虾也觉得现在是时候了,便缓缓抬起一只巨钳,神念顿时从其识海迸出。 谢缺细微感觉了一番,这鰲虾应是晋升尊者境界多年了, 其神念之中所蕴藏的信仰不少。 但其对于神念的运用还是极度的粗糙,应是未有领悟入微。 谢缺心念一动,遥在天外的本体亦是弹指之间,将一道念头激射而下,遁入到锦鲤之身内。 在杀死了星阙得到了词条之后,谢缺本体的神魂念头亦是能被谷风界天道认作土着。 但天道并非是傻子,凭空而来的造化神君或许只能让天道警惕。 只是为了能够让这锦鲤之身顺利成长成为气运之子,谢缺也是尽量不去使用本体力量。 鰲虾放出的那股神念,犹如锐利的针芒,瞬间就击中了锦鲤的神魂。 然而让鰲虾没想到的是,明明只是一股念头进入, 但却在瞬间像被一股强大的漩涡吞噬,不管它如何努力挣扎和反抗,都无法逃脱那漩涡的抽取, 甚至连减缓被抽取的速度都无法做到。 只是转瞬之间,鰲虾的神念就已被吸入了一个如星辰般的世界之中。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那鰲虾闻言,几乎是瞬间心神就开始颤抖不止。 鰲虾连忙以尽可能愧疚的口吻哀求道: 「龙君陛下,都是我自作自受,盲目地冒犯了您的传承……」「请您放过我……」 「您应当还记得,三千年前,我曾在您的濛水龙宫中守过卫,巡过河……」 可是,那空灵而虚妄的声音却在这时打断了鰲虾的言辞,使得本就颤慄不已的鰲虾瞬间更是心虚。 「抬起头来,看着我。」那声音继续指示着。 听到那声音的叮嘱,鰲虾这才顺从地,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自己的头颅。 然而,让它觉得惊诧的是,眼前的人并非它所想像出的濛水龙君,反而是一个身着月袍之人。 那个月袍人的身影宛如隔着无尽的距离,然而他的气息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这种反差锥心刺骨,瞬间让鰲虾回想起了昔日濛水龙君的威严霸气。 然而,经过短暂的反应时间,鰲虾水晶般清明的头脑中便明白了,眼前的这个月袍人,绝对不是什么濛水龙君。 甚至,即使真的是濛水龙君出现,恐怕也无法和眼前这个月袍人比肩, 和它自身一样,只能被视作无垠虚空中的一只小虫。 但是,鰲虾却一时无法理清眼前月袍人与那锦鲤之间的关系,它只能将眼前的人当做是那锦鲤背后的真正主人。 鰲虾顿时紧张起来: 「还请大人……」 「不必再说。」 那身影再抬手。谢缺对于灭杀一位尊者的神魂,并没觉得有比吃饭喝水还要困难。 当谢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鰲虾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 神魂消失不见,原本属于它的念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变作了一个活死妖。 但此刻,那些鰲虾手下并没有发觉,之时仍旧在不断捕杀着那些逃散出去的小妖。 若是此刻,谢缺有心逃走的话,以他的肉身速度,那些奔走四方的大妖们是无法留下他的。 忽然之间,谢缺也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待在了原地。 「魏廷出巡,万妖退散。」 「后撤千里,挡驾天诛!」 天空之上,突见大手一捻,便是拂走了河面之上的血色残肢。 两头蛟龙从天际之上的云层中钻出,其后是一尊华丽至极的车辇。 「来了。」 谢缺心念一动,他之所以没有离开,便是等着这伙人的到来。 按理而言,自己身为气运之子的备选者,天道无论如何都会给自己安排上一些打手保镖在身侧,为幼年时期的自己保驾护航。 如若不然,夭折了也是天道的损失。 伴随着几声龙吟,一道傲岸身影亦是从龙辇之中飘然步出。 那身影身着金色锦袍,抬手之间,就有殃云天降,一道擎天光柱瞬息之间洞穿了谢缺眼前的巨大鰲虾身躯。 见此,谢缺亦是呼出一口气来,看来是有人背锅了。 那些正在周围观望的大妖见此状,亦是直接作鸟兽散。 「看来是吾来迟了。」 在周围的大小妖魔全部都被肃清之后,那身影亦是飘然而下,落在了谢缺眼前。 谢缺定睛看去,方才发觉这身影竟然是一个女子。 这女子面容姣好,只是头生了两角, 身上金袍之上,亦是绣有龙纹。 联想到方才的喊话「魏廷出巡」,谢缺也不难想到这些人应当是昔日大魏余孽。 只是让谢缺颇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这大魏朝廷还真是濛水龙君所创。 只是不知晓为何,大魏皇朝这样一个又当世妖神镇压的庞然大物,竟是在一夜之间就消亡了。 要知道,鼎盛时期的大魏皇朝或许是不会输给轮转道的。 「这就是……世子?」 那女子凭空踏虚于玉河之上,走到了谢缺眼前忽然就佝偻下身躯,两只大眼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锦鲤。 在其身后,那两条蛟龙亦是变成了一男一女两个童子,龙角后扎着揪揪。 那蛟龙童女也是走在前面:「小姐,这小鱼儿既是能够越过龙门,那也应当就是了……」 但那女子却是突然皱眉:「但是我从这小傢伙的体内,并没有察觉到我族血脉。」 闻此言,两个蛟龙童子亦是变得有些不解。 见状,那龙女也只能嘆息一声,随后低头看向谢缺:「你开启灵智多久了?」 此界锦鲤特殊,身上的鳞片每年都会有年轮绕成,故是很容易判断出年龄的, 所以谢缺也就没有说谎:「六个月。」 「六个月了……」 那龙女正要沉思,方才回过神来:「啊?你说的是六个月?」 「不是六十年、六百年?」 谢缺有些无奈,只能一跃而出。 在金色灿烂的阳光之下,龙女从其鳞片之上看到了还只有半圈的年轮,不由得惊了。 「真的只有半岁,但是你好像都快要入道了……」 龙女惊异得无以复加,就连一旁的两个蛟龙童子也是眼中闪过震惊。 在他们看来,妖族的修行是需要时间来磨砺的。 像眼前这锦鲤那般,就有些太过于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龙女沉吟半晌之后,最终还是决定遵从龙君老祖留下来的祖训, 尊得其传承者为世子,并且全力辅助。 就这样,谢缺便被带回到了藏于濛水之下的龙宫之中。 功法、资源也都尽皆奉上。 只是对于濛水龙君留下的功法,谢缺并没有什么兴趣。 即便是修行到顶,也难触碰到时光长河。 还不如就修行自身所创的武道功法,那至少也是自己根据这锦鲤之身而创。 而且这「金鳞入海化龙身」一旦修行到了极致,谢缺自信也是不会输于一般的造化神君的。 现在的濛水龙宫之内,只剩下龙女以及几头残存的蛟龙。 昔日大魏所留下来的遗泽,已然是在同虚空的战争之中尽数被消耗殆尽。 而这龙女,作为龙君的直系子孙,亦是明面上龙宫的主人。 加上其已经活了万岁有余,修为也臻至六境顶峰,只差个契机就能够成神的缘故。 不过让谢缺有些惊奇的是,他以世子身份而来,按理而言应是抢夺了龙女的地位, 但对方并没有因此而做些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反而是事事皆有回响。 就在这般安逸的修行环境之下,谢缺还利用「巧合」「机缘」的办法,将禅那鼎偷偷送到了锦鲤手上。 在时间加速的情况下,谢缺修为亦是一日千里。 只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濛水龙宫之内储存的那些灵丹妙药就已经尽数入得谢缺腹内。 而其武道修为亦是在此般滋养之下,直接踏入到了五境人仙。 只是让龙女有些感觉奇怪的是。 世子既然是接受了龙君传承,有这么快的修行速度也是应该。 但对方……为什么没有化龙,却是依旧保持着这锦鲤姿态呢? 看着几乎是占据了整个龙宫大厅的谢缺,她有些无奈了。 谢缺亦是嘆了一口气:「这龙宫,不太大……」 「玉河,也不太宽啊……」 谢缺看着这压抑至极的龙宫,不禁想着地面的广阔。 龙女好奇问道:「那你可以变小吗?」 谢缺眸光一闪:「只有维持着原本的身躯体态,我方才能够感觉到化龙的契机所在。」 龙女闻言,不禁嘆了口气:「那好吧……」 「只是现在,我们应当如何去做?」 谢缺望向天空:「那肯定是回到大地之上,夺回属于昔日大魏领地。」 龙女皱眉:「只是先祖说过,大魏气数已尽,作为其根基的那万岁脉也已经干枯……」 谢缺打断她:「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听我的,没错!」 「而且化龙……也是需要龙气,这没错吧?」 龙女也是知晓先祖化龙之密,对此也是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 于是乎,在龙女满脸问号之际, 谢缺控制着身躯血肉,直接变成了一个满身赤鳞的大汉,走上了岸。 说好的……不能变小呢? 谢缺好似察觉到了对方的惊异目光,回过头来: 「我确实不能变小,但没说不能变人吧?」 「快跟上来……让我们一齐,再次让大魏伟大!」(本章完) 第533章 天心印记终得手 尽管濛水只是玉河的一个支流,然而,它却横跨着有近两万里之广。 自从龙君殒落后,龙女既未出世,也没接收任何香火信仰。 大魏领地昔日荣昌,人口众多,此地变成了诸多势力角逐分割的诱饵。 即使是在虚空肆虐、大魏龙庭遭受毁灭之后,这片土地的人口并未有任何减少,反而因为有人躲避灾祸的蔓延,人口在这一地域反而逐渐增多。 为了避免引起天道的怀疑,谢缺决定在自己出世后不久,便开始同时修炼道法。 他打开了自己原本被抑制的神魂,仅仅片刻时间,他便已经入道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在感知到龙女那惊异至极的凝视之下, 谢缺平静地开口转移话题道:「凡在这个区域的势力,谁是毁灭大魏的罪魁祸首?」 龙女听闻此言,稍作思考,摇了摇头,表示:「都不是……」 「哦?」谢缺不禁皱眉问道,「怎么会都不是?」 龙女开始解释:「那是因为大魏在同一虚空势力的战争中陨落的……」, 但是,她的话被谢缺一挥手打断:「那这些本土的妖族势力,有没有帮助过大魏?」 龙女闻言,略带迟疑地回答:「应该是……没有……」。 听到这些话,谢缺不由自主地笑了,露出一丝冷嘲的笑意: 「那不就得了,虚空的侵犯是整个谷风界的大事情,他们没有挺身而出,事实上就等同于在帮助外面的那些魔族。」 龙女一时间有些迷茫,她总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但是,对方的话看似有理有据,她也只能点头称是:「你说的也有道理,若真是这样的话……我需要再想想……」 她微微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言辞清晰地说:「我想起来了!那个沂水河伯,他是一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龟,最终才踏入了神境。他和龙君先祖曾有过冲突,但因为不敌龙君先祖而潜藏在大渊里多年。」 「直到我们的先祖陨落,大魏也因为战争而变得破败不堪,他才从大渊中重返人间。」 说到这里,龙女顿了顿,缓缓地补充道:「大渊是玉河的最神秘之地,深邃无比,据说它直接通向了幽冥之地。」 谢缺听了这些话,淡淡地点了点头:「那么,沂水河伯也许早已从大渊中重返人间,但因为对龙君心怀怨恨,所以主动与虚空的外魔们取得联繫,企图一起消灭大魏。」 龙女听后,脸色顿时一变,她忙问道:「你这么说是从哪里听来的?难道是我们的龙君先祖告诉你的吗?」 谢缺摇摇头,毫不掩饰地答道:「没有啊,我是乱编的。」 面对谢缺的言论,龙女面色不由得一怔:「啊?你这…」 忙中地说着,谢缺再度打断了她的话:「没事,先给他贴上这样一个标籤,起码看起来我们的行为有了合理的理由。」 龙女立刻明白了,随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你要清楚,那个沂水河伯,他和我们的先祖同为一个时代里的神祇,对于杀我们,简直可以说轻而易举。」 然而,谢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毫无惧色地说:「反而这样就好,我们想要再次铸就龙庭,总得需要一个有些实力的对手来做我们的垫脚石的。」 龙女尝试了几次劝说,但犹如石沉大海,对这未满一岁的锦鲤毫无作用,于是她索性不再多说。 按照身份来说,她虽然是龙君的后代,但谢缺却是龙君的唯一传承人。 按照这个道理,她甚至应该称呼他为师祖,所以对于他的决定,她也没法过多的插手。 她只能期盼谢缺在得到先祖传承后,确实有打败沂水河伯的实力。 就在这个期间,天空忽然就变得黑云密布,覆盖了整个天际。 突然,一声春雷响起。 谢缺此刻抬起头来,凝视着茫茫天际,内心的阴神在一瞬间出窍而出。 这果真是一个气运之子的待遇, 他刚入道不久,就有春雷生,不需要再去等待了。 在龙女有些麻木的眼神里,只见谢缺连续渡过了九次劫数。 当他的阴神从新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刚刚渡完九劫的谢缺,他的阴神已然开始逐渐向龙形转变,这让龙女的内心,不禁燃起一丝希望之火。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谢缺开始深思起来,作为气运之子的备选者,他应该要做什么呢? 那必然需要他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充足的优势从众多的备选者中脱颖而出,真正成为那个顺应气运的人。 有了这个念头,谢缺没有再多考虑,便直接朝着沂水龙宫的方向前进。 龙女虽然有些犹豫,但她也对自己心中充满了信心,她虽然无法对抗沂水河伯, 但是,带着谢缺逃跑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让龙女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们行至沂水之际时,沂水龙宫已经变得一片混乱。 就在不久之前,天外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掌,穿过虚空一把将沂水河伯抓了去,并且如今还未返回。 而且就那样一抓,沂水河伯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那些龙宫内的妖们也明白,河伯此去,应是凶多吉少了…… …… 在谷风界外的虚空之中,谢缺正站在沂水河伯的背上,他轻轻地敲了敲这具龟壳。 就在沂水河伯恐怖、惊愕的眼神里,几道裂缝由敲击的点开始快速扩散开去。 这让沂水河伯心神俱裂,他的龟壳上融入了天地的奥秘,里面摆布着他对八卦易理、阴阳、生死的领悟,几乎可以抵抗一切寻常的攻击。 但现在,竟是在如此简单的几个敲击之下就破裂了开来? 这让他惊骇不已,这定是来自虚空深处的某一位大人物,甚至很可能是造化神君 但这些大人物为何能如此轻易地越过谷风界的天罚,直接对他出手呢? 他心神紧张,耳边忽然又传来了一声脆响,他的龟壳,竟是在下一刻直接被人生生地掰了下来。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个神秘人的指尖跃过一团火焰, 他竟是要炙烤起他的龟壳。 若是普通的凡火,这老龟倒也真不会担心。 可是,他从这焰火中嗅到了某种岁月的气息,这让他心底生出都不可言喻的惊恐。 现时的他,又听到那神秘人似乎在自言自语:「这龟壳的裙边最好吃,不知道这位神龟的裙边会是什么味道……」 …… 在成功整合了沂水龙宫的妖族力量之后,按照谢缺的指引,龙女开始频繁在周边的人类小国中显圣。 最初的时候,还有众多的顽固分子坚定的信仰着沂水河伯。 然而,谷风界并没有明确的拜神规定,他们对沂水河伯的信仰,更多的是来自年复一年的风调雨顺,甚至是日常生活中的点滴恩惠。 当他们亲眼看见龙女可以轻易控制天气,乃至于抬手之间一道术法直接让亩产翻倍之后,对她的信仰便如滔滔江水逐渐汇聚。 她的神像开始在各地逐渐增多,成为了信徒的心中灵魂所依。 龙女也曾多次想要为他制作神像,以提前收集香火, 然而在询问他的神名之后,得到的回答却是「超级无敌暴龙战神」, 她在这个时候就明白,谢缺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就开始接受信众的香火力量。 尽管如此,她还是理解他的选择,毕竟他还只是个四境真人,并未能成就阳神真君。 所以收集信仰对于现阶段来说,确实是有些为时过早。 只是这样的想法刚刚在她心中生根发芽,他就看见谢缺神魂出窍,冲上天空,开始从大日之中提炼紫气,化神魂为纯阳。 而且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他的念头已经将那纯阳气息全部吸收,彻底达到纯阳之态。 龙女顿时呆住了,有些愣神。 龙女回忆起自己当时将阴神转化纯阳之事,想来花费的时间至少也有三十年, 可是看着自己这位小师祖瞬间就完成了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她彻底震撼了。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天赋,何等的妖孽降生? 谢缺虽然修行的是正宗的道法,但他并没有去接受龙君遗留下的修行法门, 而是选择了在小北海界中流传的一种直指造化的法门,名为「净琉璃天龙法身」。 作为气运之子,虽说只是备选者之一,但谢缺无异是没有感觉到过这样恐怖的天赋的。 即便是他本身有着许多词条的加持,也都比不上这具作为气运之子的锦鲤之身。 他对任何神通道法的领悟,几乎都是一思即通, 打坐冥想时,诸般灵机都在他身边盘旋不舍,灵气自然而然的就往他的身体内涌动。 就在这样宁静致远却又积累深厚的日子里过去了半年,谢缺的道法及武道修为同时双双突破到了第六重境界。 而大魏龙庭也在龙女的神威之力,开始重新建立而成。 整个濛水、沂水范围之内,除却沂水河伯之外,再无其他实力比龙女更强者。 收集来的海量信仰,使得卡了龙女近乎万年的瓶颈,就要被打破了。 而此时此刻,谢缺先前谋划已久、布下的手脚,也终于开始悄然动作。 …… 在杀死了星阙之后不久,他命令天帷神君将谷风界与虚空之间的坐标信息散布出去。 过了半年的闲暇时光,终究有了新的虚空势力赶来侵袭,打破了这种相对的平静。 但值得所有谷风界中的修士感到绝望的是,那位曾经拯救过世界,使之免于狂魔肆虐的伐天仙尊,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危难的时刻。 只用了短短几日的时间,已经有了千里山河被虚空能量所侵蚀,变成无边无际的虚空。 距离上次虚空之灾仅仅过去了七八年的时间,那些本来静修不久的仙门也丧失了抵抗虚空的力量。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传唱在玉河三千年的「龙君传人」也终于出现了, 恍若临终的病人眼见生命最后的曙光。 当时一位虚空神正在沂水横行霸道,天空中开始下起了血色的雨,百鬼夜哭,万妖皆被虚空能量侵蚀。 在这个时刻,那位流传于传说中的龙君传人踏于脚下,瞬间便生出一片片繁茂的荷叶莲花。 随后仅是用了一巴掌,便使得那位妄图覆灭大魏龙庭的虚空之神饮恨。 那位传说中的龙君传人在此之后,更是追击到底,将所有侵犯谷风界的虚空势力,逐个清除、击退,直至整个谷风界恢复了平静,一片安宁。 经历过这场周密的自导自演之后, 谢缺的本尊也在域外斩杀了一位实力强大的半步神君, 锦鲤的化身亦得到了天道的认可,迈向了通往气运之子身份的重要一步。 这一系列行动使得谢缺的声望瞬间扶摇直上,超越了当年的濛水龙君,他被众人推崇,香火丰腴,人们尊崇他为「玉河龙君」。 在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之后,谢缺又成功「斩杀」了留在世间的伐天身魂,从而得到了天剑。 然而这并未结束,谢缺散播出去的坐标,不仅引来了众多的虚空势力,同时还顺带把疑似造化神君的消息也一起散播到了各处。 加之谢缺深感,谷风界因为长期受到虚空能量的侵蚀,其本源已经摇摇欲坠,毁灭的日子也已然不远,这使得谷风界所面临的威胁,比起小北海界更强大更为棘手。 接下来的三年,谷风界时刻都一直面临着虚空势力的侵袭,让谢缺更为忙碌。 不过作为气运之子,以及禅那的加速时间的辅助修行,使得谢缺并没有落下修为,而是双修都破入到了神境。 也正好因此,在斩杀了十多位虚空神后,天心印记终于被天道所承认,他真正得到了气运之子的身份,以及天心印记。 而此刻的谷风界,亦是再也坚持不住维持世界的平衡。 阎浮世水也从玉河的大渊之底,开始向外蔓延,此乃世界想要被毁灭的前兆。 谢缺内心一嘆,也知道谷风界现在已然是到了极限了。 他没有再去救世,且也没有这般能将一个快要毁灭的世界拉回来。(本章完) 第534章 观世末法身 谢缺眼见着几乎是到达了六境以上的强者们,都逐渐离开了谷风界,至虚空之中谋生。 他亦是知晓自己应当是离开的时候了。 就在数日之前,大魏龙庭之中的精英力量已由龙女带离。 龙女当时还想同谢缺一齐离开,不过被谢缺拒绝了。 谷风界内,阎浮世水从大渊之内开始上涌,只是三个月的时间,整个世界就已经看不到任何的陆地了。 这是天道最后的疯狂,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只能同世界一齐埋没于此。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若是修为不足以在虚空之中谋生,又无大能庇护,亦无生机。 谢缺没有马上离开,他还在等。 自己所得到的的只是天心印记,但这也仅仅只是他的最终目标之一。 地仙界碎片的重要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远远高过天心印记。 毕竟惟有地仙界碎片,方才能够让小北海界不至于陷入这般绝境。 不过此时,谢缺的心神亦是重归小北海界。 就在不久之前,太素道尊在谢缺的指点之下,亦是终于触摸到了时光长河的边缘。 于此,他那赤龙法王的化身亦是被其跨越重重时光消融而去。 赤龙法王神魂具归道尊之身,谢缺也是厚着脸朝太素道尊讨要来了那一缕真灵。 这真灵本就是太素道尊昔时为脱身,偶然间所得。 目的就是为了造出来一具同本体看去毫无关联之身躯, 就如同谢缺和谷风界锦鲤之身那般。 如今赤龙法王之身亦是无用,这真灵给了谢缺自然也是无妨。 至此,谢缺昔日所得的两缕魔佛真灵也终于迎来了最后一缕。 三道魔佛真灵合一之后,谢缺那不可使用的黑色词条也终于被补全。 以形补形:黑色词条,你可以通过吞食获取与之相关的词条。 谢缺没有犹豫,直接就「啃」了一口天帷神君的造化神念。 说是啃食,实则上是谢缺炼化了其那么一点时光之力。 通过此举,谢缺果真发觉自身神念之内的时光之力也变得更加充盈起来。 在天帷神君畏惧的目光之中,谢缺没有再去吃他的神念,这也让天帷神君松了一口气。 到了谢缺如今这般地步之后,很多东西已然是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像是吃再多的腿、翅,也不可能让他的肉身速度,直接就超过虚空穿梭来的快捷。 反而是对于时光之力的积攒,一直都是谢缺的弱项。 如今谢缺的本体武道修为已经是到了武神的顶点,进无可进。 而神象镇狱劲,差的是轮回之力,暂且没有办法弄来太多,也不可能以之来突破到造化的境界。 所以希望也就放在了以积攒时光之力,来突破到武道第八境。 对于此,谢缺已经是有了初步的想法。 只待肉身窍穴之中的时光之力积攒的足够多了,也就能够突破了。 但是积攒时光之力并不是一日之功。 而且很多修行辅助方面的词条,也在这一行上失去了功效。 虽说他有着「永无止境」「破境之身」这般无视瓶颈的词条,但是由于时光之力的缺少,他也不可能凭空去跨越一个大境界, 这也就使得谢缺的实力一直在提升,但境界却是卡住了。 「神象镇狱劲,龙蛇环世经……」 谢缺感受着自己如今主修的两门功法,也开始认真思考起了前面的路。 由于自己锦鲤之身化龙的缘故,谢缺对于龙蛇环世经的理解也加深了许多,各处不足之处已经是完成了。 现如今,他的神魂也是逐渐由一株菩提树,开始化作一头似龙非蛇般庞然巨物。 神魂盘踞于天心印记所化作的体内世界之上,无数念头皆是化作了表面龙鳞,依附其上。 此乃内练之法,以谢缺的目光来看,虽说自己对于道法不那么感兴趣。 但是在融合了多篇造化法门之后,龙蛇环世经亦是能够凝聚造化神体。 不过现在,在得到了完整的魔佛记忆之后,谢缺又将其完善了一番。 魔佛最巅峰的实力,也不过是初入造化神君的境界, 甚至于对时光长河的运用还很粗浅。 但实际上,作为罪业、冤魂的集合体,魔佛的最大优势在于身心魂皆是不死不灭。 故方才将之身躯、魂魄和真灵皆尽分化作数块,丢到各个世界。 不过魔佛对于诸多佛法的领悟,却也是极深。 如若不然,其也不会以一具无形之身,半摸索着修行到这个地步。 在经历了一番完善之后,谢缺打算先突破道法修为,以带动武道修为的增长。 虽说仙武同修只会让武道修为在道法修为的带动下,拥有相同的「量」,而不会引发突破,但那对于谢缺也是实力的大增长。 于是乎,接下来的三年, 谢缺皆尽将自身窍穴之内的时光之力,炼化到自身神念中去。 待其完成的那一刻,其道法修为也终于踏出了通往造化神君的那一步。 「观世末法身……」 就在突破的那一剎那,谢缺亦是直接显露出了自己以「龙蛇环世经」和「魔佛不二身」综合迭加起来的造化神体。 观其脖颈之下,神体只如一尊佛陀,僧袍之下尽显慈悲。 但脖颈之处却是异变突生,一花纹大蟒同一苍龙互相缠绕, 蟒头之上罪业缠绕,龙头却是佛气盎然。 看似比起昔日魔佛不二身还要诡异。 一旁正在观礼的太素道尊、九头蛇、敖丙和太一道尊等即将突破造化者见了,皆尽心神欲裂。 但凡被谢缺蛇首所注视者,便会不自主地被抽离体内气血、神魂力量,并且被谢缺吞噬。 而且这种抽离亦是诡异,好似那蛇首回溯了过去时光,正不断吞吃着过去的你。 而龙蛇则不然,其就宛若真正神圣、慈悲的佛陀一般,让人见之则顿生跪拜、度化之感。 天帷神君也感觉到,谢缺才刚刚凝练的造化神体,已经是能够和自己厮杀而不落下风。 但他也知道,这道法上的修为,也只是谢缺真正实力的一小部分。 其武道上的实力,那才是真正可怕的。 如谢缺所预料到的,自身道法修为在突破到了八境之后, 由于仙武同修的缘故,自身武道亦是水涨船高, 窍穴之内的诸多龙象尽皆变大了数分,由于此番气血暴增之缘故, 使得不少龙象修行的武道功法直接就突破到了武神境界。 一尊武神境界的龙象,在气血上比起人族武神而言,本就要优厚许多。 如今数百尊这样的武神栖息于写去的窍穴之内,加上其本身气血更是比这些龙象的总和还要多, 也就使得谢缺的浑身上下,都仿佛孕育了一轮太阳般的恐怖能量。 若是谢缺不加收敛,他所在的周围三十万里,都会化作如同太阳那般高温等离子气态。 任何的生命,都无法在这其中生存。 而这,也还是谢缺武道修为没有突破的情况。 一旦突破,就连谢缺也不知道那武道第八境究竟会让自己提升到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实力方面,谢缺自忖一般的造化神君已经是抬手可杀。 自身身躯镇压时空,那些神君就算是想要在自己面前回溯时间,也先要有能力掰动自身重量。 而对于彼岸天君,谢缺尚且只能是个未知数。 毕竟到了彼岸这个级别之后,天君们已经是可以不畏惧一般的小世界压制了。 若是真有天君级别的大能想要毁灭一方小世界,他只需要走进去,放开自身力量波动, 那就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灵机,让整个世界都陷入毁灭状态了。 而且由于彼岸天君们,已经完成了将自身神体,彻底融入到时光长河之中,立于一彼岸之上, 就算是天道,也不能杀死他们。 而此状态下的彼岸天君,也不会受伤。 突破之后的谢缺,也感觉到了谷风界已经是如那末日世界一般,即将崩溃。 他轻然嘆息,地仙界碎片已经是在数月之前就到了锦鲤之身上。 随后他一个招手,那锦鲤化身就脱离了谷风界,迅速朝着本体赶来。 锦鲤化身「玉河龙君」的实力已经是到了半步神君的地步,只是时间不等人,谢缺也没有想到这世界会崩溃的如此之快。 不过好在自己还是完成了目的,获得了天心印记以及地仙界碎片。 谢缺没有将这「玉河龙君」之身融入到自己身躯之内,而是收回了真灵和天心印记之后,让其直接归入到了小北海界内。 感受到了异世界神灵气息的小北海界天道,本就要以迅猛姿态轰杀其于此。 但锦鲤之身掏出的地仙界碎片,直接就让天道的动作缓住了。 天道从其气机上也立刻就明白,此身定然是谢缺的化身之一。 再度得到了一枚地仙界碎片的小北海界,再度开始猛烈扩张起来。 期间,是一场绵延了三个多月的狂风骤雨。 这些风,吹拂来了漫天的灵机。 而雨水,则是液化的灵气。 在这场整个世界的狂欢之中,无数小北海界修士都疯狂地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谢缺估算了一番,就算没有佛界灵气的泄露, 小北海界此刻的平均灵气浓度,也达到了昔日摩诃城的水平了。 一般的修士,只要不为自身天赋根骨所累, 修炼到阳神真君的时间,也从昔日的三千年起步,到了现在的三百年。 直接就缩短了十倍! 也是因为灵气浓度的提升,新出生的大批婴幼儿,他们的体质也是更佳。 使得后几年来,涌现了一大批的武道天才。 虽说迄今而至,修行到武神境界的武者仍就那么几位, 但五、六境界的武者却是狂涌不止。 获益于联邦的新任领袖「谷风」,无数妖族亦是开始修行起武道。 这谷风便是谢缺的那锦鲤之身,只是其同赵元一般,同样也拥有着自我独立的意识和智慧。 这也是谢缺早已经想好的计划。 但凡生于小北海界内者,不论人妖,都应有修行之权利。 也唯有如此,方才能够让谢缺的九五至尊得到最大化利用。 只是让谢缺未曾想的是,藉助着禅那鼎的气机,那位圣灵阿胡拉还真的找了过来。 这位从明王尊菩萨和大目犍连佛两位佛陀的尸骸之上,生长起来的圣灵, 就算是在一众造化神君之中,也算得上是绝对的强者了。 虽说他距离彼岸,还有着较为大的差距,但也不妨碍他自信能够斩杀谢缺。 他的本意是想要趁着谢缺在踏出小北海界的一瞬间, 趁着对方不注意,将之拉扯入时光长河之中,回溯三万年将之斩杀。 只是让阿胡拉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时光之力在放出之后,却只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阿胡拉见竟是失败了,亦是连忙以秘术,想要牵引禅那鼎回归。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秘法竟也是失败了。 随后阿胡拉又是一刀斩出,这一刀的辉芒宛若长河,八万里虚空为之烁烁。 但就算是这样一击,仍旧只是在谢缺的体表留下了一道简单的白痕。 这让阿胡拉顿时有些惊慌失措了。 但拥有着两位神佛之密的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再度想要放开时光长河, 将对方拉扯进入。 但此刻,阿胡拉却是只见谢缺忽然间身躯变换, 化作了一僧人之躯,头颅脖颈却是龙蛇缠绕的怪异样子。 被那花纹大蟒只是简单的凝视,阿胡拉便感觉得到自身躯壳力量开始流逝。 此龙蛇之身,并非只是以龙蛇之形象现身于此。 而是真正意义上……谢缺连观两方世界之末日所得。 被此龙蛇之身盯上者,亦会灭绝万物生机,陷入末日。 其体内一切,也将会化作谢缺的食物。 此乃结合了黑色词条「以形补形」之用。 只要来犯,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能被浪费的。 下一刻,阿胡拉感觉到身躯仿若被什么东西缠绕上来了一般,开始动弹不得。 生机、神魂、甚至于时光之力都开始不断流逝。 这一瞬间,不由得让阿胡拉慌了神。 他再震时光长河,体内信标瞬息之间爆发出一股恐怖大力,来自过去未来的三具身躯同时出现在阿胡拉身侧,斩断了巨蟒同阿胡拉之间的联繫。 随后这三身又消逝不见。 阿胡拉眼见于此,自知自己定然并非是对方对手,就想要直接离开。 但下一瞬,在他的眼眸之中,那一直沉眠着的龙首却也突然睁开了眼。(本章完) 第535章 阿胡拉奇遇记 观世末法身中的「末法」之能,被谢缺隐藏在蟒头之中, 而属于造化神君的那一部分,则是时光长河之能,自然也融入了这龙头之上。 这条龙所具有的威能,甚至超越了蟒头许多! 而这龙头也并不简单,是谢缺从谷风界一部残缺的古老法术中所领悟而来。 这部残缺的法术被称为「晦明古烛经」,其中记载着烛龙的法术, 描述了烛龙如何主宰时光长河,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谢缺花费数年时间参悟这部经文,只能从中领悟到少许内容, 这还是因为这部经文与未来无生掌相互契合的原因。 如果不是如此,谢缺也难以领悟其中的奥秘。 在这时,随着谢缺烛龙之首睁开眼睛, 阿胡拉登感到全身毛发竖立,心中涌起一阵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逃!」 他本就觉得无法抵挡对方的力量,此刻更是感到生死危机迫在眉睫。 他毅然燃烧神念,试图一跃进入无垠的虚空。 而在他身后,原本的危机感似乎逐渐远去。 他松了口气,心中疑惑地咽下口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胡拉最初认为,那位即使无法完全炼化连禅那鼎,却可能只是一个新晋的造化, 但现在看来,事情可能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对方所展现出的实力,很有可能是为了给他设下陷阱,而自己却不幸中了圈套。 不过幸运的是,他至少成功避过了一劫。 此时,阿胡拉在思量着,是否应该请求自己背后的势力出面帮他报仇。 虽然小北海界并未面临毁灭,也没有天道宙光令人垂涎, 但对于像连禅那鼎这样由两位神君遗骸锻造而成的造化奇物,许多造化神君都会觊觎不已。 正在这时,阿胡拉本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却发现自己所迁移到的地方并非虚空,而是一片自成天地! 这个世界内灵气充足,群山耸立,江河湖泊。 然而,这种景象却让阿胡拉感到一丝不安。 这样壮年时期的世界,其天道正处于巅峰时期, 却也因此越发难以容忍一个外来的造化者,这让阿胡拉感到不安和恐惧。 他想要再度撕裂虚空逃去,却是发觉此界空间坚固之程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就连自己这样一尊造化神君,都无法将之破开。 「这下麻烦了……」 阿胡拉也瞬间明白,自己并非是出现了某个完整的世界之内, 若是如此,自己早就被天道强行驱逐了。 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自己的随机迁跃使得自己掉入到了某个秘境之中。 当然,也不排除是那个世界土着出手干扰,故意让自己陷入到了某处绝境。 不过穿梭虚空跌入到一处秘境,也不是罕有之事, 格外是这片昔日属于地仙界的虚空,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就连他阿胡拉,也都曾误入一处秘境。 只是可惜其中一篇空荡荡,不见任何的奇珍异宝。 阿胡拉沉思半晌,便是直接放出了神念扫视这片天地。 若真是一处秘境,对于自己而言是福非祸。 地仙界碎裂之后,有到达了彼岸之大能明悟洞天之法,皆是开闢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而在其中,也遗藏了诸多上古地仙界正法宝物。 就在那些大能在同佛界的战争之中陨落后,就有人因此得福,获取了这些小天地中的遗泽。 就阿胡拉所听闻过的,就有三位因得到其中彼岸天君留下的信标,从而一跃突破到彼岸境界的。 想到此,阿胡拉并没有激动或是喜悦。 毕竟这些秘境之中虽说存在机缘,但也同样伴随着危机的存在。 现在最优先的目标,应当是找寻到此地通向虚空的出口。 就算自己没有找到机缘所在,那样也至少可以不被困于其中。 虽说其中灵机充裕,但到了造化神君这一步后,就不止是灵机充裕能够解决的了。 忽然之间,阿胡拉眉头皱起。 他能感觉得到,位于此界之中,自己竟然是失去了对时光长河的感应。 这对于一位造化神君而言,实在是太要命了。 「不行,得先找到出口!」 阿胡拉存息之间,直接铺展开全部的神念,覆盖在大地上。 但就在几个眨眼之间后,阿胡拉却又突然升起一阵愕然之色。 「这个世界……竟是一个生命都不存在吗?」 他抬手之间,随意摄来了几株草木,却是发觉这草木长势虽然极好, 但却是其中不存在任何的灵性。 也就失去了启发智慧、化为妖的机会。 不仅如此,阿胡拉也没有寻找到任何的动物、人。 这就让他十分的恼火了,若真是如此,就算是神性自己也得不到任何的补充。 他开始沉思起来, 没有天道,无法感应到时光长河的存在、也没有任何的生灵存在,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不对……不对…… 忽然之间,阿胡拉开始面色大变起来。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血肉、神魂力量竟是在这段时间之内,少去了那么一点。 虽说失去的一部分,只是微不可觉, 但每一位造化神君,都是堪破了入微的存在,这般极为微小的变化,亦是让他们能够有所察觉。 「这世界,竟然是在以我为食吗?」 阿胡拉想到此,面色已经是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他没有想到,这世界的诡异之处还远远超过他的想像。 其心中此刻也升腾起一阵阵的紧迫感, 自己所损失的血肉和神魂力量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并没有多少。 但若是长年累月地这般流逝下去,也就变成了一个大数目了。 此时,阿胡拉经过一番探查,也终于是明白了。 此界万物未有灵性,那是因为真灵不存。 也就是说,这一片秘境,和冥土彻底隔绝,轮回之中的真灵无法进入其中。 阿胡拉顿时冷汗流淌而下,就算是大能所制造出来的小天地,也不应当如此啊。 …… 在外部世界,谢缺将全部心神聚焦于正被自己以烛龙之眸摄入到体内世界的阿胡拉身上。 「不愧是资深的造化神君,这么快就已经是察觉到了我所做的了吗?」 谢缺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阿胡拉也绝非泛泛之辈,他的神识和感知都是极其敏锐的。 此刻的阿胡拉,正是在烛龙之眸的伟岸神通下,被毫无痕迹地摄入到了谢缺自身体内的世界之中。 而且,在烛龙之眸那独特而强大的压制作用下, 阿胡拉在这个由谢缺主宰的世界内,自然而然地就完全感应不到外界的时光长河了。 这一神奇的效果,也正是谢缺在深入研究中,所挖掘出来的烛龙之眸的第一个用法。 并且他还能让对方在这片被隔离的世界里,完全感受不到外界时光长河的存在和流逝。 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用法还只能算是烛龙之眸最为粗浅的应用。 然而,这也是因为阿胡拉本身的实力太过强大,以及谢缺目前所能够回溯的时光长度仍然有限的双重因素所导致的。 不过,在此之前,谢缺还发现了烛龙之眸另一个更为强大的能力。 以谢缺如今所具备的正常实力而言,他最多也就能够回溯大约八千年的时光岁月。 然而,当他启用了烛龙之眸后,他却能够在这个基础上,将自己的回溯能力再次翻上整整五倍之多。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并且他人在将自己拉扯入过去的时光之时, 自己也会在烛龙之眸的庇护之下,不会损失太多的实力。 谢缺不知道具体能有多少,但天帷神君以信标回溯十万年,对自己而言是没有任何的影响的。 这也就导致了许多资深造化神君,对谢缺的威胁也都变得有限了。 但此刻,谢缺面临的最大难题不是如何去处理阿胡拉,而是保证对方不会发现自己是处于一片被封锁死的绝境之中。 有了「以形补形」的谢缺思忖,若是能够将其全然吞噬, 自己除却武道之外的的其他方面实力,也会迎来暴涨。 「不过,想要将他完整的吞噬的话,就不能让他完完全全地感觉到绝望……」 毕竟一位造化神君,定然是存在着自己的尊严的。 若是让阿胡拉知晓,自己成为了他人的食物,也是无法接受的, 到那时候,其定会选择自爆,这也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 思忖到此,谢缺也有了新的主意。 「临死之前,就让他爽一把吧……」 …… 伴随着天心印记的一阵悸动,谢缺再度感觉到了掌握着能够顷刻覆灭一个世界的力量。 而且自己所拥有的天心印记,乃是三合一,比起此前自己第一次获得时的体验,更为强大! 思索之间,谢缺一念斗转星移,直接以一张人脸的形态显映半空。 阿胡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神,又立刻惊厥起来,手中光华凝练就要化作一门神通。 在自身的体内世界,谢缺就相当于是无所不能的天道, 在时光长河被压制到无法感应的情况下,就算是彼岸天君也只能被谢缺任意拿捏,更别提阿胡拉了。 只是一个念头,阿胡拉手中光华就尽皆散去。 阿胡拉见状,下一刻就要直接开始拼命。 只是此刻,他眼前的那张巨大人脸也突然缓缓开口了,声音深邃而悠远: 「我终于等来了……后继者……」 那话语中的声音宛若隆隆雷鸣,震撼着整个天地,仿佛能上通九天之上,下达冥府之底。 它不仅充满着威严与力量,更透露出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沧桑的深沉情感, 仿佛所有的日月变换,在这声音面前,都只是一瞬间的变幻。 阿胡拉身临其境,心中顿时如涌起千层浪涛,千百道思绪交织碰撞, 然而,在这其中最为鲜明的依旧是那份警惕之心: 「前辈,可否放小子离开?小子的天赋、资历皆是下品,能修行至今天这般境地,也多半是凭藉运气。」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中满含无奈: 「若是受了前辈的遗泽,小子心中实在有愧,恐怕难以承受。」 然而,那张巨大的人脸却似乎并未被阿胡拉的话语所动, 只是自顾自地吟起了一串诗号: 「先有造化后有天,我身自在造化前。」 这诗句中透露出的让阿胡拉听闻之后,顿时心头猛然一震。 「嗯?这诗号……」 他心中惊疑不定,开始揣摩这究竟是怎样一尊久远的恐怖存在, 才能以此为号,其背后的力量又将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不过,此刻的阿胡拉也并未有过多时间去深入怀疑。 因为他知道,能够铸造出一片独立于无尽虚空的世界,并且断绝与冥土的联繫,阻隔了时光长河的流逝, 这本身就算是传说中的彼岸天君也难以做到的事情。 阿胡拉深吸入一口气,不论真假,至少一位超越了彼岸存在所遗留下的宝藏,自己就很难拒绝。 要知道,就算是昔日明王尊菩萨、大目犍连佛距离彼岸天君的境界都稍有距离,更别提超越了。 而出生于二者尸骸之上的自己,若是没有机缘的话,上限也不会超过这二者。 此刻,这秘境瞬息之间就让阿胡拉重新燃烧起了野心、希望。 「生来只有十八岁,一个纪元是一年。」 阿胡拉听闻此言,心中更是瞬间就震荡起了惊涛骇浪。 若是一尊造化神君能够回溯一个纪元时光,也就代表其登临了彼岸,成就了天君。 故一个纪元,也就是三万万年的时间。 而此人竟是敢称自己活过了十八个纪元? 这让阿胡拉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了。 要知晓,阿胡拉所知道的最强者……也就是佛界的那一位, 也不过是堪堪活过了三个纪元的时间,而且也不能完整回溯三个纪元的时光长河。 阿胡拉虽说心中仍有怀疑,但也一时被沖昏了头脑。 他当即就跪倒在地:「还请前辈授法。」 那人脸淡然一笑,却又流露出点滴回忆神色, 在阿胡拉看来,对方或许就是认可了自己这位后继者。 那人脸又言道:「去经历我的人生吧……若是你有机缘,自是可得吾之法。」 阿胡拉咬紧牙关,决意一拼,便是纳头拜下:「请前辈此法。」 「去吧。」 伴随着那声音最后响起,阿胡拉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自身神魂、身躯力量都在迅速衰退。 当阿胡拉重新睁开眼时,他依旧感觉得到自身真灵, 但神魂同身躯却是失去了联繫。 他嘆了口气,现在看来,不论怎么样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最坏的结局,无非就是自爆了。 下一刻,一道声音又在其耳侧响起。 「李如一。」 「修为,三境!」(本章完) 第536章 造化洞天,轮回福地! 「嗯?」 阿胡拉,或者说此时被称之为李如一的男人望着眼前的五彩石,正闪烁着三色的光彩。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石头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宗族之中,常以此物来测试低修为弟子的具体修为及天赋。 此刻,一段记忆也缓慢显映在李如一的脑海之内, 根据方才所得到的这段记忆,阿胡拉认出来,站在一旁的正是李家的传功长老。 这传功长老乃是李如一之叔父,按理而言应是很亲近, 但此刻对方却是语气漠然,直接将其修为所公布了出来。 「三境?啧啧,昔日李家之『天才』,却是有五年都在原地踏步了。」 「哎,这废物白白浪费了家中无数珍惜灵药,却是得来如此结果。」 「嘘,要不是李如一他爹是族长,这种废物又怎能苟活于我李家,尽是白吃白喝。」 …… 阿胡拉耳中不断传入各类的嘲讽之声,使得他那数十万年都未曾有的耻辱之心不禁动了起来。 他握紧了拳头,本想做些什么, 但回想起自己此刻正在体验那位前辈的人生,便是逐渐浇灭的心底的羞辱感。 「忍住,千万要忍住……」 阿胡拉虽然不知道得到那位前辈传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自己若真是体验的是那位前辈的人生的话,定然可以从其中得到不少对自己裨益之物。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下内心蠢蠢欲动的杀意,环顾四周。 独属于圣灵的那一股对生命的漠视睥睨四方,这股压迫感很快就使得周围族人都安静了下来。 下一瞬,似有一大汉因被对方这目光镇住,回过神来却是有些恼怒,便是憋着怒意:「李大少,还不赶快归队,让下一位族人测试。」 这句「李大少」语气阴不阴阳不阳,听得阿胡拉心底甚不是滋味。 他回味着属于李如一的记忆,逐渐走到人群之中,也不禁内心嘆气。 在其记忆之中,李家算是乌江城中三大修士势力之一。 李如一也是昔日李家赫赫有名的天才,只是没有想到的是, 就在六年前,年方九岁的李如一道法修为就已经是臻至三境,即将入道。 这对于整个乌江城而言,都是从未有过的超级天才。 只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六年过去,大多数同龄人都已经在修为上追了上来, 甚至于超越了李如一,已经入道,但李如一却还在三境原地踏步。 不仅如此,原先两年,李家为了恢复李如一的天赋, 亦是在其身上消耗了无数珍惜药材。 李如一的父亲甚至于不惜耗费了一成全部资产,换回了一枚「白露丹」, 不仅可以让修士洗筋伐髓,还可让三境修士入道百分百入道的奇物。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在吞服了白露丹后,李如一却依旧是没有突破。 这也就使得父子二人,开始背负起了巨大的压力。 若非李如一之父李战已渡八重雷劫,在这乌江城内也算得上是顶尖高手, 只怕李如一早就被驱逐出本族,当做旁系去乡下耕种灵田了。 此时,一位李如一的族弟以十三岁入道的年龄震惊全场, 随后,那族弟又以挑衅般的目光瞧过李如一几眼,便是走了下去。 「下一个,李婉儿。」 随着这一声吆喝,就连阿胡拉的目光也放到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身上。 「境界,二重雷劫!」 宣告着李婉儿修为的中年男人,声音中已然是带上了一丝颤抖。 在场的所有人,也在此时不由得为之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少女竟是年方十四,竟已渡过两重雷劫。 在重重惊异和嫉妒的目光之下,李婉儿穿过人群,走到了阿胡拉的身侧,抬起手来将之拉起。 「如一哥哥,我们走吧。」 …… 谢缺看着体内世界,不由陷入思索。 也不知晓阿胡拉是否能够看出来,自己所创造出来的世界真假。 这并非是幻境,而是谢缺以自身虚空造物之法,真正意义上创造出来的一处世界。 其中生灵,则是向小北海界天道所「借」来的众生意识。 不过融入了三个天心印记的体内世界,加上谢缺以诸多秘法调和,已经是极度的逼近真实世界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只是其没有完整的天道,或者说,此界的天道就是谢缺本人。 若是阿胡拉能够察觉到,自己仍旧可以调动本体的神魂力量,只是一念就可以将谢缺所创造出来的世界给毁灭掉。 而谢缺要做的,就是困锁阿胡拉这样一位造化神君的意识, 并且不断侵吞其所拥有的血肉、神魂以及时光之力。 根据谢缺自己计算,想要让阿胡拉完全被吞噬,至少也需要十多年的时间。 这对于一位造化神君而言,是极为短暂的。 但是谢缺等不起, 一旦阿胡拉发觉,其被欺骗了,那么自爆的话,谢缺也就前功尽弃了。 现在要做的,便是让阿胡拉在自己的体内世界吃好喝好玩好,最好不要发现什么破绽。 「体内世界并不和墟界相连,也不属于我所在的这方大世界,所以其时间流速和现世还是存在差别。」 「不过在我烛龙之眸的控制下,体内世界和外部世界的时间流速,我可以设置在一比五,到一比十之间。」 「如此的话,就至少需要拖住阿胡拉六十年,方才能彻底将之修为消化殆尽。」 谢缺沉思着,感受着正不断暴涨的时光之力,也是不禁欣喜。 就这么两天的功夫,自己从阿胡拉处所得来的时光之力,已然是超越了自己受时光长河沖刷三年得来的力量了。 十多年的时间,自己要是能完整吞噬阿胡拉的话,自己也就相当于受时光长河沖刷五六千年了。 这对于谢缺而言,是极为划算的一笔买卖。 在希望阿胡拉不要被发现的同时,自己也应当多捉拿一些造化神君送到体内世界「享福」。 正想着,谢缺也不禁感慨, 自己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明明自己可以直接杀了他,但是还让对方多体验了几十年的爽文大男主! 你们这些造化神君啊……也就偷着乐吧! 感觉着谢缺突然望来的怪异目光,正打坐参禅的天帷神君不由打了个寒蝉。 连忙闭眸开始诵念起经文。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是知道的, 这位人皇陛下,两天前不知道以何等手段,将一位和自己修为实力相仿的神君,一下就吞到了肚子里,对方此刻还死活不明呢。 而自己最近几日,又察觉到了陛下修为的暴增,各种想法已经从天帷神君脑中蹦出来了。 他感慨着,也怪不得人皇陛下修为增长速度如此之快, 若是自己也掌握了这般「吃」人的神通,又何尝不愁彼岸天君? 另一边,谢缺的目光缓慢从天帷神君身上挪过, 他并非是想吃了对方,而是另有其他安排。 对于如今的小北海界而言,最强者除却他外,便是天帷神君了。 但天帷神君无论怎么说,都是外来者, 其实力虽强,但若是有一日小北海界遭遇了更强的外魔, 谢缺能够想像得到,第一个跑路的定然就是天帷神君。 在其之下,便是怀月子、太素道尊、敖丙和九头虫一类经由他指点,开始接触到了时光长河的存在。 这些人虽说能够感受到时光长河的沖刷,但距离造化神君的境界尚存距离。 想要凝练造化神体,更是猴年马月。 至于赵元和玉河龙君,他们虽说存在着自己的想法和独立意识, 但也不能改变二者都是自己的身外身的事实。 他们,是不能够触动「九五至尊」的词条的, 也就没有办法给自己带来实力加持。 谢缺沉吟着,如今对于自己而言,缺少的最多的就是顶尖战力。 不止是因为小北海界可能会遇到的危机,也包括九五至尊词条带来的加持。 像是天帷神君,谢缺能够感觉得到, 其一个人,就几乎超越了整个小北海界中一半的生灵带给自己的实力加持。 这也是为何,在天帷神君加入小北海界后自己实力暴增的缘故。 若非如此,自己想要拿捏阿胡拉也还得多费一点功夫。 若是能够多来几尊这样的手下,自己力敌彼岸天君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正想到此,谢缺也是有些惋惜, 若是给自己的时间足够多的的话,自己定当能够无敌于世。 但根据天帷神君所言,星河宫主和大幽天神背后的势力已经是注意到了自己。 加上佛界所带来的威胁,自己已然是没有太多的时间。 想到此处,谢缺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自己体内世界有着更快的时间流速,而且并不缺少灵机存在, 那么也可以招募大批的四到五境修士、武者,将他们的魂灵收纳入其中修行。 虽说肉身不入内,武者比较吃亏, 但体内世界也是真实存在的,将武者们在体内世界修行所得,强行炼入那些武者身体之内,也不算什么难事。 既然如此,自己亦是可以将自身体内世界当做一方「主神空间」「轮回空间」一流,让那些天才修士入内修行。 谢缺说做就做,他蓦然闭眼,神魂升腾。 只是一瞬之间,体内世界的已然被开闢出了一方神秘空间。 其中灵机充充满满,倒映着无量大千世界,光点浮动,好似有万般神通藏匿其中。 忽然之间,便有一尊以玉石雕刻的烛龙之首出现在最中心的位置。 「此乃……造化洞天,轮回福地!」 下一瞬,谢缺神魂出窍,在那双能够洞彻时光的烛龙双眸之下,整个小北海界都在谢缺面前展露出来。 …… 昔日大周、今日的丰裕洲津门城内。 一年迈老朽之武者艰难的为几个弟子打了一套拳法,便是已经体力不支,坐在木椅上连连喘息。 他接过弟子递来的一杯茶水,轻抿了一口,又言道: 「昔日人皇未有出世之时,老夫已迈入宗师多年……」 「只是可惜,老夫生不逢时,待人仙武道传播天下之际,老夫已是八十有二……」 「虽说老夫强行突破到了武圣境界,但也损伤了体内经络,再也无可进。」 说到此,老人脸颊之上不由得淌落两行浊泪。 老人名唤石龙图, 年少之时,他意气风发,算是津门的天才少年。 只是可惜,自己追求武道而拒绝拜神后,五十年来未有再进一步。 年轻的时候,他也是曾和那元顺争夺过津门第一的人物。 只是可惜,年岁太大,虽说侥倖突破武圣,但也因为损伤到了根基,也活不太久了。 若非是天地灵气暴涨,自己只怕是早就殒命了。 不过石龙图也知道,自己已经是活不太久了。 趁着自己还走得了路,且对于武学前四境理解深刻至极, 还能给这些穷人家的孩子们,在武馆学习之余悄悄补个课,也就是最大的贡献了。 石龙图又嘆了口气,他冥冥中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应当是活不过太久了。 这些穷人家的孩子,天赋一般,资源也只能靠着联邦发放下来的, 想要出头,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忽然之间,石龙图顿感一阵睏倦,脖子一歪,半个人也都靠在了桌面上。 周围几个弟子忽然就大惊失色,连忙跑来查看师父的情况。 不过也好在石龙图此刻呼吸平稳,脉搏正常,这也方才让他们安定了心思。 但石龙图此刻却是感觉到眼前一片黑暗,一股魂灵离体的不自然、以及不踏实的感觉蔓延上他的心头。 「我是死了吗?」 石龙图十分坦然,他早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活不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前忽然间亮起一丝明光。 「冥土么?」 正当他想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也突然涌入石龙图的内心。 「我是……纳兰桀,修为武圣巅峰?」 消化完这信息之后,怪异感顿时涌上石龙图心头。 与此同时,一道另外的信息亦是传到其脑海之中。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此间天地,是属于强者的世界!】 【你可以将之当做一段新的人生,也可以当成南柯一梦,全然在于你如何选择!】 【在这里,你可以弥补你的遗憾,也可以发挥出你的天赋、悟性,书写独属于你的传奇!】 【欢迎来到,造化洞天,轮回福地!】 【剩余驻留时间:六十年。】(本章完) 第537章 重生仙帝和轮回者的三年之约 阿胡拉经过了几天的时间之后,已是自然而然地代入到了李如一的身份。 只是其有几次,都已经是忍耐不住这般弱小和屈辱,就想以自己造化神君的广见博识来找回场子时, 想到了那位神秘前辈所言的「体验人生」,便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在他看来,李家所传下来的这入道正法简直是不堪入目,就连想要修成阳神真君都极为困难。 那位前辈定然是日后有所奇遇,方才能够到达那般「一个纪元是一年」的宏伟高度。 所以他近日也就没有怎么去修行,反而是放纵了起来,让一切都随之自然。 闲来无事,他盘娑起左手食指上的一个黑色扳指。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这扳指看似平平无奇,却是其这个身躯的母亲所留下的唯一遗物。 「不对……」 李如一虽然暂时性失去了其造化神君的修为,但眼界和敏锐的感知尚且留存, 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这枚扳指似乎有些异常。 李如一本就不怎么强悍的阴神,竟是在此刻流逝了一丝,被这扳指吞吸入内。 原身是一个修行勤勉的人,虽说多年未有进步,但也每日修行都极为用心。 只是阿胡拉接管了这身躯之后,变得稍微懈怠了那么一些。 也正是因为如此,昔日李如一是因为其修为有失有得,尚且在原地踏步不能够察觉。 但现在的李如一却是能够感觉得到,自身阴神很明显就有那么一丝流逝感。 「原来问题在这里。」 李如一眯起眼睛,却并没有将这扳指脱下,只是抬起手来缓慢打量了起来。 半晌之后,李如一却也没有打量出来一个所以然,也就只能作罢。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在此处,以他的直觉看来,那位前辈能够攀登绝顶的秘密,说不准就和这枚扳指有关。 毕竟以他造化神君的眼界,竟然都看不出其中奥妙,这其中定然是存在蹊跷。 但阿胡拉并不知道的是,谢缺留给他的这扳指真的就只是个扳指,并没有其所想的金手指。 其最大的作用,就是每日无意义地汲取阿胡拉的一点神魂力量。 老爷爷? 别闹了,谢缺自己见识都不一定比阿胡拉广,闹个老爷爷出来岂不是让李如一瞧了笑话去了。 让李如一自己来,不就是最大的老爷爷? 不过谢缺也并不是完全让这扳指是个摆设,具体作用也只能让阿胡拉自己去发现了。 不出谢缺所预料到的,阿胡拉并不是傻子,只是李如一这具身躯太过普通,也就让李如一变得有些后知后觉。 那份秘密,也就被谢缺藏在扳指的内侧一圈。 其以极为精密的手法,在这不过一指宽、一圈长的扳指内侧,刻上了三千副图谱。 而且由于这些图谱细密的缘故,肉眼去看,就和平整的没有什么差别。 其上内容繁琐复杂,大多涉及到人体经络、丹田、窍穴以及武道之密! 但是这扳指内侧,并没有什么很明确的武道功法、典籍,只是记载了武道最为原始的形态。 只是对于如何突破武圣、人仙,甚至于终极的造化武神,也都有所提点。 阿胡拉虽说是到来了小北海界,但还在界外就被谢缺摄入到了体内世界, 其自然对武道一途,也是两眼一抹黑。 对于阿胡拉而言,这样精密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是李家这些没有见识的傢伙弄出来的。 而且就算是他,也因为阴神太过于弱小,无法真正堪破这指环内侧上的内容。 不过好在阿胡拉活了这么久,也有的是办法。 李如一虽说只是三境,但多少也是站在了入道的门槛, 若是妖类,在这般境界已然足够化形。 在李如一改良并修行了几门辅助性的道法之后,他也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扳指上的内容。 「这是……岐黄之术么?」 李如一盘坐在房间的床榻上,眼前点着一根能够增幅阴神的熏烟, 他看着这一幅幅的人体绘图,不由得眉头紧皱,内心却是失望。 在他的认知里,所有的修行就应该以神魂为核心, 肉身无非是因为法身念头的反哺,从而变得强大。 就算是身躯再强大者,也逃脱不出这个范围。 所以他此刻并不认为,这些绘图上的内容是修行之法。 虽说有些失望,但李如一也自知, 目前而言,也只有这扳指上的内容能改变内容了。 但殊不知,谢缺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一个造化神君来帮他推演武学的前路,岂不是美哉? 正当李如一研究着,忽然便有一道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大少爷,老爷唤你去大厅呢。」 李如一应了一声,便是将这扳指重新戴回到原本的位置,不动声色地走出了房门。 伴随着老奴将李如一带入到大厅后, 一相貌秀美,气质却是英气的少女映入到其眼帘内。 与之同来的,还有一位身着淡蓝色道袍的老人。 那老人见李如一步入大厅,亦是将目光投来, 独属于高阶真人的阴神威压顿时伴随着其眼神,直直地压在了李如一的身上。 李如一顿时倍感压力,冷汗直接就从额头上淌落。 在完全接受了前辈的「游戏」之后, 李如一也完全将自己当做了一个三境的修士,心底放下了独属于造化神君的傲气。 李家族长,亦是李如一的父亲李战见状,直接冷哼一声:「云雀真人,如此盯着小儿,怕是有些以小欺大了吧?」 阴神震动之间,直接让那老者一声闷哼,便顿感喉头一甜, 老者内心一惊,却也急忙收回目光。 从这老人身上道袍来看,李如一此刻已经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正是越国最大的修士宗门——云海宗! 此刻,李如一的那位青梅竹马李婉儿也走了过来。 她大方地走到李如一的身侧,低声问道:「如一哥哥,你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吗?」 李如一摇了摇头:「或许是想和家中达成什么交易吧,但和我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正说着,李婉儿却是轻轻一笑,指尖点向另外一侧:「如一哥哥,你看。」 「嗯?」李如一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那位方才所见的少女。 「怎么?」 李婉儿脸上露出一丝窃笑:「纳兰嫣然!」 「是她?那位纳兰真君纳兰桀的亲孙女,与我指腹为婚的那位?」 李如一闻言,神色顿时为之一僵。 李婉儿点了点头:「正是她。」 「不过前些年听闻纳兰嫣然入了云海宗,并被云海宗主云岚真君收作了弟子,前途不可限量。」 她瞥过李如一一眼,见李如一不动声色,方才继续道:「其如今至此,应是和如一哥哥的婚约有关。」 李如一此前虽说有这部分的记忆,但也没有去多想,没想到人家今日竟是主动找上了门。 按照李如一所想,目前自己所展露出来的身份不过一介五年未有进步的废人,对方应是来解除婚约的。 在他看来,这并没有什么。 只是现在对方找上了门,一旦被对方主动悔婚, 那么丢的不止是他的人,还有他的父亲,甚至于整个李家。 不出李如一所预料到的,对方在和自己的父亲客套了几句之后, 那云海宗的老者也开了口,希望和李如一解除婚约。 李战闻言,其怒火中燃,顿时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上升了一丝。 只是其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越过云海宗老道,目光直接落在了纳兰嫣然的身上: 「纳兰侄女,真是好得很啊……」 对面的纳兰嫣然此刻神色凝然,直直盯着眼前的李战: 「李叔叔,我并非是因为如一近几年来修为踏步不前的原因,方才来此解除婚约,只是……」 说到此,她目光直直看向李如一:「虽说父母之言,媒妁之命。」 「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的,每个人都应当有追求婚姻自由的权力!」 「李叔叔,抱歉了!」 「嗯?」此刻,包括那云海宗老者,都是面色一变。 他们没有想到,这纳兰嫣然竟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这般不知多少年流传下来的传统,在纳兰嫣然口中竟是变得一文不值。 李战当即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都被震成了齑粉: 「悔婚可以,但你纳兰嫣然又能如何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言?」 「若你只是想羞辱我李家,大不可如此!」 那云海宗老者亦是深吸入有一口气,直接拉起纳兰嫣然,拱手言道:「嫣然,此言实在是僭越了,还不快向李族长道歉!」 纳兰嫣然只是冷哼一声:「我所说的话,都是我内心所想罢了!」 倒是一旁年纪不大的李如一和李婉儿眼中生出异色,没想到这纳兰嫣然竟是如此胆大包天,也如此反叛!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现在的纳兰嫣然,已经并非是昔日的纳兰嫣然了。 其体内,正是谢缺摄取来的一位女性轮回者。 这位轮回者的性命暂且不提,但其身份却是禅武联邦中的一名天才女军官,自其出生起便经历着联邦的新式教育, 所以她的思想和这些传统修士自然也就有了本质上的区别。 她表面如此,暗中却是正盘算着这轮回福地的机缘。 「若是能在此中修行道法,到时候回归本体之后,我便可仙武同修,解决我神魂偏弱的问题了!」 李战此刻正想发怒,一旁的李如一却是站了出来,阻止了父亲:「爹,让我来说吧!」 李如一虽然欣赏纳兰嫣然所表现出来的反叛勇气,但这样的举动也确实是打了自己的脸。 他走上前,凝望着纳兰嫣然秀美的面孔: 「你是名扬整个越国的天才修士,但我现在却是个废人。」 「我确实是和你不配,但此事,又岂是你说了算?」 李如一又踏前一步:「敢问,你家真君大人是否答应了这悔婚之事?」 纳兰嫣然摇头道:「未曾答应。」 李如一笑了:「那还请回吧,我自然也是不可能答应的。」 说到这里,李如一便是直接回头,打算和李婉儿一起离开了。 正当此时,那云海宗老者亦是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李如一,并抬头看向李战: 「李族长,听闻李少爷近些年来被入道瓶颈所累,故宗主大人让在下带来了这样一物,也就当做是给李少爷的赔礼了。」 说到此,他手中出现了一株泛着碧绿光彩的小白花。 「月藏灵株?」 李战深吸入一口气,没有想到云海宗竟是会拿出如此大礼。 老者得意洋洋,看过一眼李战又继而言道: 「此物珍惜,就算是真君也少有,若非是嫣然强烈要求,我云海宗也不会轻易拿出此物。」 月藏灵株,是天材地宝的一种。 其外貌似花,却是生长在山顶岩石缝隙之内,以月华为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被化作精怪的一种更为合适。 而月藏灵株的最大功能,便是提高资历,让一资历平常者都能够轻易入道。 其珍惜程度,胜过昔日李如一所使用过的白露丹十倍不止。 可以说这样一朵月藏灵株,就可以换来李家的全部固定资产。 正当此时,李如一却是开口了:「真人,您还是将这灵株收回去吧。」 「我,并不需要!」 「更不会答应悔婚一事!」 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心中也在暗自思忖着: 若是那位前辈的话,定然是不会接受这以尊严换来的东西的吧…… 正当此时,其余几位许久没开口的李家长老却也纷纷开口了: 「贤侄啊,你那枚白露丹给族里带来的损失,似乎这样一颗月藏灵株就可以补回来了呢……」 「对啊,贤侄,若是你能答应这婚约的事情,不仅能够弥补回家族的损失,更能让族里资源……」 正当此时,李战却是开口了:「我儿不想答应的事情,你们谁也不想逼迫他!」 八劫真人的阴神气息放开,在场的几位李家长老也都瞬间闭了嘴。 李战的实力就算是在乌江城,也是顶尖, 他们几位长老不过是倚老卖老,算不得什么。 李如一亦是看着纳然嫣然:「你悔婚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 「但丢的却是我父亲的脸面,若是今日答应了你,我父亲又当如何立足?」 纳兰嫣然嘆了口气, 那些旧时代的人,果真是固执,看来自己目前是不能够让他们改变心意的了。 想到此,纳兰嫣然又开口道:「今日之事,的确是嫣然莽撞了。」 「所以我暂时收回悔婚一事,但……我也需要你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说到此,纳兰嫣然抬眼望向眼前的少年。 少年眼神古井无波,浑身气质飘然,宛若行走于世间的一尊佛。 她不由得有些看痴了, 好像……和这样的美少年谈谈恋爱,修作道友,也不是什么很坏的选择! 但下一刻,她内心又立刻抗拒了起来, 「我可是要做天下第一尊女武神的,男人又算得了什么?」 「心中无男人,习武自然神!」 在经历了一连串的心理斗争之后,纳兰嫣然也终于开口言道: 「三年之后,你来云海宗向我挑战。」 「若是我胜了,我便解除了婚约,如何?」 在众多目光之下,李如一点下了头颅。 三年而已,对他而言,想要超过战胜一个现在才入道的少女,实在是再轻易不过了。 忽然之间,李如一又好像想到了什么, 按照自己的记忆来看,前辈这个时候……应当是个热血少年吧! 想到此,李如一又连忙故作铮铮然,冷面补充道: 「纳兰小姐,看在真君老爷子的面子上,如一这里奉劝你几句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本章完) 第538章 武道真解 六个月后,乌江城外的瀑布之下。 李如一浑身毛孔舒张开来,从其中喷射而出的热气逐渐在空中形成一片氤氲的白色云雾。 他猛地睁开眼,随即纵身而起,一跃竟是足有百丈之高。 待至峰头,他随手扯起挂在树梢之上的黑袍披在身上,不由感慨道: 「这般体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在前些日子,自己还傻傻以为扳指内侧的那些图画都只是一些岐黄之术,是专门用以治病救人的。 但后来经过研究发觉,其上内容虽说都只是关联肉身, 和正统的修行之道背道而驰,但他也逐渐发现了这上面的不凡。 气血、经络、窍穴、元磁…… 这些看似极为寻常的力量在组合到了一起之后,竟是也能够发挥出恐怖的威力。 只是让李如一有些失望的,就是这上面的内容似乎有些太过于基础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技巧可言,全部都是极为干涩的知识内容。 若是没有那一重悟性,定然也只能从中看得到关于人体的结构、以及运转的规则之类, 知晓了这一部分的知识,或许能够成为一个不错的大夫, 但这对于李如一而言,不是他想要的。 对于修士而言,最好的大夫就是自身的癒合力,以及那些能够修复肉身、神魂的灵药。 唯有实力的提升,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可惜了……」 这些日子,他通过上面的内容将肉身锻鍊的极为强大, 甚至于历经了六重雷劫的真人,都不一定能够赶得上他。 但李如一却是缺少了相对应的战斗手段,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够不耻下问,向那些没有修道天赋之人, 讨教了一些名唤「武功」的技艺。 对他而言,这些东西也只能够算得上是一门技艺了。 武道,尚且还在李如一的内心未有成型。 于他而言,这些东西还是太过粗浅,根本没有被称之为「道」的资格。 那些武功,对李如一而言也自然是简单至极,只是一眼他能够堪破其中奥秘。 发力方式、对于身体的控制,以及那些所谓的技巧,对于李如一而言一文不值。 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就能将一门武功修习至完美,并且还能在其基础上将之修改。 李如一披上了黑袍之后,开始不断思考起这「体术」该如何具体应用到战斗中去。 仅凭那些粗浅的技巧,是没有办法抗衡道法神通的。 他嘆了口气,对着旁边的山壁便是一肘。 「八极崩!」 伴随着一声闷响,这青石寸寸裂开,缝隙宛若蛛网般不断向四周蔓延数十丈。 烟尘扬起,无数碎石飞射而出。 要知道,此处山壁皆是以极为坚固玄龟岩所构成,就算是一般的入道真人,也很难在上面轰出一个坑洞出来。 「以我现在的肉身实力而言……」 「这应当有中阶真人的道法威力了。」 「但是……还远远不够……」 李如一握紧了拳头,随即迅速奔袭下山而去。 …… 谢缺摸着下巴,看着体内世界之中李如一的表现,不紧眉头皱起。 对方的表现,实在是让自己有些大跌眼镜了。 都半年过去了,才六劫真人的实力? 要知道,那仙武同修的纳兰嫣然,实力都已经是和他差不多了。 但是你李如一那可是造化神君下凡尘,相当于是仙帝重生啊! 表现怎么这般不堪? 谢缺此时内心显现出一丝恨铁不成钢,随即他又嘆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阿胡拉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肉身神通的缘故,方才如此。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谁来给自己推演武道八境的内容呢? 谢缺眸光闪动,看来,还是需要给予阿拉胡亿点点的指引,方才能够让其武道修行踏入正轨。 至于办法,也很简单,就是给亲近李如一者,安排一位轮回者。 谢缺本想是给扳指内安插一位类似药老的老爷爷, 但这老爷爷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以阿胡拉的眼界来说,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都有极大可能会被阿胡拉发现破绽。 所以在李如一的身侧,安排一位通晓武道知识的天才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谢缺敲了敲桌面,很快也就将人选落实了出来。 …… 关奇作为明面上除却佛皇之外的武道第一人,并且还修行了神象镇狱劲这般绝世武学, 在整个小北海界内,单说武道方面的实力,还真没有人敌得过关奇。 而且关奇作为气运之子,其天赋悟性也是一流中的一流, 故其对于武道的理解、进度也是几乎没有人能够比得上的。 就算是元顺、杨致远等人,也是如此。 元顺虽说号称武道奇才,但也比不过气运之子。 杨致远则是因为参政多年,放松了修行之事。 且关奇的求道之心,亦是最为浓烈! 作为天下第一武道学院「世尊馆」的院长,关奇除却偶尔指点学员,便是参悟武学。 甚至其处于对武学的喜爱,道法修为也停滞在了六境后,便再也没有捡起来过了。 这也就导致关奇的武道修为,远超其他人! 此时的关奇,正盘坐于一座山头之上,感悟着天地灵机同自身之间的交感。 他妄以自身磁场,来动摇灵机,以夺天地之威! 此乃武神正统路途,只是这一步只有谢缺完成了。 关奇也受困于这一步多年,但是没有很大的进步。 就在关奇入定之后,恍惚间,他倏然发觉一道高挑壮硕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 「人皇陛下……」 关奇同谢缺有过几面之缘,亦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不卑不亢,只是躬身行礼。 谢缺点了点头,此刻二人皆是处于在关奇的精神世界之中,一切都只是虚影。 但关奇却是知晓,以自己的实力,在这小北海界内能够无影无踪做到这样一步的,唯有人皇陛下了, 所以他对于来者的身份,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谢缺挥手之间,便有两方石凳,一座石桌落在二人身前。 谢缺款款落座,又拿起桌面上的茶壶亲自为关奇斟茶,开口笑问道: 「神象镇狱劲修行到如何地步了?」 关奇早已知晓,昔日奇遇便是佛皇陛下赐予,便是点首: 「龙象占得三成,剩余七成也快化龙了。」 谢缺点了点头,这个进度对于自己而言算不得什么, 但是考虑到关奇没有那些五花八门的词条增强气血,也没有机会得到如此之多的龙气,想要将三百六十头元象化龙,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所得来的龙气,只有关家养育在外的人造龙脉。 谢缺笑道:「不错。」 随后其又一挥手,便有一幅画面出现在关奇身前, 其上江山锦绣,众生百态,宛然一真实世界。 就在关奇疑惑的目光之中,便听闻谢缺言道:「此乃武道第八境之秘,你可以看看。」 关奇闻言,压制住内心的激动,瞪大了眼看着这画面中的内容。 但迟迟半晌,他也没能够看出个所以然来。 悻悻然间,关奇亦只能恭敬问道:「陛下,小子愚驽,未能从中参悟武道奥秘。」 谢缺内心无奈,毕竟自己的头绪都不是很多,还指望他和阿胡拉出力呢,对方怎能真参悟些什么东西出来。 但这也只能放在内心想想,谢缺也不可能将真话如实说出来。 他顿了顿,便是开口对关奇说道:「你可知晓,道法第八境应是如何?」 关奇出身于圣皇世家,对于造化神君的秘密也有所了解:「虚空造物,可成造化;溯回过去,照见来时,方为神君!」 谢缺点了点头:「不错,造化神君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受时光长河沖刷,拥有时光之力。」 「但作为武者,我们虽有神魂但却远不如寻常修士敏锐,想要从无尽虚空之中感应到时光长河是一件极为困难,甚至是做不到的事情。」 「但若是无法感受得到时光长河之沖刷,我们却又难敌造化。」 「故,武者也应感时光,悟造化!」 关奇丝毫不意外,毕竟到了造化神君的境界之后,就算再弱, 也能够通过时光之力,对于低位境界者造成降维打击。 所以感受时光长河之沖刷,也定当是武者必经之路。 谢缺又继而言道:「但我们武者又该如何去感悟时光长河呢?」 关奇整颗心,此时也都被吊了起来:「该当如何?」 谢缺笑了笑,指向眼前那方水镜之中的画面:「且看此间。」 关奇越发的疑惑了,他方才对这小世界研究了半天,却也没有发现个所以然来。 于是乎,他也只能够虚心请教:「陛下,我……」 谢缺知晓关奇初入武神不久,也根本没有考虑过武道八境之事,便是言道: 「这,是我的体内世界。」 「体内世界?!」关奇瞳孔震动,连声音都有些震颤了。 谢缺肯首道:「不错,你可知晓,窍穴数量为何暗合周天之数?」 关奇聪慧至极,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窍穴周天勾连,可铸就体内世界?」 谢缺虽说自己还没有做到这一步,自己的体内世界不过是天心印记所化, 但是他知道,这样一步确实是有据可循,并且能够做到的,亦点头:「不错。」 「以体内世界,可感时光长河。」 说到此,谢缺便停下来了。 关奇则是若有所思,随即便弯腰躬身:「多谢陛下指导。」 谢缺又笑道:「你可愿意去我这体内世界,一感其中奥妙?」 关奇顿时神色就变得激动起来:「真的可以吗?」 谢缺点头道:「自然如此,不过我也有一事拜託你。」 「吾之界内,有一气运之子,名唤李如一,乃是吾从轮回之中捕捉的一丝神佛真灵转世。」 「啊?」听到此言,关奇顿时惊住了。 陛下的实力竟是如此之高,就连神佛转世的真灵都能够从轮回之中捉来吗? 谢缺言道:「这转世神佛同我有些渊源,唤你此去,是望你引他踏上武道之途。」 关奇没有多问,也明白了自己此去的目的,便是言道:「还请陛下放心。」 谢缺点了点头,抬手便将关奇意识摄入到了体内世界。 …… 作为李如一的表哥王洪义,关奇也没想到这具身躯竟是如此孱弱。 可以说,他从两岁之后就没有过这般弱小的体验了。 不过按照谢缺的指点,他还是顺势脱离了自己所处的王家,迅速去往了乌江城的那一支。 对于亡妻的侄子,李战还是极为欢迎的。 况且传闻对方天赋异凛,才名不弱于自己的儿子。 而李如一对于王洪义的到来,则是没有这般感兴趣了。 他只是耐心修习着自己的「体术」,妄图从中找出一丝能够让向上攀登的轨迹。 只是可惜,虽说李如一不断以各种秘法让自己的身躯突破极限, 其武道修为依旧只是如一位入境的武者,只是气血已经是能够堪比顶尖的武圣了。 就在关奇自然的表演下,李如一也终于意外发觉了这位表哥的「奥秘」。 李如一能够从王洪义的身上看到一丝「体术」的影子,但其中所蕴藏的东西却是比自己知道的高出不知道多少。 他斟酌几番,最终还是决意不耻下问。 王洪义见鱼儿终于上钩,也就将部分关于武道也显露了出来。 李如一顿时惊为天人,认为那位「前辈」定然是这位王洪义表哥带上了正途。 就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李如一也没有去管王洪义的这些东西自何而来, 不过联想到这枚扳指乃是自己的母亲遗留之物,而母族那边存在武道修法也自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只是关奇透露出来的,不过是一些武道基础。 但没有接触过武道的李如一却是不这么想。 很快,李如一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就算是关奇也为之一惊。 内心感慨,不愧是神佛转世、气运之子。 顿时之间,二人一见如故,每日都除却睡觉之外都勾搭一起。 根据王洪义所给出的内容,李如一也终于编纂出了属于自己的武道典籍。 其中许多,都是他以造化的眼界所创,他将之命名为「武道真解」。 意为最为原始、最为纯粹的武道!(本章完) 第539章 体内洞天 所谓武道,在李如一看来就是以最为原始、最为野蛮的方式, 去利用肉身中所蕴含的狂暴力量,来撕碎眼前的一切敌人。 格外是表哥将锻鍊肉身的各种方式交给了自己之后,李如一更是加深了这种感觉。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他也终于醒悟过来,此前自己所纠结的武功技艺,方才是武道之末流。 真正的武道,就是要锻鍊出蛮横的肉身、无敌的力量,粉碎一切! 只是李如一不知道的是,关奇还没有来得及将那部分关于武道之技艺拿出来罢了。 但此时的李如一,已经是固执地想要在「肉身成圣」这一条路上走下去了。 化身王洪义的关奇尚且不自知,但也能从对方每日艰苦磨鍊肉身之中看出,这位神佛转世的表弟,是真的很喜欢武道! 而自己作为人皇陛下派遣而来,专门作为李如一的指引者, 他自然也就要尽心尽力。 关奇现在的想法,就是自己尽力将李如一带上武道正途之后, 就开始探索这体内世界,以窥明武道未来的八境之路。 又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李如一已经是凝聚气血于丹田,压缩出来了先天真气。 算是踏入到了小北海界中的武道第二境界。 不过其气血的量就很恐怖了,一位造化神君的秘法可不是白说的。 李如一的肉身浑然一体,单单是丹田之内就已被开闢出来一异度空间,只为专门容纳气血。 而此时,李如一亦是感觉就算是使用了秘法的自己,体内对于气血的容纳也到了极限。 于扳指之上的那些图谱,李如一经过深入研究之后,另闢蹊径, 没有按部就班,凝练武道罡气,而是选择了压缩体内精血,从而使得气血更加凝练、强大。 李如一很快,就从自身数百万年的阅历之中找寻到了办法。 昔日地仙界中,大荒有异兽,虽无智慧,但却肉身无敌。 这些大荒异兽成年之后,单单凭藉肉身就可以堪比神灵! 后有修士将这些异兽剖解,却是发觉其骨之上,烙有仿若文字般纹路。 此后,地仙界修士将之称之为「铭文」。 经由几代专门研究铭文的修士改造之后,这些铭文也终于能被用于修士自己的身上了。 但所需要的做的,就是挖出自己的骨头,引动天地灵气在其上烙下纹路。 对于当时地仙界的许多修士而言,修行肉身不过是末流道途。 正法、神通,方才是修行之正道! 不过佛家重金身,大目犍连佛格外重视,便习了这铭文淬体之法, 圣灵阿胡拉,也就自然拥有了这部分的知识。 李如一没有多想,很快就会想起了这一部分的知识, 至于是否会干涉到前辈的人生体验,他在经过这段时间之后也想清楚了。 既然自己也摸不清前辈的未来成长道路,按部就班之时,努力强化自身便好了。 在准备好了一部分需要的药草之后,李如一便开始了铭刻骨文。 他虽说自己从未有过这般行为,但也是有大目犍连佛的经验, 之时一次,他便成功的在自身右腿骨上留下了铭文。 只是让李如一有些担心的是,此方世界似乎隔绝与外, 若是天地规则和外部世界不一样的话,铭文可能会不起作用。 好在他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谢缺的体内世界乃是地仙界碎片赐予的天心印记所化,本源上和地仙界没有什么区别。 在地仙界中能够发挥出来的规则,到了这里自然也是可以发挥出来。 在一旁辅助李如一修行的王洪义,还以为对方是修行了什么魔道, 毕竟挖出自己的骨头这种事情,一般的修士还真下不了手。 但王洪义很快就发觉,在李如一将带有铭文的腿骨重新装填回去之后, 其体内血液竟是催发出宛若晨曦的光辉,腿部精血滚滚而动宛若雷鸣。 那些铭文之中,似乎蕴藏着天地本源的规则,可以之滋养精血,强化肉身! 李如一见有效,亦是大喜,又花费时间将浑身上下骨头都拆卸了一遍。 除却天灵盖外,其每一寸骨头之上,尽数被刻满了铭文。 这也使得李如一浑身精血皆沸腾,运转之际宛若虎啸雷音, 就算是谢缺,也是到了武圣境界之后方才有此异象。 王洪义见状,亦是心动万分,向这位表弟习来了这铭文之法。 在外观察的谢缺见状,同样惊喜, 看来每一个活了这么久岁月的造化神君,都是一尊尊活脱脱的宝藏。 自己只是单纯的将之吃掉,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只有这样从内到外的吃干抹净,方才是最为划算的选择。 …… 三个月后,距离纳兰嫣然前来退婚已经是恰好满了一年时间。 李如一已经是踏上了一条不属于正常武者的道路,并且越走越远。 根据李如一自身划分的肉身武道, 第一境为淬体,意为以气血淬鍊全身。 第二境则为骨文,刻铭文于骨头上,从而淬鍊浑身精血,滋养肉身, 从而使得肉身突破人类所能够到达的一个极限。 至于第三境界,李如一已经是有所头绪,但还没有具体实施。 但如今的李如一,虽说只是其所开闢的武道第二境界,但真实实力却是不可捉摸。 单单是肉身力量,他就能够轻松撕裂八劫真人。 而三个月过去,铭文自血液中所催发出来的滋养力量已经是再无用处。 身体内所能够容纳的气血总量,也同样到达了上限。 也就是说,他再次抵达了这一境界的极限。 眼见无法,李如一也打算开闢浑身周天窍穴之后,再做打算。 开闢窍穴一事,对于李如一宛若吃饭喝水,很简单就完成了。 他再研究扳指之上的图谱,却是发觉这些窍穴也都不简单。 三百六十个窍穴,似乎可以勾连出一个巨大的阵法。 经过几番尝试,李如一却是没有丝毫的收穫。 反而是因为损伤了几处窍穴之后,让自己平白需要休养数日。 就在休养的这段日子里,李如一发觉到了一丝异常。 而这异常,很显然就是针对他所在的李家。 原本李如一觉得,可能是乌江城的其余几大家族,想要联手打击李家的生意。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单单就是侦查之人,修为就已经超出了乌江城、乃至于整个越国的最强之人! 也恰恰就是因为李如一窍穴受损,流露出来的气血引动了神秘人的注意。 于是乎……李如一便被那神秘人给直接抓走了。 被抓走之后的李如一,并不慌张,他能看出对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反而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兴趣。 明明只是一个未有入道的小傢伙,但肉身却是能够爆发出不逊色于高阶真人的力量。 李如一自忖并非眼前之人的对手,也就大大方方地交出了铭文之法。 那神秘人见李如一如此上道,在询问了李如一的身份之后更是显得饶有兴趣,便是曝出了自己的身份,更向李如一发出了邀请: 「在下魂殿护法魂轩,小友可愿意加入到我魂殿之中?」 李如一虽说对外部世界不是太感兴趣,但魂殿的大名他还是有所听闻。 知晓魂殿乃是此界最为强大几方势力之一,根本不是自己所在的越国能够比拟的。 就算是越国最强宗门云海宗的祖师来了,怕也经不住这位魂轩护法一巴掌。 思来想去,李如一还是同意了加入到魂殿之中。 这般变故,倒是让谢缺看得一愣一愣的,只能感慨你小子还真行啊! 魂殿主修神魂一道,其中法门,乃是谢缺综合了自身菩提心证,以及龙蛇环世经,所创造出来的至强正法。 李如一虽说才加入魂殿,接触不到这般核心秘密, 却也得到了几门不俗的正法,只是他也瞧不上。 但是魂殿之中,有些东西却是让他感兴趣至极,那就是阵法。 李如一藉助魂殿之中的诸多阵图法门,脑洞大开, 妄图以自身体内的铭文为基础,推演出阵图, 从而让自己一个人,就能够凝成一方大阵! 为了得到更多、更强的阵法大师的指点,李如一不惜暴露出了一些东西, 也得到了魂殿的青睐,身份在魂殿之内与日俱增。 不仅如此,他还将自己的表哥王洪义拉到了魂殿之中,和自己一起研究如何将铭文变成阵图。 作为武道狂人的关奇,自然是对此十分感兴趣的。 经过了两人一年多的研究,也终于得到了部分的成果。 李如一以八节肋骨为根基,烙印八卦符文于其上, 从而使得这其中似乎形成了似乎聚灵阵般的微型阵法。 他尝试着将部分气血温养其中,待阵法将之凝练后放出, 却是发觉,被此阵图温养过后的气血,一次爆射而出之时,竟是有了阳神真君出手方才能够拥有的恐怖杀伤力。 李如一自知研究有成,不由兴奋至极, 并且将自身八块肋骨所构筑的阵图命名为「第一至尊骨」! 而喷涌而出的气血,因为形同雷霆般轰彻,有宛若洞光暴烈,便是将之唤作「上苍劫光」。 至此,李如一也终于将武道第三境界推演而出, 他将之命名为「列阵境」,顾名思义便是以体内铭文初步推演阵法, 可以之在体内刻下各种杀阵,就像是自己的「至尊骨」那般。 一旁的表哥王洪义则不然,他比起李如一更加疯狂,直接在头骨的眼眶上下刻下铭文, 使得自身瞳孔之内凝成一面气血所构筑的水镜。 若是望去,王洪义左目宛若重瞳,令人望而生畏。 此重瞳的来源,和谢缺所赐下的未来无生掌有所关联, 只是关奇参悟未来无生掌多年,也未有所得,便是将之化作铭文,刻了下来。 正是因此,此重瞳也就涉及到了部分时光之能,不仅可以透视,还可以堪破敌人本质。 李如一又在自身体内留下了几道阵图之后,也终于感受到了再度出现的瓶颈,便开始重新针对窍穴作出研究。 而关奇则是自感李如一既然已经踏上了武学正轨,则是开始参悟起这体内世界之奥妙。 春去秋来,很快,李如一也就迎来了自己的三年之约。 因为李如一铭文和体内阵图的缘故,使得其在魂殿无比受重视,地位奇高。 在带了几位魂殿尊者造访云海宗后,那婚约一事也就此作罢。 原本因为仙武同修,并且都到了六劫顶点的纳兰嫣然会以为手到擒来, 却是发觉这李如一不仅有了魂殿的撑腰,实力更是强的可怕。 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不过只是一招就被李如一打的飞了出去。 无奈之下,云海宗只好代纳兰嫣然认输。 纳兰嫣然见对方实力如此,也瞬间也就明白过来, 这小子定然也是一位从联邦到来的轮回者,如若不然又怎会在肉身上胜得过自己。 只是谢缺早已经定好了规则,轮回者不得透露出自身身份。 纳兰嫣然也就只能自认倒霉,竟是遇到了联邦之中的前辈降临。 …… 关于武道的第四境,关奇走在了李如一的前面。 根据李如一所给出的提示,关奇勾连三百六十周天窍穴, 并且以周天星辰挪移之轨迹,来运转气血。 且在体内烙下铭文,结成阵法,从而使得每一个窍穴都成为了对应的阵法基点。 而关奇也意外发觉,就在这样不断地运转气血轨迹之间, 竟是有缕缕宛若星辰光辉般力量诞生,并且主动钻入窍穴。 而那些星辰光辉之内,也似孕有奇异力量,使得窍穴对气血的容纳量变得更大了。 他原本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找到了开闢出体内世界的办法。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似乎……这些星辰光辉也只能够扩大窍穴容量,再也没有其他的功能了。 关奇有些不甘心,便是闭了死关运转气血,妄想以之开闢出前路。 而这一步,困住了二人足足有六年的时间。 六年之后,关奇也骤然发觉,自己的坚持似乎终于迎来了收穫, 被星辰光辉凝练到了极致的周天窍穴,竟是开始通过阵法而勾连。 而勾连到了一起的周天窍穴,竟是逐渐化为了一方洞天。 这洞天不仅能够从外界自然汲取灵气,竟是还能引来天地元磁。 关奇也明白,自己终于找到了从体内开闢世界的办法。 虽说这洞天,还只是雏形中的雏形。(本章完) 第540章 陀舍古帝君 「洞天么……」 观察着李如一和王洪义一举一动的谢缺,瞬息之间就清楚了这洞天之奥秘。 将体内三百六十窍穴化作周天星辰,以铭文为阵,辅以天地元磁化体内磁场,将气血不断地压缩,最终熔炼出一方洞天。 二人虽说境界不高,但是对于武道却是执着。 皆是花费了六七年的功夫,方才将气血压缩到能够凝聚出洞天的形态。 谢缺尝试着按照二人所创造出来的步骤分段进行,对于最为困难、耗费时间的那一步压缩气血,对他而言反而是最轻松不过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但接引那些窍穴之内诞生的星辰光辉,却是需要时间。 谢缺也不急于这一点,只是希望这二人能够带给自己更多、更大的惊喜! 至于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通过完善天心印记带来的体内世界, 来为未来以武道气血凝练出来的洞天世界打下基础。 目前来说,体内世界最大的弊端还是一个循环问题。 这些本土居民,看似和寻常人无异, 但实际上,却是谢缺从天道处「借」来的众生意识,并且自己以虚空造物之法缔造出来的血肉生命。 真灵、神魂、肉身,俱和常人没有区别,就连记忆,也是谢缺精心编织插入其中。 只是新的生命,并非是轮回而来,未有洗去前尘因果。 这也就导致了在此世界之内,经常会出现「觉醒宿慧」的情况,即联想起前世记忆。 这并非是谢缺的封印不够稳定,而是无可避免的一件事。 真灵缥缈虚无,谢缺至今也都对其本质不明晰。 而体内世界的亡去之人,真灵亦是不能够归入轮回。 且谢缺也发现,似乎沾染了自身体内世界气息的真灵,并不会归入冥土,最终的结局只能是逐渐散去。 这就是让谢缺最为烦恼的事情了。 日后洞天世界一旦成型,内部想要完成自循环,这也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因为谢缺知晓,想要将洞天世界接轨时光长河,洞天世界就必须和外部的世界越发接近。 如若不然,纯粹以武者之身,依旧是没有办法受时光长河之沖刷。 谢缺口中呼出一口浊气来,这些日子他也一直都在思考解决问题, 那就是将精锻武者神魂,将之逐渐化作天道般的意识。 武者虽说神魂偏弱,但也比起低境界的道法修士要强。 毕竟肉身修行到一个程度,亦是可以由气血、磁场滋润神魂,使得其强大。 像是人仙境界之时,想要找寻到神魂之中的三百六十阴极窍穴,就需要先将神魂转化纯阳,从而倒映出神魂阴窍的存在。 而到了天人境界之后,为了从微观方面出发,更好地操控磁场,亦是同样需要掌握入微。 阴阳转换之理更不用说了,这是武者想要熔炼出生机的基础能力。 所以在神魂一道的造诣之上,武者最多也就是略微次于寻常修士。 但是想要将之铺散开来,存在于整个洞天世界,化作宛若天道般意识,那还是远远做不到的。 谢缺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想看看如何以武道之法,来锻鍊神魂, 使得在武道七境之时,神魂强大可化小型天道。 只是谢缺思忖了很久,也未有个头绪, 索性他也就当个资本家,干脆将这些难题统统都交给到了关奇和阿胡拉手中。 不仅如此,谢缺还另有想法。 那就是让洞天世界能够通达冥土,到了那个时候,谢缺说不准也能够从中剥削来一些轮回之力。 毕竟体内龙象想要化作真正的六牙白象,是需要以轮回之力为根基的。 这同样也是一个为难了谢缺许久的问题。 自己虽说是有过窃取轮回之力的经验,虽说只是一丝,但也让谢缺感觉到 他没有直接将这些难题抛给关奇,而是打算以「机缘」形势将之送出。 毕竟别人布置的任务,哪有自己想要来的努力? …… 外部世界虽说只是过去了两个月时间,但已经是李如一进入魂殿后的第十年。 第八年的时候,他洞天初成,虽说这只是武道的第五个境界。 但是李如一的实力,已经是越发的深不可测了。 魂殿只知晓的是,就在上月之时,李如一随手就捏死了一位尊者, 恐怖的气血宛若火山爆发,那位尊者就连神魂念头也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这份实力,不止是来自于其所修武道本身的强悍。 也是结合了扳指之上的诸多武道奥秘,以及李如一本身那造化神君一般的见解。 若是缺了一项,他都不可能到达这般境地。 而对于自己所研究出来的这一切,李如一也没有藏私, 他依旧是认为,这并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是那位前辈的记忆。 所以什么门户之见、法不传六耳也就没有被他当一回事。 而且李如一也是发现了,有许多各类的武道流派,也在这世间开出了不同的花。 就像是自己的表兄王洪义,其虽然在自己的影响下也修行了和自己一般的武道真解。 但是其在凝练了洞天之后,似乎就变得有些走歪了。 其竟是想将这洞天,化作成为一方真实的世界。 这在于李如一看来,就是有些将路走的太极端了。 毕竟在李如一的认知里,武道就应该以肉身为核心, 无论铭文、列阵,还是如今的洞天,都只是为了肉身的强悍服务的。 洞天所汲取而来的元磁、灵气,也就自然只是为了强化肉身。 至于洞天化作一方世界,开什么玩笑? 李如一不相信有这样的武道,于是乎和王洪义的研究方向开始逐渐的偏离了。 谢缺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自己的洞天想要真正演化成为一方世界,还是需要他和关奇一起出力的。 仅凭关奇一人,怕是难有结果。 此后三个月,李如一和王洪义二人在魂殿之内地位飙升。 就连到达了神境的殿主和诸多长老见了二人,也都需要平等对待。 而就在获取了这样的身份之后,李如一对于魂殿背后的势力,以及这方世界的背景也就有了更多的认知。 此界之内,有八大神君世家。 自己所在的李家,隐隐就是其中隐没的一支。 不过李如一併不关心这些,毕竟他自己就已经是造化神君,走出来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又何须去觊觎其他同阶强者的呢? 而魂殿的背后,同样也是存在另外一支强族。 那就是魂族。 让李如一感兴趣的,并非是这所谓八大神君世家。 而是千万年之前,似乎还存在过一位彼岸天君,名唤作「陀舍古帝君」。 在传闻之中,这位陀舍古帝君并没有详细地被说明境界。 但在传说中,他却是能够博古知今,通晓过去,执掌未来,能够照见古今一切事情。 就连几位造化神君,也不乏有其在背后指点。 而陀舍古帝君所存在的时间更是悠远,经过李如一考据和推算,隐约是一个纪元! 这就不由得让李如一瞬间反应过来,这位古帝君定然是将时光长河融入到了此方世界, 抵达了此界彼岸,从而一举突破! 在调查完成之后,李如一顿时就打起了精神,并且开始翻阅起各类关于古帝君的典籍和传说。 在进入魂族之后,靠着魂族中藏书, 李如一看出了这位古帝君似乎是古武道的开创者,窍穴之法、人仙之道便是由其开拓而出。 让李如一极度惊异的是,这位古帝君似乎并没有修行神魂一道,而是纯纯粹粹的武者。 不仅如此,这位古帝君似乎还留下了传承。 只是数十万年过去,古帝君已然是彻底不见踪迹。 唯一能够找到的古帝君存在的痕迹,便是八方神君家族各自持有的小世界。 李如一原本以为,所谓小世界,不过是另类的、更大一些的洞天福地。 但是在进入到了魂族的小世界后,他方才改观。 此小世界是谢缺临时向小北海界天道借来的地仙界碎片所缔造而出,自然是不存在被发现的缺陷。 李如一也能够从中感觉得到,这小世界内规则完善,自成一体,和洞天福地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经过询问,他也知晓了这小世界是昔日神君传下。 而在此世界传说之中,陀舍古帝君博古知今,似乎是世界诞生之时就已经存在。 八大家族中诞生出来的神君,也都是这位陀舍古帝君的弟子。 而古帝君在离开之际,将自身所开闢出来的小世界,分作了八尊,分别送给了自己的八位弟子。 在得知了这样的辛密之后,李如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既然那位古帝君是纯粹的武道修行者,那么开闢世界之法也自然一门武道之法中。 联想到自己表哥王洪义想要将洞天开闢成为一方世界的疯狂想法, 李如一也骤然醒悟,看来并非是自己的那位表哥疯狂,而是自己不知道内情啊。 想要以武道之路走到彼岸天君的境界,恐怕就是需要以缔造体内世界为条件的。 如今世界,武道虽说还在传播,但李如一也是详细地了解过, 知道并没有修行到造化神君的武道之法,甚至于很多关于武道的练法也都失传了。 所以在此世界之内,修行主流的道法依旧是最多人的选择。 最多不过是兼修武道,从而全方位增强自身实力罢了。 李如一顿时就明白了,为何存在过那样一位伟大存在的世界, 本应以武道为主流的世界,却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纯粹是因为武道有部分知识已经失传,甚至于武道已经找不到通往造化的道路了。 「既然如此,那么选中我的那位前辈……应当是开闢,亦或是找回了昔日武道前路,方才突破到更高境界的吧……」 就在李如一临走之际,又被魂族族长留下。 那位神境顶峰、甚至于隐隐接触到了造化的顶尖强者,李如一能够从其身上感受到一丝威胁的气息。 这并非是简单的威胁,而是李如一以真灵感应得来的结果。 也就是说,就算是自己本体在此,其都有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这样的结果,不由得让李如一内心大惊失色。 要知道,这只是一位神境罢了。 虽说双修神境比起一般的神境修士而言,要更为强大,但这也改变不了双方的差距。 而对方能够在神境就对自己造成威胁,无疑是说明了对方的实力的。 这不由得让李如一打起了正色,收起了自己有些小觑天下人的心思。 这位魂族领袖对于李如一十分欣赏,二人针对武道一途,彻夜长谈, 也使得李如一对于武道知晓的更多了。 从对话中,他也几乎能够肯定,那位陀舍古帝君定然是超越了造化的存在。 因为魂天帝告诉他,神君八族所拥有的小世界,正是帝君自体内孕育而出! 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李如一,面对魂天帝的信誓旦旦,以及自己所翻阅的那些古籍,自然也就是相信了。 临走之际,魂天帝还赠与了李如一一法。 其中所蕴藏的,便是昔日帝君孕养神魂的法门,只是有些残破了。 李如一观之,发觉其上内容也很简单, 那就是如何灵肉合一,做到以肉身温养神魂。 而神魂强大之后,亦是可以入微之法操控全身上下的每一寸力量。 从而释放体内的全部气血和元磁,造成超越自身境界的威力。 此法,被魂天帝唤作「元磁驱动」。 他亦是从中有所收穫,只是因为其残破,亦是只能留得日后研究。 李如一在回去之后,并没有再一个人瞎倒腾。 而是联繫了王洪义,打算集结全界天才,以学院之名, 来研究新式武道,将洞天化世界的法门给钻研出来。 经过一番选址之后,李如一很快就选定了大陆上生命最为显赫的「迦南学院」,并且打算以老师的身份进入其中,开闢出一座武道研究所,来收容武道天才。 在魂殿的势力支持下,迦南学院也是自然不敢说不的。 很快,二人也就将研究所的基本框架搭的完整起来了。 谢缺对此,也是极为支持, 他大手一挥,便有千百名天才武者准备进入体内世界,化身轮回者努力为他打工。(本章完) 第541章 异火和焚诀 在进入到了迦南学院后,李如一和王洪义各自根据自己的想法,来针对如何将洞天化作一方完整的世界进行推演了起来。 李如一原本的身份阿胡拉,乃是一方世界之中的圣火之神。 其所主宰的教义,就是世间万物皆诞生于火焰之中。 于是乎,李如一的想法就化作了将体内气血凝练于洞天之内, 以洞天之力不断压缩,若是能够将其压缩成一个点,并且让其温度压缩到一个难以想像的恐怖程度。 到了那个时刻,若是这一点可以爆炸开来, 就能够使得洞天从烈火之中被摧毁,随即又从烈火的余晖之中诞生,形成一方新的世界! 谢缺听闻亦是两眼一黑,你搁着玩宇宙大爆炸呢!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不过谢缺细思,此法也不一定是不可行。 但此法的风险实在是太大,若是以此法凝练洞天化世界失败了,也就相当于整个洞天都废了。 不止是洞天,与之殉葬的还有体内的所有窍穴、经络等。 几乎就是相当于以命作赌了。 谢缺经过一番思虑之后,决意帮助李如一一番。 想要以其如今的修为,去达成他的目标,无疑是不可能的。 单单是其气血量,想要做到那一步,就算是翻一万倍,谢缺也不敢肯定其能够成功。 而且单纯只是压缩气血的话,也肯定是远远不够。 毕竟谢缺的气血就是被压缩到了极致,他对此也是深有体会。 想要将温度凝练到极致,还需要外界的辅助。 想到此,谢缺抬起手,意念闪动之间天心印记直接赋予了他主宰世间的权能, 他直接从某圣皇世家的藏宝之地,掠夺出来了一丝炽烈的火焰,并且在下一刻于其指尖上涌出。 此乃上古圣皇「烈」所凝练出的本命神通,在离开小北海界之前留存了数道于家中。 这火焰,被称之为「梨花照日焰」,乃是圣皇烈自地仙界中所得。 其后,这梨花照日焰被烈融入到了自身神通「烈火梨花枪」内, 一枪穿出,几乎是就是贯天驭日,仿若天坠陨星,能够将一整方世界都焚毁成渣滓。 而其中威力最大的来源,便是「梨花照日焰」。 不过此火来源神秘,就连烈也不知晓其根基,但也知以其威能,应当是造化神君都不能够拥有的天地奇物。 谢缺把玩了一番之后,亦是感觉其之神秘,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够洞彻的,也就作罢。 他弹指一点,这「梨花照日焰」也就瞬息之间分作两朵, 两朵皆是呈现出如火红一般的颜色,并且在阳光的照射下,形同梨花,妖艷异常。 但谢缺却是知晓,这种火焰根本不是现在自己看上去的这般简单、温顺。 其看上去虽说就只如温顺的小绵羊,但实则上一旦触之,将会爆发,形成连环爆炸,摧毁一切。 随即他又是一个弹指,这两朵梨花迅速分作两股,一股被谢缺收了起来。 另外一朵,则是进入到了其体内世界之中。 「异火?……」谢缺思忖一番,不由笑了出来:「那就多收集一些这般火属奇物吧。」 「也让阿胡拉这个主角,当得更加名副其实一些!」 就光是谢缺所知晓的,便还有青莲灭世炎、驭日神焰、金乌坠日火等诸多神焰。 只是目前来说,他能够马上取得的也就寥寥几种,因为这些都存在于自己人手中。 其中之一,最为容易取得的便是从怀月子处,可得到的「神宵劫火」。 只是此火神异,远不如「梨花照日焰」,不过也同样不凡。 这乃是昔日怀月子的祖师,于无尽渡劫者的雷云之中,所摄取到了天罚之雷后,凝练而成。 其属性拥有雷、火两种,威力不凡。 其二,便是自赤龙法王、或是说太素道尊手中取得的三昧真龙火。 其三,还有九头虫昔日自地仙界中所得到的一丝「蛊毒绿焰」。 最后,自己所凝练出来并且压缩到了极致的气血,或许也算一种,毕竟自己的气血和寻常武者的不一样,他们也根本没办法认出来其作为气血的本质。 这样一来,自己目前就可以得到六种异火了, 虽说成立一个异火榜单还远远不足,但目前敷衍一下李如一却还是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火焰,谢缺思忖一番之后,能够在短时间取得的也就不多。 不过他也不着急,毕竟也不是让李如一一次性就将全部异火都拿到手。 磨个几十年的功夫,自己先将这些异火取到手了再说。 想到此,谢缺先行设立了一个榜单,将自己有机会取得的火焰列举其上。 但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前三的异火,设定成为自己都拿不到的东西。 也只有这样,方才能够将此榜的逼格抬高。 目前得来的几种异火,谢缺暂且将「梨花照日焰」排作第九名。 神宵劫火,则是第十六。 三昧真龙火,第十八。 蛊毒绿焰,第二十一。 以自己气血凝练而成的,则被谢缺命名为「血灵真火」,拥有着生死人、肉白骨的奇特效果。 不过谢缺对其威力也摸索不清,也就暂时将之排在了第二十四,也就是排名最后的位置。 在经过天道的同意之后,体内世界的「npc」们脑中便多了一部分关于异火的知识。 只是这部分知识略显神秘,知晓的人并不多。 一般而言,也就到了尊者境界之后,方才有资格接触到这一部分的信息。 对于如今的李如一来说,几乎也就是刚刚好。 在天帷神君不惜浪费时光之力的情况下,造假、做旧也就变得极为容易。 而且其也真实经历了时光变迁,假的也都变成了真的。 又是一番精心的设计之后,李如一也在查询如何增强气血强度的时候,偶尔接触到了异火的知识。 只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东西根本不重要。 他想要的,只是压缩到了极致的气血。 但是谢缺也知道,仅凭气血,想要造成那般「宇宙大爆炸」的效果,是根本不可能的,李如一太过想当然了。 所以以外物相辅,是定然的过程。 谢缺为了防止李如一走偏道路,便到了皇城的撰武阁,这他许多年未曾到来过的地方。 从联邦领袖的位置上「退休」的杨致远,选择了重操旧业,在撰武阁中修撰武书。 在看到谢缺的到来之后,他亦是惊喜异常:「人皇陛下。」 他神情不卑不亢,也未有如其他人那般跪拜行礼,只是将手放在心口之前,微微躬身。。 或许这在很多强尊弱卑的观念已经深入心底的人而言,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杨致远清楚的知晓,开创了如今时代、制度的人皇陛下,这才是他想要的。 谢缺大摇大摆地直接坐在了杨致远的椅子上,开始翻看起其笔记,并且缓慢将之念诵出来: 「关于凝练上阳窍以摄紫气的三种对策研究……」 谢缺突然之间,就有点头痛了起来,仿佛回到了穿越之前的那段日子。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他还是将之随意翻看了一下,随即便将手指放到了一处有涂抹修改的地方: 「你改之前的思路是对的,改了之后虽然变得更安全了,但是紫气会很快逸散,很难再被罡气捕捉了……」 杨致远听闻谢缺开口,亦是开始用心地将其所言的内容记录了下来。 伴随着他的眼神越发明亮,他也越是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谢缺眼见差不多了,心底也是暗自肯首了杨致远的能力。 作为气运之子,杨致远和关奇的悟性毫无疑问都是顶尖的。 只是杨致远前些年因为参政的缘故,修为被拖累了。 虽说其想要赶上关奇,很有难度,但也不会落后的太多。 只是……在得到了天帷神君的加入之后,谢缺对于顶尖战力的需求也就一下弱了许多。 他现在只希望,能够突破武道第八境,以武道之身感受时光长河之沖刷。 「既然关奇在里面研究,那么你就在外面研究吧。」 谢缺心中默默给对方安排上了任务之后,随即就露出一幅笑语吟吟的模样:「我记得年前的时候,《武书》第七版好像就已经出版了,你最近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任务吧……」 就这样,在谢缺的忽悠之下,杨致远马上就组织起了人员,开始针对谢缺所布置的任务行动了起来。 谢缺的要求,也很简单。 就是能够让武者体内,能够容纳得下火属奇物,并且能够以之增强气血的强度。 这个想法,瞬间就让杨致远感到眼前一亮。 原本他以为的武者,是仅凭自己的肉身打爆一切。 所以很多武者在同修士之间的斗法时,都常落于下风。 毕竟对方有符箓、有法宝,而你一个武者,就只能够是赤手空拳了。 最多来说,武者也就拿个武器了。 但是道法修士同样也能拿武器啊,也就导致了武者在战斗中根本不占便宜。 现在看来,人皇陛下这位武道的开创者也是同样不吝惜假借于外物啊! 于是乎,整个撰武阁也都开始加班加点地研究起了人皇陛下想要的那门秘法。 为了使得阿胡拉那边的研究能够顺利进行,谢缺甚至于还亲自参与到了其中。 在小北海界半个月的时间之后,体内世界已然是过去了三年。 谢缺他们也终于得到了一册辅助修行的法门, 其很简单,那就是联合窍穴之中的元磁,在体内缔造出一方与自己身躯隔绝的小型元磁场域。 并且让其均匀地宛若水管一般,分布在经络内部。 若是在其中储藏火属奇物,便可以之源源不断地使得通过的气血提高温度。 而且还需要以元磁好好保护被强化过后的气血,以防止其损伤自身经络。 不仅如此,其还能够操控所得到的异火,将之连同气血一起,当做武道神通放出。 就如同昔日圣皇烈的烈火梨花枪那般。 这法门虽说很简单,但却是需要入微级别的操控能力。 一般人,也就别想了。 而且此法一个不小心,也就会损伤经络肺腑。 杨致远本想将之命名为「藏身诀」,意味着在体内藏匿奇物以增强体质。 但谢缺却是直接否决,给出了一个「焚诀」的名称。 杨致远虽说不知道为何,但也没有忤逆人皇陛下的意思,也就同意了。 谢缺先是试了试,也就发现了焚诀的特点果真和自己所想像的那样。 其中所收容的异火越多,其也就越强。 其若是真能够将谢缺榜上有名的异火全部收纳,只怕是威力不会下于神象镇狱劲。 …… 将异火同焚诀一齐丢入到了体内世界,谢缺也就没有多管了。 毕竟时机成熟之后,李如一自然就会发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胡拉及关奇的武道研究步入到了正轨,谢缺也就逐渐转移了注意力。 想要温养出洞天是水磨工夫,他也急不得一时。 如今更为重要的一件事,则就关乎于小北海界之安危了。 根据天帷神君所说,大幽天神虽说只是其下属之一, 但是其出身高贵,乃是最为原始的虚空种族之一,被外界称之为「镜族」,他们则是自称作圣族。 镜族之内,存有活着的彼岸天君。 虽说其上次出手还是数十万年之前,但天帷神君却是能够确定对方依旧存活于世。 若是此前,天帷神君背后依旧有血族的支持,他也不会畏惧镜族。 血族在虚空之中势力,是还要强于镜族的。 毕竟血族的先祖,据传闻乃是道祖淌落于时光长河中的一滴鲜血所化。 但他不知晓为何,自己因为失去了血统一事,从而不受族祖承认一事却是被人暗中披露了出来。 这也就导致,镜族开始暗中调查起了天帷殿中所发生的一切。 只是让镜族调查者没有想到的是,整个天帷殿内人员竟是失踪无影, 他请来了族内神君,以占卜之道进行推测,竟是发觉天帷殿整个都移到了一方即将破灭的地仙界碎片世界之中。 于是乎,镜族经过一番开会,还是决定先行同天帷神君交流, 好让其交代出罪魁祸首。(本章完) 第542章 丹武 天帷神君遇到了此事之后,率先的反应就是先将此事禀告给谢缺。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谢缺闻言,先是有些惊畏。 毕竟根据天帷神君所言,镜族是存在活着的彼岸天君的。 彼岸天君同造化神君之间的差距,可以说如隔天堑,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弥补的。 他沉吟半晌,方才开口:「那位镜族天君,有出手的可能吗?」 天帷神君摇了摇头:「应当不会出手。」 「悬镜天君乃是三千万年前成名的人物,却是被地仙界内大能所伤,其后藏于族内深入浅出,基本上很少有出手的时候。」 「不过那悬镜天君应是未有陨落,毕竟其于不久之前曾还传法后裔。」 谢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随即又想到了就算是大幽天陨落,镜族隔了这么久,也才露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若是真要报复自己的话,早干嘛去了。 这都好几十年了,大幽天的死有人重视的话应该是早就来了, 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或许镜族很重视一位造化神君的生死, 但也没有到达不顾一切都要杀死他的地步。 既然如此的话…… 谢缺想了想,或许能够和镜族达成某种合作关系。 毕竟自己的实力如今来看,也不是一般的造化能够碰瓷得了的。 末法观世身对于造化们的压制实在是太过变态,一般的神君根本没有办法 最少也是那种回溯时光能达千万年以上的老古董,方才有实力和自己竞争。 而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让镜族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实力。 只有这样,对方在悬镜天君不会出手,亦或是不能出手的情况下, 会尽可能不招惹自己,那么自己也就有了和镜族探讨合作的可能。 毕竟若是自己要是不能够表现出应有的合作实力,那么镜族定然也只会将自己看做一尊普通的造化,双方也就没有平等对话的资格。 要知道,镜族乃是虚空大族,其族内的造化神君数量不下于五位。 想到这里,谢缺便是对天帷神君言道:「选个位置,我和镜族谈谈。」 天帷神君有些难以置信谢缺的选择,他本以为谢缺会让自己去拖延一番,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点了点头,便去联繫镜族来人了。 谢缺没有多想,只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罢了。 随后,谢缺又去往了域外一趟。 他有直觉,如今被阎浮世水淹没,陷入于末日之中的谷风界内,或许也有异火的存在。 拥有了谷风界的天心印记,谢缺进入此界之内也就变得异常轻松。 在经过了一番搜寻之后,不出其所预料到的,还真被他找寻到了一些就算阎浮世水也不能熄灭的火焰。 一为一种黑色火焰,一旦沾染之后,便会将所接触到的东西全部点燃。 谢缺发现此火的时候,其已经是绵延了近乎三分之一的谷风界,甚至于还在不断地向外扩散。 他也是随意触碰了一下,那火便直接烧上了身。 谢缺也是费尽心思,甚至于出动了时光实力方才浇灭了依附在自己肉身之上的。 不止如此,这黑火甚至于连神魂都能够灼烧。 也算是谢缺发现的最难缠的一种异火了。 谢缺暂且将之命名为「永燃黑焰」,并且放置在异火榜第十。 虽说其神异无比,但威力上来说还是逊色于梨花照日焰。 第二种,便是在谷风地心发现到的一种火焰了。 其无色无质,但却是拥有最为极致的高温,甚至于就连谢缺压缩凝练过的气血温度,也是远远不及。 但这也只是其对于物质的燃烧作用。 与之相反的是,此火对于神魂,还存在有温养的作用。 将之收入到神魂念头之后,其便会不断温养魂灵,使得自己能够生出更多念头。 谢缺惊喜无比,将之命名为「敛光养魂焱」,名列异火榜第十二。 而之所以从谷风界内发现的两种异火排名都比较高的缘故, 也是因为谷风界如今这般末世形态,能够存在其中的也定然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一般的天地奇物位于其中,早就被阎浮世水腐蚀成虚无了。 待谢缺将两种异火放入到了体内世界当中后, 他发觉关奇现在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路,虽说和李如一的办法同出一源,但也有些不同。 那就是将洞天吞噬掉体内的全部气血,使得其坍塌成为一点核心,随后再度以开闢洞天福地的秘法,从中孕育出一方世界, 谢缺思虑了一番,发觉关奇的办法虽说看似可行,但却是有些空中楼阁了。 思忖之后,他没有打断关奇的思路。 毕竟关奇也只是初步有了一个想法,当他意识到这条路是走不通的时候,其自然也就会去辅助李如一了。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谢缺继续完善起了体内世界的规则。 毕竟那些死去的魂灵不可能只能永远当个游魂野鬼,自己也不能将所有的真灵尽数泯灭。 只是在体内世界搭建出一方能够使得真灵洗去修为烙印以及前尘记忆,重新投胎的轮回,恐怕自己目前的实力是远远做不到的。 那就需要另想一个办法。 目前谢缺能够想到的,就是将这些真灵继续从体内世界倒腾出去,重新接引一批近来。 这虽然说也是完成了轮回循环,但也不是体内世界独自完成的。 他想要的,是体内世界能够自成循环。 一切生命在其中秩序油然,就如同一方真正的世界。 在经过了数月的努力之后,谢缺仍未有结果,便是嘆息一声作罢了。 不过也就在这短短时间之内,李如一便是已经开始有所收穫。 他先是偶然间发觉了藏匿在迦南学院藏书阁内一角的焚诀,随即便得知了关于异火之密。 当李如一向王洪义问起异火的时候,对方也只是露出一副疑惑。 李如一便知道自己找错了人,于是乎他直接找到了魂殿的轩护法。 作为npc的轩护法,记忆是实时更新的,自然知晓异火的存在,他笑道:「关于异火,我知晓的并不多,但是族内应是有人拥有的。」 听闻此言,李如一不由得眼神一亮:「谁有,快告诉我。」 李如一如今的身份地位,在魂殿之中几乎是等同于几位元老, 轩护法不敢怠慢,便回答道:「据我所知,魂玉长老手中应是持有一种异火。」 魂玉? 李如一脑海之中立刻就想到了一个身披黑袍,气质阴恻恻的老妇人。 不过她也只是同那位魂玉长老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之所以自己还能够记得。 完全是因为魂玉长老的特殊身份。 炼丹师! 并且自己有部分吞服的能增强气血的丹药,也都是那位魂玉长老所炼制出来的。 也正是因此,那位魂玉长老虽然实力不强,只是阳神真君,但却是因为那一手强悍的炼丹之法,使得其地位斐然。 李如一思忖一番之后,便是带了些礼物往魂殿中去拜访那位魂玉长老了。 魂玉长老对于李如一的到来,没有任何的情绪,完全只当对方是来让自己炼丹的。 但当李如一开口说出异火的事情之后, 魂玉长老的神色立刻就变了:「这不可能,那三昧真龙火乃是我炼丹的根基所在,是不可能交给你的。」 李如一闻言,顿时也知道若是仅凭口头,是难以将那异火要来。 但要是强行索要,也不太可能。 魂玉长老毕竟是魂族之人,且炼丹师的身份使得其人脉深远。 自己不可能冒着风险,去杀人越货。 李如一耐着性子,向魂玉长老问道:「我也不是想要将全部异火都占为己有,我只需要那么一丝便足够了。」 「长老若是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去提,来作为同我交易的条件。」 魂玉长老闻言,这方才面色好看了一些。 她想了想,便是说道:「那我还确实是有些事情想要麻烦与你,若是能成的话,我这异火全部都给你也不是不行。」 李如一一听便知道有戏,不由得连忙追问道:「还请长老直言。」 魂玉长老笑了笑,伸出干枯如柴的手指指向李如一:「你,同我学习炼丹。」 李如一闻言,顿时就面色变了:「长老勿要开玩笑。」 他自觉修习武道的时间都不够用,更勿论去学习一门炼丹术了。 而且炼丹术精通深奥,所需练习时间极长,他根本没有丝毫想要学习的想法。 魂玉长老此刻亦是收起了笑容,正色言道:「没有开玩笑。」 「我这一脉的炼丹之术要求极高,只是如今后继无人。」 「素闻李公子天赋异凛,悟性极高,更重要的是天生神魂极强,正是继承我这丹武一道的奇才。」 「丹武一道?」李如一闻言,顿时就被这一词眼所吸引到了。 魂玉长老点了点头:「不错,我祖上也是一位武神强者,只是因为刚出生的时候体质孱弱,方才不得已,精修医道想要增强体魄。」 「不过祖上天生神魂强悍,也就被一炼丹师看重,传授了炼丹之法。」 「而我的那三昧真龙火,也是从祖上传下来。」 「祖上方才开闢出丹武一道,并且钻研出了数百种能够增强气血的丹药……」 听到这里,李如一瞬间就心动了。 数百种能够增强气血的丹药,加上一种异火,有什么不心动的呢? 谢缺见此,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毕竟那好几百种增强气血的丹药,可是小北海界最近五十年来的全部心血啊! 都教给了李如一,不正是为了他好好开闢洞天,演化世界么? 只有这样,方才不辜负自己的期待啊! 随后的日子里,李如一便是放下了对后续武道的研究,开始跟随魂玉长老一起学习起炼丹术来。 拥有着造化神君的记忆,李如一很快就对各种奇花异草的药性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加上其超越了入微的细微操控能力,对于炼丹术很快就上了手。 甚至于几番练习之后,他的出丹率就已经超越了魂玉。 这也不由得让魂族大惊,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昔日八大族之一的李族落魄少爷,除了是一位武道奇才之外,竟然还是一位炼丹天才。 而后者的意义,比起前者而言更是不言而喻。 在整个世界范围之内,炼丹师的数量不会超过三位数。 而每一位炼丹师,不说是呼风唤雨,也都是人脉通天。 且因为培养一位炼丹师所需要的海量资源,也导致了他们的背后都是有着极强的势力作为支撑。 就像是李如一出生的乌江城,就根本养不出炼丹师。 就算是偌大魂族,炼丹师的数量也不超过五位。 高阶炼丹师,更是只有魂玉和魂虚子二人。 而作为魂族第一炼丹师的魂虚子本身修为高深,也很少抽出时间来炼制丹药。 也就导致整个魂族,能够炼制出高阶丹药的就只有魂玉一人了。 如今魂玉后继有人,而且天赋悟性更是一流,也就让魂族不断加大了在李如一身上的投资。 …… 外界时间过去两个月,体内世界五年。 李如一五年以来一直勤修炼丹术,如今已经是能够独自炼制四阶的丹药了,倒也让他算得上是炼丹师中的佼佼者了。 毕竟大部分的炼丹师,也就这个水准。 这些年来,魂玉将一丝异火的苗分给了李如一。 只是让李如一没有想到的是,这分出来的异火由于没有根基的缘故,只能存在数个月的时间就要消散了。 故李如一这才明白,为何魂玉当初不愿意将异火给自己。 不过魂玉也承诺了,什么时候他能够将炼丹术提升到六阶层次, 也就将异火完完整整地交给他,李如一这才不断钻研炼丹术。 在炼丹的同时,李如一也没有完全放弃武道上的修行。 那些炼制出来的,能够增强气血的丹药, 也都全部都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如今来看,单论气血的话,就算是一般的武道天人,也都比不上他。 而明日,便是李如一参加由丹塔举办的青年丹会的时候了。 原因无他,那就是作为丹会的第一名,会得到异火榜上排名第二十四的「血灵真火」。(本章完) 第543章 镜花神君 禅武五十四年,正值初春之际。 在这个时节,万物复甦,春意盎然,空气中瀰漫着新生的气息。 谢缺静静地盘坐在一处山头,目光深邃,意识却是全然凝视着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无尽涡流正在元磁场域的催动下逐渐凝成,这个过程虽然缓慢,但却是已经稳固。 随着洞天的逐渐成型,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由于自身体质与常人有着显着的差异,谢缺在开始凝鍊洞天之前,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成功凝练出洞天。 然而,现在的结果让他感到欣慰,洞天一法确实可以被融入到武道的正统修炼当中。 谢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心中有了决定。 他打算将李如一所开创的那几个独特的境界,完全融入到小北海界内广为流传的武道正统之中。 这样,不仅可以使得武道越发完善,还能为武者们提供更多的可能性。 他决定,从武道四境开始,加入搬血、铭文、列阵,以及后面的洞天这几个境界。 搬血境界,是在武圣阶段通过窍穴接引元磁之力入体,以此清洗血液中的杂质,达到拓宽经脉、洗筋伐髓的效果。 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对于提升体魄有着显着的效果。 而铭文境界,则是在人仙阶段,修炼者的神魂会完全转化为纯阳状态, 此时便可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摄取那至阳至刚的紫气,然后在自身的骨头上铭刻印文。 这种方法相较于阿胡拉的残忍手段,无疑更为人道。 列阵境界,则是天人感悟到灵与肉的完美融合后,以体内的元磁之力整合铭文,形成阵图。 在这个境界中,武者可以通过体内阵图,从而掌控更强大的力量。 当下,在体内世界魂殿诸人、与联邦撰武阁的同步深入研究下, 被李如一开闢出来的武道「列阵」境界迄今为止, 已成功研发出两百多套近乎完美符合各类武道功法的阵图,这些阵图威力强大,足以供天人境界的武者所使用,大幅增强他们的实力。 然而,对于洞天这一神秘的修炼领域,其要求则更为严苛,非武神境界的强者难以触及。 毕竟洞天的产生本就伴随着危险,其他武者不像阿胡拉和关奇那般是仙帝重生般的存在, 在修炼武道的初级阶段就能展现出种种特异能力,拥有入微的观察与掌控力。 想要在体内安全地构筑一方洞天,修炼者必须达到能够完美契合天地磁场的顶尖武神境界。 唯有登临此等境界,武神才能真正地驾驭洞天,以自身的磁场域引动天地之威,吸引灵机入体,从而铸就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当体内洞天世界构筑完成,这便意味着武神已经迈出了通向更高层次造化的关键一步。 尽管他们仍旧身处七境,但体内洞天世界的存在,却为他们提供了坚实的底蕴。 相比起普通的神境修士,这些拥有洞天的武神在实力上要强大得多。 正是在这一步,武道的实力将全面超越传统的道法修行。 然而,对于志向远大的谢缺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他所追求的,是从修炼的最初阶段开始,武者便能在各方面超越道法修行者。 在将各类资料都完善以后,谢缺直接将补全的资料隔空传到了杨致远的脑海中。 他相信以对方的悟性和智慧,定能够在此基础之上,再度作出改进。 果不出其然,杨致远先是呆滞了几个眨眼,就立刻反应过来,并且流露出狂喜之色。 「果然……武道还存在着前路,武神……远远不是终点!」 他能够从中看出,体内世界对于武者的重大影响, 绝不只是能够让武者可以晋升到八境这么简单。 ……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天帷神君的声音轻轻飘入谢缺的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郑重: 「陛下,镜族的人已经抵达了。」 谢缺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顿时停滞,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 他迈出一步,这一步仿佛踏破了虚空,面前的空间立刻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紧接着,谢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所选择的与镜族会面的地点,距离小北海界极为遥远,几乎要超出了虚空地图上所标註的地仙界遗址的边界。 在经历了数次虚空穿梭的旅程后,谢缺终于感受到了天帷神君那熟悉的气息。 他顺着这股气息,向那个方向赶去惕。 当谢缺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天帷神君的面前。 同时,他也看到了天帷神君面前那两团如同烂泥般的奇异生物。 这两团烂泥上,分别倒插着一面略显黯淡的镜子,仿佛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 谢缺一眼就认出了这两尊生灵的身份,他们无疑是镜族中的造化神君。 回想起之前大黑天神幻化成人形的模样,谢缺明白那只是他们的幻化之术。 而如今眼前这烂泥插镜的怪异形态,才是他们真正的本体。 不过,对于这一切谢缺并不感到惊讶。 作为虚空生物,他们能够以各种形态存在,这不过是他们众多形态中的一种罢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团体积稍大的烂泥上,那面镜子中倒映出一位美丽的少女形象。 这位少女有着一头齐腰的黑发,她的穿着风格与谢缺所见识过的任何世界都截然不同。 她的服饰颇有些类似谢缺前世所见的西洋风格,既优雅又带着一丝神秘。 那少女微微一笑,洁白的虎牙若隐若现,她的语气轻松,全然没有来寻仇的意味:「里维斯,看来这位就是你常常提及的那位人皇陛下了吧?」 天帷神君沉稳地点了点头,双手合十,脚下自然而然地生出一朵莲花,他平和地回应道:「正是如此。」 随后,天帷神君为双方进行了详细的介绍。 谢缺这才了解到,这位少女被称为镜花神君,她不仅是一尊资深的造化神君,更曾经有过辉煌的战绩——独自斩杀五位神君。 这样的实力,就算是在整个虚空中无疑是顶尖的。 至于另一位神君,天帷神君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其具体身份,只知道他也是一位实力不俗的神君。 镜花神君似乎对大黑天神的死并不十分在意,她直截了当地向谢缺提出要求:「小黑既然是死在你的手中,那么只要你将你得到的那道信标交出,我镜族与你之间的所有恩怨便可以一笔勾销。」 谢缺虽然深知那道信标的珍贵,但他也未曾料到,这信标竟然能够直接用来衡量一位造化神君的性命。 然而,谢缺心中也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信标。他回溯时光的能力全靠天心印记,与信标无关。 他轻轻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笑容,缓缓开口: 「尊贵的镜花冕下,您所寻找的信标……我确实是没有的。然而,我手中却掌握着一些别的东西,我相信,这些东西或许会比信标更能引起您的兴趣。」 「嗯?」镜花神君听到这话,眼神中并未流露出恼怒之色,她平静而坚定地说道: 「不论你手中有什么东西,我们镜族都可以选择放弃。我们唯一想要的,只是找回原本属于小黑的那道信标。」 谢缺听后,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他摊开了双手,做出一副坦诚的模样: 「说实话,信标,我确实是没有。」 听到这话,镜花神君的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丝杀意。 与此同时,另一位镜族神君也向前迈出了一步。 谢缺看到这一幕,却并未感到惊慌,他依旧保持着微笑,语气轻松地说道:「请不要如此着急,冕下何不先听听我的建议呢?」 镜花神君虽然面色淡然,但内心其实已经升起了强烈的杀机,她冷声说道:「你说吧。」 谢缺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虽然说我手中没有信标,但是我知道有的地方有啊!」 「那方世界不是已经崩溃破灭了么?」镜花神君立刻追问,语气中透露出逼人的急切。 闻听此言,谢缺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冕下,您可能不知道,我手中可不止一个走向崩坏的世界。」 镜花神君听到这话,双眼瞳孔猛然一缩。 那些正在崩坏世界流散出来的天道宙光,对于造化神君们来说,就像是实力的跳板。 一旦他们能够进入这些世界,掠夺到一枚由天道凝练出的宙光信标,那就相当于节省了千百万年的修行时间。 所以,对于镜族而言,大黑天的陨落并不重要,如果能够获得一枚锚点足够久远的信标,那才是他们最为划算的交易。 想到此处,镜花神君眸光闪动:「既是如此,那我等也只需要一枚信标便可,你去为我取来,那恩怨就一笔勾销。」 谢缺依旧是摇头:「不,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处世界的坐标,但是需要你们自己去取。」 镜花神君冷笑一声:「我们?自斩修为然后进去,让你渔翁得利?」 谢缺看着对方,有继而言道:「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们不需要自斩修为,便可进入其中。」 「这怎么可能?」镜花神君嗤笑道。 谢缺依旧是信誓旦旦,却是逐渐让镜花神君有些迟疑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天帷神君:「他先进去,你们可以看看那世界的天道是否会将之轰杀。」 「啊?」天帷神君还没有反应过来。 在经过一番商讨之后,镜花神君也终于是点头了。 紧接着,谢缺又补充了附加条件:「你们凝练的信标,我要从中抽离一半宙光。」 谢缺是尝试过「咬」了天帷神君的信标那么一口的, 在以形补形这逆天黑色词条的作用下,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时光之力有显着增多。 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些都是宙光带来的效果。 若是有足够的宙光,自己便可以跳脱出积攒时光之力这漫长的过程。 「这不可能!」镜花神君闻言,第一时间就是反对:「这已经是我镜族最大的让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谢缺笑了笑:「你若不同意,你们一道宙光也都得不到。」 「你是在威胁我?」镜花神君脸上浮现出一丝狠色,与其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谢缺摇了摇头:「我可不敢威胁镜族,但这也只是我的实话罢了。」 镜花神君也不说话,就这样直直盯着谢缺,就好像要看穿对方的虚实。 经历了一番沉默之后,镜花神君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毕竟从一方破灭的世界之中,能够凝练出来的信标至少是有三道的。 当初那世界,若非是谢缺主动出手引动了最终的崩坏,其中依旧是能够凝练出宙光。 若是她能够从那世界中凝练出两道及以上的信标,怎么说都是赚的。 其后,谢缺便将三人带往了已经逐渐崩坏的谷风界。 起初之时,天帷神君还不太愿意踏入谷风界。 毕竟他作为造化,一旦进入其中,按照常理来说就会被天道轰杀。 不过他想到自己在小北海界内这么久,也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也就坦然进入了。 在谢缺天心印记的庇护之下,天帷神君成功进入其中并且没有自斩修为。 见此状,两位镜族神君亦是当场拍板了同谢缺之间的交易。 在谢缺给了他们一道神念之后,二人各自佩戴在身上便朝谷风界内遁去。 一旁的天帷神君看着二人逐渐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谢缺,面色阴狠地作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陛下,是否要……」 谢缺同样是看着渐行渐远地二人,知晓这二位镜族神君手中定然还捏捺着他们不知道的手段。 如若不然,仅凭谢缺的一道神念就进入这谷风界,实在是太大风险了。 就连谢缺也知晓,此刻就是轰杀两位镜族神君的最好时机。 只要自己将神念自爆,那两位神君就会马上收到天道镇压。 虽说天道实力被削弱许多,只是也并非是两位神君能够对付得了的。 就算二人侥倖逃脱了,还有自己二人在外虎视眈眈。 无论如何,自己都是有办法的。 但是死去的神君,又怎能比得上活着的有价值? 谢缺笑吟吟地对天帷神君言道:「你且看好便是。」(本章完) 第544章 秘武 拥有着谷风界独有的天心印记,谢缺确实有能力感受到界内的部份微妙变动。 然而,谷风界目前正处于濒临毁灭的边缘,阎浮世水如猛兽般汹涌,毫不留情地淹没着万物。 面对这种情况,谢缺也感到束手无策,无法精确地掌握到镜族二位神君的具体举动。 不过,谢缺深知镜族的底蕴深厚,他们应该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到宙光,然后将其炼化成信标。 所以谢缺也不慌不忙地等待着,极有耐心地盘坐在虚空之中,开始仔细观察自己体内世界的情况。 由于时间流速的差异,谢缺的体内世界已经过去了数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李如一所举办的丹会进行得如火如荼,吸引了无数炼丹师的参与和关注。 丹会是由丹塔举办,旨在培养年轻的炼药师天才。 由于丹会的前几名,有机会进入但他收服异火的缘故,也就吸引来了不少来自世界各处的炼丹师。 这每十年一场盛大的炼丹盛会,不仅展示了炼丹师们的高超技艺,更推动了整个体内世界丹药文化的交流与传承。 此时的丹会已经进行到了第三轮,赛制愈发激烈。 前几轮的比试,已经是有数千名丹师遭遇淘汰。 能够留在这个阶段的炼丹师们,无一不是炼丹界的佼佼者 他们几乎都能够炼制出五品丹药,就算是尊者们也为之追捧不已。 在接下来更为激烈的十六强争霸赛中,炼丹师们需要各自开创新的丹方。 毕竟谢缺的体内世界乃是由天心印记铸就,具备着同地仙界一般的完整法则体系。 这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中能够运用的一切,同样也可以在外部世界使用。 因此,充分利用体内世界这一资源来增强小北海界的底蕴,是极好的一个选择。 而且被谢缺所投入到体内世界的那些「轮回者」们,无一不是小北海界内的顶尖人才, 只是由于小北海界发展的时间尚还太短,没有发挥出他们的作用罢了。 谢缺坚信,只要给予他们充足的时间和空间,他们必定能有所成就。 李如一的表现果然没有辜负谢缺的期望,他成功创造出了名为「大品亢龙丹」的独特丹方。 这种丹药对于人仙武者来说,具有不可思议的奇效。 服用后,它能显着提升武者对元磁的掌控能力,使其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而此丹药,无疑为人仙武者解决了一个长期困扰他们的问题, 那就是因为神魂不强,控制力差,所以在修炼过程中常常因为天地元磁所带来的的强电流而损伤自身的经络。 有了「大品亢龙丹」,这一问题将得到有效解决。 凭藉这一创新性的丹方,李如一在炼丹大赛中轻松脱颖而出,成功跻身十六强。 值得一提的是,参赛者中除了本土的「npc」选手外,还有几位来自轮回者的代表。 这些轮回者在外部世界虽然天赋异凛,但受限于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往往无法接触到炼丹术这一高深而又烧钱的技艺。 毕竟,炼丹术不仅需要天赋和悟性,更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来培养。 即使是世家大族,也很难轻易培养出一位高品级的炼丹师。 在小北海界内,炼丹师的地位尤为尊贵。 每当有新的炼丹师被培养出来,他们通常都会与背后的势力签订长期的雇用契约。 这意味着,他们至少需要为这些势力服务数千年甚至更长时间。 因此,能够在炼丹大赛中一展身手,对于这些轮回者来说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而现如今,在这「轮回福地」之内,就能够让他们无偿学习到这般高深炼丹之法,实在是让他们感觉到赚大了。 于是乎,这些外界来的轮回者们都是拼了老命地去卷, 他们本身就是谢缺经过精挑细选的绝世天才,如今又努力,实在是让整个世界的风气也都朝着内捲发展去。 就像是那位纳兰嫣然,其本身在小北海界时,就已经是天之娇女。 自从踏入这轮回福地,她便拥有了浩瀚如海的知识储备,再加上宗门坚定不移的支持,她的修炼之路本应平稳且顺畅。 只需按照既定的步骤前行,阳神真君的境界便可轻松触及,甚至有望冲击尊者之境。 然而,受到李如一的激励后,她的内心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她昼夜不息地修炼,将原本就不算慢的修炼速度提升了好几倍。 谢缺也深刻地意识到,体内世界的价值远非仅仅增强自己的个人实力那么简单。 它蕴含着无尽的潜力和可能性,若能巧妙运用,必将为小北海界带来无法估量的前景。 而自己作为人皇,在「九五之尊」的词条作用支撑下,加之国运支持,带来的实力提升更是恐怖。 正因如此,谢缺如今将大部分心神都投入到了发展体内世界中。 他明白,未来的武道第八境、甚至于第九境,仅仅靠着自己是难以成事的。 铭文、列阵以及洞天的诞生,都是思维碰撞的璀璨火花。 这些经历让谢缺有所领悟,过去武道之路的困境并非无因。 众多武者沉溺于独自苦练,将自家绝学视为传家之宝,不愿与他人分享交流。 然而,单凭一己之力,往往难以突破修炼瓶颈。 这或许正是多年来,在他出现之前,武者修为最高上限仅限于三境的原因所在。 「咦?」谢缺突然轻咦一声,他的目光被一位特殊的轮回者所吸引。 这位轮回者的身份非同寻常,他便是纳然嫣然的爷爷,纳兰桀。 从纳兰桀展现出的实力来看,他目前仅是一位半步阳神真君。 然而令人有些想不通的是,纳兰桀在前些年已经毅然决然地放弃了道法的修行,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武道的探索与实践中。 关于纳兰桀的真实身份,谢缺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初期就有所耳闻。 他是津门城内备受尊敬的一位老宗师,在船帮及一众武者之中享有崇高的声望。 然而,随着年岁的增长,气血逐渐枯败,他也就选择了归隐生活,平日里只是悉心指导一些弟子,传承自己的武道心得。 如今,在这轮回福地中重获新生的纳兰桀,竟然在武道领域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在短短七八年的时间里,他从零开始,凭藉坚韧不拔的毅力,将一身武道修为提升到了武圣的境界。 尽管这个境界在武道修行中并不算高,但纳兰桀所打下的根基却异常浑厚。 谢缺回想起自己当初在武圣阶段的时候,实力也不过如此。 他对纳兰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开始仔细研究这位老宗师的修行之路。 经过一番深入的探究,谢缺发现纳兰桀所修行的仅仅是津门的传统武道。 而且纳兰桀在达到三境顶峰之后,也只是按部就班地按着自己的武书,以最为标准的突破方法突破到武圣境界。 只是纳兰桀的修行路径有些与众不同的是,他深入钻研并实践了数门唯有大周才有过的「秘武」。 这些秘武,也包括了谢缺昔日也曾涉猎过的「鲸洪诀」。 不仅如此,其还将那些修行条件极为苛刻的那些秘武,也都修行了一遍。 毕竟其过来的时候,纳兰桀老爷子本身就已经是半步阳神真君了。 因此,那些对于普通武者来说难以逾越的秘武修行限制,对他来说已然不复存在。 谢缺再次仔细回顾了纳兰桀所修行过的秘武,惊讶地发现竟然多达八门。这个数字让他感到震惊,同时也对纳兰桀的坚韧和才华感到由衷的敬佩。 谢缺又数了数纳兰桀所修行过的秘武,却是发现竟然足足有八门。 「秘武么……」他也突然惊醒, 那些秘武昔日被创造出来的缘故,就是那些极限武道宗师们,为了让自己的躯体打破桎梏,而创造出来。 但是秘武也存在有极大的弊端,一旦修行对躯体的损害极大。 谢缺想起了阿水,那个明明年纪不大,却因为修行了「鲸洪诀」而使得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二三十岁。 这就是秘武修行的残酷,短命、早衰甚至于还需要自残。 不过,当谢缺自己突破到武圣境界后,他便逐渐淡忘了那些秘武的存在,转而追求更加广阔的武道天地。 然而,此刻看到了纳兰桀的武道,他不禁开始重新思考秘武的价值。 现在想来,以联邦的科技发达程度,丹药、医术和道法的广泛应用,秘武修行所带来的隐患似乎也并非无法解决。 就像现在的纳兰桀,虽然修行秘武导致他的骨骼、肺腑乃至心脏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但是一旦他的道法修为突破至阳神真君的境界,解决这些问题便显得轻而易举。 想到此处,谢缺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等到他重返小北海界的那一天,他一定要让撰武阁的那些秘武得以充分利用。 他打算将这些秘武都拿出来,让那些武道武者们深入研究, 看看是否有可能基于这些秘武的精髓,精心编撰出一部「极限修行法」。 帮助那些低品阶的武者们,显着提升他们的身体强度。 毕竟众所周知,一旦武者踏入了武圣的境界,那些曾经被津门宗师们视为珍宝的秘武,其效用就变得微乎其微了。 正因如此,谢缺觉得在低阶时就开始修行这部法门,会是一个更为明智的选择。 这样不仅可以增强武者自身的底蕴,更能在未来突破至武圣境界后,拥有更为强大的实力! 「这对爷孙俩……两个轮回者,他们似乎是想要搞出些什么大动作啊?」 谢缺微微挑起眉眼,心中生出一丝警觉。 他察觉到,纳兰桀似乎在纳兰嫣然的「挑唆」之下,有意直接掌控越国皇室,意图建立一个新的政权。 而纳兰嫣然,凭藉着她的天赋异禀,已经逐渐在云海宗内部取得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有了云海宗这庞大的势力作为后盾,他们想要拿下一个小小的越国,确实不算是什么难事。 夜幕降临,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纳兰嫣然这些年精心培养的追随者和死忠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在纳兰桀成功控制了越国皇城的守军之后,纳兰嫣然带领着这批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进入了皇宫。 然而,让谢缺感到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这爷孙俩在成功掌握了越国大权之后,竟然选择了「联邦制」作为他们的基本国策。 这种治国理念,在这个世界里,无疑是相当「先进」的。 谢缺猜测,这爷孙俩很可能早就察觉到了彼此都是轮回者的身份。 如若不然,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恐怕很难接受这种前卫的治国理念。 这一点,从他们两人同时转修武道这一点,二人也能看出些许端倪。 谢缺长长地嘆了口气,只希望这些轮回者们在追求自己的「梦想」时, 不要干扰到李如一他们的研究工作。 …… 谢缺探查了体内世界足足半个月时间之后,也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谷风界内。 他也重新感觉到了两位神君的气息,距离他也越发的近了。 谢缺猜测二人应当是有所收穫,方才主动出来。 半晌之后,二人方才拖着有些疲惫的姿态步出谷风界。 看其样貌,似是经历了数场劫难。 谢缺倒也不意外,毕竟一个将要崩坏的世界,处处都是危险。 也只有彼岸天君,方才有实力能够在其中保全自身。 果不其然,两位神君竟是各自凝练了两道信标。 镜花神君面色疲倦,神情冷淡,直接将手中信标丢给了谢缺: 「按照契约,你可以将其中一半时光之力抽离走。」 二人以虚空发誓,这也使得镜花神君倒也不敢去耍赖。 谢缺笑了笑,一道虚幻的烛龙之首顿时从其背后浮现而出,将四道信标之内的时光之力尽数吞噬入内。 只是一瞬,伴随着近乎七十万年的时光之力被吞噬入体,谢缺便感觉烛龙之首的所掌握的力量开始暴增。 几乎就超越了自己此前所拥有的时光之力的总和! 谢缺内心顿时欣喜,还是这般无本买卖划算。 若是让自己去凝练信标,既耗费时间,又不一定能够找寻得到。 找来打工仔,自己坐享其成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下一刻,谢缺又将信标丢给了二位神君。 此时,在一旁的天帷神君也呼出一口气来, 现在看来,交易完成,和镜族之间的恩怨应是能够化解。 正当两位镜族神君想要离开的时候,谢缺又叫住了他们:「两位道友,还请留步。」 「我知晓一处位置,似乎存在天君传承,不知二位可否感兴趣……」(本章完) 第545章 天君传承和美杜莎女王 「天君传承?你说的……」 镜花神君正当要回头之时,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从她心底生出,但是此时为之已晚。 她猛然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对宛若灯笼般的两道巨大龙瞳。 作为造化神君,一般而言第一反应都会是直接引动时光之力,去牵引时光长河庇护自身。 但是此刻,她却是发觉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引动时光长河。 周遭时空,此时竟是全然被封锁了! 下一瞬,两位镜族神君的反应全然一样,尽皆将露出来的镜面都收缩入黑泥之中。 镜面乃是镜族本体,而其下的黑色泥沼,则是它们生来就有的庇护层。 就像是大幽天所拥有的那层黑膜,便是这黑色泥沼所化。 谢缺只是淡笑,自己这些年来,吞噬了阿胡拉近乎十分一的全部力量之后,又在九五之尊词条的加持下, 并且拥有着体内世界的庞大支撑,此时他一个人在此,就相当于一方小世界镇压于此。 所谓镇压时空,不过是其本体力量太过庞大,所逸散出来的自然反应。 不过作为镜族这虚空之中顶尖种族所拥有的神通,其外表的黑壳亦是神异万分。 不论是物质还是神魂上的攻击,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全然抵消。 镜花神君此时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亦是只能给同族传音: 「这傢伙说什么天君传承,此时竟是冒然动手,他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另外一位镜族神君亦是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啊,信标内的时光之力也都给他了,按理而言他也没有理由要和我们动手吧……」 镜花神君也是感觉如此,便是直接开口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缺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人有些心生寒意的笑容,而他身后的巨大烛龙之首更是显现出磅礴参天的气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目的,自然是诚挚地邀请二位与我一同探寻天君传承,以揭开彼岸之秘。」 正说着,谢缺抬起了双手,凝聚了全身的力量,猛然击向了那两位镜族神君所凝结出的坚固黑壳。 掌力犹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出,直接轰击在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黑壳之上。 然而,在这震荡的一瞬间,那两掌所蕴含的雄浑威力,竟然被那黑壳的外表尽数吸收,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谢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他感嘆道:「镜族黑沼果真是名不虚传,其坚韧程度,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此刻,镜花神君似乎已无法再忍受这种被动的局面,她身体周围的黑泥般的膜层开始迅速扩散,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覆盖住。 另一位神君见状,也紧随其后,作出了相同的举动。 紧接着,谢缺便目睹了那飞速蔓延的黑泥之上,开始逐渐凝结出一面面镜子。 面对这样的情境,如果对手是其他特殊族类,谢缺或许会感到一丝棘手。 但对付镜族,他却是充满了自信。 他对镜族的神通了如指掌,知道他们能够以镜像的方式,完美复刻出对手的形象,甚至连法宝都能一一复制。 尤其是镜花神君,她那招「三花散镜」可谓是声名远扬,能够将一个对手精确地复刻出三个相同的镜像。 若要与镜花神君交锋,便意味着你将要面对三个与你一模一样的对手。 这样的挑战,难度之大可谓不言而喻, 不过也正是如此,成就了镜花神君那赫赫的威名。 然而,对于谢缺而言,镜族的神通却无法复制他脑海中的审死图箓。 所以,镜族那令人敬畏的本命神通,在谢缺面前却显得苍白无力,几乎形同虚设。 谢缺面带微笑,静静地注视着周围的镜面逐渐凝聚成形,他并未有丝毫打断的意图。 这让镜花神君心中逐渐升起了一丝自信,她开始疑惑: 「这个傢伙,难道他不知道我族神通的强大吗?竟然如此自大,任由我施展?」 但另一方面,她也由衷地感嘆:「不过,这个傢伙……实力也确实强大,不容小觑。」 镜花神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镜面之内逐渐成型的幻身。 这幻身不仅拥有对方完整的肉身与神魂力量,更蕴含了其所掌握的大部分神通。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镜族无法复刻时光之力。 因此,只要镜族人专心修炼时光之道,确保回溯时光的能力不输于人,那么他们便能在同阶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而在此刻,镜花神君得以亲身体验那幻身之中所蕴含的惊人力量,这让她深感震撼。 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惊嘆:「这真的是造化神君所能拥有的肉身吗?其力量之强大,实在是太令人感到恐怖了……」 这种深切的体会,让她对谢缺的实力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 随后,一个念头在镜花神君的脑海中闪现:「如果我选择不散去这幻身,而是将其藏匿于镜面之内,那么日后它必将成为一件威力巨大的大杀器!」 而且她一次性便能凝聚出三尊这样的幻身,这无疑大大增强了她的战斗力。 与此同时,她身旁的族弟亦能凝聚出两尊幻身。 待这些幻身全部成型后,他们便相当于拥有了七打一的优势。 这也正是镜族在虚空中声名赫赫,令无数势力敬畏的原因。 然而,就在镜花神君沉浸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中时,她眼前刚刚凝聚成型的一尊幻身突然被谢缺撕碎,化为一团烂泥散落在虚空之中。 这一幕让她惊愕不已,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怎么可能?」 镜花神君惊呼道。 她以谢缺的实力为蓝本复刻出来的幻身,即便因为各种原因可能不敌对方,但也不应该相差太多。 然而现在,她所复刻的幻身在谢缺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被轻而易举地撕碎,没有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 不仅如此,那些刚刚凝聚成型的幻身,如同之前的命运一样,一个个毫无抵抗之力地化作了一滩滩黑泥。 眼前的景象让镜花神君二人肝胆欲裂。 他们深知,此刻无法召唤时光长河,幻身也失去了效用,他们在这场战斗中已然陷入了绝境,仿佛待宰的羔羊,只能龟缩在黑沼之中,被动挨打。 谢缺在接连破碎了五具幻身之后,依然保持着微笑,他悠然地说道: 「二位,我所说的都是真心话。既然我们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仇恨,为何不能携手共进,一同探寻彼岸所遗秘呢?」 然而,他的提议在镜花神君二人听来,却是显得像是疯子的法眼。 镜花神君此刻心乱如麻,她一边紧急发送求救信号,一边默默祈祷着黑沼的外膜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以抵挡谢缺那恐怖的攻击。 「本相!」 面对两位镜族神君所化成的坚固乌龟壳,谢缺并未选择强行攻破,而是直接显现出了末法观世身的龙蛇本相。 在蛇颅那冰冷而深邃的注视之下,潜藏在黑膜之内的镜花神君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此刻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黑膜之中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这黑膜虽然坚固,但也需要他们不断地输入力量来维持。 如果其中的力量被谢缺全部磨灭,那么黑膜自然也就无法继续存在,破裂的那一刻,便是他们彻底沦为瓮中之鳖的时候。 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神魂力量入体,谢缺也就顿时知晓了这黑膜的弱点。 号称不死不破的镜族黑沼,原来也不过是没有找到正确的应对方法罢了。 「你要如何,才能够停下攻击?」 镜花神君平复了内心的慌乱,直接对外传音。 她也没有用镜族势大压人,毕竟对方此前就已经杀了一位镜族神君了。 此时再动手,也就说明了对方对镜族是全然不畏惧的。 而且以对方不畏惧镜族神通的特点来看,或许也就只有那位彼岸的老祖来了,方才有机会击杀对方。 如若不然,就算是造化们来一大片,也不过都是送菜的。 想到此,镜花神君亦是内心嘆息, 若非是老祖不能出手,镜族又何必只有自己寥寥几人在外撑着门面,让外人如此欺辱。 若是能让老祖出手一次,便可再庇护镜族千万年平安。 谢缺依旧是简单回应道:「我方才说了,希望同两位神君一齐共参彼岸之道。」 「但我这般再三相邀,二位好像是有些太不给面子了。」 镜花神君被谢缺这样的奇葩理论就搞的快要崩溃了。 若真是要请自己去探索什么天君遗蹟的话,也不至于先暴揍自己一顿吧? 而且观你这架势,也的确不像是所谓「再三相邀」啊。 镜花神君感觉到自身黑膜就要破碎,便是着急忙慌地开口: 「道兄可否停下手来,我二人皆同意了。」 谢缺闻言,龙蛇之首纷至露出一丝残忍微笑:「这才像话嘛……」 一旁的天帷神君,早就已经是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了。 他也没有想到,陛下的实力竟是逆天如此。 就算是镜花神君,也能够如此轻易镇压,并且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他的内心此时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期待,若是自己也兼修了武道,会不会也有机会拥有这般实力? 现在看来,就算是拥有再古老的信标,在造化神君这个境界,陛下还是无敌啊。 待谢缺停下手后,两位镜族神君方才狼狈从黑膜之中钻出,露出本体。 镜花神君虽说满肚子苦水,但此刻也只能露出笑脸:「道兄……」 谢缺也同样收起末法观世身的本相,对她笑道:「两位,现在就同我一起去参悟彼岸之秘把。」 镜花神君听其语气,竟是有些迫不及待,便是内心顿时升起一阵不妙的感觉。 她连忙问道:「道兄,你所言是某处天君遗蹟吗?不知是哪位天君冕下?」 谢缺开口言道:「是陀舍古帝君。」 镜花神君瞬间就将脑中百万年记忆翻了个遍,但也未曾听闻过此天君名号,不过她也不意外。 昔日地仙界繁盛之时,天君都是有好几十位的,自己没听过名号也只可能是对方并不爱出风头罢了。 她又小心翼翼开口:「道兄,不知我二人何德何能,能知晓这等秘闻。」 「若是那处天君洞府需要我二人帮助,方才能够打开的话,就当是我二人给予道兄信标的报酬了。」 「至于什么天君遗秘,那都是道兄应得的……」 谢缺摇了摇头,有些不耐烦了:「那洞府早就打开了,让你们去参悟便是,又何必同我在此啰嗦。」 镜花神君面对谢缺这般的诡异问答,瞬间也就反应过来了。 那天君洞府内定然有诡异,或许就是需要什么条件方才能够获得传承, 自己几人前去,便是探路的。 一路上的危险,也自然需要她二人去承担了。 「可道兄……」 她话音未落,便又听谢缺言道:「少废话,你们去还是不去……」 看着对方背后逐渐抬起的龙蛇之首,镜花神君内心逐渐有些心悸:「去吧……我去……」 另外一位神君此时,早就被谢缺吓得亡魂大冒,见一向神武的族姐都怂了,他也顿时连连附和:「我也去。」 谢缺闻言,方才露出笑容来:「这才好。」 随即他一摊手:「不过这天君洞府,也是我耗费了浩大心思方才得到,二位想要参悟彼岸之道的话,自然是……」 镜花神君早有预料,一边勉强微笑,又将形同发簪的两枚信标交到谢缺手中:「好说好说。」 「方才得到的信标,也就当是给道兄的报酬了。」 谢缺接过来四道信标,顿感时光之力源源不断入体,亦是露出满意神色:「也好,见你二人如此诚心向道,我便将那机缘让给你们!」 下一瞬,镜花神君便见得谢缺背后升起一硕大龙首,其眼内涡流旋绕。 只是不经意间,自身意识便全然沦落一片黑暗。 当她再度睁眼之时,已经是出现在了一貌似地底的位置。 她环顾四周,又打量自己,这才发觉自身此刻竟是变成了人身蛇尾的模样。 待消化完脑中记忆,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怕是进入到了某个奇异的小世界中。 「这般世界……与外部时空隔绝,还真是天君传承吗……」 她有些难以置信,那人竟是没有骗她。 「陀舍古帝君么……」 「那我现在就是,美杜莎女王了……」(本章完) 第546章 瀛洲仙岛 在吞噬三位神君的过程中,其中蕴藏的时光之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断飙升。 谢缺能清晰地感知到,烛龙之首的力量正在他体内汹涌澎湃,仿佛一条觉醒的巨龙,在吞噬了三位神君的力量后,愈发强大。 惟有谢缺,凭藉着烛龙之首以及那神秘的「以形补形」的词条,方能如此迅速地补充自身的时光之力。 海量的时光之力仿佛被烛龙之首无穷无尽地吞没,这种成长的速度,对于其他神君而言,无疑是望尘莫及的。 他们无法想像,更无法企及这样的速度,只能仰望谢缺如同彗星般的崛起。 他明白,自己仍然有着巨大的提升空间,只需假以时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至于镜族,谢缺心中冷笑。他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敢再派遣造化来「讨伐」自己。 但无论如何,他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在那位镜族天君不出手的情况下,自己都能够应付 没有过多的思考,谢缺身影一闪,已经飞遁回到了小北海界中。 就在不久前,联邦又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 然而,这个世界并不像谷风界那样濒临灭亡,所以谢缺并不急于前往。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体内世界的种种玄机,以及这些变化带给他的好处。 在深刻体会到这些之后,他对于其他的天心印记也越发地垂涎三尺。 他渴望着,若是有一日,自己能够集齐地仙界的三千天心印记,体内世界又该是如何强大? 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昔日佛界治下三千界,已经是有不知道多少世界都已经被毁灭了。 就算存在三千世界,谢缺也难达成这般目标。 偌大地仙界并非是寻常世界可以比拟,唯一能够得到地仙界天心印记的,似乎也只有道祖才有可能了。 …… 禅武城中,那座昔日辉煌的皇城,如今已经被巧妙地改造成了联邦的执政中心。 这座执政中心不仅是政治权力的集结地,更是整个联邦的心脏所在。 在这繁华的执政中心之中,仍存在一处神秘而庄重的地方——万佛宫。 万佛宫的大门紧闭,不得任何人随意进入。 而此地,正是谢缺闭关修炼的场所。 他常年在此潜心修行,参悟武道。 一道璀璨的光芒破开云层,宛如流星般划过长空,最终稳稳地降落在万佛宫前的宽敞广场上。 紧接着,善臻接到了诏令,他毫不犹豫地踏入佛宫之内。 善臻身怀谛听神通,对于寻物有着过人的天赋和敏锐的洞察力。 因此,他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在无尽虚空中寻找其他世界的重任。 在过去的五十年里,善臻不负众望,成功找到了两个隐藏在虚空中的世界。 他的效率之高,足以让那些常年游走在虚空中的生灵们感到羞愧。 要知道,即使是强大的星河宫主,在寻找那个破灭的世界时,也耗费了长达三千多年的时间。 而像天帷殿这样的虚空势力,他们更多的是选择守株待兔,等待那些即将破灭的世界中的「降临派」们主动发出呼唤。 尽管佛国在改制之后废弃了许多繁琐的礼仪,但善臻仍然保持着对旧礼的尊重。 他走到谢缺跟前,恭敬地跪倒在地: 「远征三十年,臣属幸不辱命。」 谢缺微笑点头,抬手将之扶起,却好似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动作一滞: 「醒了?」 善臻什么也没有说,但却是点了点头:「三个月前,菩萨突然就从天障之中脱离了。」 谢缺闻言,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以地藏王菩萨所拥有的那般雄厚伟力,即便是再沉重的众生意识,消化殆尽也不过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只是谢缺没有想到,竟是如此之快。 谢缺嘆了口气,只是有些可惜,昔日斩断诸多信仰丝线之时,未能将善臻同地藏王菩萨之间的联繫切断。 想必也是因为菩萨实力深不可测的缘故。 谢缺沉吟半晌,自觉如今实力也不低,便想主动联繫地藏王菩萨, 看看能否帮助善臻,脱离那拜神之身。 没想到下一刻,善臻直接摇头:「陛下,不用了,我已经不是拜神者了。」 谢缺忽地一愣,方才探出神识在善臻体内一扫,竟是发觉其那股独属于拜神者的力量,真的全部都消散不见了。 「菩萨一醒来,便赐予了我海量神性之后,就主动斩断了我的信仰。」 善臻言道:「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谢缺缓缓点头,他方才就是从善臻身上感受到了那一股极为海量的神性,方才知晓地藏王菩萨竟是甦醒了。 这神性气息幽冥,充满着独属冥土的气息。 谢缺细细感应,心有所得。 他顿时心念一动,沿着这条路继续探索下去,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在体内世界,搭建出一方轮回、阴司。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暂且还是无能为力,还需要多加参悟。 谢缺也相信,待自己参透轮回之际,也是神象镇狱劲大成之时。 到了那个时候,单论力量来看,或许彼岸天君也难是自己对手。 谢缺又自善臻神魂内摄来了数道念头, 因为其摆脱了拜神者身份的缘故,被限制了数万年的神魂修为也终于突破至尊者境。 其厚积薄发,想要突破到神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这念头,因为多年侵染幽冥的缘故,谢缺也想看看是否能够其中有所收穫。 将其他事宜放在一侧,谢缺便进入了正题,直接问道: 「说说那新世界的情况吧。」 善臻点了点头:「上次所探明的那方世界,据我查阅古籍,发觉应是昔日地仙界之『蓬莱仙山』。」 谢缺颔首,并不意外。 毕竟其中最大的仙门便是号称「蓬莱仙宗」,且其地形多水域,也就说明了这一切。 善臻继而说到:「那方世界于蓬莱仙山周围,且隐藏极深,我与怀月子也是偶然间才发现它。」 谢缺闻言,思维不由得为之一顿,自己也是探测过谷风界周围的,却是没有发现存在世界的痕迹。 要知道,武者对于磁场的流转变化是极为敏锐的。 甚至于因为窍穴之内的微型磁场,比起更高修为的普通修士来说,要敏锐千倍万倍。 也正因此,武者们在虚空之中探索外部世界的效率,也是远远高于其他人的。 任何一个世界就算在虚空之中隐藏得再深,多少来说也都会有元磁场域的力量外流,以至于引动武者体内的磁场震颤。 但是谢缺却是没有发觉那方世界的存在,这就很让奇怪了。 善臻继而言道:「也是一次意外,怀月子在修行雷法之时,引动了周围虚空潮汐。」 「我们在探测之下,发现这片虚空对于元磁之类的能量,竟是格外敏感。」 「根据虚空潮汐来时的方向,我们不断探测之下,竟是感觉到有一点艰难。」 「艰难?」谢缺有些意外,善臻是双修六境顶峰,而怀月子更是半步造化, 虚空对他们而言,应当只是如履平地,艰难二字,便足以说明存在问题了。 善臻点了点头:「没错……」 「我们越是探测,也越是发觉诡异。」 「那片虚空除却极致的黑暗以及恐怖的乱流之外,便再也见不到任何的东西了。」 「而暗藏其中的虚空乱流,怀月子前辈说其中暗藏时光之力,若非神君,难以突破那层屏障。」 谢缺闻言,顿时好奇心大起:「嗯?」 「既然如此,那你们又是如何发现那世界的。」 善臻说道:「此事就要多亏怀月子前辈所修雷法之精深了,以武者之身竟是能够引动那乱流内潜藏的雷海,使得我们窥探到了雷海之下,竟是存在一方世界。」 谢缺点了点头,有些意外。 没想到就在谷风界周围,竟是还存在有一方世界。 善臻又说道:「怀月子前辈有言,按照方位来看,此房世界应是对应了地仙界之瀛洲仙岛。」 「瀛洲?」谢缺闻言为之一愣,却没有想到又是一方仙岛。 昔日地仙界海外,便有三仙岛闻名,分别曰作蓬莱、方丈和瀛洲了。 谷风界对应蓬莱仙岛,这方隐秘世界因为方位临近蓬莱,故疑是瀛洲。 若是能提前得到世界情报,谢缺能够取得天心印记的希望也就越大。 谢缺也不犹豫,直接传音杨致远,让其搜寻关于瀛洲仙山之秘闻。 自己从谷风界回归之际,带回了大量的资料书籍,想必其中能有所收穫。 而谢缺自己则是直接分化出一具身躯,朝着善臻所言的「瀛洲仙岛」而去。 在分身赶路之际,本体意识再度沉入体内世界, 李如一虽说天赋异禀,但在炼丹之道上起步较晚,学习时间尚短。 在神君级强大神念的加持下,他在丹会中脱颖而出,荣获第三名。 然而,炼丹界的巅峰,被两位深谙丹道的老前辈牢牢占据。 这两位在丹道上浸淫已久,造诣高深,堪称当世顶尖。 若非像李如一的师傅魂玉等丹道巨擘隐世不出,他们二人便是炼丹界的领军人物。 遗憾的是,李如一因位列第三,与珍贵的异火「血灵真火」失之交臂。 对他而言,名次并非关键,真正令他心动的是那传说中的异火。 血灵真火在温养气血方面有着神奇功效,这对于追求炼丹极致的李如一来说,无疑具有巨大吸引力。 错失异火,李如一心中难免不甘。 身为造化神君,他本可凭藉霸道之力直接夺取,但经过一番思量,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转而命令魂殿备下厚礼,其价值甚至超越了异火本身,决定亲自拜访那位丹会冠军。 此次丹会的佼佼者,名为穆古,同样是一位轮回者。 他在小北海界潜心研究丹道已达数十万年之久,技艺精湛,即便是神境所需的七阶丹药,也能在他手中炼制而出。 如今,穆古得到了这血灵真火,对于炼丹师而言,这异火的价值和意义都是非同小可的。 所以他直接选择拒绝了李如一。 也正因此,李如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翻脸,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异火。 在魂族的强大势力压迫下,穆古虽然背后有丹塔撑腰,但也只能无奈服软,被迫接受了李如一的交易条件。 而李如一为了表示诚意,还赠予了穆古一朵由三昧真龙火所化的火龙。 尽管这火龙因为缺乏根基只能存在三年的时间,但也足以让穆古觉得这次交易还算得上划算。 在过去的几年里,李如一已经凭藉着三昧真龙火将自己的洞天强大了许多。 而如今,得到了一朵完整的异火后,他洞天之内潜藏的能量更是变得越发恐怖,令人咋舌。 李如一甚至都不敢轻易与人动手,生怕一触发洞天之内蕴藏的恐怖能量后,先是将自己给炸死了。 因此,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只能小心翼翼,一边寻找解决洞天问题的方法。 身为半个谢缺传人的关奇见识繁多,很快就帮李如一找到了解决方法。 能够解决洞天问题对于关奇来说,同样是意义重大,他也是要走洞天这一条路的。 解决的办法也不难,那就是以阴阳之法平衡洞天之内的力量, 并且还可以将洞天之内的恐怖气血引导而出,当做一种武道神通。 因这门神通涉及到了佛门之法,并且引导而出的神通又貌似莲花。 李如一亦是给武道这神通取了个「佛怒火莲」的名字。 未有多久,迦南学院竟是遭到了外敌入侵。 来者是位于大荒漠之中的蛇人族,所为的似乎是学院内的养魂塔。 养魂塔是迦南学院最为重要的一处地方,在其内修行,魂灵便可不断受到温养,产生念头的速度会变得越发的快速。 一般修士,于其内修行速度会增快许多。 神魂受伤之人,在养魂塔内可以增加千百倍的恢复伤势速度。 李如一因本身神魂就极度强大,此前未有进入养魂塔中。 但是因为此事,养魂塔也进入到了其眼眸之中。 为了更好的控制异火,李如一还是打算稍微提升一下神魂修为。 最好到达六境,以好进阶入微。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塔底竟似有异火存在的气息,这让李如一瞬间就想到了异火榜上排名第十四的敛光养魂焱。(本章完) 第547章 日莲神君 天幕府 谢缺化身在到达了善臻所言的虚空坐标之后,并没有感觉到磁场被牵动的感觉。 他闭上了眼睛,反而是谷风界的磁场波动依稀能够感觉得到。 按照从善臻口中所得到的方法,谢缺这具化身之内开始缓缓凝聚虚空中游离的元磁。 可就当此刻,黑暗之中便突生一道激雷瞬息之间破坏了谢缺周围凝成的磁场,无数细微的电蛇直接朝着谢缺扑了上去。 这些电蛇宛若藏匿于黑暗中的猎手,其威力足以湮灭六境强大。 只是这虽然谢缺的一具化身,但其肉身也足以媲美一般的造化神君,惟一的缺陷便是其中不蕴藏时光之力罢了。 谢缺将所有的电蛇都吸收入体之后,亦是感觉到了潜藏在黑暗之下,似乎还有更加巨大的威胁。 方才自己所激发出来的,就只是微不足道的那么一丝,宛若大海中的一汪浪潮。 那也足以说明,这片虚空之中,所潜藏的危险究竟有多大了。 谢缺此时,也在这简单的试探之中隐约得到了部分信息。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一般来说,普通的世界也都是藏在虚空之下的, 但是这里似乎存在有更深层次的「保护膜」。 也就是这些一触而发的强磁场和雷法神通,就算是神境也难突破这层障碍。 谢缺默算一番,自己的确是可以突破这层障碍。 但是会因为磁场的变化,引动这内部世界的天象变化,很大概率会被发现。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决意先看看有没有关于这瀛洲仙岛的资料。 意识回归小北海界内的本体之后,他一步踏出便撕裂虚空,直接来到了撰武阁内。 此时的撰武阁,已然是脱离了此前专门研究武道之机构的身份,而是有了更加复杂多重的任务。 毕竟能够出现在其中的,都无一不是有大能力者。 见到谢缺的身影,撰武阁内的研究员们也习以为常,毕竟人皇陛下至此也算是常客了。 他们单膝跪地见礼过后,便由杨致远将谢缺引至了一旁的会客室内,随即将一筒玉简递出: 「陛下,这是我们从谷风界的典籍之中,所能够找到的全部关于瀛洲仙岛的资料了。」 谢缺点了点头,一把接过杨致远递来的玉简,并且将之抵在额头之前。 瞬息之间,便有信息流入神魂。 这些信息并不多,而且都是源于上古之前,地仙界时代就已经存在的, 其内部典籍能够流传至今,也只能说明谷风界内那蓬莱仙宗流传悠远,从来都没有断绝过传承,也不愧是一直都有造化神君存在的宗门。 像是小北海界,在圣皇时代之际,那些关于地仙界的部分典籍尚且还存在记载。 但在佛界之乱和轮转道焚书之后,就有大量资料都遗失了。 就算是在那些上古圣皇世家之中,能够找得到的也不多。 谢缺随手翻看着手中的古籍,其中大部分内容主要描绘了瀛洲仙岛的景象。 其中详细描述了岛上遍布的珍稀仙草,以及传说中的泉水「玉醴泉」宛如美酒,清澈甘甜,据说饮下此泉水,便有望获得长生不老的机会。 书中还夹杂着不少引人入胜的神话传奇故事,但对谢缺来说并无实质性的帮助。 于是他匆匆略过这些故事,直接将书页翻到了最后,寻找他真正关心的信息。 在最后的部分,他终于找到了关于佛界战争的些许记载。 这部分内容虽然不多,但每一字每一句都透露出深沉的历史厚重感。 瀛洲仙岛原本是由神秘的「天斋神社」所统御,岛上生活和谐安宁。 然而,因佛界的缘故,禅宗势力入侵了这片土地,引发了关于信仰的激烈战争。 后来因为虚空生物的猛烈入侵,双方才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纷争与固执己见,选择联手共同抵御外敌。 但遗憾的是,当战争胜利之后,瀛洲的九州四岛已经遭受到了虚空严重的腐蚀,版图大幅缩水,或许只剩下原蓬莱仙岛的十分之一大小。 在瀛洲仙岛上,地藏王菩萨是广受民众信奉的神灵。 这个信息让谢缺的眉头微微挑起,他心中暗自思量,或许善臻能在这其中发挥一些作用。 其虽说失去了地藏王菩萨的拜神者身份,但也并非说他就此背弃了信仰, 他依旧坚持每日的焚香拜神,只是失去了能够无限制使用的谛听神通罢了。 谢缺继续看下去,在后面,瀛洲似乎是赢下了对虚空方面的战争,其后禅宗同神社之间的纷争便又再度继续起来了。 双方缠斗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但冲突却也只在小范围内,从未有过战事升级。 但似乎,后来这种默认的细微平衡却是因为一人的突破而打破了。 那就是禅宗日莲教的「日莲神君」,其修为臻至神君,填补了瀛洲数万年因虚空战争被抽调走的造化之空白。 只是日莲神君本是瀛洲本土修士,加上他并不喜好这种争纷,也就逐渐调停了双方的战争。 明面上双方停战,但天斋神社却是私下里宣传,日莲神君乃是神社传说中的「太阳之子」,并非是什么菩萨佛陀。 也正因为如此言论,双方便再燃起战火。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虽说是出身禅宗的日莲神君竟是反了水,站在了神社一侧。 这无疑是对禅宗的灾难,一时之间,九州四岛上的庙宇近乎灭绝。 那玉简中的内容至此,也就结束了。 后面便是佛界对地仙界使了绊子,直接使得地仙界分裂作三千世界了。 蓬莱仙宗也就自然失去了对瀛洲的消息。 如今六百多万年过去,谢缺也不知晓瀛洲仙岛之内情况究竟如何了,也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探索了。 正想到此处,谢缺却是突然接到了来自天帷神君的传音。 「陛下,我手下之人接收到了引虚唤灵阵的呼唤,方向似乎是来自谷风界,特意禀告于您。」 谢缺闻言,顿时一愣,连忙传唤天帷神君来见。 「陛下。」天帷神君依旧是那副白衣僧人打扮,并且伴随其妙法莲华宝身的越发精深,其浑身气质也越发朝向那些菩萨佛陀们靠去。 谢缺点了点头:「你详细说说。」 天帷神君自知是什么事情,加上整个天帷殿如今都靠挂在了小北海界内, 而且他得了传承,直到彼岸之前他都不用发愁,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心思,便是直言道: 「引虚唤灵阵的作用,是以将所在坐标,以及世界的讯息情况,以神魂向虚空之中广撒信息。」 「小北海界内的所谓『降临派』,便多是以此召唤来了那些虚空势力。」 谢缺点了点头,继而点头:「引虚唤灵阵传出来的信息,应是可以被拦截下来的吧?」 天帷神君肯首:「只需元磁场域,便可轻松拦截。」 谢缺不出意外地,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按照天帷神君同自己所言,那阵法极有可能就是从瀛洲仙岛之中传唤出。 他连忙追问:「可否由那方世界同小北海界之间的距离,算出那信息传出来的时间。」 按理来说,瀛洲之内传出的信息都会被那层保护膜所拦截。 但好巧不巧的是,怀月子在此修行雷法时却将之破开了一个豁口。 虽说只是短暂的一瞬,但那也足够这信息从中流露出来。 现在只要之间可以对上的话,谢缺就能够肯定这引虚唤灵阵定然是位于瀛洲仙岛之内。 这也就说明了瀛洲仙岛如今未有消亡,依旧存在,并且其内部 天帷神君直言道:「这很简单,从引虚唤灵阵中传出来的信息,不会穿梭虚空,而是以波纹的形态直接在虚空间传播。」 谢缺明白,只需要以光速来计算便可。 他下一秒就直接得出了答案,果真和自己猜想的结果无疑,时间和位置都恰好对上了。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要以虚空入侵者的身份进入其他世界了。 不过这瀛洲嘛……谢缺思来,却是一点也没有什么负罪感。 想明白之后,天帷神君又唤来那位受到信息的手下。 那是一位神境虚空生物,其将得到的信息直接映入玉简交给了谢缺。 谢缺读取过去,也简单了解了如今瀛洲仙岛内的形势如何。 简单来说,因为日莲神君的偏倚,导致禅宗式微。 只是由于其出身,日莲神君并没有对禅宗打生打死,而是选择了放任其自由。 但天斋神社的其他强者却不会这样想,他们联合起来,将禅门诸宗全部驱逐至外海。 而后不久,瀛洲仙岛便又遭遇虚空入侵。 虽说依旧是天斋神社方面取得了胜利, 但此次情况还要更加危险,几乎是使得本就不大的瀛洲再度缩小了近乎一半。 可以说,瀛洲的整个面积,几乎只有小北海界的三十分之一了。 虽说不小,但能供养的修士也就少了。 禅宗的生存环境也就变得越发恶劣。 而那位恒压瀛洲的日莲神君,为了阻挡虚空的侵袭, 不惜花费百万年的时间进行深修,最终在界域之外布下了强大的「大日黑莲结界」,将整个瀛洲仙岛严密地隔绝于虚空之外。 在结界设立后的数百万年里,瀛洲仙岛确实再也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入侵,这里成为了一片真正的净土。 然而,日莲神君活得实在太久了,他亲身经历了地仙界与佛界的惨烈战争,目睹了无数神祇的陨落, 也曾曾亲眼见证了地仙界和佛界在虚空的侵蚀下几近毁灭的惨状。 他深知,即便是强大如彼岸天君那般的存在,也未必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安稳长久地生存。 于是乎,他为瀛洲的民众许下一个亘古不变的永恒承诺,那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个他心中理想的人间天国。 凭藉于此,日莲神君得到了天道的庇护支持,成为了整个瀛洲仙岛至高无上的主宰。 此后,他又试图利用时光长河的力量来进一步强化大日黑莲结界,彻底将瀛洲与外界隔绝开来。 就在大约三千年前,日莲神君终于实现了这一壮举。 自那时起,即便是阴司的冥神也无法窥探到瀛洲的所在, 生死轮回的法则也被彻底隔绝在瀛洲之外,唯有日莲神君一人能够掌控这一切。 然而,这样的隔绝也带来了一个不可避免的后果。 由于瀛洲仙岛只能依靠自身的资源进行自我循环,岛上的无数修士都发现自己再难以突破修为的瓶颈。 他们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之中,只能在这片有限的土地上不断地徘徊与挣扎。 于是乎,一场反对日莲神君的爆发式对抗产生了。 只是结果能够遇见,以天斋神社和禅宗三位神境死亡为结果。 而此时的日莲神君,也知晓天斋神社和禅宗都并非是他所需。 索性他也就将二者扫到了一旁,建立了只属于自己的「天幕府」。 其意两重,一则明言自己乃是瀛洲之天幕, 二则暗指天幕府将效仿凡人国度,将收拢一切权力于天幕府内。 而天幕府在成立之后,发布的第一条诏令便是【灵狩令】, 任何非天幕府、日莲宗、天斋神社之人,都不可以私下修行, 而如今已有修为者,需将灵气归还于天;关于修行的典籍,也全部都要上缴。 此令发出之后,日莲神君未有亲自动手,而是责令手下不断对修士们进行「狩猎」,使得无数散修魂归于天。 也正因此,那些瀛洲修士无奈,只能布下引虚唤灵阵,宁愿虚空入侵。 谢缺将其中内容看完之后,呼出一口气来。 他没有想到,那位日莲神君,竟然是一位如此疯狂的傢伙。 而且以其中讯息来看,日莲神君恐怕是已经取得了瀛洲的天心印记, 不仅如此,以其能以时光长河护界来看,其修为就已经是超越了自己所见过的所有造化,甚至于就快要逼近彼岸天君方才拥有的一纪元之数了。 想到此,谢缺心思略微有些沉重。 但他也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世界。 而日莲神君的高压政策,或许也正是给自己开了一个很好的口子。 谢缺想到此,便迅速开始做起了准备。 此次,他还是打算一人独往,干翻整个瀛洲世界。(本章完) 第548章 黑川武司和青木神社 谢缺思绪已定,不过他也不是就这样直直钻入到瀛洲世界。 毕竟现在看来,他还是远远无法做到日莲神君那样,以时光长河环绕整个世界。 所以他直接以肉身,或是神魂念头进入瀛洲世界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大, 加上对方还拥有瀛洲世界的天心印记。 在此加持之下,只怕是只有彼岸天君,方才能够放手和那位日莲神君一战。 但是这也并非是没有办法。 谢缺瞬息便想到了星河宫主那一族中,惟有到了自在天魔王的境界方才能够掌握的险恶神通——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大自在应我如是观! 即以自身记忆,吞併对方全部记忆,也就相当于鸠占鹊巢, 此术一旦完成,身躯、神魂永恒地失去了其本身信息,就连潜意识也都会被抹杀,彻底被此歹毒天魔神通抹去存在过的痕迹。 谢缺延续着天帷殿送来的信息,又遥隔虚空令怀月子再度在瀛洲世界外,定时定点破开一条口子。 而自己,则是准备一份蕴藏了自身所有记忆的「天魔之种」送入其中。 这所谓天魔之种,说白了就是谢缺抹杀去了一切烙印的自身念头,只剩下最为纯粹的信息流。 不过在金色词条「幻魔问心」的加持下,此念头亦是可以当做是孕育天魔形态谢缺诞生的温床, 加上大自在应我如是观,他亦可轻易从一具强者的尸骸上,诞生出另一个形态的自己。 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谢缺亦是在约定好的时刻,将这一点念头直接抛投而出。 与此同时,怀月子以体内磁场结合雷法神通,将瀛洲世界打开了一点豁口。 那点念头之内残存的时光之力瞬息迸发,将日莲神君铸就的界河穿透而去。 此时此刻,位于瀛洲世界内的日莲神君亦是察觉到了界河异常, 却也未有发觉有东西从外部世界透入瀛洲, 毕竟谢缺投入的念头被抹杀了一切烙印痕迹, 只剩下最为根本的信息流,这和天空之上一闪而过的雷霆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 瀛洲世界,东山道,青木神社。 在这神社的柴房内,黑川武司已经因为被追杀的缘故,在这里藏匿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眼前精心布置的微型阵图,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迷茫。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黑川武司原本只是打算碰碰运气,尝试通过灵阵与外界取得联繫。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这次尝试竟然真的得到了来自遥远天外的回应。 尽管这个回复姗姗来迟,时隔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但这突如其来的联繫仍让他的内心泛起了微妙的涟漪。 「传说中的外魔……还有那深邃莫测的虚空……竟然都是真实存在的。」 黑川武司喃喃自语,声音中透露出难以名状的惊喜和愕然。 虽然黑川武司的修为仅仅勉强达到九劫大属(四境)的境界,在瀛洲大地中并不算顶尖高手, 但他却是被赫然列在灵狩令的名单之上。 只是也正因为他修为不够高深,所以才能在这青木神社中隐匿如此之久,而不被外界所察觉。 倘若他是一位少允(真君)甚至是大允(尊者)级别的高手,恐怕早已被灵狩令下的那群如狼似虎的追捕者所擒获。 此刻,黑川武司的心情异常紧张,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灵阵中那微弱而神秘的白光。 这方灵阵,是他在神社中偶然发现的,似乎是前人留下的遗蹟。 虽然曾经有人试图通过它呼唤外魔,但最终以失败告终,阵中残留的灵气却仍未消散。 黑川武司也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没想到时隔近三个月后,他竟真的感应到了灵阵中传回的神秘讯息。 正当黑川武司全神贯注地盯着灵阵,心怀忐忑地期待着结果时, 忽然间,一道璀璨的灵光从天外飞速陨下,划破寂静的夜空,宛如流星般绚烂。 这道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遁入武司的眉间,消失在他的额头深处。 突如其来的灵光让武司错愕,却又连忙反应过来: 「外魔……不,难道是来拯救我等的上界大人吗?」 黑川武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惊惧也有期待。 在昔日的瀛洲内,降临派一直将虚空中的存在尊称为「上界」,他们深信这些高等存在拥有无穷的力量和智慧。 瀛洲的文化中,崇拜强者的风气源远流长。 在日莲神君出现之前,崇尚融入虚空的降临派在瀛洲修士中占据了极大的比例,其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甚至在整个瀛洲的修士中,降临派的信徒占据了足足三分之一,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相比之下,即便是面积比瀛洲大了二十倍的小北海界,其降临派的数量也未能达到如此之多。 然而,黑川武司在等待了许久之后,却发现自己丹田内的那朵气旋依旧静谧无声,没有任何的动静。 在反覆确认无果后,武司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他决定冒险一试,直接用自己的神魂去触碰那朵神秘的气旋。 就在他的神魂与气旋接触的一瞬间,一股海量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这些信息量之大、之繁杂,远远超出了黑川武司的想像。 他的神魂识海在这股信息的冲击下瞬间被淹没。 从那气旋内释放出来的记忆直接就覆盖了黑川武司的认知,将其原本的记忆、性格乃至于潜意识都冲散得七零八落。 其神魂念头,也被其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力量所覆盖。 那力量似乎藏有蛊惑心神的能力,一瞬间就让黑川武司的全部念头都被其侵没。 与此同时,黑川武司也就直接倒在地上。 好巧不巧,其倒地方向也正是那灵阵所在,将其上烛火、阵型直接打的零散灭却,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关于引虚唤灵阵的痕迹。 …… 一个月后的青木神社, 天空被阴霾笼罩,雷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 连绵的雨水已经持续洒落了数月,仍未有停歇的迹象。 在这般阴郁的天气里,神社的正殿之下,一处阴暗的地底空间中,矗立着一尊庄严的神像。 一个中年男人,身着瀛洲传统的祭祀服饰,神色凝重地站在神像前。 他点燃了两株粗大的香,恭敬地插在香炉前,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神灵在上,我恳求您保护我的儿子能够及时甦醒。」 「武司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我生命的延续,我愿付出一切代价,只求他能平安醒来……」 他祈祷了片刻,却又嘆出一口气,忧心忡忡地说: 「唉,就算他能醒来,我也担心他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追捕者捉去,废了这一身阴阳术。」 中年男人的压力似乎极大,他在这地底的秘密神殿中坐了许久,仿佛在寻找心灵的慰藉。 最后,他依依不捨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个他心中的圣地。 在临行之际,他再次给神像上了一注大香,以表达对神灵的敬意和感激。 然而,在这个年代,除了「日莲菩萨」和「地藏王菩萨」之外的信仰都是不合法规的。 一旦被发现,神社或庙宇的主人都会面临被处死的命运,神像也会被无情地砸碎。 因此,这个中年男人在供奉神像时显得格外小心谨慎。 他深知每一株香都需要登记在册,所以不敢给自己所信奉的神灵太多香火,以免被发现而招致灾难。 他才刚刚从隐秘的出口走出,耳边就传来了神社外面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不禁让他心生警惕。 中年男人立刻加快步伐,走到门前,带着些许紧张推开了门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当门缓缓打开,他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外,原来只是一个少女,这让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明白,武司修行阴阳术的事情虽然有些敏感,但说到底也不算太大的事情, 如果自己求情的话,至少不会危及到儿子的性命,最多不过是将修为废去。 然而,如果青木神社内供奉着的除了日莲神君之外的其他神像被发现,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可能自己和武司都会面临死亡的命运。 中年男人打量着门前的少女,只见她清瘦而姣好的面容透露出几分温柔与坚定。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问道:「弓子,又来看武司了?」 少女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跟随着中年人走进了庭院之中。 这位中年男人,名叫黑川一郎,是黑川武司的父亲,同时也是这青木神社的主人。 在数千年前,他曾经是一位威名赫赫的少允(五境),是东山道一带备受尊敬的阴阳师。 然而,在灵狩令颁布之后,为了保护神社以及更有天赋的儿子黑川武司,他甘愿前往天幕府,被削去了修为,只留下了少属(三境)的实力。 尽管如此,凭藉着阴阳术凝成的少允宝身,他依然能够再活个三五百年。 而这个名为夏目弓子的少女,则是黑川武司的未婚妻。 她的父亲是昔日黑川一郎的故友,只是不甘愿被废去修为,而隐匿了起来。 如今夏目弓子便是在青木神社临近的村子居住,也时常来此看望黑川武司。 黑川武司距离收到引虚唤灵阵的回应,已经是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他的父亲并不知晓这件事情,所以也不知道他昏迷的原因。 但是一郎看到武司身魂都无恙,也就觉得武司应该不是受到了什么伤害。 或许是修行阴阳术时出现了偏差的后果。 二人在门前寒暄过后,便是一路沉默地走到了偏殿前。 一个月前,一郎就是在这里发现了陷入昏迷中的武司。 出于修为尽失的无奈,他也只能将儿子暂且安置在此处,等待武司甦醒。 只是他没有想到,武司这一睡就是近乎一个月。 而且到了现在,也迟迟没有甦醒的徵兆。 此时的黑川武司,躺在一张芦苇席上,双眼紧闭,眉头却是癥结,加上拳头紧握,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少女轻轻地蹲了下来,伸出手来将武司的发丝扒到一侧: 「哥哥,你可要快点醒过来啊……」 一郎嘆过一口气,也就带上了门,走出了偏殿。 未有多久,他却又听见偏殿内传出少女的惊呼。 一郎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朝着偏殿跑去。 …… 谢缺感受着无比贫瘠的灵机,以及似无处不在的天威压迫,从容不迫地睁开了眼。 顿时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清秀的少女脸颊。 见少年郎似是醒来,弓子不由一声惊呼,颤声问道: 「哥哥,你醒来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谢缺的记忆早已将原本属于黑川武司的全部,都消化殆尽。 黑川武司的记忆,也自然就在其中。 谢缺缓缓坐起来身子,眸光好奇地打量四周,最终也将目光落在了少女身上: 「是啊,我醒来了。」 「我昏迷了多久,弓子你知道吗?」 …… 经历了三日时间后,谢缺也终于算是将自己这具身体目前所处的形势弄清楚了。 这具身躯的天赋还算不凡,二十多岁的年龄,就已经修成九劫。 在这瀛洲之中,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也正因此,其父亲为了保护黑川武司,自己主动废去修为。 只是纸是包不住火的,瀛洲本身灵机贫瘠,想要修行必须排布阴阳阵图,引来灵气。 藏于深山之中修行的黑川武司,引来了一位五境灵狩卫的追捕。 不得已之下,他方才逃到父亲的青木神社。 因为青木神社供奉了日莲神君的缘故,基本上那些灵狩卫也不敢去主动搜寻, 加上黑川一郎曾主动去往天幕府自废修为,所以也就导致武司逃过了一劫。 其后,便是武司偶然发现了引虚唤灵阵的阵图和所需材料。 他本就因父亲失去修为,而满心怨恨。 如今自己遭受千里追杀,自然也是把这股怨恨放大到了极致。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他便布置了引虚唤灵阵,想要引来外魔。 可没想到的是,自己却是被人鸠占鹊巢。 谢缺思虑着,自己这身实力实际上也算不得什么。 在这东山道的乡下,勉强能够作威作福,但是一旦暴露,便是极有可能存在生命威胁。 所以自己不如主动出去,废了修为,一心修行武道。 想到此,谢缺不由挑眉一笑。 武司?可真是个合适的名字。(本章完) 第549章 悲愿狱空修渡劫 整个瀛洲世界,被划分为九州与四岛。 其陆地范围之广,纵向延伸达七百万里,横向也覆盖了整整三百万里。 这样的面积,对于常人而言,几乎是无法想像的辽阔。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然而,但在修士的眼中,却似乎并不是如此。 尤其是在阳神真君的境界之后,他们一念之间便可跨越千里之遥,这样的距离对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咫尺之间。 从谢缺所在的东山道青木神社,到天幕府,其间的路程长达七十多万里。 若要让谢缺以黑川武司那四境的修为来赶路,即便他夜以继日,毫不休息,也需要耗费数月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 正因如此,谢缺决定直接前往东山道的灵狩司分卫,废除自身的阴阳术。 这个决定对于他的父亲黑川一郎来说,却带着一丝不甘。 黑川一郎并非天赋异禀的修士,而他的儿子武司,却是他千年岁月中见过的最有天赋的阴阳师。 然而,如今天幕府的力量已经如同真正的天幕一般,将整个瀛洲世界都笼罩在其掌控之下。 那些曾经的朋友、前辈,不论他们的阴阳术如何高强,最终都只能接受变为普通人, 或者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每日活在惊恐之中。 虽然武司已经甦醒,然而一郎心中的忧虑却愈发深重。 尽管如此,出于对儿子的深深尊重和理解,他还是选择了支持武司的决定。 于是,他们前往东山道藩府,打算首先去拜访那位东山大名。 若是可以的话,说不定武司也可以加入灵狩司,就不用废除修为了。 说起这位东山大名,从师承关系上来看,他其实可以算是一郎的师叔。 早年期间,他同自己的父亲二人都在青木神社共同学习阴阳术,有着同门的情谊。 然而,没有出乎谢缺预料的是, 那位师叔祖直接就选择了拒绝,声称灵狩司内成员并非是他可以做决定,而是需要天幕府的审核。 面对这样的情况,一郎同样也早已预料到了。 毕竟这位师叔的铁面无私是出了名的,自己当初也是找过他求过情,但同样也是失败了。 他也只能让武司直接去往灵狩司。 修行虽然艰难,但废除修为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在灵狩司废除阴阳术,不仅是为了废除修为,更是为了正式登记,以此证明自己的「良民」身份。 在灵狩司,谢缺经历了痛苦的废除修为过程。 当混身的阴阳术和灵气被一一抽离,那种痛苦让谢缺也感到头疼欲裂,整个身体仿佛被抽空,充满了虚弱感。 他再也无法感受到体内神魂的存在。 而为了防止阴阳师们在废除实力后重修,灵狩司还在他们的体内设下了禁制。 然而,对于谢缺来说,这些禁制并不构成太大的问题,毕竟他从未过多考虑过重修阴阳术。 顺着蜿蜒的万叶川一路顺流而下, 谢缺与黑川一郎在从繁华的东山城回到数十里外的青木神社时,时间已是夜半时分。 夜色中,青木神社古朴的建筑轮廓若隐若现,透出一股古老庄严的气息。 谢缺抬头望去,意外地发现神社之内竟然还有灯火在闪烁。 父子二人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材味道扑鼻而来。 这股味道虽然有些刺鼻,但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谢缺缓步走到偏殿前,只见弓子半跪坐在地上,上半截身子靠着墙,双眼微闭,似乎就要睡着。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瓮药罐,那药罐中散发出的药材香味缠绕在他的鼻尖。 一盏如豆的青灯映照在弓子的容颜上,那疲惫的神色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坚持。 察觉到有人靠近的弓子,连忙从半梦半醒中惊醒过来。 她刚想站起身子迎接归来的家人,却发现自己的腿脚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变得有些酸麻。 然而,这并没有影响她脸上的喜悦之情。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弓子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思念和关切。 她看着谢缺,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村里人说从阴阳师变成普通人后,身体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这是我从山里采来的药材,特意为你煨的汤。」 弓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怀中的药罐递给了谢缺: 「变成普通人也没事的,我可以一直陪着哥哥……」 谢缺接过药罐,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辛苦你了。」 弓子闻言,满脸喜色地摇了摇头: 「不辛苦,只要哥哥能平安回来就好。」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激动和喜悦交织而成的情感。 在过去的几年里,武司一直沉浸于修行之中,同时为了躲避灵狩司的追捕,加上所修法门的特殊性,他对弓子的态度始终保持着一种冷漠。 这种冷漠,让弓子在心中默默承受着痛苦和失落。 然而,现在看来哥哥似乎有了一些转变,这让弓子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黑川一郎因为武司修为尽失的事情,心情沉重,没有多说什么,便直接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他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也需要时间去调整自己的情绪。 弓子看着武司俊秀的面容,心中一阵悸动,脸色微微泛红。 她连忙转移话题,说道:「药已经凉了,你先不要喝,我去热一下。」 说着,她便转身朝着柴房走去,想要找些木柴。 然而,谢缺却拦住了她,微笑着说道: 「不用了,你早些去休息吧。我们在船上已经吃过东西了,现在这药也喝不下。」 弓子听了,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哥哥也要早点休息,明天我再给你熬药。」 在弓子离开后,谢缺去取了几株药材。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仔细地检查周围的环境,确保自己的行动不会被外界察觉。 他紧闭门窗,又在窗后挂了一件被单,将房间遮掩得严严实实。 在完成了这些准备工作之后,谢缺盘坐在地上,开始内视自检。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然后,他开始仔细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感受着自己体内的情况和经脉的宽窄程度。 修行了阴阳术的武司,身体自然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所谓阴阳术,其实与道法并无太大的区别。」 「它的诞生,主要是由于瀛洲所处的环境中灵机贫瘠,灵气浓度极低,因此才演变出了这样一种独特的修行方式。」 这种修行方式是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瀛洲的修行者们为了适应环境、提升自我而创造出的智慧结晶。 在瀛洲,阴阳师们在四境的时候,就会竭尽全力去领悟阴阳五行之能。 他们通过这种方式,将有限的灵气在体内进行不断的内循环,从而达到最大的使用限度。 这种方法的精妙之处在于,它能够让修行者在灵气稀薄的环境中,也能有效地推进自身的修行境界。 然而,由于环境中灵气的匮乏,他们的体内所能储存的灵气量是非常有限的。 同时,他们的神魂念头的数量也并不多。 这种修行方式虽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修行速度,但也存在着明显的缺陷。 阴阳师们由于体内力量的缺乏,瀛洲的阴阳师的境界也就有些虚浮。 甚至可能出现十位五境阴阳术修行者,都难以匹敌一位真正的阳神真君的情况。 而黑川武司此前修行的法门,并非源自青木神社传下的传统阴阳术。 他所修炼的,乃是黑川一郎早年间在外偶然所得的神秘法门,名为「阎罗魔王御魂书」。 正因为修炼了这门独特的法门,武司的性格也受到了影响,显得有些阴恻恻的,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而在废去了阴阳术后,谢缺的体内也依旧残留着这门法门的影响。 冥府的气息在他的丹田中浮沉,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若是修行武道的话,这样是万万不可行的。 死气乃是气血之死敌,若是不除,武道就算入境也难。 不过这对于谢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恰巧还是助力。 早在许久之前,谢缺就和善臻共同以冥土之法,推演武道, 得来了「大乘大集十方剑」「悲愿狱空修渡劫」「地藏王灭定业真书」这三门武道典籍。 且这三者,都是可以直接修行到武神阶段。 谢缺沉思半晌,选择了「悲愿狱空修渡劫」作为这具身躯的武道功法。 此法根基,出自地藏王菩萨,在瀛洲世界之内使用的时候也大可不必遮掩。 而且体内浓郁死气,也恰可当做此法资粮。 …… 一夜无眠,直到东方泛起了一丝光亮,谢缺方才推开了房门。 昨日夜里,他以几株常见药材为自己洗筋伐髓,将体内杂质尽数排出。 如若不然,在死气的遮掩之下,就算是他,也难感应到一丝气血。 在洗漱一番,将体表的污秽都除干净后, 谢缺便爬上了神社的屋顶,端坐在所能够寻到的最高处,目光远眺东方。 良久,东方终于升起了一丝鱼肚白, 在谢缺的眼中,天地之间,无数灵气也皆在此刻被染上了一层紫色。 而他所等待的,也正是这一瞬间! 他连忙以特殊的节奏开始呼吸吐纳,丝丝紫气瞬时间就被其吞入腹中,被其压至丹田所在。 紫气在此刻,开始纠缠起沉于谢缺体内的那些死气。 谢缺也顿时站起身,从房顶上一跃入院中,开始打起一套拳法。 一套动作完成之后,他已经是浑身大汗淋漓, 但是谢缺没有结束,依旧重新从头开始,将那拳法演练一遍又一遍。 直到许久之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气流破空声, 谢缺顿时全身一震,放入有电流从身躯内流窜而过。 「气血!」 他毫不意外,也在此时感受到了气血的存在。 但是此刻紫气已经消散,体内死气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谢缺也只能作罢,停下了对拳法的演练。 不过做到这一步,对谢缺而言就已经是足够了。 只要有气血,即便只有那么一丝,也是足够自己将「悲愿狱空修渡劫」修行入门了。 他缓了缓有些急促的呼吸,立定站在原地,气沉丹田。 此时,黑川一郎也推开了房门,他早就发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但是也没有打扰儿子。 此时见其似乎结束了「锻鍊」,他才推门而出。 「成为武士,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说只能够修行到少属(三境)那样的实力,不过最少也是拥有了自保之力。」 一郎笑着对儿子说了一句,就直接离开了。 瀛洲世界的武士并无气血,单纯就是磨砺身体, 就算最强,也不过就是能够媲美三境的阴阳师。 而且这三境阴阳师还是既有水分的,随便拿一位大周的武道宗师来,只怕是都能轻易横扫一片所谓的三境武士。 待一郎离开之后,谢缺也拿起了昨天弓子送来的药罐,一饮而尽。 这其中药性,他一闻便知,也恰巧尽是一些补膳气血的药草。 对如今的他来说,也是极有作用了。 「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啊……」 接下来的日子,谢缺便是开始了按部就班修行武学的日子。 毕竟瀛洲和外部世界完全隔绝,就算是冥土都感应不到其中状况。 谢缺有心想要加快进度,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若是被日莲神君发觉的话,只怕自己这身躯也都要瞬息灰灰。 「想要修行狱空劫,就要先将死气融入全身上下。」 「筋膜外皮、肌肉血管、五脏肺腑、骨头骨髓,甚至于脑髓也都要侵染死气。」 「此法,就是不断以死气刺激气血,使得自己能够朝向更强的肉身变化而去。」 「但是目前看来,资源方面还是存在些问题。」 「穷文富武啊……」 不过还好,此前青木神社也留了不少财物。 谢缺便是将那些金银都拿了出来,一郎也没有多管。 在这青木神社周围,除了两个村子外,便都是荒山野岭,村子内有不少人都是以打猎为生。 谢缺并不打算自己去猎,而是直接从那些猎人手中收购。 毕竟自己不需要什么战斗磨砺,而且打猎还耗费时间。(本章完) 第550章 习武 炼丹 半个月后,青木神社的庭院内。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连续不断的破空声,弓子站在一旁, 她的眉目中泛着嫣红,神情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喜悦。 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中心的武司,对方的动作表明其因为废去阴阳术的伤势已经是恢复如初。 随着最后一个动作的结束收功,谢缺深深地从口中呼出一口热气。 而此刻,谢缺也感受到了身体的微妙变化。 他感到混身的肌肉开始微微发烫,伴随着一种莫名的肿胀感,一股热流开始在体内涌动。 他深知,这是身体状态已经达到极致的信号。 「可以入境了!」他毫不犹豫地盘坐在地上。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以一种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自己的丹田和诸多穴位上戳点了数十下,每一次戳点都精准而有力。 在刚才的锻鍊中,死气已经随着气血的流动,悄然流淌至他的经络四处。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将这些死气融入隐藏在身体各处的窍穴之中。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一项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然而,对于谢缺而言这只是寻常之事,毕竟他对窍穴的位置了如指掌。 就在这一剎那,谢缺的浑身上下开始如同痉挛一般抽搐起来。 他的脸庞扭曲,身体仿佛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原本盘坐在地的身躯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瞬间倒地。 弓子见状大惊失色,刚想冲上前去查看情况,却被一郎及时阻止了。 一郎作为昔日的少允阴阳师,看出了儿子并无大碍,只是似乎有些抽筋。 他沉稳地对弓子说道:「武司没有危险,弓子放心吧。」 而且一郎还能够隐约感觉得到,武司的体内此时正在发生着源源不断的变化,仿佛是一只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 「这是要成为入境武士的徵兆么?」 一郎沉吟着,目光紧紧盯着体表不断颤动的武司。 武司的体表毛孔内不断渗出血汗混杂的液体,那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肌肤缓缓滑落,将地上的尘土都染变了色。 在这样的状态下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后,谢缺终于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劲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正在逐渐平稳下来。 此时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死气已经完全融入到身体各处不显眼的窍穴之中。 这些窍穴中的死气,在日后汲取了足够的元磁之力后,便可以通过他的武道意志来观想无间地狱,从而凝练出杀生大术。 这门武学,是谢缺所创造出的诸多武学中,杀伐威力最为强悍的一门,但也修行起来同样是危机四伏。 融入死气彻底入体之后的黑川武司,本就不错的样貌杂糅了一丝阴柔之美, 却又显得更加俊美无双,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哥哥,你没事吧?」弓子见他重新站起身子,方才敢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缺微笑着点了点头,露出深邃而温暖的笑容:「我没事的,弓子。」 而一旁的父亲一郎见状,也没有多问什么。 他深知,就算是最强的武士,也难敌一位四境阴阳师的力量。 因此,他对于武司没有颓废下去虽然感到欣慰,但也并没有太过关心。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武司日后能够好好的,平安顺遂地度过每一天。 谢缺和弓子一同坐在了青木神社庭院一旁的石桌前。 弓子体贴地为谢缺倒上一杯清水,又忙碌地从篮子中取出新鲜的肉食,摆放在他的面前。 「哥哥,你现在成了武士,要多吃些肉才行啊。」弓子轻声说道,眼中满是关切。 谢缺点点头,一边细嚼慢咽,一边陷入了沉思。 随着武道的深入,他的身体对于能量的需求会越来越大,肉食的消耗自然也会随之增加。 然而对于可能引起灵狩司注意的问题,谢缺却并不太担心。 毕竟他没有修行阴阳术,也不会引起灵机动乱。 不过让谢缺略感遗憾的是,这具身体的本质仍然属于黑川武司。 除了记忆和意识之外,这副身躯与他前世的「谢缺」并无太大关联。 这也意味着审死图箓上的词条,在这具身体上并未显现出来作用。 但谢缺并未因此过于焦虑,他一直在静静地等待机会。 他知道,现在这具身体还太过脆弱,无法承受过于强大的力量。 因此他需要先通过锻鍊修炼,让这具身体变得足够强大, 才能够从虚空之外,降下伟力赐予此身。 …… 随着时间的流转,谢缺在足量肉食的滋润下,体内的气血总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堪比宗师级别的强者。 在整个九州四岛,就算是再强的武士,都已非他一合之敌。 某个晴朗的午后,谢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一拳打死了一头体型硕大的棕熊。 这一事件迅速在周围村庄传开。 不少孩子们纷纷涌向神社,希望能够跟随他修行武士之道。 而这,也正是谢缺所期望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孩子来到这里, 谢缺便定下了规矩:来此修习的每个孩子,都需要一个月交纳三十斤的肉食和粟米作为学费。 这一要求并未吓退那些渴望成为武士的孩子们,反而更加坚定了他们的决心。 毕竟东山道地区资源丰富,又临近大海,加上天幕府对平民的优惠政策以及补贴, 村民们无论是通过打猎还是捕鱼,都能轻松地养活自己之外,凑齐学费。 此时的谢缺,每日的饮食量也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他每天都要吃掉二十多斤的肉食和十多斤的粟米, 这些食物在诸多小秘法的加持下,全部被转化成气血流淌在他的体内。 平日里,谢缺为了在日常修行中保持低调,他将平日的习武之地改到了距离神社二十多里外的一处密林中。 在那里,他可以尽情地挥洒自己的力量,而不用担心引起外界的注意。 此时此刻,谢缺赤着上身,在密林中挥舞着拳脚。 他的肌肉精壮而彪悍,体内气血不断流转, 然而在死气的衬托下,这些肌肉却又显得有一丝苍白,仿佛如同死人一样。 但若是谢缺停下运转气血,这种苍白便会逐渐褪去,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气血结合死气的威力,可真是不赖……」 谢缺站在一处石壁旁,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掌。 他轻轻一摁,整只手掌就如同捏豆腐一般, 轻易地穿透了坚硬的石壁,直接将半个手臂都探入其中。 这一幕,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 这并不是简单的腐蚀作用,而是一股怪异的力量, 大多数物质在这股力量面前,都会被轻易化作齑粉。 他没有想到,将气血与死气结合,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 在这一刻,谢缺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预感。 他意识到,这样一门此前从未被人修行过的武道之法,未来能够取得的成就,未必就会比他曾经修行过的神象镇狱劲要差。 毕竟,这门武道的立意高深,以地藏王菩萨为观想对象, 愿以己身恒渡劫,肃清无间地狱! 下一步境界名为「形无间」,激发窍穴,并勾连窍穴, 用以观想地藏王菩萨,最终成就武道功体「无间狱空身」。 一旦铺展开来,便可化作镇守无间地狱的佛陀,执掌生死。 而谢缺所教授武学的那些村中少年,则都是修行的一些正常至极的武道。 毕竟他也不想太早,就惹来外界的注意。 「想要突破形无间的境界,就要先激发窍穴。」 「激发窍穴的气血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想要观想地藏王菩萨的话,所需要的死气远远不足……」 谢缺眸光闪烁,内心已经是有了想法。 其实也很简单,他知晓神社地下还供奉有一尊神像。 谢缺猜测,那神像的本体应是瀛洲界内的本土图腾神, 只是其不知晓隐匿何处,未有被日莲神君杀死。 在那神像之内,应是蕴藏了部分神性力量。 若是自己能够得到那些神性,定然可以突破到形无间的境界。 到了形无间的境界后,任何大允(尊者)之下的阴阳师,也都再难是他对手。 想到此,谢缺便是直接一个纵身,飞快地望着大山深处奔去。 未有多久,他就到了一处山壁之前,谢缺将一块巨石挪开,露出一个大洞,随即便走了进去。 在这里面,都是谢缺自己猎来的各种野兽, 东山道不缺海盐,所以在经过简单的腌制之后,谢缺便将这些肉食都堆积在内了。 经过三个月的积攒,里面的肉食恐怕足有超过六千斤, 而且还都是经过腌制、风干的,不含水分。 另外还有一个积水潭,是谢缺特意挖出来的,并且其中都是经过药材、虎骨之类泡制的药酒。 谢缺进入其中之后,将那块巨石重新遮挡在山洞前面后,便开始了准备突破。 伴随着丹田的碎裂,其体内瞬间便亮起数百点光亮。 「窍穴!」 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气血进入窍穴之后,所带来的的强烈虚弱感。 谢缺开始疯狂进食,一口肉、一口药酒进入体内之后, 迅速被胃部蠕动碾碎、消化,又转化成气血,进入窍穴之中。 于黑暗之中,谢缺整个人都散发出微微的血光, 这是因为快速转化气血而导致,体内的温度近乎已达上百。 不过有着死气的保护,这些气血带来的高温也伤害不到他的身躯。 三天的时间转瞬就过去,谢缺体内也已经被点亮了足有六十多道窍穴。 这样的效率不可谓不高,而且也是因为谢缺没有刻意去储藏气血的缘故, 若是想要到达本体当时武圣境界的强度,这点气血还不够一个窍穴。 只是因为「悲愿狱空修渡劫」这一门武道的特殊性,气血也就显得并不那么重要了。 此法,更注重形和意。 毕竟因地制宜,也是选择此法的因素之一。 整个瀛洲的资源都过于贫瘠,想要积攒出足够的气血修行正统的武道,只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不过谢缺倒也不着急,他现在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了。 毕竟等待阿胡拉和关奇将完整的体内世界凝成之法推演出来,也是需要等待。 而在这之前,他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敌得过日莲神君。 谢缺在瀛洲渡过了半年时间,而体内世界也已经是过去了足足有三十年。 现在的李如一,已经是成就了巅峰人仙, 其实他也早就有把握晋升天人,但是却想要将体内气血以焚诀熔炼到极致,方才肯再度作出突破。 而异火方面,他也收集了五朵, 谢缺遗留在体内世界的七朵异火,也只剩下排第九的「梨花照日焰」和第十的「永燃黑焰」没有获得。 其如今的气血炽烈程度,在焚诀的加持下,甚至已经是超越了现在的谢缺。 不过这也是谢缺没有刻意去凝练气血的缘故,只要他想,便可以随时以磁场压缩,将至凝练到超越李如一的程度。 但是最让谢缺侧目的,并非是此,毕竟李如一在决意修行焚诀凝练体内世界之后,武道方面的突破就不大了。 也顶多将前面的铭文、列阵和洞天修行变得越发完善了一些。 其最耀眼的,还是其一身丹术,近乎是炉火纯青, 不止是超越了他的师父魂玉,也超越了大陆第一炼丹师魂虚子! 第一枚存在灵智,并且能够自行汲取灵气增强自身的九纹七品丹丸「阴阳玄龙丹」便是出其之手。 阴阳玄龙丹的效果也很简单,那就是命垂一线之时, 激发体内阴阳二气流转,不仅能够治癒身躯和神魂的伤势,更能够让人破而后立,实力更上一层楼! 不仅如此,李如一还开发出来了能够改变人习武天赋的七品「天魂融血丹」, 在武圣境界奠定无上武道根基的七品「玄菩筑基丹」, 以及能够打破武圣通往人仙瓶颈的六品丹药天极丹等。 李如一这三十年,几乎是一人拔高了整个体内世界的炼丹上限。 而体内世界的改动,也可以反馈到小北海界中。 所以谢缺现在的目的,就是打算在瀛洲也开炉炼丹。 毕竟李如一研究出来的丹药,基本上都是和武道相关。(本章完) 第551章 地下神宫 炼制入门级别的丹药,其实并非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而且主要得益于瀛洲和小北海界都是地仙界碎片之一, 因此,尽管在这两片土地上能够找寻到的药草种类或许有所不同, 但在药性方面,它们却有着诸多相似之处,仅有细微的差别。 这一特点无疑大大降低了炼丹的难度,使得谢缺就算是身处瀛洲,也能够更加灵活地运用各种药草。 在火焰的选择上,入门级别的丹药炼制并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异火。 普通的凡火,便足以满足炼丹的需求。 这一点无疑也为谢缺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无需为了寻找特殊的火焰而费尽周折。 周围的村庄里,有许多猎人都会採药,并且能够简单地识别出一些药草。 谢缺在深思熟虑之后,委託父亲在东山道的城内购买了一只巨大的铜鼎,为炼丹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为了炼丹,谢缺还从猎人们手中购买了大量的肉食和粟米。 他并没有急于直接炼制高级别的丹药,而是选择了辟谷丹作为他的试手之作。 辟谷丹在小北海界经过了数度的改良,更加适合武者的需求。 毕竟,武者与修道之人不同,他们在未达到天人境界之前,如果长时间不进食,肉身会变得虚弱。 谢缺凭藉着他极度恐怖的控制力,很快就掌握了炼丹的技巧。 对于以肉、粟米以及大量糖盐为原料的辟谷丹,他一次性就能成功地炼制出上百颗。 这每一颗辟谷丹,都足以让一位入境武者满足整整三日的活动所需。 其独特的药效,使得武者在长时间都能保持充沛的体力和精力,无需担忧飢饿的困扰。 对于那些常年奔波于山林之间,以打猎为生的猎人们来说,这种辟谷丹无疑是一种极为便利的补给品。 相较于携带沉重的干粮,辟谷丹不仅轻便易携, 所提供的饱腹感和体力更是远超一般的干粮,使得他们的打猎活动变得更为轻松。 然而,对于谢缺而言,这些辟谷丹并非用于交易寻常物品。 他坚持只接受药材作为交换,对于其他任何物品都毫不感兴趣。 这样的交易方式,也吸引了众多猎人们纷纷将手中珍贵的药材拿来,以期在谢缺处换取这神奇的辟谷丹。 在经历了长达三千多枚辟谷丹的炼制过程后,谢缺对自己的炼丹技艺充满了信心,准备开始着手炼制那些真正入了品阶的丹药。 虽然起初只是炼制一品的「气血丹」,但谢缺凭藉着超强的技巧和洞察力,成功炼制出了大量高品质的气血丹。 他甚至将这些丹药当做糖豆般随意吞服,以此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这种奢侈的修炼方式,使得他的修为突飞猛进,每隔几天就能够点亮一个新的窍穴。 如此惊人的修炼速度,在小北海界也堪称罕见,寻常武者对于这样的速度都只能望其项背,难以企及。 在半年的时间里,谢缺已经将体内超过半数的窍穴都燃起了气血的光芒。 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谢缺也逐渐察觉到了时机的到来。 于是,在某一天,他找到了自己的父亲黑川一郎。 青木神社昔日主殿内的那尊神像,已经是不复存在了,被灵狩司郑重其事地收走了。 然而,在这神社的地下深处,还隐藏着秘密,此事也唯有黑川一郎心知肚明。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不曾向外人透露半分。 对于自己的儿子,黑川一郎也始终守口如瓶,没有将这个重大的秘密告诉他。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谢缺竟然会直接向他提起这件事情。 「父亲,」谢缺直接开门见山,「在神社的地下,是不是还藏着一尊青木殿下的神像?」 黑川一郎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儿子竟然知道了这个秘密。 更让他不安的是,儿子知道这个秘密,是否意味着其他人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黑川一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他生怕这个秘密被泄露出去,给神社和周围的村民带来灭顶之灾。 然而,谢缺却从父亲的神情中看出了他的担忧。他抢在黑川一郎开口之前,急忙说道: 「父亲,您放心,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听到儿子的保证,黑川一郎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的神情依然紧张,声音微颤地问道: 「我知道了……但是武司,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呢?」 谢缺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父亲,我是做梦的时候……梦到的。在梦中,我看到了那尊隐藏在地下的青木殿下的神像。」 「醒来后,我想起这个梦似乎存在很多的诡异之处,所以才会向您询问。」 黑川一郎听着儿子的解释,心中的紧张情绪逐渐缓解。 他知道,私藏神像的事情一旦被发现,灵狩司的刑罚将是极其严厉的。 他不敢有任何疏忽,必须确保这个秘密不被泄露出去。 「啊?你梦到这些的话,那就意味着青木殿下尚未被神君所杀……」 黑川一郎听闻此言,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开始在院落内不安地踱步,眉头紧锁。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身直接将儿子拉入了一处隐秘的房间。 他谨慎地关紧了门窗,确保房间内没有任何外界打扰的可能。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梦到了什么?有关于青木殿下的具情况情吗?」 谢缺摇了摇头头,在一郎失望的眼神下,开始缓缓叙述他的梦境: 「我梦到了神社还未建立的那个时代,这里生长着一株参天巨木,它巍峨挺拔,枝繁叶茂。」 黑川一郎听后,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没错,这里确实是青木殿下的故乡。那株苍天巨木,就是青木殿下的本体。」 谢缺继续描述他的梦境: 「然而,后来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两个太阳,它们炽热无比,照耀得大地如同火炉。那株巨木在这两个太阳的灼烧下,逐渐枯萎,最终死去,只留下了深埋在地底的根须。」 说到这里,谢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梦中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继续说道:「再后来,神社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来。而那些从地底重新生长出来的根须,被我吃掉了……」 黑川一郎还没听完,当即站起身子一拍桌面:「荒唐,你怎么可以这样亵渎青木殿下……」 「父亲,这只是一场梦。」谢缺面对父亲的恼怒,也没有情绪波动。 黑川一郎听罢,也顿时反应过来,面色带有一丝歉意:「对不起,我有些太敏感了。」 他自幼生长在神社内,父亲便是昔日神社的主人, 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如何去礼敬神明。 所以他对青木大神,是保持了数千年的尊敬的, 作为青木殿下如今唯一的信徒,他也是不容他人亵渎神明, 所以在听到儿子那大逆不道之言后,极度生气。 不过在想到这是一场梦后,也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你还梦见了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谢缺点了点头:「我在吃下了地底生长出来的根须后,好像就重新恢复了阴阳术,并且还变得更强大了,我感觉梦中的我,实力能够媲美大阴阳师。。」 所谓大阴阳师,也就是神境强者。 黑川一郎听罢,瞬息就皱起眉来:「这是……什么意思?」 谢缺直接凑近父亲耳边,轻声说道:「或许,这是殿下的神谕。」 「神谕?」黑川一郎没有变得欣喜,眉宇之间的忧愁反而是加深得更重了。 在他看来,就算是青木殿下,也不过是大阴阳师的水准。 若是吃掉根须,就能够到达大阴阳师的境界的话, 唯一的可能,就是青木殿下夺去了武司的身躯。 虽然信仰可贵,但是他也不会随意就牺牲自己的儿子,去成就所信奉的神明。 谢缺也看出了武司的担忧,直接说道:「父亲,地下真的有青木殿下留下的根须吗?」 黑川一郎有些犹豫,但考虑到武司迟早也会知道这些事情,并且继承神社,就点了点头: 「地下……的确是有一段根须,被雕刻成了青木殿下的样貌。」 谢缺又说道:「父亲,我想和梦中一样,吃掉它。」 黑川一郎听闻此言,并没有如方才那样恼怒,他没有质疑儿子是在欺骗他, 毕竟除他之外,是不可能有人知晓地下神宫的。 但是被儿子精准无误的说出来后,他就知道託梦一事定然为真。 只是经过武司的讲述,他又觉得处处存在怪异, 究竟是青木殿下给予武司的神启,还是另有阴谋。 不论是儿子,还是信仰,他都不愿意伤害。 他也不愿意让武司承担这样的风险,索性也就直接摇了摇头: 「梦中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你不要再想了。」 谢缺立刻就以恳求的语气言道:「放心吧父亲,我有把握的……」 说到这里,他又蹲在地上,极度不甘心地言说道:「我明白我的天赋,如果是在千年前的话,我是有可能成就大阴阳师的。」 「但现在我现在阴阳术被废掉,灵狩司也不会让我重修,但是我……不甘心啊。」 他捶胸顿足,眼望一郎:「父亲,若是我这一生碌碌无为,只能苟活在这乡下的话,我还不如切腹自尽,以死明志……」 「当武士难道不好吗?」一郎的语气也终于是有些松了,他也不愿意见到天赋异凛的武司就此沉沦, 「武士……再强的武士又有什么用?半年前的我就能够随手杀死一大片了。」 一郎呼出一口气来,他望着窗外:「你先回去休息吧,让我再想想。」 谢缺点了点头,毕竟这是一件很难让人做取捨的事情, 一郎的性格本就是有些优柔寡断,这也不奇怪。 三日后,一郎似乎是做好了思想准备,直接找到了谢缺:「武司,你考虑好了?」 谢缺点了点头:「有一句古话,叫做『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 「我既生于世间,有何好畏惧的?」 一郎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今天晚上来找我吧。」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没有在多言。 …… 夜色沉郁,黑暗厚重得将整个世界都笼罩住了。 一郎手中捧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 他缓缓拉开隐藏在草皮下的通道,随即攀爬了下去, 谢缺默默地跟在一郎的背后,他们顺延着长梯而下,开始深入地下。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走廊中回荡,声音不断盘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直到谢缺的眼前出现了一抹绿色的光亮,那是地下神宫的广场映照出的光芒。 当他们踏入广场的那一刻,整个神宫的全貌方才映入其眼帘。 这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和地上神宫截然不同。 整个神宫由巨大的树根根须雕刻而成,这些根须在岁月的洗礼下由青嫩化作墨绿色,它们还保持着自然的纹理和形态。 周围的地面或是墙壁上,根须盘根错节,相互交织。 这些图腾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谢缺凝视着这些图腾,瞬间意识到,那位青木大神无疑是一尊图腾神。 而在神殿的中心处,那尊以粗大的根须雕刻而成的神像更是威严而庄重。 它穿着血红色的盔甲,戴着一张鬼脸面具,腰间悬挂太刀。 谢缺的目光也转移到了这神像之上,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 不止是神像,甚至连整个地下神宫……他都能够将之吞食干净。 一位神境的树妖遗落的残躯,足以让他将武道修为最低提升到天人境界了。 一郎将谢缺带到这里之后,便说道:「我上去了……我在这里待太久了会有些心悸,但是武司你……不要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明白吗?」 谢缺点头:「父亲,我明白的。」 待一郎离开之后,谢缺也是直接手中气血如刀,斩落到根须神像之上。(本章完) 第552章 古川秀树 「嗯?」 他眼前的这根墨绿色的根须,在他的全力攻击之下,竟然纹丝不动,只是在其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这样的结果,让谢缺也不由得为之侧目。 他深知自己的实力虽不算顶尖,但中阶武圣的修为,在他的身上所能够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不会逊色于阳神真君。 而且他刚才的那一击,力量集中于一线, 这样的结果说明,就算是六境尊者,也不一定能够轻易在这根须上留下痕迹。 然而,现实却与他的预期大相迳庭。 谢缺没有选择继续盲目地攻击下去,他明白,以他现在的实力,无论如何都无法在这根须上撬开一点豁口。 于是,他重新回到了地面,开始重新思考下一步的策略。 在神社内安然度过的日子里,父子二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他们都不再提及青木大神的任何事宜。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此事就像是禁忌一般,被黑川一郎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 然而,与过去有所不同的是,黑川一郎那原本每月一次的庄重祭拜仪式,现在已然不存。 而谢缺,也未再踏入那地底神宫一步。 随着时间的流逝,谢缺除了每日坚持的武学修炼和开炉炼丹之外, 同时他还在传授周围村庄的少年们武学技艺。 转眼间,三个多月的光阴匆匆流逝。 东山道迎来了寒冷的冬日,大地被皑皑白雪覆盖,呈现出一片银装素裹的美景。 由于严寒的天气,周围村子的猎人们也减少了进山的次数,纷纷选择在家中躲避风雪。 在这寂静的雪夜,风雪依旧在肆虐着。 长野村内一片宁静,村民们早已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对村外的一切都浑然不知。 然而,在这寂静之中,一行杂乱的脚印却悄然出现,直通村外,无人发觉,无人知晓。 在村外的茂密林中,古川秀树静静地站立着,目光落在身旁两位年纪相仿的少年身上。他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问道: 「英义那傢伙,怎么还没有来呢?」 其中一个少年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接口道:「我看啊,英义那胆小鬼可能早就躺在床上打呼噜了。像他这种胆小如鼠的傢伙,怎么可能有勇气跟我们一起进山呢?」 古川秀树并未多言,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迅速转移了话题,严肃地问道:「你们都检查过自己的武器了吗?」 说着,他手轻轻地抚过腰间悬挂的那把长刀。 这把长刀可不是寻常的兵器,而是他家祖上出现过的一位阴阳师传下来的宝物,锋利无匹。 看到秀树的举动,另外两个少年也纷纷从腰间或者背后拿出了各自的兵器。 秀树环视了一圈,看到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于是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既然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我们要争取在天亮之前找到复雪草。」 「我这里有师父给我的三枚辟谷丹,先吃了吧」 这时,一位名叫平介的少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他沉稳地说道: 「秀树哥,我这里有师父特意为我准备的三枚辟谷丹。。」 在吞服了辟谷丹后,三人顿感体内热流开始升腾。 名为平介的少年沉稳说道:「秀树哥,我父亲说复雪草生长的地方,和村庄才三十多里路。」 「只是因为大雪封路,和一些妖怪出没的原因,他们不方便去採摘而已。」 随即,三个少年踏上了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路。 他们此行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寻找师父黑川武司偶然间提及的草药「复雪草」。 这种草药不仅珍稀,更有着极为苛刻的採摘条件,只有在初雪落下的第三天到第七天之间才能够进行採摘。 然而,这几天正是雪势最为猛烈的时候,道路艰险且难行。 更为棘手的是,每每初雪降临,山中便会有妖兽出没。 因此,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然进山採摘复雪草。 但这几个少年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在偶然间听到了师父黑川一郎的自言自语,得知了师父需要复雪草。 于是,他们便萌生了偷偷跑进山里,採摘复雪草给师父一个惊喜的想法。 而且,进山本身就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他们深知这一点,但为了给师父一个惊喜,他们还是选择了冒险。 他们只敢在父母熟睡之后,蹑手蹑脚地偷偷跑出来。 他们一路走着,风雪交加,寒风刺骨。 然而,古川秀树却毫不在意这些,他甚至将自己的开衫敞开,任凭风雪肆意吹拂在他的身上。 在众多跟随谢缺学习的少年之中,他被誉为名义上的「大师兄」。 而他的天赋,那确实是令人瞩目的。 仅仅三天的时间,他就能清晰地感受到气血在体内流动。 半年已过,在这段时间里,他不仅将燕青拳修炼得出神入化,更是成功凝练出先天气劲。 而这份实力,也正是古川秀树有勇气踏入深山的底气所在。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少年也并未懈怠。 他们同样在武学的道路上不懈追求,如今也已成功将武学修行至入境的层次。 尽管他们从未真正踏入过深山,但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 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实力已经超越了父辈,完全有能力应对山中的一切挑战。 他们坚信,无论山中隐藏着何种危险,都将在他们的铁拳之下化为乌有。 此时,大雪已经纷飞而至,积雪深厚到足以淹没成年人的膝盖。 然而,这并未能阻挡三个少年的前进脚步。他们的身躯在运动中逐渐发热,跑动的速度也愈发加快,仿佛在与风雪竞赛一般。 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便已经深入到了山林的腹地。 正当此时,古川秀树突然间停下了他稳健的脚步。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然后迅速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洁白的雪。 他熟练地将雪揉捏成一个结实的雪球,然后猛然间用力向前方投掷出去。 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准确地命中了目标。 紧接着,一声悽厉的哀鸣声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平介迅速跑向雪球的落点,从雪地里捡起了一只灰色发毛、肥硕的兔子。 兔子的血流从眼眶处不断淌落,染红了周围的雪地,其面门四周还残留有被雪球击中的痕迹。 「秀树哥,这就是先天气劲的威力吗?」平介的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羡慕之情。他随手将兔子绑在腰后,准备继续前进。 古川秀树并未太过在意这只被捕获的兔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简单地回答道:「不错。」他的目光依然坚定,似乎在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两个少年听到古川秀树的肯定回答,相视一眼,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三人继续深入山内,一路前行。在一个时辰之内,平介也亲自手刃了一匹瘦狼,这让他兴奋不已,对自己的实力也更加自信了。 然而,当三人终于到达复雪草的生长之地时,他们却突然发觉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原本应该充满生机的山林此刻却仿佛陷入了死寂之中,就连风吹动枝叶的声音都好像消失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静谧让三人感到了一丝不安,他们警觉地环顾四周,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古川秀树瞬间就发觉到了有些异常,但是其余两位少年没有,他们依旧满脸喜色。 凭藉因为方才开了杀戒的缘故,面色还有些泛着嫣红,直直就朝着山壁攀爬而去。 「不要动。」 古川秀树立刻就制止了两个同伴,并且打着手势让他们安静下来。 下一瞬,就在无穷的黑暗之中, 一对眸子闪烁着凶狠的光芒,直接就和古川秀树对上了。 「是妖怪!」古川秀树顿时心头一惊。 在东山道司的保护下,村子周围十里都是不会出现妖怪的。 但是山里面却是依旧存在妖怪,不过那也只存在于大人们的口中,并没有几个人能够亲自见过。 但古川秀树却知道,山里不仅有妖,而且自己的二叔也是丧身于妖口。 平介和雄一听闻秀树所言,立刻神经就变得绷紧了。 缓缓地,一头巨大的身影逐渐从黑暗中踏入三人的视线之内。 那是一头能够堪比房子大小的巨大棕熊,它的身躯在雪地上投下庞大的阴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古川秀树亦是深吸入一口气,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几人竟是运气如此之差, 真的遇到了一只传说中方才会出现的妖怪。 那棕熊环绕着几人,走了半圈,竟是突然露出一张极为人性化的表情: 「真好啊,没想到都不用熬过这个冬天了,只要吃了你们三人,我就可以……变成人类了。」 它的声音苍老腐朽,就如同是年近耄耋的老者。 古川秀树也瞬间就察觉到了这棕熊虽说体型庞大,但是表皮却是有些松垮,发毛泛黄,显然是年岁已经极大了。 更让古川秀树注意到的,则是棕熊的脖颈间有一处刀疤,且未生毛发。 这一瞬间,古川秀树就联想到了一个传说, 那就是在这长野山的外围,有妖熊, 并且在吃够了足够的人之后,它就能够变成人类。 但是后来,这头熊妖被东山道司中的阴阳师所伤,逃进了山里再也没有出现。 而这则传说,亦是从秀树的爷爷流传而下,至今最少也有六十年的时间了。 他骤然就明白过来,这头棕熊恐怕就是传说中的那头。 其曾经逃窜到长野村内,连食七人,甚至其中还有一名孕妇。 这熊妖之残暴,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古川秀树的心也不由得吊了起来, 而平介和雄一,更是被三境妖怪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压迫得不敢动弹。 「你,不害怕我吗?」 那棕熊见着古川秀树似乎和其他两个少年并不同,不由得有些疑惑了。 秀树摇头:「你不过是个妖怪,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棕熊听了,也饶是感觉到有趣,便是伸出鼻子嗅了嗅:「你们三个,似乎比起一般的人来说,要更好吃一些……」 说着,它的眸子紧盯秀树:「格外是你这个小子,肉真的好香……」 正当此时,古川秀树亦是直接鼓动气血,浑身肌肉一瞬间便微微地膨胀起来。 他猛然向前,双拳齐出,脚下步伐宛若蝴蝶纷飞,让人看不清虚实。 但他两拳打在了那棕熊的身上之时,才发觉其皮毛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松柔,反而是坚硬如铁。 秀树心头一惊,骤然回身远离。 那棕熊又笑了,并没有反击:「原来……你是武士啊,怪不得你不怕我。」 「但是,我吃掉的武士可也有不少了……」 下一刻,那棕熊猛然就扑了上来。 秀树直接选择拔出腰间长刀,急喝一声:「平介、雄一,你们快跑!」 两个少年此时已经是在妖物的威能之下,腿软不止,又怎能跑掉? 而秀树亦是直接朝后退去, 毕竟自己要是被棕熊这一扑落实了,就算是自己再强,只怕也要瞬间被压成肉泥。 在避开之后,秀树又即可在刀身之上附带上一丝先天气劲,借力转身猛然斩去。 只是熊身坚硬如铁,就算是阴阳师传下的宝器,也不能够将熊皮破裂。 一人一熊也就此缠斗起来, 只是很明显就能够看出,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局势,古川秀树根本不是熊妖对手。 伴随着他几次挂彩,熊妖的爪上也出现了他的鲜血。 而这,也无异于让熊妖越发的兴奋起来。 在它看来,古川秀树的鲜血比起寻常人的鲜血甜美极多, 甚至于阴阳师,都不能和其相提并论。 而古川秀树,亦是在疼痛中变得越发冷静起来。 他开始思考起师父曾经说的宗师罡气,那就是沉先天气劲于丹田,心与拳意同。 能够做到的话,九州四岛的任何武士都不再是自己的对手。 棕熊见他突然就愣住了,亦是开始狞笑起来,以为对方是失去了反抗的想法,便是直接扑去。 忽然之间,古川秀树拳上凝练出一丝灰白色的气劲。 他的步伐也以超越了常理的速度,狠狠击打在了熊妖面门之上, 下一瞬,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熊妖庞大的身躯竟是也轰然倒下。(本章完) 第553章 拜神和天障 就在古川秀树全力挥出了那一拳之后,他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无法支撑,直接瘫软无力地坐倒在了地上。 「秀树哥?你还好吗?」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平介在看到了那只凶猛的巨熊轰然倒地的一剎那,原本被那强大的威慑力压制的身体突然感到一轻,重新获得了行动能力。 他心中一紧,立刻跑向瘫坐在地的秀树。 然而,奇蹟的出现往往伴随着代价。 秀树为了打出那致命的一拳,凝结了全身的气血,其后果是他的骨骼无法承受那股巨大的力量,导致整个臂腕都出现了粉碎性骨折。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还布满了七八处伤口,那都是在与熊妖搏斗过程中被其锋利的爪子刮蹭而留下的血痕,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秀树哥,你到底怎么样了?」 平介连忙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秀树的伤势。 看着秀树无力垂下的手臂和身上班驳的鲜血,平介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然而,秀树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我没事。」 他试图用左臂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但力量耗尽的他,刚刚站起便又重新无力地坐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雄一谨慎地捡起了秀树在激战中掉落在地上的长刀,他小心翼翼地用长刀戳了戳倒在地上的熊妖尸身。 雄一的动作非常小心,在反覆确认那熊妖确实没有任何反应后,他才敢大着胆子走上前去,近距离地查看这具熊妖尸身。 古川秀树的那一掌,威力惊人,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熊妖的胸膛。 从外表看去,熊妖的胸膛只是稍微有些凹陷,浓密的皮毛依然保持得极为完整,仿佛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 然而,那一掌所带来的罡气,在击中的一瞬间就已经将熊妖的肺腑搅得粉碎。 这也是因为瀛洲世界的妖怪,受限于灵气稀薄的缘故,其实力只能算是勉勉强强。 即便是那些临近入道的妖怪,也算不得有多强悍。 因此,古川秀树才能在突破的一瞬间,凭藉强大的掌力,将这只妖怪打死。 就在他们查看熊妖的同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片呼喊声,明暗不定的火光伴随着人声鼎沸,显然是有大队人马正在接近。 古川秀树的听觉极为灵敏,他很快就从那一片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了自己父亲的声音。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古川秀树不禁松了一口气,也嘆了一口气, 他转头对平介和雄一说:「平介,雄一,看来我们这下怕是要倒霉了……」 …… 在冬日夜晚,三个少年偷偷如山意图採集复雪草, 却意外遭遇了凶猛的熊妖并将之打死一事,最终也传到了谢缺的耳中。 长野村内连续几日锣鼓喧天,欢庆的气氛瀰漫在每个角落。 村民们为了庆贺那头困扰了他们几十年的妖熊终于被击杀,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 虽然那几个少年在回家后受到了父母的严厉苛责, 但由于熊妖的死亡,以及有惊无险,事情也就过去了。 当那具庞大如房屋的熊妖尸体被十多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艰难地抬进村子时,村民们纷纷围观,惊嘆不已。 古川秀树也因此,被村民们视为英雄。 许多少女都对他投来了倾慕的目光,暗送秋波。 然而,对于古川秀树来说,这样的荣耀并非他所追求。 他更担心的是自己手臂上的伤势,不知道这是否会影响到他未来的修行之路。 为了表示对谢缺的敬意和感谢,村庄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亲自带领着那三个少年前往青木神社。 他们向谢缺表达了深深的谢意, 同时,他们还将从熊妖体内取出的熊胆、熊掌以及部分熊肉赠予了谢缺。 村民们都深知,昔日的神社曾庇护长野村长达千年之久。 尽管如今神社已不再承担庇护之责,但这次的事件确实得益于神社少主的教导。 可以想像,如果那头凶猛的熊妖真的吃掉了那三个少年并成功化形,其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将是长野村无法承受的。 谢缺欣然接受了村民们赠送的礼物,并亲自为受伤的古川秀树治疗了手臂。 随后,他礼貌地送走了其余的村民。 在谢缺的眼中,虽然古川秀树的天赋确实出众,但这并不足以让他特别看重。 然而,古川秀树的性格坚韧、悟性高,以及对自己的那份执着和心性,却是极为难得。 这些品质让谢缺决定将他真正视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弟子。 谢缺原本的打算,并非仅靠自己一人去打破瀛洲现有的秩序。 他清楚地看到,在天幕府的高压统治下,阴阳师们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他相信,只需自己轻轻点燃一根火苗,就能立刻在瀛洲掀起一场狂潮,从而揭开乱世的帷幕。 当谢缺向古川秀树表示出愿意收他为弟子的意愿后,古川秀树顿时欣喜若狂。 他毫不犹豫地跪拜在谢缺面前,行了隆重的拜师礼。 原来周围三百里范围内,几乎都是青木神社的土地,长野村的村民们实质上只是神社的佃户而已。 千万年来,而对于他们来说,最为荣幸的事情莫过于被神社选中,成为一名阴阳师。 虽然如今的时代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村民们对于神社的崇敬和对于成为阴阳师的嚮往却依然存在, 这种观念历经岁月洗礼,依旧流传了下来。 也正因此,古川秀树也感觉荣耀无比。 青木神社现在虽然仅剩下父子二人,但其内部的面积并未因此缩减。 为了更方便地习武和修炼,古川秀树决定直接搬到神社中来居住。 由于熊妖的死亡,黑川一郎的名声在四周迅速传播开来。 然而,作为青木神社的少主和昔日的阴阳师,名声过大并非全然好事。 很快,东山道灵狩司注意到了黑川一郎的崛起,决定对他进行再度审查。 不过,谢缺并未修行过阴阳术,他的一身强大气血,在外人眼中,也只是体魄稍显强健而已,并未引起过多关注。 因此,在面对灵狩司的审查时,谢缺表现得十分轻松,毫无压力地通过了各项测试。 此后,谢缺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不仅仅是长野村的村民们对他充满了敬意和崇拜,就连几十里外的村庄也有少年慕名而来。 他们带着学费,希望能够在谢缺这里学习所谓的「武士之道」,渴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像他一样英勇的武士。 …… 在神社外的一片宽敞空地上,谢缺开闢了一处广场。 谢缺规定,日后所有来此习武的少年,都必须在太阳初升之前抵达这块广场。 而且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那就不用再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少年们没有一个表现出懒惰的态度。 他们每天都能够准时到达广场,风雨无阻。 在经过多轮的筛选与观察后,谢缺最终挑选出了七位少年。 这七人或许在天赋上有所差异,有的高有的低,但他们在心性和悟性方面都表现出了极高的水准。 这七位少年中,自然包括了古川秀树。 谢缺深知,天赋的差距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和资源的投入来逐渐缩小。 而心性,却是决定一个武者能否走得更远的关键因素。 谢缺之所以如此谨慎地选择弟子,并不仅仅是为了传承自己的武道,更是为了保护自己身上的众多秘密。 他不想过早地引起那位神秘而强大的日莲神君的注意,以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便过去了一年。 在这一年里,谢缺保持着每七日入山捕杀妖兽的习惯, 这些妖兽不仅为他提供了丰富的食物来源,更为他炼丹提供了材料。 在如此丰富的资源堆砌下,谢缺的修为突飞猛进。 他不断地修炼,终于将体内的窍穴全部积攒满,又顺利完成了铭文的修行。 尽管他现在的实力在明面上看起来只是四境巅峰,但实际上,他已经具备了随手击杀五境阴阳师的能力。 这一年的修炼,让他的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而他收下的七位弟子,经过一年的磨练和考察,其中有三位因为各种问题而被择出,转变为了普通弟子。 他们虽然未能继续深入武道修行,但在谢缺的悉心指导下,也各自取得了不小的进步。 至于剩下的四位弟子,他们则是被谢缺分别传授了四种不同的武道典籍。 这些典籍虽然路径各异,但都能直指武神境界。 在谢缺不惜血本的培养下,他们也各自成功修成了武圣,凝练了周天窍穴。 这一日的谢缺,亦是再度作出突破,将体内窍穴连通铭文,于体内凝成三大阵纹。 三个阵纹的作用分别是收集死气、使气血更炽烈,以及被李如一所创造出来,唤作「上苍劫光」的最强攻击阵纹。 后二者,是凝成体内洞天的关键所在,前者则是和谢缺所修行的武学「悲愿狱空修渡劫」有关。 由于东山道有几头妖王莫名消失的原因,灵狩司也针对东山道进行了排查,却是毫无收穫。 这些修行「武士之道」者,也根本不被灵狩司中的阴阳师大人们放在心上,谢缺也乐得如此。 他再度来到阔别数年的地下神宫之中,这一次,他也终于撬动了青木所遗留的根须。 与此同时,外部世界的准备也一切就绪。 …… 虚空之外,谢缺和天帷神君并肩而立。 伴随着谢缺弹指撕扯开瀛洲外的那层时光长河,毫不遗留地释放出自己的造化气息之时,一股更加浩荡的气息也从瀛洲之内传出。 「尔等何人,竟敢扰我清净?」 那声音所发乃是古梵语,也是昔日地仙界佛门中所流传最广的语言。 谢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将一道光束投射入其中。 一道被大日笼罩着的模糊人影顿时出现,将之拦截的同时,亦是伴随着瀛洲之外的时光长河开始暴动。 谢缺能够感觉到,就算是自己能够镇压时空,但也无法阻止日莲神君操控时光长河。 毕竟对方的「量」,是远远大于自己的。 而自己若是被卷席入其中,只怕是要回到数亿年前, 在未有留下锚点的时间段,自己就算消耗完所有的时光之力也是不够的。 他和天帷神君相视一眼,直接撕裂虚空离开。 而那道被大日笼罩着的模糊人影未有再追踪,虽说同是造化,但在他看来, 这样的角色再来千个万个,只要被自己的时光长河所卷席,那也都是白搭。 不过…… 他看着手中抓着的那道念头,不由喃喃自语起来:「拜神……」 「那外来的造化,是想要在我瀛洲之内传播信仰么?」 说着,他又从中剥离出更多的信息: 「经过天道净化,将攫取来的信仰香火化作众生意识……」 「将自身力量,反馈信徒,而且随时可以收回……」 「若这是真的,我将瀛洲万灵皆化作吾之信徒的话……那吾岂不是可以身合道……」 …… 半个月后,整个九州四岛的灵狩司、以及天幕府治下藩府也都收到了一条神谕。 此后一段时间,便有大允之下的阴阳师陆陆续续地消失一段时间,随后又出现。 无一例外,这些阴阳师再度出现之后,实力也都暴涨了一大截。 而他们对于日莲神君的崇拜,也变得越发的痴迷,甚至于是可以称得上疯狂。 此事虽然秘密,但是由于规模太大的缘故,纸是包不住火的。 谢缺经过几次探查,也发觉了此事。 至此,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的计划到了这里算是成功了。 下一步的计划,则更简单了。 谢缺在一日夜里,偷偷潜入到了东山道灵狩司的驻地,探查到了日莲神君的神像模样。 于此同时,外部世界的本体也同步知晓了。 在以「血玉」镌刻了十多万个相同的相同的神像,并且以金箔包裹之后, 这些神像被集中送到了小北海界的某处。 在此地,有招募而来的志愿者六万万,能够成功拜神者,可得丰厚奖励。 他们都是断绝了修行之路的人,人、妖皆有,其中四境修为者格外多。 若是他们能够成功拜神,对于日莲神君造成的压力比起六百亿普通人还要多。 这也是谢缺的阳谋。 毕竟拜神之法,也是黄眉老佛偶然间所得。 其虽说能增强实力,但也是一味毒药。 君不见,就算是真武大帝、地藏王菩萨也因天障陷入沉眠。 而日莲神君,也不一定知晓此术之恶毒。 谢缺就是在赌,赌对方不知晓拜神和天障。 好在是,他成功了。 在这些志愿者们恶补了一年多,对于日莲神君的伟大之处后, 他们内心,已经是全部都是日莲神君的丰功伟绩和强大。 这些,也都是拜神之前所必备的。(本章完) 第554章 终成体内世界 不止是由日莲神君直辖的藩府以的灵狩司,谢缺还怀揣着更为宏大的构想,那就是将拜神之法广泛地传播到瀛洲的每一个角落。 毕竟日莲神君的修为实在是深不可测,若想令其陷入天障的困境之中,目前的信徒规模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这么一点微薄的香火信仰,对于日莲神君那浩瀚如海的神魂来说,其冲击力度还在其可以轻易承受的范围内。 然而,谢缺也从未天真地以为,能让日莲神君如此轻易地就陷入天障的束缚之中。 接下来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在小北海界内,他需要持续培养出一批又一批极度忠诚的修士,让他们全心全意地拜神。 如今,虽然加入联邦治下的各方势力虽多, 但小北海界由于地域零散,且大部份区域都是广袤的海域, 因此,仍有许多人族和妖族保持着昔日的生活方式, 他们的思想尚未接受佛国时代的洗礼与变革,却恰恰成为了日莲神君最理想的信徒。 谢缺深知,这些人的虔诚信仰,将是实现他计划的关键所在。 毕竟一个修士带来的虔诚信仰,是足以超过千百个普通人信众的。 瀛洲世界的情况,相较于其他地方,就显得更为直观和简单了。 谢缺也相信,那位高高在上的日莲神君, 在真切体验到将众生意识融入自身所带来的莫大好处后,他必然会更加积极地去拓宽拜神者的范围。 毕竟,这是一个当初连地藏王菩萨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谢缺虽然并不清楚地藏王菩萨的信徒具体有多少,但他深知, 掌握拜神之法的世界,绝对不仅仅局限于小北海界这一处。 如若不然,地藏王菩萨也不会陷入天障。 然而,现在的谢缺并无能力跨越到其他世界去传播日莲神君的信仰, 因此他只能在完成这一切之后,选择耐心等待。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瀛洲的面积并不算大,但其人口数量却相当可观, 人口密度竟然高达小北海界的十倍有余。 在这样的环境下,通过在小北海界和瀛洲同时推进拜神, 使日莲神君陷入天障,仅仅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 春去秋来,两年时间过去。 在谢缺的体内世界,时间的流逝却与外界截然不同,那里已经过去了百多年。 如今的李如一,已经是天人顶峰的境界,距离武神也只有一步之遥。 而且这还是他特意控制了之后的结果,若不然,他早就突破了。 而且他已经完成了体内世界之中,所能够拥有的七种异火收集, 然而,尽管他已经竭尽所能地搜寻剩余的异火,却始终未能发现它们的踪迹。 他对着古籍研究,希望能找到线索,但每次都只能无奈地嘆息。 在焚诀的加持下,以及他日夜不停的修炼和熔炼,他体内的气血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程度。 现在,他面临的下一个问题,就是要将这些气血极尽压缩,直至达到所能压缩的最小体积。 李如一原本以为,在达到武神境界之前,他就能完成这一步。 他甚至设想,在体内世界完全形成之时,他才会选择突破武神。 要是如此,说不准自己便可以武神之身,迎战造化!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他的想法似乎有些过于乐观了。 想要将气血压缩到他想像中的程度,并非易事。 他发现,只有达到武神境界,身合天地,藉助天地元磁的力量,才能完成这样一个过程。 尽管他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决定打破自己强压了一百多年的天人极限,向更高的境界迈进。 也就在这一天,当武神达到身合天地的状态时,整个宇宙间的磁场仿佛被激活,开始发挥出其强大的力量。 那炽烈如太阳般的气血,在这突如其来的磁场巨力作用下,开始受到四面八方的挤压。 这股力量无比强大,一瞬之间,那炽热的气血就被熔炼成了一团,仿佛经历了千锤百鍊。 没过多久,那团气血竟然被进一步压缩,最终凝聚成为了一个极小的点。 这个点如此微小,以至于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即使是修炼到入微级别的尊者,也难以探测到这一点气血的踪迹。 然而,尽管这一点气血微小至极,但它所散发出的光芒却是令人惊嘆的。 那光芒无比灿烂、耀眼。 「成功了么?」李如一低声呢喃着,眼中闪烁着期待。 紧接着,他开始将所有的异火聚集起来,对那一点气血进行锻打和压缩。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引导异火灼烧丹田处的那一点气血。 不仅如此,李如一的周围还布置了数不清的聚灵阵法,这些阵法能够随时随地将海量的灵气汇聚并引导入他的体内。 在元磁场域的强烈作用下,无数灵机被紧紧束缚,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紧密地环绕在李如一的周围。 藏匿于这些灵机之中的阵纹,此刻也开始发力。 随着阵纹的激活,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李如一顿感自身仿佛置身于太阳的核心。 时间在这片炽热的空间中缓缓流逝,李如一也难以确定过去了多久。 突然之间,那一点被极度压缩的气血似乎达到了其极限,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压力。 在一瞬间,它轰然碎裂开来,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股能量如同狂暴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李如一体内的三百六十个窍穴,将它们一一震得粉碎。 这股恐怖的力量并未就此止步,它继续肆虐,猛然间将李如一的身躯也炸得粉碎。 这场毁灭性的爆炸和极致的高温下,李如一的身体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场灾难的余波并未局限于李如一的身躯。 周围三千里区域,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中被彻底摧毁。 冲击波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将一切障碍都荡平。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直冲云霄,高达三万里,映入到体内世界中每个修士的眼中。 随后,仿佛一轮新的太阳冉冉升起,那灿烂的光芒照耀得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位于千里之遥的关奇,蓦然间睁开了双眼:「如一……他,失败了吗?」 …… 魂天帝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紧接着,他直接破开空间,踏入到魂族的境域之中。 他抬起手来,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指令,所有修行洞天一道的武者,即刻起禁止凝练体内世界。」他的命令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 纳兰嫣然在六十年前成功突破到天人,此刻也抬头望着天上的那轮灿烂的光芒,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不由得呢喃道:「你……死了吗?」 …… 而因为李如一加入魂殿而与他断绝交情的李婉儿,此刻也默默地淌下了眼泪,她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如一哥哥……」 …… 与此同时,李如一的师尊魂玉也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伟力震荡着山壁。 她从闭关之地踏出,目光望向那爆炸所在的方向,不禁摇了摇头,嘆息道: 「真可惜了,若是如一肯将全部心力放在丹道之上,而不是去开闢那所谓的洞天世界,又怎么会有这般结果呢?」 …… 位于魂族之中的美杜莎女王,亦是昔日虚空镜族的镜花神君, 她同样也加入到了魂殿,打算同魂天帝一齐探索那位传说中的彼岸天君「陀舍古帝君」之密。 此时的她,望了一眼天空,不由冷笑:「什么武道?就算是天君都不一定能够开闢出一方世界,就凭你?」 …… 李如一的神魂飘散于身躯之外,不由得嘆息:「看来是失败了……」 就在此刻,他的语气蓦然顿住。 就在神魂的感应之中,他好似察觉到了一道莫名的异常, 自己就好像是多生出来了一只手臂般,可以操控自如。 他连忙朝着自己身躯此前所在之处飞去,在那里,他的血肉已经是全都被恐怖高温化作了虚无。 甚至于周围的环境也同样如此,就算是空气也都不存在了。 此地,化作了绝对寂寥的真空! 但就在这真空之处的最中心处,却是存在着一颗透明的晶核。 在这晶核之上,布满了道与理交织的纹路。 这晶核不大,只有成人指头大小, 但却是不断旋绕着,且其外表散发着朦胧而有耀眼的光芒,就好像是一颗星辰,正缓慢地以自我为中心旋转着。 李如一心念一动,那颗晶核立刻就仿若是自己神魂的一部分, 直接被其牵引而来,到了其眼前。 他直接将自身念头探入其中, 下一刻,出现在其脑中的一幕却是让其惊呆了。 那是一个长宽高足有十余里的广阔世界,但在这其中,没有天空和海洋,更没有陆地的存在,只剩下全然的金色雾气。 李如一能够感觉得到,这些金色的雾气正是被自己压缩到了极点的气血所化成。 「我没有失败!」 「我成功了!」 「我缔造出来了一个世界,一个完整的世界!」 李如一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意念身处其中, 在其中所发生的任何的事情,都只需要他的一个念头,就可以完成。 在这里,他就是天道,就是神,就是唯一的主宰! 「光!」 他一个念头,整个世界瞬息之间都被淡淡的光亮笼罩。 「雨!」 下一瞬,整个世界便开始飘摇起微细的雨丝。 「雪!」 一念之间,整个世界漫天飞雪。 而消失的,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金色雾气罢了。 李如一也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些金色雾气便是这个世界的根基。 自己作为造化神君,对于斡旋干坤、虚空造物一道尚有了解, 以这些金色雾气作为基石,便可以缔造蓝天白云,创造出大陆和海洋。 只是现在看来,自己的体内世界还是有些太小了。 他想要打造出来一个真正如同小北海界那样的世界,至少还需要将这世界以指数级猛烈扩张,方才有可能。 但是李如一也不着急,从开闢出洞天起,他就知道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水磨工夫。 如今体内世界已成,他更是不用着急。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 那些金色的雾气便冲出晶核内的世界,于外开始生出一具新的身躯。 只是几个剎那,和此前模样完全保持一致的李如一就已经再度出现。 此时,关奇也已经从数千里外赶来,出现在自己的这位表弟眼前。 他没有刻意打压自己的修为,他早就已经突破武神百年时间,实力在这方世界也是顶尖,只有几位双修七境或是半步造化出山,他方才不是对手。 只是关奇的洞天远不如专修此道的李如一强悍,凝成体内世界也自然是不成。 「如一,你……」关奇才刚开口, 李如一便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表哥,你输了,我赢了!」 关奇瞬间就像起数百年前双方曾打下的赌,各自都要证明自己开闢体内世界的方法是正确的。 他不由得一愣,李如一已经是一指点出,将体内世界展现在关奇的脑海之内。 …… 在外界的谢缺本体呼出一口气来,亦是满脸喜色。 虽说体内世界过去了接近四五百年时间,但是现实世界却只是过去了十年不到的时间。 他没有想到,阿胡拉带给自己的惊喜竟然是如此之大, 还真的就将这体内世界所开闢出来了。 这样短暂的时间,如此之大的成就,简直是要比撰武阁三千多人还要有用。 谢缺刚想骂一声「酒囊饭袋」,却是想到阿胡拉可是一位造化神君, 拥有的阅历见解、修行经验,别说是三千人了, 就算是三万人,都不一定能够比得过对方。 而且自己……不也是因为没有头绪,方才除此下策的么? 谢缺自嘲了一下,随即便是开始整理起李如一的修行轨迹,以及凝练出体内世界的要点。 这对他而言,并不算难。 而且谢缺还发觉,凝练出体内世界之后,所有的气血力量也都消失了。 似乎是化作了更为高级的「世界之力」, 也就是出现在李如一晶核内的那些金色雾气。 这些金色雾气,是谢缺所见过的最为高级的能量,比起什么佛气、气血都要强悍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其似乎拥有一种全能性,似乎能够和任何的神通相适配。 这不禁让谢缺惊喜,看来李如一带给自己的还不止这么一点。(本章完) 第555章 武士亦可拜神 谢缺缓缓地伸出手掌,微微一探,只见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掌心中逐渐显现。 他无声无息地从李如一的洞天世界中抽取出一道世界之力,李如一对此一无所知。 谢缺的神识才刚想要深入探索这股金色的世界之力, 然而却发现在这股世界之力的外围,笼罩着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元磁场域。 这些元磁场域太细微、而且数量太多,即使是谢缺也无法窥探其中的虚实。 在多次尝试失败后,谢缺最终选择了放弃。 他将这缕金色的世界之力在手中轻轻把玩,同时他的脑海中开始整理起李如一的修行路径。 「既然李如一的体内世界已经形成,那我也应该寻求自己的突破了!」 他一步踏出,身躯瞬间穿越层层虚空,直接到达小北海界外。 并且,他还在不断继续远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因为他深知,就算只是李如一那般气血,在形成直径仅仅只有十里的体内世界时,都能引发那般惊天动地的动静。 而且,这其中还有他刻意出手压制体内世界灵机暴动的原因。 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控制,恐怕那股力量足以炸毁小半个天心印记化作的世界。 而谢缺现在的气血之炽烈,虽然还未能与专心修炼此道百余年的李如一相比,但他的气血总量却是太过恐怖。 所以他想要锤鍊自己的气血至超越李如一的程度,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毕竟,他的体内蕴藏着惊人的气血总量,几乎可以与三千万个李如一相媲美。 想像一下,当谢缺形成体内世界的那一刻,其潜在的破坏力该有多么惊人。 恐怕连整个小北海界都难以承受,可能会引发一场生灵的大灭绝。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谢缺在寻求洞天化世界时,自然会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谢缺将自己体内的三道天心印记暂时寄放在了小北海界的天道之处。 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前往了濒临毁灭的谷风界。 那里的阎浮世水肆虐,爆炸与雷霆不断,浑沌的气息无处不在。 对于谢缺来说,这或许是一个理想的突破之地, 因为在这里,他可以无所顾忌地释放自己的力量,而不用担心造成过大的破坏。 在危险并存的同时,也孕育着难以言喻的好处。 那就是可以利用这里恐怖的高温环境,来锤鍊自身气血。 李如一所拥有的那些珍稀异火,谢缺同样也拥有。 然而,谢缺体内的气血总量实在太过庞大,如果仅仅依赖异火来锻鍊,想要使其炽烈到李如一那般程度,恐怕耗费千年万年都难以实现。 因此,谢缺明白,他还需要藉助更多的外力来帮助自己。 而这即将走向破灭的谷风界,不仅拥有恐怖的高温,更存在着强大的磁场,这无疑为谢缺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修炼环境。 于是,就在这般末世内,谢缺开始了他的闭关。 然而,他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想要凝聚出洞天世界,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因此,谢缺心中萌生了一个疯狂计划。 他决定不断熔炼自己的气血,直到谷风界爆炸的那一刻。 他希望在爆炸的瞬间,那股恐怖的热量能够将自己的气血熔炼到极致状态。 他要以天地为炉鼎,以混沌为工匠,以万物为燃料,藉助这灭世之力,来锻造出最完美的洞天世界。 …… 三年时间匆匆而过,在瀛洲世界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变化悄然发生。 随着拜神之法的广泛传播,那些曾因天赋限制或资源匮乏而陷入修炼瓶颈的阴阳师们,如今纷纷选择了拜神这条新路。 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突破自身,达到更高的境界。 日莲神君在这几年间,也深刻体会到了拜神带来的甜头。 因此,他逐渐放松了对拜神的警惕性,开始大规模地推广。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日莲神君也慢慢发现,拜神并非完美无缺。 若是让普通人也加入到拜神者的行列,由于杂念过多,这些杂乱的意识汇聚在一起,反而使得众生意识变得冗杂不堪。 而且普通人和低等级阴阳师的香火信仰,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也只是蚊子腿。 这种情况严重影响了日莲神君凝练神性的速度,让他不得不开始限定拜神者的身份实力。 为了确保众生意识的质量,他设定了严格的门槛,只有修为达到三境以上的阴阳师们,才有资格参与拜神。 那些经过拜神之后的阴阳师们,实力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他们不仅灵力无尽,甚至拥有了不死的特性。 这种强大的诱惑,吸引了许多因灵狩令而隐藏起来的阴阳师们纷纷现身。 他们渴望通过拜神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因此摒弃了此前对日莲神君的偏见和敌意。 为了获得拜神的机会,这些阴阳师们甚至不惜主动出卖自己的组织,向灵狩司告发同伙等行为。 在他们的「努力」下,整个瀛洲世界的秩序得到了显着的改善。 与过去的纷乱相比,现在的瀛洲世界无疑要好了许多。 至少,现在不再每隔几年就有阴阳师发起起义,然后又被灵狩司轻而易举地镇压下去。这 然而,拜神之术的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尽管它能迅速提升阴阳师的实力,但它的尽头却只是五境少允。 因为一旦修为提升到六境,阴阳师就可以汲取香火信仰,这与拜神产生了直接的冲突。 这个难题,即使是强大如日莲神君,也束手无策。 他无法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既能让阴阳师继续提升修为,又能保持拜神的效果。 不过,对于部分六境大允而言,拜神之术所带来的不死不灭的诱惑力,实在是难以抗拒。 他们宁愿放弃进一步的修为提升,也要追求这种永生不灭的状态。 此外,日莲神君还颁布了一系列新政策,进一步推动了拜神的普及。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想要担任某地藩府大名,就必须是拜神者。 这意味着曾经的封疆大吏,如果拒绝拜神,就将失去担任翻覆大名的资格。 这一政策的影响是深远的。不少大允境的阴阳师,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权力,纷纷选择了主动拜神。 他们宁愿放弃一部分修为提升的机会,也要确保自己的地位稳固。 当然,对于那些已经达到神境的大阴阳师来说,这样的诱惑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们作为瀛洲世界的中流砥柱,已经跟随了日莲神君数十万年,对于拜神的利弊自然有自己的理解。 而且日莲神君也并不会强迫他们去接受拜神之术,他深知这些神境大阴阳师的支持,才是他统治瀛洲世界的基石。 也正是因为这些种种原因,整个瀛洲世界原本紧张肃列的气氛,也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至少不会在野外随手打死了一头三境妖怪,或是周围灵机异动,就会第二天立马就有灵狩司到你家里来盘查。 现在的灵狩司,每天都忙活着拜神,光是诵经、焚香就要占据半日的光景,又怎么能有时间来一一盘查。 加上那些隐藏着的阴阳师组织也都反水的多,各个都期待着加入到拜神者的行列, 灵狩司和藩府自然也就轻松了许多,不用再那样风声鹤唳了。 而在东山道的谢缺,也自然如此。 在突破至人仙境界之后,谢缺终于可以在地下神宫中轻松地切割出一截截神境大妖残留的根须。 然而深知这些根须蕴含着强大力量的他,并未贸然直接吞服,毕竟这是神境大妖的遗留之物,其中蕴含的能量非同小可。 考虑到这些根须属于灵植的一种,谢缺心生一计。 他决定以此作为原材料的基础上,在已有的数十种丹方的基础上进行变更与融合。 经过反覆试验与调整,他终于研发出了一种全新的丹药——「青木破虚丹」。 这种丹药的效果非同凡响,服用者在吞服之后,体内会瞬间绽放出巨大的生机。 然而,这股生机并非直接转化为实力,而是需要服用者通过不断的炼化,将其逐渐转化为自身的气血。 这一过程虽然耗时耗力,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炼制一枚「青木破虚丹」,大约需要三两的青木根须。 炼化完毕后体内新增的气血,却几乎能抵得上一位完整的武道宗师的全部气血。 谢缺坚持每日炼化三枚「青木破虚丹」,在这样资源的堆砌下,他的修为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他的徒弟们相比之下,他们的炼化速度就显得慢了许多。 即使是其中最为优秀,已经成功突破到武圣境界的古川秀树,也需要长达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够炼化一枚「青木破虚丹」。 而且,由于炼化时间过长,丹药中的生机也会流失近半,这无疑大大降低了丹药的效果。 谢缺虽说摸不准瀛洲世界到底有多少阴阳师,但是从东山道藩府和灵狩司的规模来看, 四境应是在万位以上,五境百位,六境阴阳师就只有个位数了。 这看起来强大,但是也要考虑到瀛洲世界的人口密度乃是在小北海界的百倍以上。 谢缺考虑到时机已经到了,便是再度悄然在东山城内暗中放出了一条消息。 那就是「武士」也可拜神,并且通过拜神来突破四境瓶颈,直接拥有强大的阴阳术。 此前三年里,那些有资格参与拜神的几乎都是身份高贵、地位显赫的阴阳师。 日莲神君曾一度尝试让普通人也加入到拜神的行列中,然而,经过一番实践后,他发现这样做的效果并不明显,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拖累了他自身的修行进度。 于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日莲神君逐渐放弃了这一尝试。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群体却被无意中忽视了,那就是处于社会中间阶层的武士们。 在瀛洲世界,武士的数量可谓是庞大至极,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的数量甚至比阴阳师还要多出一倍以上。 这主要是因为成为阴阳师需要天赋异禀,能够天生汲取灵气, 而武士则相对门槛较低,只需专心修行武士之道即可。 在瀛洲世界的传统观念中,武士通常被视为阴阳师的家臣或附属,他们的社会地位相对较低。 加之这个世界对于高低贵贱之分有着极为明确且严格的界定, 因此,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武士们都被认为是不配参与拜神的。 主子都已经拜了神,这些身处下位的武士又怎能有资格呢? 所以,这些年来,几乎没有武士能够成为拜神者。 然而,这一消息在近期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东山道。 东山道的灵狩司也迎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城中号称「剑圣」的武士赤冢俊佑。 「剑圣」赤冢俊佑在年轻的时候,肉身打磨到近乎是人体极限,且反应极快,意识敏锐,就算是飞行中的灵器都可以被其一剑斩落, 就算是初入四境的阴阳师,也难是其对手。 只是赤冢俊佑年龄过百,体能衰弱,实力十不存一。 但是昔日在其处修习剑道的阴阳师也有不少,故赤冢俊佑也是偶然得知了此事之后,便委求弟子,求来了一次拜神的机会。 很多拜神者对此不以为然,他们从来都没有将那些只会使用肉身蛮力的武士当做同自己一个阶层的人。 就算赤冢俊佑实力再强,在他们眼里那也只是稍微壮硕一些的普通人罢了。 所以很多阴阳师对于赤冢俊佑的到来,只当是一次笑话。 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赤冢俊佑在拜神之后, 竟是瞬间就打破了瓶颈,成为了一名堪比顶尖四境阴阳师的拜神者。 这一消息,迅速在九州四岛间流传开来。 无数武士也都为之震惊,他们也终于发觉了眼前并非是没有路, 武士也不会是永远都无法媲美阴阳师,他们同样也可以拜神,同样也可以拥有超越阴阳师们的力量。 日莲神君也是发觉,拜神的武士由于没有修行各类驳杂的阴阳术,所以提供给自己的众生意识,甚至于比起阴阳师们要更为精纯。 整个瀛洲世界,也都迎来了武士的光辉时刻! 大量的武士都涌入到灵狩司内,进行拜神,并且摆脱了耻辱的家臣身份,成为了「神君陛下」的臣属。 也因此,到青木神社修习「武士之道」的少年,也就变得更多了。(本章完) 第556章 敬神和拒绝 第556章 敬神和拒绝 时间进入到新年的春天,这个季节万物复甦,生机勃勃。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此刻,在青木神社之外,宽敞的演武广场上, 古川秀树正在专心致志地,为新加入武社弟子们演示一套基础拳法。 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每一个拳势都显得那么流畅而自然。 然而就在这宁静时刻,忽然间天际划过一道身影。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古川秀树却并未显得惊慌,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打扰。 他从容地停下了手中的拳法演示,同时暗中给师尊传音,告知这一突发情况。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吧……」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无奈。 尽管如此,他还是迅速地将弟子们带到一侧,然后独自迎了上去。 当那道身影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后,古川秀树立刻走上前去, 他恭敬地拱手行礼:「木下大人。」 这位被称为木下大人的中年男人身着华贵的服饰,他的眼神在周围的习武弟子们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定格在古川秀树的身上。 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师父考虑得怎么样了?」 古川秀树立刻回应道: 「师尊觉得自己在武艺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他希望在武士之道上再进一步之后,再去敬奉尊贵的天照陛下。」 这里的天照,是民间广为传颂的日莲神君之神名,被尊为执掌光明与大日的神灵,也是瀛洲的救世之神。 木下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了,你老师的实力我深信,并不会逊色于那位剑圣。」 「待他完成敬神仪式之后,他很快就能恢复到之前的大属实力,甚至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他接着说道:「你老师现在之所以迟迟不愿答应,恐怕主要还是因为灵狩司的事情,废去他一身阴阳术,这让他心中难免有些怨气。」 木下所言似乎很能理解黑川武司的感受,语气中充满了同情。 然后他看着古川秀树,认真地说:「你去把你老师叫来,我想亲自和他好好谈谈,或许能解开他的心结。」 正说着,谢缺也从神社内缓步走出,他看向木下:「木下大人,我来了。」 看到谢缺,木下的脸上立刻洋溢起了满满的笑容, 他一边走向黑川武司,一边热情地说道: 「黑川大师,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真是倍感亲切啊。」 谢缺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回应道: 「木下大人作为敬神府的御印,身份尊贵无比,能与您多次见面,我也感到无比荣耀。」 木下听了呵呵笑道:「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他话题一转,看着谢缺说: 「听说黑川大师前几日在长野山中,英勇地打死了一头能吐人言、会法术的美人蛇,那头蛇竟然已经活了三千年,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一观那美人蛇的真容吶?」 谢缺听闻木下之言,顿时微微一笑,轻轻摆了摆手,谦逊地说道:「木下大人,您可真是会说笑,我哪有那般了不起的本事?」 「那所谓的美人蛇,其实不过是一只小妖能够学习女人说话,用以引诱路人而已,它尚未能化为人形,更别提其他的了。」 谢缺试图将话题轻描淡写地带过。 然而他却知晓木下所言非虚,那头蛇妖的确已经踏入了五境大妖的行列。 但谢缺心知肚明,一旦他承认了自己的实力,那便意味着他作为一名「武士」,已经拥有了与少允阴阳师相媲美的力量。 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并非益事,因此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木下见谢缺否认,脸上并未流露出任何不悦之色,他轻声细语地说道: 「掌印大人已经明确表示,倘若黑川大师愿意加入我们敬神府,我们将慷慨地给予黑川大师额外的敬神名额。」 说到此处,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五指齐张,以强调接下来的话语: 「只要黑川大师点头同意,我们即刻便能再为大师提供五个敬神的名额。」 此言一出,场上的几名弟子纷纷屏住呼吸,神情凝重。 他们深知,尽管他们的老师「黑川武司」因实力强大而对敬神一事并不十分动心, 但这样的机会仍然让他们感到心动不已。毕竟,敬神名额的珍贵程度,他们心中都有数。 而且在他们眼中,拜神似乎是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 仿佛只要能够虔诚地敬神,就能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成为凌驾于阴阳师之上的大人物。 这种诱人的前景,对于那些涉世未深、渴望出人头地的年轻人来说,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他们怎能不为之动容,怎能不心生嚮往呢? 即便是青木武社的亲传大弟子,一向沉稳的古川秀树,此刻也不禁心潮澎湃。 不过瀛洲世界严格的尊卑观念早已根植于众人心中,因此在谢缺未发话之前,这些弟子们也绝不敢轻率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木下环顾四周,敏锐地捕捉到了弟子们眼中的渴望。 他看到好几个少年都在暗自吞咽着口水,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与紧张。 这一幕让木下更加坚信,此事大有可为。 你黑川武司或许对拜神不为所动,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周围的人也会如此! 木下深知,只要能够巧妙利用周围人的影响和推动,通过日复一日的旁敲侧击,或许就能逐渐改变黑川武司的想法。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能抵挡得住众人殷切的期望和持续的劝说呢? 而且敬神……代表着的可是日莲陛下的尊严,也代表着超越阴阳师的荣耀,是没有人可以拒绝的,更何况只是这些小小武人? 只是让木下没有想到的是,黑川武司竟然还是轻而易举地就摇摇头:「不必了,木下大人。」 「我和我的弟子们对天照陛下虽然也很崇拜敬畏,但也知道,敬神的资格应当是属于那些阴阳师大人的,他们若是能够敬神,会对我东山道更有帮助!」 谢缺这话说得漂亮,但木下听在耳内就变了味。 他瞬间也就脑补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忌惮自己敬神之后,挤占了其他阴阳师们的名额,害怕被报复。 木下顿时两眼一亮,笑言道:「黑川大师无需担心那些阴阳师们的感受,敬神名额虽说不多,但入我敬神府后,那些外面的阴阳师却是万万不敢有意见的。」 「若是他们有所异议,我东山道灵狩司如今虽不追捕他们了,带也不代表着完全……」 谢缺却是依旧以摇头打断了对方:「不,木下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现在还不是敬神的时间,我感觉我还能够进步……」 说着,谢缺横空击出一拳,便是连串空爆炸响, 拳风之下,就算是几十米外的诸多弟子也不由得后退, 那拳劲最终遥隔百米,将一株小树直接打的断裂,威力几乎是堪比一位四境阴阳师所放出的阴阳术了。 木下看着这威力,心中更是期待,这位比起剑圣只强不弱的顶级武士只怕是拜神之后,立刻就会成为堪比少允阴阳师的「大祭司」。 若是能够将之收入敬神府,自己的功劳可就大了! 但是接下来,木下不论怎么好说歹说,谢缺却是只表现出来了自己的向武之心以及对天照陛下的崇拜,丝毫没有想要加入敬神府的意思。 木下无奈之下,只能够再度离去。 毕竟敬神一事,不能强迫,心不诚者,敬神后的成就也不会太大。 加上敬神法传开已有三五年,找一个敬神的好苗子,也是一件难事。 木下才离开,几位弟子便是走了出来。 谢缺也知道他们想要问些什么,包括自己最为信任的弟子古川秀树也同样是如此。 他们的眼中都有着憧憬,那是少年慕强所自然生成的想法,他也无法阻碍。 谢缺不禁内心嘆过一口气,毕竟自己也不好和他们解释拜神的后果。 现在最好的,也就是什么都不说,让他们继续习武, 终有一日,他们会发现,所谓的灵卫、灵王,也将会被自己踩在脚底。 不过谢缺也知道,有的事情还是需要说明一下,以激发弟子们的斗劲。 所以此时,他没有对敬神一事闭口不谈,只是淡淡言说道: 「习武之初,我就已经说过,武士之道,崇尚的乃是自身,而非是外物,就算是神灵也不值得我们去羡慕。」 「有一句古话,言作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敬了神后,伱们就是神的奴隶,未来永远都只是奴隶。」 「就算你们再厉害,再强大,也摆脱不了你只是个奴隶的身份。」 「但是我们若是只靠自己,就可以和神平起平坐,甚至于……超过神!」 谢缺口中的「神」,没有明确指代, 毕竟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日莲神君的个人崇拜实在是太过惊人。 就算这些少年都是自己的弟子,谢缺也不好明说。 但是瀛洲世界,号称是有八百万神,天照陛下统御万神, 就算是古川秀树打死的那头熊妖,十几年前都有村民想要将其敬奉为神灵。 所以此处的「神」,模糊去指代反而是没有什么吗,说的太清楚了反而会对自己造成麻烦。 毕竟的确有很多阴阳师的实力,是要胜过神灵的。 此言一出,便有好几位少年都顿感自身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原地演练上几套拳法。 谢缺见状,也知道是暂时压制住了这些少年们内心的野望。 但是这也不过是短时间的,时间长了这些少年们认识到了敬神之后实力进境之快, 以及作为武者所需要的汗水泪水和时间之漫长,依旧是会选择敬神。 这一点谢缺并不觉得奇怪,反而会觉得是人之常情。 在散走其他弟子之后,谢缺唤古川秀树独自进入到了神社内。 由于敬神一事后,灵狩司对于外在的阴阳师都不怎么关注了, 甚至于有的地方,还开始支持哪些天赋异凛者,重新修行。 所以黑川一郎也是外出已久,打算重修阴阳术。 现在留在神社内的,也就只有谢缺一人和几个核心弟子了。 谢缺将古川秀树带到偏殿,随即坐到了椅子上,一旁的古川秀树见状,也立刻给老师斟茶: 「老师,请喝茶。」 谢缺点了点头,嘴唇随意沾了一点茶水,便笑道:「怎么?想敬神?」 对于其他弟子,他不太放在心上。 但是这位古川秀树,天赋不可谓不强。 谢缺有把握,日后这位弟子,可能是自己夺取天心印记时的最大助力。 所以对于古川秀树,他还是极为在意的。 秀树有些犹豫,但却是另外问出了一个问题:「老师,我们修习武士之道……真的有机会超越神明们吗……」 谢缺面对这个问题,只是轻笑:「你觉得呢?」 秀树此时直言道:「老师,我们现在修行的……怕不是武士之道吧……」 「那些武士我去东山城时,也见过,他们似乎再强……也好像不如刚修行一年的小泉师弟。」 「而且,那似乎还是一位沉浸剑法数十年的大师级武士。」 谢缺呵呵一笑:「那你觉得,我们修行的并非武士之道,会是什么呢?」 秀树思虑一番后,继续说道:「我觉得老师传授给我们的,应当是某种以肉身为根基的阴阳术。」 「因为我在修行之后,也是感觉到需要体内外阴阳相济,和我曾经在书本上见过的一些东西很像。」 「而且比起了武士之道,也不知道高深了多少。」 说着,秀树伸出一只手,看着自己的拳头:「我感觉……就算是今天来的那位木下大人,我也能够将他打死。」 此时的秀树,在修行了「天地尽锋绝仙踪」后,修为已经是无限接近人仙。 这些半吊子阴阳师所化作的拜神者,实力自然是不如他的。 谢缺闻言,便笑着不再多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便去睡吧。」 秀树「嗯」过一声,心底也顿时变得轻松起来,从偏殿踏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谢缺则是直接走出神社,望着外面的满天星辰,轻声说道: 「出来吧,诸位在此潜藏如此之久了,想必也不需要我来请吧。」 (本章完) 第557章 八百万草头神 第557章 八百万草头神 谢缺话音未落,夜色中便隐隐出现几道诡异的黑影,它们在明亮的月光下逐渐露出了轮廓。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谢缺只是随意一瞥,就惊讶地看到了一个女人,她的头上长着鹿角,而下半身竟然是以鹿的四肢站立着。 这些黑影形态千奇百怪,但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保留了一部分人类的形态特徵,而另一部分则显然是他们本体的特徵。 「难道是妖怪?」 谢缺原本以为在夜色中潜入的会是那些来自灵狩司的人,毕竟他最近的行为确实有些过于高调,远超过了一般人对武士的理解。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些不速之客,竟然都是一些形态奇特的妖物。 只是让他深感困惑的是,眼前这些半妖半人的存在,他们的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妖气或煞气。 相反,他们散发出的气息中,透露出一股庄重与圣洁,这与常规妖物截然不同。 在这一瞬间,谢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双眼,是否出现了某种错觉。 庄重与圣洁,这两种气质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些妖物身上呢? 若是他们已然晋升神境,也不会保持这般半人半妖的模样, 反而是人类的形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容易吸引信众。 而且这股圣洁庄严,类似神性一般的气息,还将他们的真实修为完美地遮掩了起来,让人难以窥探其真实的实力。 在谢缺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准备开口询问时,一个身影从众妖中走出。 这个身影全身覆盖着绿藻,面貌模糊不清,但他的声音却清晰而冰冷:「亵渎神灵者,你的末日到了。」 听到这话,谢缺先是一愣,随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的确曾有过对神灵的亵渎行为,那就是他曾取用自家地下的那根神秘根须来炼丹。 这个行为,或许在这些半妖们眼中,就是对神灵的极大不敬。 这个认知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青木那可是一尊妖神,而他现在的这具身躯实力是远远不能与之抗衡的。 他谨慎地后退了一步,为自己留出了应对突发状况的余地。 谢缺此刻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如果事态发展不妙,他计划立即向东山道方向撤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颗如同水草般的植物从他脚底猛然生出,迅速而紧密地将谢缺的半条腿紧紧缠绕住。 这突如其来的束缚让他心头一惊,但他并未因此乱了方寸。 谢缺全身力量瞬间凝聚,体内气血如洪水般汹涌澎湃骤然间喷薄而出。 在这股巨力的作用下,那水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挣扎断裂。 同时,气血的高温也如同烈焰般将其焚烧成了焦炭一般,残留下的只有一缕青烟。 那浑身被水藻覆盖的半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甘。 然而他并未放弃,再次抬手之间,谢缺周围的数丈范围内竟然生长出了无数带有锋锐光芒的青草。 这些青草如同铁丝般坚韧,七横八路地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监牢,将谢缺全身都禁锢在内。 谢缺体内元磁与气血骤然涌动,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场域。 伴随着他体内一震,这股场域瞬间爆发出来,如同旋风般将周围的青草尽数磨碎。 在元磁与气血的双重作用下,这些青草如同枯枝般脆弱不堪,瞬间就被焚烧成了漆黑的灰烬,随着夜风飘散而去。 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原本对谢缺充满敌意的那些半妖们,突然间都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位银蓝草神已经成神万年之久,其实力无疑是站在了巅峰。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所释放出的一道威力强大的阴阳神术,竟然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轻易地就破解了。 这个结果,让在场的半妖感到心慌意乱。 谢缺原本也感到十分奇怪。 在他看来,这些看似都至少达到了六境的半妖们, 他们所释放出来的神通道术,按理说绝不应该是这么弱小的,然而事实却摆在眼前。 他此刻能够看出,这些看似强大无比的半妖们其实本质上都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他们并没有想像中那么不可一世。 那藻化的半妖虽然故作冷静,但声音中却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 他对周围的同伴们说道:「诸位殿下,这个人持有一身火属性的阴阳术,这对我的能力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我恳请各位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殿下?谢缺心底不由得轻笑一声,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讽刺。 随即,他便听到有几位半妖纷纷附和道:「正是如此!」 「草神殿下虽说是万年之前就已经威名远扬的大人物,但是木属又如何能够战胜火属阴阳师呢?」 谢缺此刻已经摸清了这些半妖的虚实,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蹦跶,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好笑。 他并不着急出手,而是想看看这些半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下一瞬间,谢缺突然感到一阵清风从自己身侧吹拂而过,紧接着他发现自己体内原本沸腾不止的气血竟然停止了运转。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侧目,或许自己现在还是有些小看这些所谓的「殿下」们了。 紧接着,便有数十道形态各异的阴阳术朝着谢缺的面门袭来。 谢缺并做出太多的动作,只是体内磁场开始震荡,当即在身前形成了一座无形的壁垒。 这座壁垒将所有的神通都抵挡在外,让半妖们的攻击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 「影蛇殿下!」 呼喊之间,谢缺突然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细腻湿滑的摩挲感。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刺耳至极的惊叫,惊天动地的音波直直地轰入到了谢缺的耳膜之内。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让谢缺措手不及,他顿感一阵强烈的耳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不止如此,这声惊叫瞬间肆虐了周遭三十里范围,强大的音波席捲起漫天烟尘,仿佛一场灾难正在降临。 谢缺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剧烈震动,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一般。 音波在谢缺周围所引爆的威力,几乎就好似能掀起百万斤重物一般,让他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而那尖锐的啸鸣声,更是如同无数利刃般锋利,仿佛要将他的身躯肢解成无数碎片。 不过谢缺却是不为所动,他迅速从肩头丢出那影蛇的, 此时他眼前又闪现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蕴藏正气、威严至极的武士长刀被猛然斩出, 锋利的刀光划破空间,化作一道优雅的弧线,凌厉至极。 「御一刀流鸣尊殿下终于出手了!」有人惊呼。 「这位殿下可是千年都未曾现身人间……此番竟然响应青木殿下的召唤,破天荒地现身了吗?」 谢缺本以为这只是一把寻常的武器, 却未曾想到,这竟然也是一精怪之本体。 想必是此刀历经漫长岁月,日日夜夜受人祭拜,最终得了灵性,化作了刀妖。 然而,就在这长刀斩出的一瞬间,异变突起。 刀柄之处突然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紧紧握住,恐怖的压力顿时在整个刀身之上蔓延开来。 若是这长刀能幻化做人形的话,此刻定然是冷汗漫布全身,惊恐万分。 「这样的压迫感……」 长刀仿佛在颤抖: 「比起主人还要厉害……」 而就在那把长刀被谢缺牢牢擒制住的一瞬间,周围全部的半妖也都彻底停下了动作。 长刀尽管被制住,却仍然竭力铺开神识。 然而,令它感到惊愕的是,那黑川武司此刻竟然是闭上了双眼,仿佛对眼前的一切置若罔闻。 但是,长刀此刻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动弹。它历经千百次战争的洗礼,深刻的战斗经验在此时不断提醒着它, 一旦有所动作,只怕就会立刻碎裂成数段。 谢缺一边感受着长刀体内的异常波动,一边逐渐开始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如此……这些半妖们只不过是五境妖王,以这样取巧的方式来获取香火信仰罢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冷笑一声: 「那我就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在这样的实力下,都可以汲取神性而不崩坏吧!」 长刀感受到谢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它仿佛预感到了某种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即将降临,这使得它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剎那间,长刀猛然挣脱了谢缺的紧握,携带着神性威能的刀光瞬间划破天际。 在纵横交错的刀光中,莫名的恐惧使得长刀一点都不敢停下动作,生怕稍有迟缓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每一刀挥出,都会引发肆虐八方的破灭神光以及狂暴的飓风。 这些刀气犹如毁灭性的力量,在天地间肆意肆虐。 谢缺所站立的位置此刻已经是被刀气产生的漫天烟尘所吞没,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伴随着刀身剧烈的震颤,速度越发快速,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这位「御一刀流鸣尊」殿下心中突然有所感悟,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心中的杂念一併排出。 「看来,此前的我确实太过自傲了……」他低声自语,声音中透露出淡淡的悔意和自嘲。 身处生与死的边缘,他才真正领悟到什么是真正的快。 那是一种超越肉体极限,触及心灵深处的速度,是生与死之间的瞬息万变。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一刀流吧!」 「斩铁流の御刀术·见切!」 长刀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回到了数万年前,曾与「主人」一同睥睨九州四岛所向披靡的辉煌日子。 刀光如河,剎那间将整片黑夜都照亮了,仿佛一条璀璨的银河划过天际。 「御一刀流鸣尊殿下的实力果然又有了长进啊!」 「刀殿下应当是有所领悟,这一刀的威力,恐怕连那黑川武司也难以抵挡……他应当也会在这一刀下,无可生还吧……」 正当他们说着,烟尘骤然被一股风暴席捲而去,露出了只是衣衫破碎,但是身躯却是毫发无伤的黑川武司。 下一刻,御一刀流鸣尊已经是又被谢缺死死抓在了手上无法动弹。 「你们……应当都是各地的草投神吧?」 谢缺缓缓开口言道,伴随着他的目光扫视四周,诸多半妖殿下此刻都只是感觉一股从头到尾的寒意瀰漫上来。 「大胆!」即便如此,但依旧是有不怕死的傢伙在听到了「草头神」三个字后,当即便喝止了谢缺。 「草头神」也算是瀛洲九州四岛的一种特色了。 只要是成精成怪者,这些瀛洲百姓都会为其建立神祠,封其为神。 就像被古川秀树打死的那头熊妖,都险些被封神了。 不过「草头神」是灵狩司的说法,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傢伙们经历千年万年,早就以为自己是真正的神灵了! 谢缺淡然一笑:「就连我这个武士,你们都没有办法击败,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 此言一出,在场诸多半妖也不由得都冷静了下来。 方才谢缺所表现出来的实力,的确是远胜在场的所有「神明」。 面对此,他们此刻也只能认栽。 部分半妖见形势不对,本想撤退, 却是发觉,周遭千米尽数已然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所覆盖,他们的行动速度也变得缓慢无比。 谢缺一跺脚,一头本想要逃跑的鹿妖顿时被恐怖的重力压下, 其四条腿直接就跪倒在地,全部折断。 本有心想要逃离的诸多半妖,此时也不由得只能停下了动作,待在原地。 经过一番交战和试探,谢缺也逐渐明白了这些「神明」的本质。 说是神,这些「殿下」们其实更像是鬼。 他们的身躯和一般的妖怪无异,但神魂却是未有在突破五境之后,转化纯阳,反而是朝着鬼修的方向修行。 而鬼修是可以接受香火信仰,来塑造法身的。 也正是如此,方才使得这些傢伙在五境之时,便可以现世封神,号称神明! 谢缺正想要说些什么,却是看见眼前一株大树竟是缓缓从地底抽出了根须。 庞大的树干之上,此刻也显露出来五官。 诸多半妖此刻就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青木殿下来了!」 与此同时,那巨木亦是看着谢缺: 「你是黑川家的后裔,难道你不知道该如何去尊重一位神灵吗?」 (本章完) 第558章 万神殿和鬼眼黄泉 第558章 万神殿和鬼眼黄泉 「青木殿下!」诸多半妖顿时惊呼起来,他们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棵突然出现的巨大树人。 谢缺凝视着这棵大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这并非青木真身降临,而是青木的一道念头依附于这棵树上,塑造出的一具化身。 这树人的根须犹如活了过来,灵动地变作类似人类的腿脚,开始在地上沉稳而有力地行走。 树人伸展出枝条作为手臂,万叶在风中飘摇。 在一瞬间,它直接破开了谢缺精心布置的气血领域。 诸多半妖感受到身上的束缚一轻,他们如同挣脱枷锁的鸟儿,重新获得了自由。 青木再度威严地朝前踏出几步,他那数十米高的身躯让大地都为之震颤,不断发出轰鸣。 他居高临下,生长在枯树皮上的硕大双眼如深渊般深邃,紧紧地盯着谢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的声音如同远古的回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 「你,身为黑川家的后裔,自称是我的奴隶,为何还不跪下?」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仿佛能穿透人心。 「跪下?你也配?」 谢缺在听到那树人威严的话语后,不由得直接嗤笑出声。 他本以为青木会立刻动手,但出乎意料的是,树人并未因此动怒。 树人深深地看了谢缺一眼,声音平静而深沉地说道: 「我能够从你的身上,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威胁的气息……」 树人接着缓缓道: 「黑川家的后裔,你的身上有秘密。」 谢缺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我能有什么秘密?我只不过是一个被废去了阴阳术的废人罢了。」 就在这时,之前被谢缺擒住的长刀突然开口道: 「你可不是什么废人,你的实力堪比一位阴阳师中的大允了。」 青木树人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目光深邃地看着谢缺。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招手说道: 「我想和你深入地谈一谈。」 说到此处,青木顿了一顿,又回头环视了一番周围的半妖们。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锐利,让在场的每一位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至于你们……」 那些半妖们立刻低下了头颅,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此行不仅没有完成青木殿下交付的任务,反而搞得一片狼藉。 此时,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与自责。 要知道,他们这些所谓的「神明」们,尽管自诩为神灵,然而他们并非不死不灭。 相反,他们手中的神性也会引来其他神灵的觊觎。 倘若因为如此,青木殿下决定将他们身上的神性全部吞噬,那么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伱们……」 青木殿下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先行散去,待吾处理完一些事情后归来,再与你们一一算帐。」 听闻青木此言,那些一直提心弔胆的半妖们立刻松了一口气。 他们千恩万谢,急匆匆地就要离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之际, 骤然之间,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剧变。 温度急剧上升,空气仿佛被煮沸了一般。 那些半妖们惊愕地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 身体变得沉重无比,动弹不得丝毫。 他们惊恐地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谢缺抬眼看着青木殿下:「你让他们走,我还没有同意呢。」 对于谢缺而言,这些体内蕴藏了神性的半妖们无疑是最好的武者资粮。 他们的身躯,经过神性的洗涤与淬鍊后已经变得异常纯净。 不仅没有丝毫的妖气与煞气存在其中,更是蕴含了丰富的血肉精华,对于武者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你敢对我等出手?」 青木怒喝一声,再度出手试图阻止谢缺。 但此时的谢缺却早有准备, 从他身上瀰漫而出的死气,如同黑色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青木的全身。 这使得青木念头之内散发出的神力被尽数阻碍,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鬼眼黄泉!」 此乃谢缺「悲愿狱空修渡劫」中领悟出的武道神通。 此时此刻,谢缺的双眸之内仿佛化作了一尊深邃的漩涡,不断朝着深处席捲。 从那漩涡中,死亡和寂寥的气机不断瀰漫而出,如同冰冷的触手,缠绕住了青木的身躯。 在这股死寂力量的束缚下,青木的这一具化身竟是动弹不得。 他试图挣扎,但那股力量仿佛具有生命一般,越挣扎便束缚得越紧。 不仅如此,死气还在持续扩散,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诸多半妖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也全部被束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有几个神魂力量稍弱的半妖,直接就被这死寂力量所慑住了神魂。 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身躯瘫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活力。 「你敢……」青木此时心中既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在之前所展示的实力之外,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深厚的底蕴。 谢缺轻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敢的?」 「若是你真身亲临此地,我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但现在,你仅仅是一道念头所化,就算我灭了你这具化身,你又能对我如何?」 青木一听此言,心中顿时一震。 他重新变得冷静下来,试图通过言语来挽回一些劣势。 「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若是敢对我们动手,那便意味着你将与整个万神殿为敌!」 「万神殿?」谢缺眉头一挑。 此时,一旁的几个半妖也听闻了青木的话。 他们为了保命,同样开始叫嚣起来: 「不错!你若是敢杀了我们,那就相当于是与万神殿为敌!」 「我劝你好自为之!」 「我们万神的信众遍及整个瀛洲大陆,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人类可以得罪的!」 谢缺摇了摇头:「万神殿?你们这些妖怪吃到了一些香火,还真以为自己就是神了?」 说罢,谢缺双眸之中的黄泉之水瞬间变得汹涌泛滥。 在那些半妖的眼中,他们仿佛突然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之中,变成了溺水之人, 四周全是深不见底的黄泉之水,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沉重与无力。 他们试图挣扎,但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走了一般,使不出半点力气。 更令他们惊恐的是,这黄泉之下仿佛隐藏着无数只鬼手,阴森而冰冷, 不断地向他们伸来,试图将他们拉扯入无尽的深渊。 这些半妖们原本嚣张的气焰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与无助。 他们想要逃离,但无奈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只能任由那些鬼手将他们一点点地拖向黑暗。 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青木之外,其他的半妖们纷纷陷入了昏迷状态。 这便是谢缺的鬼眼黄泉之威力所在, 它能够将所覆盖之人的神魂尽数摄入到自身体内的死气中,让他们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且死气会逐渐磨灭半妖们的神魂,将其中的精华部分升华为更加纯净的死光。 这一法门原本是阎罗佛子所创,后来被谢缺巧妙地杂糅到了自己的功法之中。 而半妖们神魂之中蕴藏的神性,也在死气和佛气的双重作用下逐渐被提炼和融合。 这些神性,最终将成为谢缺凝练「大悲地藏王宝身」的材料。 此刻的青木,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的念头在鬼眼黄泉的缠绕之下逐渐变得虚弱不堪,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摧毁。 他望着那些只剩下了一具空壳子的半妖,又望过一眼谢缺: 「你很好!」 「若非是吾此刻被困于祁蒙山中,吾定要拿你的鲜血来滋润我的身躯。」 被困住了么?谢缺若有所思。 怪不得青木只是派遣来了这些虾兵蟹将,自己就算是神躯受损也不过是来了一具化身。 不过这也正好,再给自己一些日子。 就算是神境的青木,他也能够丝毫不畏惧。 谢缺看着他,鬼眼黄泉对其念头的汲取也变得越发巨力:「你来便是。」 青木冷哼一声:「但我希望在千叶陛下站在你的面前之时,你还能和现在这样,如此硬气!」 千叶陛下?谢缺没有多想,只当时所谓万神殿中的某位神灵, 就算是再强,也不过是一位神境也就到顶了。 谢缺可是清楚的很,在这瀛洲九州四岛之中,也唯有那位日莲神君方才是造化。 他笑过一声:「那我就静待你们了!」 伴随着鬼眼黄泉之上,涌出一道沧浪,青木顿感这道念头被撕裂,其中蕴藏的神性也被对方吞噬其中。 此时此刻,就住在神社内的几个弟子早已经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只是因为谢缺以场域阻碍,方才让那些弟子们只能在外观望。 此时此刻,谢缺在放开了那束缚之后, 古川秀树便迅速冲到了谢缺身侧:「老师……」 他正想开口,便看见了眼前密密麻麻足有数十具形态各异的妖怪。 这些妖怪安稳地卧倒在地,身上都没有什么伤势,且呼吸平稳。 但是奇怪的就是,这些妖怪此刻在地上就安静得好像睡着了一般。 古川秀树可是不信,这些妖怪们都是在这里睡觉。 谢缺手中提着一把太刀, 他打了个哈欠,吩咐几个弟子:「这些都是客人,只是太晚了,在这里睡着了。」 「秀树,你带着师弟们将客人们都抬到神社内吧。」 「免得外面风大,客人们都着凉了。」 「可是老师……」古川秀树听着谢缺这不着边际的言论,也不由得有些发懵。 谢缺立刻就打断了他:「没有什么可是的,你们照做就行了。」 说着,他就走入到了神社之中。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看着这一个个体积堪比小山般的妖怪。 作为武者的他们,虽说还是能够将之抬起。 但是他们此前,除却古川秀树外,没有人曾如此直面妖族。 不过好在这些妖怪因为被神性洗涤,没有一般妖怪所有的妖气和煞气, 所以古川秀树面对这些大妖的感觉,甚至于比起那熊妖还要来得轻松。 而且以其现如今巅峰的武圣修为,像是那样的熊妖就算再强上百倍也不过是一拳的事情。 但是在他看来,躺在这里的妖怪们, 虽说没有那种压迫感,但给他的感觉却是并非自己能对付的。 而方才未有一炷香的时间,这些妖怪就都躺在了这里, 只能说明老师的实力的确强大无匹。 他内心呼出一口气来,从腰间摸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牌。 而在那银牌的中心,正是写着「敬神」二字。 下一瞬,伴随着银屑随风散去,古川秀树亦感心中如同落下了一颗大石头。 …… 回到了房间的谢缺,从体内死气中找到了陷入昏迷中的长刀神魂, 并且让其回到刀身之中。 此时此刻,谢缺尚且还有不少事情要问这些「万神殿」的殿下们。 这些半妖们因为汲取了香火信仰的缘故,他们的记忆一片混乱, 加上这具身躯本质上还是「黑川武司「,只是记忆被自己所占据了, 所以审死图箓并不起效,自己也不能以此浏览他们的记忆。 就在这位「御一刀流鸣尊殿下」甦醒的瞬间,死气亦是直接渗透入其神魂。 「你想干什么……」长刀话音才落下,便是感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从长刀口中,谢缺也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所谓「万神殿」,是百万年之前,地仙界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庞大组织。 那时候的日莲神君还未突破造化,只是专心于自身的修行。 而瀛洲仙岛因灵机贫瘠,资源匮乏的缘故,到此的修士并不多。 而有一鬼修在得了一卷香火神道之后,凝聚身躯。 而且瀛洲的人口也不少,便使得这鬼修竟是真正靠着此道,成就了神境。 孰后千年,此法不知为何被广泛传出,被无数精怪所得。 后因这些精怪因为实力低下,而聚合到了一起组建了所谓「万神殿」。 而青木口中那所谓的「千叶陛下」,便是三十多万年前的人物。 其实力通天,长刀也不知晓其究竟到达了何等地步,只知晓其本体为龙, 并且执掌黑夜和月轮,和天照陛下二分瀛洲。 (本章完) 第559章 你退幕后我登台 关于万神殿,长刀对其所了解的信息实际上相当有限。 自从长刀孕育出灵智以来,它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深深的沉睡中度过,消化着信徒们的香火信仰。 反而是在它跟随其主人「黑崎尊」度过的那数千年岁月,构成了它记忆中占据主导地位的部份。 那位在数万年前威名赫赫的黑崎尊,虽然被誉为「拔刀术第一」,但也仅仅是个修为达到六境的阴阳师而已。 对于谢缺来说,这些似乎都引不起他太大的兴趣。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在他看来,即使是黑崎尊历经千年磨练的拔刀术, 也远远不及如今正在修行「天地尽锋绝仙踪」的古川秀树随手一剑的威力。 …… 转眼间,八年时光匆匆而过。 在这漫长的八年期间,敬神府出人意料地没有再派遣任何人来尝试游说谢缺改变心意。 反而是在这段时间里,从青木武社顺利出师的不少武士们,都「主动」选择加入到了敬神府中。 这些武士们所学,并非是小北海界中传统流行的那一套修炼体系。 而是谢缺深思熟虑后,根据瀛洲本土历史悠久的武士之道,精心融合併开创出来的一套全新独特的体系。 这套新体系同样是以气血为根基,其修炼等级的上限只有三境。 尽管如此,修行了这套气血之道的武士们, 在整体实力上,比起瀛洲本土那些过于注重所谓「剑意」「刀意」,只专注于一招一剑的技巧的武士们,综合实力要明显强大得多。 这也正是为什么,从青木武社走出去的武士们在拜神之后,几乎每一位取得不俗成就。 不仅如此,除了那些直接进入敬神府的武士, 也有部分武士在谢缺的「洗脑」下,并没有急匆匆地就踏入敬神府。 他们走出了东山道,足迹遍布了整个九州四岛,成为了气血武道的传播者。 这些武士们,就像一位位热心的传道者, 无论身处何地,都热衷于向周围的人传播气血武道的修行方法。 气血武道,也因为其相对较低的门槛和易于上手的特点,很快就吸引了大批的修行者。 同时,九州四岛的诸多藩府,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气血武道中蕴藏的巨大价值。 他们意识到,通过气血武道,可以批量性地、大范围地培养出三境武士, 并在修行气血武道的同时,引导他们拥有一颗虔诚之心,为拜神来做准备。 这几年来,为了增加敬神者的数量,天幕府已经向各地藩府下达了类似「绩效」的指标。 例如,东山道敬神府如果一年内新增的敬神者数量未能达到三百人, 那么来年他们所能获得的修行资源补给将会被削减。 然而,这三百人的数量并非随意充数,天幕府对新增敬神者的质量有着严格的要求。 他们不要根骨差、境界低的阴阳师,更不要普通人。 正因如此,尽管每年加入的敬神者数量听起来似乎不少, 但实际上,整个九州四岛加起来的新增敬神者数量也未能突破万人。 然而,在谢缺所创立的新法之下, 只要妖兽肉的数量足够,即便是普通人, 也可以通过修行气血武道,从零开始,在短短的五年内成功突破到三境武士的境界。 此外,那些曾经隐居深山,历经千百年闭关, 近期才出世的阴阳师们,也纷纷成为了各藩府的目标。 因为近水楼台,东山道每年都能超额完成天幕府下达的任务指标。 更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武士拜神者的数量显着增加,东山道还受到了天幕府的特别夸赞。 那些未能完成指标的藩府,不得不放下身段, 亲自来到东山道,向东山大名虚心请教。 这一过程中,气血武道更是声名远扬,成为了整个九州四岛的焦点。 就在气血武道风头无两之际,谢缺也选择了低调行事。 为了避免自己过于出风头,他将所有的半妖躯壳以及藏在地下神宫的珍贵青木根须全部打包带走。 同时,他还带领着几位亲传弟子,开始在九州四岛秘密云游。 如今,还坚守在青木神社的,仅有那十几个三境武士。 他们始终遵从谢缺的指令,在这里悉心教授着弟子们气血武道。 而在谢缺离开东山道后的这几年里,他的实力提升极大。 藉助那些半妖们留下的躯壳,以及其中所蕴含的神性力量, 谢缺得以迅速地将自身的修为,推进到了天人的境界。 而且他还成功地在体内凝结了洞天。 在过去的八年里,谢缺遍访九州四岛。 在这期间,他寻得了四种呈现出火焰形态的天地奇物,并且利用它们来不断温养自己的洞天。 谢缺的心中有着明确的打算。 他计划在本体形成洞天之前,先利用黑川武司这具身躯来化出洞天世界。 通过这样的尝试,他可以积累宝贵的经验,为日后本体洞天化世界有所准备。 毕竟,他本体的气血「量」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而且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飞速增长。 面对这样的情况,谢缺也不免有些担忧和不确定。 他不知道这庞大的气血量是否会引发质变,从而产生出意想不到的变化。 然而,谢缺实力的增长固然令人瞩目, 但更为惊艷的却是他的大弟子「古川秀树」。 这位弟子的进步速度,简直可以用「飞」来形容。 倘若不是日莲神君稳坐高位,执掌天理, 谢缺几乎要怀疑古川秀树是否是气运之子降临凡尘了。 在短短八年的时间里,他的修行速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老师, 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单就气血的积攒速度而言,古川秀树竟然比谢缺还要迅速。 举个例子来说,如果谢缺能从一份妖兽肉中攒下一份气血,那么古川秀树就能攒下两份,甚至三份! 尽管谢缺在此体上无法发挥出词条效果,但他也运用了诸多秘法来加速自身的修行进程。 然而,即便如此,他在某些方面还是难以与古川秀树相媲美。 如今的古川秀树,修为同样已经达到了天人的境界。 他的一拳一脚之间,足以碎裂河山,威力惊人。 更为难得的是,他还拥有极高的「慧根」,使得他在修行道法上如鱼得水。 几年前,谢缺将菩提心证传授给古川秀树, 而这位弟子也几乎是瞬间便领悟了其中的精髓, 他坐而入定,一夜入道。 虽然这其中也有他肉身温养神魂的缘故,但归根结底,还是他那天赋异禀的资质在起作用。 短短五年的修行道法,古川秀树便已经成功凝结出阳神,成就真君之位! 就算是单论道法,古川秀树的实力,也绝非瀛洲本土那种所谓的「少允阴阳师」所能比拟,他是真正达到了阳神真君的境界。 若单纯以道法实力来论,古川秀树甚至有能力独自迎战七八位本土的五境阴阳师。 至于谢缺的其他弟子们,他们的修为则是各有千秋,参差不齐。 而且八年时间内,除了古川秀树依旧跟随在谢缺身边外,其他几位弟子都因各种缘由选择了前往敬神府。 谢缺在权衡之后,决定对他们的实力和记忆进行了部分抹去, 随后便放任他们前往敬神府,去追寻他们心中的信仰。 生活在瀛洲的他们,对日莲神君的崇拜之情是从小便深植于心的。 在他们看来,即便是成为神君的奴隶,那也意味着成为了九州四岛上的人上人,这是他们所期盼和嚮往的。 谢缺见到众多弟子都怀有这样的心态,也便顺水推舟。 除了瀛洲世界的事务之外,谢缺最为关注的, 就是李如一在凝练出洞天世界之后的修行进展。 让谢缺惊奇的是,增强洞天世界竟是格外简单。 要将洞天世界扩大,只需将各种珍贵的天地奇物、神铁仙材直接投入其中。 这些稀世珍宝在进入洞天世界后会转化为一缕缕金色世界之力,随着这些力量的融入,洞天世界的体积也会逐渐扩展。 谈及天心世界,这个由三个不同世界的天心熔炼而成的独特空间,虽然其体积并不算特别庞大,但却蕴藏着无数珍稀之宝。 外界过去的八年,对于天心世界而言,已是近五百年的漫长岁月。 在这段时光里,李如一不懈努力地收集着各种珍稀材料,他的洞天世界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的直径仅为十里,到如今已经扩展至直径三百里的广阔空间。 然而,尽管已经拥有了如此庞大的洞天世界,李如一却并未随意挥霍其中的世界之力来创造陆地或海洋。 在他看来,三百里的空间仍然只是弹丸之地,远未达到他心中的期望。 他的目标是将这个洞天世界演化为一个真正的大世界,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广阔天地。 洞天世界的大小,也与李如一的武神修为紧密相连。 随着洞天世界的扩大,他的修为也不断提升。 如今,李如一的气血强度已经超越了谢缺当初初入武神境界时的水平, 而且其实力也确实强大到逆天, 在天心世界之内,除了两三位深不可测、接触到了造化的存在能与他相抗衡外,其余的神境高手都已不是他的对手。 即便是那些通过双修方式踏入神境的高手,在面对单修武道的李如一时,也显得力不从心。 且李如一已经凭藉着自身强大的实力,稳稳地站在了巅峰,成为了明面上公认的第一人! 他不仅是大陆三万年来最杰出的炼丹师,更因一手精妙绝伦的操火之术, 有些好事者甚至给他起了一个响亮的诨号——「焱神」。 谢缺也深感李如一的实力已经足够, 既然他现在的强度已经可以与造化境界的高手相媲美,那么是时候引导他迈向更高的层次了。 谢缺计划让李如一藉助洞天世界,去深刻感悟时光之理的奥妙。 或者更具体地说,他希望李如一能够藉此机会,推演出武道突破到八境的道路。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谢缺并非让李如一从零开始摸索。 他将自己的部分感悟,在时光之力的作用下做旧之后,放入了「陀舍古帝君」所留下的传承。 谢缺坚信,在自己所留下的这些资料的基础上,再加上李如一的智慧和关奇的非凡气运, 他们二人联手,定能成功推演出武学的第八境界! 处于瀛洲的谢缺,此刻也是感觉到时间开始变得紧凑起来。 按照他的推算,谷风界还能够保持形态不过十多年。 自己就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化洞天为世界。 如若不然,自己本体就要赶鸭子上架,在没有亲身感悟的情况下先行凝练出洞天世界了。 在这段时间内,谢缺云游并非只有修为上的突破。 他也「偶遇」了不少万神殿中的「殿下」们, 虽说最后的结果都是这些「殿下」成为他的口粮来作为结局, 但是谢缺却也发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除却那些修为就连六境都不到的草头神们, 六境以上的「神灵」,似乎还真把持了某种天敕正神方才拥有的权柄! 就像是谢缺前几日杀过的一头狼妖,其自号「冰原道御风鸣尊」,却是在交手中让谢缺发觉到, 其不过六境之身,在掌握了神性的同时,还真正好似能够操控天地间的风走势一般。 这就让谢缺显得有些稀罕了。 按理而言,若非是掌握了天心印记的气运之子,是不可能掌握天地之威的, 最多,也就「藉助」天地的力量,来借力打力。 像是谢缺突破武神之后的「身合天地」,便是如此。 这一点让谢缺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找寻不到答案,只能作罢。 时间匆匆,又是数年过去, 伴随着武道的广泛传播,以及天幕府年年提高敬神府的指标, 事情,也终于如谢缺所愿的那般发生了。 在这年,天幕府传达出来的诏令少了许多, 诸地藩府也都恢复了几年前的紧张气氛,开始严备起来。 但是对于敬神者,他们却依旧招收。 谢缺能够猜到,这并非是其他原因,而是日莲神君终于陷入到了天障!(本章完) 第560章 飞鸟剑圣,动乱之始 不过,谢缺并非百分之百地肯定,那天照陛下已经陷入天障。 他仍然在静待时机,同时谢缺深信不疑的是, 只要时间一久,不仅是他自己,那些隐修者和万神殿也必然会现身,出来扰乱现有的秩序。 现阶段他最为紧迫的任务,还是竭尽全力去提升自己的修为, 努力将武道修为推进到武神的层次,之后再考虑其他琐碎事务。 当武者踏入天人境界之后,对于肉食的渴求会逐渐减弱, 这是因为他们已经领悟了阴阳转化,只需从天地间汲取灵气,然后将其转化为气血就足够了。 然而,天人阶段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去深刻地感悟天地,去体悟自然。 如果武者无法做到身合天地,无法让自己磁场与这天地磁场产生共鸣, 那么他们就无法跨越那一步,突破至武神的境界。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对于谢缺来说,固然不是无法逾越的难关, 但是,如果他想要将自己的洞天进一步演化为一方世界, 那么他还需要寻找并获取大量天地奇珍,提升洞天强度。 在这样的情况下,谢缺回到东山道。 他并未选择直接回到青木神社,而是在城中挑选了一个偏僻位置,开设了一家铺子。 这家铺子用以专门收购各类珍稀的天地奇珍,且不收货币灵石,只能交换。 而他们所提供的交换物品,便是各类丹药。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李如一併没有虚度光阴。 他在凝鍊洞天的同时,还致力于丹道发展,甚至成功研制出对造化神君都有所助益的丹药, 虽然只有两三种,但这也足以彰显他的炼丹技艺之高超。 至于其他效果的丹药,其种类更是繁多,数不胜数。 谢缺凭藉他超强的掌控力和入微的察觉力,能够轻松炼制出大部分丹药。 谢缺拿出来的这些丹药中,只有少部分是对武者有益的, 而大部分则是专门针对阴阳师,以及治疗各类神魂、肉身的伤势。 他们将这家铺子命名为「北海斋」。 开业初期,由于铺子地处偏僻,前七日竟无一单生意。 然而,谢缺并未因此而感到焦虑。 他每日除了悉心指导古川秀树的修行之外,就在研究各类药材的替代品。 瀛洲的地域相对较小,物产自然无法与小北海界那般丰富。 然而,对于药性,谢缺却并不太过担忧。 毕竟,这些阴阳师们的修为都有些「虚」, 对他们而言,使用完全品的丹药,药效可能过于猛烈。 因此,谢缺选择使用平替药材,适当削减部分药效,以确保丹药的效果恰到好处。 几日的时间匆匆而过, 终于,在一个雨夜,北海斋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客人。 谢缺当时正在店内研磨药材,听到门外的动静,他微微抬起头,但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 从客人的装束和步态,谢缺判断出这是一个阴阳师,也是一个刀客。 他腰间挂着一把刀,头戴黑色的斗笠, 整个脸庞都被斗笠遮住,无法看清他的真面目。 这位刀客的步伐显得有些踉跄,显然是有伤在身。 当刀客走到柜檯前时,谢缺开口问道:「客人需要些什么?」 刀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斗笠檐压得更低, 声音低沉地问道:「你外面的牌子上写着只换不卖?」 谢缺点了点头:「是的,如果您手中有珍稀的药材,或是其他的天地奇珍,都可以与我进行交换。」 刀客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他进一步问道: 「那我可以得到什么?」 谢缺轻笑一声,回答道:「那就要看客人您有什么了。」 这时,刀客突然从腰间摘下佩刀,重重地拍在柜檯上,问道: 「要是我什么都没有呢?」 谢缺依然保持镇定,他不动声色地说: 「那客人您可以试试。」 说着,他继续低头研磨手中的药材。 见店主如此镇定丝毫不露惧色,刀客似乎有些意外。 他抬起头,开始仔细打量谢缺。 这位刀客长着浓密的鬍鬚,眼角有一道显眼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耳根,看上去极为凶悍。 这样的凝视持续了近乎十秒钟,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丝笑容。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刀收起,接着,他从腰间解下一块形状极不规则的玉佩, 看似随意地拍在了柜檯上,玉佩与木质柜檯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以轻松的口吻对谢缺说:「老闆,你好好看看这块玉佩。」 谢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块玉佩,便毫不犹豫地摇头:「这个……没有什么用处。」 听到这话,刀客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这块灵玉,对他而言,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它所蕴藏的灵气之强大,足以让一位六境阴阳师恢复满体内灵气三次。 然而,在谢缺眼中,这块被他认为价值连城的灵玉竟然变得「没有什么用」。 刀客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正当他想要发作之际, 却突然瞥见楼上缓缓走下一位年轻人。 看到那位年轻人的面孔,他顿时惊愕得几乎要跳起来,脱口而出:「飞鸟剑圣?」 近几年来,关于一位年轻阴阳师的传说在九州四岛广为流传。 曾有人亲眼目睹,这位年轻阴阳师一剑挥出, 剑气如同海边的飞鸟般铺天盖地,因此被人们尊称为「飞鸟剑圣」。 在海上,即使是体积逾百里、威力无穷的大妖, 也抵挡不住他那如潮水般汹涌的剑气,瞬间就会被无数剑气扎成筛子。 而此刻,这位传说中的飞鸟剑圣,竟然就站在他的面前。 「真没想到,您居然会在这里。」 那刀客的语气中充满了意外,态度也变得恭敬无比。 古川秀树并未多看刀客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接着,他走到谢缺的身边,以更为恭敬的语气说道: 「老师,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谢缺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随即,古川秀树提起了一个包袱,准备离开。 毕竟,他已经离家近十年,这次他想回家探望久别的父母。 那刀客见古川秀树要走,他拖着受伤的步伐,试图跟上。 古川秀树察觉到了这一点,回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为何跟着我?」 刀客如梦初醒,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请问您,您真的是传说中的飞鸟剑圣大人吗?」 在瀛洲云游的这段时间里,谢缺师徒二人并未透露过他们的真名。 而外界也只流传着飞鸟剑圣这一响亮的头衔,却未曾有人见过谢缺亲自出手。 古川秀树点了点头,对于这个问题,他并没有隐瞒的必要。 然而,那刀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见古川秀树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狭窄的巷内。 刀客长舒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敬畏。 他重新走回店内,思绪万千。 他清楚地听到,那位令人敬仰的「飞鸟剑圣」称呼这位店主为「老师」。 这不禁让他开始揣测,这位看似普通的店主,其实力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 想到此,刀客的心情突然变得异常紧张。 他经过深思熟虑,终于下定决心,有些心疼地从怀中取出一颗鲜活的心脏。 那是一颗充满活力、正在有节奏地跳动着的温热心脏,仿佛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 谢缺的目光被这颗心脏吸引。 这颗心脏大约与成年人的头颅相当,不仅散发着微弱的热量,还隐隐透出一股威严的气息。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心脏表面血管交错,每一次跳动都充满了力量,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顽强与不屈。 凭藉丰富的经验,谢缺一眼就判断出,这是一颗蛟龙之心。 而且,从心脏的威压和生机来看,这条蛟龙很可能是处于巅峰五境的妖王,甚至即将突破到六境大妖的层次。 这样的心脏,如果用来入药,无疑能极大地增强气血之力。 想到这里,谢缺终于抬起头:「这颗心脏不错,客人打算用它来交换什么?」 然而,此时的刀客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这颗蛟龙之心,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为了得到它,他几乎拼尽了全力,甚至冒着生命危险。 如今,要让他轻易地将这颗心脏交易出去,他心中自然充满了不舍。 谢缺敏锐地察觉到了刀客内心的挣扎,于是微微一笑, 从柜檯下方取出一个精緻的玉盒:「客人请看这个。」 说着,他轻轻掀开玉盒的盖子。 顿时,一团云雾从盒中升起,缭绕在半空中,使得玉盒内的物品变得朦胧而神秘,让人无法看清其真实面貌。 谢缺轻轻地将玉盒向前一推,为了确保对方能够更清楚地感受到玉髓丹,他介绍道: 「客人,你在战斗中受的伤,这玉髓丹正好可以帮到你。」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此物名为玉髓丹。服用之后,不仅可以迅速治癒你的伤势,甚至还有可能助你突破当前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刀客从未见过丹药这类奇异之物,只是有些疑惑, 毕竟他自己也是修为也是到了少允(五境)顶峰,再进一步便可突破至大允了。 他虽说心中有些怀疑,但一想到「飞鸟剑圣」便是咬牙点头, 打算一赌:「好,我换!」 正当他抬手想要拿玉髓丹时,谢缺却又叫住了他: 「慢着。」 他看着店主指向那颗蛟龙之心言道:「此物,还不够。」 「什么?」听到此言,刀客瞬间就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这样一颗蛟龙之心,竟然还不够? 莫非是需要大允都可使用的顶尖宝物,才能够交易吗? 这一刻,刀客就算是想要拔刀杀人的心也有了。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才显露出的神魂竟是在离开了身躯之后,就连一尺都无法离开! 这样专门针对神魂的压力之下,让刀客顿时从惊怒变得惶恐起来。 不愧是那位飞鸟剑圣的老师啊……这实力,恐怕已经快要成为,或者已经就是大阴阳师了。 刀客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取出了一段蛟龙之角。 此物比起那颗心脏,还要更加昂贵!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那店主却是「嗯」过一声:「刚好,你拿去吧。」 刀客便拿起了那玉髓丹,有些浑浑噩噩地从中走出。 当他离开数十里后,方才反应过来,越想越是后悔, 自己真是在见了「飞鸟剑圣」后,被一时的冲动扰乱了,竟然拿珍贵无比的蛟龙之心和蛟龙角来换了这一颗小药丸。 刀客越想越气,那蛟龙可是自己在外蹲守了数十年方才杀死的。 但一想到飞鸟剑圣和那店主的深不可测,他还是忍住了, 他找了个山洞后,一口吞服下玉髓丹,便进入到了闭关状态。 他倒想要看看,此物是否真有那人说的这般神异。 …… 数日后,那刀客再度造访了北海斋。 只是其再度来时,已经是变得无比恭敬。 谢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刀客多多给自己推广一下。 毕竟只有客人多了,自己能交换来的奇珍才多, 自己的洞天,才能够迅速凝练气血,以化世界。 在刀客离开之后,也不知晓是否是因为其推广的缘故, 「北海斋」的名声也一下被打了出去,很多客人来此后, 都是指名道姓,想要交换一枚「玉髓丹「。 谢缺也乐得如此,那玉髓丹简单易炼,自己一炉就能够炼出十好几枚。 其效果不仅仅是能够治癒好伤势,还能够帮助人打破瓶颈。 虽说也有人想要试探「北海斋」的虚实,但也都被古川秀树轻而易举地镇压了。 就在这样的岁月里轻易渡过了三年, 或许是那些隐修们终于坐不住了,在距离东山道十万里外的「神坂」,终于有修士开始造反了。 这场动乱迅速就扩散到了整个九州中的「宫崎」,并且足足半年都未有完全镇压。 不过好在最终,敬神府终于动手了,那些反贼被不死不灭、灵力近乎无穷是敬神者们轻易镇压。 谢缺也知晓,日莲神君恐怕是真正陷入到了天障之中。 他不急不躁,吩咐了一声古川秀树后,便依旧着之前的日子。 只是在他的身侧,那位大名鼎鼎的「飞鸟剑圣」却是不见了。 七日后,就在天幕府所在的京都城,数条惊人秘闻从中传播开来, 那就是一旦敬神,修为上限便会停留在少允,永世再无进步! 其中不死,也是假,任何掌握了神性的大允、大阴阳师也都可以轻易抹灭他们。 更让人感觉恐怖的,还有因「天照陛下」自封作天,惹怒了「天意」,故让其陷入沉眠,不得甦醒。 此消息一出,整个瀛洲的九州四岛顿时乱声四起。 无数隐修都开始试探,那位天照陛下是否真正的「陷入沉眠,不得甦醒」。 与此伴随而来的,还有京都城外,敬神府十多位「灵王」的陨落,以宣告乱世的开始!(本章完) 第561章 缔造冥土 在这般扑朔迷离的局势之下,谢缺选择了闭关。 由于日莲神君已经深深陷入了沉眠,这无疑为谢缺提供了便利,他的胆子因此也大了起来。 虽然他的本体因为天道的原故,无法直接降临到这个世界, 但可以做到的是,他能直接传法于瀛洲内的这具身躯。 通过布置引虚唤灵阵法,谢缺得以从本体那里接引来了如山如海般的气血力量,以及海量的死气、死光。 对于他强大的本体来说,这些气血或许只是九牛一毛,算不得什么。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然而,对于黑川武司的这具相对脆弱的身躯而言,这股力量却无疑是巨大的, 甚至超出了其能够承受的极限数百倍乃至上千倍。 为了确保这气血不会对黑川武司的身体造成伤害,谢缺先是将气血封印进了自己的心脏之中。 在闭关的这段时间里,他不断地炼化这股气血,用以强化自己的洞天。 随着源源不断的气血流入洞天,谢缺已经能够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邃和玄机。 谢缺一刻也不愿耽搁,他毫不吝啬地拿出了北海斋多年来珍藏的全部珍稀材料, 以此为引子,竭尽全力将心脏中潜藏的气血炼入洞天之中。 他深知,只有当洞天内的气血充盈至极,炽烈达到巅峰之时,才有可能真正蜕变成一方独立的世界。 而且,根据李如一和关奇的长期实践, 谢缺可以感觉得到,一旦成功凝成洞天世界, 对于一位武神级别的强者而言,其内在力量将会变得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从此以后,他们的每一次呼吸入的灵气,都会被体内洞天世界所汲取,进而被转化为更强的世界之力,而非是气血。 洞天世界的稳固与强大,根基恰恰在于这种神秘而强大的世界之力。 这种力量实际上是由凝练到极致的气血所化成的,它彻底摆脱了气血相较于灵力在某些方面的不足与尴尬。 当然,由于武神境界本身存在的局限性,即便是达到了这个层次的强者, 也无法真正完全地掌控世界之力,甚至对于洞天世界所蕴藏的奥秘,他们也不能全然洞悉。 李如一与关奇历经了长达五百多年的探索,才终于能浅浅运用世界之力。 至于谢缺,他如今每日的功课就是不断地从心脏之中汲取澎湃的气血, 然后通过洞天,将这些气血进行高效的压缩与转化。 在这个过程中,气血逐渐演变为了金色的形态,这正是世界之力的初步展现,也即其雏形状态。 谢缺能清晰地感觉得到,此刻流淌在他体内的金色气血与他以往所经历的金色截然不同。 这种金色中蕴含着无尽的玄机,伴随着法与理的紧密交织, 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这是他迄今为止所感受过的最为磅礴的能量。 在修行的过程中,谢缺所研习的悲愿狱空修渡劫法诀, 使得他在构建洞天之时,不可避免地融入了大量的「死气」。 最初谢缺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进行这一修行实践,然而结果却出乎他的预料。 那些金色的世界之力与死气之间,竟然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相互结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形态! 每次行功结束之后,谢缺都能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洞天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这使得其洞天之内,充斥着一种阴森恐怖,这种氛围甚至连他这个洞天的主人都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给谢缺的感觉,就像是他的洞天已经逐渐演化成了一片死寂的冥土, 又好似那酷刑处处的地狱十八层,充满了无尽幽暗。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勤奋行功之中,九州四岛的局势也开始逐渐动荡不安。 古川秀树严格遵循谢缺的明确指令,运用秘法斩杀了两位拜神者中的顶尖存在「灵王」。 而且在彻底断绝他们复活的可能性之后,这一举动无疑为即将到来的乱世揭开了序幕。 在古川秀树的有意推动下,敬神者们很快得知了一个重要信息: 只要他们对天照陛下保持虔诚的信仰,即便是背叛了天幕府,似乎也不会带来太过严重的后果。 这一发现让他们心中的顾虑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毕竟,一旦接受了拜神之法,香火信仰以及来自神灵的反馈就成为了神灵的一种本能。 对于敬神者们而言,他们只需保持内心的虔诚, 并坚持每日供奉香火,便能得到神灵的反馈。 当众多敬神者们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开始凭藉内心的不满情绪,公然发起反抗。 他们声称,自己的反抗行为仅仅是针对敬神府和天幕府,而对天照陛下并无任何不敬之意。 这种观点迅速在敬神者群体中传播开来,吸引了大量成员的加入。 这样的局势发展,实际上早在谢缺的预料之中。 他深知这些敬神者的本质,他们原本是那些因灵狩令而被迫隐修的修行者。 如今,他们藉助敬神者的身份,开始公开表达自己的不满与反抗,这无疑为九州四岛的动乱局势再添一把火。 这些隐修原本对日莲神君并无太大的不满, 毕竟,生长在九州四岛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听着日莲神君的事迹长大的。 他们深信,日莲神君就是瀛洲的救世主,是守护这片土地的神明。 然而,当天幕府颁布灵狩令后,他们被迫躲藏起来,偷偷摸摸地修行了千万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心底的怨言逐渐积累,几乎要到达爆发的边缘。 他们怨恨自己不能像在正常环境下那样自由地修行,怨恨灵狩令杀死了他们的门人、亲友。 再加上前段时间传出的消息,敬神者的修为上限只是五境少允,而且所谓的不死不灭也只是虚假的传说。 甚至强大无比的灵王也被斩杀,这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无比的绝望。 他们将积蓄已久的怨恨,全都迭加在了对天幕府和敬神府的不满之上。 如今,形势大变,他们虽然无法摆脱敬神者的身份,但是却乐于见到敬神府和天幕府的覆灭。 这种对权力的反抗,对以下犯上的渴望,似乎已经深深地烙印在瀛洲万民的骨子里。 这一次,他们终于抓到了机会,可以公然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反抗。 东山道作为现如今被誉为「武士之乡」的地方,敬神者数量众多,自然也成为了造反的首发地。 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上万名敬神者纷纷揭竿而起,与本地的藩府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割地而治。 更糟糕的是,山中的妖怪也趁机出动,寻找机会食人, 一时间整个瀛洲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这场动乱似乎没有止境,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就算是天幕府中三神将之一的「坂田藏」来此,以其神境修为,都竟然没有办法横压东山道。 反而是让那些实力弱小、但却是打不死的敬神者们全面转入秘密活动, 而且在敬神者身份的掩饰下,没有人能够清楚地分辨出到底是忠诚还是叛贼。 坂田藏在东山道三个月时间,明面上的东山道确实是变得和平了许多。 但其才走不到三日,妖邪叛贼便立刻冒出头来,形势直接倒转回去。 坂田藏也是有些无奈, 但天幕府中,存在的神境一共就五位,数量上来说,还没有万神殿和隐修多。 他们一边镇压敬神者叛乱,还要随时预防将要出世的妖邪,以及万神殿中的那些傢伙们。 而就在这半年间,谢缺也终于将心脏之中明的气血全部塞入道了洞天内, 他自身的修为,依旧只是天人。 李如一无法做到以天人之身,将洞天凝练成世界, 但这并非是谢缺不能做到的! 在本体的帮助下,加上其本身对天地元磁的理解, 谢缺很快就找到了同天地元磁之间共鸣的频率, 或许是瀛洲世界更小的缘故,此界元磁力竟是更胜小北海界。 谢缺也是瞬间明白了过来,怪不得瀛洲人大多身材矮小,或许便是此间世界天地元磁的束缚更大的缘故。 在这数年来的勉励勤修之下,谢缺已经感觉到洞天到达了这具身躯可以接受的一个极限, 也是真正到了可以将之蜕化成一方世界的时候了! 谢缺已经是准备充足,便不再迟疑,直接去往了一处数年前就已经准备好的海底火山。 他端坐于火山口下,伴随着自己一念出, 身下火山顿时冲起无数炎流,连同滚烫的海水一齐将谢缺身躯淹没其中。 一呼一吸之间,谢缺体内那宛若星空般深黯的洞天,顿时「轰」的一声运转开来, 谢缺十多年来收集到的海量死气开始不断围绕着洞天流转,又绕遍其全身, 顿时让因为洞天太过炙热的感觉顿时变得有些阴冷起来, 不仅如此,丝丝精粹而来的死光,也纷纷遁入到洞天之内,开始和那些金色的雏形世界之力缠绕融合,氤氲之间瀰漫整个洞天。 谢缺此刻并不急着破灭洞天,凝练世界,反而是徐徐开始运转死光。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谢缺方才心生一念:「所谓死气,无非亦可化世界之力!」 此念一出,无异于给谢缺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一点灵光顿时从丹田处的无尽死光之中孕育而出,缓缓运转, 又有一点金色的世界之力雏形升腾而起,两股力量开始缠绕。 谢缺等待此时已久,霎时运转,只觉身心一片空明, 下一刻,便感觉到体内的死气全部都被融入到了世界之力中,化金色为暗金, 他的全身力量,也都被转化成了这般暗金色世界之力。 此时此刻,他肉身干瘪,神魂枯竭, 所有一切他能够拥有的力量,都已经被炼化到了这洞天之中。 不仅如此,谢缺亦是感觉时刻已到,体内洞天好似化作了一片虚无, 忽然之间,一道宛若雷鸣声在谢缺耳侧炸响, 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洞天已经水到渠成,无需自己刻意引爆。 剎那间,谢缺顿感浑身都在这股轰天彻地的爆炸之中被燃起, 他的皮肉、骨髓、肺腑乃至于神魂,都瞬间被撕碎,焚烧,化作一片虚无。 唯有一点神魂根基被庇护着,随即又飞到了天上, 谢缺已经是感觉不到任何的一切了,他只是感觉自身仿佛就要化入虚空,变成一片虚无。 而在神魂的正中心处,是谢缺向善臻索取来的一点「地藏王根性」。 是善臻作为拜神者数万年,方才积攒出来的一丝,其已经是全部都给了谢缺。 以此作为悲愿狱空修渡劫的根基,也是再合适不过。 渐渐的,谢缺感觉到神魂一片幽深,好似一片死水, 在这玄之又玄的感觉中,原本惊天动地的爆炸开始收缩, 并且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颗黑色黯淡的多面晶体,出现在谢缺的神魂中心处。 谢缺朝之看去,这晶体共计七十二面,正符合地煞之数。 他也知晓,在这晶体之内,便是自己所凝练的一方洞天世界,以及所有的世界之力。 伴随着世界之力被提取而出,于须臾间便重新出现了一具身躯, 不止如此,谢缺神魂运转,整个人被元磁神光所包裹, 且那神光,顿时和天地开始共鸣起来。 谢缺身躯微微一颤之后,心中一明,整个人也开始显露出一股虚无缥缈,难以触摸之感。 这正是突破武神的标志! 谢缺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仿若幽冥的力量,深邃不见底。 随后他又将意识陷入洞天世界之内, 这才发觉自身洞天世界,似乎与其他人凝练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或许是杂糅了死光入内的缘故,此界竟然是完全以终结一切的阎浮世水作为根基。 在其上,则是氤氲不断的昏黄色。 谢缺略微一触之,便是立即想到了自己此前所去过的冥土, 这昏黄色的力量在留存了世界之力的本质外,便是还拥有了一种死寂之力。 谢缺心中微微一惊,沉吟之后,还是觉得或许是功法缘故, 或许每一种不一样的武道典籍,都能够缔造不一样的世界。 而自己所缔造出来的洞天世界,谢缺则是将之命名为「冥土」。(本章完) 第562章 冥土 「冥土」体积并不算大,直径大约只有二十余里。 然而尽管它的规模不大,但与李如一洞天世界刚刚形成的时候相比,它的体积已经增大了一倍多。 谢缺曾经详细地进行过一番计算发现,当自己这具武司之身踏入武神境界后, 他能掌握的世界之力总量,大约是本体的三千分之一。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个估算,还是在没有将词条加成计算在内的情况下得出的。 词条的加成效果,无疑会进一步拉大两者之间的差距,甚至可能使总倍数破万! 谢缺的这具身躯,虽然只花了数年时间, 就成功地将洞天转化为了一个完整的世界,但这主要归功于本体的传功。 然而由于本体的体积过于庞大,所以想要进行相同的转化就显得尤为困难。 这就像烧开一壶水相对容易,但想要加热一整条江或河的水,那就难上加难了。 即使是这具相对容易转化的身躯,也是汲取了无数海底火山的菁华,才最终淬鍊成了洞天世界。 对于本体来说,想要完成这样的转化, 可能只有在整个谷风界走向破灭的那一刻,藉助世界毁灭时的恐怖力量才有机会。 谢缺将意识深入到了冥土之中, 他发现阎浮世的水深达千丈,而水下的世界却是空无一物。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阎浮世水,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了。 一般而言,阎浮世水只有在世界走向灭亡的边缘时才会诞生。 谢缺对于自己洞天世界内竟然能生成此物,满是困惑不解。 他反覆思考试图找出其中的原因,却始终未能明了其真正的成因。 谢缺推测,这可能是因为本体传送过来的死气过于浓厚。 回想当初,阎罗佛子死后,他将其本体「阎罗汩」保存了下来。 之后他又陆续收集了大量的死气,并全部输送到瀛洲之中。 这样的做法可能导致了死气的总量超过了气血的总量,从而打破了原本应有的平衡。 死气代表着阴,而气血则象徵着阳。 一个稳定的世界,应当是阴阳调和,保持平衡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似乎是阴盛阳衰,这种不平衡的状态很可能会引发问题。 这些突然出现的阎浮世水,或许正是这种阴阳失衡的直观体现。 谢缺已经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创建的洞天世界可能并不完美。 这个被他命名为「冥土」的世界,因为阴阳之间的不平衡,使得其环境变得相当特殊。 对于修士来说,虽然他们可以在这个世界中存活一段时间,但绝对无法长久居住。 毕竟,这样的环境对于大多数生灵,尤其是人类来说,是难以生存的。 在这个冥土世界中,只有那些属于阴侧的生物, 如阴魂、尸鬼等,才能在其中长期生存。 「看来,冥土这个名字还真是取对了……」 随后,谢缺冲破海面,准备回去。 他看着海面之下,发觉原本连绵千里的海底火山群, 在之前的激荡爆炸中,已经全部被摧毁,化为了一片平坦的海底。 而在爆炸的中心位置,更是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一边飞掠,一边也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以我现在的实力,除非是那些仙武双修者,且都达到七境,否则应该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不过在瀛洲,除却他们师徒二人,也就不存在其他高阶武者。 在日莲神君陷入天障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其他隐藏的造化出现,那么这里应该没有人能够与他抗衡了。 虽说话是这样说,但谢缺并不打算直接走到台前,暴露自己的存在。 他深知,自己毕竟在某种程度上并不算是瀛洲世界的本土居民,过于张扬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初,他利用天魔的大自在应我如是观成功夺舍, 这种手段虽说高明,甚至连造化神君也难以察觉。 然而天道却不同,它或许能够以某种自己不知晓的方法洞察到自己的存在。 谢缺明白,这具身躯的真灵本质上依旧是黑川武司, 而这部分真灵中的记忆异常,很可能会被天道所辨识。 若真的发生这样的情况,那么自己这几年来耗费的心血和努力也就白费了。 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他的目标是夺取天心印记,而要实现这一目标, 首先需要将天心印记从天道中「剥离」出来。 关于如何剥离,谢缺心中已有计划,只是还有些许不确定。 不过,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那就是让日莲神君陷入天障,这一步已经成功实现。 紧接着,他正在推进第二步计划, 即让整个九州四岛陷入混乱。 这一步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他希望通过混乱,来进一步削弱天道对日莲神君的信任。 而第三步,则是要让瀛洲天道感受到,它所选择的这位天心印记持有者并不可靠。 当天道对这位持有者失去信心时,会考虑选择新的持有者。 至于如何让瀛洲天道选择自己,他自有妙计。 然而,让一界天道作出选择并非易事,这需要耐心、策略和契机。 谢缺突破的海域距离相当遥远,离最近的岛屿也有上万里的路程。 然而,以他的速度仅仅几炷香的功夫,就轻松地重新回到了东山道。 在回归的途中,他注意到有不少敬神者和阴阳师急匆匆地朝着他突破的位置飞去。 谢缺心知肚明,这些人一定是误以为有珍贵的宝物在那个地方出世, 因此他们才如此慌忙火急地赶去。 回到北海斋之后,谢缺又将他之前收集的一些天材地宝取了出来。 这些宝物中,有蛟龙之角、海木神铁、龙骨嵌树等天地奇物。 虽然它们并不能直接增强气血,但谢缺还是收集了。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时刻。 这些宝物中,大部分并不是通过北海斋的交易获得的。 而是在谢缺云游四方的过程中,自己费心搜寻,甚至有时是通过抢夺得来的。 这些东旭,才是他收藏中的真正精华。 毕竟,如今北海斋的客人水平参差不齐,谢缺也很难指望在这里换取到什么真正的宝物。 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实力,去亲自寻找那些被埋藏的珍宝。 谢缺心念一动,便将这些珍贵的物品全部收进了冥土之内。 在这处空间里,昏黄的世界之力缓缓缠绕上来,开始对这些奇物进行腐化。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些原本光彩夺目的宝物就像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风吹雨打,全身上下都出现了裂痕,仿佛历经了千年万年的沧桑。 随着这些奇物被世界之力逐渐「消化」和「吸收」, 整个洞天世界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扩张起来。 二十七里……三十里……五十里…… 冥土的直径在不断增长,最终停留在了七十一里后才稳定下来。 回想起李如一花费了好几百年的时间,才将他的洞天世界扩展到三百多里, 这并非是因为扩展的难度太大,而是因为天心世界本身诞生不久,资源相对贫瘠。 尽管谢缺曾利用时光长河为其洗鍊,但其中的奇物数量并没有因此增加。 作为顶尖的炼丹师,李如一其实并不缺乏资源,但天心世界也是太过贫瘠。 而且他能用来扩展体内世界的资源,大多数都是谢缺故意投送给他的。 如果在小北海界的话,李如一的洞天世界再扩张个十倍二十倍也不成问题。 此刻,在冥土之内,那些天地奇物已经彻底化作虚无,散落在洞天世界之中。 与此同时,谢缺感受到其中那昏黄色的世界之力也随之增多了些许。 在顺利完成所有事宜之后,谢缺并未选择继续闭关修行,而是决定重新开启北海斋的店面。 这一消息迅速在九州四岛传开,引起了许多阴阳师们的注意。 许多长期央求宝丹的阴阳师和敬神者们,在听闻北海斋再度开业的消息后, 纷纷慕名而来,渴望求得一枚宝丹。 面对这些顾客,谢缺展现出了极大的包容。 他对于每一位前来求丹的顾客都敞开大门,只要是能够帮助他扩张冥土的奇物,他都欣然接受。 而他炼制丹药所付出的,仅仅是一些药草而已。 毕竟对于那些四境、五境的修行者来说,他们所需的丹药因为太过简单,对于谢缺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然而,六境之上的阴阳师,他们几乎已经站在了九州四岛的武道巅峰。 对于这类顾客,谢缺并未抱有过多的期望, 因为他深知自己的北海斋虽然名声在外,但要想吸引这类顶尖高手,还需要一块金字招牌。 而那招牌,自然也就是自己的弟子古川秀树。 数日之后,远在千里万里之外的「飞鸟剑圣」古川秀树,也从其他阴阳师的口中得知了北海斋再度营业的消息。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讯息,更是他与谢缺师徒之间的暗语。 得知这一消息后,古川秀树迅速结束了他的远游,急匆匆地赶回了东山道。 没过多久,谢缺便看到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云层,直直地落在了北海斋的后院内。 当古川秀树看到数年未见的老师时,他心底顿时有些惊异起来。 数年之前,他虽然无法准确地感知到老师的实力深浅, 但也能从老师气血的炽烈程度上察觉到,他们的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 然而如今,当他再次面对老师时,却发现自己与老师之间的差距已经如同天壤之别。 老师宛如天上的皓月般璀璨夺目,而自己则像是萤火之光般微不足道。 虽然内心震惊不已,但古川秀树很快平复了情绪, 他恭敬地向前跪倒在地:「老师。」这一声称呼,蕴含了他对谢缺的深深敬意和感激。 谢缺端坐在北海斋的后院内,他的双目似闭非闭,仿佛沉浸在某种深邃的思绪中。 一片阴恻恻的冷光从他头顶飘然而起,然后缓缓四散,最终化入到无尽的虚空之间。 此刻,谢缺正在尝试将外面的孤魂野鬼抓进自己的冥土。 日莲神君以时光长河环卫瀛洲,虽然保护了这片土地不受虚空的侵扰, 但实则上也造成了冥府阴司无法察觉到瀛洲之中那些将死之人的存在。 因此,死后的真灵魂魄无所去处,最终只能消散在无尽的虚无中。 这种情况导致了瀛洲的凡人在夜里极少出门,因为他们真的会撞到鬼! 谢缺在阎浮世水之上,以世界之力造就出一块陆地, 也顺便为这些无处安放的魂魄提供一个栖息之地。 然而经过一番尝试后,谢缺发现那些阴魂在进入冥土后都立刻散去了。 他暂时还无法找出其中的原因,只能无奈地暂时放弃这个计划。 谢缺看到古川秀树归来,双眼微微睁开,脸上流露出惊讶与赞许交织的表情。 他明显感受到,这位弟子的修为精进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想当年,怀月子接受自己遥隔时空的传法,耗费了可能足有万年的时间,才逐步修行至如今的境界。 然而,古川秀树却只用了短短的十余年,便达到了如此高度,这着实令人惊嘆。 在随后的交谈中,古川秀树详细禀报了如今九州四岛的状况。 他描述道,除了京都之外,其他地方尽是百鬼夜行,民众生活困苦,动荡不安。 虽然这种情况显得有些不人道,但谢缺却从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接着古川秀树又提及了关于万神殿的消息,这立刻引起了谢缺的浓厚兴趣。 他示意古川秀树详细讲述这方面的情况。 古川秀树便娓娓道来:「万神殿的势力,主要集中在海外,虽然在九州四岛上的影响力相对较小,但仍然不可忽视。」 谢缺听后点了点头,他深知自家的青木神社就是如此,青木大神也是万神殿中大人物。 而九州四岛所对应的,仅仅是瀛洲最大的几个岛屿而已。 海外群岛众多,如果联合起来,其面积并不一定亚于九州四岛。 只不过,天幕府一直致力于统治九州四岛,并未将太多注意力放在海外,这才使得万神殿在海外得以发展壮大。 据古川秀树进一步透露,万神殿似乎也察觉到了日莲神君的异常状况,目前正在暗中谋划着名一些行动。 虽然具体细节尚不得而知,但他们似乎在积极收集与五行、元磁相关的奇物, 听闻奇物二字,谢缺顿时就来了兴趣。(本章完) 第563章 削弱天道三步走 如今冥土初立之期,谢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 便是能够搜罗天地间的各类珍稀奇物,以此来助力冥土的扩张。 然而对于如何实现这一目标,他已然胸有成竹, 北海斋的作用,不止是因为此前收集奇珍增强气血,也是为了今天。 只不过,目前「北海斋」的真正效用还未完全显现出来,其潜力尚待进一步挖掘。 在谢缺的考量中,像万神殿这样的庞然大物, 还是经过专门的搜寻,无疑会拥有大量珍贵的天地奇物。 对此,自觉身为出家人的他, 或许可以以「化缘」之名,向他们寻求一些「布施」。 毕竟,出家人的行为,又怎能被视为抢夺呢? 他继续聆听着古川秀树的叙述: 「弟子费尽心思,多方打听,得知万神殿的高层如今似乎都汇聚在一处名为『颠倒五行山』的岛屿之上。」 「颠倒五行山?」谢缺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皱,感觉这个名字似乎蕴含着什么。 古川秀树肯定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这地方似乎位于遥远的海外,具体的位置……弟子也尚未探明。」 谢缺听后,轻声说道:「无妨。」 在他看来,虽然外海广阔无垠,但凭藉他的实力,只需多花些时间和精力,终究能够找到那片所谓「颠倒五行山」。 古川秀树接下来要向谢缺透露的内容,其实谢缺已经或多或少有了一些了解。 他所要讲述的,正是关于万神殿深层次的目的。 万神殿一直在寻求着的,是为释放出他们传说中的缔造者, 那位神秘莫测、执掌黑夜、死亡以及永生大权的神灵。 这位神灵,在青木的口中,被尊称为「千叶陛下」。 谢缺暗自琢磨,万神殿的众人费尽心思收集这些珍贵的天地奇物, 是否就是为了在「颠倒五行山」这个地方,将那位传奇的「千叶陛下」从封印中救出来。 他推测,尽管「千叶陛下」的实力可能尚未达到造化神君的层次, 但极有可能已经触及了时光长河的边缘,成为了一位顶尖的人物。 这也许正是为什么那些万神殿的七境真神们,会如此致力于此的原因。 谢缺的脑海中在一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 他开始思考,能够有能力封印如此强大的千叶真龙的, 放眼整个瀛洲,恐怕也只有那位令人敬畏的天照陛下日莲神君了。 但是日莲神君的实力已经接近了彼岸的层次, 对于他来说,即便千叶真龙已经晋升为造化神君, 在成功将天心印记融入己身之后,日莲神君所能够拥有的实力, 对于瀛洲其他人而言,简直是难以想像的, 所以日莲神君要将其杀死,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只能做出一些猜测,这其中或许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瀛洲广为流传的神话故事中, 天照被描绘为执掌大日、光明和生命之神, 而千叶真龙则是月亮、黑夜和死亡的象徵。 这两者所持有的权柄,几乎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 然而谢缺此刻注意到的是,天照的传说在九州四岛都有广泛的流传。 相比之下,千叶真龙的传说主要传播在海外诸岛, 尤其是在万神殿的统治范围内传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天照更像是被整个世界所承认的正神, 而千叶真龙在谢缺眼中,或许更像是一个自封的野神。 千叶真龙如此做的目的,可能只是为了在地位和身份上,能与那位尊贵的天照陛下并驾齐驱而已。 谢缺暂时将这些纷繁复杂的思绪抛诸脑后, 他转向古川秀树,郑重地吩咐道: 「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断绝了前途,但又不愿意选择加入敬神府的隐修者们,你目前找到了多少?」 古川秀树立刻回答道:「回老师的话,目前已经找到了四境的三千余人,五境的七十六人,以及六境的三人。」 谢缺微微点头,这确实是他之前交给古川秀树的任务之一。 除了剷除那几个灵王、在暗中散播消息之外,这项任务就是古川秀树的主要职责了。 现在,古川秀树已经成功找到了这些人,谢缺打算亲自去拜访他们。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希望这些人在九州四岛,甚至是海外的各个地区,开设北海斋的分堂。 谢缺的这一举动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藉助各处开设的北海斋当做爪牙, 用宝丹增强隐修者的势力,以更好扰乱世间秩序,从而削弱瀛洲天道的力量。 毕竟天幕府太强大了,那些隐修者中找到一个六境都很困难,但是天照手下却是不少。 而且作为拥有过三道天心印记的存在,谢缺对天道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 他知道削弱天道的方法有多种,这些都是他在谷风界时经过实践验证的。 首先,通过引发秩序混乱,让万民心底的怨恨等负面情绪滋生, 天道就会受到干扰。这是一种从内部瓦解天道的策略。 其次,可以从根源上直接削弱天道对世界的掌控力。 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利用虚空能量来腐蚀世界,使天道的力量逐渐衰退。 这一点,瀛洲天道已经深有体会, 其影响范围已经缩减到了地仙界初分裂时的二十分之一,可见其受虚空能量腐蚀之严重。 最后一种方法更为极端,那就是直接在本世界内进行生灵大灭绝。 这种方法虽然残忍,但对于削弱天道的力量来说,却是极为有效的。 这一点,即使是外来的虚空势力也不敢轻易尝试。 这也是谢缺不会考虑的方法,毕竟对于的业力增加太多了,不利于汲取时光之力。 现在,他更希望通过前两种方法,逐步瓦解瀛洲天道的力量。 因为这样做会累计大量的业力,如果天道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反击,那么即使是造化神君,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当场陨灭。 谢缺目前的计划,就是主要通过引发秩序混乱来影响天道, 以此为根基,加上陷入天障之中的日莲神君无法採取行动,来迫使天道重新选择气运之子降临尘世。 然而,仅仅依靠引发秩序混乱这一点,显然是不足够的。 毕竟,日莲神君以其本身的时光长河环绕保卫着瀛洲, 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足以让天道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因此想要扳倒日莲神君,谢缺还需要找到一种方法, 那就是使瀛洲世界之外的时光长河,收缩回日莲神君的本体之内。 这一点,目前来说,谢缺也暂时被难住了,他还在思考解决方案。 日莲神君的修为确实深不可测,他的实力距离彼岸天君也仅有一步之遥。 他所掌控的时光长河,其引发的动荡威能之强大, 足以让一般的神君仅仅遥望一眼,就感到心惊胆战。 这正是目前谢缺所面临的最大难点。 如果能够成功「摧毁」这条环绕瀛洲世界的「护城河」,谢缺便有信心立刻让天帷神君重拾他的老本行。 这样一来,可以在不伤及大量瀛洲民众的前提下, 直接利用虚空能量侵蚀外海,从而有效地削弱天道的力量。 尽管天帷神君曾接受菩萨的传法,导致其体内原本作为源头的虚空能量已经逸散了大半,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生命本质发生了改变。 天帷神君,本质上依旧是一尊虚空生命。 在他亲自领军之下,像瀛洲这样大小的世界,其面积很快就能迅速缩水。 随后,谢缺转向古川秀树,询问他: 「那些人的体内,都已经种下了叶子吧?」 他所说的「叶子」,指的是修行菩提心证之后,所凝鍊出的纯净念头,其形状呈现出叶片的样态。 这种叶子的功能相当简单明了,主要就是用于定位。 古川秀树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 「都已经种下了。」 听到这个答覆,谢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计划去一一拜访他们吧。」 …… 九州之一,奈丸。 在一处偏远而静谧的山村中,有一位老人正背负着一摞刚刚砍伐下来的木柴,步履蹒跚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抬头望向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气。 这位老人,实则是一尊已经历经三万余载春秋的大允阴阳师。 他深知,自己此生已无望踏足那更高深的大阴阳师境界。 于是,他选择了回归,回到那个曾经与他共度甜蜜岁月,娶妻生子的地方。 尽管时光荏苒,他的家人都已在岁月的长河中消逝, 但这片土地,这些熟悉的景致,仍然能勾起他无尽的缅怀与回忆。 他低声喃喃自语: 「可惜了……虽然不会被灵狩司追捕,但这个世界……似乎又陷入了新的混乱之中。」 正当他将柴木放下之际,天边突然划过一道璀璨的流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人在此隐居已有多年,他极力避免展露自己的修为,唯恐再次被世间的纷争所牵绊。 除了一年之前受好友之邀外出一次,去参加所谓的「隐修者大会」之外,他再未向外人展示过自己的实力。 此刻,他凝视着那道流光,心中不禁泛起了疑惑。 这道流光,究竟是哪位阴阳师大人所发? 他是偶然路过此地,还是特意寻来找自己的呢? 老人突然感觉到,那道流光中似乎隐藏着一股锋芒毕露的气息, 这股气息虽然显得有些稚嫩和年轻,但却强大到让他感到有些窒息。 他心中一惊,立刻警惕起来。 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一年之前,那时他参加了隐修者大会, 会上他曾目睹过那位被誉为「飞鸟剑圣」的强者的风采。 那位飞鸟剑圣的确非常年轻,但他的实力却是高的离奇, 且还是隐修者大会的组织者之一,令人难以忘记。 然而老人却是觉得,对于一位阴阳师来说,过于显露锋芒并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面对那道越来越近的流光,老人变得更加谨慎。 他感觉到那股气息似乎正在锁定自己,于是他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当流光逐渐靠近,老人心中一紧,难道真是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当流光落地露出其中的身影时,老人发现,那正是他之前猜想的飞鸟剑圣! 老人顿时愣住了,他和飞鸟剑圣之间,仅仅有过一面之缘, 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又是通过什么方法找到的呢?他找自己又有什么事情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老人心中闪过, 他对于这位如今在隐修者组织中名声显赫的第一强者,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这位不速之客,也不知道这位飞鸟剑圣此次前来,究竟有何目的。 古川秀树注视着面前的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说道: 「中野前辈,您好!」 虽然古川秀树如今已经隐隐是隐修者中的第一人,但这位老者是隐修者中的资深前辈,所以他对这位老者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尽管老者的实力可能不及他,但瀛洲的传统中,对辈分的尊重是深入骨髓的。 因此,按照这一规矩,古川秀树依然要尊称这位老者为「前辈」。 中野大允面对古川秀树的恭敬,稍微有些迟疑,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回应道: 「原来是剑圣阁下。不知道剑圣阁下找到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并没有询问对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位置,因为他心里清楚, 知道自己藏身之处的,只有他的那位好友。 所以,如果自己的位置被泄露,那只能是那位好友的问题了。 古川秀树直截了当地说道: 「晚辈此次前来,是希望邀请前辈加入我们的组织『北海斋』。」 中野大允对「北海斋」一无所知,也没有任何加入其中的意愿。 他现在的唯一愿望,就是能在这个偏远的山村中安度余生,远离世俗的纷争和动乱。 想到自己那位相交数万年的好友竟然如此轻易地泄露了自己的藏身之处,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愤恨之情。 正当中野准备拒绝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就攀上了他的肩头, 中野顿时间便毛骨悚然,他刚想拟出一发阴阳术, 但体内的灵气却是被那只手上的恐怖力量压制住了。 他心中当即大骇,侧过有些坚硬的脖颈,便见得一位青年看着他,笑言道: 「自我介绍一下,北海斋主,黑川武司。」 「也是那位飞鸟剑圣的老师。」 「若是你想突破到大阴阳师的话,不妨先听我说说。」(本章完) 第564章 助你突破 中野在这一刻,瞬间就陷入了无声的恐惧之中, 尽管如此,他还是硬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声音略带颤抖地说: 「这位大人……我,我并不奢望成为大阴阳师,我惟一的愿望,只是想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能够安然地活下去。」 谢缺听着中野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 他手中拿着古川秀树提供的详尽资料,对于中野大允的过去,他已有深入的了解。 这位中野大允,他的名字在多年前就已响彻整个世界, 只是因为灵狩令的压力,他选择了隐居,从此淡出阴阳师们的视线。 说他没有野心,那也只是被灵狩司的权威所震慑,隐藏了自己的锋芒。 毕竟在数万年前,他曾有过自我封神的壮举,试图收敛大量的神性。 只是被灵狩司打成重伤,破了庙宇后,他就老实了,而且这一老实就是好几万年。 谢缺深深地注视着中野的双眸,他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突然,一股幽冷的死气从谢缺的瞳孔中一闪而过,他缓缓开口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已经满足于现状,不想再追求更高的境界了吗?」 中野在看到那幽冷的死气后,他的思绪突然变得冷静起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中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在生死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 谢缺身上散发出的死气,即使他并未做出任何攻击动作, 只是冥土之中随意浮现的一道死气,就足以对任何神境之下的人产生巨大的威慑。 这种恐怖,让中野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伴随着那股溺水般的窒息感觉逐渐逼近,越来越清晰, 中野不由得在此刻想起了他那位已故的同门师兄。 师兄虽然亡故多年,但他生前的追求却仍然历历在目, 他终其一生,都渴望能够突破到六境。 然而命运却并未眷顾他,他至死都未能达成这个愿望。 中野清晰地记得,师兄离世时, 双眼始终未能瞑目,最后还是他亲手为师兄合上了双眸。 「我……」中野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困惑。 「我已经隐忍了整整三万年,难道不就是为了求得那一线成神的机会吗?」 伴随着生死抉择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的内心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也正是在这一刻,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感觉突然如退潮般消散无踪。 中野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晰而又坚定,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仅仅这一次死亡的威胁,便将他三万年来因隐居而沾染的暮年之气, 以及对灵狩司的深深恐惧彻底洗刷干净。 此刻的中野,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像乡野村夫一般的模样。 他的样貌开始变得年轻起来,原本秃顶的头上也生出了三尺长的黑发。 虽然他的穿着依旧简单朴素,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锋芒之气,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整个人跪倒在地,以一种极其谦卑的姿态,将面目紧贴在地面上。 他的额头紧紧地抵在了谢缺的鞋尖之前,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渴望与虔诚: 「恳请前辈不吝赐教,指引我前行的道路!」 这一刻的中野,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的转变之大,让一旁的古川秀树都有些无法适应,眼中满是惊讶不解。 然而,在中野的心中,这本就是阴阳师之间不言而喻的规矩。 对于他而言,能够教出「飞鸟剑圣」这般出类拔萃、顶尖的强者,其老师定然是一位顶级的大阴阳师,甚至于还要更加超越! 因此,跪拜在这样的人物面前,对他来说,不仅不是一种耻辱,反而是一种荣耀。 他心甘情愿地低下头,向谢缺表达他的决心。 谢缺站在他的面前,面色如常,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他并没有立刻将中野扶起,而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位跪倒在地的阴阳师。 他心中清楚,自己将要建立的北海斋,会是一个遍布瀛洲海内外任何地方的庞然巨物。 而被他所收拢、看上的阴阳师,也必然会因此一飞沖天。 他也没有欺骗中野,他的确是有心准备帮助中野突破到大阴阳师的境界。 在谢缺的眼中,中野所拥有的底蕴足以支撑他从六境跨越到神境。 如若不是如此,谢缺也绝不会轻易地开出那样的承诺。 毕竟,他深知未来的北海斋,将需要众多神境强者来共同维持与支撑。 在深深的思考中,谢缺的指尖逐渐凝聚出一丝金色的光芒, 那是纯净无暇的世界之力,没有受到任何死气或死光的污染。 这种力量蕴含着无法想像的全能性,它所能做到的,远超一般修士的想像。 除了时间和空间这种难以捉摸的存在,只要是有明确概念的无形或有形之物,世界之力都能将其幻化出来。 这种力量,无疑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 然而,对于中野来说,从六境迈向神境,他真正缺乏的并非神性。 神性,虽然重要,但仅仅是个引子。 想当初,怀月子只是秉持了一丝神性,便成功突破了境界。 因此,神性并非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更为关键的,是在深刻领悟了自己所修炼的法门之后, 如何将阳神与肉身进行初步的融合。 并且,以这一丝神性为基础,去缔造出属于自己的神体。 这是一个既艰难又至关重要的过程。 不仅如此,他还需要将全身的灵力,一点一滴地转化为更为强大的神力。 神体初步形成之后,举手投足之间都会流露出莫大的威力,同时伴随着无数神秘而奇异的能力。 只需随意施展一记神通,便能让方圆两三百里内的生机瞬间灭绝。 更为神奇的是,意念可以凝聚成实质的力量,瞬息之间就能灭杀意念范围内的所有生灵。 当这样一道蕴含着世界之力的能量缓缓遁入中野的体内时,他体内所积攒的神性立刻变得活跃起来,仿佛被唤醒了。 谢缺在仔细摸索并了解了中野所修炼的法门后,精准地操控着世界之力,将其体内的神性紧紧包裹,并引导其缓缓上升至眉心上景的所在。 中野敏锐地感觉到了体内的这一系列动作,顿时心中一惊,亡魂大冒。 神性进入上景,这意味着阳神即将与肉身融合,这是缔造神体的关键第一步。 如果这个过程能够顺利完成,那么他也将踏入大阴阳师的领域。 然而正是这个关键的时刻,中野的心中却充满了担忧。 他成为六境强者已经是好几十万年前的事情了,这段漫长的岁月里,他早已将自身的修为打磨得圆润无缺,几乎达到了完美的境地。 然而,他深知自己缺少的并不是修为或者技巧,而是那种一往无前、勇往直前的求道者之心。 这种心态对于突破到大阴阳师境界至关重要,而他却对此毫无把握。 也就导致了其迄今而至,都不敢作出任何突破的举动。 毕竟,尝试突破至神境这一举动,充满了未知与风险,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情。 稍有不慎,便可能会对魂与身造成严重的损伤,这种后果是谁都不愿承受的。 更为严重的后果,或许是直接灰飞烟灭,从此世间再无此人。 曾经,就有那么一位风华正茂的道友,怀揣着对更高境界的嚮往,然而最终却不幸陨落。 这件事,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中野的心头,成为他永远的心魔。 每当他想到那位道友的遭遇,就会不寒而慄,对于突破神境也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此刻,他嘴唇哆嗦着,显然内心充满了紧张和恐惧。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以缓解内心的压力,却突然有一道意念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放轻松,保持冷静。」 这道意念如同冷水浇头,让中野原本紧张激动的心情开始迅速冷静下来。 他明白,这个时候,保持冷静和镇定是至关重要的。 在谢缺的悉心引导和帮助下,那神奇的世界之力开始千变万化,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它游走于中野的体内,将他体内各处的灵力尽数吸引而来,开始缔造神体的过程。 这个过程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短短几炷香的时间,神体的缔造便已经完成。 当那金色的世界之力被谢缺从中野体内缓缓抽出时,中野的心情已经激动到了极点。 他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竟然真的能够帮助人突破至神境! 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是一场梦幻般的奇蹟。 此刻的中野,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 他想要跪下给谢缺磕几个头,以表达他内心深处的谢意和尊敬。 然而,在他正要付诸行动的时候, 谢缺乐呵呵地笑着说道:「别急着谢我,先看看天上吧!」 他的话语让中野和古川秀树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突破至神境,自然而然会伴随着雷劫的降临,这是每一个修士都必须经历的考验。 中野见状,顿时反应了过来,他急忙拱手向谢缺表示歉意, 然后迅速祭出自己的法器,飞身沖入高空云层之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雷劫。 雷霆轰鸣之间,古川秀树有些呆滞地看着谢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喃喃地唤了声:「老师……」 谢缺依旧保持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这位弟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古川秀树有些结巴地说道:「神境……就这样简单吗?」他显然还无法接受刚刚发生的一切。 谢缺摇了摇头,解释道:「对他们来说,突破神境是一道生与死的门槛,需要经历无数的艰辛和挑战。但是你不一样……」 「我?」古川秀树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谢缺肯定地点了点头:「对你来说,突破神境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啊?」古川秀树愣住了,他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老师传授我的菩提心证,现在也只有五境,初入阳神……」 谢缺微微一笑,解释道:「那也是因为你一直将心思放在习武之上,忽略了阴阳术的修习。」 「若是你愿意将精力分散一些到阴阳术上,成为神境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你更希望先成为武神,还是先踏入神境呢?」谢缺悠然地问道。 「当然是武神了!」古川秀树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武道之心如同磐石般坚定,毫无动摇。 谢缺微微点头,却并未再多说什么。 回想起最初的时候,谢缺之所以看重古川秀树,便是因为他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求道者之心。 这种对武道的执着和热爱,是谢缺在其他人身上难以寻觅的。 他坚信只有拥有这样坚定信念的人,才有可能攀登至武道的绝顶。 在等待中,谢缺开始重新回味方才运用世界之力的奇妙体验。 那股全能之感,仿佛让他能够掌控一切,这是他从其他任何力量中都不曾感受过的。 世界之力,仿佛是一种凌驾于所有力量之上的存在。 许久之后,谢缺注意到那云层之内似乎有些不妙。 内部的生机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有陨落的危险。 他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嘆息。 然而,在这个瀛洲世界之内,他是不敢轻易干涉天劫的。 在小北海界,他或许还有能力去影响一些事情,但在这里,任何过多的干涉都有可能引发天道的注意。 这也是谢缺为何选择了单修武道,而并未双修的缘故。 等待许久之后,那云层之内方才再度有一道血红光束闪烁出来, 在谢缺的感应之内,那故原本奄奄一息地气息顿时间变得蓬勃起来。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六境突破神境的雷劫不算困难, 能够打破认知障者,有三分之一都可成神,只是一个时间和胆气问题罢了。 准确来说的话,四和五境算是一大境界,中间凝练阳神只是水磨工夫。 六和七又是同一大境,五到六境界时打破认知障方才是最难的。 待中野下来之后,谢缺便是带着其开始继续寻找其他的阴阳师起来。 半个月的时间之后,谢缺已经是收拢了其余的隐修阴阳师。 中野便是其中唯一一位突破了神境的,其他阴阳师也都在谢缺的恩威并施之下,各有小突破。(本章完) 第565章 天一道场和潜龙出世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经过谢缺「培训」过程之后, 这群隐修者们终于知晓了自己的任务,也熟悉了这套业务, 他们不仅要表面上出售各种珍稀的丹药,而且在暗中还有更为重要的使命,那就是构建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并培养一批忠诚的死士。 谢缺虽然并未明确阐述他的最终目标,但这些隐修者们凭藉着直觉,也能隐约猜测到其中的深意。 他们心中开始泛起一种预感,或许即将有倾覆整个瀛洲的大事件要发生,这种想法让他们开始感到一丝丝的兴奋。 从这些隐修者们至今都未拜神就可以明显看出,他们都是怀着野心,或是对天幕府抱有深深反感的人。 谢缺深知这一点,因此他成功地利用这种心理,并加以恩惠,将这些隐修者们聚集到了自己的旗下。 瀛洲这个地方,不仅仅是他谢缺一人的舞台,他深知自己需要一支庞大势力来支持。 特别是在瀛洲和小北海界的情况与众不同, 由于灵气的稀薄,阴阳师的实力在这里被大幅削弱, 甚至连阴阳术的威力也受到了影响,变得不那么强大。 因此,在这种环境下,大量低阶的阴阳师如果联手,是真的有可能通过围攻杀死一位高阶阴阳师的。 数月之后,位于九州四岛之上的「北海斋」如雨后春笋般一家接着一家地开设了起来。 谢缺炼丹之术精湛,像是中低品质的丹药,他每次开炉便能轻松炼制出上百颗。 倘若他稍微勤奋一些,只需每月抽出三五日的时间专心炼丹,那么所炼制的丹药数量便足以供应上千家北海斋的需求。 在谢缺的策略下,北海斋的业务范围不仅仅局限于出售丹药,还扩展到了法器等其他领域。 简而言之,商品种类越丰富、越多样化,就越能满足不同顾客的需求,从而吸引更多的顾客。 在商业竞争方面,谢缺也採取了直接而强硬的手段来确保北海斋的市场地位。 由于有神境级别的中野大阴阳师作为后盾,没有任何一家商行敢与他们相抗衡。 现在,谢缺的主要目标是大量收集各种资源,以便进一步扩张冥土。 因此对他来说,建立一个遍布整个瀛洲的大型商行网络,不仅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而且也是自身实力成长的关键。 …… 东山道,青木武社。 在这片宽广的演武场上,古川秀树以坚定的步伐前行。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伐,都似乎在无声地诠释着天地的韵律,仿佛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他过去那种锋芒毕露的剑意,如今似乎已被他内敛于心,不再轻易外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内敛的气质。 若是让小北海界的武者们看到这一幕,他们定会惊嘆不已。 因为他们能看出,古川秀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距离武神之境已不算太远。 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他便能一飞沖天,突破成为武神。 在古川秀树的身后,紧紧跟随着两个少年。 他们腰间都佩戴着利剑,目光坚定而凌厉,显露出少年剑客的英姿。 如今,在谢缺的授意下,古川秀树已经全面接手了武社的管理与教学工作。 以他接近武神的修为境界,无论是指导初学者入门,还是帮助有一定基础的武者突破到人仙、天人境界,都已不再是问题。 然而除了古川秀树之外,谢缺最初所收的那批弟子中,大多数人已经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他们中的许多人选择加入了敬神府,成为了拜神者,追求另一条道路。 而另一些人,则因为资质或其他种种原因,逐渐变得泯然众人。 瀛洲,随着乱世的脚步日益临近,即使是身处社会底层的平民百姓,也开始预感到了未来日子的艰难。 然而,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时局的变迁和生活的起伏。 回想起日莲神君执政的时期,其手下的藩府对百姓徵收的苛捐杂税繁重不堪,民众的生活负担极重。 因此,乱世是否来临,对于很多普通人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甚至在某些方面,无政府的状态反而让他们得到了更多的自由,生活得更为宽裕, 至少,他们能吃得更饱。 然而他们也清楚地认识到,乱世之中,生存本身就是艰巨的。 古川秀树回到武社之后,选择了隐匿自己的身份和实力。 那些朴实的村民们,也只是把青木神社看做是一个培养普通武士的地方,并没有寄予过高的期望。 但即便如此,为了让孩子们能够学会一些防身的技能,在乱世中更好地保护自己, 许多家庭还是主动将孩子送到了武社,希望他们能够学到一些东西。 在深受老师启发的基础上,古川秀树对其弟子们的亲疏关系实施了一种分级制度。 处于这一制度最核心地位的,无疑是他的亲传弟子们。 这些弟子们备受古川秀树的青睐和重视,因此他们有幸获得直通天人一级的武道典籍的传授。 更为重要的是,为了助力他们的修行, 每日都有妖兽肉和气血丹按时供应,确保他们在武道的修行道路上不会因为被资源困扰。 紧接着的层级,便是内门弟子。 他们虽然不及亲传弟子那般受宠,但依然能够接触到通往人仙层次的武道典籍。 每个月,根据他们的实力和进步情况,会发放数量不等的气血丹,以助力他们的修行。 而处于这一制度最外层的,便是外门弟子了。 他们所能接触到的武学典籍相对有限,即便努力修行至武道宗师的境界,也往往意味着他们的武道之路已走到尽头,难再有更大的突破。 在资源方面,他们也无法享受到任何特殊的优待,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自产自销,勉强维持修行所需。 此外,遵循谢缺的明确指令,古川秀树还将青木武社正式更名为「天一道场」。 这一举措旨在避免引起万神殿那些傢伙们的注意,从而更好地保护武社和弟子们的安全。 经过长达数月的精心筹备和努力,古川秀树终于成功地构建了一整套完备的武学修业和组织系统。 修行武学,与道法修行有所不同,它并不需要长时间沉浸在枯燥无味的修行与闭关之中。 在武学的道路上,悟性固然重要,但资源的丰富程度同样能弥补根骨上的不足。 正因如此,谢缺计划凭藉丰厚的资源,硬生生地打造出一支规模庞大的武者「军队」,以备日后与天幕府抗衡。 遵循瀛洲的传统礼节,古川秀树领着两名弟子来到了一间侧室的门前。 他们先在水池中洗净双手,然后脱下木屐,毕恭毕敬地走进侧室。 侧室内,一圈有助于凝神静思的香薰已经燃烧了大半,那清新的香气沁入古川秀树的鼻端,让他感到头脑似乎更加清晰明澈。 这种香薰是谢缺亲手调制的,运用了炼丹术,即便是对神境高手也大有裨益。 谢缺端坐在高处的蒲团上,古川秀树远远望见,立刻跪伏在地,恭敬地喊道: 「老师。」 两名少年也随之跪倒,他们年仅十一二岁,一直在乡间长大,何时见过如此庄重的场面。 他们内心充满了紧张与敬畏,整个房间都瀰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仪。 「嗯。」 谢缺轻轻地应了一声,但他的思绪仍然深深地沉浸在洞天世界之中,专注地观察着已经扩张到一百余里的冥土。 古川秀树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谢缺,却不敢轻易打扰。 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虽然已经和老师非常熟识, 但也逐渐察觉到,自己的这位老师变得越来越深沉,其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仿佛能将人冻结。 这种变化,与谢缺所修炼的功法以及冥土的影响密不可分。 每当谢缺运转体内气血时,他周身便会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常人若是见了,恐怕会误以为见到了冥土的阴司,瞬间便会丢了魂魄。 过了许久,谢缺终于重新抬起了头。 古川秀树见状,这才敢开口说话: 「老师,这是我经过重重选拔,所收的两个亲传弟子。」 他指向身旁的两个少年,介绍道: 「上杉力也,长谷俊树,还不快见过主君。」 在古川秀树看来,谢缺作为道场的主人,其下所收的所有弟子自然也就成了老师的家臣。 这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结果。 毕竟,这些少年年纪尚轻,正是容易被「洗脑」的年龄段。 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更好地培养他们的忠诚度和归属感。 说完这番话后,古川秀树额头碰地,重重地磕下了头。 那两个少年见状,也都学着古川秀树的样子重重叩拜在地,向谢缺表示最高的敬意。 谢缺的灵识如细丝般探出,转瞬间,便将两个少年的根骨情况尽收眼底。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不由得轻抚手掌,连声贊道: 「好,好!」 这称赞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他真切地从那位名叫长谷俊树的少年头上,捕捉到了一丝龙气的存在。 这股龙气,并非源自龙脉的滋养,而是天生所赋予。 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表明在天道历经动荡之后, 日莲神君彻底陷入沉眠的时刻,它已经开始为未来的变局做起了另一手准备。 这天生的潜龙,虽然现在还只是雏形,但其蕴含的意义却深远而重大。 谢缺深知,天道的动摇已经初露端倪。 尽管日莲神君曾顽强地抵挡住了虚空的侵袭,但他并未能如谢缺那般, 为瀛洲带来真正的平和与繁荣,从而让天道得到实质性的好处。 相反,他的做法反而激起了万民和隐修者们的不满和怨念。 如今,随着日莲神君的沉眠,天道虽然没有自我意识, 但它却围绕着世界的运转来进行着一种「思考」。 在这种「思考」中,它自然会为了应对未来的变局而做出更多的准备。 然而,谢缺也明白,时光长河的作用实在太过重要,因此天道体内的天心印记尚且不会被轻易剥离。 同时,他也知道潜龙并非稀世珍宝,如今天生就秉持气运出世的潜龙可能有好几百甚至上千。 但最终能够真正「成龙」的,却只有那独一无二的一位。 这场关于天道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一瞬之间,谢缺的脑海中思绪如旋风般百转千回,他的目光在两位少年身上流转,最终稳稳地落在了长谷俊树的身上。 他缓缓开口: 「既然你们二人都深受秀树的器重……那么,我便决定传你们以法。」 听到这话,古川秀树的眉宇间难以掩饰地闪过一丝兴奋之意。 他深知,若是由自己来传法,这两个弟子的修为高度,最多也就只能达到天人境界而已。 然而,若是由老师谢缺来传授,那么他们未来有可能达到武神的境界。 一想到这里,古川秀树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两个弟子,再度恭敬地磕下几个响头。 而谢缺的目的也非常明确,他希望通过自己的教导,将长谷俊树培养成为真正的「龙」。 唯有如此,他接下来的计划和行动才能藉助潜龙的名义,从而避开瀛洲天道的严密注视,避免遭到可能的「天谴」。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三年。 三年之间,北海斋已然是跻身于瀛洲最大商会的行列。 而天一道观中的弟子,也足满三千,堪称是东山道最庞大的势力, 就算是当地藩府、灵狩司和敬神府,也都在古川秀树手中吃了亏后,便不多理会。 而古川秀树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直接以「飞鸟剑圣」对外宣称。 得此消息的不少阴阳师,也都不远万里直接奔赴东山道,想再次修习剑术。 古川秀树也是来者不拒,将之统统收下。 这也是谢缺的意思,毕竟他知晓,仙武同修才是最强的! 而对于谢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冥土终于扩张到了三百里,但这也并非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所在,便是冥土之中终于可以容纳冤魂阴灵的存在了!(本章完) 第566章 再入冥土和道明 冥土内部,原本瀰漫在这片空间中的昏黄色世界之力,此时已完全被谢缺收敛了起来。 在那绵延不绝、深不见底的阎浮世水之上,漂浮着众多不诡异形状的岛屿。 移向中心区域的一座岛上,一个形态如同老妪的幽魂在不断地游荡, 她没有具体的目标,只是在无尽的随波逐流,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空洞的茫然。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谢缺静静地使用神魂观察着这个幽魂,已经很久了,但他始终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干扰。 他只是想静静地观察,看看这个幽魂在冥土这种极端的环境中,能够坚持生存多久。 根据他之前的实验观察,幽魂在这里的存活时间往往非常短暂,最长的也不过几炷香的时间就会消散于无形。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谢缺注意到,这个幽魂的存活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些幽魂身上的死亡气息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弱,反而因为冥土中的充裕死气而逐渐变得旺盛起来。 谢缺顿时心中有了猜测,神魂离开了冥土后, 随即捕捉了两只正在外界游荡的孤魂野鬼,并将它们投入了冥土之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这两只新来的幽魂也同样没有消散, 反而它们身上的死气也变得越来越浓烈,这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想。 谢缺在短暂的沉思之后,终于将前因后果彻底理清,其实逻辑也颇为简单明了。 他发现,冥土中的死气似乎已经达到了一个特定的阈值,这个阈值恰好为这些幽魂们创造了一个适宜的生存环境。 这就好比人类需要氧气来维持生命,一旦氧气不足,人就会因缺氧而窒息。 同样地,在冥土之内,如果死气不足,这些亡灵们也无法在其中存活。 有了这一重大发现的谢缺,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深知,由洞天演化而来的体内世界,与广阔无垠的天心世界有着本质的不同。 这个洞天世界,实则是武者实力的一部分直观展现。 作为洞天世界的「天道」,谢缺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随着洞天世界的持续运转,会不断地孕育出崭新的世界之力。 这些世界之力,恰如武者自身力量的体现。 世界之力越是充沛,武神的实力便越发强大。 而洞天世界内部的繁荣与昌盛,则直接关系到世界之力的多寡,进而影响到武者实力的增长速度。 对于一个拥有了洞天世界的武者而言,能够缔造出一个具备完整规则、且能按照自己设定的秩序稳定运行的世界,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毕竟,无论武神如何努力增强自身的气血,又怎能与至高等级的能量世界之力相提并论呢? 谢缺深知,只需将一缕世界之力转化为神通,其威力便可轻松抵得上亿万气血的齐爆发。 「冥土……」 谢缺在研究了许久之后,不禁发出一声嘆息。 他能感觉到,自己神象镇狱劲突破到下一层次的契机,或许就隐藏在这片冥土之中。 谢缺心中有一个大胆的设想:若是他能将自己的洞天世界,化作真正意义上的「冥土」, 那么,他或许就能彻底掌握轮回之力,而不再被其困扰。 然而,尽管他已经从星河宫主那里获得了「六道轮回身」的神通,但对于轮回之力的领悟,仍然只停留在表面阶段。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谢缺决定让本体再次深入冥土探索。 他明白,只有这样,才能更直接地接触到幽冥的所在,更深入地理解轮回之力的本质。 由于之前已经有过一次进入冥土的经历,所以这次他轻车熟路,很快便使得真灵再次进入到了冥土之内。 感觉着一道无形的锁链紧紧地将自身真灵铐住,谢缺的内心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奇异感觉。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恐惧开始在他的内心深处悄然蔓延,像是黑暗的触手,试图将他拖向无尽的深渊。 然而,谢缺毕竟非同常人,他很快就将这股恐惧强行压制了下去。 如今的他修为比起之前又精进了许多,对于各种能量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身处冥土之中,谢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四周怨晦气的纵横交织,它们像是一张张无形的网,将这片土地笼罩在一片阴郁的氛围之中。 他深知,如果没有肉身的庇护,自己的神魂很快就会被这些气息侵蚀,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恶鬼。 「人吃五谷杂粮以维持生命,而鬼魂则需要吸纳五气才能得以生存。」 谢缺心中暗自思索着, 「冥土之间五气俱全,这或许正是各类阴魂能够在此生存的原因。」 只是被那无形锁链强行拽着走了几步,谢缺便已经深刻感受到了冥土与其他地方的截然不同。 这里的五气——死气、怨气、戾气、煞气和阴气,每一种都浓郁得让人窒息。 其中,死气作为根本,是由万灵死亡时生机转化而来。 而其余的四气,也都与亡灵鬼魂息息相关。 「冥土之间若想要正常运转,这五气想必是万万不可缺少的。」 正当谢缺在冥土中稳步前行时,他突然瞥见一队阴司从他身旁走过。 这些阴司皆生得青面獠牙,面容狰狞,令人不寒而慄。 上次他前来冥土时,并未曾见到这些阴司的身影,这不禁让他陷入了沉思。 他若有所思地琢磨着,地藏王菩萨从天障之中甦醒之后,冥土之间的秩序似乎得到了重新恢复。 与之前的混乱无序相比,现在的冥土显得有条不紊。 在以前,天地之间仿佛陷入了混乱之中,冥土只能依靠其本能运转,将真灵拘入其中。 那时候,一些大能者即便身魂俱灭陷入冥土,他们也能迅速转修成为鬼修,从而被冥土判断为「生」,得以从冥土之内逃脱。 敖丙和燕王的所谓「复生」神通,便是因此而生。 然而,现在的情况已经大不相同了。 谢缺眺望着远方,只见一队又一队的阴司捉拿了形态各异的真灵,不断朝着前方走去。 在这些被捉拿的真灵中,有部份真灵仍然不断咆哮着,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已经死亡。 在他们看来,只要真灵尚存,便意味着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事实上,无论是彼岸天君还是更高一级的存在,一旦他们的身躯和魂魄都消亡了, 他们的真灵也只能被冥土捕捉,等待着转世重生的机会。 暗沉的冥府气息笼罩群山,谢缺感觉到天色似乎越发变得黑暗了。 忽然之间,谢缺眼前却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和尚。 那和尚披着袈裟,同时好似亦有阴风吹拂而过,使得周围变得更冷了。 就算是没有任何触感的真灵,谢缺也感觉到有一丝的阴寒之感。 原本铐着谢缺的那无形锁链,此刻亦是停了下来。 那和尚面色之上露出一丝微笑,伸手间便以阴气为谢缺的真灵缔造出来了一句肉身: 「有客远道而来,是贫僧疏忽了。」 谢缺倒也不意外,只是拱手:「敢问是哪位大师至此。」 那和尚面带微笑,淡然地说道:「菩萨座下,法号道明。」 谢缺熟读各类佛门典籍,听闻此言后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立刻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位,乃是传说中地藏王菩萨的大弟子——道明和尚。 在古老的传说中,地藏王菩萨曾受佛祖的亲自指点, 化身为金乔觉王子,踏上外出的求学修行之路。 当他游历至九华山时,被周围山峰所呈现出的祥瑞莲花形态所吸引,深知此地是个修行弘法的绝佳场所。 于是,他便向当地的地主提出请求,希望能获得一袈裟之地,作为他弘法的地方。 那位地主素来善待僧人,听闻此事后便欣然同意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金乔觉将袈裟朝空中一挥撒,竟然将整个九华山的九十九个山峰全部笼罩在内。 尽管如此,那位地主却是个信守承诺的君子, 他慷慨地答应了金乔觉的请求。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还让自己的儿子道明,甘愿带发修行,遁入佛门,从此成为金乔觉的护法,一直忠心耿耿地伴随在其左右。 后来,当金乔觉圆寂之后,他的魂灵重归冥土。 而作为他的护法,道明也一同归去,继续陪伴在他的身边。 恐怕在自己所见之人中,除却申公豹外,此人便是活得最久远的了。 「道友身魂俱在,阳寿近乎无穷,来此冥土又是何干?」 道明再拂手,便有一套桌椅落在谢缺眼前,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谢缺顿时也就大方落座而下,开口说着:「我所修行之法,涉及轮回之变换,却不想私自来此却是扰了大师。」 道明闻言,顿时安静地打量起谢缺。 谢缺同时也看着对方, 此来只有真灵,但谢缺依旧是从道明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深不可测的气机。 那至少也是和日莲神君一个级别,已然是接近了彼岸天君的层次了。 二人对视一会之后,道明忽地一笑:「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自地仙界碎裂以来,整个虚空世界都已经不存任何秩序。」 「我此番前来,也是得了师尊之意,想要看看你这位秉持破碎的地仙界气运而出之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谢缺听闻,表面暗不做声,也能够知晓对方的意思。 所谓「秉持破碎的地仙界气运」,不过是说他得到了三道地仙界碎片中的天心印记。 这一点,若是超越了造化的大能者很容易就可以察觉得到。 但是让谢缺好奇地是,地藏王菩萨怎么会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道明又言:「你要知道……师父陷入沉眠之前,可是有意收你身边的那位当做弟子的。」 「只是……」 谢缺顿时瞭然,其所言只能是「善臻」了。 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许多,地藏王菩萨的拜神者千千万, 却为何只有善臻能够将使用谛听神通,如同吃饭喝水一般。 原来其本就被地藏王菩萨所看中了,关于这一点,谢缺瞬间就明白了。 后面的内容,谢缺也自然能够明白。 善臻因为自己,而逐渐没有了在这一道走下去的动力,反而是投身武道。 谢缺直接是站起身子,拱手对道明言道:「此前我也不知晓,若是菩萨依旧有意愿收善臻为弟子,我可以代为告之。」 道明摇摇头:「再说吧,如今师父初醒,还要大量时间来恢复冥土秩序,怕也是没有心思再去收徒的。」 道明笑了笑,继而言道:「听师父说,你找到了瀛洲所在?」 「是的,也是偶然间,瀛洲方才被我手下寻到。」 谢缺顿首,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地藏王菩萨身怀谛听神通,对于一些事情几乎可以做到全知。 接着,谢缺又和道明言说了一番瀛洲是如何被隐藏。 道明听罢,丝毫不意外:「师父说了,可以直接送你一千道轮回之力。」 「但……你不可再入冥土。」 「如今冥土初定,你这般生灵来此会引得冥土天意不喜。」 谢缺眼中闪过一丝光色,但也是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冥土竟然也是存在天意。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他想要近距离观察六道轮回的愿望就此轮空了。 不过好在得了千道轮回之力,若是能够将之参悟透彻,也是个很好的结果了。 但是谢缺也知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此事定然是要自己付出代价的。 说到这里,道明神色变得有些怪异:「因为瀛洲之内的生灵无法转世的缘故,冥土天意已是积怨已久。」 「师父不久之前,还准备亲自动手,去寻找瀛洲。」 「却不曾想,那傢伙竟是也陷入到了天障……」 「你也真是阴险,天障这般歹毒手段,也是被你用作了阳谋。」 谢缺只能是尬笑几声,毕竟对于不知晓天障之神, 拜神之法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味无法拒绝的致命毒药。 道明嘆过一口气:「至于你所需要做的……以你的实力也不难。」 「那就是破开瀛洲之外的时光长河,让瀛洲内生灵得以重入轮回间。」(本章完) 第567章 天意养气经和轮回 道明在讲完之后,谢缺也表达了贊同。 他们两人虽然各有各的打算, 但在此刻,双方的目标显然是一致的,只不过各自追求的目的略有差异而已。 谢缺内心的盘算是,他期望能够剥离瀛洲之外的时光长河, 这样一来,天道就能收回在日莲神君体内的天心印记,这个计划在他心中已经酝酿了许久。 而道明则是为了履行冥土天道的旨意,期望恢复瀛洲内部正常的生死秩序。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不过此时,谢缺的心中却悄然滋生出了一些新的想法。 他意识到,自己目前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触动日莲神君布下的时光长河, 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完成道明交给他的任务。 这种情况,自然而然地导致了瀛洲将继续其内部生死秩序的混乱。 许多阴阳师在死后,由于缺乏冥土的牵引,他们能够轻易地夺舍重修。 只要他们的真灵没有受损,那么他们就相当于获得了永恒的生命。 这也就却成为了瀛洲至今最大的弊端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天道得不到新的真灵补充,其众生意志也就无法得到增强。 然而由于此前瀛洲保守虚空侵蚀之害,其天道却又不愿意失去日莲神君的庇护。 谢缺现在的心中构思,是希望能将自己的洞天世界作为一块「试验田」来耕耘。 他如今的射向也很简单,那就是在自己深刻领悟并掌握轮回之力后,在这洞天世界中缔造出一个微型的轮回体系。 他想要看看,自身洞天世界是否能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方冥土。 这个设想,与道明的期望和要求背道而驰, 不过谢缺也不在乎,这些神佛们的时间观念和他不一样, 就算自己拖延个好几万年,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闭个关,或是打个盹儿的功夫。 就在道明地将谢缺的真灵送走之后,谢缺的本体便迅速回归到了小北海界。 对于他来说,瀛洲的地界显得过于狭小, 即使如今北海斋的影响力已经遍布九州四岛,甚至延伸到了外海,但所能收集到的「冥土五气」依然是有限的。 然而小北海界的情况却截然不同。由于历经了数场劫难的洗礼,尽管如今已经恢复了许多的生机与活力,但仍然残留着各类怨气、阴气和煞气。 这些对于谢缺来说,都是宝贵的资源。 特别是死气,阎罗佛子本体所在的阎罗汩几乎有着无穷无尽。 面对这样海量的资源,谢缺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利用的机会。 虽然谢缺如今已经不怎么直接插手小北海界的具体事务了,但他作为小北海界的名义和精神上的领袖,其影响力依然深远。 实际上,小北海界内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物,几乎都知晓谢缺方才是小北海界如今的根基。 故每当谢缺发出指令,整个小北海界都会迅速响应,各方势力也都会纷纷行动起来。 而谢缺则藉此机会,投身于冥土世界的进一步拓展中,同时深入研究道明赠予他的轮回之力。 说实话,谢缺完全有能力直接将这些轮回之力炼化,并与体内窍穴中的龙象相融合。 他深信,如果能将这千道轮回之力全部吸收,至少能缔造出数尊神象,让自己的神象镇狱劲突破到下一层次。 然而,谢缺的志向远不止于此。 他的真正目标,是在深入研究并透澈理解这些轮回之力后,能够自行转化并生成轮回之力。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入研究,谢缺逐渐领悟到,轮回之力其实与世界之力相似,都是一种高级的能量形式。 不过,轮回之力中蕴藏了部分天地间的规则。 轮回之力中所潜藏的规则,可以帮助真灵洗涤前世的污秽,清除业力功德,使真灵得以重新转世。 而世界之力中的规则,则展现了「创生」、「创世」和「全能」的特质。 然而,这里所谓的「全能」实际上只是一种伪全能,它主要能够生成各种常见的物质。 但如果让谢缺运用世界之力来创造一柄沾染了时光之力的造化神器,那么他恐怕会束手无策。 因为时光之力同等于世界之力,这也超出了世界之力的范畴,这是它无法触及的领域。 按照谢缺的猜想,若是能够将洞天世界融入到时光长河, 到了那个时候,世界之力或许能够再度蜕变。 在探索轮回规则的过程中,谢缺逐渐领悟到了一些深层次的奥秘。 他发现要真正悟透轮回,或许需要藉助佛门之法来启发自身的智慧,开启所谓的第七识。 只有这样,才能够看到轮回中的种种玄机。 基于这一领悟,谢缺开始翻阅各类远古时期的佛门典籍,希望能够找到关于第七识的更多线索和痕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心世界中又过去了数百年。 作为「焱帝」的李如一,已经真正站在了世界的顶峰。 他的地位和实力都超越了魂天帝,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也正因此,李如一也开始对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于「陀舍古帝君」的回忆中产生些许怀疑。 他开始思考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以及自己在其中的位置。 但每当这些怀疑涌上心头时,他总能在不久之后找到完美的解释和修复点。 这实际上是谢缺在不断地对天心世界的规则,以及「npc」的能力、记忆进行修补和完善 ,旨在确保自己所创造的这个世界在运转过程中毫无破绽,完美无缺。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终究还是难以做到密不透风。 李如一几乎是探寻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却仍未发现传说中的天君遗蹟, 他已经是猜测,自己或许是陷入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之中。 至于这场骗局背后的真正目的,李如一仍然感到困惑不解。 在他看来,能够构建出如此宏大世界的人,其修为和实力定然不会逊色于天君级别的强者。 因此,他难以理解,这样的强者究竟是什么? 总不能会是贪图他所创造的,这种并不完美的洞天世界法门吧?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李如一自认为的错误答案,却恰恰是这场骗局的真相。 到了现在,谢缺已经是没有杀死李如一的心思了, 反而是开始考虑起其未来,或许将之收入手下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有着两位佛陀的见识作为根基,这一点就连谢缺也是自忖不如的。 而且他也深知,未来总有一天,他需要与李如一摊牌,揭示这一切的真相。 但在烛龙之眸的持续汲取下,阿胡拉的本体、神魂和肉身,以及时光之力,都已经接近枯竭。 而谢缺自身的实力,却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强。 不仅如此,并非只有阿胡拉一人。 镜族的两位神君也同样也是如此,沦为了谢缺的「食粮」。 然而在谢缺的刻意压制下,这两位神君在天心世界的名声并不显赫, 反而遭到了魂殿和各路轮回者的持续追杀,处境堪忧。 此刻,谢缺对烛龙之眸的恐怖威力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结合黑色词条「以形补形」与天心世界,此法构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囚笼,将人从肉身至神魂牢牢困锁,最终沦为自己的猎物。 同时,谢缺也意识到,「龙蛇环世经」这门功法也更值得挖掘了。 他怀揣着希望,期待有一天能够通过修炼此法,让自己的神魂变得如同环绕世界的巨蛇一般强大。 然而眼下最重要的任务,仍然是体内世界的修炼,这是谢缺当前的重中之重。 近些年李如一虽然心有怀疑,但无奈的是,他甚至已经无法感应到自己的本体。 在这种困境下,他只能选择将全部心思投入到体内世界的修炼上。 他深知,这条路虽然一抹黑,但也可能是他通往更高境界的唯一途径。 在李如一看来,体内世界之法虽然与他之前修炼的功法相比并不会更为精深, 但在立意方面却高出了不知道多少。 他觉得自己只要沿着这条路坚定地走下去,就有可能开闢出一条直通天君境界的康庄大道。 这种信念,成为了他继续前行的强大动力。 在经过长达百年的刻苦研修之后,李如一不仅深入阅览了大量古籍,更通读了众多的道藏和佛经。 基于这些深厚的学识积累,他终于融会贯通,独创出一门全新的法门。 这门法门被他命名为「天意养气经」。 所谓「天意」,指的是修炼者的自身意志能够主宰其洞天世界,这种主宰力量,便被称为「天意」; 而「养气」则是李如一借鑑了二十四节气的划分,根据不同的时节,从天地之间孕育并吸取不同的「气」,然后将这些气送入体内世界进行温养。 「天意养气经」对于洞天世界的影响堪称是革命性的。 它能够让洞天世界内部开始自然生成天地间的法则,无论是阴晴雨雪,都完全受「天意」的控制。 而随着「天意」的不断壮大,洞天世界的力量也随之增强。 自从修行了「天意养气经」后,李如一的体内世界不仅能够汲取天地间的各种气息,甚至连普通的灵气和各种杂气也都能够吸收,从而不断扩大和强化体内世界。 谢缺在看到这门法门后,也对其进行了部分修改,使得阴气、煞气等负面气息也能够被「天意」所温养,进一步增强洞天世界的力量。 得益于「天意养气经」的修行,李如一的洞天世界开始真正朝着一个完整的世界雏形转变。 原本狭小的面积,在短短数百年间就迅速扩张到了三千里方圆。 …… 数年的时间,足以让谢缺收集极其恐怖数量的冥土五气了。 将之再次以引虚唤灵阵送入到瀛洲之后,谢缺也开始抓紧修行。 因为「天意养气经」的缘故,冥土在这几年来疯狂向外扩张, 迄今为止已经是超越了李如一,足有五千余里直径。 而在阴五气的「滋润」下,冥土也变得越发的幽森、渗人了。 不过这也是谢缺希望能够看到的。 在抓了几位鬼修入内之后,谢缺从他们口中得到的答案也是「很舒服」「很宜居」, 他就知晓,自己在这一方面已经是成功了。 作为「冥土」,其若是只想要成为阴灵们的乐园,已经是足够了。 但谢缺的野心也不止于此,他想要的更多,想要以洞天世界取代真正的冥土, 在其中完成生死间的轮回,这便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谢缺也就只能抓紧时间,参悟轮回之力。 这千道轮回之力其实说着多,但也是微不足道。 一道轮回之力,也只能够洗净一位真灵。 这千道轮回之力,不过只是能让千人转世罢了。 在翻阅了《正法念处经》之后,谢缺亦是开始深入了解轮回之力了, 其中主导的规则,似乎是业力。 业力虽说在这一世被洗净,但是其上依旧有残留的印记,也会生生不息地延伸到来世,甚至于来世的来世。 不仅如此,其中似乎还涉及到了一些较为抽象的东西,如因果之流。 其中所言,轮回也并非是存在传承关系,其似乎和道家所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样, 其组合的元素都是一样,但所形成的「果」却是随机、随性。 也就是说,今生和来世并没太大的关联。 这一点,似乎是涉及到了彼岸天君之上的境界。 「楞严经」上也有类似的说法,那就是「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意思就是若是能够参透轮回,既能够成佛了!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若是自己能够真正参悟透轮回的话, 只怕自己实力的提升,比起自己所想像的还要恐怖。 也就在这个时候,古川秀树突然找到了谢缺, 称是万神殿有神境殿下现身,想要和北海斋背后的主人见面交谈。 谢缺没有拒绝,欣然同意了。 这些年来,北海斋一直都在探索所谓「颠倒五行山」的位置,但却是没有任何的线索。 谢缺也想从这位万神殿的神境口中得到什么,便是同意了会面。(本章完) 第568章 上古望气士 京都历史悠久,天幕府也座落其中。 此刻,正是初冬的时节,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带着凛冽的寒意,雪花也随风飘落。 京都的建立可追溯到日莲神君初立天幕府的那个时期, 由他手下的大名岗村原亲手规划建造,用以献给神灵。 这座城市的街道布局井然有序,纵横交错,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整个城市呈现出规则的长方形。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为特别的是,因为这里是「天照陛下」的居留之地, 所以京都城的建筑风格都深受佛门影响,处处流露出浓厚的佛教氛围。 漫步在京都城的街道上,可以在许多地方看到用梵文雕刻的石碑, 这些石碑上的内容,无一不是对天照陛下的功德进行颂咏。 初冬的道路两侧,樱花却是依旧盛开且开的繁茂。 此外,京都城内还散布着几座精心设计的园林。 这些园林中小桥流水、绿树红花,每一处都受到了阴阳师的精心照料, 确保了这里的景色四季如春,繁花似锦,从不会因为季节的更替而凋零。 在整个京都城中,若要说哪个地方最为显眼,那无疑就是「大日御所」了。 这座建筑高耸入云,不仅是日莲神君的栖息之地,更是被视为整个瀛洲世界最为神圣、最为不可侵犯的圣地。 若能站在大日御所的顶端,整个京都城都会尽收眼底。 能够有幸居住在京都之内的,几乎都是日莲神君那些最为虔诚的信众们, 他们深受神君的教诲,与日莲神君有着深厚的信仰纽带。 同时,这里也居住着天幕府中担任要职的高层亲信。 然而近些年来,由于日莲神君陷入到了难以预料的天障之中,加上整个瀛洲世界都处在一种动荡不安的状态, 这种情形使得原本应该繁华热闹的京都城,如今却显得异常的寂静,甚至有些寂寥。 街道上少了往日的喧嚣,让人感受到异常的静籁。 目除了部分阴阳师因为职责所在,依旧坚守在城内,执行着他们的任务之外, 天幕府中的那些将军大名们,都已经外出,于各地平息叛乱。 尽管日莲神君现在陷入沉眠,但只要是修为稍高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在那高高耸立的大日御所之内,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无法捉摸的气息, 这股气息仿佛在告诉他们,日莲神君并未离去, 他只是在沉睡,终有一日会醒来。 这也是迄今为止,无论是天幕府、敬神府还是灵狩司, 这些组织都依然保持着稳定,没有发生解散或是叛乱的重要原因。 谢缺此刻,正漫步在京都的街道上, 他观察着街道两侧行色匆匆的阴阳师们,他们都是天幕府中重要人物的家臣, 由于职责所在,他们必须留在这京都城内,负责各类繁琐而重要的工作,无法随意离开。 这些阴阳师,每一个都拥有不俗的修为, 然而在这京都城中,他们的工作往往并不张扬,甚至可以说是大材小用。 就像一位实力达到六境的阴阳师大允,若是在京都城外界,几乎可以肯定地会被尊为一地大名。 然而在这座京都城内,他却只是一位平凡无奇的花匠,日复一日地负责修剪和维护着道路两侧的樱花树。 谢缺此刻释放出自己的武道意志,那毫不遮掩地扫过整个京都城,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 以他如今的实力,放眼整个瀛洲世界,除了陷入天障的日莲神君之外, 已然是无人能敌,成为了这个世界中的巅峰存在。 所以他自然是毫无忌惮。 忽然之间,谢缺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位极其妖艷的女人,她的红唇涂抹得鲜艷欲滴,令人心惊。 她身着一袭华丽的和服,脚下踩着木屐,走起路来却丝毫不显笨拙。 尽管她的步伐看似轻盈,但速度却极快,只是几步之间,就已经跨越了百米的距离。 谢缺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女人,面带微笑地询问道:「请问您是否就是芥子小姐?」 女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走到谢缺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然后,她也转过身去,和谢缺一起凝视着那栋巍峨耸立、近乎直入云霄的大日御所。 芥子的目光中似乎流露出了一丝出神的神色,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或者在期待着什么。 谢缺并没有打扰她,也没有多问什么。 过了许久,芥子终于轻声打破了沉默: 「先生,您并非是我们瀛洲本土人吧?」 谢缺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近来的崛起速度确实惊人,难免会引起外界的关注和猜测。 不过他对此并不惧怕, 因为他深知,以他如今的实力,足以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机。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芥子的问题,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含蓄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身份。 他淡淡地说道: 「瀛洲,这本是属于地仙界的一部分,所以,我是否是瀛洲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这番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芥子的猜测,但却让人不禁陷入深思。 谢缺已经给出了他的回答,至于芥子会如何解读,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芥子听了谢缺的回答后,神情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先生,您的身份果然如我所料。」 接着,她又继续说道: 「不过,像先生拥有这般本领的人,本不应该在世间默默无闻……」 「是因为日莲神君的隐退,先生您才选择在这个时候出世吗?」 谢缺在瞬间明白了芥子的意思,原来她早就对自己的身份有所猜测, 只是她将自己误认为是自地仙界时期就存活下来的古老存在,恰巧和自己现在所言撞到了一起。 而由于日莲神君的威慑力,自己才选择了多年的隐忍。 但他也并没有去纠正的打算,毕竟这样的身份误解,对他来说也并无坏处。 而且,从这位女子的话语中,可以感受到她似乎也是从地仙界时期一路走来之人,历经了无尽岁月沧桑。 谢缺敏锐地察觉到,尽管此女的气息相当深厚, 但她的修为境界似乎只是一神境,还远远没有达到神境的巅峰状态,更不用说去感悟那时光长河了。 对于这样一位跨越了好几百万年历史的古老存在,谢缺自然是怀有浓厚的兴趣。 谢缺微微点了点头,以回应她的好奇: 「芥子小姐,你不也是与我同样,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吗?」 芥子轻轻拨开额角的发丝,优雅地转过身来,注视着谢缺的面容道: 「我与你并不相同,我并未像你那样长时间地活在阴影之中,但却又不敢站出来反抗。」 谢缺并未过多辩解。 芥子说罢,又继续追问: 「黑川先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为何不选择投身于天照陛下的麾下,以换取资源助力呢?」 谢缺简洁地回答道:「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芥子听后,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脸颊上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可爱与俏皮。 她温和地说道:「既然黑川先生对天照陛下并无好感,那么我们便可以视为同道中人了。」 紧接着,芥子又进一步阐述道: 「我万神殿自地仙界时期起,就巍峨地屹立在九州四岛之上,历经了无数的风雨与变迁。」 「倘若不是那日莲和尚侥倖领悟了宙光的奥秘,我们又怎会被迫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处处受制于人。」 「像先生这样拥有卓越实力的存在,如果能加入我万神殿,我们定会以最高的敬意对待您,予您大御神之号。」 说到这里,芥子也终于向谢缺抛出了橄榄枝。 在瀛洲的神话传说中,大御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享受着最尊贵的地位。 所谓天照陛下,便是这样一位被尊为大御神的存在。 然而,在万神殿内部,被私下赋予了这一殊荣的, 据谢缺所知,就有七八位之多。 这样的称号,在谢缺看来,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和意义。 芥子似乎察觉到了谢缺对这个称号的不屑一顾,于是她话锋一转,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吸引他: 「先生既然已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见识必定广博。那么,您不妨猜猜我的来历如何?」 此刻,谢缺终于转过身来,正视着芥子。 芥子缓缓开口,问道:「不知晓先生是否曾经听说过『夙溯推命书』这部古籍?」 谢缺坦率地回答:「这个名字,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芥子解释道:「这其实是上古望气士们所掌握的一门秘法,我有幸偶然得到了这份传承。」 关于望气士,谢缺是有所了解的。 这是一个极为神秘的群体,他们能够观察气运, 下能算出人的婚姻福祸,上能洞察国家的运势大势,甚至还能触及到那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命运。 在地仙界,每一位望气士都备受尊崇,常常成为各大宗派的贵宾。 宗派和世家的未来走向和重大决策背后,往往都有这些望气士的指点和影响。 然而,随着地仙界的分裂,这些望气士也仿佛人间蒸发,再无踪迹可寻。 此刻,听芥子提及她的身份,谢缺内心不禁感到一丝惊讶。 如果芥子的修为能达到造化境界,那他或许还会有些忌惮。 毕竟,一个能洞悉过去种种的造化境高手,再配合上能预知未来的望气士,其潜力和威力都是难以估量的。 但遗憾的是,芥子的修为并不出众,只是一个普通的七境修士。 即便她自称是望气士,谢缺也并未太过在意。 同时,他也明白了万神殿之所以能够屡次逃脱围剿的真正原因。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隐匿在遥远的海外,更关键的是,芥子运用她的推命望气之术,帮助他们精准地避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灾难。 这也解释了为何万神殿能在如此动荡的环境中屹立不倒。 芥子继而言之:「黑川先生,前些日子之时夜观天象,以百万载寿元为代价可知……」 「这幕府的气运……怕是只能撑个二十年了。」 她的眼中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地仙界还未分裂之际,瀛洲大地本由天照、月读命、须佐之男三贵神共同治之。」 「只是却未曾想,那日莲和尚在突破后,竟然杀了另外两位陛下,独自占据了瀛洲正统。」 谢缺有些吃惊,这和他在蓬莱仙岛所得典籍上所得知的,似乎完全不一样。 在谢缺得到的蓬莱记载中,三贵神只是传说,而非现实。 而日莲和尚也是低调行事之人,按理不应如此。 所以此刻,谢缺也只是对芥子所言半信半疑, 至于真假,还需要他亲自探寻。 芥子继续说着:「这么多年过去,日莲和尚的正统之名也是深入人心,瀛洲万民也逐渐忘记了其余两位大御神,这也是日莲和尚作为气数的根本来源。」 谢缺闻言,顿时心中对芥子看高了一眼。 其口中所谓「气数」,应当就是天心印记所在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望气士竟是连这一点也能看出。 芥子接着看了一眼谢缺:「但天幕府的气运将尽,那日莲和尚的气数也应是要尽了。」 「我观先生倒是不凡,或许日后亦可得了气数。」 谢缺心底微微一惊,脸色上却也没有任何神色:「芥子小姐说笑了。」 芥子一笑:「大凡天有大运,必有所望,先生自出世起而隐隐露出的大气运,或许的确是天意所钟,日后应有大气运在身!」 谢缺只是笑过一声:「天照陛下神威惊人,又是入了造化的顶尖人物,其既未亡,天意又怎么会垂青于其他人?」 说道这个问题,芥子似乎也丝毫不回避:「日莲和尚扶瀛洲天下三十万年,如今变作混乱之态不过三年。」 「就算是入了造化的日莲和尚,又怎么能够永恒不朽呢?」 谢缺顿时眉头一挑:「看来你万神殿,是有对付日莲和尚的把握了?」(本章完) 第569章 阴阳生死大转轮 芥子轻轻一笑,双唇紧闭,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个话题显然非常敏感,似乎触及到了万神殿深藏的最核心秘密。 随着话题的深入,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一片寂静笼罩了周围, 只有两个人沉默的站立着,惟一的声音就是雨滴和雪花轻轻落下的声响。 过了许久,芥子打破了这片沉默。 她悠然地走到街边盛开的樱花树下,话题一转,轻声说道: 「黑川先生如今的气运如日中天,似乎是直指天幕府,展现出的能量也确实令人震惊。」 芥子微微一顿,又继续说道: 「也不知道黑川先生是真的具备了颠覆性的实力,还是他有可能获得了强大的外援?」 她的问题在空气中飘散,似乎等待着回应。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谢缺听完芥子的话,心中不由得感嘆这位芥子小姐的心思深沉,她似乎一直在试图探测自己的实力和意图。 他沉稳地回应道:「那么,芥子小姐,你对此有何看法呢?」 他将问题抛回给了芥子。 芥子闻言,双眸中仿佛映照出了天幕府未来的气运图景。 她看到的,原本是一团庞大的龙气,如今却已经四散开来,形成了一团团小的气团。 这些气团仿佛化作了蟒蛇和蛟龙的形态,它们在虚空中相互争斗,各不相让,彼此碰撞、吞噬。 每一团气运,都象徵着天幕府未来的可能走向,而这一切,都在芥子的深深注视之下。 对于像芥子这样的望气士来说,眼前所见的景象正是典型的王朝末世阶段,这一点也不足为奇。 这个阶段的特徵,就是天幕府对天下的控制力已经明显减弱,这主要是由于日莲和尚的不显。 在这种情况下,各大藩府以及那些隐世的修行者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互相争斗,积极积蓄力量, 目的是为了在未来的天下争夺中占据有利地位,争夺至关重要的根基和气运。 芥子悠然地走到樱花树下,轻轻摘下一朵盛开的樱花,然后递给了旁边的谢缺,同时示意他用这朵花轻轻擦拭眼睛。 谢缺按照芥子的指示做了之后,也看到了那升腾的龙气,它们在空中相互争斗,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在众多升腾的龙气中,西南方向的一团龙气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它的体积最大,气势最盛。巧合的是, 那个方向,也正好是谢缺所在的东山道。 在如今的东山道,势力范围最广、影响力最大的,无疑是天一道场。 其所拥有的龙气中,隐隐透露出五种气息,给人一种仿佛能吞噬天下的霸气之感。 随着这股气运的流动和变化越来越清晰,芥子微微一笑, 对谢缺说道:「先生,看来你所属的地方,真的有潜龙在田的姿态。」 听到这话,谢缺只是沉稳地笑了笑,回答说: 「这其实并不算什么。如果日莲和尚能够成功破关而出,他说不定就能再次提升实力,从神君晋升为天君,将造化化为彼岸。」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所有的计划和算计,恐怕都将化为泡影。」 谢缺这显然是在睁眼说瞎话, 他深知陷入天障的日莲神君,其背后有着庞大的拜神者群体支撑, 想要从这样的困境中甦醒都绝非易事, 更别提突破了,那更是难上加难。 然而,芥子对此却一无所知, 她只推算出日莲和尚似乎身陷某种难以脱身的困境,因此才敢在背后操纵万神殿进行一系列的动作。 芥子在听到谢缺的这番话后,脸色瞬间就变得凝重起来。 这并非是她之前没有考虑过的情况,但这无疑是最糟糕的一种可能。 然而机会就在眼前,万神殿也是本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态,决定放手一搏。 芥子隐隐感觉到,这位黑川武司很可能知道一些她所不知道的内情。 于是,她决定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对黑川先生坦言道: 「黑川先生,我万神殿确实有对付日莲和尚的特别手段。如果你能加入我们万神殿,这个秘密我们一定会向你敞开,与你共同分享。」 谢缺似乎早已洞悉了一部分真相,他微笑着说道: 「你说的,是千叶真龙吗?」 芥子对此并未感到意外,她点了点头道: 「确实,只要日莲和尚不现身,千叶陛下在这世上便是无敌的存在。」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千叶真龙的推崇。 芥子稍作停顿,然后抬手向天空一指,继续说道:「 甚至,日莲和尚为瀛洲布下的那层强大的天幕,千叶陛下也有能力破解。」 然而对于芥子的说法,谢缺却并不全然相信。 他心中暗想,如果千叶真龙真的拥有这样的能力,那他又怎会被封印在所谓的颠倒五行山呢? 这个想法在谢缺心中一闪而过,但他的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芥子见自己已经亮出了底牌,而对方却依然不为所动, 心中便也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二人沉默了片刻,便各自离去了。 就在芥子转身的那一剎那,谢缺悄悄地将一丝武道气魄附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他寻找颠倒五行山的关键,也是此番前来的目的。 对于千叶真龙或者万神殿的种种事务,谢缺其实并不太关心。 但是,万神殿多年来积攒的天地奇物,却让他极为「在意」。 甚至在这一刻,他的心中已经将那些珍宝都打上了属于自己的标籤,仿佛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在芥子渐行渐远之后,谢缺并未匆匆离开京都, 而是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那栋庄严的大日御所。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思与探寻,似乎在寻找着某种答案。 时间悄然流逝,过了良久之后,谢缺的眼中突然闪过一只轻盈的飞鸟。 随着飞鸟的掠过,他的整个眼膜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这使得他的视野变得有些与众不同。 紧接着,他的眼前飘过一片青绿色的光芒,这片光芒随即变化出一幅图卷。 这幅图卷宛如一幅生动的地图,上面描绘着整个瀛洲世界的风貌。 在图卷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各处的龙气汇聚成一条条鲜明的脉络,这些脉络如同生命的纹理,贯穿着整个瀛洲大陆。 谢缺注视着这幅图卷,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他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望气之法么?」 尽管他对此感到好奇,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种望气之法对他而言,似乎并无太大的实用价值。 方才芥子赠予他的那片樱花瓣,已经足以让他窥探到所谓望气术的秘密。 然而他深知这可能只是最为初级的望气法门,无法进行更深层次的干涉或应用,因此也就显得没有太大的用处。 谢缺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深知,任凭多大的气运加身, 如果不能将这些气运转化为真真正正的力量,那么一切的算计和谋划都只会成为空谈。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只有真正的力量才能立足于不败之地。 「别说是日莲和尚甦醒了,」 谢缺轻蔑地说道, 「哪怕是随意来个虚空势力,你万神殿都只能被动挨打。」 气运虽然被许多人视为能主导祸福的依据所在,但若无法将其转化为个人实力,那么它就仅仅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存在。 正因如此,总有许多人不顾一切,哪怕面临反噬的风险,也要持续进行算计和争夺。 毕竟,这其中涉及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巨大了,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芥子以及她背后的万神殿,他们到底是有所依仗而无所畏惧,还是被巨大的利益所迷惑了双眼呢?」 谢缺在心中暗自思忖。尽管他之前对芥子的话语表现得轻描淡写, 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却充满了疑惑。 千叶真龙的存在,恐怕真的隐藏着某种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日莲神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否则,以日莲和尚的实力,他完全可以轻易地杀死千叶真龙,而不是选择将其封印。 同样地,瀛洲古老传说中的三大御神,也似乎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们背后同样蕴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既然如此,我绝不能坐视万神殿轻易地达成他们的目的,唤醒千叶真龙。」 谢缺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只要他能够掌控住整体的形势,那么最终的天心印记也必定会落到他的手中。 就在这时,谢缺的神魂微微一动,他已经感应到了芥子的大概方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京都。 这次与万神殿的谈判虽然以失败告终,但谢缺却从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 在这洞天世界之内,由于冥土五气的深厚覆盖,整个环境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瀰漫着昏黄色世界之力的空间,在谢缺的巧妙操控下,被逐渐收拢、凝聚。 随着这些力量的消退,阴惨惨的白色浓雾渐渐浮现,仿佛一层厚重的帷幕,将周围的一切景物都遮蔽得若隐若现。 这种景象带给人一种阴森至极的感觉,宛如置身于真正的阴间冥府之中。 这片冥土中所蕴藏的死气、戾气以及阴气等负面能量,都是小北海界经过千年万年的积累与孕养所得。 这些气息本就极为强力且深沉,而谢缺又融入了时光之力,使得整个冥土仿佛被岁月侵蚀,充满了腐朽与衰败的气息。 长久置身于这种气机之中,即便是阳神也可能会被污秽。 「我这悲愿狱空修渡劫虽说已经算是修成了,但遗憾的是,我尚未找到与这冥土完全契合的修行法门。」 谢缺心中暗自思量,脸上露出些许遗憾之色。 他决定借鑑李如一所创的「天意养气经」,希望能从中汲取灵感,篡改并创造出一门真正适合冥土修行的法门来。 七七四十九个日夜的时间流转而过, 冥土之间亦是出现了一道黑白的生死转盘。 转盘旋绕之间,便有丝丝怨毒、诅咒和憎恨的力量被磨灭,又化作世界之力开始扩充起冥土。 冥土之中,原本被谢缺捕捉而来的数万阴灵已经变得有些暗淡。 他们原本许多,都是依靠着体内的最后一口怨气而活,但现在那怨气却是被磨灭。 还有不少恶鬼正不断不甘心地嘶叫着,却被丝丝转化。 此乃谢缺根据冥土的特点,新开发出来的神通。 名为「阴阳生死大转轮」,其中可分为生轮、死轮,可炼化死气生机,将之皆化作世界之力。 还有精轮,气轮,神轮,心轮,意轮,魂轮和魄轮等小神通,可化作杀伐大术。 随即谢缺又以挥袖,神魂顿时包裹着万缕灰气出了冥土。 下一刻,在谢缺眼前,片刻之间就涌出了一支鬼军,个个步伐整齐一致,每一鬼兵都持着制式的长刀。 在生死转轮之下,这些鬼兵全身心都归属于冥土,亦是就变成了谢缺的手下。 而在谢缺的身旁,其徒孙长谷俊树已经是被这些鬼兵散发出来的幽森气息变得胆战心惊。 谢缺弹指之间,便有一方小型的生死转轮涌入到长谷俊树颅内。 「徒孙啊,你可知晓何谓潜龙?」 长谷俊树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他此刻已经是被吓得面色苍白:「师祖,我不知道……」 谢缺笑了笑:「你就是潜龙,是未来瀛洲的主人。」 长谷俊树此刻已经是被恐惧占据了心灵,也听不进去谢缺的话:「师祖……」 谢缺言道:「感受你眉间的转轮,这些鬼兵日后皆是你的臣子了,你又何必害怕?」 闻此言后,长谷俊树立刻照做。 不到三分钟时间,这些鬼兵就重新化作了万缕云烟,消入其眉心之内。 此刻的长谷俊树已经是没有了恐惧,反而是兴奋异常。 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般。 谢缺见状,亦是摸了摸他的头: 「俊树啊,这些将士们就交给你了。」 长谷俊树有些茫然:「师祖,您说什么?」 谢缺一笑,指向京都的方向:「那里……才是真正应当归属于你的地方啊……」(本章完) 第570章 平安京和天丛云剑 五年时间已经悄然而过, 曾经那座被人们熟知的东山城,如今已经更名为「平安京」。 这个新的名字富含深意,象徵着「和平与安定之都」,寓意着这座城市的安宁与和谐。 在过去的岁月里,原本的藩府在「飞鸟剑圣」的压力之下,不得不选择迁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而如今,原地已经换上了新的匾牌,上面书写着「平安御所」, 这四个大字熠熠生辉,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变迁。 此时的平安京,已经开始仿照远在京都的样式,精心栽种了棵棵樱花树。 这些樱花树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粉白的花朵宛如雪花般飘落,给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柔美。 在诸多阴阳师们的努力下,整个城市的环境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变得四季宜人。 由于聚灵阵的原故,使得进入城内的阴阳师们都能感受到那充沛的灵气。 岁月如梭,转眼间,长谷俊树已经十七岁。 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年,而是成长为了一个俊秀的青年 他的面容之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是天生的领导者。 这一天,他沿着府邸内的小道悠然前行。 身旁陪伴着的,是那位已经名震九州四岛,甚至被誉为「瀛洲三万年不出」的剑圣——古川秀树。 两人并肩而行,时而交谈。 在历经了一连串纷繁复杂的事件之后,长谷俊树已然变得沉稳而老练,展现出一种远超过他实际年龄的成熟与睿智。 这种气质,不仅仅是他个人成长的标志,更是一个领袖,一个上位者所应具备的特质。 然而即便他已经如此成熟,每当面对自己的恩师时,长谷俊树仍然会流露出些许的紧张与拘谨。 相比之下,古川秀树则显得从容不迫,他步履轻盈,仿佛只是在悠闲地散步。 师徒二人走在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幽长甬道上,两旁茂密的藤萝植物将烈日炎炎的日光巧妙地过滤,只留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过,亭子上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声。 在闲聊中,师徒二人谈论着家常,或是探讨着修行之事。 随着话题的深入,古川秀树逐渐引导对话进入正题,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长谷俊树,郑重地问道:「你准备何时展开行动?」 长谷俊树毫不犹豫地回答:「就在半月之后。」 他并不迟疑,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毅然决然的态度。 古川秀树听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轻松道: 「这次行动的计划是我制定的,你无需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吾等行复古之事,欲要推翻幕府之统治,立古时皇朝,你举政便可为天皇。」 「此乃天数,外人又懂得些什么?」 谢缺已将那高深的望气术悉心传授给了古川秀树, 因此,他自然能够洞悉天机,看出长谷俊树如今运势如虹, 体内潜藏的龙气仿佛即将喷薄而出,好似有着即将一统九州的雄浑气势。 长谷俊树微微颔首,依旧是有些紧张。 他近年来以潜龙出渊的姿态迅速崛起,凭藉恩师的实力师祖赐予的百万阴兵之力,毫不费力地征服了三洲之地, 所占据的疆域已与天幕府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还略胜一筹。 然而,他心中仍存有一丝忧虑。 毕竟,天幕府数十万年的积累和深厚底蕴,绝非他们短期内所能企及。 若非恩师以一人一剑之威,足以抵挡百万大军,甚至连天幕府内的高手大阴阳师都束手无策, 他恐怕也难以在这乱世之中立足,更别提建立起如今的政权了。 二人并肩前行,古川秀树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如今对外宣称天幕府意图谋害天照陛下,我们就有理由来起兵讨伐了。」 「倘若我们赢了,到时候,你自然而然就会成为瀛洲的天皇陛下。」 听到古川秀树的这一番话,长谷俊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但他仍然保持着冷静,进一步追问:「那如果我们战败了呢?」 「如果战败了……」 古川秀树轻轻摇头, 「那我们发出的诏令自然就会被视为伪诏,而我们两人,恐怕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死无葬身之地。」 长谷俊树眉头紧锁,显然他对此还有所疑虑: 「但是,师祖,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们不选择另起幕府,而要採取这种复古的政治,甚至自称天皇呢?」 古川秀树深吸一口气,嘆息道: 「俊树,如果你选择另起幕府,那么在名义上,你依然只是天照的臣子,并不能真正成为瀛洲大地的主宰。」 他顿了一顿,让长谷俊树有时间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只是天照的臣子,那么你自然也无法得到天意的垂青和庇佑。」 长谷俊树听完古川秀树的解释后,陷入了沉思,但他仍然有些困惑: 「那么,为何当初天照陛下在废除天皇之位后,选择建立的是幕府而非其他形式的政权呢?」 古川秀树微笑着解答: 「这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你需要明白是,天照大御神已经达到了与『天』平等对话的境界,他无需再藉助天皇之位来凝聚人心或力量。而我们则不同,我们仍需要藉助『天』。」 长谷俊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提出自己的担忧: 「可是我们无法达到天照陛下的境界……」 古川秀树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问,不等他说完便接口道: 「你无需过分担忧,要记住,在我们的背后,同样有着一尊『天』……」 听到这话,长谷俊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中的疑虑和担忧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他对于师祖的实力虽然无法完全揣摩透彻,但他深知师祖绝非等闲之辈。 他回想起自己的老师飞鸟剑圣,虽然实力强悍,能够同时与两位大阴阳师相抗衡,但双方始终难以分出胜负, 由此可见,老师尚未达到颠覆性的实力境界。 然而,如果师祖真的有能力成为他们背后的那尊「天」,那么他之前的所有担忧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看到长谷俊树逐渐明了的眼神,古川秀树知道他已经领悟了自己的意思,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继续沿着小道前行,只留下风铃在微风中叮噹作响。 二人静静地并肩前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 突然,前方隐隐传来了阵阵乐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乐声飘渺,完全不像人间的曲调。 每一音符都让听者感到身心逐渐放松,所有的思绪都似乎被这乐声引领着放空了。 在这如梦如幻的乐声中,二人不知不觉又前进了百米。 直到此时,他们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于是,他们齐齐跪拜在了地上,以示恭敬。 就在这时,谢缺的声音淡淡地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都准备好了吗?」 长谷俊树低着头,连声音都充满了恭敬: 「回师祖的话,丹药和法器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赐下去了。」 「鬼兵也都已经发放了足够数量的血食,都是山中的小妖。」 谢缺微微点了点头,对他表示了肯定。 但他还是严肃地提醒道: 「在成事之前,绝对不能有一点点风声走漏。」 「尤其是关于鬼兵的事情。」谢缺继续说道, 「虽然现在各方都已经有所察觉,但他们还只是认为这是某种驱使阴灵的阴阳术。」 「但如果我们让他们察觉到你可以整合和训练鬼兵,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也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 「弟子明白。」长谷俊树恭敬而迅速地回应着师祖的话语。 他敏锐地察觉到,当师祖说出这番话时,他的气场发生了显着的变化,神态和气质都与往常截然不同。 原本那雍容华贵、温和亲切的声音,此刻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峻与威严。 长谷俊树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在这股强大的气场面前,他只得咽了口唾沫,选择了沉默。 由于瀛洲与冥土、轮回之间的隔绝,使得九州四岛之上的百鬼夜行成为了家常便饭。 在这片土地上,阴灵、鬼魂数不胜数,其中包括了许多陨落的阴阳师化作的恶鬼,以及那些还未来得及转世重生的高阶阴阳师。 这些存在构成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而这也是谢缺赋予长谷俊树起事的坚实资本。 然而,谢缺不愿意泄露这股力量的真正原因也显而易见。 若是世人皆知他能够御使鬼神,那么或许会引发大规模的阴魂扑杀行动。 到那时,谢缺又该如何维持自己冥土中的世界之力增长呢? 谢缺运用望气术,凝视着长谷俊树的头顶。 那原本只是小小的一团龙气,如今已经茁壮成长,如同华盖般巍峨壮观,将长谷俊树的整个身躯都庇护在其庞大的阴影之下。 在仔细观察过长谷俊树的气运之后,谢缺又接连询问了他几个问题。 长谷俊树胸有成竹,对答如流,几乎没有出现任何差池。 看到这样的表现,谢缺心中感到十分满意,也就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他在心中暗自赞嘆:「果然不愧是潜龙般的人物,如此年轻就已经具备了如此深沉的城府。」 谢缺也清楚地认识到,尽管长谷俊树有着非凡的潜力和才华, 但想要夺取瀛洲的正统并得到天道的眷顾,仍然面临着巨大困难。 想到这些,谢缺面前凝聚出一方小型磨盘。 只见金色的光幕从磨盘中垂下,如同流水般缓缓注入长谷俊树的体内。 这股力量强大而纯净,仿佛能够洗涤一切尘埃和杂质。 长谷俊树在感受到这股力量后,原本只是人仙境界的修为开始迅速飙升。 他脑海中的阴阳磨盘也随之迅速变大,仿佛要撑破他的头颅一般。 然而,他并没有感到痛苦或不适,反而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谢缺看着长谷俊树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轻声吩咐道:「炼化了这几缕金线,可保你在三年之内顺利踏入天人境界。」 这些世界之力是谢缺耗费数年时间才凝练而成的精华所在。 如今他轻易地将这些力量赠予长谷俊树,也是为了日后能够收穫更加丰硕的果实。 长谷俊树此刻内心充满了惊喜,虽然他被誉为潜龙,无论是天资还是悟性都是绝品中的绝品, 然而,由于各种琐碎事务的牵绊,五年来他的修为也只是从武圣阶段突破到了人仙层次。 现在,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感到无比振奋。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谢缺又轻轻弹出一指,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化作一柄宝剑,稳稳地落在了长谷俊树的手心中。 这柄剑的来历非同寻常,它是谢缺和古川秀树在前些年游历的时候,在海外偶然遇到的一条神境级别的八首大蛇。 谢缺将其斩杀后,它的身体竟然化成了这柄宝剑,剑身上刻有「天丛云剑」的字样。 据传闻,这柄剑原本是海外出云国的国宝,但后来整个出云国都被那条八首大蛇吞吃,这柄剑也随之落入了大蛇的腹中。 后来,谢缺才逐渐明白,那条八首大蛇实际上是瀛洲的龙气所化。 当他斩杀大蛇后,其气运便四散而落,化作了无数的潜龙。 而蛇的八首象徵着政出多门,这也导致了天幕府被各地的藩府大名、敬神府和灵狩司所架空。 长谷俊树手握这柄剑,立刻感觉到自身的魂灵仿佛与剑产生了共鸣。 他感到这柄剑仿佛天生就是属于他的,双方之间有着无比的契合感。 长谷俊树又忙是跪下,给师祖磕头。 谢缺心中呼出一口气来,此事若是能成,自己便是相当于站在了牌桌之上, 终于有了剥离日莲和尚那天心印记的机会。 只是让他有些不定的是,万神殿那边近些年却是没有什么动作,他也没有循着气魄找到颠倒五行山所在。 但是他也隐隐能够感觉得到,海外近些年来乱象频频,自己还能够感觉得到时光之力的动荡。 看来自己此前的想法或许真的错了,那位千叶真龙极有可能真是一位入了造化的人物,只是不知为何被封印了。 「看来……实力还要提升啊,若是一位造化的话,我现在的实力只怕难敌。」 谢缺想到此,便是散去了徒子徒孙二人,依稀参悟着体内的阴阳生死大转轮。(本章完) 第571章 世界之力化青 东山道。 在密布的阴云之间,有许多由神铁仙钢质打造的飞舟,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平安京上的天际。 当强劲的罡风扫过,浓厚的云层被逐渐吹散, 这一刻,那些壮观的飞舟在明媚的阳光下闪烁出耀眼的金色光辉。 这些飞舟实则是谢缺从小北海界带来的技术,为他的徒孙所打造。 对于瀛洲那些境界与实力并不相称的阴阳师们而言,这些飞舟上所配备的阵图和符箓,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无疑是一种层次上的压制,几乎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尽管这些飞舟的总数还不足百艘,但每一艘都拥有惊人的承载能力,足以搭载上万名鬼兵。 想像一下,如果这些飞舟能够如闪电般迅速,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敌人的后方,那无疑将给敌人带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此刻,在平安御所前那庄严的大殿广场上,长谷俊树面容严肃,正在为手下的阴阳师们进行出征前的誓师。 他的身旁,飞鸟剑圣静静地抱着剑站立,那冷峻的身影仿佛成为了所有人的信心来源。 谢缺此时正身处静室之内,他的修行已经进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阶段。 在冥土之内,原本晦暗不明的五气此时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它们与阴阳磨盘一同开始缓缓流转。 在这变化之间,五气与阴阳磨盘的融合竟是圆润无瑕,仿佛已经彻底融入到了这片空间的运转法则之中。 谢缺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中默念: 「所谓冥者,纯阴也。」 他深知,冥土若想要使得阴灵生存其中,便是在于阴阳的平衡与交融。 他继续沉思: 「我以纯阳之躯修得冥土之法,再以纯阳之魂凝鍊冥土,二者一阴一阳,如同天地间的万物,可生生不息,相互磨砺。」 「此法若成,我便是能够彻底掌握冥土之中的一切法则与力量!即便我的修为尚未达到造化的境界,但凭藉此法,我也足以与造化抗衡!」 「而且这法也是我由阴阳五行的根基开闢而来,不仅与天道相印证,更能助我洞察轮回之力的本质。这对我本体而言,无疑是莫大的裨益。」 在阴阳流转的玄妙中,谢缺全神贯注,缓缓地将数道轮回之力一点点凝练其中。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精神集中力和精细的操作,但对他来说似乎并不费力。 仅仅转眼之间,那强大的轮回力量就已经彻底融入到他的体内,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了!」谢缺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他知道这次修炼已经成功。 随后,谢缺立刻收敛了体内翻涌的庞然气血,以及冥土之内的五气。 他缓缓地从入定状态中退出,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 此时的他,与之前判若两人。 原本因修行了「悲愿狱空修渡劫」而产生的那种阴寒气质,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内敛、难以捉摸的气息。 这种变化,不仅体现在他的气质上,更体现在世界之力上。 原本昏黄的世界之力,在这一刻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化成了生机勃勃的青色。 青色,代表着青天。 而更深一点的青色,在古籍中则被称为「苍」。 实际上,「苍」的颜色就是深青色。 《阴阳应象》中明确记载:「苍者,谓青色!」 同样地,《礼记》也给出了类似的註解:「苍亦青也!」 而青色,它所代表的上苍、青天,无疑象徵着无上的天道,至高无上且不可侵犯。 修行至此,谢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算是彻底成为了自身体内洞天世界的至高无上的「天道」。 这标志着他已经掌握了洞天世界的运行法则,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真正主宰。 尽管在此之前,洞天世界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受他主宰,但现在的境界与之前有着本质的不同。 如今,阴阳五行秩序在他的体内流转不息,仿佛一段被他设定好了的「程序」。 在谢缺设定好之后,这段「程序」便能自如运行,无需他再过多干涉。 这意味着,谢缺已经将自己的洞天世界打造成了一个自给自足、自我运行的完整体系。 此刻,谢缺的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欢喜之情。 「原来这天道的本质,便是可以统摄阴阳,与道合真,变化由心,不神而神。」 突破之后的谢缺,心情愉悦,步履轻盈地直接走出了静室。 他悄无声息地移步到了庄严的大殿之前,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前方。 见到自己的徒孙已经散发出王者之气,头顶被紫气笼罩,散发出一股威严与尊贵的气息,他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权势滔天的天幕府,也无法抵挡长谷俊树身上所凝结的这股「大势」了。 这股势不可挡的力量,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摧毁在脚下。 这般浩大的势态一旦形成,天幕府虽然不至于立刻灭亡,但其统治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而大势已成,天幕府统治下的各地势力,也将会在其崩颓之下加速崛起,纷纷割据一方,形成乱世之局。 今日,对于长谷俊树来说,是开闢其新时代最重要的一战。 他将以这一战为起点,踏上他的王者之路。 而在他发表了「抗府救神,王政复古」的言论之后,天幕府必然会为了维护其统治地位, 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抽出大半的底蕴与长谷俊树发动一场生死决战。 这场战争,将决定着未来瀛洲整个世界的走向和命运的归宿。 此前数年,长谷俊树尽管已经成功割据了三洲之地,在一定程度上扩大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但实际上,他并未能从根本意义上动摇天幕府的根基。 这主要是因为,瀛洲本身就是一个分封制度的地方,各地大名拥有相当的自治权,而天幕府并未採取中央集权的政策。 换句话说,长谷俊树所抢夺的地盘,其实质上是原本属于各地大名的领土,而并非直接从天幕府手中夺取。 因此,尽管他的势力有所扩张,但并未对天幕府构成直接威胁。 然而,一旦长谷俊树发表「抗府救神,王政复古」的言论,这便相当于他公开向天幕府宣战。 这一举动无疑会激化他与天幕府之间的矛盾,引发更为激烈的冲突。 但只要长谷俊树能够成功扛住天幕府的反扑,熬过这段艰难时期, 那么此后他便将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可以说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而且只要日莲神君不醒来,他便有可能成为永远的平安天皇,稳坐皇位。 伴随着长谷俊树最后一声威严的令下,整装待发的大军也随之开拨,踏上了征程。 此次出征,他们动用了八十余艘飞舟,这些飞舟上装满了阴阳师和鬼兵,聚集了一支任何势力都不能够忽视的庞大力量。 …… 京都,天幕府依旧屹立不倒, 作为瀛洲的权力中心,它如今依旧明面上是整个瀛洲的主宰。 而明面上执掌天幕府的,依旧是大将军坂田藏。 坂田藏,乃是十万年前的瀛洲第一快刀,以其出刀之快,刀法之精湛而名震四方。 此后,他被天照陛下所看中,得到了陛下的亲自指点,修为突飞猛进,达到了神境。 然而这些年来,因为瀛洲动乱的事情,他一直都有些忙得焦头烂额。 各地的叛乱、割据、纷争不断,让他这个天幕府的大将军疲于应对。 就在昨日,他得到了一封书信。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却让他愤懑不已。 远在东山道的平安御所似乎有意王政复古,并且公然宣称了天幕府的不合法性。 他可以容忍那些人的造反行为,也可以容忍他们割据一方、自建幕府。 因为他深知,天照大御神如今只是暂时陷入到了沉眠之中。 他依旧能够感应到陛下那浩瀚如星空一般的宏伟力量。 这种力量让他坚信天幕府终将稳住阵脚并平息这场动乱。 坂田藏内心深处充满着自信,他坚信只要天照陛下从沉眠中甦醒,所有的动乱和不安都会自然平息。 他深知,陛下的力量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无论是叛乱分子还是其他势力,都无法在这股力量面前继续嚣张。 但现在,他却是等不及了。 在短短的半日之内,坂田藏迅速调动了自己所能调动的所有势力,准备採取果断行动。 他集结了四位神境大阴阳师、百余位六境高手,以及上千位的灵王和五境阴阳师。 他们的目标直指东山道的平安御所,决心一举覆灭这个胆敢挑衅他的势力。 随着大军的集结和出征,一场激烈的厮杀也在此刻拉开了序幕。 战火纷飞,刀光剑影,整个瀛洲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对于谢缺来说,拥有着冥土的他,是最期待这样的战争的。 因为在这瀛洲之内,生死秩序被破坏,在厮杀之中死亡的将士们,只要真灵不灭,就只能化作孤魂野鬼。 因此,对于平安御所来说,只要他们能够成功抵挡住敌人的第一波猛烈攻击,就相当于已经站在了不败之地。 随着战争的开始,长谷俊树的生死磨盘也开始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它不断地牵引走战死者的魂灵,这些魂灵在无形力量的引导下,被送达到谢缺掌控的冥土之中。 在冥土里,这些魂灵会经历五气的洗礼。 经过洗礼后,谢缺再利用秽土为他们重新塑造出形体, 使他们得以重生并重新回到战场,继续为平安御所而战。 在战争初期的半个月时间里,由于天幕府在兵力上具有明显的优势,他们确实一度占据了战场的主导权。 这使得长谷俊树率领的平安御所军队在战斗中不断后退,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虽说是杀死了如此之多的阴阳师,以及他们所驱使的那些恶鬼,但他们的数量似乎并没有减少,而是还在增多。 无奈之下,坂田藏下令,再度拨调前来其余大名。 但尽管如此,也只是能让对方暂时性地吃瘪, 长时间消耗下来,依旧如此。 坂田藏本想採用斩首战术,但却没有想到那些被他视作虫子的隐修者中, 却是出了一尊大阴阳师,牵制住了自己这边的神境。 而那位飞鸟剑圣,更是一人可挡三位大阴阳师而不落败。 双方各自的高端战力都被牵引,剩余下来的那些人也都没有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此时的战场,已经是完全变成了持久的绞肉机, 在这般惨烈的战争之下,谢缺的冥土开始疯狂地扩张起来。 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已经是让他的冥土直径扩大了一倍有余。 谢缺感觉着自己体内的冥土气机翻滚,散发出玄之又玄的气息, 无数从外而来的灰色死气滚滚而入,这些对于别的阴阳师而言是腐朽的气息, 但对于谢缺却是修行必不可少之物。 这些死气在化入到了冥土之后,经过阴阳磨盘,迅速体积缩小了千万倍,就变成了一丝青色的世界之力。 而在冥土的天空之上,那轮生死磨盘已经是化作了一尊玉轮,不断盘旋。 玉轮之上,道纹层层迭迭,密密麻麻, 也正是这些道纹的存在,方才得以让这些晦浊之气得到净化。 感觉到冥土又在无形之中变大了不少,谢缺心中掠过了一丝喜色。 现在的冥土,已经是可以作为一方小型世界,并且完成其自循环了。 只是让自己有些困难的,依稀是对于轮回之力的运用。 鬼非人,其寿命久远, 且鬼的实力极难提升,给自己的益处是有限度的。 自己不可能无止境地收纳鬼魂入体,应当是将之作为神象镇狱劲的一个辅修功法,以及洞天世界的一个附属, 来为自己源源不断地提供轮回之力,此方才是正道。 谢缺已经是想好了,日后本体开闢了洞天世界之后, 此世界也不捨弃,而是附庸于自身洞天之上,作为冥土进行轮回。 正想到此,谢缺忽然便有心血来潮之感, 他略微一算,便知晓是战场上或是有变。(本章完) 第572章 暗御津羽大御主 在感应之间,谢缺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场上瀰漫的神性, 他心中一动,顿时明悟了来者的身份。 他没有预料到,万神殿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派遣出一支力量,显然是想趁此机会对天幕府发动攻击。 在谢缺的神识覆盖范围内,他瞥见一头宛如蛟龙般大妖。 那头大妖眼神冷冽,透露出不可一世的霸气: 「吾乃执掌风雨之神,号为暗御津羽大御主!」 那蛟龙大妖目光锐利如炬,它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整个战场, 「吾此番降临,旨在彻底摧毁天幕府。」 仿佛早已精心计算过角度,一道威力无比的阴阳术从其口中瞬间喷涌而出,直接摧毁了位于东山道外的坚固堤坝。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这一剎那,洪水犹如猛兽出笼,滔滔江水汹涌而下,那些尚未踏入修道之路的普通人在这洪流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叶子般被轻易摧毁,粉身碎骨。 滔滔不绝的洪流,汹涌澎湃,其中夹杂着提前精心布置好的沉重铁砂, 犹如万马奔腾般的威力,毫无预兆地席捲了整个战场。 这场洪流,以其无差别的攻击方式,展现出了惊人的破坏力。 一时之间,那宏大的巨浪仿佛连整片天地都被撼动。 仅仅是一瞬间的工夫,这滔滔洪流便以不可阻挡的势头, 将战场上一切能够映入眼帘的物体,无论大小,尽数吞噬其中。 村落、繁茂的植物、战马与士兵,无一倖免。 长谷俊树感受到大地的剧烈震动,他混身一震,迅速转过头望去。 他的眼前,恐怖的巨浪已经遮住了天际,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百丈之高的浪涛中夹杂着铁砂和碎石,这样的威力,即使是阴阳师也难以在这样的环境中保全自身。 看到这一幕,长谷俊树的双眸顿时变得通红。 本以为这些来自万神殿的援军是来帮助自己共同对抗天幕府的,却万万没有预料到他们竟然会採取如此阴险的招数。 他们的行动不仅扑杀了天幕府的军士,更是严重破坏了自己布置的阵型,使得整个战局变得异常复杂和艰难。 洪水虽然不能直接淹死太多人,但在当前战争已经白热化的情况下,其破坏力却不容忽视。 双方的高端强者都已经被对方的高端力量牵制住,此刻战场上剩下的力量,比拼的就是士气和阵型的稳固。 可是眼前这大浪不断地沖刷,使得原本稳固的军阵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在这激烈的战场上,他根本没有机会去重新整顿队伍,恢复阵型。 更何况,无论是天幕府还是万神殿,都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和时间。 此外战场上各类阴阳术层出不穷,如同铺天盖地的暴风雨般席捲而来, 顿时造成了大量的伤亡,尸骸遍地。 在这样的三方混战中,战场已经变得混乱不堪,根本无法维持任何秩序。 长谷俊树深深地嘆了一口气,他明白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尽力去应对眼前的混乱局面。 耳边巨浪的声音如同雷鸣般滚滚而来,他不由得紧紧咬住牙关。 这万神殿虽然表面上是要对付天幕府,但他们的手段却如此致命,对自己也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咬牙切齿, 却未曾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一阵突如其来的血雨从天而降。 那血雨带着一种莫名的凄凉与沉重,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动容,同悲共泣。 一瞬间,伴随着血雨的降落,无边无际的金色神性光芒从四面八方散落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长谷俊树面色大变, 这血雨当空、神性四散的景象,赫然是御神或是大阴阳师陨落的标志。 他心中顿时一紧,对于任何一方势力而言,神境强者都是其顶端的战力代表,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在如今的平安御所,达到神境的强者更是寥寥无几,仅有两位。 而由于中野有无突破时间尚短,其实力并未达到巅峰状态,因此平安御所主要依靠的还是他的老师古川秀树。 长谷俊树不禁开始担忧起来,若是老师古川秀树真的在这场战斗中陨落,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无法想像失去这样一位顶尖强者后,平安御所将会面临怎样的困境。 此刻的他,尽管身处混乱的战场,却强行保持着镇定。 或许是那股独属于潜龙的王者风范在此时发挥了关键作用,使他得以真正压制住作为一个少年本应有的恐慌与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且果断地发布命令: 「前方战线,由鬼兵先顶上,全力迎敌,务必顶住敌方的攻势!」 「飞舟部队掩护侧翼,随时准备支援鬼兵,并确保我们的阵型不被敌军冲破。」 「其余军士,有序后撤,优先任务是重新结阵,以稳固防线。」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顿时之间,原本藏匿在厚厚云层之内的飞舟纷纷显现,它们如同神秘的幽灵船,悄然出现在战场上。 这些飞舟原本并不打算在此时暴露,长谷俊树原本的计划是趁天幕府没有准备,利用这些飞舟给与敌方致命一击。 然而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如今已然到了这个地步,飞舟的暴露与否也变得无所谓了。 这些飞舟每一艘都拥有着惊人的威力,其战斗力相当于顶尖的六境尊者,绝非那种半吊子的大允所能比拟。 然而这些飞舟的运行并非没有代价,它们都需要海量的灵气作为驱动力。 正因如此,飞舟在战斗中的续航能力并不强大,往往最多只能发动三次攻击便必须撤退, 以补充灵气。这一限制使得飞舟的使用需要谨慎而精准。 此外,飞舟的攻击方式主要是定点打击,虽然其威力巨大,集火之下甚至有可能将神境的强者肉身泯灭, 但是,一旦敌人有了准备,飞舟的攻击效果便会大打折扣,这也限制了其在战斗中的运用。 因此一般来说,飞舟更多的是被当作一种底牌来使用,以在关键时刻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然而,对于现在的长谷俊树来说,面对战场的复杂形势,他不得不提前暴露并使用飞舟, 尽管这并非他的初衷,但在当前的困境下,这无疑是他没有其他选择的选择。 不过,从战略角度来看,长谷俊树的这一步棋走得并不错。 无论陨落的是哪方的神境强者,飞舟的出现都将对战局产生重大影响。 如果陨落的是己方的神境强者,那么飞舟的威能将被用来掩护剩余的部队安全撤离; 而如果陨落的是敌方的神境强者,那么长谷俊树便可以趁机痛打落水狗,进一步扩大战果。 当然,无论战果如何,长谷俊树都需要尽快率领部队回到东山道。 在那里,有着师祖的庇护,他将有更多的机会来重整旗鼓。 在长谷俊树的精细且果断的指挥下,众多阴阳师得以迅速藉助飞舟的掩护火力安全脱身,并成功地重新整合了阵型。 那号称暗御津羽大御主的蛟龙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些飞舟,它对这些奇特的铁皮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这条巨龙开始围绕着飞舟盘旋,似乎想要更仔细地观察这些东西。 「是法器吗?」 蛟龙的体型庞大,宛若一座移动的山脉,即使是长达数百丈的飞舟,在它的面前也显得如同儿童玩具般渺小。 长谷俊树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深知这条蛟龙的实力非同小可,能够自称大御主,至少也是一位神境的强者。 就在长谷俊树思索如何应对时,蛟龙突然伸出巨大的龙爪,迅速抓住了一艘飞舟。 它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捕获物,似乎在研究其构造和原理。 「这东西……确实有点意思……」 蛟龙自言自语道,一边把玩着飞舟,一边用神识探测其内部结构。 然而蛟龙并不知道,这些飞舟为了防止被敌人缴获利用,已经预先设置了自爆程序。 一旦飞舟被非法拆解或遭受破坏,就会触发这个程序,导致飞舟自爆。 「里面是不是有些阴灵在操控呢?让我拆开来看看。」 蛟龙轻松地用神识探测到了飞舟的拆解方法,并开始动手拆卸。 就在这关键时刻,被拆解的飞舟突然灵气大聚,似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爆炸做准备。 周围的其他飞舟也感应到了这一变化,纷纷开始远离即将爆炸的区域。 果然,在这一瞬间,整个飞舟猛然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波和火光瞬间映红了天空。 其中的阵纹是由谢缺精心仿制武道洞天而设计的,一旦触发爆炸,其威力之大绝非寻常。 当烟尘渐渐散去,露出那蛟龙的身形,只见它生生被炸裂了半只爪子,伤口处鲜血淋漓,显然受伤不轻。 长谷秀树目睹这一幕,心中顿时一紧。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我要你们死!」 蛟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啸声,声音中充满了狂暴和愤怒。 这声龙啸的威力极大,将天空之上的云层尽数震荡得散去,露出了天空。 同时,三艘离得比较近的飞舟也遭到了愤怒的蛟龙的猛烈攻击。 只见它一尾抽去,那三艘飞舟便如同纸糊的一般,当场被抽得粉碎,根本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 长谷秀树看到这一幕,。 不过里面只是鬼兵,死去也是不让长谷秀树心疼。但这每一艘飞舟都是师祖赐予的宝物,寻尽了外海方才找出如此之多的奇珍用以打造。 这样的损失,对于长谷秀树来说,无疑是巨大的。 与此同时,对面天幕府的大将看到这一幕,却是欣喜万分。 他原本因为蛟龙的侵袭而放出洪水,心中一直有所忌惮。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要对付的万神殿,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与东山道产生矛盾,这真是天助他也! 愤怒不已的蛟龙在空中肆意挥舞,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仿佛只有将整个天际的飞舟尽数摧毁,他才会心满意足。 天幕府大将站在高处俯瞰,只见地面上已经变成了一片水乡泽国。 原本景象如今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洪水和混乱。 东山道的阴阳师们面对这样的灾难,已经开始做出撤离的准备。 不少低阶修为的阴阳师试图抵抗,但最终还是被洪流中的铁砂沖走,消失在了洪水中。 水面上不断冒出咕噜咕噜的气泡,伴随着殷红的血色,一些尸首已经开始浮出水面。 天幕府大将看了一眼天上的蛟龙,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尽管如此,他还是冷笑道:「优势在我。」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已经胜券在握。 「果真是乌合之众,」 「竟是这般轻易就得胜了。」 「现在令大军乘胜追击,」 他命令道:「务必要将其兵力围剿在此。」 不仅如此,这位大将还鼓足了灵气,放声高喊: 「你等主上自建御所,等于是恶了天意,方才受此天灾。」 「尔等阴阳师们也都是被妖人谎骗了,方才误入歧途。」 「现在尔等若回头是岸,尚可赦免!」 「如再一意孤行,悔之晚矣!勿谓言之不预!」 长谷俊树此刻心情极度烦躁,他看着眼前齐腰深的水,眉头紧锁,连连怒吼: 「谁敢违反军令,我定斩不饶!」 然而,依旧有不少阴阳师无视他的命令,他们纷纷脱下身上代表着平安御所的甲冑,选择直接飞离这片战场。 长谷俊树的脸色此时变得更加冰冷,如同寒冬里的冰霜。。 他愤怒的目光扫过那些逃离的阴阳师,心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甚至有阴阳师直接飞到了天幕府阵营之中,跪倒在地,向敌人投降。 这一幕让长谷俊树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的战况也极为惨烈。 那蛟龙肆虐无忌,已经摧毁了近十多艘飞舟。剩余的飞舟也是四散逃离,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长谷俊树站在混乱的战场上,感到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 他自嘲地笑道:「别人都是少年英雄,而我却即将成为丧家之犬!」 此言刚刚落下,忽然间,远处的天际闪过两道耀眼的流光,迅速接近。 逃跑在前的,是一位天幕府的大阴阳师,他此刻的样貌狼狈至极,衣衫褴褛,破损不堪,气息也异常微弱,显然已经遭受了重创,状态跌入了谷底。 而紧追其后的,是古川秀树。 他,甚至手中还提着半具被利刃拦腰斩断的尸身。 这让长谷俊树心神大定,不由得心生欢喜:「原来陨落的大阴阳师是天幕府的人。」 他立刻大声发出命令:「快,结阵,准备向前推进!」 「大将军,快救救我!」那位重伤的大阴阳师连连发出惨叫,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然而,他最终还是未能逃脱飞鸟剑圣的追杀,陨落在了这片残酷的战场上。 随着几道凌厉的剑光在战场上空划过,血雨和金色的神性再次从天而降。 长谷俊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老师的实力竟然增长到了这种地步吗?」 与此同时,天幕府的领军大将面色也变得极为难堪。 他万万没有想到,即便是两位大阴阳师联手,也敌不过古川秀树的剑锋。 就在这时,古川秀树的目光转向了正在疯狂摧毁飞舟的那条蛟龙。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凛冽的寒意,已是将蛟龙视为了下一个目标。(本章完) 第573章 瀛洲的小神,你尽力了 此时的蛟龙,虽然忿怒至极,但并非完全失去了理智与头脑。 从那密集如雨的剑光之中,他能够敏锐地洞察到来者实力极强。 同时他也能够猜测出对方的身份,便是那被誉为三万年来瀛洲第一剑圣的飞鸟剑圣——古川秀树! 对于古川秀树和黑川武司,他是有些忌惮的, 万神殿在经过多次深入的调查之后,对于东山道突然出现的这一股强大势力,也是感到难以捉摸。 尤其是那黑川武司,以及他的弟子古川秀树,这二人的实力都令人费解。 根据万神殿的详尽调查,这二人似乎在短短的二十年内迅速崛起。 特别是黑川武司,他曾经的身份是少允阴阳师,如今已过千岁,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同时,他还是青木殿下神社的少主。 更让人奇怪的是,他的崛起似乎是他在灵狩司被废去修为后。 关于古川秀树,他的情况则更为令人匪夷所思。 仅仅在二十年前,他还只是乡村中一户普通猎人家的孩子, 其家族历史中,仅有一位祖先曾达到四境阴阳师的境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对于这样的背景调查结果,万神殿自然持有怀疑态度。 他们更倾向于认为,黑川武司和古川秀树二人可能是从未现世的古老隐修者,他们甚至可能在地仙界时期就已存在。 如非如此,他们难以解释这二人如何能在短短时间内拥有如此实力。 此外有传闻称,有大妖在外海亲眼目睹了黑川武司一掌斩落吞噬出云国的八岐大蛇。 然而对于这样的传闻,万神殿中却表示怀疑。 毕竟,那八岐大蛇据说与日莲神君有着某种联繫, 其实力之强大,绝非寻常七境所能匹敌。 若想一掌将其斩落,那实力简直如同登天。 因此万神殿更倾向于认为,这二人可能是上古时期存活至今的神境强者。 然而,关于他们的真实身份和实力来源,却仍然是个谜。 因此有人推测他们的身份可能是通过夺舍而来。 在这百鬼夜行的瀛洲大地,夺舍并不罕见。 在万神殿内部,存在着不少因昔日与虚空生灵激战,而导致肉身永久性受损的大妖。 因此为了寻求更强大的力量和更长久的寿命,夺舍成为了万神殿内许多人的选择。 实际上,在阴阳师的世界中,夺舍一具根骨出众的肉身是很正常的行为。 不少阴阳师即便自身并无损伤,也会出于追求更高境界的动机,选择进行夺舍。 作为万神殿中的大御主,蛟龙面对古川秀树投来的目光,却并未感到丝毫的畏惧。 他深知,身为上古地仙界洪荒异种的后裔,他自出生起就拥有着令人瞩目的实力。 成年之后他便已达到了六境顶峰的修为,这是许多修行者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他只需稍加努力,便突破至神境。 这样的种族天赋和修为实力,让他在万神殿内也位列前三。 因此当古川秀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怎么?你还想杀我?」 蛟龙停下了摧毁飞舟的动作,竖瞳之内满是不屑与嘲讽。 他并不把古川秀树放在眼里,更不担心对方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古川秀树却并未理会蛟龙的挑衅。 他平静地将目光从古川秀树身上移开,转向了自己的弟子长谷俊树:「俊树,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长谷俊树点了点头,开始详细地叙述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蛟龙此刻身处战场,他并不想因自己的行动而同时激怒东山道和天幕府。 方才他破坏堤坝、释放洪水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双方的强烈不满和怨恨。 尽管这是他的任务,旨在削弱两家势力的实力, 但他也意识到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过度吸引仇恨。 特别是现在,古川秀树和天幕府的大将「赤犬」都在场。 赤犬曾经是日莲神君的坐骑,是一尊来自地仙界的异种火麒麟,其实力之强大,足以惊天。 正在他思索之际,赤犬已经开始整合军阵,准备展开最后的决战。 赤犬深知,这场战斗对于天幕府而言至关重要。 如今天幕府已经陨落了两位神境强者,这两位虽然是最近三千年内投靠而来的隐修者,但他们的损失无疑对天幕府的实力造成了重大影响。 同时他也清楚地意识到,此战很有可能是天幕府生死存亡的关键一战。 一旦天幕府战败,东山道必将藉此机会将整个天幕府踩在脚下,将其作为自身崛起的垫脚石。 这样的结果,对于天幕府而言无疑是灾难性的。 在长谷俊树详细阐述完情况之后,古川秀树微微点头:「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由我来处理吧。」 赤犬听到古川秀树的话,心中顿时一沉。 他原本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但此刻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备那位神秘且强大的「黑川武司」。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黑川武司至今还未出手, 而古川秀树就已经凭藉一己之力,斩杀了他带来的两位实力强大的阴阳师。 面对这样的局势,赤犬知道,自己不能再有任何犹豫。 只是他未曾想,自己还没有动作,古川秀树已经是剑指蛟龙。 「先斩了你再说!」古川秀树冲着蛟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方才斩杀了两位大阴阳师,此时正是战意盎然之际。 他手中长剑挥动,剑光如河水般流淌而出,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个天际。 蛟龙没有想到,这位号称飞鸟剑圣的古川秀树竟然如此果断和直接地对自己出手。 只见他口中喷涌出一团黑色的云雾,云雾中雷霆交加,风雨齐落,仿佛末日景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无数阴阳师都抬头望去。 他们只见一条黑色的蛟龙身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漫天雷蛇与之共舞,声势浩大无比。 而越是强大的阴阳师,也越就能够察觉到蛟龙身上传出来的恐怖气机。 作为万神殿中大御主,蛟龙所积攒的神性数量自然是恐怖至极。 整个战场之上,已经是彻底被这股仿若就要摧毁世界的气息压制住了, 原本的沸腾都已经是变成了死寂,甚至于连诸多阴阳师都无法控制住自己体内的灵气,开始暴走起来。 暗御津羽大御主。 很多阴阳师都是听过其名的,只是其信仰所笼罩的范围仅限于外海,所以也就导致其名声不显, 如今看来,其已然是不愧作为大御主之名。 但古川秀树亦非弱者,刚刚斩杀了两位大阴阳师的他,如今气势也已经是来到了顶峰。 剑光转瞬便将整个蛟龙之身覆盖,而那道银色长雷,亦是直接重砸落在了剑光之上。 在这恐怖的碰撞之中,转瞬化作一场灵气汇聚而成的风暴, 剑光被拍散去后但却又没有消散,反而是与那雷霆交织起来。 无数阴阳师在这灵气风暴之下,只感觉自身体内力量被牵引而出,融入其中。 而这一场碰撞,亦是来的越发激烈。 在古川秀树的有意控制之下,战斗的余威直接就朝着天幕府的大军扩散而去。 恐怖的气浪在大地之上拉扯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赤犬亦是变色,直接撑开一层血红色气膜,将这余威阻挡在外。 天空之上,龙影横空,剑光不散,良久都未散去。 赤犬亦是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飞鸟剑圣。 暗御津羽见古川秀树剑气威势惊人,亦是在雷云肆虐之间, 身躯直接俯冲向古川秀树而去。 作为上古异种,他虽说是号称执掌风雨的神灵。 但实则上,最让他得以自豪的实力还是来源于肉身! 万雷震爆,蛟龙之爪瞬息间便从雷云中探出,直取飞鸟剑圣之头颅。 他任何的神通,都不及肉身之强大,这也是他底气的来源。 无数雷霆电蛇在龙爪之间飞腾不止,好似整个天空都被其抓握手中。 其威力之恐怖,让整个战场上的阴阳师都是心头一紧,仿若自己的心脏都被这龙爪给攥住了。 恐惧开始在战场上蔓延开来,无数军士开始四散奔逃。 古川秀树冷笑一声,自己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阴阳师。 早在三月之前,自己就已经是突破到了武神境界! 这也方才是东山道得以开始动手的真正原因! 他自信,除却日莲神君和老师之外, 在整个瀛洲世界,都没有人会在肉身力量之上能够和自己媲美! 就算是所谓的上古异种,那也不行! 古川秀树显得有些单薄的身躯,在这龙爪面前甚至不及一只蚂蚁对比与人类。 蛟龙的每一片鳞片都足以当做山岳,压塌地面。 但古川秀树此刻,却并未出剑,同样也是一掌拍出。 在所有人注视不到的地方,三百六十道窍穴之内的气血沖天而起。 洞天之中,炽焰汹涌浩荡将气血催动到了极限! 与此同时,专属于武神的磁场亦是开始和天地开始共鸣。 一股不属于古川秀树的庞然巨力忽然能够被其操纵。 这一系列动作,看似极久,但却是在一瞬间就已经是完成了。 此番肉身之上的直接交锋,远超此前二人神通相碰撞。 天地好似都要塌陷了一般。 古川秀树浑身骨节发出噼啪炸裂的响声,无数灵气更是被震得直接消散。 下一刻,一人一龙之间的碰撞已经是在半空之上炸裂开来! 天上骤然之间炸起漫天血肉,银灰色的黯淡龙鳞碎作了细末, 雷霆好似烟花一般,将这些血肉送至八方。 暗御津羽的神魂直接出窍,被一团神性所孕育而出的惊雷包裹,直接飞遁向远方。 逃!逃!逃! 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此,至于其他的已经是来不及去想了! 古川秀树亦是没有选择追击那雷光,其直接以光速遁逃,自己无论都是追不上的。 赤犬瞳孔收缩,他明白了为何古川秀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轰杀两位大阴阳师,亦是直接下令收兵。 除却坂田藏外,天幕府已经是无人能够制得住这飞鸟剑圣了。 这一战也就再也没有什么要打下去的必要了。 正当此时,古川秀树的目光亦是再度盯上了他:「轮到你了……」 …… 遁逃了数十万里之远的暗御津羽,此时亦是心惊不已。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肉身已经是很强大了。 但这古川秀树竟然还要更加暴力!竟是一次就碾碎了自己的肉身 他定然是地仙界中的某位上古凶兽化形而成,根本不是什么人类! 忽然之间,包裹着他神魂的那道雷光散去了。 一阵冷风从身后吹来,他当即亡魂大冒。 却是不等他反应,自己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 自己竟是坠入到了一片充满隐晦之气的大地上,天空中是一轮不断选绕着的阴阳鱼。 「是谁?!」暗御津羽压下惊疑,冷声喝着。 但是无人回答。 这是哪里? 死亡绝地?不像,那里曾是和虚空交锋的前线,但却不应有如此深重的阴晦气息。 「难道……是另一个世界?「 暗御津羽正反应了过来的时候,突然却是感知被蒙蔽,眼前一黑。 这种漆黑,和正常的黑不一样。 就算是神魂,他也只能感知到无穷的黑暗,他甚至与无法分别出天空和大地了。 万籁寂静。 这种死寂,甚至于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了。 「给我滚出来!」他不由大喝。 下一瞬,便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眼中。 他虽是只剩下神魂,但也是神境。 轰然之间,一道雷霆从他匀混之内噼下, 雷霆出现的同时,亦是照亮了一切,他也终于见到了这身影的主人。 「黑川武司……」 「是你?!」 「吾乃大御主,你安敢杀我?」 下一瞬,因为恐慌的原因,无数雷霆都从其神魂之内噼出。 谢缺伸出一只手来,将那雷霆直接牵引入体内窍穴,化作天地元磁。 亦是嘆过一声:「大御主?不过是偏居一隅罢了,算不得什么。」 听闻此言,蛟龙更要拼命:「你敢羞辱我?」 却未曾想,下一瞬,自己的整个神魂都被死死捏捺,任何力量都无法使用出一丝。 「瀛洲的小神,你尽力了……」(本章完) 第574章 风雷绘卷和瀛洲秘闻 暗御津羽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他的五感以及深层的神魂感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吞噬,全都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这一刻他仿佛与世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色采、气息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孤独地漂浮在这片黑暗里。 他的意识,也如同被黑夜笼罩,逐渐模糊,最终彻底陷入了深深的沉眠。 谢缺特意将暗御津羽的神魂捕捉,并非出于一时的冲动或兴趣,而是刻意为之。 毕竟他早就对万神殿的大御主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早在数年之前,谢缺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万神殿内的大妖们的异常。 这些被尊称为神的存在,并非空穴来风或夸大其词。 他们的称号背后,似乎隐藏着与天道之间的某种契约。 这份契约赋予了他们超出本体的力量,以及部分天敕正神方才拥有的权柄。 万神殿之所以能够历经风雨而屹立不倒,甚至在天道的力量下依然存续,其背后的原因或许就隐藏在其中。 而暗御津羽,作为谢缺在九州四岛遇到的第一位万神殿的大御主,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此前所见过的芥子小姐不算,谢缺没有从她的身上感受到那种神性浓郁的气机。 由于冥土是一个与瀛洲完全独立的存在,当谢缺将暗御津羽封印在其中之后, 暗御津羽身上的神性光芒似乎受到了一些压制,显得微弱万分。 谢缺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沉思了许久。 他意识到,在冥土环境特殊,只怕是因为天道割据的缘故,不能够探索到他们的秘密。 经过考虑,谢缺决定还是将暗御津羽的神魂从冥土中抽离。 谢缺取出一团幽冥五气, 在这团幽冥五气的包裹下,暗御津羽的神魂从冥土中送出,重新回到了现世。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被封印的暗御津羽的神魂突然甦醒, 他昂起那狰狞的蛟龙之首,发出了一声极度痛苦而又充满暴虐的嘶吼: 「你……是杀不死我的……吾乃大御主,受上苍之庇护!」 紧接着,暗御津羽的神魂内部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神性光芒,这些光芒四射而出,仿佛要直通苍天。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射来一道璀璨的天光,穿透了暗御津羽的神魂, 隐约之间,仿佛展现出一幅风雨雷霆交织的壮观绘卷。 谢缺深吸一口气,一只手上逐渐浮现出一缕缕幽冥的气机,这些气机如同黑夜中的鬼火,飘忽不定却带着强大的压制力。 这气机直接死死地镇压住了暗御津羽的神魂,使其彻底动弹不得。 在幽冥气机的束缚下,暗御津羽的神魂仿佛被冰封,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与此同时,谢缺的双眸之中,鬼眼黄泉突然启动,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这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虚妄,直接穿透暗御津羽的神魂,深入其最隐秘的深处。 在鬼眼黄泉的窥探下,暗御津羽的神魂内部逐渐显露出其真实的面貌。 那原本风雨雷霆交错的背后,一张古朴、沧桑的羊皮纸缓缓浮现。 这张羊皮纸呈现出暗黄之色,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岁月与历史。 放眼看去,其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文字,然而这些文字对于谢缺来说却如同天书一般难以解读。 这些文字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们若隐若现,每一刻都在变化着。 仅仅是一个剎那的时间,它们便已经变化了千万次。 谢缺凝视着这些文字许久,心中逐渐明悟, 这并非是什么普通的文字,而是规则的具体体现。 它们就如同天道的「代码」一般,被拓印在了这张羊皮纸上。 在这些规则的体现之中,谢缺感受到了一丝熟悉而又陌生至极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地仙界,但仔细感受之下却又有所不同。 「地仙界?不对不对……」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眉头紧锁着分辨这股气息的异同。 瀛洲本是脱离于地仙界的存在,其中的规则自然与地仙界相仿。 此刻在暗御津羽的神魂深处,谢缺发现了这种不同。 这运行规则,是谢缺前所未见过的。 其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得到之后便是相当于得到了部分天道权柄。 而这,并非是地仙界运行的规则。 那就只能说明,瀛洲之内,天道似乎另有运行法则! 这一发现,让谢缺感到难以置信,甚至有些荒谬。 在他此前的经历中,无论他去过哪一个世界, 那些世界只要是地仙界碎片之一,其运行规则都与地仙界有着同源之处。 然而他现在却是发觉,瀛洲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在这里,天道在运转的过程中似乎还隐藏着另一套独特的运行规则。 此般规则,和自己所知道的截然不同。 谢缺开始猜想起来,究竟是如何才能够使得世界规则发生变化? 是虚空的入侵吗? 谢缺才一想到就否定了。 毕竟小北海界也被虚空腐蚀的严重,但是却也未有发生天道规则变化的情况。 那两方被毁灭的世界同样也是如此。 「难道是日莲神君在掌握了瀛洲的天心印记之后,篡改了瀛洲天道的运行规则吗?」 这个疑问在谢缺的心底悄然升起。 但随即,他又迅速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作为一位造化神君,他深知得到世界天道承认并获得天心印记的强大。 然而想要篡改一界的规则,并非仅仅依靠造化神君的力量就能办到。 谢缺清楚,即使再强大的造化神君,也无法轻易改变一界的规则。 或许,只有那些从起源至今完全掌控了一界的彼岸天君, 在得到天心印记后,才有可能实现这样的壮举。 然而对于日莲神君是否为彼岸天君,谢缺心中有着明确的答案。 若其为天君,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进入到瀛洲世界。 毕竟天君可是可以作为天道平等对话的存在,是一界之主宰的。 紧接着,谢缺再次施展神通,小心翼翼地凝练出一缕精纯的武道气魄。 他将这股气魄缓缓送入暗御津羽的神魂深处,试图牵引出那羊皮卷。 看看是否能够亲自接触之后,来寻找答案。 他之所以选择运用武道气魄,而非直接动用神魂, 是因为谢缺深知神魂的实体存在,且其敏感性极高,极易被天道察觉。 相对而言,武道气魄更加隐晦,它仅仅是意志的一种表现形式, 并无实质形体,但在武道通神时,便能被凝练并显现出来。 当谢缺的武道气魄,以「悲愿狱空修渡劫」的武道典籍逐渐显现, 它宛如一部浩瀚无垠的巨型书册,悬浮于空中。 若是一位普通的修士目睹此景,恐怕会立刻联想到地藏王菩萨手中掌控万物生死轮回的「生死册」。 在这部宛如生死册的武道气魄周围,阴晦的气息如同汹涌的海浪, 不断翻涌澎湃,给人一种深邃莫测的死亡气息。 「幽冥……死亡……你,你难道窃取了千叶陛下的神职?」 暗御津羽在目睹这生死册般的武道气魄的瞬间,震惊地脱口而出。 他对于自身内所藏的图卷的真实性质并不完全了解,因此自然也无法准确识别出谢缺的武道气魄。 他只是单纯地以为,谢缺凝练出的这部书卷, 与他自身所掌握的类似,都是神职一种具体显现。 谢缺听了暗御津羽的话,他心底的推测也随之变得更加深刻了一些。 就在生死册与暗御津羽的神魂深处接触的那一剎那,暗御津羽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 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风雷绘图!」 「你还想要夺走我的神职?」 暗御津羽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暗御津羽的神魂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与此同时,那张原本静静躺在神魂深处的羊皮纸,突然间化作了一尊高大伟岸的龙形。 这尊龙全身通明,仿佛是由纯粹的雷霆铸就,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而它的周围,狂风骤起,暴雨倾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谢缺却只是轻笑一声,显得从容不迫。 他依旧稳稳地操纵着武道气魄,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尊雷霆巨龙撞了上去。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本威武不可一世的巨龙重新变回了那张风雷绘图。 这一刻,谢缺双眸之内的鬼眼黄泉之中浪流激荡。 与此同时生死册也瞬间张开了血盆巨口,仿佛一个贪婪的巨兽,准备吞噬一切。 在暗御津羽有些绝望的嘶吼声中,生死册将之彻底吞噬入内。 这一刻,暗御津羽的神魂也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收入到了冥土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缺的双眸逐渐恢复到了平静,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意识渐渐深入到了冥土之间。 「这风雷绘图,果然并非只是单纯的瀛洲天道部分权柄那么简单……」 谢缺在闭眸沉思了许久之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嘆息。 面对眼前这复杂而扑朔迷离的情况,谢缺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可能的解释。 他猜测,瀛洲很可能也如同小北海界一样,曾经吞噬了一方世界的碎片。 这个推测在他的心中逐渐清晰起来,似乎能够解释眼前的一切异象。 不过,被瀛洲天道所吞噬的那方世界碎片,并非来自地仙界,而是来自于另外一个未知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规则与瀛洲天道发生了强制性的融合,从而形成了一种全新而独特的规则体系。 谢缺进一步推测,正是由于那个未知世界的规则与地仙界截然不同,才导致了万神殿这样的存在得以出现。 在他的理解中,地仙界的神灵都是需要天道敕封的,而非可以随意自封。 这种严格的敕封制度,在地仙界是铁律般的存在。 然而瀛洲由于融合了那个未知世界的规则,这种情况似乎发生了某种改变。 这些思绪在谢缺的脑海中不断翻涌,他努力地想要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成一段完整的信息。 然而,时至今日,瀛洲世界的规则已然发生了新的演变。 正如这风雷绘卷,它仿佛就是世界规则的一种生动而具体的展现。 那些有幸获得此绘卷者,都将蜕变成为「掌握风雨雷霆之主」,拥有操控自然的能力。 「这风雷绘图绝不可能轻易取得。一旦掌握了它,便意味着必须肩负起部分神职,与瀛洲的天道产生更深的联结。」 他能清晰感受到,在获得风雷绘图的那一刻起,自己仿佛就拥有了如天威般的力量。 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召唤惊雷,或是化作绵绵细雨。 但谢缺也意识到,他所能掌控的范围并非局限于九州四岛之内,而是在更为广阔的外海之中。 谢缺猜测,瀛洲天道在吞噬了那片未知世界的碎片后,并未能完全将其消化。 而那片被吞噬的世界碎片,也并未坐以待毙,而是以一种独特的方式, 与瀛洲的天道共存,共同影响着这个世界的规则与秩序。 正因如此,日莲神君方才与万神殿达成了某种默契,採取了一种画地而治的管理方式。 然而谢缺深知,若是让瀛洲天道彻底炼化了那方世界碎片,这种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到那时,无论是广阔无垠的外海还是万神殿,恐怕都将难以逃脱被日莲神君一统的命运。 与此同时,谢缺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锐利如刀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 这股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直指他的神魂最深处。 他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了这是自己在获得风雷绘图之后,引起了瀛洲天道的注意。 抬头望去,谢缺发现头顶已是雷云密布,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然而,这些雷云并非是他操控风雷绘卷所致,而是一种来自天道的无上威严。 在这乌云密布的天空中,一股恐怖的劫难气息正在悄然酝酿。 谢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抑,他深知这劫雷若真的落下,杀死他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毕竟,这是天道意志的直接体现,远非寻常的神通法术所能比拟。(本章完) 第575章 坂田藏 就在那一瞬间,谢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要直接将手中的风雷绘图扔出冥土之外。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因为他深知在这冥土之内,天道无法感应。 那劫雷在长时间的酝酿之后,似乎迷失了目标,无法准确地锁定风雷绘卷所在。 因此,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并没有特意去针对某个人,而是广泛地笼罩了周围千里的范围。 这样的情形虽然让谢缺稍感安心,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了洞天世界的强大所在。 冥土与外界相互隔绝的特性,或许还有更多的作用可为。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由于瀛洲天道无法穿透冥土的屏障,感受到其中隐藏的风雷绘卷的气机,这让谢缺得以暂时逃脱天道的监视。 大约过了半刻钟的时间,谢缺感觉到那股被监视的感觉逐渐从自己的身躯和神魂中撤离。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中既庆幸又惋惜。 看来,所谓的「神职」并非想像中那么简单和轻松。 谢缺意识到,一旦接受了这份神职,日后都要受天道监视,恐怕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生活在外海了。 这也难怪那些万神殿的成员们一直都选择龟藏在外海,很少在世人面前现身。 回想起方才与暗御津羽的对话,他提及自己窃取了千叶陛下的神职, 这让谢缺突然意识到,千叶真龙乃是掌管死亡的神灵。 自己若是可以夺来其神职,或许对冥土大有裨益。 与此同时,谢缺也终于明白了日莲神君当初为何没有选择杀死千叶真龙,而是选择将其封印。 这其中的原由,其实并不复杂。 既然瀛洲天道并未能彻底吞噬那方世界碎片,那么日莲神君虽然得到了瀛洲的天心印记, 但这也意味着千叶真龙极有可能掌握了另一方的天心印记。 这使得日莲神君不得不採取更小心的办法。 「一方世界,竟是有两位天心印记持有者。」 谢缺凝望着辽阔的天空,雷云逐渐散去,心中一动:「这对我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或许……找到那座颠倒五行山也是该提上日程了。」 不过也知道,在前往外海前,他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情需要处理。 首当其冲的,便是必要要使得长谷俊树成就真龙! …… 在东山道外的战场上,古川秀树静静地站立于长空之间。 他并不知道暗御津羽的神魂已经被老师捕捉,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赤犬身上。 赤犬也凝视着古川秀树,眸光深邃而凝重。 他本想说出一些挑衅或劝降的话语,但此刻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开口。 赤犬从未想过,古川秀树的实力竟然如此惊天。 从对方方才的表现上来看,让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不是其对手。 然而,作为昔日神君的坐骑,他深知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他可以战败,可以战死沙场,但绝对不能投降或撤退。 这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坚持。 昔日即使是面对更强大的虚空来客,他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而且,此刻战场上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由于高端战力的解放,胜负的关键已经集中在了他和古川秀树之间的对决上。 那些普通军士们的厮杀,已经无法对这场战斗的结果产生太大的影响。 他们的战斗,已经成为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赤犬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内心的紧张。 随着气息的吸入,他的额头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神秘的火形咒文,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这道咒文乃是天照陛下亲自赐予,赋予了他掌控天地间赤焰之能。 不过赤犬心中清楚,仅凭此咒文,他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去战胜眼前的古川秀树。 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此刻,他已无退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赤犬飞身跃上半空,与古川秀树遥遥相对。 他凝视着对方,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胜负便在你我之间定了吧。」 古川秀树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好战的光芒。 方才在与暗御津羽的激烈战斗中,他也有所领悟,对天地元磁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暗御津羽所掌握的雷霆之力,无疑对他启发颇大。 此刻,他渴望一场异常慷慨淋漓的争斗,以此来消化和巩固自己所领悟的天地元磁之道。 随着他手中剑光开始凝练,一股凌厉的气势逐渐瀰漫开来。 赤犬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气息,整个人顿时如临大敌,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赤犬还未曾来得及看清古川秀树的身形,那凌厉的剑光便已经如同迅雷般疾驰而来,直逼他的眼前。 这道剑光所蕴含的肃杀之气,在虚空中流转,使得万里之内的空间都被一股深邃的寒意所充斥。 那种感觉,就如同置身于数九隆冬之中,天寒地冻,寒气逼人。 即便是未达到神境的人,会因这股从心头发散的寒冷而无法运转体内灵气。 面对如此强烈的战意和压迫,赤犬并未退缩,反而激发出了更为强烈的战意。 「好!」他大喝一声,一步向前,身子在这一刻开始急剧膨胀。 随着他体内的赤炎之力不断鼓荡,他的身形也在瞬间变得高达千丈。 此刻的赤犬,龙首牛身,额角峥嵘。 他浑身的赤鳞上,火焰熊熊燃烧,仿佛要将这虚空都点燃。 砰! 金铁齐鸣之音震耳欲聋,古川秀树发出的剑气竟然未能破开赤犬体表的坚硬鳞片。 面对这一情况,古川秀树眸光微动,却并未显露出任何惊异之色。 这一道剑气只是他随手所发,意在试探赤犬的实力。 如果对方连这一击都接不住,那么这场战斗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赤犬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吾非暗御津羽那等小儿,身居外海,如同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无尽的战意与自信, 「吾曾随陛下南征北战,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今日,你可要小心了……」 话音未落,赤犬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赤红流星,以惊人的速度坠向古川秀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古川秀树却显得从容不迫。 他手中长剑上扬,以一种看似随意却蕴含极致剑意的姿态,迎上了那道赤红流星。 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一声宏大的爆裂声骤然响起,震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古川秀树在这股强大的冲击力下身形后撤极远,直接撞破了云层气流。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所过之处,硬是留下了一道长达千里的真空地带。 这一击的威力之大,可见一斑。所有无形之物在这一击之中尽数被粉碎,化为虚无。 赤犬沉稳地向前踏出几步,他的步伐虽缓,但每一步都蕴含着强大的底气。 他的战意已经被激发到了巅峰,全身的气息汹涌澎湃,上沖九霄,下震九幽。 他行走间的威严与力量,仿佛真正的上古瑞兽麒麟降世,震撼人心。 古川秀树驾驭着剑光,从千里之外迅速回归。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看着赤犬说道: 「不错,那暗御津羽号称肉身极强,但在我看来,却还未及你一半的实力。」 紧接着,古川秀树身上突然爆发出恐怖如星空一般的海量气血。 这股气血之力,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毫不犹豫地丢出手中的长剑,这一举动直接让赤犬觉得有些懵了。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古川秀树伸手探向自己的后背,竟是将自身的嵴椎从身躯中抽离出来。 这嵴椎洁白如玉,没有沾染一滴鲜血,却又锋锐异常, 由嵴骨铸就而成透露出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 古川秀树手持这柄嵴椎玉骨剑,神色庄重,但又因为手中嵴骨之剑显得妖异,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反差感。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对剑道的虔诚: 「吾习剑二十余年,方才悟了何为真正的剑意。」 万物皆可为剑!无论是草木流水,还是山川大地,在吾心底皆可为剑!而吾,自然也可化身为剑!」 「吾与吾身相合,将是最极致的剑道!」 此刻的古川秀树,方才真正要展现出了他真正成为武神之后的全部实力。 赤犬面色也是变得无比凝重起来:「那就来吧!」 在接下来的一瞬间,那庞大的赤犬身躯突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川秀树脸上浮现出一抹淡雅而含蓄的笑意,他心念一动,便似乎将周围的一切都融入了自己的剑意之中。 在他的内心深处,天地间的万物都已经被他化作剑意。 无数的剑光在半空中翻涌,释放出冷冽而凌厉的杀意。 仅仅是一个短暂的瞬间,那赤犬的庞大身躯就被这强大的剑意逼迫了出来,再也无法隐藏。 且赤犬的身躯上已经出现了数道深深的血痕。 「真是可恶……」 赤犬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同时,它额头上的咒印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在数道火焰的勾勒下,竟然形成了数个神兽的模糊身影。 包括金乌、毕方、祸斗、朱雀等,它们围绕着赤犬开始不断旋绕。 这些异兽的虚影在赤犬周围流转,喷吐出炽热的火焰,而在这火焰的包裹下,赤犬的本体竟然开始逐渐变小,从原本的遮天蔽日变得只有一丈多高。 而在赤犬的眉心之间,一道神秘的门户缓缓出现, 这门户内烈火熊熊,仿佛能焚烧一切,令人感到如同众生之终结的恐怖气息。 一股异常强横的意志,明显不属于赤犬本身,突然从其眉心迸发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股意志仿佛带有无尽的威严与力量。 与此同时,那原本环绕着赤犬的四方神兽,也在此刻产生了变化。它们仿佛化作了四颗炽热的大日,熠熠生辉,照耀四方。 这四颗大日般的神兽,拱卫着赤犬开始缓缓旋转。 在这四方神兽所散发的神焰簇拥之下,赤犬宛如一位远古时代驾驭火焰的神灵降临人世。 突然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赤犬口中猛然喷出炽热的神焰。 这股神焰如此霸道,以至于周围万里之内的灵气在这股力量之下全部被泯灭,无一倖存。 五种不同的神焰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其威力之大,令古川秀树也感到了棘手。 他抬手之间,手中的长剑,那是由嵴骨所化,流转着血色的光芒,剑意如龙,沖天而起,锐不可挡。 仅仅是一瞬间,这股沖天的剑意便将赤犬喷薄而出的神焰全部斩散,消散于无形。 赤犬的神色在这一刻陡然一变,他惊恐地发现,不仅是喷发出去的火舌消失无踪。 就连他周围的四大神兽虚影也似乎在这一剎那失去了感应。 他心中一紧,急速后退,想要逃避古川秀树所斩出的这一剑的余威。 然而,此刻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古川秀树以身化剑,将周围千万里之内的所有无形之物,无论大小,全部笼罩在他的剑意之下。 他的意志仿佛能穿透一切,但凡是他所想,皆能化作犀利的剑气,无坚不摧。 一时之间,他所过之处,天地仿佛被剑气所撕裂,化作一片真空地带。 而周围的物质,无论是什么,也在这股强大的剑意之下尽数化作剑光,朝着赤犬狠狠地斩去。 就在这无数交织的剑光碰触到了赤犬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天地无光,万灵无声。 在一个剎那之后,被剑光掀起的滔天巨响方才炸响在每个人的耳内。 就好似亿万头烈马奔腾而过,剑意的残留都笼罩了整个天空。 而方才原本不可一世的赤犬,此刻却是显得有些犹如丧家之犬了。 他浑身上下的鳞片,此刻也都找不出一块完整的。 但此时的赤犬,意志却是毫不退缩! 跟随神君百万年,谁能把他当成垫脚石?简直是痴心妄想! 下一瞬,赤犬浑身血气爆发,好似是一尊积蓄了亿万年之久的火山,彻底爆发开来。 只是未曾想到,其才爆发出来的力量,竟是被一只浑如白玉般的手掌压下。 「赤犬,不必如此拼命,让我来吧,」 这一声嘆息,好似来自数万年前,让赤犬有些恍惚了 古川秀树亦是定睛看去,不由瞳孔一缩: 「坂田藏……」(本章完) 第576章 一刀! 作为天幕府明面上的执掌者,被誉为天照大御神之下的无双第一人,瀛洲有史以来刀道第一的坂田藏, 他的出现极少,但每一次现身都足以引发整个九州四岛的一次震动。 就在方才,他出现的一瞬间,那种无形的威压已经让古川秀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古川秀树抬眼仔细打量,只见坂田藏外表看似是一个平平无奇、不留鬚发的中年人,然 而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不同于常人的深邃。他身穿传统的和服,简洁而又不失庄重,腰间挂着一把太刀。 其神色淡泊如水,仿佛世间纷扰都与他无关,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心,更没有任何人能让他真正放在心上。 当坂田藏的目光与古川秀树相交,他微微点了点头,用深沉而稳重的声音说道: 「年轻的剑客,你的实力我已然认可。」 「你能够击败赤犬,这足以证明你在一众大阴阳师中,也算是顶尖的存在了……」 然而,话说到此,坂田藏的脸色忽然一变,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对……你的气息,只是大允?!」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 古川秀树虽然修行了菩提心证,但他并未藉此突破七境,而是选择在武道方面寻求突破。 因此,当听到坂田藏指出了他的境界,他心中不免感到一丝意外。 毕竟在此之前,他所遇见过的神境大阴阳师们,都未能察觉到他的真实境界。 由于菩提心证的独特性和罕见性质,使得修炼者的气息变得异常平和。 对于那些对气息敏感度不够高的人来说,他们自然是无法洞察到古川秀树身上的那些特异之处。 然而坂田藏却与众不同,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嘆的境地,几乎可以说是站在了神境的巅峰之上。 他距离真正踏入造化境界,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他感知敏锐,对气息的捕捉能力远超常人,因此能够洞察到许多人无法察觉的细微之处。 而且如果不是日莲神君以时光长河的力量将外界隔绝,他或许已经感受到了时光之力的洗礼,从而顺利突破到造化境界。 然而,这一切他并不知晓,他只知道自己从幼年时期开始,就已经是天照大御主的忠诚侍奉者,是这个世界上少数能够亲近神灵、与之沟通的人。 在这个关键时刻,一旁身受重伤、遍体鳞伤的赤犬也忍不住发出惊愕的嘶吼: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不是大阴阳师?!坂田!你是不是看错了?!」 赤犬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疑惑,他无法接受这个出乎意料的事实。 坂田藏有些怔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他就调整了自己的思绪,让自己重新恢复平静。 他淡淡地说道:「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毕竟万事皆有可能……」 他的声音里似乎是在承认自己的失误,但语气却并非如此。 稍作停顿,赤犬又补充道:「这小子应该是修行了某种可以隐藏气息的法门。」 「应该吧。」坂田藏再次抬头看向古川秀树,他缓缓开口: 「你的实力确实很不错,能够取胜与赤犬,这足以证明你的能力。」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你战胜了赤犬,也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想要真正做到随心所欲,你还差得很远呢……」 古川秀树听了这番话,不禁发出一声冷笑,反问道: 「那你呢?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坂田藏被问得一怔,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缓缓说道: 「我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是天照陛下的意志。」 古川秀树闻言,当即放声大笑起来: 「天照陛下?难道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唉……看你这样子,应当是近些年才甦醒的上古修士吧?」坂田藏在听到古川秀树之言后,并未显露出恼怒之情, 反而在他的眼眸深处,隐约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怜悯。 这种怜悯,就像是对一个尚未开化的孩童,或是对于一个长期与世隔绝者的无知所表示的同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未曾亲耳听闻过天照陛下的伟大事迹,也无法体会到他为了这个世界,究竟付出了何等巨大的努力。」 「这些深层次的东西,对于你一个沉睡了多年的修士来说,确实是难以理解的……」 坂田藏停顿了片刻: 「你沉睡了这么多年,对于外界的变迁一无所知,这也难怪你会有这样的无知。」 说到此处,坂田藏轻轻地、但却又十分坚定地,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腰间那柄刀的刀柄之上。 「然而,」他继续说道,「即便我能够理解你的无知,但一些必要的惩罚还是免不了的。」 坂田藏紧紧地盯着古川秀树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如果你能够接下我接下来这一刀,那便说明你有资格聆听陛下的教诲了……」 古川秀树听到这话,不由得嗤笑一声,反问道:「那若是我接不下来呢?」 坂田藏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若是你接不下我这一刀……那结果自然是……死!」 伴随着「死」这个字眼脱口而出,他紧握了刀柄。 空气中突然瀰漫起一种紧张而肃杀的气氛,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而坂田藏的那柄刀,也即将出鞘。 五万年前的时候,坂田藏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在刀道的修行之路上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仿佛再也无法寸进。 他深知自己在刀魂、刀意、刀道方面已经做到了极致,甚至凭藉自身的领悟,创造出了一套直指神境的刀法。 然而即便有如此成就,他仍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在创造出这套刀法之后,坂田藏突然有了一种刀道已经被自己走到尽头的错觉。 他决定去寻求天照陛下的指引,希望能找到继续前进的方向。 他向天照陛下询问,该如何在刀道上更进一步, 然而,天照陛下的回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天照陛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轻地嘆了一口气,说道:「汝之天赋,何须如此……」 这句话让坂田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并不理解陛下的真正意图,于是决定在大日御所之前静坐冥想,以期找到答案。 就这样,坂田藏在大日御所前枯坐了整整三千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将自己所修习的所有刀法、刀术在脑海中反覆演习了千遍万遍。 他沉浸在刀法的海洋中,不断揣摩、体悟,试图找到新的突破口。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发现,自己对这些刀法的理解越来越深,但同时也越来越觉得它们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最终,坂田藏已然将所有这些刀法忘却。 他深知只有摆脱过去的束缚,才能真正地迈向新的境界。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弃刀不用,开始全新地参悟天照陛下当初所言的深意。 似乎是见他修炼得如此勤勉,又或许是见他这般执着有些可怜, 那一日,天照陛下再度对他发出一声深沉的轻嘆: 「何必如此执着呢?」 伴随着这声嘆息,天照陛下赐下了一缕璀璨的光华。 这光华非同寻常,它凝聚了坂田藏所用佩刀那漫长的数十万年岁月。 当这缕光华缓缓降临,坂田藏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体内,仿佛他与自己的爱刀已经彻底融为一体。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就是那把刀,而那把刀也仿佛就是他。 这种奇妙的融合让他感到自身的刀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鍊与升华。 他觉得自己仿佛能够洞察到刀的本质,领悟到更深层次的刀意。 若是此时有造化神君在场的话,他们定能认出这缕光华实则是一道宙光。 只可惜,坂田藏还无法感悟到时光长河的玄妙,他只能被动地汲取这道宙光中的时光之力来孕养自身刀意。 然而他并不知晓这一切,只以为这是天照陛下的恩赐。 同时坂田藏也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千般刀术虽然变化无穷,但万变不离其宗。 对于他来说,只需要掌握一招能够杀敌的绝技便足够了。 于是,他决定从头开始习刀,专注于修炼那一招最具威力的拔刀术。 拔刀术,这是他最初习刀时所学的招式,也是他认为威力最大的一招。 这一招的动作看似简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拔刀出击。 然而,要想真正掌握这一招的精髓,却需要长时间的刻苦修炼和领悟。 为了修炼这一招拔刀术,坂田藏每日都坚持练习三千次,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直到今日,坂田藏已经持续不断地练习了这拔刀术整整五万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从未间断过对拔刀术的磨鍊。 虽然他未能直接接触到时光之力,但他的这一招拔刀术却在无形中融入了时光,被赋予了造化的意义。 这也就使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在坂田藏拔刀的一瞬间,原本由古川秀树的漫天剑光所形成的凌厉攻势突然间就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完全凝固在空中,动弹不得。 同时原本因为暗御津羽而变得雷鸣电闪、惨澹无光的天空,此刻也乌云尽散,雷光消逝,露出了久违的晴朗与光明。 坂田藏的拔刀术从表面上看去似乎平淡无奇,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古川秀树甚至能够在心中,由衷地赞嘆这拔刀术的优雅与美丽。 但这刀,却是给了人以假象。 这一刀实际上快得令人难以置信,其速度甚至超越了光的极限,仿佛是从遥远的时光深处猛然斩来的一击。 刀去无痕,万籁俱寂,天地好似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风停、雨凝,古川秀树从这刀身的倒影上看到了一位少年, 其勤恳修习刀法,后又得神灵恩赐,方才有了这样一刀。 不仅如此,瀛洲的九州四岛,亦是倒映在这刀身之上, 此刀,好似凝练了整个世界于其中! 刀乃万兵之首,亦是杀伐之首, 无数年来,死于刀下者不知凡几。 刀者无情,汝辈皆刍狗! 刀者无情,天地亦可破! 刀者无情,时光犹可斩! 此乃坂田藏所领悟的终极一刀,亦是他如今唯一还掌握着的一记刀法, 亦是必杀之刀,是没有任何一位神境,能够从这样一刀之下活过来的刀法。 古川秀树的心灵亦是为此刀所震慑,他也想同其对抗, 但他也知道,自己修行的时间太过短暂, 如今战胜赤犬就用了伤人也伤己的秘法,这也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想要战胜坂田藏,在这短时间之内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活下去,古川秀树并不在乎自己的脸面。 感觉到脖颈处似是已经冰寒,古川秀树发出了惊天一吼: 「老师!」 伴随着这一声呼救,原本的风雨雷电,亦是重新凝结起来。 地上被停滞了时光的无数阴阳师,亦是可以重新活动了起来。 「如此刀法……」 一声轻笑不知晓从何处传出,但却又无限回音以坂田藏为中心开始回绕: 「看来你已经是距离造化不远了!」 这声音显得平静淡然,还带着一丝丝的欣赏藏于其中:「只是可惜……」 「若非日莲和尚,只怕你突破到造化已经很多年了。」 见着自身最引为傲的一刀被轻松掐灭,坂田藏眉宇间亦是闪过一丝悚然,但他依旧是发出一声冷笑:「你竟敢如此亵渎天照陛下?」 「想必你就是这位飞鸟剑圣背后之人吧?黑川武司!」 一道由阴晦五气所铸就的虚幻身躯从虚空之中映出:「不错,是我。」 在阴冥气息的遮蔽之下,谢缺的面孔显得若隐若现,整个人都好似化作了来自冥土的阴司判官,或是索命的无常一般,令人有些不寒而慄。 坂田藏冷笑道:「藏头露尾!」 谢缺亦是笑了笑:「你欺负完了我的弟子,那也该我欺负欺负你了。」 「我也同样是一句话。」 「若是你能够接的下我一招,你便大可以安心离开。」(本章完) 请假条 请一天假(本章完) 第577章 动摇 「一招?」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坂田藏深深地凝望着谢缺的这道略显模糊的虚影,他的面色在不经意间变得冷淡下来。 他沉着声音说道: 「你能够破解我那一记刀法,这确实说明了你的修为实力应是不差……」 他微微一顿: 「但你还想要以一招败我,只怕是太过狂妄了些吧?还是说,你真有这般自信?」 面对坂田藏的质疑,谢缺语气依然淡然如初: 「是狂妄还是自信,试试便知道了。」 话音刚落,轰然之间,坂田藏已然再次拔刀而出。 他迅猛地拔出长刀,那刀意仿佛凝结成了实质,凌厉逼人。 当刀身与刀鞘激烈碰撞,那尖锐的磨擦火花声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回荡。 就在这一剎那,近在咫尺的古川秀树被这强烈的气势所震慑,他几乎有一种被恐惧淹没、窒息的感觉。 那种压迫感,仿佛让他置身于生死边缘。 紧接着,坂田藏的刀意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锋锐之意。 那锋芒锐利的感觉,仿佛比炽热的太阳还要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这一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前方的东西都切割开来。 那凌厉无匹的刀意,并非是针对古川秀树的,威力就已经是如此了。 他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坂田藏挥出的这一刀,看似缓慢至极,甚至比不上一个三岁孩童的步履, 然而这只是表象。 在实质上,这一刀的迅捷超乎想像,甚至比光的速度还要快。 它仿佛是从遥远的过去穿越时空而来,既斩向未来的未知,又斩向现在的实在! 无需过多的言语描述,也无需依赖任何直觉感受,只需一眼,古川秀树就深知这一刀的威力远超之前向自己噼来的那一击。 这一刀,是坂田藏经过长达三千载的静坐悟道,方才领悟出的终极刀法。 它强大到足以斩断岁月的流转,击败所有的天骄英豪,世间无一物能抵挡其锋芒,无论何物,皆可一刀两断! 刀锋所向,虚空破碎,一切仿佛都在转瞬之间即将发生。 但这霸道无匹的刀意,却奇蹟般地越过了谢缺的虚影,直奔向更远的彼方。 「有点意思。」谢缺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他未曾料到,坂田藏竟能透过他所投影的虚像,精准地锁定他本体的位置,并发起如此攻击。 然而,遗憾的是…… 这具投影之身虽只是虚幻的存在,但在天地磁场的共鸣之下,却能将本体的全部实力完美展现。 他缓缓抬起手掌,诸多纷繁复杂的变化在这只手中悄然生成。 无常拘魂! 这一招,正是谢缺在深入梳理自身武道理念,并且彻底领悟了冥土的本质之后才推出的掌法。 这一掌法的根基源于冥土,五气常凝,它是在深入研究万千涉及阴冥之神通的概念后,精心创造出来的武学瑰宝。 此掌法将武道气血与冥土五气相融合,作为其深厚的根基。 对于修士而言,这一掌足以摄魂夺魄。 而这一切的威力,都是建立在谢缺的生死磨盘之上。 这生死磨盘不断旋绕,黑白两色在其中交织变幻,顿时幻化出两尊阴森的无常身影。 在下一瞬间,坂田藏也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眼前好似出现了一黑一白两尊索命无常,他们仿佛从冥界跨越时空而来,带着死亡的气息。 坂田藏却凝然不动,神色冷静。 他刀意凝聚,眼前顿时飞射出千道刀影, 直接将这两尊无常虚影破灭于无形之中。 「只有如此吗?」坂田藏的语气中透露出淡淡的失望,似乎在期待谢缺能展现出更加惊人的实力。 而其试图直斩谢缺本体的凌厉刀意,被谢缺幻化出的生死磨盘稳稳地阻挡了下来。 那刀意中蕴含的深邃岁月意味,在这源源不断、周而复始的生死轮回之力面前,也被逐渐消磨,最终彻底磨灭在无尽的轮转之中。 「有点意思了!」坂田藏眼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刀法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亦是清淡一笑。 与此同时,刚刚被击散的一黑一白两尊无常身影,竟然在生死磨盘的运转中重新凝聚成形。 这生死磨盘内,黑白二力交织流转,生生不息。 这生死磨盘作为谢缺以世界之力为根基开发出的武道神通,其复杂与深奥程度自然非同一般。 谢缺甚至敢打包票,在不藉助时光之力的情况下,仅凭这一招生死磨盘,便足以重创那些初入造化境界的神君。 重新凝结后的黑白二无常身影虽然略显虚幻,但他们的存在却更加彰显了鬼神不死之威能。 坂田藏目光深邃,静心凝神,将全部心念凝聚一起。 他缓缓抬起手掌,然后猛然向下一压,动作中透露出决绝与果断。 就在这剎那间,长空之上赫然出现了一柄巨大无比的刀影,它横遮天际,仿佛连天地都要被其一刀两断。 「尔等鬼神,当斩!」 须臾之间,那巨大的刀影猛然落下,犹如天外来物,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无常如同泡沫般脆弱,瞬间散去,不复存在。 更为惊人的是,这刀影不仅斩散了无常,更是直接将谢缺的整个身形都斩得消散无踪。 然而,在谢缺消失的那一刻,他脸上留下的最后一抹笑意,却仿佛带有某种深意,让坂田藏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说什么一招败我,原来也不过是个狂妄之徒?!」 坂田藏的话语中透露出浓浓的不屑与嘲讽,但他的内心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然而,就在这时,坂田藏的话音才刚落下,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魂魄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他猛然转过头去,只见一尊白衣白脸、面色惨白、舌头垂到了胸前的无常恶鬼正站在他的身后。 那恶鬼手中拿着一条铁锁链,已经将铁锁套在了坂田藏的身上。 坂田藏本能地想要挣扎,但他却惊愕地发现,这铁锁链竟然在无形之中将他的魂灵牢牢困锁。 他原本强大的实力,在这一刻竟然发挥不出一分。 就算是想要运转体内的灵气,也开始变得异常艰难起来。 这种束缚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 「真是可恶,这究竟是什么诡异的妖法?」 然而此刻的他暂时还没有找到有效的挣脱方法,只能是竭尽全力,试图通过意念集中催发出一道凌厉的刀气,希望能将眼前的白无常斩杀。 但就在他的意念刚刚集中起来的那一刻,忽然间,几道桀桀尖锐、阴森可怖的笑声在耳边回荡,直接扰乱了他的思绪。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让坂田藏感到一阵烦躁,他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黑衣黑面的黑无常正站在他面前,抛出一条绳索,紧紧地套在他的脖颈处。 那绳索一瞬间就将坂田藏的全身上下都给封禁了起来。 他感到浑身酸软无力,任何力量都无法施展出来。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被捕获的猎物,完全束手无策。 看着坂田藏无助的样子,黑无常发出了阴森的笑声:「坂田藏,你的事发了,现在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句话,坂田藏的心中不由得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破解了黑川武司的那一掌,却没想到陷入了更加险恶的境地。 现在的他只能束手就擒,任由黑白无常摆布。 坂田藏此时可以看得出,这对黑白无常的本质上依旧是黑川武司方才手中流转不息的生死之力。 只是其经过数度变化之后,已经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坂田藏也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早在数万年之前,他的真灵就已经是被保存在了日莲神君所在。 以神君陛下那般伟岸神通,即便是他神魂俱灭也能够重新复活。 那白无常只是继续桀桀笑着:「坂田藏,你可是服气?」 坂田藏摇了摇头:「带我走吧,我也想看看那黑川武司究竟是有何等本事。」 黑无常一笑,随即拽着铁链将坂田藏拉了个踉跄: 「冥顽不灵,那就跟我们走吧!」 在下一瞬间,那两位无常的身影骤然合一,仿佛融为一体,共同演绎着阴阳的玄妙。 他们化作一条灵动的阴阳鱼,开始缓缓旋绕,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交融,展现出无尽的循环与生生不息。 最终,这条阴阳鱼又融合成一道昏黄色的眸子,深邃而神秘,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突然,这道眸子猛然睁开,一股黄泉之水肆意流淌,带着无尽的幽冥鬼气流转不息。 鬼眼黄泉!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坂田藏的整个身躯和神魂在这一刻都毫无抵抗地被吸入到了冥土之间。 他一阵愣神,环顾四周,只见苍凉的大地和盘旋不止的幽冥五气,仿佛来到了另一方世界。 然而,最让他感到惶恐不安的是,他在这里竟然感受不到日莲陛下的气息了。 此前,无论是在外海还是那些依附于瀛洲的秘境世界内,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陛下的存在。 但此刻,这种熟悉的气息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无法想像,对方究竟拥有多大的神通,才能将他摄入这样一个未知的世界。 就在坂田藏有些迷惘的时候,谢缺的身形亦是落到了他的身前。 坂田藏此时不惊不怒,神色变得无比冷静。 他也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抛出来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陛下的沉眠,应当是和阁下有关系吧?」 谢缺没有感觉到意外,关于天障一事,本就是来的突然, 而且日莲神君沉眠之后,自己就马上崛起了。 这并非是一般意义上的崛起,而是真正具有毁灭性的,好似专门针对天幕府而来。 豢养潜龙,王政复古,这一切都是在说明这些问题,对方定然是在褫夺天幕府的气运!削弱天幕府在名义实际上的正统! 不仅如此,自己实力强悍的太过离谱,就算是他神君之下第一的坂田藏也非一合之敌, 来历也还好似从石头缝中跳出来的一般,找不到任何大能夺舍的标志。 这一切串联起来之后,坂田藏也就忽然间想清楚了。 这只怕是一场专门针对日莲神君的阴谋。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他不敌也属实正常。 并且以他毫无反抗之力的结局来看,他坂田藏就算是参合进来了也没有什么用。 谢缺没有回应他,反而是用着一种欣赏性的目光看着他:「你很聪明,但是很可惜……」 他嘆过一口气:「只可惜被你的陛下耽误了。」 坂田藏面色不变:「阁下什么意思?」 谢缺笑道:「字面意思,你不觉得你的陛下太过自私了吗?」 「阁下误要如此,陛下乃是整个瀛洲的救世主,亦是虚空侵袭之际力挽狂澜之人。」 坂田藏眸光之中闪过一丝虔诚:「任何一个瀛洲人,不管是否遵从天幕府之命,但他一定会尊重陛下!」 谢缺依旧只是轻微摇头:「有些冥顽不灵了。」 言罢,谢缺抬手间便有一道灵光迸发,直接入了坂田藏脑海内。 「你对我做了什么?」坂田藏捂着脑袋,被突如其来的意识流冲击得有些发懵。 谢缺笑道: 「你口中的这些事情他确实都有做过,但那也是曾经的他,现在的天照陛下,已经是变质了。」 「我就说那么多,剩下的你自己去体会下吧。」 说罢,其身形便是从冥土间退出了。 待那些痛苦消散之后,坂田藏方才回过了神来。 他审视四周,却是发觉焦土茫茫,不见边界, 并且灵机断绝,只有阴晦气息肆意,甚至于将自己神魂都压制住了。 他没有选择找寻脱逃之法,在他看来那没有什么意义。 敌人的实力已经是远超其想像,他是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的。 于是乎坂田藏便开始审阅脑海之中新出现的那些东西, 这些,也都是方才那位「黑川武司」强行灌注在他脑海内的。 只是片刻,坂田藏的神色就已经变得铁青:「这……怎么可能?」(本章完) 第578章 真龙出世 谢缺为坂田藏所留的那些信息,其实质内容并不算多, 主要是关于如何感悟时光长河,并凝聚造化神体突破到造化神君,以及与之相关的一些天心印记的知识。 要说到造化神君的晋升,那必然离不开对时光长河的感悟。 这需要感悟时光长河,耗费多年方才能够做到。 然而日莲神君以自身的时光长河,将整个瀛洲都笼罩在其之下。 这虽然是庇护了瀛洲世界,但也以至于瀛洲内的所有生灵都无法感知到时光长河的真实存在,仿佛被完全遮蔽了感知。 这其中的遮蔽范围,自然也将坂田藏囊括在内。 这也难怪,坂田藏在修炼至大阴阳师的巅峰境界后,会有种前路已尽的感觉。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他似乎触碰到了某种无法逾越的屏障,仿佛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虽说他得到了神君的恩赐,这使得他的实力得以更进一步,甚至让他成为了整个瀛洲,除了神君之外的最强者。 不过此时的坂田藏,尚且还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 毕竟日莲神君运用其时光长河来蒙蔽整个瀛洲,其主要目的是为了抵御那虚空侵袭。 这样的举措,虽然在某种程度上牺牲了一部份有潜力踏入造化境界的修行者的未来, 但从更宏观的角度看,这无疑为瀛洲的整体安全和稳定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在深入了解了这些背后的原因后,坂田藏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情感波动。 他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经对这样的现实有所准备。 毕竟想要保全,就必须要有人牺牲。 当他的目光转向那些关于天心印记的内容时,其内心却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当他将这些信息与造化神君的相关知识结合起来后,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难堪,甚至隐隐有些愤怒的情绪。 「黑川武司……你怎敢如此诋毁陛下?」 关于天心印记的内容其实很简单,但背后却隐藏着深意。 它揭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任何能够修炼到造化神君境界的本土生命,都有机会在天道中留下自己的烙印,并因此获得天道的恩赐。 但现实却是,日莲神君独自持有了天心印记,这一举动无疑断绝了其他人通往造化境界的道路。 通过这样的手段,日莲神君确保了自己的力量永远不会被分摊,更不会因为某个更加出众的天才出现而导致天心印记被剥离。 从上下文的结合来看,日莲神君的私心可谓是显而易见的。 坂田藏无疑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的。 数十万年来,他内心深处一直将日莲神君视为一个公私分明、品德高尚的存在。 在他眼中,日莲神君一直以来都是以瀛洲的福祉为公, 甚至不惜以自身为代价,坐困于瀛洲而无法突破,这是对瀛洲的无私奉献和巨大牺牲。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这位他一直敬仰的神君,其实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出于自私的动机? 这样的转变,对于坂田藏来说, 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面对坂田藏的牴触和不解,谢缺并没有过多的解释或劝说。 他深知,信与不信,全都取决于坂田藏自己内心的选择和判断。 他并不会强迫任何人去相信他的说法,只是将事实摆在眼前。 同时谢缺也坚信,日后坂田藏对时光长河有所感悟之后,他终究会明白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到了那个时候,曾经对日莲神君的崇拜和信仰,或许会化为深深的怨言和不满。 更何况,在冥土这个特殊的环境中,阴晦五气常驻,这对坂田藏无疑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只要他在冥土之中,就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这些气息的影响,从而可能引发他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之波动。 …… 赤犬原本看到那黑川武司的虚影渐渐消散,心中暗自窃喜, 以为坂田藏已然是胜券在握,这场激战也即将落下帷幕。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转眼间便有两尊阴森森的鬼影凭空出现, 它们动作迅捷,直接将坂田藏拘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整个战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原本激烈的战斗也因此而戛然而止,双方都陷入了短暂的惊愕之中。 古川秀树站在战场上,茫然不知所措。 他并不知道坂田藏已被老师拘到了洞天世界之中, 与此同时,赤犬也不知晓这一战的最终结果究竟如何,坂田藏的突然消失更是让他感到前途未卜。 在这种以个人伟力为根基的世界里,他们这些人即便再勇猛善战,也永远无法左右整个战局的发展。 真正的胜负,依旧取决于顶端战力的较量与角逐。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之际,长谷俊树已经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他焦躁地环顾四周,企图找到一丝突破口。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道轻微的脚步声缓缓传来,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影缓缓走来。 那人步履沉稳,脚下踩着砂砾,一步一步地前行。 他的步伐好似鼓点般有规律,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深邃的天地至理。 随着他脚步声的扩散,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心灵都逐渐宁静了下来。 原本因厮杀或其他原因而躁动不安的军士们,此刻也都变得平和,仿佛被这股神秘力量所抚慰。 赤犬内心的杀意和愤怒在这脚步声中逐渐消散,他重新化作了人形,目光紧紧地盯着那脚步声的源头。 在他眼中,前来之人身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和服,高大的身材将衣服完美地撑起,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雄美之感。 那人的长发随风轻轻飘动,看似寻常,却让赤犬瞬间感到了一丝紧张。 随着那人的逐渐靠近,赤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天上的太阳都显得有些黯然无光。 那人仿佛已经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其他的一切都只能沦为其衬托。 他的到来,仿佛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失色,只剩下他的身影熠熠生辉。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之人的身份,赤犬心底其实早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他深知,能够散发出如此强大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慑的人, 除了飞鸟剑圣的老师黑川武司,还能有谁呢? 「老师。」古川秀树恭敬行礼。 然而,赤犬的面色却在这一刻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在赤犬看来,尽管他们目前还不知道坂田藏到底去了哪里,但黑川武司的归来无疑是说明了问题。 他深知,面对这样一位顶尖高手,他们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 不论坂田藏胜负与否,黑川武司都有在此时此刻覆灭他们的能力。 与此同时,长谷俊树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虽然并不清楚师祖黑川武司的具体实力有多强, 但看到号称瀛洲第一的坂田藏或已经落败,他明白大局已经基本确定。 谢缺缓步走到双方军队之前,他的目光如炬,只是眸光轻轻扫过, 赤犬便感到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几乎要窒息一般。 这种压迫感让他更加确信,他面对的是一位无法匹敌之人。 「师祖,那坂田藏……」长谷俊树此刻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和焦虑,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败了。」谢缺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但这简单的回答却犹如重磅炸弹般在众人心头炸响。 然而,赤犬身边的一位阴阳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惊愕地向前踏出一步,口中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坂田大将军可是天照陛下之下的第一人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突然失声了,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谢缺轻轻一点,眼前的空气中顿时凝练出一幅阴阳鱼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坂田藏的身影,他时而思索,时而皱眉。 「坂田藏,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了。」谢缺的声音平静无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然而这句话却在整个战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天幕府侧的阴阳师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太过震撼。 「这怎么可能?」 「就连坂田将军都败了吗……」 「天照陛下,请您出手拯救瀛洲吧……」 无数隶属于天幕府的阴阳师,在这一刻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们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打击。 赤犬虽然看不出坂田藏此刻具体被困在何处,但他也能猜测到, 黑川武司必定是使用了某种手段,将坂田藏牢牢地困在了某个地方,让他无法逃脱。 想到此处,赤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个踉跄几乎要跌倒在地。 尽管他早已预料到坂田藏可能会落败, 但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他才深刻体会到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曾经无敌的男人,那个任何人都无法承受其一刀之威的强者, 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败了?这个结果让赤犬感到无比的茫然和失落。 如今天照陛下未曾显现,而大将军又被擒拿。 剩下的那些大阴阳师们,实力虽然也是神境, 但在黑川武司这样的高手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赤犬深知,就算是他自己,也能够轻易搏杀这些阴阳师。 更何况是实力更加强大的古川秀树,以及他身后的黑川武司呢? 「天幕府……完了……」 赤犬惨然一笑,便是看向谢缺:「如今大势已成,不知晓阁下想要如何?」 谢缺没有理会他,反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弟子古川秀树:「你有些急躁了。」 「这嵴骨之剑不至生死存亡之刻,勿要轻易使用,否则损耗的气血本源还需要你花费大量时间补回。」 「而且一个不好,还有可能损伤到窍穴。」 古川秀树微微躬身:「弟子明白了。」 谢缺继而说道:「你的天赋实属罕见,在这瀛洲之内怕是唯有坂田藏方才能够媲美。」 「不过你成长的速度有些太快了,故我没有杀了那坂田藏,反而是将之囚禁,留与你试剑之用。」 还未来得及让古川秀树回话,赤犬便是冷哼一声: 「阁下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夸此海口?」 要说黑川武司以秘法将坂田藏封印在了某处秘境,他是相信的。 但是囚禁之,使得其成为弟子的试剑石,这就让赤犬难以置信了。 谢缺微微一笑,却并未对赤犬的质疑做出任何解释。 他悠然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长谷俊树的头顶之上。 那里王气初成,龙形已经完备,五色斑斓,熠熠生辉,正是成了气候的潜龙之象。 谢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长谷俊树的天赋和潜力确实不错, 虽说其性格急躁了一些,但有自己背书却是无妨了。 接着谢缺的目光又移向了昔日的东山道,如今的平安御所。 他凝视着那片庄严古老的建筑,只见其上空也盘旋着一条气运之龙,虽然规模略小,但同样散发着不可小觑的力量。 万灵皆有心,只要心意至诚,便能为龙气祈福。 如果长谷俊树日后能够使得亿万民众能够人心所向,那么便能催生出真正的真龙。 如今长谷俊树已经初露锋芒,展现出了潜龙的姿态。 谢缺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他必定能够真正成就真龙之位。 「至于你们……」谢缺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剩余的敌人。 他抬手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赤犬摄入了冥土之中。 对于这二人对日莲神君的死心塌地,谢缺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杀了他们并无太大意义, 反而他想看看,当极致的信仰一旦崩塌时,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随着赤犬的被收服,天幕府军士们纷纷失去了斗志。 那些较为投机取巧的士兵直接丢弃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投降了。 而另外一部分士兵,则在长谷俊树的指挥下被一一抓获,成为了俘虏。 至此,这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瀛洲的战争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天幕府,也终于迎来了其夕阳。 瀛洲,也迎来了新的时代!(本章完) 第579章 秘境 三年之后,历史的篇章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此时此刻,除了整个瀛洲的圣地大日御所座落的京都尚未被触及之外, 辽阔的九州四岛,几乎已经全部俯首于长谷俊树的铁蹄之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在这极为短暂的时光里,整个瀛洲的局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处高峰的长谷俊树并未因此狂妄自大,他深知那位受人敬仰的天照大御主, 在漫长的岁月里所积淀的威望是何等的深厚。 即便是他,乃至于他的恩师古川秀树, 在内心深处也依然对天照陛下怀有深深的敬意。 正因如此,在民间人们对于天照陛下的信仰依然坚如磐石, 长谷俊树也就推波助澜,使得各种祭祀活动不仅没有因为时局的动荡而减少,反而变得更加盛大和频繁。 这一切,都在谢缺的谋划之中。 他深知,只有让日莲神君在天障的状态下越陷越深,他的计划才能逐步得以实现。 而为了保持民间的暂时性稳定,长谷俊树也并未急于称王称霸, 而是审时度势地先建立了平安幕府,以稳固自己的统治基础。 其自称为幕府大将军,这一称号与昔日的坂田藏如出一辙。 在当前的瀛洲,除却日莲神君和谢缺之外,神境强者便站在了世界的巅峰。 在隐修者这个群体中,神境强者的数量几乎为零。 而过去隶属于天幕府的神境高手,也因古川秀树的铁腕手段而折损大半,使得神境强者的数量锐减。 其中,坂田藏和赤犬两位最为强大的神境更是被谢缺收入冥土。 如今,仅存的两位神境强者也选择了向长谷俊树这位新的幕府将军臣服,成为其麾下的重要力量。 此外加上此前新突破至神境的中野,平安幕府便是同时拥有了四位神境。 加上其背后站着的,还有哪位深不可测的黑川武司, 这样的阵容,确实足以镇压整个瀛洲。 即便如此,长谷俊树近来却仍感到心神不宁。 他的老师与师祖已经闭关修炼数年,身边虽有两位神境强者辅佐, 但随着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他也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这份重压,让他在处理幕府事务时愈发谨慎,生怕有任何闪失。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九州四岛的领土范围过于辽阔,令人难以想像。 其东西方向绵延长达三百万里,而南北方向更是惊人地横跨了七千万里之遥。 足以让长谷俊树倍感压力,操碎了心。 面对如此庞大的领土,古川秀树曾考虑效仿昔日的天幕府,实施分封制,即在各地设立藩府,以便更有效地管理。 然而他始终牢记师祖的嘱託,为了滋养龙气,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坚持中央集权的制度。 也唯有如此,让他有望更早更快地蜕变化为真龙,实现自身的升华蜕变。 处理这些繁杂的事务,对于身为修士的他来说, 虽然艰难,但终究能够咬牙完成。 然而,更让长谷俊树感到寝食难安的,是外海地区的诸多纷扰和问题。 近年来,万神殿在外海的举动似乎越来越频繁,这些异常动作往往导致沿海地区频繁发生天灾。 海啸、地震等灾害已成为寻常之事, 甚至偶尔还会出现诡异大妖,肆虐沿海地区,给当地带来极大的恐慌和破坏。 尽管长谷俊树已经数次镇压了这些灾祸,但外海的动荡不安仍然让他深感忧虑。 然而近些日子以来,长谷俊树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仿佛有什么重大事情即将发生,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寝食难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安感愈发强烈。 不得不说,长谷俊树的预感相当准确。 就在次月举办的天照大祭典上,天空突然出现了三头大妖的虚影。 然而,这三头大妖的虚影并未对他做出任何攻击, 而是开始缓缓抽取平安御所之顶上的龙气。 看到这一幕,长谷俊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与焦虑。 他深知,这些龙气是他统治九州四岛、稳坐幕府将军之位的根基所在。 一旦龙气尽失,他极有可能将失去现在的权力和地位。 长谷俊树本想要做些什么,但他却是发觉, 除却他之外,其余的人尽是都无法看到天上的大妖虚影。 然而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心中的无奈与焦虑交织在一起。 龙气如同流水般逐渐消逝,而平安御所之下蕴藏的龙脉,也被缓缓牵引离去。 更为糟糕的是,他头顶原本环绕的五色龙气, 竟被其中一头大妖直接拘走,消失在天际。 从开始到结束,那些高傲的大妖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仿佛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这让长谷俊树内心深感惊愕,甚至滋生出一丝恐惧。 自从他起事以来,一直都在老师和师祖的庇护之下成长,他何时经历过这样让自己毫无抵抗之力的事情? 这是第一次,他感到如此的无力与挫败。 更何况,此事还牵涉到了龙气、龙脉,这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 但长谷俊树毕竟已经担任了几年的幕府将军, 他的城府,也在这段时间内得到了不小的锻鍊。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他却没有在表面上流露出任何异样。 他依然保持着冷静镇定,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此次祭典的每一个环节。 …… 昔日的青木神社,后来变成了天一道场。 其后又随着平安御所的崛起,新的道场已然迁移至城内,成为了新的瀛洲武道中心。 如今那座破旧的神社,已然被时间和自然侵蚀,杂草丛生,显得颇为荒凉。 但是隐藏在地下的神宫,却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风貌,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一般。 除了那些青木的根须,因谢缺的某种需要而被消耗殆尽之外,整个地下神宫都经过了翻修。 这里也就成为了谢缺的隐修之地。 然而,在此刻的宁静中,古川秀树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眉宇间透露出一丝犹豫和担忧。 他盘坐在谢缺的对面,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忧虑。 谢缺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开始心疼俊树了?」 古川秀树轻轻地摇了摇头,嘆息道: 「俊树这孩子,确实需要经历一些挫折和磨砺……但是,老师……」 「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任由万神殿窃取我们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积攒的龙气吗?」 谢缺却是淡然一笑,他摆了摆手,道: 「无妨,龙气本就是诱饵,失去了又能如何?只要俊树作为潜龙的身份不失,那些失去的龙气迟早都会回来的。」 然而,古川秀树仍然带着忧虑说道: 「话虽如此,但如果龙脉也遭受损失的话……」 谢缺却是不以为然,他毫不在意地打断了古川秀树的话: 「那就迁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要知道,拿了我的东西……终究是要还回来的。」 这最后一句话,透露出一股冷意,让古川秀树都不禁感到有些心寒。 同时古川秀树也瞬间明白了老师的心意,他意识到这根本就是老师故意策划的一次引蛇出洞。 谢缺的目的是为了将那些深藏在外海的万神殿成员吸引出来,从而找寻到颠倒五行山所在。 大日御所的龙气虽说深厚,但万神殿是万万不敢去窃取的。 谢缺也只是去赌,万神殿会觊觎平安御所的龙气了。 万神殿在海外寻找龙脉、收刮龙气的行为,一直是他所关注的。 如今也终于是到了收网的时刻了。 谢缺闭上眼睛,凝神静气。 他早已在那龙气之中留下了自己的烙印,只要万神殿的人敢动龙气,他就能立刻追踪到他们的位置。 回想起昔日自己在芥子身上留下的气魄,却未能找到颠倒五行山的所在,这让他有些遗憾。 但如今他再度出手,便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些年来,他之所以选择闭关修炼,连同古川秀树也一同隐匿, 从未现身或出手,便是为了等待这个机会引蛇出洞。 如今看来,他的计划果然成功了,万神殿已经按耐不住,开始行动了。 虽然这几个大妖为了保持隐秘,精心使用了秘法来窃取龙气, 试图掩盖他们的行踪,然而他们的行动依旧是有迹可循,无法完全抹去他们的痕迹。 谢缺的念头敏锐地粘连在了那被窃取的龙气之上,如同一只猎鹰紧紧盯着猎物,他跟随着龙气的轨迹,直奔广阔无垠的外海。 在他的感应中,那龙气就像一条细长的丝线,穿越过重重海浪,引导他前行。 仅仅是须臾之间,那缕被牵引的龙气便带领他来到了外海千万里之深所在。 与此同时,那三个大妖也浮现在了谢缺的念头感应范围之内,他们仿佛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这三个大妖皆是以蛟龙的形态出现,然而他们的形态与暗御津羽有所不同,各自具有独特的特点。 谢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这些神境大妖莫非都是鱼蛇之类的生物转化而来? 否则,为何他们都朝着龙的形态进行蜕变。 或者说,这其中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这些大妖的外貌,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外海之上,这三头大妖又进行了一番复杂而神秘的颂唱。 随着他们的动作,海面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暗涡,它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当谢缺尝试用神识探入其中时,竟发现自己的神识被直接屏蔽,无法深入探索。 这一切并未出乎谢缺的预料。 他早就猜测,这颠倒五行山的位置,必然隐藏在外海的某一处秘境之中。 如若不然,以他昔日那般地毯式的搜寻方式,早就应该找到了颠倒五行山的确切位置。 就在那三头大妖踏入秘境的一瞬间,谢缺与之粘连的念头也骤然断开了联繫。 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就在刚才,他已经掌握了进入那个秘境的方法,以及秘境的具体位置。 有了这些信息,他就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急于行动了。 谢缺蓦地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古川秀树身上。 古川秀树虽然已经修成了武神之境,但他并没有像谢缺那样走上开闢洞天世界的道路。 相反,他选择的是更为传统的武道修行之路。 毕竟,修行洞天世界所需要的时间和资源实在是太过庞大和恐怖了。 谢缺耗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四处搜刮资源,再加上他本体的资助,才得以凝练出这样一方冥土。 如果古川秀树也选择同样的修行方式,那么他的修为进展必然会变得极为缓慢。 不过现在,古川秀树正处于修行的关键时刻。 他所修行的道法「菩提心证」同样也已经达到了六境的顶峰,只需凝练出神体,就能够突破当前的境界。 在谢缺的计划中,古川秀树的重要性远远超过长谷俊树。 因为古川秀树的天赋实在是太过出众,他将成为谢缺日后在面对瀛洲天道时最重要的一张牌。 如今坂田藏被隔绝的情况下,古川秀树毫无疑问是瀛洲表面上的至强者。 若是天道有意,谢缺便可选择古川秀树作为自己的代行者,以好日后夺取天心印记。 如若不然,自己还是要亲自走上台前方才有用。 谢缺沉吟片刻,对弟子道:「我已是找寻到了那颠倒五行山所在。」 古川秀树早已知晓谢缺心意,闻言同样也是大喜:「恭喜老师。」 谢缺顿首:「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事情需要你去做。」 古川秀树恭敬言道:「还请老师吩咐。」 谢缺嘴角升起一丝笑意:「你且前往外海,破了那些万神殿伪神的庙宇。」 古川秀树没有问为什么,便直接离开了。 谢缺此举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先行一步削弱万神殿的力量。 以古川秀树的实力,万神殿内千叶真龙和芥子不出,无人会是其对手。 同时也是试探那千叶真龙的虚实。 若是千叶真龙真是造化的话,并且用由天心印记的话,自己只怕是就要另想办法了。 毕竟如今的自己,尚且还不会是一位拥有着天心印记的神君对手。 想到此,谢缺凝望着体内洞天中的冥土: 「不过……也快了……」(本章完) 第580章 千叶真龙 谢缺的意识缓缓深入冥土的幽深之处。 在冥土之间,他感知到了被困的坂田藏与赤犬,如今似乎还过得还不错。 这两位昔日的瀛洲掌控者,已经在这片冥土中度过了说短不长的三年时光。 在这漫长的三年里,谢缺从未主动寻找过他们, 仿佛将他们彻底遗忘在了这片阴暗的角落,任由他们在这片冥土中自生自灭。 尽管二人修为深厚已达神境,但在这冥土五气的不断沖刷之下,他们的神体也开始遭受到无形的侵蚀。 这种侵蚀虽然缓慢,但却不容小觑。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逐渐加深, 可能会对二人的修行之路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他们甚至可能会被迫放弃原有的修行路径,转修那鬼道。 然而即使如此,坂田藏和赤犬却依然坚守着对日莲神君的信仰。 这份信仰,如同数十年如一日的精神支柱,支撑着他们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他们的虔诚之心,显然已经达到了难以动摇的地步,绝非外界轻易能够影响的。 谢缺对于坂田藏和赤犬对日莲神君的坚定信仰并未感到意外,他深刻理解这份信仰在他们心中的份量。 然而,谢缺从未有过将二人收服的念头, 他更倾向于通过冥土五气的洗礼来细緻地观察他们的转变。 这一切,实则都是谢缺的计划。 在他的设想中,如果条件允许,他计划在未来充分利用冥土独特的性质,构建一个全新的阴司体系。 在这个体系中,他打算洗去坂田藏和赤犬现有的记忆, 再赋予他们全新的身份和使命,使他们转变为阴司的鬼差。 毕竟冥土与天心世界之间的差异性显而易见。 天心世界源自天心印记的演化,它体现了天道赋予谢缺的一部分力量。 在天心世界里,谢缺能够倚仗天道的力量,引导众生的意识, 进而创造出无数的「npc」,确保这个世界的持续且有序运行。 相比之下,冥土则是一个完全独立的领域,它纯粹的只属于谢缺个人。 谢缺想要将这个冥土打造成一个完整且独立的世界,使其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必须打造出一套完整的「地府班子」,这样才能让其中秩序更加高效地运转。 随着时间的推移,冥土在不断成长,如今其规模已经扩大到了近乎地球的大小。 每当谢缺感受着这片广阔且独属于自己的土地时,他都会心生感慨: 「看来……在战争、恐惧、混乱和死亡的威胁之下,所诞生出来的冥土五气方才是最为精纯的。」 毕竟就在战争期间,冥土的扩张速度是最快的。 冥土之内,季节的变换与外界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四季的轮回,只有夏冬的交替。 每当生死转轮转动至极阳之面,冥土便迎来了它的夏日,万物皆枯。 而当转轮至极阴之面,冬日便降临,寒风凛冽。 在这样的循环之中,冥土展现出了其独特的转化能力。 无论是从外界汲取的何种气息,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都能被转化成冥土五气。 此刻冥土正值严冬时节。 狂风怒吼,捲起层层积雪,群山之巅尽被白雪覆盖。 在这样的环境中,坂田藏已在山间开闢了一座洞府,试图通过布下阵法来隔绝那无处不在的阴晦五气。 然而冥土的灵气稀薄,使得阵法的效果并不显着,仅仅能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庇护。 尽管如此,坂田藏和赤犬仍然选择共居其中。 他们的心态已经发生了转变,从最初的煎熬与不安,到现在已经变得习以为常。 对于坂田藏而言,他深知自己无非是一死,这样的结局早已看淡。 而赤犬则心怀希望,他坚信日后神君陛下若甦醒过来,他们二人定能得救。 这一日,二人难得地走出洞府,来到山巅绝顶。 他们以石桌为席,以雪水为茶, 赤犬更运用真火烘烤雪水,去除其中的阴晦气息。 虽然冥土之内并无绿植,他们只能饮用这纯净的雪水,但二人已然知足。 远方隐隐传来数声齐喝,伴随着浓烈的死气涌动。 坂田藏闻声不由得嘆气: 「这些阴兵每天都在操练,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对付谁?」 赤犬则是以一种苦中作乐的态度看待这一切,他笑着说道: 「以前可能是为了对付我们天幕府,但以后说不定他们要横扫整个瀛洲呢。」 「瀛洲……」 坂田藏再次长嘆一声,这个名字仿佛勾起了他深深的思绪。 在他们的心中,瀛洲不仅仅是一个地名,它更多地与天照陛下紧密相连,成为了某种信仰和象徵。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都在思考着瀛洲和他们的未来。 坂田藏不时地抬头望向天空,那里高悬着一个巨大的磨盘。 他的目光深邃而迷茫,仿佛在寻找着某种解脱或者答案。 就在这时,风雪中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谢缺。 他迎着风雪走来,仿佛不受风雪影响。 看到谢缺的到来,坂田藏和赤犬并没有感到惊讶。 坂田藏轻轻一挥手,一张石凳便凭空出现, 「先生请坐。」 这三年的时间里,二人经历了冥土五气的不断磨鍊,心态明显变得深沉了许多。 即便是以往热血上头的赤犬,也在这环境的逼迫下学会了冷静应对各种情况。 谢缺看着二人的变化,不动声色地坐在了石凳上。 他微笑着对二人说道: 「二位真是好雅兴啊,不过能在这般环境中保持如此心境,实属不易。」 坂田藏听到谢缺的夸赞,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回答道:「许久未见先生,感觉先生似乎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谢缺听了这话,不禁笑了笑,然后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 他慢慢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造化之道,体悟得如何了?」 坂田藏保持着那副沉稳的表情,回答道: 「造化一道,实在是博大精深。我等虽然努力体悟,但仍感觉难以触及其核心。」 谢缺听到坂田藏的回答,心中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他明白,坂田藏即使不去突破造化之道,也依旧会坚定地维护日莲神君的正统地位。 过了好一会儿,谢缺才再次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必多说了。」 虽然早已知晓了结果,但谢缺还是没想到坂田藏会如此虔诚地坚守自己的信仰。 正当谢缺准备离开之际,却意外地被坂田藏从背后叫住。 坂田藏的声音带着一丝探寻和疑惑: 「先生,时隔三十万年,您挟此世界回归瀛洲,是打算重塑瀛洲的生死轮回吗?」 这个问题显然在坂田藏心中酝酿已久,此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谢缺听到这个问题,突然间一愣。 但随即,他明白了坂田藏所指的是什么。 那所谓的三十万年,正是千叶真龙被封印的岁月。 尽管千叶真龙如今在世间名声不显,但在坂田藏这些老一辈的耳中,其名字仍然如雷贯耳,代表着一段传奇。 赤犬听到坂田藏的问题,也猛然站起身来,双眼之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显然,他也联想到了千叶真龙的传说,以及对应了这黑川武司之身份。 谢缺心知肚明,坂田藏是将自己误认为了出世的千叶真龙。 在整个瀛洲的历史上,除了千叶真龙曾与日莲神君掰过腕子之外,再无他人拥有他这样的实力。 而且,千叶真龙所掌握的神职与冥土之内的规则暗合,这也使得坂田藏的误会更加合情合理。 对于这样的误会,谢缺并不感到奇怪。 他也没有立即澄清这个误会,而是暗自思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谢缺停下了急促的脚步,心中萌生了向坂田藏探询一些关于千叶真龙资料的念头。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坂田藏: 「瀛洲生死秩序混乱了太多年……若是继续如此下去,恐怕未来整个瀛洲都会有大麻烦。」 听闻此言,坂田藏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显然是被谢缺的话深深触动。 他深知,瀛洲内部的混乱根源在于真灵无法进入冥土,这导致了生死轮回的颠倒与无序。 对于平民而言,转世或许只是意味着重新开始一次人生,影响基本上没有。 然而对于修士来说,这种无序的生死轮回却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但凡神魂转化成为纯阳,皆可破开胎中之迷,从而获得前尘记忆。 那些修士们得以不断转世,或是夺舍重修,进而加剧了瀛洲的混乱局面。 坂田藏缓缓起身,目光远眺,望向远处整齐列队的阴兵。 在这一刻,他的思绪如潮水般涌动,许多想法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本想对谢缺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他却犹豫了。 坂田藏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相反,他因为曾经亲身参与过同虚空间的战争,对外部世界有着更为深刻和清晰的认识。 正是这份了解,让他在面对谢缺的话语之时,显得格外谨慎和沉默。 他深知,一旦开口,便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对瀛洲的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 而且坂田藏内心深处也清晰地认识到,瀛洲与日莲神君之间的紧密联繫,其实质是一种基于利益的相互依存关系。 这种关系赤裸裸地暴露在双方的需求和依赖之中。 他明白,若非这种利益共存的关系, 像日莲神君这样伟大的存在,又怎会将自己局限在瀛洲这样一方小世界之中呢? 然而尽管他对此心知肚明,却仍然不愿意违背自己内心深处的信仰。 这种信仰,是他对日莲神君和瀛洲的忠诚与坚守,也是他的自我强迫。 如今回想起来,他也许开始怀疑,陛下是否真的做错了什么…… 这种疑虑在他心中悄然滋生,却又被他深深埋藏。 在瀛洲,地藏王菩萨的崇拜深入人心。 因此当谢缺提及冥土时,坂田藏能够清晰地想像到, 那真正的冥土一旦找上门来,将会是怎样的。 那种情形,已经远远超出了日莲神君一人所能应对的范畴,而将成为整个瀛洲的灾难。 或许现在,那些鬼神们已经是闻风而动,开始他们的行动了…… 陛下的沉眠,或许与这一系列变化相关。 在坂田藏内心深处,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的思考和立场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也是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自己的行为和决定, 认为自己现在的这些想法,或许在无形中保护了陛下。 不论如何,他都不认为自己会背叛天照陛下,更不会加害于陛下。 毕竟无论陛下如何伟大、如何强大, 他也难以单独对抗地藏王菩萨或是整个冥土阴司的力量。 这样的对比,让坂田藏更加清晰地认识到问题的严峻性。 在他看来,与其让瀛洲继续故步自封、与外界隔绝, 不如敞开胸怀,重新回归到冥土轮回的运转之中。 这样,瀛洲或许还有机会恢复到正常的秩序之内。 深吸一口气,坂田藏向谢缺询问: 「那么……前辈……我们能为瀛洲做些什么吗?」 他的话语中,对于谢缺的称呼已经是变化了,已经是默认了对方乃是千叶真龙,也是冥土的代言人。 谢缺淡然一笑,他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从容。 他缓缓开口问道: 「你可知晓我所掌握的,究竟为何物?」 坂田藏陷入了沉思,他努力回忆着关于谢缺的传说和故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千叶陛下昔日掌握黑夜与死亡,传闻任何亡者皆可于陛下处洗净前尘。」 他顿了一顿,继续猜测道: 「这方世界,想必便是陛下自身所领悟出来的『道』了吧?」 谢缺有些诧异,此言之中蕴含的信息量不多, 但也是给了谢缺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那就是千叶真龙极有可能是掌握了轮回的力量。 而轮回之力,却也是和时光之力同级, 那么说来……这千叶真龙还真是入了造化。(本章完) 第581章 阴司建,城隍立 接着谢缺又继续向坂田藏提出了些许问题, 坂田藏或许是心态逐渐变化了的原因,也都是一一如实回答了。 谢缺在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后,便是满意地离去了。 其中的一个问题,事关千叶真龙的封印问题,此事显得尤为关键, 那就是关于日莲神君在封印千叶真龙之后,会在每三万年加固一次封印。 近年来也恰逢到了将要封印加固的时间,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可是由于日莲神君陷入了沉眠的原故,加固封印一事不得不暂时搁置。 并且除却日莲神君之外,其他人也是没有能力加固封印的。 所以坂田藏也是根据这件事情和谢缺的种种表现,不禁开始猜测黑川武司就是千叶真龙。 而且根据坂田藏所言,数十万年前的争斗之时, 千叶真龙的实力虽说是不敌天照陛下,但是天照陛下也不能将之斩杀。 甚至于千叶真龙在逃到了外海之后,实力还有暴增。 不过虽说如此,但是千叶真龙依旧也是不敌日莲神君,最终被封印了。 谢缺从此问答间,几乎是可以确定千叶真龙就是造化了, 至于日莲神君并没有杀死他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另一方天道庇护的缘故。 「千叶真龙……造化……」 谢缺在心中默念,他的思绪不断变换。 「而且在千叶真龙的手中,极有可能还握有一枚天心印记的碎片,那同样也是一份不可小觑的力量。」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就可不太好对付了啊……」」 「只希望日莲神君所布下的那方封印,足够坚固了呀。」 谢缺深深地思考着,他知道面对千叶真龙,不能像对待日莲神君那样,通过天障来谋划。 日莲神君因其赫赫威名和广大的信徒基础,让他陷入天障的困境并不难。 而且拜神之法对于任何一位神境之上的大能诱惑力都是很大的,毕竟此法对于实力的增长是显着的, 像是九头蛇,一醒来之后就已经是拥有了顶峰神境实力, 只需要谢缺稍加点拨就将要破入造化境界。 日莲神君也是稍加以感应就知晓此法不凡,对于他晋升彼岸是事关重要的。 所以这个当,日莲神君自然也就受了。 然而,千叶真龙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千叶真龙这个名字除了外海地区,知之者甚少。 九州四岛之上,知晓其名者都是一些活了好几十万年之人。 所以想要让千叶真龙陷入天障,就不太可能了。 不过谢缺也观察到,近期外海万神殿的活动日益频繁, 他们依旧在积极收集各种天材地宝。 这个现象让谢缺推断,千叶真龙很可能还处在封印之中,需要大量的资源来尝试破解封印。 他能感觉到,距离千叶真龙真正冲破封印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就是我准备和应对的关键期。」谢缺心中明了,他开始筹划着名下一步的行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谢缺再次沉浸于闭关中。 在闭关的过程中,谢缺以自身的生死磨盘为基石, 以冥土五气为根本,整理并开发出了数套专为阴兵和鬼修设计的独特秘法。 其中,「无界观寿生」,乃是一种专门以阴冥五气为根基的感应术。 修行此法者,能够敏锐地感应到周遭三百里内寿命即将耗尽的生灵。 然而此法也并非无所不能,其感应范围仅限于五境之下,一旦生灵修成了阳神,便会超出其感应的界限。 另一套秘法,谢缺命名为「幽冥拘灵经」,此法能够拘走即将亡故者的魂魄以及真灵。 二法配合,便可迅速缔造出阴司鬼差。 谢缺也是计划以这两套秘法为基石,逐步打造出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阴司体系。 然而,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最大难题,仍然是他尚未彻底领悟到轮回之力的本质。 这导致他无法使这些真灵彻底洗净前世记忆,进而无法引导它们前去转世。 他的初步计划是,既然不能够转世,那就在冥土之中豢养这些亡灵。 冥土可以五气滋养着这些亡灵,而亡灵则释放出死亡气机反过来滋补冥土, 这种相辅相成的关系,使得冥土与亡灵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并且互相壮大。 谢缺深知,只要亡灵的数量足够庞大, 冥土内的五气便会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浓厚,这样的环境将为他缔造阴司体系提供更大裨益。 而且如今整个九州四岛都已纳入平安幕府的统治之下,这无疑为谢缺的行动提供了更大的便利。 在这样的背景下,他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完全无需有任何顾虑。 长谷俊树见到师祖重新出山,心中也是再无此前那般危机感,反而是心安许多。 与此同时,之前被窃取走的那部分龙气,也开始逐渐恢复。 这龙气虽然重要,但幸运的是被窃取走的仅仅是一部分,而并非他作为潜龙的完整命格。 长谷俊树深知,只要他的根基还在,龙气便会源源不断地生成。 历经数月的不懈操练,那些阴兵已经将谢缺传授的两道法门修炼得炉火纯青,运用自如。 在这样的情况下,谢缺在进行了划分区块之后,便开始授意阴兵们行动。 于是各地纷纷出现了如同厉鬼一般的索性阴差,他们开始有序地拘走将亡者的魂灵,执行着阴司的职责。 与此同时平安幕府也郑重发布通告,明确表明了对这些阴差的保护态度。 通告中严厉警告,任何胆敢对阴差动手的阴阳师,都将被视为与幕府为敌,必将面临幕府的严厉追杀。 这一通告的发布,无疑为阴差的行动提供了强有力的后盾。 尽管有着幕府的明确警告,但仍有一些自视修为高深、不知天高地厚的阴阳师,试图研究这些阴差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这些阴阳师们很快就发现,幕府的警告并非是耸人听闻。 毕竟每一位阴差身上,都被谢缺沾染了他自身的部分念头。 这意味着,一旦阴差受到任何伤害,谢缺都能瞬间感知到,并迅速作出反应。 在几位六境的大允阴阳师因为对阴差出手而陨落后,那些原本对这些阴差抱有好奇和兴趣的阴阳师们,开始变得谨慎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阴阳师们对这些阴差的兴趣逐渐减弱。 毕竟,这些阴差只是拘走了部分凡人和低境界的阴阳师,对于他们这些经历了数度转世、修为深厚的阴阳师来说,影响并不大。 与此同时,谢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当前阴差体系中存在的弊端。 他发现,由于缺乏一个完整且系统的管理体系,阴差的行事显得颇为混乱,这无疑影响了整个阴司班子的效率和公正性。 更为严重的是,部分阴差因生前积怨,竟借职务之便行公报私仇之事, 这不仅损害了阴差的形象,也破坏了阴司的绝对公正原则。 此外谢缺还注意到,有些村庄为了逃避阴差的拘魂,竟以香火「贿赂」阴差,导致部分寿命将近者得以逃脱阴司的制裁。 这种情况的发生,让谢缺深感必须对现有的阴差体系进行彻底的改革。 结合他所知道的,谢缺决定在这套阴差的基本体系之上,延续出与之配套的城隍体系。 他计划在每一州、每一岛之上,都任命一位六境鬼修为当地的城隍,主要负责管理当地的阴冥事务。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对阴差进行更有效的监督和管理,还能确保阴司的公正性和效率。 在城隍的统率之下,其麾下设立了三司,这三个部门各司其职,协调着阴差们进行各项事务的办理。 除此之外,城隍还配备了文武判官、日夜游神、牛头马面等一众鬼神,他们的主要职责是专门对付那些胆敢违抗冥土法则的阴阳师。 这样的组织架构,确保了冥土的秩序得以有效维护。 而且城隍不仅维护着冥土的秩序,还能为当地百姓民众提供庇护。 在城隍的庇护下,外来的妖魔鬼怪无法轻易侵害到当地的民众,使得人们能够安居乐业,生活无忧。 这样的庇护,无疑加深了人们对城隍的信仰。 尽管这套城隍阴司体系仍然存在着一些弊端,但总体来看,其带来的好处远远超过了弊端。 城隍庙的设立,不仅让各地的妖魔鬼怪无所遁形,还使得那些曾经隐藏起来、企图通过香火成神的妖魔纷纷现出原形。 自此之后,这些淫祠邪神再也无法蒙蔽信众,收拢香火。 而城隍庙中所积蓄的香火,谢缺将其部分赏赐给当地的城隍,以助其增长自身实力,更好地履行职责。 而另一部分香火,则被化入到冥土之内,转化为世界之力,进一步稳固和强化了冥土的世界根基。 在城隍阴司体系得以建立之后,原本因幕府新立而动荡不安的局势迅速得到了稳定。 这一变化使得各地的稳固程度甚至比日莲神君时代还要更加强大,社会秩序井然,民众安居乐业。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长谷俊树昔日损失掉的龙气开始以加快恢复。 与此同时,谢缺却选择潜藏在暗中。 数年时间匆匆而过,古川秀树也圆满完成了他的任务。 他不仅成功摧毁了外海众神的殿堂,甚至还动用了飞舟,将外海的大部分人口都运送回了内陆。 这一行动并非谢缺直接吩咐,但其所带来的影响却与谢缺心中的计划不谋而合,进一步削弱了万神殿的根基。 随着平安幕府的不断发展和壮大,漂浮在其上方的龙气也愈发旺盛。 或许是因为上次窃取龙气并未带来明显的后果,三头大妖竟然在不久之后再次试图来此窃取龙气。 不过这也正是谢缺所预料到的。 他虽然是得到了如何进入颠倒五行山的方法,但是他并不打算自己进入。 毕竟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万一千叶真龙于其中拥有着完整的造化实力,自己贸然进入岂不就是送菜了? 对此谢缺早就是留了一手。 此前所捕捉的暗御津羽之神魂,谢缺并没有将之杀死,而是封印在了冥土之内。 并且经过这些年来的研究,谢缺对于其神魂之内的风雷绘卷亦是掌握了不少。 所谓风雷绘卷,也就是部分的天道权柄。 对于拥有过多枚天心印记的谢缺,想要掌握这样一个东西实在是太简单了。 所以谢缺在一番尝试过后,也是直接就顺利掌握了风雷绘卷。 此物威力无边,若是在外海的话, 足以让暗御津羽拥有媲美顶尖神境的实力。 但若是在九州四岛,则会被天道压制,十分威力发挥不出来三分。 而且谢缺也是经过了研究,发觉只要有阴冥五气的遮掩,瀛洲天道也是没有办法感应到风雷绘卷的存在。 不只是因为如此,对于万神殿来说,他们肯定是拥有类似魂灯之类的监测手段。 既然如此,万神殿就一定是知晓暗御津羽如今还未有陨落。 那么谢缺亦可以藉助暗御津羽风雨雷霆大御主的身份进入其中,以免发生意外。 对于如何伪装,谢缺早已经是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心得体会。 菩提心证念头纯净无比,可以很轻松就化作其他正法所化之念头。 虽说黑川武司的这具身躯是没有修行道法的,但是古川秀树却是修行了菩提心证。 如此一来,谢缺便只要向弟子讨要来数万道念头就足以了。 看着老师竟是化作了昔日被自己一刀斩落了肉身的暗御津羽,古川秀树也是有些蒙圈。 他也瞬间反应过来,当初暗御津羽逃脱走的神魂只怕是被老师给捉走了。 「那三道大妖投影此番前来,所为的依旧是龙气,到时候你便是装作追杀我的样子,送我前往和三个大妖回合。」 听到老师的吩咐,古川秀树点了点头,却又是有些犹豫道:「可是老师……这些万神殿大妖们会信吗?」 谢缺淡然一笑,随即神魂之内风雷绘卷微微一动,自身所化作的蛟龙身侧顿时风雨雷霆狂起,包括周围数百里也都变了天。 「开始吧!」 「嗯,老师。得罪了!」 古川秀树轻应一声,顿时剑气如虹。 谢缺身上也顿时出现了数道伤痕,并且朝着三头大妖本体所在奔去。 (本章完) 第582章 三相神 面对着眼前三头大妖,谢缺已经化身为混身深紫的暗御津羽, 然而此刻的他已经是满身伤痕,且每一处伤痕之上都有剑意流转。 并且伤痕上伴随电弧的噼啪声,然而一时之间电弧竟是无法将伤痕上的剑意完全祛除。 远方那三头大妖刚刚凝结出投影,它们原本打算前往平安幕府顶上,但突然间感到一阵狂暴的令其波动。 他们抬眼望去,便有一蛟一人的身影从远方急速奔来, 他们的速度极快,仿佛两道闪电划破天际。 「看,那似乎是风雷大御主殿下……」 其中一头大妖惊呼道: 「还有一人,剑意纵横,应当便是传说中的飞鸟剑圣古川秀树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但据我所知,风雷殿下不是在三年之前被飞鸟剑圣斩杀了么?」另一头大妖疑惑地问道。 「不,你们别忘了,芥子小姐曾经占卜过,」 「风雷殿下的肉身虽然陨落,但他的神魂却藏了起来,等待覆苏的机会。」 「那么,如今这场面……」 一大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一蛟一人: 「这应该是风雷殿下恢复了肉身出世,想要去找飞鸟剑圣报仇。」 「却没想到,那古川秀树的实力似乎变得更强了。」 这三位来自万神殿的大妖,一瞬间就推测脑补出了这其中的缘由。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不过此时,他们并未对暗御津羽的真实身份产生任何怀疑,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在于,他们各自都司掌着特定的神职, 因此对于暗御津羽体内所蕴含的风雷绘卷,他们是有所感应的。 这种独特的感应,使得他们能够准确地辨识出暗御津羽的身份。 正因为如此,万神殿中的诸神,他们的身份与地位是无法被轻易取代或模仿的。 每一位神祇都拥有自己独特的神职绘卷,这是他们身份的象徵,也是他们力量的源泉。 除非有人能够掌握并熟练运用对应的神职绘卷,才有可能取代他们的位置。 三个大妖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收起了远方的投影,转身朝着那一蛟一人的方向急速奔去。 暗御津羽这位执掌风雨雷霆的主宰,在万神殿内拥有极高的位格,是万神殿内的顶尖存在。 尽管他们三位大神与暗御津羽同为大御主,享有相当的尊贵身份, 但若论起单体实力,他们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稍逊一筹。 暗御津羽所掌握的力量,是他们所无法企及的。 然而他们三位大御主并非毫无优势。 他们分别执掌天空、大地和海洋三大神职,各自拥有独特的大道法则。 当这三大神职相互补充、相互配合时,便能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实力。 正因如此,这三位大妖被并称为三相大御主,他们的联合几乎可以与坂田藏相抗衡。 所以在面对古川秀树这样的存在时,他们三人依然有着充足的信心与把握。 「暗御津羽殿下,请快往我们这里来!」 天御主高声呼唤着,同时鼓动起蛟翼。 随着他的动作,天上流云骤然涌动,风起云涌间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这道屏障将古川秀树斩来的百道剑气尽数抵挡在外,为狂奔而来的「暗御津羽」留下了喘息的余地。 他们深知,只要暗御津羽能够与他们汇合, 联手对抗古川秀树,胜利必将属于他们。 「竟然是三相大御主阁下亲临……」 谢缺面色之上流露出惊喜,知晓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 在这一剎那,他的身形如同疾电般迅速遁向前方,动作迅捷无比,仿佛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天际。 「古川秀树,如今我万神殿的支援已经到来,你还不打算撤退吗?」 谢缺以暗御津羽的身份向古川秀树发出挑衅,声音中透露出无比的自信与威严。 古川秀树却并未因此动摇,他目光坚定,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杀意,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斩于剑下。 「今日,我古川秀树必斩你!」 他挥动手中的长剑破开流风,那浑身的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令人胆寒。 地御主站在最前方,他深刻感受到了这股杀意,身形几乎为之一颤。 然而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冷哼一声: 「不愧是飞鸟剑圣,竟然连我等三相神都不放在眼里,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那又如何?」 风雷激荡之间,古川秀树毫不畏惧地抬剑斩向天上乌云,破碎的雷电在他剑下四散纷飞。 这般惊天的实力让三位大御主心惊不已,除了对坂田藏之外,他们还真没有见过拥有如此实力的人。 「尔等三位神灵,速速离去,以免自寻烦恼,扰乱安宁!」 古川秀树再次发声,与此同时剑气破浪穿空,携带着惊人的力量划破天际。 随着剑气的挥舞,空气中传来阵阵恐怖的爆炸声,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 这一剑的威力,竟然直接破碎了地御主凝成的大地之盾,令其化作无数碎片四散纷飞。 「暗御津羽」似乎有了三相神的撑腰,胆气更壮,他冷哼一声嘲讽道: 「你以为你是战无不胜的黑川武司,还是高高在上的日莲神君?」 言语间,对古川秀树的不屑溢于言表。 然而,古川秀树并未被其言语所动,他声音浩荡,剑意豁达地回应道: 「试试便知道了!」 天御主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深知单凭自己或是暗御津羽的力量,根本无法挡住古川秀树那惊天一剑。 在这危急时刻,他急忙向另外两位大御主示意,催促他们迅速结阵。 在那一剎那,古川秀树突然感觉眼前一花,身体猛然一沉,仿佛有一方沉重的世界狠狠地向他砸来。 而站在一旁的谢缺,目光如炬,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三相神迅速结阵,紧接着一道宛若流星般璀璨的法印在阵中生成。 「嗯?」 这道法印竟然能够直接穿透日莲神君布下的结界,破开虚空, 瞬息之间,便出现在古川秀树的眼前。 砰! 一声低沉的碰撞声响起,谢缺感觉到周围的重力似乎突然增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迫着四周的一切。 而古川秀树的身形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不知被砸落到了何处,一时间失去了踪影。 看到这一幕,谢缺立刻以低沉的嗓音向三相神道谢,声音中仿佛夹杂着雷霆的滚滚之势: 「多谢三相神殿下的援助,若非有三位在,我这才刚刚凝成的肉身,只怕又要被那古川秀树斩了。」 天御主微微点了点头,他和暗御津羽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也知晓暗御津羽在万神殿内极为极高,实力也是极强。 他温和地说道: 「风雷殿下,你太客气了。我们既然都是千叶陛下麾下的同僚,理所当然应该团结互助。」 「而且芥子小姐曾为风雷殿下占卜过,她说殿下命数未绝,今日见之果真如此。」 地御主又补充道:「不止如此,风雷殿下的实力似乎还有所增强,这或许就是命运的眷顾吧。」 虽然谢缺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仍然不及古川秀树,但相比之前,他的表现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 毕竟他现在是以世界之力催发运转风雷绘卷,这使得他所展现出来的威力自然更加强大。 他点了点头,顿时天空之上乌云密布,雷光在他身侧喷薄而发,仿佛天劫洗礼一般。 雷光闪烁,充斥九霄,将整个天穹都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和古川秀树交手之后偶有所得,但还是不如三相神殿下的。」 「哪里,哪里……」 三位大御主目睹了谢缺所展现的威势,心中不禁为之一惊。 他们看到,虽然谢缺的实力确实尚未达到他们三神联手的层次,但此刻他所展现的天威之貌,却好似太古雷神降世一般。 那雷光通天彻地,光芒四射,入目之处尽是耀眼的光辉。 这般实力所体现出的威能,已经与他们三神联手的力量相差无几了。 「看来风雷殿下此番是因祸得福啊,实力大增,真是可喜可贺。」天御主由衷地感嘆道。 谢缺微微点了点头,嘆息道:「只是略有所得而已,只是因为我的肉身初成,目前还难以匹敌那古川秀树。」 一旁的海御主闻言立刻打气道: 「风雷殿下不必过于担忧,只需静心修养,待你恢复到鼎盛时期,又何惧那飞鸟剑圣古川秀树呢?」 此时,谢缺又进一步补充道: 此时谢缺又补充言道:「话虽如此,但吾等还是先行离开吧。」 「如今击退了那古川秀树,但切勿要扰了那黑川武司。」 三相神听到这里,心头顿时一惊。 他们急忙追问: 「听闻三年前,黑川武司曾击败了坂田藏,这件事是真的吗?」 坂田藏,这个名字在瀛洲中代表着至高无上,仅次于日莲神君。 只是其深居天幕府,很少露面,每一次出手都足以震动整个瀛洲。 而且他的实力已经触及到了时空长河的边缘,因此即便是芥子小姐,也无法推算到坂田藏。 正因为如此,万神殿对坂田藏的现状一无所知。 然而,如果这传闻中的事情是真的,那也就意味着黑川武司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高度。 三相神心中明白,若是如此,仅凭他们三人的力量,是远远无法与黑川武司抗衡的。 谢缺微微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黑川武司的实力,那确实是骇人听闻。」 「其仅仅在数招之间,便击退了坂田藏。」 此言一出,三相神顿时感觉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们原本因为上次成功窃取龙气而尝到的甜头,此刻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回想起不久之前,他们曾目睹平安幕府上空依旧龙气氤氲, 那浓郁的龙气仿佛触手可及,让他们心生贪念,再度产生了窃取龙气的念头。 然而,此刻在得知黑川武司的恐怖实力后,这个念头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们清楚地记得,上次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古川秀树和黑川武司师徒二人都在闭关修炼。 而如今,若是他们再度贸然出手,恐怕会惹来无法想像的后果。 想到此处,天御主不禁有些汗流浃背,心中的贪念瞬间被恐惧所替代。 他连忙向谢缺表达感激之情: 「多谢风雷殿下及时告知我们这个消息。」 说完,他转过头去,对另外两位御主严肃地说道: 「此番我们已夺取了三道龙脉,收穫已经颇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险,我们应是先行回归。」 「至于这平安幕府中的龙气,」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们还是等芥子小姐算出更合适的时机后,再行动吧。」 另外二位御主在听闻了谢缺所言之后,此时亦是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可不想在窃取龙气的同时,被突然出现的黑川武司一掌拍死了。 「三位殿下可是要回颠倒五行山?」谢缺眸光一闪,连忙追问。 天御主点了点头:「陛下复甦在即,只是缺少龙珠,吾等自是要挟龙气尽快回归。」 谢缺应过一声,心底亦是开始思索起来。 龙珠乃是龙气所化,可为真龙缔造身躯,亦是凝成神躯无上至宝, 他没有想到,千叶真龙竟然是已经恢复到了这般程度。 现在看来,只怕是其神魂已经能够发挥出大半实力了。 「既然如此,吾亦是许久未有回归。」谢缺沉吟道: 「吾尚且记得,外海之下藏有几道龙脉,虽然薄弱,但也是肉。」 「三位便是同我一齐取了,共同去拜谒陛下吧。」 「如此甚好!」天御主欣喜言道: 「待陛下复甦之后,以风雷殿下如今的实力和忠心程度,定然是和街子小姐一般,为其左膀右臂!」 「现在事不宜迟,趁着那古川秀树未有禀告黑川修士,吾等便是先行离去吧!」 谢缺曾经游历并且地毯式搜寻过外海,虽说没有找到颠倒五行山的位置, 但是对于外海几道龙脉的位置,还是心知肚明的。 谢缺和三相神再度几番虚以为蛇后,便是一同往外海飞奔而去。(本章完) 第583章 吞日蛤 谢缺本就已经对秘境的位置了如指掌,他也熟知开启法门。 因此无论是在前往秘境的途中,还是在进入秘境的过程中,他都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异样或破绽。 他和三相神配合默契,依照着既定的流程,他们穿越了秘境的入口,毫无阻碍地进入到了其中。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当穿过空间隙层的瞬间,周围的光芒逐渐消散,谢缺的眼前顿时被一片深沉的黑暗所笼罩。 在这片幽深的黑暗中,谢缺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一处光源,那就是正在喷发的火山岩浆。 那赤红炙热的熔岩在大地之上肆意流淌,照亮了谢缺的视野。 天御主的语气已经明显地从刚才的兴奋转变为尊敬,他缓缓地说道: 「我们还是先去拜见千叶陛下吧,想必芥子小姐也已经在那里等待我们很长时间了。」 听到天御主的话,其余两位御主在微微点头之后,四条形态各异的蛟龙便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谢缺在不断地打量着这个秘境。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既看不到太阳和月亮,也看不到满天的星辰,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之中。 整个大地上,他找不到一丝绿色植物的痕迹,只有反射出微光的黑曜石, 以及那不断流淌、仿佛有生命的熔岩铺满大地,构成了一幅奇异景象。 他尝试扩大自己的感应范围,然而在他的感知之内,所有的景象都是如此,似乎无穷无尽。 谢缺正在心中暗自思量,忽然间他感觉到眼前似乎有巨大的物体在起伏动荡。 他抬头望去,远远看到一片联绵的山脉,但这片山脉却在微微耸动,仿佛在有节奏地呼吸。 为了更清楚地观察,谢缺身形顿时飞得更高了一些。 此时一旁的天御主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意: 「没想到吞日蛤冕下竟然甦醒了。」 「吞日蛤冕下?」 谢缺的脑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他从未听说过。 即使是他通过搜魂,所获取的部分暗御津羽的记忆中,也未曾出现过这个名字。 突然那座高达数百万丈,绵延千里的「山峰」仿佛察觉到了四位大御主的归来,缓缓地转过了头。 直到这一刻,谢缺才真正看清了这座「山」的真面目, 它竟然是一只浑身漆黑的巨大蟾蜍! 除了它那双宛如陨石般巨大的瞳孔散发出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芒之外,它的全身都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其他色彩。 谢缺顿时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满是惊愕。 他所见过的众多造化神君中,无一能拥有如此恐怖的体型,除非是运用了某种类似法天象地的强大神通。 然而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这只蟾蜍的巨大体型并非由神通所致,而是其本体真真切切地就这般庞大无比。 更令谢缺感到困惑的是,这只蟾蜍似乎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大妖。 它身上并未散发出任何妖气,同时也没有信仰香火所带来的那种圣洁之感。 经过一番感应,谢缺发现蟾蜍体表那深邃的黑色,竟然是由于阴阳逆乱运转所导致的。 也正因为其缘故,使得任何光线都无法逃脱其体表,导致其显示出纯黑姿态。 所谓的阴阳逆乱运转,实际上是指在这只巨大蟾蜍的身躯之内, 阴气浩渺无穷,犹如深渊般不可测,同时又炽烈非常,仿佛蕴含着星辰内核般的烈焰。 而其神魂却化作纯阳之气,这种纯阳并非温暖热烈,反而是阴冷至极,好似连时间都能被其冻结。 更为奇特的是,不止是阴阳之气, 在这只蟾蜍身上,连有形的五行之气也呈现出逆乱运转的状态。 这种运转方式完全打破了常规,令人难以捉摸。 与此同时,谢缺也在这瞬息之间恍然大悟。 他之前所知晓的「颠倒五行山」,恐怕并非指的是某处具体的地名,而是眼前这被称为「吞日蛤」的巨大蟾蜍。 吞日蛤冕下此刻似乎是有些疲惫,其深邃的眸光中生死之气交织流转,随后又在其体表凝结成了一层若隐若现的薄膜。 这层薄膜看似脆弱,却蕴含着封禁之力,将生死之气分隔开来,其下为死气沉沉,其上则生气勃勃。 谢缺一眼就能够看出这层薄膜的非凡之处。 它不仅是阴阳逆乱、五行颠倒的具体体现,更像是某种封禁之力。 以死气来替代生气,这种颠倒干坤的手段,无疑昭示着这位吞天冕下身躯之内定然镇压着某种极为恐怖的存在。 谢缺并不知道这吞日蛤究竟是如何做到阴阳颠倒、五行逆乱的,然而他却可以清晰地看出,其身躯确实是由颠倒的五行之气所汇聚而成。 这种颠倒使得生机和死亡的气机完全相反,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平衡。 在天下万物中,无论是何物,都是由阴阳五行所铸就,它们之间相生相剋,这是自然的法则。 然而,在这只吞日蛤的身上,这种相生相剋的法则似乎被打破了, 由于五行逆乱,越是强大的力量,在这股颠倒的力量之下所受到的克制也就越严重。 即便是造化神君,也无法逃脱这种规则的束缚。 「原来是三相神殿下……还有风雷殿下……」 吞日蛤的声音虽然显得苍老而衰弱,但其中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负面情绪,反而透露出一种从容和淡定。 天御主听到吞日蛤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 他急切地问道:「吞日蛤冕下,现情况如何了?」 吞日蛤低声回答道: 「我只感觉身躯变得越发无力,神魂衰弱至极,就连最简单的驱物都已经是做不到了……」 虽然这回答似乎和天御主所问的问题没有直接关系,但三相神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眼神却变得越发兴奋起来。 三位大御主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眼中闪烁着压制不住的激动光芒。 地御主兴奋至极,忍不住高声言道: 「看来千叶陛下复甦在即了!」 天御主嘴角微微提起,露出了一抹深意的笑容: 「看来是了,日莲和尚那老匹夫如今生死不明,都未有来此增强吞日蛤冕下的力量,这恰恰说明千叶陛下即将破封而出,重新君临天下!」 谢缺抬眼看向那庞然蟾蜍,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吞日蛤体内生机沉凝如山,死气跃动如火,也不知晓这是多少年才能积攒出来的结果。 在这一刻,谢缺忽然就明白了为何日莲神君会任凭瀛洲生死轮回乱序的缘故。 只怕是瀛洲每三万年之间所累计的生机死气,都是用来增强吞日蛤身躯上的封印了。 而吞日蛤冕下越发强大,千叶真龙自然所受封印也就越发固严。 忽然之间,吞日蛤的头颅艰难地抬起,那一对宛如炽热大日的眸子, 竟然是直勾勾地盯着谢缺,它的声音低沉: 「有些不对……」 「虽说有风雷绘卷的气息,但阁下应不是暗御津羽吧?」 谢缺心中明了,这吞日蛤虽然看似虚弱不堪,但其一身颠倒了阴阳五行的力量却是诡异至极,不容小觑。 更何况,自己并未使用武丑脸谱来掩饰气机,被这等存在看穿伪装也并不奇怪。 既然身份已经被识破,谢缺也不再隐瞒,索性从这副蛟龙姿态中退了出来。 随着他的变化,顿时间大袖飘然舞动。 他将风雷绘卷直接收入到了冥土之内,在体内幽冥五气的加持之下,谢缺整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浑身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但同时又巍峨至极,好似幽冥府君降世,掌控着世间生死大权。 三相神等人惊愕地看着原本的「风雷殿下」此刻竟是变化成一个黑袍人形,整个场景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天御主更是瞳孔一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黑川武司……是你?」 谢缺并未去理会天御主,因为在他的眼里, 三相神虽具备一定的实力,但也仅仅停留在「不错」的层面,更别提对他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了。 正当三相神酝酿着结阵,准备联手对付谢缺的时候, 吞日蛤却吐出来一个泡泡,直接包裹住了三相神的身形。 「黑川武司?」 吞日蛤好奇问道:「你就是芥子小姐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变数』吗?」 谢缺轻轻一笑,神态自若,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到意外。 看来那些所谓的望气士确实有些真才实学,并非浪得虚名。 他这次来到瀛洲,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一个不可预测的变数。 「变数?这个词用得倒是贴切。」谢缺回应着,同时他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过吞日蛤那庞大的身躯。 吞日蛤的眸光深邃如海,其中的死气翻涌,仿佛波涛汹涌的大海: 「日莲和尚陷入沉眠,这件事应该也与你脱不了干系吧?」 然而谢缺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天障作为天地间极致的秘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日后或许还能利用这个秘密,给其他人设下陷阱。 于是他选择以一笑作为回应,并转移了话题: 「让我猜猜看……」 「千叶真龙,他现在就在你的体内,对吧?」 三相神听到这里,本已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在路上偶遇、一度被认为是同僚的人, 此刻竟然变成了他们的敌人,此刻还极有可能会危害到千叶陛下的出世。 吞日蛤深深地嘆息了一声,道: 「错,但也不全错。我与千叶真龙,实乃一体双生,他即是我,我即是他。」 它顿了一顿,接着说道: 「若你此刻选择杀了我,那么千叶真龙便会立刻脱困而出,重获自由。」 谢缺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此刻终于理解了日莲神君究竟是以何种法门,封印了千叶真龙。 简单来说,便是通过秘法使得千叶真龙的神魂和身躯颠倒互换。 原本代表着阳面的身躯,在封印的作用下,化作了如今这般纯银的阴冷存在; 而原本代表着阴面的神魂,则是被转化为至阳至刚的形态。 尽管阳神在本质上属于纯阳,但实际上的神魂依旧代表着阴面。 日莲神君能够将这一切逆乱颠倒,展现出谢缺从未想过的神通手段。 这也足以说明,日莲神君在阴阳五行一道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几乎能够以阴阳五行之力重塑地火风水,这种境界实在是可怕至极! 不过谢缺仔细一想,也能理解其中的缘由。 在瀛洲这片土地上,灵机相对孱弱, 阴阳师们为了增强自身实力,不得不深入参悟阴阳五行的奥秘。 而这一切的源头,恐怕就是来自于日莲神君的传承和影响。 吞日蛤似乎有些疲倦,它打了个哈欠,带着些许慵懒的语气问道: 「所以,你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它盯着谢缺的眼睛:「是想要效仿日莲和尚,进一步加固这个封印,还是打算杀了我,从而释放出千叶真龙?」 谢缺听后微微一笑,反问道:「怎么,你难道不怕死吗?」 吞日蛤却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淡然道: 「这么多年……我都被困在此处,死生于我而言,都没什么意义。」 它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超脱和坦然,仿佛已经看淡了生死。 谢缺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再次开口问道: 「那么,你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吞日蛤又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疲倦地回答道: 「没什么意义,无非我就是囚禁千叶真龙的牢笼罢了。」 「若你想杀了我释放出千叶真龙,那便动手吧!」 谢缺听后顿时瞭然,同时也感到了有些棘手。 他原本来此的目的,就是想弄清楚千叶真龙是否还持有一方天心印记, 但现在看来,这看似简单的任务变得有些负责了。 他陷入了沉思:自己究竟是应该释放千叶真龙,还是继续如日莲神君那般维持封印呢? 这两个选择各有利弊,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正当谢缺陷入纠结的时候, 忽然间,他眼前闪现出灿金色的光辉,这些光辉交织纵横,犹如一张巨大的金色棋盘轰然落地。 棋盘中央,芥子的面庞缓缓浮现出来。 「黑川武司,」芥子的声音在谢缺的耳畔响起, 「你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不如和我谈个交易如何?」(本章完) 第584章 万神殿内讧 谢缺微微眯起了双眼,目光凝视着高悬在天空之上的那庞大棋盘。 那棋盘上的线条纵横交织,每一个交叉点,每一条线路,都像是蕴含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大道至理。 他感觉到,这其中似乎隐藏着一种强大的力量,甚至让他都感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威胁。 他心中暗自揣测,这似乎是一种与轮回和世界之力相媲美的高等能量,但自己却是感到无比陌生。 他在这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之上,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似乎是一种源自望气术,却又超越瞭望气术的力量,涉及到了虚无缥缈的因果。 这也难怪,他之前在芥子身上留下的那一道武道气魄,竟然被其轻易化解。 想到此,谢缺不禁对芥子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然而,他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任何惊讶或者慌乱的神色,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平静地看着威势滔天的芥子,缓缓开口问道: 「那么,芥子小姐,你口中的交易,究竟是什么呢?」 芥子的面容显得格外严肃,早已不见了当初与谢缺初次会面时的那份轻松与自在。 她缓缓地说道: 「在这瀛洲境内,拥有你我这样实力者并不多见。」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着接下来的措辞,然后又继续说道: 「如你,如我,还有那坂田藏,也就仅存三人。」 「只是那坂田藏安于守成,对日莲和尚虔诚至极,并且为你所败。」 「现在的他,想必是已经失去了他那颗强者之心,再无进取之意。」 「所以这天地间所剩下有资格者,也就只有你我了。」 「若你我二人能够联合起来,定当可行大事!」 谢缺听后,脸上露出了深意的笑容:「哦?「芥子小姐竟是如此高看我?」 「那芥子小姐说的,是什么大事呢?」 芥子此刻的语气虽然轻松,但她接下来的话语却是足以震动天地: 「那自然是杀神君,夺造化!」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两人之间引爆,整片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之中。 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也似乎在这一刻停滞,只剩下芥子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在回荡。 整个瀛洲,毫无疑问只有两位神君存在。 其一便是那威震瀛洲数百万年之久的日莲神君。 尽管近期未有他的任何响应,但众人只是猜测他或许正在闭关修炼,或是遭遇了突破上的瓶颈。 无人会轻率地认为日莲神君已陷入永恒的沉睡,更别提会发生什么不测的意外了。 而另一位,则是千叶真龙了。 尽管传闻他即将挣脱封印,重获自由, 但现如今,他仍身处封印的桎梏之中,无法完全施展任何实力。 常言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在这两位神君之间,芥子所提及的那位造化, 其身份已然昭然若揭,显而易见。 与此同时,吞日蛤也听到了这场对话。 随后吞日蛤置若罔闻一般,只是缓缓地将整个头颅低垂至地面。 霎时间,地面仿佛承受不住它那沉重的头颅,轰鸣声此起彼伏,犹如地震般。 三相神此时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愕之情。 他们平时对芥子小姐尊敬有加,然而此刻, 听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无不感到震惊。 天御主有些结巴地说道:「芥…芥子小姐,这…这不太对吧…」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置信,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 地御主也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道: 「芥子小姐…你和千叶陛下昔日可是道侣啊…」 芥子小姐的眼中古井无波,但言语间却透露出咬牙切齿的恨意: 「千叶真龙和我,当初只是各有所图而已。他需要我的望气之术来帮助他,而我也需要他协助我收集龙气。」 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千叶真龙曾经向我承诺,如果再得到宙光,就会帮助我突破造化之境。」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忿怒, 「然而,这个负心人却以日莲和尚封锁瀛洲、稳固自身修为为由,让我白白等待了这么多年。」 最后,她转过头来,目光直视着三相神,冷冷地问道: 「所以,你们现在说我…该当是如何?」 谢缺听完芥子的话,心中顿时明了。 这无非就是芥子曾经为千叶真龙付出,却未能如愿得到回报,因此心生怨言。 千叶真龙恐怕也没想到,仅仅因为他的那些空头承诺,现在竟然可能面临破封之念想被断绝的境地。 这真是世事难料,人心的变化总是如此难以捉摸。 三相神彼此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犹豫和不安。 这个局面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是站在芥子这边,还是继续站在千叶真龙那侧。 芥子依旧是看着谢缺,问道: 「黑川先生,你又意下如何呢?」 谢缺微微一笑,表现得十分从容:「 这个提议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那么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芥子没有犹豫,直言道: 「我们望气士有一门秘术,叫做『天命定星』可以之从千叶真龙的体内抽离出龙气和其念头。」 她进一步解释道: 「龙气是千叶真龙的根本所在,一旦失去,即便他能够破封而出,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到时候,他就算是造化神君,也难以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说到这里,芥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恨: 「到了那个时候,千叶真龙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我们宰割。」 谢缺听完芥子的话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警觉。 虽然他还无法完全判断芥子所言的真假,但是从她的话语中可以感受到, 望气士的手段还真是诡异,即使是在这阴阳颠倒的封印结界之内,竟然还有能力抽离念头和龙气的手段。 然而谢缺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黑川武司,如今他的实力早就再度有了飞跃般的提升。 如果芥子将他视为与自己同等级的强者,那就大错特错了。 秉持着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谢缺只是抬头一笑:「那好啊。」 「就烦请芥子小姐出手,让我有幸能够一窥造化之道了。」 芥子微微点头,眸光之中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正在酝酿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她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黑川先生助我压制住这吞日蛤了。」 与此同时,三相神也仿佛想通了什么,他们身形一闪,齐齐立于芥子面前。 他们齐声呼喊道:「芥子小姐,您真要如此吗?」 芥子缓缓抬眸,目光冷冽地扫过三相神,口中已然满是寒意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她的声音坚定而冰冷,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天御主面对芥子的冷漠,口中依旧满是固执地劝说道: 「芥子小姐,我们共同努力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时刻吗?难道……你真的非要如此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恳求,似乎在试图挽回芥子的心意。 然而芥子只是冷哼一声,嘴角微微提起一个嘲讽的幅度。 与此同时,棋盘之中的身影也逐渐由虚转实, 她傲然立于长空之上,俯瞰着三相神。 她的目光如同寒冰一般,让人不寒而慄。 「我知道你们对千叶真龙的感激之情,」 芥子冷冷地开口道,「若非是他,你们也不过是一条条困于六境而不得晋升的臭虫罢了。」 「你们很感激他能够带领你们晋升神境,这我理解。」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从未受过千叶真龙任何恩惠。」 「反而是我为其奔走数十万年,不辞辛苦却是毫无所得。」 「而且我被困于瀛洲,停滞在神境数百万年而不得晋升,就是我的错了?」 「被千叶真龙骗了这么多年,就是我活该了?」 芥子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箭矢,直射三相神的心扉。 三相神在芥子的言辞面前,不禁陷入了沉默。 他们无法反驳芥子的指责,也无法理解她的愤怒与失望。 芥子此刻的眼神变得极具杀意,她冷冷地注视着三相神,那目光仿佛是在看待即将被宰杀的羔羊一般,充满了冷漠与无情。 随着她语气的震动,一股强大的气势骤然爆发, 直接将面前最近的天御主震退数步。 「大哥!」看到天御主被震退,另外二神顿时惊呼出声, 连忙上前与天御主站在一起,准备共同面对芥子。 三相神联结在一起的威势确实不容小觑,他们的力量汇聚在一起,使得整片天地都开始颤动。 面对三相神的联合威势,芥子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微微点头,以一种几乎漠然的语气说道: 「千叶真龙还真是养了三条好狗啊……」 「你们三个,若是能够败我,今日他千叶真龙方才有的活。」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自信与傲慢,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战斗的结果。 说罢,芥子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谢缺: 「今日我万神殿内起了内讧,让先生看了笑话了……还请先生待我片刻。」 谢缺此时看得津津有味,他并不知道这几人究竟是在唱双簧还是真的产生了矛盾。 他只是一抬手,笑道:「芥子小姐还请自便。」 言语之间,仿佛接下来的战斗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谢缺的话语刚刚落下,芥子便已经迅猛出手。 在天际之上,一枚黑子如流星般悍然落下,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直逼三相神。 三相神周围立刻有神光闪烁,他们竭力抵抗, 但此刻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入了一个巨大的棋盘之内。 芥子的声音冷漠而坚定: 「落子无悔,棋定死生!」 虽然三相神联合起来,凭藉体内绘卷,能够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但此刻,他们却被这诡异的棋局所困,实力大打折扣。 原本的十分力量,此刻竟连一分都难以发挥出来。 他们的联合防护在黑子的攻击下瞬间被破开,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随着黑子的落下,万千雷鸣同时炸响,震耳欲聋。 虚空之间传来了镜子破碎般的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三相神身影呼啸,他们头顶各自有一片山河景象汇合,这是他们最后的抵抗。 不仅如此,从他们三神的身躯之上还升腾起三枚古老的文字,这些文字腾空而起,泛起阵阵神光,彼此勾勒之间,竟形成了一片自成天地的异象。 这片天地直接撞向了落下的黑子,顿时之间空间破碎,气浪如潮汐般一波接着一波汹涌而出。 这一剎那,天惊地动,日月无光,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混沌之中。 谢缺能够感觉到,芥子的意念并不比坂田藏来的要差,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在黑子流转之间,那股释放出的那股虚无缥缈的高等能量,亦是迸发出不逊色于世界之力的恐惧威力。 就在一瞬间,三位大御主的身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井」字型的血痕。 他们的身躯如同被抛弃的破布娃娃一般,被无情地抛向了遥远的未知之地。 谢缺心中毫无动容,也知晓是芥子刻意留情。 如若不然,三相神此刻早已经是神魂俱灭。 就算是绵亘数千里的吞日蛤,也在这一击之中身形颤动。 然而,由于阴阳颠倒、无形逆转的缘故, 吞日蛤体表的纯黑结界只是翻起了数阵涟漪,随后又恢复了平稳,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谢缺抬起手来,随意地捏拿起一道空中的气机。 他感受到这股气息虚无缥缈,难以捉摸,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它又确确实实地存在着,让人不得不相信它的存在。 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手中的气机:「命运、因果相关么?」 芥子见之,面色顿时一寒。 伴随着棋盘震动,谢缺手中的那一缕气机顿时就被湮灭了。 芥子没有提起此事,只是再度对谢缺言道: 「既然解决了这几只小虫子,那先生和我便开始行大事吧。」 谢缺忽然就笑了:「芥子小姐何须如此着急,不就是一些为晋升造化所需的宙光么?」 「我这里,可是多得是呢……」(本章完) 第585章 释放 芥子口中的宙光,实际上指的就是时光之力。 然而,在这片被日莲神君施展大神通隔绝了虚空的瀛洲天下, 任何人都无法感应到外界时光长河的存在,宙光自然也就无从所得。 但这一切对于谢缺来说,却并不成问题。 他现在虽说也是像其他人那样被隔绝,但他是却是拥有着同外界沟通的办法,所以他也是早有所准备。 早在谢缺以引虚唤灵阵为自己送来幽冥五气之时,他同时也引导了数道时光之力,暗藏于己身。 这些被送来的时光之力,亦是他手中的底牌一般, 毕竟谢缺也不知晓单纯只走洞天世界的道路,最终是否会拥有造化级战力。 为了那未来可能的绝路,提供了最后的保障。 在芥子满是震惊的注视下,谢缺的指尖忽然闪烁出一点迷幻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仿佛蕴含了岁月的流转,永恒不朽的气机在其中盘旋。 「宙光……」芥子紧紧地凝视着谢缺手中的那抹光亮,她的语气透露出深深的 谢缺则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 「芥子小姐,现在……我们是否可以探讨一下接下来的交易了?」 他的声音平稳而自信,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 芥子深深地吸入了一口凉气, 她不清楚黑川武司这道宙光到底源自何处,这光芒中蕴含的力量让她感到震惊却又迷惑。 然,她内心深处有种莫名的感应,这宙光是真实存在的,它蕴含着无尽的时光之力。 如果她能够得到这缕宙光,虽然不能直接让她一步登天,达到造化的境界,但至少能让她窥探到时光长河的奥秘,看清前方的修行之路。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 芥子沉声问道:「你希望得到什么作为交换?」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谢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绘卷!我需要千叶真龙的绘卷,以及万神殿内众神所持有的所有绘卷。」 在亲眼目睹了三相神的威严之后,谢缺的内心深处已然萌发出新的猜测。 他推测,与瀛洲融为一体的那方世界的天心印记, 很可能并非如自己猜测那样,仅掌握在千叶真龙一人之手。 相反这些印记可能已散落四方,并变化为了各式各样代表着天道威能的绘卷, 这些宝贵的绘卷如今分散在各路大妖的手中,成为他们号称为神的根基。 「这绝对不可能?!」芥子听到谢缺的设想,顿时惊叫起来,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绘卷乃是上苍的恩赐,它们代表着天道的至高权柄。」 「若非是那些命中注定之人,即便侥倖获得了绘卷,也难以发挥其真正的力量。」 谢缺只是淡然一笑,默不作声,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再次抬起手指,指尖隐约迸发出几道震撼人心的风雷之力,隆隆作响,仿佛天地都为之震动。 芥子在听到这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时,猛然间愣住了, 她脱口而出:「风雷绘卷……」 她凝视着谢缺,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更多信息,然后迟疑地问道: 「你……竟然能够掌控它吗?」 谢缺此时才悠然应道: 「不错。」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自信与从容, 「你只需协助我取得千叶真龙所持有的绘卷,至于我是否能够掌控这些绘卷,那就与你无关了。」 芥子在这一刻隐约间已经明白了谢缺的意图,然而她仍然有些疑惑不解。 虽然绘卷的威能确实强大,掌握部份天道之责权但是与宙光相比,似乎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她不禁开始思考,这黑川武司究竟有着怎样的计划与目的,为何会如此执着于收集这些绘卷呢? 毕竟瀛洲之地与众不同,对于他们这些多年来一直受困于神境、渴望突破瓶颈的修士来说,一缕宙光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 芥子在深深凝视了谢缺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回应道: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谢缺微微一笑,弹指之间,那缕宙光便轻盈地飘到了芥子的手心中。 他淡然说道:「这是定金,以示我的诚意。」 芥子一愣,显然没有料到谢缺会如此干脆果断地将这缕珍贵的宙光交到她手上。 她心中不禁暗想,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是在欺骗他吗? 或者说,他就不担心自己会反悔吗? 谢缺接着说道:「等其余绘卷交到我手中之后,我会再给你剩下的宙光。」 芥子感受着手中宙光散发出的微弱却深邃的光芒,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涟漪。 随后谢缺淡然一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与自信。 他的眸光流转,仿佛能洞察人心,语气中更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意志,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芥子在面对谢缺的坚定态度时,不禁有些迟疑。 然而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她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已经有些看不穿眼前的这个黑川武司了。 他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他连这宙光都不放在眼里? 这些疑问在芥子心中萦绕,让她对黑川武司产生了更深的探究欲。 芥子精通因果命运大道,对于命运的微妙变化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此时此刻,她亦有所感觉,如果自己有任何反悔的举动,可能会迎来无法想像的灭顶之灾。 在将宙光小心翼翼地藏匿于神魂之内后,芥子紧张地注视着谢缺的下一步动作。 只见谢缺随手一抓,远方三相神手中的龙气突然间就被他抓取了过来。 不仅如此,谢缺紧接着又抬手一挥,又是一团龙气升腾而起。 这团龙气在半空中飞舞,随着风的吹拂而逐渐膨胀起来。 转瞬间,原本那氤氲且金黄的龙气, 轰然间变化,直接化作了一条长达百丈的神龙模样,在空中盘旋,威严而庄重。 芥子原本的计划是想通过某种秘法炼化这吞日蛤,期望能从中释放出被大大削弱力量的千叶真龙。 现在看着空中那磅礴的龙气,她意识到,如果这强大的龙气被注入到吞日蛤中,千叶真龙的力量不仅不会被削弱, 反而可能会因为这充足的龙气,产生回弹使得其回复部分力量。 「黑川武司,你到底在做什么?!」 芥子的瞳孔猛然一缩,她本想要出手阻拦谢缺,但对方却显得异常淡定。 谢缺只是淡然一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邃与自信。 「想要取走其体内的绘卷,当然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千叶真龙完整地释放出来。」 「但是……」芥子的话还没说完,谢缺已经直接抬起手掌,一股金色龙气猛然拍向吞日蛤的体表。 此时此刻,谢缺全神贯注地盯着吞日蛤。 就在吞日蛤接触到那磅礴龙气的一瞬间,他观察到其体表逆乱流转的阴阳五行力量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开始活跃地蠕动起来。 这些力量在逆转运行的过程中,不断地涌动、变化。 与此同时,吞日蛤的体表伴随着蠕动,有黑色的污血不断喷涌而出。 尽管吞日蛤体表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化,但它本身却仿佛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依旧保持着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变化都无动于衷。 谢缺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这一切。 芥子此刻也注视着吞日蛤的变化,一边不禁咬牙说道: 「你太狂妄了。你根本不知道,一位造化神君究竟代表着什么。他们的力量超乎你的想像,如果千叶真龙就这样被放出来,我们两个人都难逃一死。」 谢缺却只是摇头,他淡淡地说道: 「造化而已,没有你想像的那般强横。如果是日莲和尚那样的存在,或许确实拥有无可匹敌的实力,但千叶真龙不同,他并没有达到那样的境界。」 芥子回想起方才从那一缕宙光之中窥见的永恒之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禁冷哼一声,对谢缺说道:「你就不怕我将你卖给了千叶真龙,让他来对付你?」 谢缺的声音依旧清淡而从容:「就算你敢这么做,他千叶真龙又能奈我何?」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你出手吧,是时候将他释放出来了。」 芥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疑惑地问道: 「你说真的?你可是确定了要这么做?」 谢缺坚定地点了点头:「你放出他便是。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他看着芥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若是你怕了,你大可向千叶真龙投诚,倒打我一杷。」 「好!」芥子眸光深沉,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立身长空之上,身姿挺拔而优雅,身侧再度出现那巨大虚幻的棋盘。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释放千叶真龙的仪式。 伴随着黑子与白子的不断交错落下,吞日蛤体表那些宛若巍峨山岳般的黑色肿块也开始不断地爆裂。 每一次肿块的炸裂,都像是火山喷发一般,千万道炽热的炎流如火龙般横贯天际,将整个世界都映照得如同炼狱般通红。 熔岩如同肆虐的洪水,迅速扩散到大地之上,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熔化。 整个秘境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炽热而又危险。 原本静默无声的吞日蛤,在这一刻忽然发出了深深的嘆息: 「终于结束了……」 这声嘆息,仿佛是从千年的沉睡中甦醒,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疲惫。 谢缺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切,他能够看出,吞日蛤虽然拥有了一定的灵智, 但这灵智却是由他人赋予的,其本体依旧是千叶真龙所化。 这千万年来,阴阳五行逆乱所带来的无尽痛苦,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如今千叶真龙即将被释放,对于吞日蛤而言,这无疑是一种解脱。 谢缺心念一动,体内的生死磨盘便开始加速运转。 随着磨盘的旋转,他感受到数道金灿的世界之力在体内涌动。 他将这些世界之力化作龙气,一股股磅礴的能量直接涌入到吞日蛤的体内,仿佛在为其注入新的生命力。 这秘境之内的巨大变动,不仅令秘境内部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于对秘境之外也产生了巨大变故。 瀛洲外海的天上,仿佛受到这股强大力量的影响, 出现了一轮璀璨夺目的红日,那光芒四射,照耀着整个海域。 遥隔着浩瀚无垠的距离,古川秀树极目远眺,只见极远的天空之上震动不止,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甦醒,流火四射,如同天边燃烧的烈焰,将那片天际映衬得通红。 「老师……」他轻声呢喃,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担忧。 然而,这股担忧很快就被他对老师的无比自信所驱散。 毕竟他跟随老师已经太久太久,见证了太多。 甚至就连天障的部分秘密,他也能凭藉与老师的接触和观察,猜出个大概。 虽然他不清楚老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场震动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是仅凭那一份知遇之恩,就足以让他对老师的忠心永不变质。 他深知,自己的一切都是谢缺给予的,没有老师,就没有今天的他。 「也不知晓……未来的瀛洲究竟会是如何……」 古川秀树嘆出一口气,转身回望那渐渐落下的夕阳。 金色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坚定的眼神。 作为一个剑者,他的意志自然是一往无前的。 「但不管老师想要做些什么……我都会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剑啊……」 …… 在秘境的深处,吞日蛤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冲击。 它的每一次颤动,都让整个秘境的空间为之震荡。 芥子面不改色,她依旧沉稳地不断落子而下。 棋盘之上,黑子与白子交错纵横,每一次棋子的落下, 都如神光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些神光在触及吞日蛤的瞬间,便转化成为极致的阴阳二气。 这些阴阳二气在吞日蛤的身上迸发炸裂,试图将其体表逆乱的阴阳颠倒过来。 每一次的炸裂,都让吞日蛤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剧烈,仿佛是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由于吞日蛤的体型巨大无比,它的每一次颤动都让整片天地都动荡不安。 四周的黑曜石和熔岩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纷纷破碎成为灰烬,仿佛是海浪一般在空中不断翻滚,掀起千丈万丈之高。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威压之感亦是在秘境中瀰漫开来。这股威压如同山岳般沉重,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在这股威压之下,芥子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如水。 她轻轻地落下最后一子,然后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秘境中回荡起来: 「芥子……你终于来了……」(本章完) 第586章 我千叶真龙背负皇天,手托万神殿,也一样无敌于世间! 在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深邃的幽冥气机悄然从谢缺眸光深处泛起。 他敏锐地感应到,一股弘大的气息正在缓缓升腾, 那气息古老而浩瀚,仿佛来自遥远的时光深处,透露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渺茫与深邃。 「这确实是造化的气息……无疑了。」谢缺心中暗自肯定。 他与多位造化神君有过交往,因此能够清晰地辨识出这股气息的特质。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然而与那些他曾经接触过的强大存在相比,这股气息的主人显然并不算太强。 谢缺甚至可以断言,这是他所遇见过的最为弱小的造化神君。 这并未让他感到意外,毕竟日莲神君已经封锁了瀛洲如此之久, 千叶真龙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任何机会从时光长河中汲取力量来补充自身。 甚至于他身上的那一点微弱的时光之力,都很可能并非源于直接的时光汲取, 而是由他自己身上的天心印记所附带。 此时此刻,饶是心思深沉如芥子,他的面色之上也泛起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情绪。 「千叶真龙……」 这个名字似乎带有某种魔力,让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伴随着吞日蛤体表不断崩裂的声响,一股浓烈的硫磺气息瀰漫在空气中,不断钻入谢缺的鼻腔。 这秘境之内,大地被熔岩占据,一片火红与炽热, 不知从何而来的银辉如瀑布般飘洒而落,为这片熔岩世界增添了一抹色采。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滞慢感让谢缺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沉重无比。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位行将就木的普通老者,四肢动起来费力至极,就连思维的运转都变得迟缓起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满地的银辉之上。 这些银辉好似月华一般,给人一种静谧的感觉。 谢缺望着这片银辉,嘴角却是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 「有趣,这是以时光之力激发出场域,从而放慢时感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幽冥五气开始在他体表缓缓聚集,形成了一层薄膜,渐渐驱散了谢缺身上的滞慢感。 他顿时从那种老态龙钟的状态中解脱出来,重新感受到了身体和神魂皆变得轻盈。 芥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对谢缺说道: 「此乃千叶真龙之领域,月华渚照……你现在能够感受到造化的强大了吗……」 就在这一刻,一股强横到极致的意识猛然穿破了吞日蛤的体表,如同破壳而出的真龙,直冲云霄。 在半空中,这股意识逐渐凝结,最终化为一轮皎洁的新月, 高悬天际,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辉。 这轮新月并非寻常之物,其挟持着时光之威,于天际之上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新月的光辉也一同照耀下来,与一股恐怖而又巨大的神魂力量交织在一起。 随着这股神魂威压与月光的不断扩散,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所笼罩。 月华如水,撒布在每一个角落,时间似乎也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开始变得缓慢。 谢缺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天上的月牙逐渐变得完整、浑圆,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 「还不错的一招,」 「对付那些神境修士或许还能有些用处,但这一招对于造化而言,还是显得有些太过粗糙了……」 芥子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黑川武司竟然真的从那种滞慢的状态中挣脱出来,这不由得让她心中再度一惊。 若非是千叶真龙早年就在她身上种下了符咒,使得其不受此月华领域的干扰, 保持正常的速度和反应,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在此领域中行动迟缓。 然而现在看来,黑川武司仿佛完全不受这个领域的影响,行动自如,这无疑超出了芥子的预料。 在无穷尽的熔岩之底,一个虚幻的银色龙头缓缓翘起,昂首向天, 发出一声震撼人心的低沉声音: 「芥子……他……是谁?」 龙头显现的瞬间,那对宛如月轮般巨大的双瞳猛然睁开, 射出凌厉的目光,紧紧地盯住了谢缺。 这对竖瞳中蕴含着冰冷无情的神色,仿佛将他视为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谢缺抬头迎上这对虚幻的竖瞳,其中岁月洪流翻滚不止。 竖瞳深处,仿佛存在无尽时空,吸引着人的灵魂深陷其中。 谢缺依旧保持着淡漠,对于千叶真龙的威压和目光毫无所动。 然而,他心中却在暗自揣测起千叶真龙的实力来。 从对方所展现出的能力来看,千叶真龙的实力虽说在造化境内不算什么,但那也比起顶尖神境不知道强大了多少。 以其体量而言,若是自己本体在此, 单纯凭藉着本体之内气血的浩瀚程度,就能够使得千叶真龙的时光之力无法动用。 但现在嘛…… 倚靠着冥土的存在,谢缺依旧是自信满满。 「他是黑川武司,是击败了坂田藏的瀛洲新星,也是释放你之人。」 芥子的语气淡漠至极,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千叶真龙闻言,眸子里的冷硬和威压顿时柔和了许多。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谢缺,鼻腔中嗅了数次,随后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我闻到了风雷绘卷的气息。」 他盯着谢缺,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但你并非暗御津羽……」 「看来,你也是得到了皇天的眷顾之人啊……」 他直视着谢缺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不过既然你救了我……」 「你……想要什么赏赐么?」 随着千叶真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地上回荡,天上月华如水, 凝聚在整个大地之上,仿佛给这黑色的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纱。 在这月光照耀下,无数黑曜石开始盘旋升空,逐渐凝结成龙形。 千叶真龙的声音再次响起: 「芥子,我需要你的龙气……助我重铸身躯……」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然而出乎千叶真龙的意料,芥子此刻竟然毫无反应。 她并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行动,反而是转过身子,面对着谢缺,神色复杂地开口道: 「感受到了造化威能后,你可是想好了……」 芥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你现在及时转变想法,我还能为你求情……」 原本自信满满的芥子,在重新感受到造化威能之后,也开始犹豫了。 与此同时芥子的背后,一个巨大的棋盘隐约闪耀,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玄机。 棋盘上的道道纵横交织的网格线,此刻已经具化成为条条金色龙气, 它们在呼啸之间散发出无尽的阳刚之气,仿佛要冲破天际。 这些龙气,乃是芥子历经无数岁月的积淀所得,珍贵无比。 倘若将这些龙气悉数交给千叶真龙,助其重铸身躯, 虽不能使其立刻恢复至昔日的巅峰状态,但至少能恢复到大半的实力。 毕竟这些年来,万神殿一直在不懈努力地维持着千叶真龙的神魂,确保其强大。 如今千叶真龙所欠缺的,仅仅是一具由龙气精心铸就、蕴含时光之力的神体罢了。 芥子深知这一点,因此她有意藉此机会试探黑川武司的决心。 她想看看,在面对这造化之威的压迫下,黑川武司是否会选择知难而退, 又或者,他是否能在感受到这股强大力量后,依然保持底气十足,勇往直前。 此刻谢缺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他从容地踏出一步,身形瞬间拔地而起,凌然升至千丈高空。 他俯瞰着下方的芥子,声音平静而坚定: 「芥子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若是日莲和尚的话,我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至于千叶真龙,还是算了吧……」 千叶真龙并非愚蠢之辈,他从二人的对话中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眸光转动,不禁开口问道:「你,莫非想挑战我?」 谢缺闻言,轻笑一声,回应道: 「挑战?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他的语气轻松而戏嚯,仿佛并未将千叶真龙放在眼里。 千叶真龙被谢缺的态度所激怒,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 尽管他被封印了这么多年,但作为一位造化神君, 他在时光之力的涌动下,依然能够完美掌控自己的身躯和神魂。 他深吸一口气,一念之间,无数黑曜石碎片在天空之上迅速凝聚成形,眼看就要聚集成龙形。 他瞥了一眼芥子,冷笑道: 「芥子,你带来的这小子,似乎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坂田藏虽然是一号人物,但他也不过是神境而已,和造化之间的差距还是巨大的。」 「就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底气吧!」 最后,他补充道:「你放心,既然是你放出了我,我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我会留你一命。」 骤然之间,天空之上的那轮明月洒下了璀璨夺目的千百道光柱,宛如天神降世,普照大地。 这些光柱每一道都通天彻地,所过之处竟然开始迅速降温。 原本如海啸般汹涌澎湃的岩浆,在月华的照耀下逐渐冷却。 同时,从冷却的岩浆中释放出大量的雾状气体, 这些气体在空气中瀰漫,如梦似幻,仿佛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雾气开始迅速凝结,化作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形。 谢缺一眼望去,立刻察觉到了这些雾状人形的不同寻常。 他们并非简单的傀儡,而是每一个都附有神魂在内。 「这就是千叶真龙所掌握的死亡权柄吗?」 谢缺心中一动,不禁对这股力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感受到这些雾影人形所散发出的死气,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生机。 就在这时,千百雾影神通齐发,向谢缺袭来。 谢缺周身黑气旋绕,瞬间形成了一层淡薄的膜层,仿佛是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将他牢牢保护在其中。 这些神通击打在谢缺身上的瞬间,便被他周身的膜层所阻挡,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谢缺随手一抓,轻松地将最近的一具雾影人形捏在了手上。 他眸光微动,深邃的眼神仿佛能够洞彻一切事物的本质。 在短暂的凝视之后,他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些雾影人形的本质。 「原来如此……」谢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仔细打量着这些雾影人形,心中已经明了他们的本质。 这些雾影人形,虽然都是由亡者所化,但他们的真灵却经过了一种特殊的手段,被暂时地固化在了这种状态。 这种状态使得他们的真灵不会因为没有肉身和神魂的缘故而衰弱,反而保持了一定的力量和活性。 紧接着,谢缺再度一步踏出,身形直接隐入了浓密的雾霭之中。 顿时间,这些云雾仿若变作了宛若黏胶般的实体。 下一瞬,一张张纯粹由雾气铸就的恶毒脸颊开始出现,露出狰狞的面目,狠狠地咬向了谢缺。 谢缺静静地立于雾气之中,面对这些攻击,他只是微微抬手。 顿时便有一轮巨大的磨盘被祭出,悬浮在他的头顶。 顿时便有一轮磨盘被祭出,无数鬼怪骇然发觉自己的身躯魂灵此刻竟是开始被消磨。 「你的实力果真是强悍无匹……」 千叶真龙此刻发现自己的死亡领域之内,竟然对谢缺束手无策。 他不得不承认,谢缺的实力远超出他的预期。 面对这样的对手,千叶真龙不禁心生感慨: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愿意归顺于我,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过错!」 「甚至于日后有机会,」千叶真龙继续说道, 「我亦可以赐予你宙光,能让你同我一般成就造化之境!」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周围的月光变得更亮了,天上的月轮也逐渐化作满月。 那种从时间上造就的滞慢感觉也变得越发强烈,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力量所牵引。 但是这对谢缺来说似乎并无太大影响。他淡然一笑,回应道: 「千叶真龙,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紧接着,他口中轻吐两个字:「冥土!」 下一瞬,谢缺背后出现了一尊庞大的世界虚影,那尊虚影顿时让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轰隆之间,好似整个世界都已经不堪重负,开始颤抖起来。 大地在震颤,天空在哀鸣。 在其身周围,一切有无形之物都开始扭曲,随后被那虚影吸收入内。 「哼。」 千叶真龙亦是冷哼:「果真是狂妄!今日就让你见见什么是造化!」 「虽说吾千叶真龙背负皇天之命,手托众神殿万神权柄,但也能在此重负之下,一样无敌于瀛洲!」(本章完) 第587章 皇天暮鼓 「无敌?」谢缺不屑地冷笑一声, 同时他背后的那方世界虚影也开始发生了变化,逐渐变得凝实起来。 就在这一剎那,整个天地间都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仿佛被无数阴云所笼罩。 原本高悬天空、明亮照耀着大地的满月,此时此刻竟然完全被谢缺背后的世界虚影所遮蔽。 千叶真龙面色淡然,口中却是惊嘆出声: 「好手段!真是好宝物啊!」 千叶真龙那一对竖瞳,紧紧地盯着谢缺背后的世界虚影。 那虚影正在不断扩散,而其中的场景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其中宝殿恢宏壮观,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众鬼夜行,死气肆意瀰漫,阴晦漫天,整个场景如同阴间冥土亲临人间。 「拥有这样的奇珍异宝,难怪你如此自信满满,有这样底气!」 紧接着,千叶真龙呼啸一声,声音震撼天际, 天上的龙形黑曜石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疯狂地舞动不止,直接便有龙爪龙鬚生出。 千叶真龙的眸中,逐渐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甚至流露出一种近乎狂喜的情绪。 他深深地察觉到,这件异宝与他有着极高的匹配度,仿佛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自己能够藉助这件宝物补全自己体内的阴冥绘卷,定然会引起皇天之青睐。 到时候,他若是得了完整的天心印记,亦是能与日莲和尚相匹敌。 「天地轮转,日陨月换!」 「时乘六龙,唯吾称雄!」 在天际之上,黑曜石所铸就的巍峨身躯已然凝聚成型,磅礴而威严。 伴随着它双目的猛然睁开,神光熠熠,仿佛日月之辉交汇,照耀四方。 这一刻,千叶真龙念头犹如江河横流,源源不断。 他全身充斥着霸道至极的意志,这股意志仿佛要冲破天际,席捲整个天地。 其抬头仰天长啸,神威如同浩瀚的大海般无边无际,龙威则带着野性的苍茫, 此时此刻,仿佛他就是这天地间的惟一主宰,掌控着万物的生死与兴衰。 千叶真龙的巍峨身躯横贯长空,比起谢缺背后那依旧在缓缓扩散的世界虚影,不知道要庞大了多少倍。 他毫无顾忌地释放着自身的气魄,他全身散发出一种唯吾独尊、顺逆由心的恐怖气势,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原本被冥土虚影所遮蔽的月轮,此时此刻再度绽放出比方才更加璀璨夺目的光彩。 那光芒之强烈,甚至比起直面太阳还要明亮、刺眼许多,让人无法直视。 芥子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气势,瞳孔不由得一缩,心神也在剎那间开始动荡不安。 她原本以为被封印了如此之久的千叶真龙,实力会有所倒退,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千叶真龙不仅实力没有倒退,反而在长时间的磨砺中,意志变得更加坚定,气魄也愈发凝练。 芥子无法想像,这么多年以来,千叶真龙是如何独自在黑暗中熬过来的, 毕竟那样的孤独与痛苦,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然而正是这样的孤独寂寞,也就造就了千叶真龙如今这一身无敌的气魄。 此刻,他那一身气魄,已然是真正有了无敌者的威势。 单纯凭藉着如此强大的威势,芥子深深地觉得,千叶真龙似乎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不败之地。 她面色沉沉如水,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她打算在黑川武司身上赌一把,希望能藉此机会获得千叶真龙之宙光,却没想到千叶真龙的实力竟然已经攀登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这使得她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也让她对未来的路感到迷茫。 不过芥子也清楚地知道,就算千叶真龙最终胜出,她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毕竟,她与千叶真龙之间并无直接的恩怨。 只是她所追求的造化之途,只怕是要因此而彻底断绝了。 她内心深嘆一口气,望着长空之上伴随千叶真龙呼啸而过的身影,以及那喷吐而出的剧烈寒流,顿时感觉到心头一寒。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直达她的内心。 「赌错了……」 芥子喃喃自语,「看来师门所留下的教诲是真的,造化不可推,彼岸不可测……」 次此刻,她也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在面对真正的造化之时,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蚂蚁,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千叶真龙执掌黑夜、死亡和凛冬的力量,让整个秘境都变作了他的神格之体现。 他所散发出的杀机,不加任何遮掩,直让芥子感到心头发毛, 仿佛就在下一刻,整个天空都要崩塌下来,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在大月的皎洁照耀下,千叶真龙的存在仿佛就是天地间的唯一主宰。 他缓缓开口,语气似乎平和,却又暗藏着凌厉的杀机: 「就算是你拥有这样的至宝藏而不显露,我要杀你,也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千叶真龙顿了顿,继续说道: 「若非是你太过狂妄,我还真不想轻易动杀机。」 尽管他的杀意主要是针对谢缺,但站在一旁的芥子也能深刻感受到这股冷冽的杀意。 她有所感觉,在这秘境之内,千叶真龙的话语仿佛就是天宪,不可违背。 若是黑川武司胆敢说出半个不字,恐怕都会被千叶真龙以最霸道的姿态当场轰杀。 只是谢缺对千叶真龙的威胁言辞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冥土,降临了。」 「嗯?」千叶真龙还没来得及细想谢缺的话中含义, 突然之间,他感到大地开始剧烈颤抖,天际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开来。 他的视线瞬间被一片黑暗所阻挡,就连他的神魂所能观察的范围也开始急剧收缩。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整个秘境之中。 一时间,整个秘境都仿佛被一股强大的暴力所挤压,山川倾覆、沟渠破碎,一切有形之物都在这股力量下变得支离破碎。 这些被破坏的物质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捲起,粉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随即又被抛向天际,消失在黑暗之中。 谢缺踏空而行,神色从容。 他背后的冥土虚影,此时正不断将那些飞散的碎石不断吸纳进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物质被吸入,那冥土虚影也逐渐开始变得更加凝实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化为真实存在降临世间。 千叶真龙的面色终于开始巨变,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般威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认知的神境范畴。 他开始意识到,这黑川武司并非是狂妄,而是却有实力者。 毕竟这秘境可是源自于另一方世界的根基,其内部的黑曜石,相较于外界众多的神铁奇珍,都要坚固许多。 对于一般的尊者而言,即使他们想要在这秘境的土地上打个洞,都是一项极其困难的任务,更不用说想要造成如此大规模的破坏了。 然而谢缺的此举并非特意针对千叶真龙,而是对整个秘境! 这是因为谢缺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样一方秘境似乎并不属于瀛洲, 它更像是来自于另一片天地,甚至可能并非地仙界的碎片。 这个发现让谢缺瞬间意识到,这方秘境很可能就是与瀛洲融合的那一方世界所化成的碎片之一。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这一方秘境自然也就不在瀛洲天道的管辖范围之内。 基于这个大胆的猜测,谢缺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那就是祭出自己的冥土,强行炼化这一方秘境! 这样的举动无疑具有极大的风险,但也可能带来无法估量的收益。 谢缺能深刻地感受到,这方秘境的根基异常坚实,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潜力与能量。 尽管其规模并不庞大,甚至不及冥土的百分之一,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是不容小觑。 而且这股力量主阴性,且异常厚重沉稳。 正是因为这股力量的特性,冥土能够毫不费力地将其吞噬,并藉此机会迅速扩张自身。 这对于谢缺而言,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在以往,谢缺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 毕竟外面的世界都被瀛洲天道所笼罩,他若是在那里轻举妄动,势必会遭到天道的无情轰杀。 …… 此时的千叶真龙抬头遥望天际,目光深邃。 他注意到黑川武司的身影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之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黑川武司的眸中仿佛有黄泉之水在激荡,幽冥之土在浮沉。 然而,这些强大的气息并未将目标锁定在千叶真龙身上,这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耻辱。 千叶真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但他并未因此失去理智。 尽管他不知道黑川武司此刻的具体目的,但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在与自己战斗时,那种漠视和轻蔑。 那黑川武司甚至于没有正眼看过他,仿佛他根本不值得一提。 「黑川武司!」千叶真龙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但他并未冲动行事。 相反,他沉下心来,开始思考自己的策略。 从方才的一系列爆发中,他意识到自己小觑了对手, 这黑川武司,是真正可以匹敌造化之人! 这个想法虽说让他难以置信,但此刻已经是被逼迫至此,也是不能不信了。 在月华的照耀下,千叶真龙那由黑曜石所铸就的身躯逐渐开始幻化缩小。 须臾间,他便化作了一个人形少年。 这个少年身材瘦削矮小,与之前的威武形象大相迳庭。 其发过肩且呈紫色,双眸则是纯黑色,不见一丝眼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除却那位深不可测的日莲和尚之外,你竟是唯一一个能逼我动用皇天之权柄的对手。」 千叶真龙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仿佛每一字都承载着沉重的力量。 随着他这一声鼓动,一股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就已存在的古老沉闷之音,在瞬息之间响彻天地。 那声音如同远古的呼唤,激荡在每一个角落,让人心神震颤。 「皇天暮鼓!」 芥子闻听这鼓声,心头顿时随之一颤。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祭出师门遗留的至宝来护卫自己的神魂,这才勉强免受其害。 「千叶真龙终究还是动用了此宝么?」 芥子心中暗道,对于这件至宝的威力,她早有见识。 她依稀记得,昔日千叶真龙与日莲和尚之间, 正是凭藉着这件至宝,千叶真龙才能力挽狂澜,与日莲和尚斗得难解难分。 那一日,在那鼓声的激荡下,天空之外的星辰都被破碎了。 甚至于天上的太阳都在这股力量的引动下,放出道道炽热的炎环,宛如火蛇般舞动在天外。 而且随着鼓声的持续,整个瀛洲大地的地形地貌都发生了巨变。 山川破碎、河湖改道,无数深不见底的峡谷凭空出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重新塑造。 芥子虽然无法知晓此宝的根基由来和具体威力,但她清楚一点: 千叶真龙一旦动用此宝,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时。 谢缺在听闻到那沉闷鼓声的瞬间,心脏猛然一震,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重重击打。 他原本强大至极的身躯,此刻也感到阵阵不适,五脏六腑都好似被一颗疾驰的流星猛然砸中般翻腾不已。 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之色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他的嘴角缓缓流下一丝鲜艷的血痕。 只是谢缺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负面情绪,反而是一抹兴奋之色逐渐掩盖了他的面颊。 「这才有趣嘛……」谢缺喃喃自语着, 「不然这个造化,也就和坂田藏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伴随着鼓声颤颤,整个秘境之内已然改天换地。 原本遍布的火山、翻涌的岩浆都在瞬息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浩瀚而朦胧的深空。 这片深空宛若虚空一般无垠,给人一种神秘而深邃的感觉。 在这深空之内,没有任何的生机存在,全然只有一片死寂和静谧。 甚至于其背后原本将要凝实的冥土,此刻也变得有些虚幻起来了。 然而,谢缺依旧好整以暇,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不错,已经有几分造化的威力了。」(本章完) 第588章 落日弓 第588章 落日弓 轰! 随着谢缺抬手,他背后的冥土虚影也随之下压, 那一瞬间,仿佛天空崩塌,末日降临。 阴晦死寂的阴冥气机狠狠地轰击四方八荒,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苍穹都向你倾倒下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股力量仿佛能撕裂一切,无法抵挡。 原本在空气中回荡的皇天暮鼓之音,此刻在这股强大的冥土力量面前,也突然中断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住。 而身处这股力量中心的千叶真龙,他试图抵挡,但最终还是被狠狠地击得倒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如流星般划破天际,被抛向了未知的远方, 鲜血如同绽放的烟花,在长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千叶真龙在倒飞的过程中,双眼怒睁,内心充满了震惊、不甘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即便他祭出了皇天暮鼓,也依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徒劳者的垂死挣扎,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沮丧。 芥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之上那逐渐凝实的虚影,特别是那道仿佛立于世界焦点处的人形轮廓, 她凝神聚气,仔细观摩那翻滚的气运,仿佛能透过这气运的涌动,洞察到方才那惊天一击的深层本质。 黑川武司的动作看似简单——仅仅是覆手、落掌这两个基本动作, 然而,芥子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不可测的力量。 这两个动作,虽然简洁,但仿佛包容了一个世界的重量,更有无数精妙的奥义巧妙地融入其中。 在那凌空一掌的幻影中,芥子仿佛看到了浩瀚的宇宙星辰、广袤的山川河海,以及亿万阴兵跪伏其中的壮观景象。 这样的一招,她惊嘆恐怕连造化之力也难以抵挡。 芥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震撼。她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被彻底颠覆了。黑川武司虽然显然还未达到造化的境界,但他所爆发出的威势,却让人感觉到,即便是真正的造化神君,恐怕也难以与之抗衡。这种力量和威势,已经超越了芥子以往的认知,让她对黑川武司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和敬畏。 千叶真龙的身形犹如流星般坠地,不知道撞破了多少层的地面,才终于停止了下跌。他从那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中艰难地飞出,口角边流淌的鲜血无法止住,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显得异常惨烈。 他的内心此刻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震颤,看着眼前的谢缺,就好像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鬼魂一般。他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颤抖和惊恐:「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的问题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你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神境,对吧?」千叶真龙试图从谢缺的眼神中寻找答案,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吞噬了他所有的勇气和自信。 「你到底隐藏着什么目的?」 见对方不回答,他再次追问,声音中已经透露出了一丝绝望。 要知道,千叶真龙并非等闲之辈,他拥有着皇天暮鼓这样的神器来镇压神魂。 虽然他才刚刚从长久的封印中解脱出来,但他所能发挥出的力量,却是直接源自「皇天」的赋予,远非他自身修为所能比拟。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力量,在面对谢缺时,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一击,对千叶真龙来说,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重创,更是心灵上的巨大冲击。 它意味着,眼前的这个黑川武司,即便是面对「皇天」这样的天道力量,也依旧有着抗衡的能力。 这样的认知,让千叶真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感。 谢缺淡然看过他一眼,只是微微言道:「目的?当然是取尔绘卷。」 说到此处,谢缺语气一滞,从方才那鼓声之中, 谢缺亦是感觉到了部分天道之威能,不由再言道: 「那什么暮鼓我也很感兴趣,若是你愿意交出来的话,我可以留你给我当做坐骑。」 「若是你不愿意的话,那就只能让我自己来取了。」 「坐骑?呵呵……」千叶真龙闻言,此刻再也是压制不住自身的忿怒。 他止住浑身喷薄不止的血液,神情变得肃杀了许多。 「我不能败……」 从其身上,阴影不断垂流而下,将半个地面都笼罩其中。 「永夜神权!」 在那一瞬间,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千叶真龙的双手之间缓缓聚集。 这股黑暗逐渐变得凝实起来,最终竟然化作了一把纯黑色的长弓, 弓身流转着深邃的黑色光泽,透出一股古老的气息。 千叶真龙深吸一口气,目光凛然地凝视着前方: 「以吾之神权,审判眼前亵神者!」 他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仿佛带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随着长弓的出现,一股无形但又实质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仔细看去,那竟是九条如同影子般的真龙。 这些真龙环绕着纯黑色的长弓飞舞,身上裹挟着无尽的灵机, 它们在飞舞之间,逐渐将这股力量编织成了一支支无形之箭。 九条真龙共同形成了九支箭簇,每一支都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能够洞穿一切阻碍。 「落日弓!」 这一刻,千叶真龙的气势达到了巅峰,他脑后的黑发开始无风自动,狂舞不止, 他的纯黑色瞳孔中,显映出一只重瞳,那只重瞳环顾四周,便有一股凛冽的杀机纵横而出,令人感到心悸。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千叶真龙并非毫无准备地针对日莲神君。 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悟道百万载,才以体内的阴冥绘卷为根基,结合自身所掌握的神权以及皇天所赐予的力量,创造出了这样一门惊天动地的神通。 千叶真深知自己所创的神通威力无穷,足以屠戮神境,甚至击杀造化境强者! 但此刻,他亦是不知晓自己这一招能够终结对方, 毕竟……就算是皇天暮鼓,也是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回想昔日虚空动乱之际,千叶真龙与日莲神君曾短暂结盟,共同抵御强敌。 那时,落日弓刚刚初成,他便凭藉此弓,连续击落了九位神境强者,其中甚至包括已经触及到时光之力的半步造化境。 这一战绩,足以彰显落日弓的惊世威能。 芥子曾经亲眼目睹过这一招的威力,然而她未曾想到的是,千叶真龙在被封印的数十万年里,竟然将此招完善到了如此地步。 如今,这落日弓中隐约夹杂着的时光之力,更是让其威能倍增。 谢缺眸光微动,显然也被这落日弓的威能所震撼: 「能让一位造化境强者拼命,看来冥土的威能已然不错了。」 紧接着,谢缺再度抬掌而起,却并未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然而,包括千叶真龙和芥子在内的众人,却看到了令他们感到极端绝望的一幕。 恍惚之间,他们看到黑川武司背后的那道虚幻世界开始逐渐远离,而真正的天空也开始拔高、变小。 这一幕仿佛预示着,那方虚幻的世界正在逐渐取代真实的世界。 而谢缺的那只手,仿佛化作了一根擎天巨柱,巍峨耸立,直接阻断了天地之间的联繫。 它如同神话中的天柱,绝地天通,遮断了天与地之间的一切交互。 那股从中散发出的气息,其宏大程度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强横到让千叶真龙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只巨掌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态势逐渐压下,好似天空正在崩塌,给予千叶真龙一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在这股磅礴的威势之下,千叶真龙感到自身仿佛被无边无际的力量笼罩,整个人都好像要在这股压力下炸裂开来。 「只可惜,你太弱小了。」 谢缺的声音冷漠而轻蔑,在千叶真龙的耳畔回荡,仿佛是对他无力的嘲讽。 千叶真龙他深吸一口气,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啸,无尽的时光之力化作皎洁的月光降临在他的身侧。 他拥抱着这光芒,仿佛与天地合一,双手紧紧地拉满弓弦,形成了一轮璀璨的满月。 在这一刻,千叶真龙全神贯注,心念转动之间,他将体内的血气、神魂念头、阴阳五行之力,甚至自身对大道的深刻理解,全都灌注到了这弓弦之内。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 他此刻既紧张无比,又冷静至极。 在这种极端的情绪下,千叶真龙锁定了谢缺的身形,他的重瞳之内平静如水,涟漪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去死吧……你这个怪物!」 话音未落,他松开了紧握的弓弦,那支凝聚了所有力量的箭矢犹如流星般划破天际,向谢缺呼啸而去。 嘣!嘣!嘣…… 在数声震耳欲聋的连续炸响之中,千叶真龙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连射九箭,每一箭都凝聚了他全部的心血与神力。 数道阴影般的神箭在这把落日弓的强大力量下迸发而出,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取目标。 在时光之力的催动下,这些箭簇竟然直接从所有人的眼前消失不见。 芥子看着这些消失的神箭,顿时感到浑身发寒。 她虽然修为高深,但此刻却根本无法预算出这些箭簇的落点。 然而,当她抬头看到天空上那只巨大的手掌时,心中又不禁嘆息: 「千叶真龙……终究还是败了……」 在那只巨掌的威压下,任何攻击都显得如此无力,仿佛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在谢缺的眼中,他清晰地看到一道蕴藏了时光之力的箭簇直接穿梭了时间,回到了过去的数秒之前,那是他还未曾抬掌的时刻。 紧接着,九道箭簇以超越光的骇人速度连续袭来,撕裂天际,顷刻间便至眼前。 然而谢缺却只是轻轻嘆息一声: 「可惜……你的对手是我。」 在即将被神箭撕裂之际,他的手心中赫然出现了一幅画卷。 这画卷之上,展现着截然不同的两幅画面。 一侧是生机勃勃的春日景象,万物复甦,稻田中勤劳的农民们正埋头栽秧。 然而,画卷的另一侧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那里暮气沉沉,一片死寂。 无数阴魂在幽暗的环境中徘徊,他们被沉重的锁链紧紧束缚,被无情地拖拽向一扇散发着幽冷光芒的门户。 那门户青幽深邃,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这两幅画面虽然泾渭分明,但却又在不断地流转变化。 剎那间,画卷的力量迅速扩张,将千叶真龙的整个视野都笼罩在其中。 「生死磨盘!」 在这磨盘的威力之下,九道箭簇的力量瞬间被磨灭,其中的时光之力也被那昏黄色的世界之力所吞噬。 见到这一幕之后,千叶真龙的心头不禁涌起了一股绝望之意。 他本以为在祭出皇天暮鼓和落日弓之后,胜利就会手到擒来。 但现在看来,对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就算是百万年前,自己同日莲和尚一战之际,其都未有发挥出这般实力。 甚至于当初的日莲和尚因为不敌「皇天」之威能,都不敢独自走出外海,更不敢直接抗衡皇天暮鼓之威能。 但实则上,这就是千叶真龙自己想岔了。 「皇天」虽说是融入到了瀛洲的另一方世界之天道, 但经过了这么多年,日莲神君早就已经将「皇天」大部分的力量都融入到了瀛洲之内, 其本身进步更是斐然,已经是近乎就快要到达彼岸天君的境界。 若是真让现在的日莲神君出手的话,千叶真龙只怕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其落日弓则只是融合了时光之力在内,其立意虽然高深, 但实际上,却是因为千叶真龙自身实力不够,而拖了此神通之后腿。 只是千叶真龙却是不知晓这些,他知晓的是,现在的自己……败了, 并且一败涂地,再无反抗之机。 就在谢缺那一掌将要落下来的瞬间,千叶真龙体内亦是散发出一种古老、深奥之意味, 他好似鼓足了劲力,就有某种神通要施展一般, 下一刻,一道恐怖的音浪伴随着皇天暮鼓彻底爆发开来: 「日莲……救我!」 (本章完) 第589章 皇天天道 「救你?」 谢缺的嘴角轻轻挂起一丝弧度,这使得芥子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她双眼紧紧盯着谢缺,看着他眼前那不断旋绕着的生死磨盘,仿佛看到了生命的轮回与命运的无法预测。 芥子原本只是猜测,黑川武司可能只是在背后推波助澜,方才使得日莲和尚陷入这死关之中。 然而现在眼前的景象让她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从黑川武司现在所展示出的强大实力来看,他极有可能拥有与日莲和尚正面交锋的能力。 单单是这个生死磨盘之威能,就已经展现出了超越芥子想像的威力。 其好似极尽了阴阳之理、生死之道。 甚至于芥子有一种直觉,日莲神君如今闭关未出的原故,只怕就是被这黑川武司击伤了。 就在下一瞬间,随着谢缺巨大的手掌猛然压下,千叶真龙那由龙气新凝聚的身躯瞬间土崩瓦解,化为无形。 「吾受皇天之非凡眷顾,你如此肆无忌惮,难道就不怕自食其果,招惹来天罚么?」 在就此时,千叶真龙怒啸之间,满是惊愕与不甘。 面对此,谢缺亦是一笑,随即抬手一招, 伴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千叶真龙的神魂,更是直接被那旋转的生死磨盘吸入。 「不……你怎敢如此无礼,如此嚣张……我可是皇天垂恩……」 谢缺的内心此刻波澜不惊,毕竟皇天……如今已经只能算得上是他的猎物了。 而且他深知,千叶真龙口中的所谓皇天, 如今已是被瀛洲天道与日莲神君联手,几乎炼化得七七八八,力量已经衰弱得不成样子了。 而且皇天的力量,恐怕是一大半都落入到了日莲神君手中。 谢缺了解,一方天道之内所拥有的宙光, 是自世界诞生之初到毁灭,结汇源源不断地诞生。 而且天道宙光并不需要像沖刷时光长河那样,需要造化神君自己进行凝练。 炼化天道宙光的过程相对简单,只需要磨灭其中信息流便可融入体内。 这也是为什么日莲神君能够在短短数百万年间,从地仙界毁灭至今,就已经攀登到这般境界的重要原因。 若非如此,他又怎能进步如此之快,成为如今这般逼近彼岸天君的伟岸存在呢? 要知晓,一般而言,一位造化神君若想晋升至彼岸, 那所需的时间往往是以亿年为基准的,这是一个相当漫长且艰难的过程。 如今日莲神君却能将这个时间段百倍缩短,这其中的奥秘,也就是在此了。 宙光蕴含着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时间与历史,而日莲神君正是通过炼化这些宙光, 才得以在短短时间内实力飞涨,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紧接着,随着谢缺轻轻抬手一招,千叶真龙的神魂赫然飞出, 其在生死磨盘之内已经是被阴冥五气封禁,再无反抗之力。 下一瞬,其顿时化作一缕璀璨的精芒,直接被摄入到了冥土的深邃处。 谢缺并没有直接在这秘境之内,就直接摄取千叶真龙体内的神权绘卷。 因为他此时能够深刻体会到,这方秘境或许与所谓的「皇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在这里褫夺神权,无疑是对此方天道的当面凌辱,很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因此,他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式,先将千叶真龙的神魂送入冥土,再作打算。 芥子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悚然一惊。 同时,她也感到内心的唏嘘与庆幸。 黑川武司的胜利,意味着她这一次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赌对了! 她本来精心进行卜算,细緻地推演了各种可能性,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被释放出来的千叶真龙,由于长时间被隔绝灵机,其实力必定大损,恐怕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 即便有龙气作为膳补,最多也只能助其恢复半成实力。 也正因此,她选择了黑川武司。 然而随后发生的战斗,却彻底打破了她的预测,让她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卜算并非万能, 更是印证了上古望气士们流传甚广的一种说法: 那就是造化之玄妙,非人力所能完全推演;彼岸更是深不可测,难以揣摩。 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生死磨盘高悬,其背后的世界虚影已经拔高至无限远,仿佛要触及天际。 那方世界的场景映照在半个天空中,磅礴大气,显然已有取代现有世界之势。 谢缺此刻,也是深吸入一口气。 对于千叶真龙这样的角色,他从未过多在意, 然而此刻,他即将面对的却是一方世界的天道。 尽管这只是残缺的天道,但依然让他不敢小觑。 「一山不容二虎,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同样地,一方世界也自然不可能存在两尊天道,这是天地的规则……」 谢缺深吸一口气,心中明了这个道理。 此刻,随着冥土不断吞噬秘境的范围, 那股莫名的未知威压在他的身上也越发强大,就好似一方无形的世界,沉沉地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即将来临的敌人并非凡俗之辈,而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天! 谢缺望着冥土,不由得想起了昔日地仙界同佛界间的战争。 只是相比之下,那场战争的双方实力之强大,远非今日所能比拟,其残酷程度也更是无法言喻。 根据他所知晓的,从战争开始到结束的那段时间,至少跨越了数亿年的漫长岁月。 最终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地仙界在无尽的战火中先行破碎,而佛界也未能倖免,继而被虚空全面腐蚀,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谢缺心中暗自嘆息:「若非虚空之因,只怕两界之间的的战争并非是这几亿年能够决定走向的。」 「其中大能者如同繁星般众多……甚至于超越了彼岸境界的存在也不在少数。他们所牵扯的东西太多太复杂了……」 「不仅仅是力量的较量,更是道统和未来的争夺。」 「但我就没有这样复杂了,只要能将之吞噬就算胜利!」 正沉浸思考中时,谢缺敏感地察觉到, 这股威压达到某个阈值之后,其甦醒的强度似乎开始有所减缓。 这一现象让他若有所悟,心中逐渐明了其中缘由: 「瀛洲与皇天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漫长的岁月,而在这场持久的争斗中,皇天的力量显然已经被削弱到了一个极致。」 「尽管它曾经无比强大,但如今却已是残破不堪。」 他继续深入剖析,想到千叶真龙所施展的所谓「皇天暮鼓」, 虽然其依旧不容小觑,但已然失去了天道应有的威能,这更进一步印证了皇天力量的衰退。 谢缺心中细细思量着,他想到外海那些被万神殿所收拢的信众, 他们的香火与信仰,源源不断地通过他们所信仰的神明, 而神灵们藉助体内绘卷的威能,最终将香信仰献给了皇天。 「这便是皇天得以苟延残喘的关键所在。」 他心中暗嘆,「这些信众的香火与信仰,为皇天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众生意识来供养自己。」 「尽管皇天已经衰弱不堪,但正是这些信仰的力量,让它在瀛洲和日莲神君的炼化之下,依旧能够存在至今。」 这也解释了为何多年来,瀛洲和日莲神君一直未能将皇天彻底消灭的原因。 皇天虽然力量大不如前,但却凭藉着信众的信仰与香火,维持着其残存的生命力。 隐约之间,谢缺似乎捕捉到了几声低沉而有力的震鸣之声, 好似如同远古的战鼓,自时空深处迸发而来,在耳边重重砸下。 下一瞬,那高悬于天空之上的冥土虚影, 在这股震鸣的音波冲击下,瞬间就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无情撕裂。 随着冥土虚影被撕开数道口子,无尽的阴晦气息如同泄洪般倾泻而出, 瀰漫在整个天际,使得原本明亮的天空瞬间变得昏暗而沉重。 芥子在这一刻,只感觉头皮发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望气士,她立刻就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源——天道! 「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她的认知中,天罚通常只会引动阴阳五行之力,或是降下雷劫来惩罚冒犯天道之人。 最多也就是利用众生意识,引发修士的心魔劫。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天道竟是亲自动手了! 它似乎要亲自剷除这个敢于亵渎天意之人! 随着天道的降临,谢缺的衣衫在一侧吹过的强劲音浪中被震得粉碎,化为无数碎片在空中飘散。 他的身躯上,也同时留下了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染红了他的肌肤。 不仅如此,伴随着一道璀璨的光柱倾斜而下,直接将谢缺的整个身子笼罩其中。 剎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静止之中。 天地蓦然变得宁静无比,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芥子虽然未受那震天的鼓声直接影响,但她依然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威能, 那股力量之强大,远远超越了千叶真龙所引发的皇天暮鼓。 她心中明白,这是天道真正的力量,是千叶真龙所无法比拟的。 此时那道光柱从天而降,其中蕴含着万般道韵,交织在一起。 光柱之内的画面,正描绘了开天闢地的景象。 在几个眨眼的时间内,光幕上便将整个世界的成、住、坏、空的轮回过程被完整地展现出来。 谢缺静静地屹立在光柱之中,闭目而待。 他的外表看似平静,然而颅内却是遭受着巨大的信息流沖刷。 这些信息流如同洪水般汹涌而来,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 尽管这光柱从外表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威力,但实际上,它却蕴藏着自皇天世界开天闢地以来至今的全部信息。 这些信息浩如烟海,深不可测,即便是造化神君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消化和理解。 如果受此信息流冲击者,不能有效地处理这些信息,极有可能陷入到和天障一般的沉睡状态中。 只有当他将这些信息全部消化完毕之后,才有可能重新甦醒过来。 而对于造化境界之下的人来说,这股信息流更是无法承受的重压。 一旦他们试图接触或理解这些信息,这股洪流将直接破碎他们的神魂,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只是可惜,皇天的这般手段对他并无实际效用。 谢缺深知,这些浩瀚的信息,对他来说恰巧是鸡蛋撞在了石头上。 他此刻所做的很简单,那就是将这些信息全然灌注到了冥土之间, 毕竟,一方世界总是可以接纳这股信息洪流的。 与此同时,谢缺亦是明白,皇天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若非如此,它也不用使用这般手段来对付自己。 这种行径,无疑是皇天在无奈之下的最后挣扎。 伴随着他的一声轻笑,谢缺再度抬手,动作中充满了自信和从容。 那一封由生死磨盘交织而成的画卷,在他的操控下, 好似有凌然天风吹拂般再度抬高不止,最后被送入了正在被撕裂着的冥土之内。 只是一个剎那,那足以撕裂一方世界的恐怖音波尽数被生死磨盘吞噬入内。 而且,这些音波正在不断地转化为金灿的世界之力。 骤然间谢缺便发现,这些音波的本源竟是和世界之力极度相似。 这个发现让他顿时明了,世界之力的路子,看来是走对了! 像是皇天世界这般小型世界,其天道本源都是以世界之力为根基。 这个事实进一步证明了世界之力的路子极其正确。 只要是继续运转下去,洞天世界有朝一日可转化成一方真正的世界! 「将这方世界吞噬,消化,冥土或许便可并立瀛洲,成为瀛洲的阴曹地府了。」 谢缺正盘算着,亦是在弹指之间,将一方「卐」字激射入冥土之内。 这「卐」字印记并不简单,乃是谢缺收拢了无数亡魂之后,由瀛洲天道降下的功德。 其如今正好可以用来抵御皇天的信息洪流,毕竟冥土形成时日尚短,也不需要如此之多的「记忆」。 谢缺做完这一切之后,呼出一口气来, 此时的他目光炯炯,也知晓到了最终的时刻! 也就是将这一方秘境以及……皇天世界之天道,彻底吞噬的时候了!(本章完) 第590章 败皇天 一抹朦胧且黯淡的光束,缓缓从谢缺背后的世界虚影中透射而出。 直到这瞬间,芥子才有机会一窥那方世界的真实面貌。 她的视线穿过那朦胧的光束,深入到了那世界之内。 她清晰地看见,那个世界中的山川河流一一展现在眼前。 高峻的山脉,蜿蜒的河流,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又遥远。 而天空中,轻盈的雪花正在缓缓飘落,给这个世界增添了一丝静谧与神秘。 然而与真正的世界相比,这里似乎缺少了些什么。 山川虽然辽阔,但却寂寥无人,仿佛塞北的荒地,千里之内,一毛不生。 河流虽然清彻见底,但却寻不见一条游鱼的踪影。 这个世界,似乎被一种死寂的气机所笼罩。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芥子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她忍不住将一丝神魂,缓缓深入到那虚幻的世界之内。 然而就在她的神魂刚刚触及那个世界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无尽的死气向她汹涌而来。 「天命定星!」 芥子心中一惊,面色顿时大变。 她急忙运转神通,试图护住自己的神魂不受那股死气的侵袭。 只是那股死气似乎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而且那股冲击并不仅仅包含死气,其中还裹挟着浓重的阴晦气息。 这股气息瞬间击碎了她的防护念头,让她措手不及。 同时芥子也突然感觉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铁索紧紧捆绑住了她的身体, 那铁索冷光熠熠,不仅封锁了她的行动自由,更封禁了她全身的灵力。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芥子心中惊愕,疑惑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就在她念头刚起之时,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尊宛如鬼神般的存在。 那身影全身被黑色甲冑覆盖,一张渗人的牛头面具掩盖了其真实面容,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他嘿嘿一笑,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可名状的诡异。 在这一笑之间,芥子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被铁索牵引了千万里之外。 她瞳孔一缩,望着眼前的旗帜,三个字从其脑海内油然生出: 「招魂幡……」 一股阴冷至极的死意顿时瀰漫上芥子的心头,那种感觉仿佛要将她的神魂冻结。 更令她惊恐的是,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出无尽的幻象, 她又很快意识到,这些并非简单的幻象。 她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些都是由真正的香火信仰所凝聚,只是还未完全化为现实。 芥子深知,若是再过些时日,这些幻象就将彻底化为真实。 此刻,一幅阴森恐怖的画卷,也在芥子的眼前缓缓展开, 鬼门关,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河,彼岸花,三生石…… 而在这阴森的地府中,无穷尽的阴兵鬼司忙碌地穿梭于重重鬼影之间。 他们身影飘忽,拘禁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亡魂。 这些亡魂被他们牵引着,飞上天际,最终消失在那一轮缓缓旋绕着的巨大磨盘中。 那磨盘宛如一个深邃的黑洞,散发出令她胆寒的气息。 当芥子的视线触及那一轮磨盘的瞬间,她顿时感到体内的生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全牵引而入。 一股即将溺死般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在这危难之际,谢缺敏锐地察觉到了芥子的异样。 他微微摇头,随即他以生死磨盘收回了缠绕在芥子神魂上的幽冥五气。 顿时间,那股即将猝死的生死危机从芥子身上如潮水般迅速撤离。 她感到自己仿佛从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重新获得了生命一般。 芥子因为方才的生死恐怖,顿时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明明只是神魂深入其中,却竟然遭遇了这般恐怖境地。 联想到自己方才的所见所感,芥子深深地吸入了一口空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翻腾。 然而她的内心依旧震动不已,她喃喃自语着: 「冥土……阴司……这些传说中的存在,我竟然亲眼所见。」 她的思绪纷乱:「那……究竟是真实存在的冥界,还是仅仅是黑川武司运的神通呢?」 芥子原本想运用她的望气术去探寻真相,然而当她回想起先前神魂所见过的那生死一线的遭遇,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那种濒死的感觉,仿佛还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心有余悸。 她深知,若是以望气术去窥探那冥土,只怕结果并不会比先前好多少。 此时此刻,芥子的思绪不禁飘回了过去。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卜算过的一个结果,那是因为日莲神君遮蔽了瀛洲,导致了生死伦常的混乱。 死者的灵魂无法得到有序的投胎转世,而活人却有可能觉醒前世的记忆。 这一切的种种,是否都与她今日所见的冥土有关呢? 「莫非这黑川武司是秉承了冥土的意念,专门为了将瀛洲的生死秩序恢复到正常状态而来的吗?」 芥子心中悚然一惊,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觉得她的这个猜测极有可能。 黑川武司的存在,似乎并非她先前所设想的那样,是一个从地仙界时期就隐藏并存活至今的远古大能。 反而更有可能的是,这神秘的黑川武司,实则是某位冥土阴司的现世化身。 这样的解释,不仅合理解释了黑川武司所拥有的恐怖力量,也阐明了他的出现与目的。 如果这一推测成立,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也能够合理解释,为何日莲神君至今都未曾现世。 很有可能是因为冥土中的某些高层大佬对他进行了敲打,或是给予了他某种形式的警告,导致他不得不保持隐世的状态。 芥子深知,尽管日莲神君实力强悍,但在昔日地仙界,或者是更为广阔的佛界中,他仍旧无法与那些顶尖存在相提并论。 更何况,日莲神君本人都依然虔诚信奉地藏王菩萨, 那么冥土中的阴司们,无疑拥有更加不可估量的力量。 思绪至此,芥子不由得开始暗暗揣测, 这神秘莫测的黑川武司,究竟是哪位阎罗的转世之身? 毕竟即使是在深不可测的冥土之内,恐怕也只有那些地位崇高的十殿阎罗以及更高级别的人物, 才可能掌握如此惊人的大神通,甚至有能力召唤冥土降临人间。 与此同时,芥子在心中暗暗庆幸。 正是那一股突如其来的直觉,让她选择了站在黑川武司的一侧,决定与他联手对付千叶真龙。 若非如此,现在的她恐怕真的会被那铁索锁魂,在那条阴森恐怖的黄泉路上走一遭了。 在另一侧,当谢缺从光柱中遁出之后, 穹天之上原本璀璨夺目的光柱似乎失去了目标,随即逐渐散去。 然而,此刻的天空却并非宁静无波。 雷云在天空中翻滚聚集,看上去仿佛是一只巨大的竖瞳, 它高高在上,俯瞰着整个天下一切。 「终于出现了,就让我好好看看,一方残缺的天道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吧!」 谢缺毫无畏惧地抬头仰望,他的双眸紧紧地盯着雷云中的那只瞳孔。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瞳孔周围,雷云密布,翻滚涌动,色彩变得越来越浓密。 黑色的火焰开始缠绕着神雷,只是一瞬间,便爆发出惊撼世界的怒吼声。 雷云也在此刻沸腾起来,仿佛被激怒的巨兽,不断朝着外面扩散而去,笼罩了整个天际。 不止如此,天际之上,电蛇舞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缠绕着神雷的黑炎也燃烧得愈发肆意起来。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天罚,谢缺却毫无惧色, 他微微一笑,身形竟是直入这狂暴的雷火天罚之内。 「那可是天罚啊……」 芥子捂住了嘴,双眼瞪得大大的,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她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直面天罚。 而沖入天罚之中的谢缺,身体之外竟然出现了一展巨大的磨盘。 此刻,他才真正将位于冥土内的生死磨盘之本体取出。 这一方磨盘汲取了无数死气,也将无数有生之物转化作了冥土的营养,它的成长速度远超谢缺的想像。 如今的生死磨盘之威力,就算是拿给本体去用,也是丝毫不落伍了。 而在这巨大磨盘的两侧,清晰可见两种不同的气息在旋绕。 一侧,是包括心、肝、肾等气机在内的生之五气, 另一侧,则是冥土内的幽冥五气。 这十种气旋在磨盘周围绕转,任何的力量都会被其磨灭, 生死磨盘直接将狂暴的天罚阻隔在外,使得那炽热的雷火丝毫无法侵近他的身躯。 然而,皇天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在那巨大的竖瞳之内,开始凝聚一道璀璨的神光。 下一瞬间,一丈长的光束穿透了浓密的雷云,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直直地朝着谢缺激射而来。 这一刻,整个天空都仿佛为之一亮。 谢缺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胁迫感。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道神光蕴含着海量的世界之力,其威力之大,足以摧毁一切。 若是真的被其穿透,他的身躯和神魂恐怕都要遭受重创,损失大半的力量。 他凝神聚气,生死磨盘在他的操控下直接展开成了一幅画。 在这幅画中,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绝望地嚎哭, 他们的声音悽厉而哀怨,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同时,还伴随着鬼神的呵斥声。 于此同时,生死磨盘中亦有幽冥五气所凝结的神兵逐渐凝练而出。 哭丧棒、打魂鞭、招魂幡、判官笔、拘魂锁、生死簿、阎罗印…… 这些传说中的阴司神兵,在生死磨盘的映照下一一显现,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意。 一时之间,这股恐怖的杀意如同洪流般垂流而出, 竟是使得那道神光都稍稍一滞,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谢缺一念之间,诸多神兵蜂拥而上,以摧枯拉朽之势竟是将那道神光彻底磨灭了。 直到此时,谢缺才抬头望向那道巨大的竖瞳: 「既然你杀不了我,那我们为何不谈谈?」 竖瞳周围,雷云依旧在翻滚涌动,但此刻却再也没有任何攻击手段能够待发而出。 仿佛是在这一刻,皇天也感受到了谢缺的强大,从而选择了沉默。 直到片刻之后,空气中才传来一道稚嫩得如同稚童般的声音, 它传入到谢缺的耳内:「我放你们离开,你收起你的神通。」 谢缺明白,这是皇天的声音,它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 听到这话,谢缺顿时笑了。 他知晓这是皇天终于忍不住了,但他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你觉得你不放我离开,我就没有办法走了吗?」 那声音在空气中沉默了许久,仿佛是在权衡利弊,最终才缓缓地继续回应着: 「你确实可以可以离开,但是那个女人没有这份实力」 谢缺闻言,目光瞥向了一旁在天威之下已经脸色发白的芥子,只是微微耸肩,以一种看似轻松的态度回应道: 「她是和千叶真龙一起的,她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听到这话,那声音便再也没有回覆。 空气中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雷云翻滚的声音和芥子微弱的喘息声。 谢缺微微一笑,生死磨盘在他的操控下缓缓归还入冥土之内。 剎那间,冥土再次张开了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将整个秘境内的一切有无形之物都纳入其中。 也就在这个时刻,皇天终于再度开口回应: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谢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缓缓言道: 「很简单,我希望你的世界能和我的世界融为一体。」 然而,皇天却毫不犹豫地回应道:「这不可能。」 谢缺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深知天道的无情与决绝。 虽然天道拥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但它所思考的一切都只会围绕着自身和世界的利益。 想要说服一方天道,必须用利益去交换。 不过这对于谢缺来说,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你觉得你还有得选吗?」 「我的世界如今尚无天道意志,你可以入主其中,只是需要屈居于我之下。」 「但你若是拒绝了我,你最终的结局也只会大差不差,不过是被瀛洲天道吞噬而已。」 「但是你这意志……只怕是就不会被保留咯。」(本章完) 第591章 融合皇天天道 在一番劝戒之后,皇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正权衡着各种利弊得失。 它清楚地知道,如果选择屈服于谢缺,这无疑意味着它将丧失自主性, 从此以后只能成为谢缺手中的一个听话工具,任由其摆布。 然而如果皇天选择不屈服,那么面对正是昌盛的瀛洲天道, 它唯一可能面临的结局就是被彻底吞噬,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更为残酷的是,由于一山不容二虎, 皇天自身的天道意志,在被瀛洲天道吞噬后也绝对不会被允许保留。 经过深思熟虑,皇天最终还是决定与谢缺达成妥协。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个决定并非轻易做出,而是在皇天精确的估算之后, 它意识到如果继续与瀛洲天道抗争,其生存下去的可能性几乎趋近于零。 因此出于对自身存续的绝对理智考虑,皇天选择了与谢缺妥协, 尽管这意味着放弃部分自由,但在当前的环境下,这无疑是最优,也是唯一能确保其继续存在的选择。 谢缺似乎早已洞察了这一切的走向,他毫不犹豫地全面展开了冥土,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开始吞噬秘境内的一切物质。 与此同时,谢缺亦是成功在皇天意志内种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那印记并非是来自于黑川武司这具身躯,而是来自于谢缺本体。 如若不然,其也不敢这般信任皇天意志。 皇天意志在下一刻,也被谢缺融入到了生死磨盘之内。 生死磨盘如今,已经与冥土完美地融为一体, 其不仅主宰着秘境内的节气变化和灵机运转,更掌控着幽冥五气和亿万阴兵之生死。 而就在皇天意志与生死磨盘合二为一的那一刻,生死磨盘的旋绕速度瞬间加快,整个冥土都开始震动起来, 随着一方残缺天道的融合,生死磨盘仿佛开始蜕变, 在这股旋动之下,生死磨盘再度宏伟地铺展开来,于冥土的天际勾勒出一幅庞大的黑白二色画卷。 画卷之中,包罗了万象的景象,其内涵已远非昔日那单调的阴阳、生死所能比拟。 如今,它更融入了世间的种种元素与力量,如日月、五行之、风雷、空间、光暗…… 一切世间能够寻觅到的有生之力,都在此刻被这幅神秘画卷所容纳。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盘踞在苍穹之上的天罚雷云已然消散无踪。 而秘境的天际,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直接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这道裂痕如同一条巨龙般蜿蜒曲折,还不断地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而去,似乎要将整个天际都撕裂开来。 生死磨盘所形成的黑白画卷,在谢缺轻轻的一拂之下, 宛如一个贪婪的巨兽般张开了巨口,将小半个世界都吞噬其中。 而就在这一剎那之间,谢缺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明悟。 他也终于知晓了这一方秘境的真正面目与本质。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秘境,更是皇天世界的起源之地! 它不仅是皇天意志的诞生地,更是昔日整个皇天世界的生命孕育之所,是所有灵机的源头。 不过由于皇天世界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被破坏,这片起源之地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灵机之源,如今已被阴煞之气所侵蚀, 这些阴煞之气已然凝聚成了实质的物质,正是他们此刻脚底下所踩着的那些坚硬而冰冷的黑曜石。 无数年来,这片起源之地累积的阴煞气机之浓厚,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就算是造化神君,也不敢轻易轻视这股力量。 此刻,伴随着生死磨盘的不断吞入,剩余的皇天秘境已然化作滔滔不绝的无尽血光。 那血光如同一条汹涌的天河,自天际倾泻而下,源源不断地飞入天际处的黑白画卷之中。 谢缺站在一旁,都有些心悸不已。 他不知道,如今的生死磨盘是否能够消化这些强大的力量。 这些力量毕竟来自于一整个世界积蓄多年,并且蕴含着天道的力量和意志,绝非寻常之物。 「既然如此,那皇天意志也该是发挥作用了!」 伴随着他一道意念传入生死磨盘之中,皇天意志也开始主宰磨盘的运转。 在皇天意志的融合下,生死磨盘此刻已然升腾而起。 它开始散发出主宰一切之威势,那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力量。 同时,它也夹杂着天道有常、无往不复的无上意志。 神圣与幽冥的气息在此刻交织在一起,它们相互辉映,却又完美融合。 这种交融,既带有亿万阴灵所蕴含的深沉阴晦,又透露出一种主宰生死轮回的崇高神圣感。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生死磨盘之内流转, 就算是无尽的阴煞之气,其中亦是可以轻松消化,并将之转化成金色的世界之力。 如今的生死磨盘,似乎就已经是升格了, 其即便是作为造化神君手中神兵,亦是绰绰有余, 其唯一的缺点,便是如今未含有时光之力罢了。 然而作为生死磨盘真正的主人,谢缺却能够轻松地掌控这生死磨盘。 在以武道气魄融入到生死磨盘之内后,谢缺顿时间感觉到了一股庞然伟力。 在皇天意志的加持下,谢缺的感知能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能够瞬息之间洞彻整个冥土内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微小的变化还是宏大的事件,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这种能力,虽然他在之前也能够做到,但此刻却显得更加轻松写意。 随着生死磨盘的不断强大,谢缺也逐渐沉浸在这种力量的体验中。 他闭上双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融入磨盘内的皇天意志,试图深入探索天道之奥秘。 一方天道,所蕴含的力量自然是雄浑至极,毕竟它代表着一方世界的根基。 而谢缺,此刻正试图通过皇天意志来触摸这份力量,感受其中的大道法则。 也正是有了这些法则,天道方才可以御使一方世界,并且在其中做到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这些法则对我本体而言,也是大有裨益。」 「日后开闢了洞天世界之后,亦是可用之完善世界规则。」 谢缺心中微微点头,他一边静待冥土攫取秘境的力量,一边开始深入地参悟这些世界规则。 冥土若是想要进一步完善的话,目前的规则体系还是略显不足。 特别是在轮回这一道上,他感觉自己仅仅是初窥门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就在这时,谢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芥子的身形便瞬间消失,被直接送出了秘境之中。 随后,谢缺盘膝坐下,开始深层次的修炼与参悟。 他的头顶上,冥土的虚影越发扩张、凝实,仿佛正在逐渐成型为一个真实的世界。 而在谢缺的下方,皇天秘境则是在不断被冥土之中的生死磨盘吞噬、破坏,其整个世界也显得无比零落。 他打算直接一口气,冲破冥土桎梏,将之完善成为一方完整新世界。 不仅如此,他亦是以自身为熔炉,开始不断以生死磨盘强化着这具身躯,打算使得其到达武神境界可以抵达的极限。 也只有如此,方才可以进行下一步的修行! 那就是藉助洞天世界经历漫长的岁月沉淀,以整个世界的力量来凝练宙光。 这是李如一所提出的武道第八境的修行理念,它意味着武者不再需要像修士那样去感悟时光长河,却同样有机会突破到造化境界。 十年的时间,在武者的修行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谢缺静坐于秘境之中,心如止水不断参悟着皇天意志中所蕴藏的世界规则。 也终于,他等到了冥土彻底将皇天秘境归化的那一刻。 如今的冥土,其面积之广已经可以足足堪比三个地球大小。 而在这十年间,他不仅对黑川武司的武道体系进行了全面的梳理, 更是在原本的「悲愿狱空修渡劫」基础上,经过整理开闢出了一条直通造化境界的路径。 只是谢缺心中也存有一丝疑虑,他并不确定这条路是否真的可行。 不过他并未因此而感到焦虑或急躁。 他深知,修行之路,急不得,躁不得,必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他相信只要时机成熟,待冥土真正凝练出宙光之时,造化之境便会自然而然地水到渠成。 当然,这些附属的收穫虽然重要,但谢缺并未忘记他来到瀛洲的真正目的。 那个目标,一直清晰地印在他的心中。 「既然现在已经大致摸索出了前行的道路,那么本体待时机成熟,也可以开始凝练出属于自己的洞天世界了。」 谢缺在心中暗自盘算,他有一个设想, 如果他的本体所凝聚出的洞天世界能够发展到冥土那般的境地,那么,即便是威震一方的日莲神君从沉睡中甦醒, 甚至突破到更加高深的彼岸天君境界,他也有足够的信心与之较量,甚至有可能将之取胜。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现在并非急于求成的时候。 尽管他的本体已经在那片残破世界中,耗费了近五六十年的时间来压缩洞天、烘衬气血, 然而,要想让洞天真正凝聚成一点,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个过程无法急躁,只能稳步推进,逐步积累。 眼下,他有一个更为紧迫的任务,那就是必须设法让瀛洲陷入全面的动乱之中! 只有在这样的混乱局势下,瀛洲的天道才有可能在乱世中, 再次选择降下新的气运之子,来平衡和恢复世间的秩序。 而那一刻,便是他多年谋划,能够夺取日莲神君之天心印记的最佳时机。 想到此,谢缺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他自言自语道:「虽然皇天世界并非地仙界的一部分,但我能得到其天道意志,那也算是不小的收穫。」 「但如果能再得到一方地仙界碎片,以及其世界意志,那也更是海量天空嘛。」 他深知,一方天道意志所能带来的宝藏,其价值无法估量,实在是太过珍贵。 他继续沉思着, 「法则、灵机、神性……这些东西都不错,而天道意志对于我们这些修行洞天的武者而言,更是具有着开天闢地的重要意义。」 「毕竟一个世界,是否存在天道,那完全是两码事。」 「虽说自己可以缔造出一方洞天世界……但天道,就并非是自己所能孕育出来的了。」 「日后让怀月子注意一些,就算不是地仙界碎片的小世界,也可以关注一下。」 谢缺此时,也能够感觉得到,如今的冥土已经不再需要他的直接管辖。 在过去的三年里,已经熟悉了冥土业务的皇天天道, 不仅完整地掌握了其中的运行规则,更是通过自身所拥有的深厚道蕴,对规则进行了完善和优化。 这几年来,得益于皇天天道的努力,整个冥土的成长速度提升了五倍有余。 冥土中的生死磨盘,所蕴含的能量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源源不断地为冥土提供着强大的动力。 此外,通过皇天意志,谢缺也成功地收回了那些散落在万神殿众妖体内的神秘绘卷。 当这些绘卷合而为一之后,也化作了皇天世界的天心印记,也让谢缺彻彻底底掌握了皇天的力量。 在将这些绘卷合一之后,谢缺也明显感觉得到, 皇天意志之内,所蕴藏的世界规则也变得完善了许多。 经过多年参悟,谢缺也知晓了其中所蕴藏最多最深刻的法则,便是黑夜、死亡。 只是有些遗憾的是,其中所蕴藏的轮回法则并不多,谢缺依旧只是抓瞎。 至于其他的法则,大部分都已经是被瀛洲所吞噬,这就让谢缺有些可惜了。 若非如此的话,凭藉着一方世界作为自身底蕴,他已经是敢直面瀛洲天道了。 「该走了……」 此时,由于皇天秘境的最后一块尘土被冥土吸收,谢缺的身形也自然出现在了瀛洲外海。 他望着天上的烈日,嘴角亦是升腾起一丝笑意,他手中好似有一张长弓般,直对着太阳: 「现在……轮到你了!」(本章完) 第592章 黑夜大权命 谢缺一步踏出,他的身影在瞬息之间。便重新出现在九州四岛的疆土之上。 十年的光阴匆匆而过,平安幕府在这段期间内已稳固地平定了四海之内的动荡。 十年,既是一个时代的落幕,也是新纪元的开启。 因千叶真龙与秘境的同时消失,那些万神殿大妖们被强制抽取了体内的绘卷。 失去了这份力量的它们实力大跌,再也不敢轻易来犯。 这一转变不仅改变了瀛洲的力量格局,更使得平安幕府在名义与实力上都成为了这片土地无可争议的统治者。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谢缺悠然地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古川秀树也悄然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一同走在街道上,两旁的樱花盛开如画, 谢缺侧头看着那些飘落的樱花,心中满是宁静与满足, 他轻声问道:「秀树,你感觉自己的实力还有增长的余地吗?」 古川秀树微微摇头,沉思片刻后答道: 「老师,自从您离开后的那六年,我就已经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触碰到了某种极限。」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无奈。 「只是……」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字斟句酌。 他略显迟疑地开口,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老师,我有个疑虑。尽管我触摸到了极限……但我感觉现在的我,实力仍旧是赶不上当初的坂田藏……」 他的声音逐渐降低,透露出些许的挫败感。 谢缺听后,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这是自然,当初的坂田藏有所机缘,实力早已超越了额寻常的神境了。」 他口中的「机缘」,便是日莲神君所赐下的宙光。 这份宙光虽然份量并不足以让坂田藏一跃成为造化神君,但却让他在刀道一途上获得了造化一级的启示。 若是将这一刀算入其实力之内,那么坂田藏的实力就已经超越了神境的范畴,达到了一个难以估量的高度。 就算古川秀树是仙武同修,且已经踏入了神境的高手,要想在这方面赶得上坂田藏,那也是极为困难的。 毕竟,坂田藏所得到的机缘与领悟,并非轻易可以复制或超越的。 不过古川秀树最令人惊嘆的,无疑是他那惊人的成长速度。 在短短不到百年的时间里,他竟然已经攀登至了神境的巅峰。 当然,这其中也离不开谢缺不惜一切代价的支持,用海量的资源硬生生地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往巅峰的道路。 「既然你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极限,」 谢缺以淡然的语气对弟子说道,「那么,是时候做些打算,准备着手突破了。」 这句话在谢缺口中说得轻描淡写,但落在古川秀树的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 虽然古川秀树年纪尚轻,但他也清楚地知道,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想要再进一步,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且,他也能感觉得到,即便是如老师这般强大的实力, 其在境界上,也依旧只是停留在七境,并未有所突破。 他曾经翻阅过无数的典籍与秘本,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中都有所记载, 那便是昔日,天照陛下与虚空神灵之间展开的一场激战, 而在那场关乎瀛洲存亡的战斗中,天照陛下为了保护整个瀛洲的万千生灵, 毅然决然地以自身神魂为代价,从而使得整个瀛洲绝地天通,与虚空彻底隔绝。 这一神通的施展,成功地阻挡了虚空的侵袭,为瀛洲带来了长久的安宁。 然而这神通虽是保护了瀛洲,却也留下了难以弥补的缺陷。 那便是自那以后,瀛洲的阴阳师们在修行之路上,将会止步于神境,再也无法窥探到更高的境界。 这个限制,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了所有阴阳师的前行之路。 然而此刻,古川秀树的心中却是惊喜不已,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老师,会拥有让他突破极限的能力。 但是他却又满心疑惑,不知道老师将会以何种方式来助他打破这个桎梏。 他的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 「莫非是武道八境,并不受到绝地天通的影响,可以让我正常地突破么?」 古川秀树内心的疑惑刚刚升起,还未等他开口询问, 谢缺便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释道: 「是阴阳术方面的突破,至于武道的话……你暂且稍安勿躁,等待时机吧。」 毕竟谢缺他自己目前,都还未能打破武道桎梏。 毕竟谢缺如今自己都没有打破武道桎梏,以洞天世界凝鍊宙光, 从而突破到武道第八境,更别提其他人了。 即便是这条突破思路的提出者李如一,如今也还在不断扩大自己的洞天世界。 他的世界大小现在甚至还不到冥土的十分之一,由此可见武道第八境的突破之路是何等艰难。 听到谢缺的解释,古川秀树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自从他开始修行以来,最先接触到的就是武道一途,而非阴阳术。 对于武道,他有着更深的感情和期待。 他热爱武道,也渴望在武道方面取得更大的进步。 然而老师现在的话,却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份期待,转而将目光投向阴阳术。 他所修行的是谢缺传下的「菩提心证」,其中自然存在突破第八境的记载。 谢缺缓缓地伸出手来,手掌轻轻地放在了这位心爱的弟子眼前。 下一刻,只见谢缺的手中渐渐出现了几点灵光, 古川秀树在看到这几点灵光的瞬间,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自身念头好似陷入了时光深处。 他的眼前,一幅古老而磅礴的世界画卷正缓缓展开,诉说着一方世界自开天闢地到彻底毁灭。 他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唾沫,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老师,这是……」 谢缺微笑着解释道: 「这便是宙光,它们应该足够你凝练出造化神体了。」 说起这些宙光的来源,它们都是谢缺从皇天意志之中提取出来的。 虽然日莲神君已经褫夺了大部分宙光,但剩余的份量仍然相当可观,足以供应一两位造化神君的突破需求。 毕竟,一方世界从开天闢地到毁灭,所经历的时间是无比久远的。 即使为日莲神君凝练出了一条足以庇护整个瀛洲世界的时光长河,也仍然有所结余。 关于手中的宙光,谢缺原本打算将其中一部分交给芥子,以换取完整的望气术秘本。 然而芥子目前却不见了踪影,这使得交换的计划暂时搁置。 不过谢缺也相信在芥子心境缓和之后,她自然会现身。 毕竟突破到八境的诱惑,是没有任何一个神境可以抗拒的。 目前,谢缺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帮助弟子古川秀树先行突破至造化神君的境界。 至于谢缺为何不自己进行突破,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在任何一个世界中,新突破的造化都需要在天道处留下烙印。 谢缺若是选择突破,很可能会被瀛洲天道识别出他作为外来者的身份。 这种风险是他无法承受的,毕竟瀛洲天道并非像皇天那般弱小。 瀛洲天道曾经吞噬了大半的皇天,其力量之强大可想而知。 如果谢缺被瀛洲天道认出,他很可能会当场灰飞烟灭。 然而,古川秀树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作为瀛洲土生土长的天才,他若能在如此环境下依旧成长为造化神君,定会受到瀛洲天道的赏识。 虽然瀛洲天道无法赐予他天心印记,但他仍有可能在日后,成为瀛洲天道眼中的「救世主」。 谢缺心中已有一个长远的计划,当他破坏掉瀛洲外围的时光长河, 引发虚空侵袭之时,古川秀树将有机会替代日莲神君,成为新时代的气运之子。 这是他对弟子的期望,也是他为瀛洲未来所做的布局。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瀛洲天道仍然不愿意将日莲神君身上的天心印记剥离,谢缺依然有应对之策。 现如今,古川秀树从神境突破到造化神君是一个极度漫长的旅程。 不过谢缺给予古川秀树的,是完全纯净的宙光, 这些宙光并非来自时光长河中野性、肆意奔腾的时光之力,而是经过提炼,去除了所有杂乱的信息和记忆。 这使得古川秀树在凝练造化神体时能够轻松许多,至少无需再花费大量时间去洗净宙光中的杂质。 这一举措足以将突破的时间缩减千百倍,为古川秀树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然而即便有了这些纯净的宙光,想要以宙光蜕变体内念头,凝练出造化神体,依然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谢缺深知这一点,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修行末法观世身的经历,即使有各类词条加成, 且在念头之内时光之力充足的情况下,也依然花费了好几十年的功夫才得以修成。 他保守估计,古川秀树想要作出突破,至少需要花费百年时间。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计算,所需时间可能会更久。 不过谢缺倒也不急,毕竟自己的「侦查小队」至今,也还没有找到新的世界。 而想要得手瀛洲的天心印记,甚至于是地仙界碎片,那更是需要徐徐图之。 岁月于他如今的境界而言,已经是逐渐失去了意义。 但如今的黑川武司,实力却也需要继续增长。 只是实力的重心所在,并非是在自己身上,而是于冥土之中。 毕竟黑川武司这一具身躯从内到外,都并非是如赵元、玉河龙君那般,乃是谢缺的一部分铸就。 除却记忆之外,黑川武司任何方面都和谢缺本体毫无关系。 自己日后也不能将之收回体内,所以此时,继续增长黑川武司的本体实力,对谢缺而言是亏本买卖。 但是冥土则不一样,冥土的核心控制权,早已经被谢缺本体打上了烙印, 就算是身躯还给了黑川武司本人,其也不过是拥有着次级控制权限。 最根基的,依旧还是留给了本体。 而在融合皇天这么些年以来,谢缺感悟最深的,便是因果之道。 因果,依旧是属于时光,但似乎是涉及到了时光长河的更深层次。 以皇天的视角看来,天地万物皆有定数, 不论是成、住、坏、空,其皆尽是有所根据。 只是谢缺如今的境界,还无法继续将之感悟下去。 谢缺也能够感觉得到,若是想要深入因果, 只怕是那些超越了彼岸层次的角色,方才是能做到。 而在皇天的运转之下,整个冥土也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不负其名, 瀛洲之内,但凡有生死,皆是逃不过冥土中阴司感知, 而各地阴司,也受当地城隍限制。 这一来一去,便是使得各地阴司和城隍的香火都急速增长, 作为冥土的主人,谢缺自然也就得到了这些香火力量。 他发觉,这些香火在体内已经是不断积蓄,使得自己已然得到了部分瀛洲天道之权责, 这是众生意志齐聚所导致的,谢缺也没有办法去抗拒、逆转。 但冥土目前所行之事,也不可能解决。 所以谢缺如今,也是真正得到了部分瀛洲「神权」。 在得到了神权之后,谢缺发觉自己对于死亡的体会也更甚,在黑夜中的实力也越发强大。 他也顿时明白,日莲神君为何会废弃天下各类神祠, 只怕这也就是瀛洲天道汲取了皇天之后的副作用, 那就是同皇天一般,会因为众生意志的转移,不封神也会被动将自身权柄分化而出。 而日莲神君也是因此,方才会以「天照陛下」之身份示以天下。 如今的谢缺,几乎也快要做到这一步了。 谢缺感觉着这一切,并不抗拒, 并且他还给自己取好了神名,以为日后面对瀛洲天道。 「既是执掌黑夜和死亡,那神名便为『黑夜大权命』吧!」 「以渺渺凡人之身,现世封神,神威达于冥土,执掌黑夜、死亡之神权……」 「倒也有趣,日后对我取得天心印记也是助力。」 谢缺心中暗自盘算着,这还是自己未有建立庙宇, 若是自己真在各地立庙的话,只怕规模一大,自己也要陷入天障, 所以他也就想想,便放弃了。 「如今的那些城隍庙,便已经是足够,从中分润的神性倒也不少。」 「下一步,应当是考虑一下,如何破开日莲神君留在外界的那层龟壳了。」(本章完) 第593章 宏愿承天幽冥大御主 十多年过去,不仅仅是九州四岛这片地域, 甚至是那遥远的无垠外海,只要是有大规模聚居地存在的岛屿, 无论大小,如今都已经被冥土所覆盖,每一个岛屿上都矗立起了城隍庙。 尽管谢缺并未直接在瀛洲世界内设立庙宇, 但身为冥土之主、阴司城隍的真正主宰者, 他所能通过城隍阴司所分润到的信仰之力,却是达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庞大数量。 毕竟生命的存在总是伴随着死亡,这是不可避免的规律。 在冥土内虽然没有明确的轮回机制,仍然不时会有生灵觉醒前世的记忆, 实时更新,请访问??????9.?????? 但生死磨盘之内,亦是含有部份轮回法则, 其不仅是消磨了真灵之内的大部分业力,斩断每一个鬼魂前尘今世, 这样一来,也极大地减少了修士们觉醒宿慧的可能性。 再加上平安幕府不遗余力的大规模宣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自发地前往城隍庙祈求,希望能够求来世投个好人家。 这种信仰的热潮,无疑为谢缺带来了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 而香火信仰,便是众生意识,也是天道的根基, 并且谢缺所获得的香火数量之庞大,已经到了足以惊动天道的程度。 而这,也就代表着天道将要现世封神,他亦是无法阻拦天道之窥视。 对于这一可能发生的结局,谢缺早已有所预料, 并在心中反覆琢磨过诸多应对策略。 在诸多对策中,他认为最为简单且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将那些原本并不属于黑川武司的记忆, 以一种暂时性的方式封存起来,将其视作黑川武司偶然间获得的外来者记忆。 这样的处理方式,足以让天道无从察觉异常, 毕竟机缘嘛,谁能够说得清呢? 然而为了彻底消除任何可能的隐患,谢缺还进一步消除了黑川武司潜意识中对自身记忆的认知。 并且若是这具身躯动用了生死磨盘的话,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将会重新占据主导,反客为主,从而确保谢缺始终保持着对这具身躯的最高控制权。 为了确保这一计划万无一失,谢缺已经在心中反覆推演了无数次,甚至还在小北海界天道处进行了实际的演练。 经过这一系列周密的准备和测试,他确信自己的计划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而也正是在这一日,天际突然有金莲展开,流云从垂落下千万里, 「今有黑川武司,以凡人之身再塑瀛洲生死轮回、正人鬼之两隔、扶苍生有序,功德圆满,故将现世封神!」 这声音冷漠平淡,却又浩浩荡荡,炸响在整个瀛洲世界, 并且这声音并非通过口舌发出,而是通过震荡天下的灵气来传递,这使得能听到之人不知凡几。 一时之间,无论是阴阳师还是武者,只要是能够感应到灵气的存在,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个声音。 这个消息瞬息间便传遍了整个天下,无人不闻,无人不惊。 原本正在闭关修炼的古川秀树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心中仿佛被平地惊雷击中。 他立刻结束了闭关,身形一闪便直冲天际。 他眺望着极远处的那道金光,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他喃喃自语道: 「封神……老师竟然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就在这一剎那,天底下所有的阴阳师都是震惊不已。 尤其是那些修为高深的阴阳师,他们更能深切地体会到这声音中蕴含的天道意志, 那是一种至高无上,不可抗拒的力量。 在这震惊的人群中,不乏一些从地仙界时期便存活至今的老古董。 他们深知,自从数百万年前开始, 日莲神君一统天下,党同伐异,破庙坠神。 而且自瀛洲天道诞生之初,便只敕封过日莲神君一位神灵,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如今,天道之声再次在天际回荡,这背后所蕴含的信息量巨大,让人深思。 这一声音不仅预示着新的神灵即将诞生,更可能代表着一个时代的更迭,一个全新秩序的建立。 在某一处幽静的山涧之内,原属于天幕府的神境将军在听到这天道之声后, 顿时跪倒在地,双眼中血泪涌出。 「为什么……」他低声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解, 「黑川武司这个窃取天下的贼首,竟是也得到了天道之承认,现世封神……」 「陛下啊……请您快快甦醒吧……」 他呼唤着曾经的主君,希望其能够醒来改变这一切。 然而,他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不敢面对黑川武司封神的事实,更不愿意面对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那就是日莲神君的时代已经过去,黑川武司的时代即将来临。 这是一个无法逆转的趋势,一个新时代的序幕已经拉开。 …… 谢缺凝视着天际之上,金光熠熠中隐约可见的一颗没有任何感情蕴藏其中的瞳孔。 他深知,此刻所面对的并非昔日里可任由他操控的皇天天道, 因此他的每一个举动都需格外小心,以免触犯天威。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庄重地朝着那颗瞳孔深深一礼,双手拱起,以示恭敬。 随即,他朗声宣告: 「谨遵天命,吾将于今日封神!」 此言一出,那颗瞳孔在金光中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璀璨的金流缓缓垂下,如同瀑布般流淌在天际。 随着金流的垂落,一个浩渺无垠的天音在谢缺耳畔轰然响起: 「汝有功,故封汝为幽冥御主。」 这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的界限,直接渗透进谢缺的体内。 紧接着,他察觉到自己的身躯开始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洗礼。 这力量似有唯我独尊的霸道,却又在融入自身之时显得柔和万分, 如同涓涓细流般渗入他的每一寸肌肤,滋养着他的神魂。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香火信仰也被这股力量所引导,不断渗透入他的身躯各处。 谢缺感受到这一切的变化,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他明白,这是天道在亲自为他缔造神躯,助他完成封神仪式。 这也意味着,他已经成功躲过了之前的劫难, 只要他不深入窥探自身的记忆,天道便无法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 不仅如此,谢缺还能深切地感受到,部分原本属于天道的权柄似乎正在与他逐渐融合。 此时,他对于黑夜、死亡以及轮回等诸多法则,理解也变得愈发深刻而清晰。 然而,在听到那天道之音同时,谢缺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只是御主么……这似乎有些不太够啊……」 「都还没有万神殿大方。」 谢缺内心一边诽谤着,倒也没有什么不满, 毕竟这是瀛洲天道敕封,并非是像万神殿那群妖怪们自封,各个都是大御主。 「封神……原来是这样……」 在被天道重新缔造神躯的过程中,谢缺逐渐洞察了封神的奥秘。 天道对于如何避免众生意识的流逝,自然是有其一套手段的。 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封神! 通过封神,天道虽说是赐予了被封敕的神灵以部分权柄, 但换个角度而言,天道也同样分润了被封敕神灵的部分香火信仰。 以此看来,双方也就是双赢了。 而拜神之法,便是神祇为了避开那部分被天道收走的香火信仰, 直接从神魂根基处绑定死信徒,神祇只需要在天道处缴纳少量「过路费」,便可以获取大部分的香火信仰。 而信徒则是将自己全身心都打包「卖」给了所信奉的神祇, 不受天道待见的拜神者,其自然而然也就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修行, 就只能通过神祇的赐予,来使得实力进步。 对于那至高无上、始终保持着绝对理智的天道而言,日莲神君陷入长久的沉眠其实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天道的宏大视角中,只要当前阶段没有任何外在势力对瀛洲产生觊觎之心, 那么它便处于一种绝对的自利状态,不会轻易将自身力量分润给任何人。 在这其中,众生意识,也即香火信仰显得尤为重要。 信仰对于天道而言,是其力量的源泉。 然而,如今的谢缺却已经触碰到了这个敏感的门槛。 他通过冥土所收割到的信仰香火,数量之庞大,已经超出了天道所能容忍的极限。 不过天道并不会因此就轻易地降下天罚,或是直接以一道天雷将触碰其底线者击毙。 毕竟,这样做可能会引发更多的争夺和混乱,对天道自身而言也并非益事。 所以,尽管谢缺的行为已经触及了天道的底线, 但天道仍然选择了以一种更为稳妥的方式来处理这一问题,那也就是封神! 而由于无法直接触及和利用香火信仰,这就导致了拜神者永远无法点燃神火,进而无法达到尊者境界。 对于封神的利弊得失,谢缺如今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 甚至于在知晓了这些之后,谢缺对于拜神也犹豫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所谓的拜神,其实质不过是将自己出卖给神灵,成为其奴僕而已。 虽然这种方式可以轻松地获得力量,但代价却是牺牲了个人的前途和自由。 这也是为什么谢缺在初到此世时,大顺会告诫他神佛「有毒」的原因。 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于香火本身,而是在于天道, 天道断绝了所有拜神者的道途,毕竟其所产生的香火大部分都进了神祇的口袋,而非天道所得。 「天道可真是打得一手好主意啊……」 然而,就在谢缺陷入沉思之际,他的笑意却突然凝固在了脸上。 「不好!」 谢缺心中猛然一惊,他赫然感觉到,天道此刻竟是在试图剥离冥土与自身的联繫。 在这一剎那,谢缺顾不得可能被皇天意志发现的危险,直接启用了生死磨盘, 其瞬息将天道意志暂时阻挡在外,保护冥土与自身的联繫不被切断。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试图入侵冥土的天道意志仿佛被激怒了。 其所散发出来的璀璨金光竟是直接炸裂开来, 顷刻之间,一圈环状波纹从炸裂的中心扩散开来,迅速席捲了半个冥土。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大地剧烈震动,仿佛要倾覆一般, 而那些原本在冥土中徘徊的鬼魂阴兵,也在这股力量的肆虐下纷纷消散成云烟,不复存在。 看到这一幕,谢缺的瞳孔猛然一缩,心中涌起无尽的愤怒。 他十年的心血,差点在这一刻毁于一旦! 就在他准备採取行动的时候,天道之音再度在他耳内响起。 这次的声音与以往不同,它只针对谢缺一人, 「冥土之内,有外来者的气息。将它交给我……」 天道之音冷漠威严,谢缺顿时冷汗直落, 他此时方才想起冥土真正的归属者乃是本体,自己这具身躯只是拥有控制权。 他没有想到,竟是在这一步的时候翻了车, 也或许是瀛洲天道觊觎冥土已久,这些都只是藉口, 其真正所想的,是想亲自掌控冥土。 但不论是哪一种,谢缺都没有办法接受失去冥土。 他宁愿自爆身份,干天道两巴掌,都不能失去冥土! 于此之时,他并未有其他的动作。 他明白,此刻若是一个不好,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其实想处理好这件事也很简单, 那就是转移冥土之归属,抹除其中本体之痕迹。 不过与之带来的,便是冥土日后的归属纷争了。 但是现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若是一个不好,冥土的归属权只怕真是要被天道褫夺了。 他如今……还有一个想法,但亦是有风险。 谢缺心中暗自祈求,只希望大老爷的神通足够广大了! 破败世界之内,谢缺本体将一张武丑脸谱瞬间覆面,其气息顿时模拟作古川秀树, 于无穷远的瀛洲冥土之内,那股属于外来者的气息也终归消散。 而位于瀛洲之内的谢缺,亦是松了口气, 而在天道的窥伺之下,谢缺顿时也只留下了一个念头: 「既得天道垂青,今吾现世封神,于此许下宏愿!」 「我将肃净前尘之执念、度尽众生往来世、重塑生死轮回秩序!」 「若是不成,终生不得窥见造化之密!」 恍惚之间,谢缺便见再听得一阵声响,响彻整个瀛洲间, 「赐汝神名,宏愿承天幽冥大御主!」(本章完) 第594章 虚空之祸 天际之上,待得那汹涌澎湃的劫云逐渐散去,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祥和。 方才那隐约一现、令人心悸的冥土虚影, 也如同梦幻泡影一般,再不见丝毫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缺静静地站立在原地,感受着被神性洗礼过后, 身躯所发生的微妙变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怪不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们,都毫不抗拒地选择以拜神之法来提升自身。这神性对于神魂的增幅,的确是恐怖到了极点。」 他这具身躯并未修行过任何道法,然而在武道与冥土的双重加持之下, 其神魂之强大,已然是不输于任何一位神境强者。 而如今封神之后,谢缺更是身具了部份天道职能,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自己的神魂已然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输于刚入境的造化神君。 这种力量,让他仿佛能够触摸到天道边缘,感受到那种至高无上。 如今的他,只需要略微放出一些威压,就足以镇压任何造化之下的存在。 不仅如此,谢缺在深思之后更是有所感悟。 他意识到,瀛洲天道此前给予自己御主之位格,其背后的意图实际上是想要收回冥土。 若是真让天道将冥土收回了,自己这具身躯的实力只怕会大幅下跌, 到了那时,这御主的位格也确实就和自己目前的实力相映衬了。 只是值得庆幸的是,冥土最终并未被天道强制剥夺, 自己自然而然也就顺利地获得了大御主之位格。 不过……在谢缺的心中,还是有一丝迟疑。 他明白,瀛洲天道虽说是有剥夺冥土之心,且其也定然有这个能力, 但让其感到不解的是,天道最终却是在自己许下宏愿之后,选择了放弃占据冥土。 这一点,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谢缺心中暗自猜测,应当是瀛洲天道有所察觉, 对自己的假冥土产生了某种猜测,认为这或许与真正的冥土存在着某种神秘的关联,因此不敢过于轻举妄动。 而天道之前所作所为,不过是在试探他的底细。 若是自己真的无所作为,任凭天道将自己的冥土掠走, 恐怕天道还会追根溯源,彻底查出冥土的真正由来。 那些由小北海界而来的幽冥五气就成了证据, 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的,到时候恐怕又会有新的麻烦上身。 「九州四岛之内,天幕府已经崩解,新的秩序刚刚初立,一切都还处在动荡之中。」 谢缺心中默念着,对当前的局势进行了一番梳理, 「而在外海,千叶真龙已经被我炼化于冥土之内,万神殿的众生也因此失格,再也无法与我抗衡。就算是平安幕府,在古川秀树闭了死关的情况下,也不过只剩下三位神境强者尚未出世……」 想到这里,谢缺不禁感觉自己就好似传奇故事中的大反派一般,蛰伏了千万年,终于等到了这个乱世的机会。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嘴角随即浮起微笑,他抬起双手凝望天际: 「数十年的等待与筹备,今日便让我开启这乱世的大幕罢!」 似乎是得到了讯号一般,瀛洲之外的无垠虚空之间, 天帷神君一步一莲花,步伐庄严沉重,宛若佛陀般行走在无尽的黑暗中。 他的背后巨大的双翼缓缓铺展开来,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声声梵音,仿佛是来自天界的索命之音。 只是当他感应着眼前宛若洪流般流转的时光之力时,即便是身为神君的他,也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他心中暗自嘀咕: 「这般海量的时光之力,莫非是从一个世界的开闢之初,一直到其毁灭之时,才能够凝聚出这般惊人的数量吗?」 在引虚唤灵阵的牵引下,天帷神君缓缓张开手心, 其中赫然出现一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虚空本源。 这团本源散发着淡淡的萤光,蕴含着无尽的虚空之力。 紧接着,天帷神君又看准了时机之后,将这些虚空本源凝练成一枚黑色的宝珠。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宝珠毅然决然地投入到浩瀚的时光长河之内。 顿时,时光长河泛起一圈圈涟漪,却又瞬息变得平静。 …… 外海的一处隐秘之地,谢缺缓缓地将这颗黑色宝珠,放入到沉眠之中的千叶真龙的神魂之中。 随着宝珠的融入,顿时便有一团浓郁的黑雾在四周大作, 而在黑雾所笼罩的范围之内,则是其他万神殿的大妖们。 这些大妖们因为失去了绘卷的缘故,实力大损,此刻尽皆被谢缺捕捉并囚禁于此。 像是暗御津羽、三相神、青木之流,这些曾经万神殿诸神们,如今却都困顿其中,被黑雾开始侵蚀。 顿时间,一抹独属于虚空的气息开始瀰漫开来,充满了整个空间。 谢缺也是早已做好了准备,身形直接出现在千万里之外, 他深知这黑雾的腐蚀性极强,若是不然,这些黑雾首先就要腐蚀掉自身了。 在吸收了足够的黑雾之后,沉眠中的千叶真龙忽地睁开了那对冰冷的竖瞳。 他不断地喘着粗气,双眸之内全是惊悸之色,口中喃喃自语: 「黑川武司……」 仿佛是他在梦境或是沉眠中,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然而当他逐渐清醒过来,发觉周围一片平和,除却那团浓郁的黑雾之外,便不再见其他任何威胁。 这让他不禁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地,又经历了何种变故。 在警觉地环顾四周,确认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之后, 千叶真龙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暂时性地放了下来。 然而,他心中的怒火和仇恨却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愈发炽烈。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黑川武司!」 这个名字仿佛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每当提起,都会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千叶真龙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开始仔细地检查起自身的情况。 他想要弄清楚,在自己沉眠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当他的神魂深入到体内的瞬间,他便是愣住了。 不仅仅是代表着皇天意志的古老羊皮卷消失了,而且他的神魂也已由原本的纯阳态化作了紫中带黑,非阴非阳。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千叶真龙的瞳孔一缩,他瞬间就辨认出了这力量的来源: 「虚空……」 这个名字仿佛是一个诅咒,让他感到一阵不安。 他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入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我沉眠了太久,瀛洲已经是重新被虚空侵占了……还是说另有原因?」 他喃喃自语着,感到有些迷惘。 只是让千叶真龙感到些许欣慰的是,他的神魂念头之内,依旧是充满着时光的气息。 这就说明,他如今的造化境界依旧尚存,并未完全消失。 只要他能够找到龙气,缔造出新的身躯,便有可能恢复部分实力,重新屹立在这片天地之间。 忽然之间,他的身侧再度传来了几道低沉的嘶吼之声。 千叶真龙微微侧头,便看见几道身影从浓郁的黑雾中缓缓走出。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身影时,亦是蓦然一惊,连忙行礼道:「千叶陛下。」 千叶真龙微微点头,他刚才就发现了这几个沉眠着的蛟龙身影。 他们都是来自万神殿的昔日下属,曾经跟随他征战四方。 现如今他们和自己一样,浑身上下也都瀰漫着虚空的气息,显然也遭遇了不小的变故。 然而千叶真龙并没有再多理会他们。 他闭上了眼睛,神魂顿时铺张开来,开始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方寸之后,千叶真龙方才重新睁开眼: 「外面的世界并无虚空气息,应是我等沦落此处,恰巧被虚空腐蚀了。」 思虑半晌,千叶真龙的眼中重新燃起一团烈火,那火焰仿佛能够燃烧一切阻碍: 「既是被虚空侵蚀,那也是个机会……我们或许可以藉此机会,扭转干坤!」 「虚空之力,自真空中便可提取,亦可腐蚀世界。」 「若是我们能够掌握这股力量,藉助虚空,吾等说不定能恢复往昔万神殿之辉煌,说不准还能更胜一筹!」 就在这时,三相神之中的天御主则是有些犹豫,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只是陛下……虚空的力量会让人迷失自我……我们是否应该更加谨慎一些?」 然而,千叶真龙却冷哼一声,抬手间便将天御主打得倒飞出去: 「失去了绘卷,你连神境都不是,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融入虚空,说不准你还能恢复昔日实力。」 说到此,千叶真龙环顾四周,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决绝:「还有谁反对的?」 …… 三个月后,世事变迁。 外海一处孤悬海外的岛屿之上,全然已是被一层厚重的灰雾遮盖, 灰雾中隐隐透出一抹诡谲的暗紫色,仿佛隐藏着什么。 若是有人敢于深入其中,便会惊愕地发现,岛屿上的地面坑坑洼洼,宛如被某种巨力摧残过一般。 隐约间还可见一些坑洞内有森森白骨浮现,透出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 不仅如此,岛屿上还瀰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机,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空气中还夹杂着骸骨的腐臭味道,令人闻之欲呕。 在一侧倒塌的山崖之下,有一位阴阳师静静地端坐在那里, 他的衣衫破烂不堪,气息萎靡,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这位阴阳师乃是外海一位绝世人物,修为早已臻至六境,威震外海, 然而如今,他却如同丧家之犬般,苟全性命于此地。 他拼命运转着体内的灵机,试图汲取一丝灵气来恢复自身的修为。 然而,他能够攫取到的灵气却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已经与他隔绝。 这样的境遇,让他不禁心生悲凉。 远远的地面之上,惨叫与喊杀声交织成一片,不绝于耳。 血液如同洪流一般,汇聚在沟渠之内,不断流淌而下,染红了大地。 听闻这惨烈的声音,他此刻的道心亦是乱作一团, 再也没办法保持那入定的状态,他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悲痛,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些杀千刀的妖物们……」 「若是他日天照陛下复甦,定然会屠了这群妖孽。」 继而,他又开始尝试着恢复起修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听到头顶传来了笃笃笃的四蹄踏地之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他心中一紧暗道:「难道又是那些妖物找来了吗?」 他深吸入一口气,随即其心跳开始逐渐变慢,整个人也进入到了假死之中。 「找到你了……」 下一瞬,便有一股沖天杀意腾天而起,直冲云霄。 这阴阳师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亦是直接被一道尖锐的触角穿透,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的神魂迅速出离身躯,想要逃离这致命危机。 然而只是一瞬之间,他失去了身躯保护的神魂便是直接被那尖锐的触角搅得破碎不堪。 形似蛟龙、身侧却满是宛若镰刀般的触角的暗御津羽面色似有些沉醉。 他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强大力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吼: 「我感觉得到……现在的我,力量比起拥有风雷绘卷之时,还要强大……」 蓦然间,他的脑中出现了一道身影,暗御津羽不由得沉沉笑起来:「黑川武司……你等着吧……」 …… 远在平安京内的长谷俊树看着眼前的摺子,面色阴沉: 「三个月……连失十二岛,上面的人就一个都逃不出来么?」 面前的大阴阳师亦是摇头:「将军,据我所知,那几个岛屿都被灰雾覆盖,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就没一个能从中逃离的。」 长谷俊树深吸入一口气:「中野大阴阳师呢?他也未曾出来吗?」 那大阴阳师略微有些迟疑,但还是微微摇头:「没有……」 长谷俊树闻言顿时心思一沉,他没有想到,事情如今已经恶化到了这个地步。 但是他也是好几十年没有见过师祖了,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去请老师出山了。(本章完) 第595章 内忧 外患 谢缺知晓,如今古川秀树正处于参悟时光之力的至关紧要之时期, 其身心已然完全沉浸于其中无法自拔,自是绝不可能出关的。 而长谷俊树这条即将蜕变的潜龙,如今也应是历经无数风雨的磨砺,将要化身为真龙了。 在平安京辽阔无垠的天际之上,五色龙气流转不息, 氤氲的紫气不断升腾变化,正是象徵着平安幕府的繁盛强大。 而在其下的府邸之内,大批的阴阳师和神将皆侍奉于其下, 他们每一个都是垂手而立,恭敬至极,甚至于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府邸中的主人。 长谷俊树此刻并没有因为老师古川秀树的闭关不出,而显示出丝毫的忿怒或是无助之感。 自从三相神窃取其龙气过后,这位年轻的幕府将军就已经汲取过教训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明白,一味地无能狂怒,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 真正的上位者,应当随时保持内心的平定, 无论遇到何种情况,都应当镇定自若, 至少应当不让外人轻易看出自己的想法和意图。 长谷俊树深知这一点,因此他此刻的表现, 无疑是符合一个真正上位者的风范的。 此时的长谷俊树,正和一位身着华丽和服的女人悠闲地对弈。 这位女人面色显得略带慵懒,然而五官却生得极为精緻,且气质冷艷至极,宛如一朵高岭之花。 不仅如此,她的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难以看出深浅的气息, 隐约中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上位者所拥有的威严之感,令人不敢冒犯。 在这静谧的棋局中,二人并不言语。 随着棋局的深入,长谷俊树轻轻地落下一枚黑子, 此时的棋局已然陷入了绝境,难以挽回。 他微微嘆了口气,说道:「芥子小姐,我输了。」 这女子,正是消失十多年之久的芥子。 当年她被谢缺从皇天秘境中丢出后,心中惊恐万分,如同惊弓之鸟。 她躲藏了数年之久,不敢轻易露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中的惊恐逐渐消散后,方才敢重新起卦, 那一日她心血来潮,算得皇天世界怕是已经彻底破灭 芥子也终于深刻明白,昔日黑川武司所说的那些话语并非妄言。 他确实是真的不在乎那么一些宙光,仿佛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就连他给予自己突破至造化的机会,也并没有当作一回事,显得异常淡然。 因为对于他而言,这世间多出一个造化与否, 都是对他没有任何影响的,他的实力早已可以无视造化了。 芥子注视着眼前的棋局,淡然一笑,却又不失礼貌地恭贺着: 「小将军,话可别说的太早哦。」 长谷俊树以疑惑的语气「嗯」过一声, 就在这时,他看见芥子优雅地站起身子, 从他面前取过一枚黑子,缓缓地、从容不迫地将之落下。 这一子落下,棋局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芥子的嘴角勾勒起一丝微妙的微笑,她的语气却又顿了顿: 「小将军乃是由大气运在身之人,就算是陷入绝境,亦有天命可以庇护,可逢凶化吉。」 看着眼前的棋局,竟是从死境被一下盘活, 长谷俊树顿时内心一惊,随即又迅速平静了下来。 他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和这棋局并不相关的话: 「但是那些怪物,皆是来自天外,它们的力量远超如今平安幕府所能够对付的范畴了。」 「就算是我得了天命,只怕是也没有办法吧。」 芥子微微颔首:「小将军说的不错,话虽说是如此……」 正说着,她微微一笑,深邃的眸子亦是望向极远的地方, 仿佛在凝视着未知的未来一般:「但我说的,可并非是这小小瀛洲世界的天命啊……」 「将军气运得了造化,这是极为难得的事情。只要你不失德而损了位格,终归是可得天命在身的。」 说到这里,芥子便是戛然而止,不再继续说话。 长谷俊树继续凝视着被盘活的棋局,其外表虽说是显得悠然自得, 仿佛对棋局的变故毫不在意,但内心却是开始剧烈地翻滚了起来, 犹如惊涛骇浪,心中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让他难以平复。 他很想问问芥子,她所言的「天命」既然并非是来自瀛洲这片天地,那又会是来自哪里? 莫非是…… 长谷俊树想到此,瞳孔顿时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然而,他又立即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持起一枚黑子,将之稳稳地落在了天元之上, 语气坚定地说道:「多谢芥子小姐指点。」 这一子落下,仿佛为整个棋局注入了新的活力。 在长谷俊树将这枚黑子落在了天元之上后,原本的绝境残局不仅是被盘活, 而且局势大变,黑棋亦是拥有了足以反噬白子的能力。 若是长谷俊树能够继续得当稳重地行棋,便可将此局的胜利稳稳地斩于马下。 此时的长谷俊树,气质竟是在隐约间再度蜕变, 他仿佛经历了一次心灵的洗礼,心中再无那些所担忧的琐事。 一股真龙之威严,从其笑意中凝然而生。 毕竟他此时已经是从芥子口中知晓,自己背后站着的人,是有能力能够解决这场危机的, 不仅如此,甚至于整个瀛洲世界,或许都不能够容纳得下这样的人物。 也只有如此,方才能够使得即便瀛洲天道不显,自己依旧是可得天命。 至于那人是谁,长谷俊树的内心已经是有了明确的答案。 芥子见状,也知晓长谷俊树已经瞭然了自己所说的话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明白,这局棋已经没有了继续再下去的必要,于是站起了身子,准备离开。 此时,长谷俊树也同样站了起来。 他凝视着芥子,语气诚恳地说道: 「只是如今瀛洲局势动荡,我幕府正需要像芥子小姐这样精通卜测的人物。」 「因此,我还想请芥子小姐留在幕府助我一臂之力!」 说罢,长谷俊树深深地鞠了一躬。 芥子听闻此言,也不多说废话,只是笑道: 「将军何出此言,你我都是为了这瀛洲世界。」 「只要将军有需要,我自然会尽力相助,将军尽管吩咐便是。」 现在的芥子,虽说是得了一道宙光,但并未是突破到造化神君的境界。 她也深知,这并非是因为那位不愿意给予自己更多的恩赐, 而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担当如此之大的回报。她 如今现在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那位至今还没有出来阻止,这便应是默认了自己的所为。 芥子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这一次的抉择和行动,又一次赌对了。 芥子也不多说废话,当下便坐在原地,开始专心致志地推算天机。 她闭目凝神,将心神完全沉入到无尽的虚空之中,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她感受着天地气运的脉动和变化,每一个细微的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许久之后,其脸上方才出现一抹潮红之色,那是她推算天机所付出的心力所致。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下一刻却又幽幽然嘆出一口气,抬手直接屏蔽了二人之间的对话,以防泄露出去天机。 她深知天机的敏感性,一旦泄露,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因此她必须谨慎行事。 她沉声道: 「天意尚未可知,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是我亦是窥得一丝天机,陛下日后定然是可化真龙,翱翔于九天之上……」 长谷俊树听到这里,本是松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但却又听闻芥子话没说完,继续道: 「但将军一手缔造的平安幕府,日后却是要乱!」 听了这话,长谷俊树面色不变,但其手边的玉质扶手却是「啪」的一声,直接裂开了。 这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是他内心焦虑的映射。 他深知,平安幕府的稳定对于他的未来至关重要。 毕竟成就真龙于他而言,已经是触手可及。 但长谷俊树更加知晓,就算自己如今化得真龙,也不过是一头幼龙罢了。 若是想要生长出獠牙利爪,那必须就要一个安稳、平和、繁荣强大的国度来以龙气供养自己。 他的潜龙命格,便是不断需要龙气维持,一旦龙气断绝了,自己也就只能泯然众人矣。 想到这里,长谷俊树不禁有些忧虑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背靠大树,便可再无后患之忧,但如今听来,还是有些悚然。 他沉思一番,眉头紧锁。 接着,他直接挥手遣散了在场的阴阳师和侍者,只留下自己和芥子两人。 他开始不断在大厅之内踱步,每一步都显得沉重不堪,仿佛在宣洩着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良久之后,他倏然停下脚步,回声说道: 「不知芥子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来,我可以接受。」 芥子有些犹豫,她本来以为的未来, 应当是长谷俊树在黑川武司的支持下驱除虚空,此后平安幕府便得了民心,也能够彻底取代天幕府, 成为瀛洲唯一的主人,就如昔日的天幕府那般。 然而,现在观察的走向却是截然不同, 未来的瀛洲依旧会陷入混乱,天道也终将复甦降下天命,这使得天下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和不可预测。 甚至于……瀛洲之外,昔日日莲神君布下的天幕也被破坏,这意味着瀛洲将面临来自外界虚空的威胁。 至于天命之人,她没有看清,也不敢去看。 因为她深知,天命之人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变革和动荡。 而且推演到关于天道的事情,芥子心中难免怀揣不安。 她深知天道之事玄妙莫测,以自己原来的境界来推演这些东西,只怕是要遭受反噬,甚至可能因此丧命。 如今自己也算是半只脚踏入到了造化之门,对天道的理解更加深入,但推演的结果却是让自己不敢继续下去了。 这其中的危险,让她感到心有余悸。 而且芥子深知,自己所推演出来的结果,只是冰山一角, 若是谢缺知晓了芥子所算出来的结果,也定会感嘆这些上古望气士们果真名不虚传。 他们所掌握的望气之术,竟然能够推演到如此深层次之事,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瀛洲在未来,陷入混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只要外围的天幕被破坏,真正的冥土就能感应得到瀛洲, 到那时,无数罪业深重的真灵都会被清洗,无论是夺舍还是转生多次的阴阳师,都无法逃脱死亡和轮回的命运。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就算是真正的彼岸天君,甚至于更高层次的人物都无法阻拦。 以上所述,只是瀛洲所面临的外忧。 而谢缺所缔造的虚空之祸,无疑是瀛洲的内患。 他并不会让千叶真龙那些大妖们真正去杀多少人,因为那并不是他的目的。 他会将这些傢伙们限制在外海,清洗部分早应该去往冥土的阴阳师罢了, 不仅如此,谢缺更是想以此开启乱世前兆,逼迫天道剥夺走日莲神君身上的天心印记。 在外忧内患之下,瀛洲天道自然会重新选择气运之子临尘,以应对这动荡的时局。 而长谷俊树和古川秀树,则是谢缺精心挑选的两位气运之子备选者。 前者为潜龙,顺应天道之意志,可缔造盛世,从而诞生出源源不断之众生意识,为瀛洲带来繁荣与昌盛。 后者则为救世主般人物,能够在瀛洲陷入危难之时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不论天道最终挑选了谁,对于谢缺来说都是他的胜利。 因为这两位备选者都是他的徒子徒孙,他们的成功也将意味着他的成功。 甚至于如果两人都非是气运之子,那也好办。 毕竟对于瀛洲人,除了他的亲近之人外,谢缺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 紧接着,二人又商议了良久,芥子方才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而谢缺亦是知晓了长谷俊树之变化,他也终于呼出一口气来: 「看来我的这徒子徒孙……都很争气啊……」 「一位真龙……一位造化……」 「接下来我便只能希望,天命能够眷顾他们二人了吧……」(本章完) 第596章 八百里火焰山和红孩儿 在谢缺那刻意的控制下,来自万神殿的昔日众神们虽说是化作了虚空中的生灵,然而他们的实力增长速度却并不快, 同时,虚空的侵蚀方向也主要是朝着外海蔓延, 需要漫长的千年时间,方才能够逐渐侵入到九州四岛内。 在这段时间范畴内,不考虑虚空侵蚀的情况下,有着芥子牵引着千叶真龙, 而其余的大阴阳师们足以对抗着神境中的大妖,也就使得整个局势看起来暂且安定下来。 至少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并没有出现如芥子所推演出来的那般结果,即平安幕府将要倾塌。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然而也是因为千叶真龙的对策,并不是只以力抗衡, 也要同样宣播自身信仰,这也就使得那些在日莲神君时代被废弃的各类淫祀邪神, 如今皆在九州四岛的边缘地带重新建立了庙宇,企图复甦旧日之时的混乱。 平安幕府对此竭力进行镇压,但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毕竟每时每刻,都有妖怪在各地大发神威,逼迫村民信奉自己。 谢缺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自己在彻底吞噬了皇天之后, 瀛洲天道得到的好处并不比自己要少,其力量已然是再度膨胀了三分, 其威能之强,连带着整个瀛洲世界的灵气浓度都略有升腾,使得整个瀛洲的修行环境都变得更加优越。 这是一件好事,民间之中亦可涌现出更多强大的阴阳师, 而这些阴阳师,也会加快乱世的形成。 但外海遭遇虚空侵蚀,天道却也是感应到了, 它没有想到,就算是日莲神君耗尽百万年的伟力, 于瀛洲世界之外所铸就的那道宏伟天幕,竟然都没有办法阻挡虚空的侵蚀。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千叶真龙等人属于是瀛洲世界本土的生命, 加上他们受虚空腐蚀的程度也并不高,只是体内被存在着一颗虚空侵蚀的种子罢了, 只要他们稍加掩盖,利用一些手段,亦是可以骗过瀛洲天道,使其无法察觉到他们的状况。 这也是谢缺刻意为之的结果。 毕竟,要是这些傢伙一下子就被一道天罚噼死了,自己的计划不就白搭了么? 再者,诸界天道以及世界本身都受到虚空的克制。 若是无人出手相助,虚空侵蚀也就没有办法被解决掉,整个世界都只会慢性死亡。 这也是为何诸界天道,都需要与本土的造化者交好的原因。 他们就是在等待着这些造化们,在虚空侵蚀之时能够出一把力。 …… 夜风冷冽,因天幕府被灭, 这座历史悠久的京都城,其命运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人口就稀疏的京都,在此之后,更是变得越发荒凉, 但其却是并非被人所遗忘,反而是成了整个瀛洲的信仰圣地。 长谷俊树给京都城,留下了部份天照御所的祭司, 其余的闲杂人等,尽数都被无情地清理出城了。 在这些祭司们的精心打理之下,京都城依旧是四季如春, 满街尽是繁盛的樱花,虽说其种类和盛开的时间并不一样, 但在阴阳术下,却是依旧保持着最为鲜嫩的模样。 而且每年在年关之时,以及三月在瀛洲各地樱花绽放的时候, 平安幕府也会组织盛大的庆典,祭拜天照大御神。 这不仅是一种传统的仪式,更是平安幕府为了保证自身正统性而举行的重要活动。 在这些庆典中,来自九州四岛的诸多大人物们,都会穿上祭祀用的服饰,献上祭品,共同祈求天照大御神的庇佑和庇护。 也只有在每年两度的庆典,才能让让京都城暂时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和热闹。 毕竟瀛洲世界之所以能够存续至今,完全是日莲神君几乎靠着其一人之力保下来的。 无论是在与虚空的漫长战争之后,还是在其后瀛洲将皇天融入体内,九州四岛的沉重担子始终都是在日莲神君的肩膀上担着。 若非是他,也就没有今日的瀛洲,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或许早已在虚空的侵蚀下化为乌有。 而这一点,也是深入到了每一个瀛洲人的内心,成为了他们共同的信仰和认知。 因此,即便是灭了天幕府,平安幕府也需要依旧保证对日莲神君的忠诚, 这不仅是对历史的尊重,更是对现实的考量。 这忠诚不仅仅是一种情感的表达,更是一种政治的需要, 它能够为平安幕府保护自身的正统性,让其统治更加稳固。 同时,这种忠诚也是为了保证在充足的信仰之下,日莲神君不会从天障之中甦醒。 谢缺负手而立,悠然自得地漫步在京都城的街道上。 他的步伐轻盈,仿佛每一步都踏着历史的节拍,与这座古老城市的韵律相契合。 他的目光穿越了喧嚣的市井,投向了京都城的最高点, 那一栋高耸入云、好似要插入云霄之中的天照御所。 尽管它只是一栋独栋建筑,但其占地面积却是极大, 纵横皆有九里之广,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横卧在京都城的心脏地带。 这样的规模,彰显了日莲神君在瀛洲至高无上的地位。 谢缺凝望着那座宏伟的御所,眸子深处不禁泛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惊嘆之色。 这平安御所并不仅仅只是日莲神君的日常居所和闭关之地,它更是一个充满了玄机和道韵的至理之所。 谢缺轻微地感应了一番,便知晓其中所蕴含的空间只怕是不比半个州岛要小。 日莲神君那竭尽造化,压缩虚空方才使得成了这般大小,这是谢缺自忖无法做到的。 更让谢缺惊嘆的是,这天照御所的顶端竟然直接破开了瀛洲世界的界限,深入到虚空之间。 而那一点,正是日莲神君靠着运转自身时光长河的力量,所形成的包裹整个瀛洲的天幕之节点。 所有的时光之力皆是从此输出,维繫着天幕的运转和秩序。 谢缺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震撼,他此刻才深刻意识到, 自己之前还是小瞧了一位接近彼岸天君之人所拥有的实力。 这位存在所掌握的时光之力之体量,竟然是如此庞大,足以镇压一方时空。 回想起自己此前还曾有过同日莲神君掰腕子的想法,显然是自己太过自大了,有些看低了对方的实力。 然而,如今的日莲神君已经是陷入到了天障之中,无论他再如何强大,也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 这一点让谢缺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继续朝着天照御所行去,片刻之间便已经来到了跟前。 谢缺凝望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建筑,又抬头看向天空,只是感慨这御所果真是一眼看不到尽头。 而在眼前的大门上,更是镶嵌了数朵用金丝缝制而成的莲花。 其余的地方则皆是绘满了壁画,这壁画中的内容, 无非就是歌颂日莲神君如何伟大,如何驱逐虚空、又如何挽狂澜于倾倒。 看着这些壁画,谢缺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每一位瀛洲人所熟识的 谢缺现在也不急着进去,而是驻足门前,随意看着, 「这些壁画的年头,也是有一些了。」 他在壁画上感觉到了岁月的腐蚀,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无法抹去。 然而因为养护有加,这些壁画并没有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模糊不清,反而就像新画出来不久的一样,色彩鲜艷,线条清晰。 谢缺的目光又落在了壁画上的文字上,他发现其上部分文字并非是现在瀛洲之内的通用流行字体,而是多数都採用了古梵文。 这种字体,是佛界诸佛们所使用的,蕴含着深厚的佛法底蕴。 他知道,大多数经书也都是以古梵文撰写,这种字体不仅代表着一种文字形式,更承载着佛界诸佛们的力量。 关于这一点,谢缺倒是丝毫不感到稀罕。 毕竟,日莲神君也是从地仙界那个年代存活至今的强者,而瀛洲也是在佛界的治下度过了不少岁月。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其中的老傢伙们懂得一些古梵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勿论日莲神君本身就是佛门教徒出身,对于古梵文的掌握自然是更加深厚。 忽然之间,谢缺的目光在门侧被一块石碑所吸引。 只是这石碑历经了无数的沧桑岁月,尽管有人曾经打理过,但上面的字迹却也是被腐蚀得有些难以看清了。 加上这石碑通体漆黑,似乎还残留着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使得原本就模糊的字迹更加难以辨认。 对于一般人来说,想要解读这块石碑上的内容无疑是极其困难的。 但是对于谢缺而言,这却并算不得太难。 他直接引动皇天意志,深深地感应着石碑之上的内容。 在其中宙光的加持之下,谢缺眼中的石碑仿佛穿越了时空的束缚,瞬间便回溯了百万年的岁月。 然而,即便如此,这石碑的样貌却是依旧不变, 仍旧保持着那一片风化模糊之感,仿佛岁月的痕迹深深地烙印在了其上。 「这……」 谢缺心中一惊,他原本以为凭藉皇天内的宙光之能,足以揭开这石碑的秘密。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不如他所想。 然而他并未放弃,而是继续尝试。 而且虽说消耗的是皇天之内的时光之力,但对他个人而言,亦是负担极大。 每回溯一段时间,他都能感受到体内力量的疯狂流逝。 三百万年…… 五百万年…… 终于,在回溯了五百万年的时光之后,这石碑之上的字体一下就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并非是如谢缺所猜想的那样,显映出梵文, 而是以另外一种他都只是略微通晓的文字,镌刻其上。 这种文字是流行于地仙界中的古老文字,若非是谢缺曾经得到过不少关于地仙界的记忆,他也是没有办法认出上面的文字内容。 而当他看清那上面的文字时,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惊愕之感。 「八百里火焰山……」 谢缺缓缓地将石碑上的文字念出,顿时,他的面色猛然发生了变化。 他整个人就好像遭到了雷击一般,瞬间屹立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心中涌起了滔天的惊涛骇浪,联想起他之前所得到的关于日莲神君的资料,这几个字显然就推翻了此前一切。 「这块石碑……他是偶然所得……还是说本就是其之物?」 他之前所得到的资料中记载,日莲神君明明只是一座庙宇之内的小和尚出身, 其后在地仙界分裂之后,佛界治下之时方才通悟佛法。 此后,他便是一路发力,方才有了如今的实力。 然而现在想来,只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谢缺深深地吸入了一口凉气,他的心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若是自己的猜想为真,那么日莲神君的真实身份那就太不一般了。 单单是论其父母,也都是昔日地仙界内名头响噹噹的大妖。 更勿论其「善财童子」的名头,那可是近身侍奉观音菩萨的童子, 比起碧海童子这般童子转世身,其不知道位格要高出多少。 他此刻并没有选择推门而入,反而是开始认真地观察起了周围的壁画。 在这些壁画中,日莲神君的形象被描绘得栩栩如生, 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僧人模样, 但仔细观察之下,却发现其额头眉心上生有一颗醒目的红痣,这一特徵与谢缺所知道的某些传说相吻合。 此外,日莲神君的头上还留有发丝,并未全然剃光,这也进一步印证了谢缺心中的猜想。 而日莲神君以成名之神通,正是火法。 他所掌握的火焰,虽然号名为「日冕真火」,但谢缺已经开始结合昔日所读的古籍进行研究。 他发现,这种神通的威能,与传说中的三昧真火有八九分相似, 只是其中蕴藏了部分佛法,使得其威力未能更上一层楼。 看到这里,谢缺也嘆出一口气来。 他几乎是已经能够确定日莲神君的真实身份,就是那位曾经的「红孩儿」,也是响彻诸界的善财童子。 这个发现让谢缺感到既惊讶又释然,他终回过头来,看着满街繁盛的樱花,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佛界破灭之后,红孩儿竟是来到了瀛洲么?」 「是因为火焰山太过贫瘠,方才让你这般喜爱花么?」(本章完) 第597章 跨越时光的见面 感受着从这石碑上传来的阵阵灼热感觉,谢缺的意识也缓缓地从其中抽离而出。 他走到那御所大门之前,伸出手来,只是轻轻一推, 那沉重的大门竟是悄无声息地、直接敞开了。 谢缺于是踏入了这御所之内,当即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之感, 就好似面前有一座巨大的火炉,烘干了周遭的所有水份。 谢缺定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风起时不断吹动着砂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眼中尽是如血色般的砂岩,那些砂岩在夕阳的映照下, 更显得鲜红欲滴,就好似一条赤色的巨龙静静地卧在眼前。 谢缺迎风而立,在这吹拂而来的微风中,他不仅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气息, 甚至于还能够嗅到,无数行人于此中丧命之后,他们的肉身干枯腐朽所散发出的那股味道。 这味道与眼前的景象交织在一起,让谢缺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八百里火焰山么?」 他心中暗自思量,眼前的景象与他所听闻的描述相差无几。。 谢缺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眼前所展现的并非是真正的大日御所, 也并非是一处虚幻的幻境,而是日莲神君凭藉其无尽的时光之力,溯回至记忆中的往昔时光。 想要将大日御所的内部时刻维持在这般状态,所需付出的时光之力究竟有多少,谢缺简直不敢想像。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同时能够感觉得到自己浑身的力量都好似陷入到了一片深沉的泥沼之内。 谢缺能够明显地感知到,地上的每一颗砂砾之中都蕴藏着时光的苍茫之感, 仿佛它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记录着岁月的流转。 此时的自己,无异于行走在时光的长河之上。 这是一种远超谢缺所想像的威能,根本不是造化神君所能够达到的境界。 谢缺也顿时明了,日莲神君只怕是不能够被称之为神君了,用以天君或许更合适一些。 他并不知晓日莲神君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突破的,或许那是在很久远之前的某个时刻, 也可能是因为拜神之法真的起了作用,帮助他跨越了那个难以逾越的门槛。 然而,这些具体的细节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一位彼岸天君手中虎口夺食,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不过此时让谢缺更感兴趣的,则是日莲神君的身份,以及此前究竟所发生的事情。 或许自己能够在此处,找到部分关于佛界破灭的事情。 毕竟,善财童子乃是观音身旁的红人,就算放在整个佛界,他的地位也是崇高的。 谢缺缓缓地将视线投向了右手侧,那原本应该矗立在门前的石碑,此刻竟也出现在了这里。 然而,与他心中所想像的景象截然不同,那本应是由熊熊火焰燃烧着的山峰,此刻却不见一丝火苗的踪迹。 他心中暗自思量:「据传闻……大圣在拿到芭蕉扇后,朝着这山头连扇了整整四十九下,才将火焰山的火势彻底扑灭。」 「自那以后,火焰山便时常大雨漂泊,山中的火焰也永不再发了。」 谢缺的思绪在脑海中回荡,他仿佛能够想像出那曾经的壮观场景。 然而,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喝叫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考。 他的眼前猛地出现了一头青面獠牙、浑身披甲的牛妖, 那牛妖头顶双角,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一头赤色的长发随风飘舞,面色凶狠,气势汹汹。 「呔!」那牛妖大喝一声,声音如雷贯耳, 「你这和尚,怎生得一副毛脸雷公嘴的模样?」 「怎的?你以为自己是那齐天大圣了不成?」 谢缺心中明白,这牛妖的喝问并非是在针对他自己, 于是他转过身来,目光所及之处,顿时便出现了一位身着残破僧衣的猴僧人。 这位猴僧人的浑身毛发都显得有些微焦,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件漆黑的战甲,那战甲上似乎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猴僧人将战甲缓缓放到了地面之上,随即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谢缺心中一惊,他心中暗自思量,这位猴僧人是否正如自己所想, 也如这牛妖所言,乃是那位传说中的齐天大圣呢? 猴僧人微微躬身:「佛界遭劫,牛兄长虽贵为大力王菩萨,拥有无边神力,但在那场浩劫之中,亦是难以保全自身。」 「一战之后,兄长所剩之物寥寥无几,所能够找到的便只有这件战甲了。」 恍然之间,从火焰山的深处传来一道悠长的嘆息声:「还请回吧!」 那牛妖此时听到这声嘆息,不禁抓了抓后脑勺,一脸茫然地问道: 「大王?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么?」 那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你眼前的这位虽非是完整的斗战圣佛,但亦是其六根之一。」 「若是你有足够的把握留下他,你便尽管上吧。」 牛妖闻言,顿时浑身上下打了个哆嗦。 它随即露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它作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大王说了,还请大圣回去。」 圣佛微微点首,对于牛妖的态度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他正准备离开之际,又是言道:「贤侄……」 「地仙界将破灭,不如同我归往佛界,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火焰山深处传出的声音依旧清冷而深邃,他缓缓说道: 「我已经继承了观音大士的千手神通,圣佛无需为我担心。」 圣佛闻言,顿时为之一滞, 他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已经有所继承了么?如此便好……」 伴随着圣佛声音的落下,他的身形也渐渐消散不见。 谢缺正从几人的对话中想要寻找一些线索,却突然抬头望见一对鲜亮的眸子正是与自己相视。 那人面色粉白如玉,双唇嫩红如樱,眉如新月般弯曲,额上多了一点鲜艷的红痣,犹如画龙点睛之笔,更添了几分俊朗之色。 他身穿一袭红衣,衣袂飘飘,宛如一位翩翩美少年。 谢缺也顿时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正是观音大士身边的善财童子——红孩儿。 「你没有陷入天障么?」谢缺此刻并不惊异,而是显得极为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想要让一位彼岸天君陷入沉眠,所需要的众生意志自然是海量的。 他之前低估了日莲神君的境界,也就自然可能导致对方并未如他所愿地陷入沉眠。 如果日莲天君并没有陷入天障,只是选择闭关不出的话,那么自己的一切算计也就要落空了。 不过,谢缺并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从黑川武司凝练洞天、缔造冥土等诸事来看,自己这一行的主要目的虽然没有完全达到,但却也已然不亏。 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摇了摇头,眸光内也有所思虑,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原来……那个叫做天障么?」他缓缓开口,「也确如其名,天道之障。我确实是陷入天障了,只是……」 「现在你看到的,就是真的了吗?」 此时的谢缺才猛然发觉,他与日莲神君之间遥隔无尽时光之力,竟然是一次跨越了时空的交流。 不过,谢缺也是舒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现在的日莲天君依旧是陷入天障之中, 自己这具身躯暂且也就没有什么生命威胁,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谢缺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预料到了我要来?」 日莲天君微微摇头:「不管是不是你,我只知晓有人要来。」 谢缺闻言,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问道:「那你想告诉我什么?」 日莲天君的眸子清澈见底,其中凝练着一抹纯净之际的佛意,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 他静静地凝视着谢缺,没有怪罪谢缺,也没有继续去追问关于天障,或是问他如何从天障中甦醒, 其只是转移话题,问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你知道观音菩萨吗?」 谢缺顿时一愣,他没想到日莲天君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随即言道:「我当然是知晓……」 说出口之后,谢缺也就立刻明白了过来。 对方此言,实际上就是为了证明观音菩萨是否已经真正「超脱」。 此时,谢缺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敖丙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只有被世人遗忘的神,才能得以成仙……」 在这句话中,所谓的「仙」实际上就是超脱。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神祇想要超脱,就必须被世人所遗忘,不再受到世人的崇拜和信仰的束缚。 从谢缺目前所知晓的情况来看,想要超脱的条件确实相当苛刻。 一个神祇必须不被拜神法所累,否则就要屠尽所有信徒。 而从刚才圣佛和红孩儿间的对话来看,或许他们所流传的法门也与超脱有着密切的关系。 想到此,谢缺的思绪不禁飘回此前, 天帷神君偶然间得到了宙光,并继承了观音菩萨的造化神体。 而此后,天帷神君便是被血族开除了族谱, 或许这其中便有部分关于超脱的隐秘在内,血族或许便是为了不惹麻烦,方才如此。 毕竟一位造化神君,放在血族之内怎么也都算得上是强者,不可能如此轻易将之驱除。 谢缺突然间也就明白了过来, 而且想要超脱,并不仅仅是不被拜神法所累或者屠尽所有信徒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还需要将自己的「法」都过渡给别人, 清空信徒,清空神通…… 这些或许才是超脱所需要的真正条件。 而从日莲天君方才所问的问题中,谢缺也能猜测得到, 若是观音菩萨已经超脱,那么她的名字恐怕就要从自己脑子内消失,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只要还能够被世人所记得其名,那就代表着这尊佛陀依旧存在于世间,没有真正达到超脱的境界。 日莲天君呼出一口气来,他的眼神中既有着遗憾,又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看向谢缺,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 「你虽说神魂都存在瀛洲天道的气息,但我却是能够算出你并非是瀛洲之人。你只是以天魔之法夺舍了此身躯。」 「以你这般实力,哪里去不得?为何却要选择往来瀛洲这般灵机贫瘠之地?你究竟有何所图?」 谢缺既是知晓了二人之间遥隔时空,也不害怕什么。 他当即便直言不讳:「天心印记。」 日莲天君的目光顿时凝然,好似就要将谢缺看穿一般, 直到良久之后,他方才一笑道:「原来如此,想重新恢复往日地仙界之荣光么?」 「凑了几个天心印记了?」 谢缺言道:「两个,马上三个了,若是加上瀛洲的,就有四个了。」 小北海界,谷风界,还有一方即将破灭的世界,算上瀛洲,的确是四个。 下一刻,日莲天君再度开口,所言却是让谢缺惊的直接跳了起来。 日莲天君应过一声,又是言道:「天心印记,我可以给你,只是……」 谢缺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日莲天君有些奇怪地看过他一眼:「但是你非瀛洲土着,怕是难取。」 谢缺一笑:「我的徒子徒孙,一位造化,一位真龙。」 日莲天君此时也笑了出来:「原来是早有准备,那位造化可是用了千叶真龙那条小蛇身上的?」 谢缺咧嘴笑道:「整个皇天都被我一锅端了。」 日莲天君摇了摇头:「本来我没有杀死千叶真龙,没有灭了皇天。」 「就指望他们还能给我提供些时光之力,现在可倒好了。」 谢缺拱手:「前辈,我该如何才能得到天心印记。」 日莲天君应过一声,随即目光落在了谢缺脚侧。 那里,也正是圣佛所取来的残破战甲。 其上还雕纹有数个佛头,花纹繁丽,只是数处都被鲜血染红。 天君嘆过一口气:「你日后若是可以找到积雷山所在世界,便是为我父亲立个衣冠冢吧。」 「若是积雷山已经破灭,那天心印记也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了。」(本章完) 第598章 道果和超脱 谢缺点了点头,语气极度坚定:「如果可以找到的话,我定然会全力以赴,做到天君所言之事。」 天君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随即缓缓言道: 「你若已无其他事情需要禀报,便退去吧。」 「待你找到了那个足以接受天心印记的人,便将之带到此处来见我。」 谢缺没有怀疑天君话语的真假,以彼岸天君所拥有的无尚能力而言, 即便其此刻陷入到了天障的重重束缚之中,但其依然可以通过时光长河,从过去的时光中窥探到现在的一切, 更不用说,天君还拥有着瀛洲天道之眷顾,这份眷顾让他在这片天地间几乎无所不能。 若天君真的想要对付自己,那简直是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如此多的算计与筹谋。 正当此时,谢缺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灵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于是,他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问道: 「不知天君可否听闻过……燃灯古佛之名?」 日莲天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在努力搜寻着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片刻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不曾听闻。」 谢缺闻之,心中顿时一滞,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而是再度言道:「那……增一阿含经呢?」 这部经文乃是燃灯古佛所着,若是它真的存在的话, 就代表着慾海之船上的记载是真实的,同时也就说明燃灯古佛真的已经超脱了这方天地,达到了无法想像的境界。 并且,他在超脱之后还以某种宏伟无比的力量抹除了所有人脑中关于他的记忆,使得天地众生对其一无所知。 天君不假思索地言道:「增一阿含经我自然是听说过的,但此经的作者应是……应是……」 就在此刻,天君的话语也蓦然顿住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与不解。 作为被时光之力沖刷过的造化神体,天君是不会遗忘任何的东西的。 无论是遥远的过去还是近在咫尺的现在,所有的回忆都如同刻印一般,会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中。 就算是自己才出生时的那一刻,那细微的触感、温暖的气息,都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但现在,他竟是发觉自己已然想不起来这增一阿含经的作者是谁了。这 并不是因为他真的不知晓,而是那个名字在他的脑内显得异常模糊, 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雾气所笼罩,让他如何都无法清晰地回忆起来。 这种感觉极为奇特,就好似有人强制性地在他的记忆中挖出了一个空缺出来,将那个名字彻底地抹去。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可以在一尊彼岸天君的脑中强制抹除记忆的存在,无疑也就只有那传说之中的超脱者了。 日莲天君忽地便嘆出一口气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与震撼: 「看来……关于超脱之事,并非虚言,而是真的了。」 他闭上双眸,仿佛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又或者是在深入思考着什么。 谢缺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去打扰日莲天君。 过了片刻,日莲天君终于睁开了眼:「你是在何处听闻燃灯之名?」 谢缺闻言,便将此前自己偶遇慾海之船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他只是言说自己是被追杀,偶然间误入其中, 并且船上还有关于燃灯古佛的图案和经文,而且谢缺还提到了羽翼仙, 这位燃灯的大弟子,最终亦是真灵脱逃,至今不知晓去往了何处。 日莲天君点了点头,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搜寻着记忆中的片段: 「羽翼仙我却是认得,那是一位佛陀的坐骑的存在,但具体哪位佛陀……还有燃灯古佛之名,我是真想不起来了。」 他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感慨,又有些释然地道:「看来果真是有神佛走通了超脱这条路啊……」 「若是想要超脱的话,这拜神之术的确是不可取之。」 日莲天君继续说道:「此术以界域天道作为纽带,强制以众生意志捆绑神灵,对于更强者来说反而是束缚。」 「那燃灯古佛降下慾海之船,覆灭自身信众,虽说是有些残忍,但也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了。」 日莲天君嘆息道,「他或许是想以此斩断与信众之间的联繫,从而摆脱拜神之术的束缚。」 想到此处,日莲天君又问道:「你可认识有观音大士的拜神者?」 谢缺点了点头,回答道:「认识一位,恰巧是我同门。」 他所言之人,便是碧海童子。 这位同门乃是木咤的转世身之一,不知道为何却是成为了观音大士的拜神者。 而且,就算是碧海童子自己,也都无法回想起自己究竟是如何成为拜神者的了。 谢缺回想起来,当初他和碧海童子一同时,竟是偶遇到了木咤死后化作的神祇念。 那尊神祇念在和自己大战过后,便似乎向碧海童子传达了一些信息,然后便如同烟雾一般消散了。 其中隐藏着的秘密,或许便与观音超脱之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日莲天君虽然并不知晓碧海童子,但他却是知晓木咤的。 认真算来,木咤还是他的师兄。 当谢缺向对方提及些许关于碧海童子的事情后,日莲天君微微点头,沉声道: 「木咤师兄应当是为人所害,方才被迫拜了神。」 「害他的人心思险恶,既是为了让木咤师兄日后难有成就,更是为了阻挠菩萨超脱。」 「不过,既然木咤师兄是在你所属的世界……你也得小心一些。」 日莲天君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现在的菩萨,已经不再是昔日的那般慈悲、仁爱了。」 日莲天君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深入地说下去,但他的话语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 谢缺也是有所思虑,他明白日莲天君意有所指。 现在的观音菩萨定然是经历了某种重大的变故,这使得她的心性和行为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甚至于为了超脱一事,她可能会不惜降临小北海界,只为杀死碧海童子。 想到这里,谢缺又悚然一惊。 他突地回想起来,除却碧海童子一人之外,他便是不再认得其余的观音拜神者了。 作为曾经佛界治下的小北海界,其后黄眉连同两位教主又将拜神法传遍小北海界,其中不可能没有观音信徒的存在。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他几乎找不到任何观音信徒的踪迹。 这只能说明,曾经的小北海界可能已经是历经过一次残酷的「屠杀」了。 那些观音信徒,或许都已经被杀死或者被迫放弃了信仰。 谢缺沉着性子,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股危机感。 为了打消心中的危机,他开口向日莲天君问道:「不知天君可否知晓,彼岸境界所修为何?距离超脱那般存在,又有多远距离?」 日莲天君稍稍踱步,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回答。 他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说道:「彼岸啊……我也是初入彼岸不久,所知晓的不多,但也能和你说说。」 说到此,日莲天君看过谢缺一眼,却是笑了。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仿佛看透了谢缺的心思: 「这还得多亏了你的拜神之法,如若不然,瀛洲人少,我至少还需要好几万年的时间才能踏入彼岸境界。」 闻言,谢缺有些心虚。 他没想到自己本意是想坑害对方的拜神之法,竟然是成全了对方。 不过好在对方对自己并无恶意,反而是极为友善。 日莲天君并没有和他算帐的打算,所以在思虑之后,方才言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知晓你来么?」 谢缺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问道:「难道不是以占卜之法推算出我的到来么?」 日莲天君轻轻地摇了摇头,解释道:「登临彼岸之后,不仅仅是可以回溯过去了,也可以短暂地照见未来,但这种能力并非无所不能。」 「我能够看见的未来,必须是和自身有关,并且还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且时间范围不能超过百年。」 日莲天君进一步阐述,「这些条件虽说苛刻,但我还是在未来的时光碎片中窥视到了你的存在,这让我对你的到来有了一定的预知。」 谢缺闻言,心中瞭然,但随即又产生了新的疑惑:「那既然如此,天君却又为何会陷入天障之中呢?这似乎与您的预知能力相矛盾。」 日莲天君嘆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天障并非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它其中蕴藏着深邃的天道法蕴,这种法蕴的力量是无法从未来窥见的。」 「即使是我,也无法完全预测和掌控天障的出现和变化。」 日莲天君又继续言道:「到了彼岸之后,修行者便可以藉助时光之力凝结出三花。」 「这三花分别是身之花、神之花和法之花。只有三花开尽,才能真正地使得自身的真灵跳出时光长河,从此再也不受时光的沾染和束缚。」 「这就是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再五行中』,是彼岸境界的极致体现。」 日莲天君缓缓言说道:「就算是造化神君,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悠久的寿命,但终究还是有其寿命的限制。」 「然而,一旦修行至天君境界,却是可以做到与天地同寿,这正是这境界被称为彼岸的缘由。」 谢缺微微点头,他能够明白天君所言的深意。 他又继而问道:「那彼岸之上呢?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 「若是三花尽开,便可成就修士的终极境界,即是道果。」 日莲天君沉声道,「成就道果者,可号为道君,这是修士所能达到的极致境界。」 谢缺回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诸多典籍,心中不由一凛。 他原本以为见过的道君只是一种简单的称呼,但现在看来,竟然是终极境界的称谓。 他问道:「既这道果即是路的尽头,那这境界也就是超脱么?」 然而,日莲天君却摇了摇头:「并非如此……三花开后,若是无法凝结道果,才会选择走上『超脱』这一条邪路。」 「超脱并非是正途,而是那些无法成就道果者的无奈选择。」 谢缺闻言,骤然一愣。 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说「超脱」是邪路?! 天君喟嘆一声:「我如此说,也不是不无道理。」 「成就正统道果的道君,自开天闢地起不过六七位,自此后便无人再成道君。」 「可想而知,这条路究竟是有多艰难?」 「又有多少神仙大能求而不得,只能转而研究一条新的道路出来。」 「但现在看来……想要凝结道果,唯一的办法便是修道。」 谢缺闻言,神情也顿时变得肃穆。 天下诸多道统,地仙界中以道为尊,佛界则是以佛为尊, 还有许多原生世界皆是纯靠着神道,以香火信仰为主要手段, 有的世界则是修儒法、尊孔圣。 天君摇了摇头,嘆出一口气:「自开天闢地,迄今不知过去了多久。」 「但道君……仍旧只是那几位。」 「道途艰难,佛界对此曾有过多次争论,佛祖认为其实佛和道并无太大之差。」 「只要潜心修行,终究有一日可证道果。」 「但……有的人却是等不及了。」 谢缺闻言,心思一震,不由再度想到了那尊供奉于无尽虚空之中的稻草道人。 正当此时,天君呼出一口浊气: 「陷入天障的感觉……对我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他的面色上露出几许疲惫:「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如此安稳了。」 「待你那两个弟子有成,便可带来向我索取天心印记了。」 「就到此为止吧。」 谢缺知晓对方这是赶人了,既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不多留,便是拱手:「多谢前辈了。」 他径直离开之后,日莲天君依旧伫立原地, 片刻间,他的身形便化作了一七八岁模样的男童,其似是陷入到了回忆之中,只是喃喃道: 「大圣昔日护我父母,今日我便是以天心印记报之,只当是还了这份人情吧……」(本章完) 第599章 武道第八境,涅槃! 身为一位彼岸天君,日莲天君如今已经拥有了足以庇护整个瀛洲世界的力量。 谢缺也向他详尽地叙述了,自己在真正的阴司冥府中所经历的种种遭遇后, 日莲天君原本的打算,是直接撤去那包裹在瀛洲世界之外的时光长河,以图迅速解决这一困境。 然而谢缺出于个人的私心,却向日莲天君建议, 让那条时光长河缓缓剥离即可,不必急于一时。 尽管日莲天君对此感到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何谢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照做,毕竟如今的他陷入天障, 若是虚空真有强者来袭的话,他也很难预防。 按照大日御所塔尖收拢时光之力的速度来推算,瀛洲世界将在五百年后的某个时刻重新暴露在虚空之中。 而在这漫长的五百年间,谢缺觉得已经是足够多了, 他相信自己不仅能够顺利完成所有的布局,获得天心印记, 还能够将洞天冥土,融入自己本体所凝聚的洞天之中。 在离开了大日御所之后,谢缺开始迅速整理和日莲天君交流所得, 其一便是对方的委託,谢缺在研究了一番之后,便是让怀月子等人朝着积雷山应当存在的无垠虚空去寻找了。 其二则是关于彼岸境界,虽是不急,但也应有准备在先。 毕竟以自己如今的积累而言,本体一旦突破到武道第八境界, 或许直接就是巅峰,便可直接着手准备下一步了。 最后,便是关于接收天心印记一事, 就如今古川秀树和长谷俊树的成长程度而言,他们显然还远远不足以接受天心印记之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这一点,无论是从他们的修为境界,还是从他们的神魂意志来看,都是如此。 想要接收天心印记,不仅仅是需要能够媲美造化的修为, 也需要足以消化其中庞大信息的坚定心智,若是不然,可能会被其中庞大信息流沖成傻子。 不过对于谢缺来说,他相信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而且在交流中,谢缺也从日莲天君那里得到了其为何不在意天心印记的原因。 那就是日莲天君告诉他,在突破到了天君境界之后,天心印记的重要性已经大大降低了。 因为到了这个境界,他们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已经并不会比一方世界完整的天道要来的差了。 当然,这里所说的世界只能是像是小北海界、瀛洲之类的小世界,对于地仙界、佛界这般宏大的世界来说, 它们的天道更是至高无上,就算是诸天神佛也无法比拟。 这也是日莲天君愿意主动将天心印记赠与谢缺的原因。 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也是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深知,小北海界内的拜神者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自己已经斩断了部份神佛与这个世界的联繫,但仍有部分神佛太过强大,自己是无能为力的。 那些自己没有办法斩断的神佛,每一尊的位格都不会是低于观音菩萨的存在。 这让谢缺深感忧虑,他明白既然观音想要超脱,那么其他神佛又怎么可能没有超脱的想法呢? 特别是如来佛祖,他贵为佛祖,地位尊崇, 小北海界内其拜神者的数量,却是不会低于一千。 这样的数量,足以让如来产生灭世之心了。 毕竟一个一个去找,总不会比一巴掌拍碎一方世界要来得轻松吧? 如果如来佛祖真的想要灭世,那么自己还能够阻挡得住吗? 这个问题也一直萦绕在谢缺的心头,让他无法释怀。 在强烈的危机感驱动之下,谢缺毅然决然地选择进入到了闭关状态之中, 以他的成长速度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但危机感却是让他明白,自己最缺的也正是时间。 此次闭关,谢缺只有一个明确而坚定的目的。 那就是以洞天世界的感悟来深入理解时光的本质,从而探索出一条全新的修行之路。 不仅如此,谢缺还怀揣着更大的野心,他想着要更进一步,深入探索武道第九境界的端倪。 在与日莲天君进行深入交流之后,谢缺也彻底通晓了彼岸天君级别的修行之法。 这种修行之法,其核心在于藉助时光之力的浇灌,使修行者能够培育出体、神、道三花。 一旦这三花成功培育,修行者便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从此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光。 对于武者而言,这一步的修行或许可以进行一些变动和调整,以适应武者的独特修行方式和特点。 然而,目前谢缺的思路尚不明朗,他还需要进一步地思考和探索。 不过,他也有一个初步的想法,那就是或许自己能够找些相关的典籍和资料,看看彼岸修士们是如何修行「体之花」的。 谢缺有着一种直觉,他觉得自己或许能从这些典籍和资料中窥探出部分武道第九境之路的奥秘。 目前,谢缺的本体武道修为仍然停留在武神的层次。 但在道法一途上,他已经超出了武道不少, 虽然有着「仙武同修」这一特殊词条的保证,使得他在力量和修为上能够尽量维持均衡, 但在诸多词条的加持下,谢缺觉得只要时光之力充足的话, 自己的道法修为或许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就能突破到彼岸天君的境界。 毕竟谢缺在修成了「龙蛇环世经」这部自创功法之后,烛龙之首对于时光之力的汲取速度堪称恐怖。 他也不知晓这其中究竟蕴藏了什么奥秘,但每个月通过烛龙之首汲取到的时光之力,都足以让他缔造出数尊造化神体了。 …… 又是十余年的光阴悄然流逝,冥土在阴阳流转的不断更迭下, 已然是由生死磨盘的阴面,开始主宰起了洞天冥土内的风貌。 此刻天降飞雪,寒霜遍地。 冥土内的积雪已经累积得过了膝盖,深厚得让人行走都显得困难。 坂田藏和赤龙这一人一妖,已经在这片冥土之中渡过了接近五六十年的漫长时光。 他们见证了冥土的变迁,也经历了无数的风霜雨雪。 坂田藏坐在山顶,任由寒风吹过他的衣襟, 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接过数片飘落的雪花, 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默然。 他们二人深栖于冥土之中,对于冥土内的阴司势力最是清楚不过。 他们知道,这些阴司势力在冥土中拥有着怎样的力量。 如果说他们初来冥土之时,那些冥府阴司加起来,对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那么现在来看,也唯有鼎盛时期的天幕府,才有可能与他们一战。 而且这些年来,死于千叶真龙以及众多其他大妖手中的强者数量着实不少,这也直接导致了冥土内实力大增, 不过谢缺也收回了长谷俊树对于阴兵的控制,若是不然,其也难从中得到成长。 这些阴兵对于谢缺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 但是,日后当他走出瀛洲之后,这些阴兵却是可以被放归至真正的冥土之中, 使得他们有机会轮回转世,重新获得新生。 而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准他还能凭藉此事, 前往地府再讨要一些轮回之力,用以修行神象镇狱劲。 这一日,坂田藏仿佛是心血来潮, 他已然从这冥土世界的各个角落中,感觉到了一种深邃而又熟悉的气息。 那种感觉、那种气息,和他的终极一刀似乎是出自同源,这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了强烈的悸动起来。 「这是……」 坂田藏心中震动不已,他有一种直觉,或许自己突破的契机就隐藏在这之中。 然而,尽管他心中充满了好奇,但他此时并没有想要立即作出突破的心思。 他不明白,为何横绝于瀛洲世界的时光长河之气息,竟然能够在这个地方被感应得到? 赤龙的境界相较于坂田藏来说,还是远远不如。 他的实力大部分来源于他血脉中的天赋,因此对于坂田藏此刻面色上的震惊,他有些看不懂, 只是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坂田藏并没有立即回答赤龙的问题,他只是默默地伫立在原地, 全身心地感受着周围逐渐浓郁的岁月气息。 他虽然身魂并未受到时光之力的沖刷洗礼,但是在凝练了一道陛下当初给予的时光之力后,他已经能够清楚无误地感知到时光的存在了。 他深知,若非自己出生于瀛洲, 受到这个世界特有的规则和力量的束缚,他或许早就已经突破了现有的境界,达到了更高的层次。 也正如坂田藏所想的那样,谢缺此刻并没有待在瀛洲之内, 而是为了让洞天世界寄託于时光长河之中汲取宙光,选择了离开。 毕竟,他已经得到了日莲天君的应允,可以自由进出瀛洲。 在经历了数十年的深刻感悟之后,谢缺延续了李如一给出的思路,真正意义上踏出了武道通往八境的第一步。 这个办法既简单又取巧。 皇天意志此前身为一界之天道,自然有着从时光长河中提炼宙光的办法。 然而谢缺的本体并无法直接如此操作,因此他并没有直接以皇天意志去接洽时光长河。 相反,他在皇天意志的基础上,再度缔造出了一方全新的世界意志。 而这方世界意志,并非依附于生死磨盘而存在, 而是由于洞天世界的规则完整性,和其中阴曹阴兵们对谢缺的信仰,共同孕育出的自然意志。 这种自然意志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并不依赖于任何外界的力量,而是完全由洞天世界内部的规则和信仰所支撑。 在这方世界诞生的一瞬间,谢缺便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它已经开始凝练宙光, 这是洞天冥土世界规则完整、规模庞大的直接体现。 由于这种完整性,它所能够汲取的时光之力比起初入造化的修士要多出千百倍,这无疑为冥土的成长提供了巨大的助力。 至于皇天意志,谢缺则是将之彻底压入到了生死磨盘之内,充当「器灵」的角色。 这并非是大材小用,因为生死磨盘伴随着洞天冥土的成长,此后也定然会蜕变成一方圣兵,拥有无法估量的威能。 此外,武道八境的武者与造化修士在修行方式上存在着极大的差别。 至少对于八境武者而言,他们并不需要像造化修士那样,时刻感悟时光长河,凝练时光之力来为自身进行洗礼。 这是因为凝练出洞天世界的武者,只需要成功地缔造出一方世界意志,通过世界意志来为自己凝练宙光,那便已经足够了。 不过这两种修行方式各有千秋,但都在宙光的洗礼中追求着更高层次的彼岸。 谢缺根据自己的经验和理解估测,除却像自己这样拥有特殊际遇的挂逼之外,其余的武者其实并不需要将洞天世界凝练到冥土这等级别。 实际上,他们只需要将洞天世界的规模凝练到冥土的百分之一,就可以开始尝试凝练世界意志了。 到了这一境界,武者通过自身洞天世界内的世界意志所凝练出来的时光之力的份量,并不会比一位造化神君通过日常勤勉修行所凝练出来的要少。 而且,通过世界意志的过滤和净化,武者用以修行的时光之力还会更为方便和纯净。 因此,当武者达到这一境界之后,他们的实力上升的幅度,甚至有可能超越道法一途的修士。 虽然说武者不能像道法修士那样凝练出造化神体,但是他们却可以做到身合世界,体内的气血浩瀚如星辰大海,掌握阴阳五行的力量。 加上世界意志的存在,就算是实力再高深的造化修士,都难以在时光长河之中击杀八境武者。 这是因为八境武者已经将自己的存在与世界意志紧密相连,他们的生命力和战斗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和保障。 而且有着世界之力的存在,亦是可以使得武道神通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 甚至于每一击,都可以对一方世界造成地表级别的恐怖破坏力。 而谢缺,也将此境界唤作「涅槃」,预示着武道和道法之间正式拉开了差距的一境界!(本章完) 第600章 化真龙 黑川武司这具身躯,谢缺并没有打算将其突破至武道八境的想法, 毕竟这具身躯除了记忆是自己的之外,身躯、身魂、真灵乃至其余的一切都和自己并无关系。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不过武道涅槃境既是已经开闢出来,谢缺也不会让其就此浪费在此。 谢缺计划着,打算让位于天心世界之内的关奇、李如一这两位先行进行尝试突破。 黑川武司这具身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隐患实在是太大了, 其所拥有的实力、记忆、以及体内的阴气死光等等各种,都是来自于谢缺的本体, 而且在没有词条保护的情况下,若是这具身躯不幸落入有心人的手中, 说不定就会暴露谢缺的秘密,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谢缺从这具身躯中抽离出所有关于自己的记忆, 并且重新编织一段记忆,就当是黑川武司得了奇遇, 随后再进一步剥离冥土,以及生死轮盘的控制权限,最后将这具身躯完好无损地归还给黑川武司本人。 若是可以的话,谢缺说不定便能斩断二人之间的因果。 如若不然的话,谢缺与这具身躯之间的因果纠葛也就太大了。 谢缺深知,若是不斩断二者之间的这种深重的因果联繫的话, 恐怕日后会有人以此来做文章,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与困扰。 而且随着日莲天君开始逐渐收拢天幕的原故,千叶真龙等大妖亦是逐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虚空的存在了。 也因此他们的实力开始猛增不止,给平安幕府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好在芥子也因感受到了外部虚空的时光长河,得以向前迈进一步, 实力大增,终于拥有了和千叶真龙正面对抗的实力。 不过此时的瀛洲,也只是略微有外部能量流入, 这也是日莲天君刻意为之,好让部分受限的极限神境看到希望, 但这也并不是代表着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天幕依旧是阻隔着瀛洲和虚空。 整个瀛洲,也依旧保持着它的隐秘。 也就是在这两方相争、实力不断攀升的紧张时刻, 谢缺的洞天冥土因为死亡人数不断上升,所以其扩张之势越发明显。 只是谢缺也深知,这也是洞天冥土在瀛洲最后的成长时间了, 待天幕再淡些许,真正的冥土之力就可以感应得到瀛洲所在, 到那时,一切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的洞天冥土,也自然不可能,也不敢去和真正的冥土抢人。 日后,洞天冥土若想要再度成长, 唯有谢缺自己本体所在的洞天世界规则得到完善,并且他需要彻底领悟轮回之道后, 才能够将这两者结合,缔造出一方拥有完整的轮回规则的世界。 只是让谢缺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那个被自己关押了好几十年的坂田藏, 竟是也在没有师承、全凭自己的情况下, 自创了一门独特的修行之法,开始踏上了晋升造化神君的道路。 谢缺观察了坂田藏几日,发现其修行之路竟是别出心裁,与众不同。 他并非是以寻常之法凝练造化神体,而是选择了一条独特且充满挑战的道路, 那就是以他所有的时光之力去温养刀意,试图将刀意与时光之力完美融合。 虽然此时还无法预知坂田藏最终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也无法确定他的这种独特的修行方式是否能够真正成功,是否能够让他达到造化神君之境界, 但是谢缺已经是可以预知,若是坂田藏真能按其设想,将刀意与时光之力完美融合, 那么他的刀,此后只怕是会成为每一位造化神君都会畏惧的存在。 毕竟,这样一柄自岁月深处而来、蕴含着无尽时光之力的刀, 其威力之强,只怕是能够无视造化神君们的神体,直接造成永恒性的伤害, 这样的攻击,对于任何一位造化神君来说,都是无法抵挡的。 除非是达到了如今的谢缺这般境界,甚至于可以媲美此前的日莲天君, 拥有雄厚无比的时光长河作为庇护,方才能够无视坂田藏的那一刀。 加上坂田藏常年被幽冥五气侵染,他对于死亡一道的理解也是越发的深刻。 他的刀意之中,蕴藏的死亡意志更是强大无比,可以直接使人陷入四肢麻痹、冰冷惊惧的无法反抗状态。 这种死亡意志与他的刀意完美结合,使得他的每一刀都充满了致命的威胁。 加上坂田藏本就强大、凌厉到了极致的刀意, 这一刀出,堪称是无物不可杀,无坚不摧。 有意之下,谢缺便是试探性地向坂田藏发出了邀请,希望其可以成为洞天冥土中的一员。 现在的洞天冥土,虽然不缺什么低阶的阴兵司曹, 但是顶尖的战力却是一个也没有。 若是有了坂田藏的加入,将会为洞天冥土解决很多麻烦。 不过让谢缺有些诧异地是,坂田藏竟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自己的邀请。 而赤犬在犹豫了半晌后,也决意跟随坂田藏,一起加入洞天冥土。 …… 百年时间,对于如今的谢缺而言, 不过是眨眼之间,转瞬即逝。 然而自他降临这世间以来,也仅仅过去了不到三百年的光阴。 尽管这段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五百年,但在这短短的岁月里, 他却走过了其他修士百万、甚至于千万年都不曾走过的路。 现在距离谢缺本体开闢洞天世界的时刻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方破败的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不出十年时间,便会彻底崩坏。 这对于谢缺来说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利用这方破败世界爆炸的瞬间所产生的巨大威力,他方才能够开闢属于自己的洞天世界, 若是不然,本体气血太多,太旺盛,根本没有办法将之一次性全部引爆。 至于黑川武司这具身躯,其修为已经停滞不前,百年都未有增长。 这是因为黑川武司所修行得来的所有力量,都被灌注到了洞天冥土之中, 只是现在对谢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自己终于可以去往大日御所,接收那枚象徵着瀛洲气运之子的天心印记了。 这一刻,他等待了太久,也付出了太多。 或许是天命所顾,千叶真龙虽说是造化神君, 但其实力并不怎么强悍,远远不是芥子的对手。 在芥子的精心布局下,她联结天地为棋盘, 将诸多幕府中的神境强者作为棋子,摆布了一场惊天大局。 最终这场大局终究是将千叶真龙陷入到了绝境之中,让他的力量被削弱了九成九, 虽然说芥子未能彻底杀死千叶真龙,但也已经将他重伤,实力大损。 随后芥子更是将之放逐至了虚空深处,也不知晓距离瀛洲究竟有多远。 这样一来,千叶真龙就再也无法对平安幕府构成威胁了。 而剩下的那些大妖们,则都是变成了丧假之犬,四处逃窜,惶恐不安。 只是在芥子的推演之下,他们根本无处可藏, 昔日的万神殿也在这百年间终于烟消云散,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而在这百年期间,身为幕府将军的长谷俊树亦是励精图治,兢兢业业,为平安幕府的繁荣稳定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在他的领导下,平安幕府逐渐走出了困境。 虽说在最艰难的时候,平安幕府能够掌握的地盘不过区区三洲, 但长谷俊树凭藉着其能力,最终还是成功地反攻了回去,收复了失地。 到了百年后的今日,平安幕府已然再度统一了九州四岛,实现了全面的复兴。 不仅如此,长谷俊树还将军事力量投向了外海,将那些曾经不属于平安幕府统治的海域也尽数收服。 如今,平安幕府能够统治的地盘甚至于都远超了曾经的天幕府。 天幕府此前只掌握九州四岛,那是因为昔日外海依旧存在着皇天意志,使得天幕府无法将势力扩展到那里。 但现在,随着皇天的覆灭,就连同被其控制着的万神殿也都一同覆灭了,外海自然也就落入到了平安幕府手中。 这一改变,使得平安幕府的势力范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张。 时至如今,长谷俊树的威望已然超越了历代的天骄,成为了瀛洲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领袖之一。 除却传说中的天照陛下之外,任何的神灵都已经是比不上他了。 在民间百姓的口中,长谷俊树几乎就已经是变成了天照陛下下凡的化身, 是天上的大日降临到世间,为众生带来福祉。 他不仅是驱逐了虚空之敌的救世主,更是亘古未有的天生帝王,是带来和平的瀛洲圣人。 因此,在无数臣民的「强烈要求」之下,长谷俊树终于决意撤去幕府, 直接建立一方帝国,打算登基称天皇,并定国号为「大日」。 这个国号寓意深远,意预着他就是天照陛下之化身, 不仅能够让更多人信服,也能说明其正统。 瀛洲这片土地虽说文化有些许差异,但很多东西也都是大同小异。 长谷俊树在敲定国号之后,便是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登基为天皇的事宜。 只是可惜,他依旧并未等到老师和师祖的出关。 不过此时的长谷俊树已经意已决,并且在芥子的怂恿之下也是等不太急了。 于是,长谷俊树便是决意直接在新年的第一日,自己便直接登基。 这一天,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不仅是一个新的开始,更是一个时代的更迭。 至了那日,长谷俊树亦是身着冕服,踏上了祭日台。 此地乃是祭祀天照陛下之处,今日便是成为了他登基称皇的地方。 祭日台上,长谷俊树环顾八方,目光如炬,透露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概。 台下,无数阴阳师尽数跪伏,他们的呼声如同山崩之势,震耳欲聋,彰显着对天皇的忠诚。 在新京之外,四野八荒之上,气运皆是纯青。 这些气运如瀑布一般垂下,从中倒映出条条化龙的姿态。 长谷俊树深知,自己若是成为天皇,那么这青色的气运便是能够变作纯紫色,象徵着帝王之色。 最终,伴随着仪式的进行,那些气运之龙亦是飞到了长谷俊树的头顶,汇聚到了他的头顶,仿佛是在为他加冕。 这一刻,长谷俊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荣耀, 他仿佛与整个天地间融为一体,成为了瀛洲的主宰。 随着长谷俊树坐到了皇位之上,天际边翻滚着的气运之云也是顿时开始朝着紫色变化。 长谷俊树亦是望着头顶,只见诸多气运之龙此刻开始融合,最终变作了一尊四爪青龙。 这青龙盘旋在他的头顶,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仿佛是在为他欢呼。 他知晓,这是限于瀛洲世界太过渺小的缘故,若非如此,这气运之龙定然是可以变作五爪金龙的。 但即便如此,这尊四爪青龙也已经足够彰显他的真龙身份了。 也就在此时,长谷俊树顿感心里一阵清明。 多年以来,因为他想要成为真龙的缘故,导致其一直被限制在了六境顶峰,无法更进一步, 但此时,这个瓶颈终于被破开,他也得以迈入到神境之中。 而他迈入到神境,也就代表着他这头潜龙,也在此时化作了真龙! 他的身上在此刻也开始散发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和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这时,他一旁的芥子亦是发觉到了这些变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便是微笑道: 「恭贺陛下,成为天下共主,今日得以一飞沖天!」 对于芥子来说,有从龙之功,对于她的望气术修行是大有裨益的。 虽说她如今的境界已经不低,但是这份收穫却是足以让她惊喜不已。 毕竟世事变更不迭,但能够辅佐潜龙化真龙的望气士,却是能够有几位呢? 长谷俊树也笑道:「也是多亏了芥子小姐,若非如此,只怕我也要丧身于千叶真龙之口。」 「今日,吾便将约定好的国师一职封赐给芥子小姐。」 正当此时,芥子耳内有一声音响起, 她在听闻之后,笑容亦是变得更盛。 她扭头至了长谷俊树耳边,悄声说道:「你师祖出关了,他让你在仪典结束之后去见他。」(本章完) 第601章 帝王心思 「师祖……「长谷俊树的面色微微透露出一丝喜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自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明白, 正是因为有了师祖这棵参天大树在背后充当庇护,自己才能够在天幕府的胁迫下安稳地发展, 逐步将平安幕府从一个小小的势力做大做强,成为如今这般统一瀛洲的庞大皇朝。 只是这惊喜不过持续了数秒,长谷俊树就重新感觉到了有些犹豫不安, 他心思一瞬间千般变化,想着师祖已经许久未曾露面,仿佛消失在了人间一般,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如今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就了真龙之身, 师祖却突然现世,这其中的原由和目的是否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阴谋? 其实,这样的疑虑也怪不得他。 毕竟长谷俊树已经在高位者的身份上待得太久,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和尔虞我诈。 这也导致他对任何事情都变得格外敏感和谨慎,甚至有些疑神疑鬼了。 也包括在过去的百多年间,老师一直闭关不出, 自己数次险些遭遇不测,差点被那千叶真龙所掠去,生死一线, 这些也都让他心中有时会抱怨许多。 毕竟老师在的话,自己的个人安全怎么样都是能得到保证的。 而师祖更是早已消失无踪,并且在那之前还收回了自己对阴兵大军的掌控权, 使得自己手中的兵力削减了极多,实力大损,差点被幕府内的其他权臣所架空,失去了一切。 然而这一切的困境和挑战,也都被他凭藉意志和智慧扛过来了。 在种种磨砺和考验之中,他不断地成长和壮大,最终成就了今日的真龙, 成为了统率全瀛洲的天皇陛下,威震四方。 明了人心、通彻处世之道的长谷俊树也明白,师祖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 或许正是师祖在背后压制住了天照陛下,方才使得自己有这般机会,能够崛起于乱世,成就一番霸业。 这样想着,长谷俊树的心中也顿时好受了些许。 他深知自己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自身的努力,也离不开师祖和老师在背后。 只是他现在太过多疑,最不希望的,便是自己仅仅成为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被他人操纵、利用,而到了功成名就之际,也就到了别人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长谷俊树都不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一旦成为他人的棋子,便失去了自主权和掌控权, 只能任人摆布,这是他长谷俊树所无法接受的。 也正因此,他此刻亦是格外留了个心眼,对芥子言道: 「师祖……是现在就要见我吗?还是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吩咐?」 他的话语虽说是轻松,好似随时都可以,但话中暗藏的意思显然是不想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与师祖见面。 芥子在这百年间与长谷俊树相处下来,也早已知晓他的为人。 长谷俊树虽说有着王者风范,但他身上的那股谨慎,以及对任何人都不完全信任的警惕感, 却是使得他在处理事情时总是格外小心,不敢轻易相信他人。 芥子轻轻言道:「倒也不用急于一时,待得仪典结束之后,你再挑选个合适的位置和时间,再见也不迟。」 长谷俊树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来,心中暗自思量。 既然他可以挑选见面的位置,那么他便可以将这次见面的地点安排在如今的新京都之内。 在这座新京都之中,气运真龙的加持之下, 他自认自己的真实实力绝不会比一位造化神君来得要差,只是缺少了时光之力的庇护而已。 不过他不知晓的是,千叶真龙和芥子时光之力存量极少,几乎没怎么用过。 这也就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长谷俊树,对于造化神君这一境界的实力认知存在着较大的偏差。 不过其也知晓,就算是如此,自己的安全也未有得到绝对的保证。 毕竟师祖的名头太过惊人,就算是当初的坂田藏,也不过是一击败之。 长谷俊树在再三思索之后,神情逐渐变得有些默然, 眉宇间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为何师祖不亲自与我联络,而是要通过你来传达他的意思……」 芥子闻言,瞬间就笑了起来,她的笑声中充满了轻松和调侃: 「身为如今瀛洲唯一的王,你也不要如此小家子气嘛。你师祖他老人家自然有他的考虑和安排,你何必如此纠结呢?」 长谷俊树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却突然微微变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压迫感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台下的文武大臣们感觉到这股气息,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头上好似突然多了一层阴霾,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看到长谷俊树这副神情,芥子心中暗自好笑, 她凑到长谷俊树的耳边,轻言细语地说道:「其实也正如你所想,你师祖培养你成为真龙,的确是有所目的,但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这些,也都是你师祖告知于我的。」 长谷俊树听闻此言并未变色,反而是面色变得轻松了许多,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百年间的经历,平安幕府之内时常有人投靠千叶真龙,化身虚空怪物, 而且也有人来回横条,使得背叛与忠诚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 这也就让他更加坚信,天底下没有绝对的忠诚, 但利益却是永恒的,是驱动人心最真实的力量。 他出身微末,不过是一介平民武士之家, 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也没有过人的天赋。 许多同时期的师兄弟,不论是修习阴阳术,还是练武,他们的进度都比自己要快得多,这让他曾经倍感压力。 但自己却又如何能够被当时就已经大名鼎鼎的「飞鸟剑圣」看重,拜入道馆成为亲传弟子呢?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他终于知晓了答案——自己确实是有用之身,方才能够得到「飞鸟剑圣」的青睐和栽培。 这个认知让他松出一口气来,心中的疑惑和不安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明白,自己的价值和存在意义,不仅仅在于出身和天赋,更在于能够为师祖、为平安幕府带来什么样的利益和贡献。 在定好了具体的日期和地方之后,长谷俊树的心中仍然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他再度朝芥子问道:「不知芥子小姐可否知晓,师祖此次寻我,究竟是有何事相商?」 然而,芥子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我也不曾知晓。」 长谷俊树闻言,不禁有些惊异。 他皱眉问道:「芥子小姐身为望气士,难道没有尝试过算一卦,来推测师祖的意图吗?」 此话一出,芥子的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惊悸之色。 好奇是望气士的本性,更何况她如今已经即将成为造化神君, 对于世间十件事情,可以算准九件半的她,如何能够不感到好奇? 然而,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长谷俊树的问题。 她自然是算过的,但结果却让她心惊胆战。 才刚刚动了这个心思,便因为窥探了天意,被反噬了三万寿元。 这对于一位造化神君来说,虽然并不算多, 但要知道,她仅仅是有这个方面的想法和念头,就迎来了如此强烈的反噬。 如果真的强行推算下去,她怕自己不死也要重伤,甚至可能因此陨落。 长谷俊树看出了芥子的后怕和担忧,他的心思也微微一沉。 他明白,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无法避免的。 即使他身为天皇,掌握天下多年,登基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就算现在临时反悔,不想当这个天皇了,也无人敢说什么。 但在命运面前,他知晓自己也无法轻易改变什么, 再怎么样,也是避不过去的了。 长谷俊树深吸入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在他的挥手之间,诸多大臣也看出了天皇似乎心情不太好, 他们纷纷识趣地散了去,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 在樱花树下的酒馆内,谢缺缓缓步入, 他的身侧紧跟着两个黑衣裹身,斗篷覆面之人。 那两人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阴寒的气息,仿佛是从冥府而来的使者,给人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他们的存在和那些城隍庙中的祭司十分相似,都让人心生敬畏,甚至无人敢多看两眼,便匆匆离开。 毕竟,谁都知道那些祭司每日都要和小鬼打交道,若是一个不小心,损了自己的阳寿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这里虽然位于新京都的边缘,但也算是皇城之内, 谢缺望着酒馆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这一侧的坂田藏言道:「我这徒孙,可真是谨慎得过分啊。」 坂田藏闻言,摇了摇头:「这样的人,心思太多太杂,虽然看似面面俱到,但註定在一道之上走不远。」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惋惜和感慨。 赤犬则是傻笑着,抬头仰望着天上的太阳和漫天飘落的樱花,仿佛是在享受这难得的自由和宁静。 毕竟,他们在冥土被关得太久了,今日谢缺愿意带他们出来「放风」,对他们来说实在是难得的机会。 前些日子,谢缺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日莲神君不仅没事,而且还成功突破了境界。 只是他现在不愿意再操劳凡俗琐事,选择了隐退。 二人起初以为谢缺在诓骗他们,毕竟这样的消息太过惊人。 然而,当谢缺拿出那件残破战甲时,他们顿时就变得热泪盈眶起来。 从此以后,二人对谢缺的话已经是深信不疑,对他言计从听。 谢缺微微摇头,只是感慨道:「不一样,你修刀道的确是以一颗赤子之心,方才能到达今日的地步。」 「但我这徒孙走的可是真龙、帝王之道,他要是像你这样的话,就算是被人架空了只怕也不知晓。」 坂田藏沉默不语,只是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似乎在品味着茶中的韵味。 谢缺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长刀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问道:「你的刀温养得怎么样了?应该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吧?」 坂田藏又轻轻地吹拂了一口茶上的热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若是遇到千叶真龙,吾一刀便可斩之。」 赤犬闻言,两眼顿时发亮,满是敬佩地看着坂田藏:「大哥果真是天赋异凛,不愧是连陛下都夸赞之人。」 谢缺「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坂田藏的话,但随即又泼了一盆冷水:「还不够,千叶真龙只是我见过的最弱小的造化。」 坂田藏的动作顿时就停止住了,他沉默良久, 过了许久,他才指了个方向,淡淡地说道:「你徒孙来了。」 长谷俊树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便是微微躬身行礼: 「师祖,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不错!」谢缺赞赏地应了一声,随即一拍旁边的竹椅,示意长谷俊树坐下,「坐!」 他又唤过一声店家添茶,这才看向长谷俊树,「你比你老师要快,我还以为你老师会先你一步来到这里呢。」 长谷俊树今日特意进行了易容打扮,浑身的气质也都变得内敛而深沉,就好似一位寻常的青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锋芒毕露。 在听到谢缺的言语瞬间,他方才疑惑地问道:「师祖说的我比老师快,指的是……哪一方面呢?」 谢缺微微一笑,言道:「我想让你随我去取一件东西,但这件东西只有瀛洲人方才有资格拿到。」 「而在瀛洲人中,除了他天照大御主之外,如今便只有你有资格了。」 「或许……你老师不久之后也可以。」 长谷俊树闻言,心中一片震动,他低声呢喃道:「师祖不是瀛洲人么?为何会如此说?」 谢缺笑着摇了摇头:「自然不是了,莫非你一直没有看出来吗?」 到了这个时候,谢缺自然是不用再遮掩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他明白,对于长谷俊树这样心思沉重、疑虑重重的人来说,唯有真诚和坦诚方才能打动对方。 长谷俊树深吸入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震动和疑惑。 他没有去追问师祖的由来和身份,只是问道:「师祖想让我取什么?」 谢缺没有多言,而是伸出一指,直接点在了长谷俊树的眉心。(本章完) 第602章 愿意一试 这灵光之中的内容不多,仅仅简略地记载了关于气运之子、天心印记的基本信息,以及获取天心印记的途径。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部份看似简单的信息,其意义之重大,也足以让时间所有人为之震惊,为之骇然。 特别是对于长谷俊树这样一位心思深沉、城府深厚的存在来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份信息的冲击更是无比巨大,仿佛一块巨石投入他平静的心湖。 「天心印记……」长谷俊树轻轻地抿了下嘴,尽管他试图保持镇定, 但微微颤慄的身子,还是无法完全隐瞒他内心的震惊和渴望。 此刻长谷俊树的心头翻涌不止,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 他暗自思量:「气运之子,受上天垂青,生而不凡,其存在乃是为了应和世间的大势而生。」 「就算是吾等真龙……若是能够汇聚风云,也同样可以成为一世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不论他们的天赋、心性,还是运气,都仿佛受到了上苍的特别庇护。」 「他们的一生,仿佛总是能够逢凶化吉,甚至在遭遇重大挫折后也能破而后立。」 「而一旦气运之子真正成长起来,能够获得天心印记的话,那便是得到了天命的认可。」 「从此之后,他们便将无敌于世!」 这个念头让长谷俊树的心跳加速,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向他敞开大门。 长谷俊树的呼吸突然间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每一口都承载着无尽的思绪与压力。 然而在这沉重的呼吸之中,他的内心深处却悄然升起了一股偌大的渴望。 「他日莲和尚能够得天命垂青,成就非凡之事,为何我长谷俊树就不能同样得到天意的眷顾与青睐?」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 「既然我身为真龙,那么我也同样可以遇到风云际会,从而化身为气运之子,进而得到天命的认可。」 待得他费尽心力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正准备开口向师祖讨教之际,却突然间犹豫了。 谢缺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洞悉了长谷俊树内心的想法。 他轻轻地抬了抬手,示意长谷俊树无需顾虑太多。 与此同时,坂田藏和赤犬二人也自然是知趣地坐到了另外一桌,没有打扰他们的谈话。 并且,他们之间还悄然升腾起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这层屏障能够防止任何人的窃听和窥伺,确保他们的谈话内容不会被外人知晓。 对于师祖的手段,长谷俊树自然是无比信任。 此时此刻,他已然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口向师祖询问: 「师祖此来,便是为了此事?」 谢缺在给予长谷俊树的信息之中,并未明确标明其所需要执行的具体任务, 这是因为他早已知晓长谷俊树定然是有所误会,以为自己此番前来是为了帮助他实现从真龙蜕化成为气运之子的转变,进而获取天心印记。 若是在谢缺见到日莲天君之前,这样的想法或许的确是正确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一切都不再那么繁琐和复杂。 现在只需要从日莲天君手中接过天心印记,并且得到天心印记的承认便可以了。 虽然说起来简单,但谢缺也并不一定认为长谷俊树就一定能够获得上苍的认可,从而顺利获取天心印记的承认。 然而即便如此,谢缺也决定要试一试。 他知道即使成功的可能性再小,谢缺也是要试试的。 只是如今人心善变,世事难料, 谢缺心中犹豫不决的,便是自己这身为真龙的徒孙, 在得了天心印记之后,是否就会变心变意。 按照谢缺的本意来说,他如今的本体正被其他开闢洞天一事所牵绊,无法脱身, 加上自己目前还没有获得和瀛洲天道谈判的条件,可使得天心印记被外界之人把持,这天心印记也就只能放在自己的弟子或是徒孙手中。 然而谢缺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忧。 他不知道自己若是日后来取回这天心印记之时,自己的这徒孙是否会真心实意地交给自己,还是会耍些什么花样。 毕竟,人心的变化是难以预测的,尤其是在面对如此大的诱惑时。 不过对于古川秀树,谢缺倒是相对放心一些。 他深知古川秀树的心性和忠诚都是无可挑剔的,根本不会选择背叛自己,也没有背叛的理由。 但自己这成了瀛洲唯一天皇的徒孙,情况就变得有些微妙和难以预测了。 虽然自己一直以来的初衷是为了帮助他顺利化龙,成为真正的真龙天子, 而为此不惜让他数次陷入危机,以锻鍊其心志和实力。 但自己也一直站在幕后,给予平安幕府以支持, 然而,长谷俊树并不一定知晓自己的这些付出,甚至可能还会因此埋怨自己,认为自己是在利用他,或者是在故意给他制造麻烦。 加上他如今的心性已经变得复杂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而天真的少年,这一点就让自己难以把握和预测他的行为和想法。 当然,如果到时候他真的不愿意交出天心印记,对于谢缺来说也并非没有办法应对。 但是那种和自己人撕破脸皮、兵戎相见的办法,谢缺还是能不做就尽量不做。 谢缺深知这个误会若是不解,恐怕会对后续的计划产生阻碍, 于是他决定直接言道,以打消长谷俊树的疑虑:「如今这瀛洲世界的天心印记,就在天照大御主手中,你可敢去取?」」 闻听此言,长谷俊树的脸色顿时大变。 若说是千叶真龙手上持有天心印记,他或许还能咬牙前往一试, 但是天照大御主之名,却是太过响亮,太过威严,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无法抗拒之情。 他知道,自己虽然如今已经成为了瀛洲名义上的主宰,但是与天照大御主相比,却是万万不敢相提并论。 那份差距,就如同天地之别,让他无法跨越。 就连他成为了天皇之后,也是没有去动那旧京都的一草一木, 甚至还将大日御所当成整个瀛洲世界的圣地供奉起来,以此来表达对天照大御主的敬仰和尊重。 长谷俊树闻言,心中虽有千般思绪,但最终还是言道: 「徒孙不敢有此妄想,只是……天照大神如今不应当是……是……」 谢缺自然知晓长谷俊树心中的疑惑,因为昔日天幕府被灭之时, 便有传闻流出,说是自己重伤并且镇压了天照陛下,方才使得平安幕府得以崛起。 对于这一传闻,谢缺当初也并不知晓日莲和尚已经突破至天君境界, 因此也就没有进行反驳,相当于默认了这一说法。 如今想来,谢缺心中不禁暗自思量。 对方虽说是陷入了天障之中,但是以天君那般照见过去、窥伺未来的大神通而言,当初自己能够造成的局面,不过是对方根本不在乎罢了。 天君的境界何其高远,又岂会是当初的自己所能轻易揣测的? 若是真有意于此,以天君自身那超凡脱俗的实力来说, 只需轻轻一挥瀛洲之外的天幕,便可轻而易举地灭杀千百尊当时的自己,不在话下。 他看着脸被涨得通红的长谷俊树,心中明了这徒孙此时也是在装腔作势,想要试探自己的底线。 为了给长谷俊树一些威慑,让他明白自己的立场和实力, 谢缺便是笑道:「我和那天君已经是说好了,若是你真的有能力,便从他手中取走天心印记便是。」 长谷俊树闻言,心中一震,瞬间便抓到了关键词:「天君?」 他并非是普通民众,对于瀛洲世界的强者也是有所了解。 他知晓天照大御主昔日成名之时,乃是被唤作「日莲神君」。 然而,如今师祖口中的「天君」,却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懂其意。 谢缺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天君。此中之『天』,乃是天意,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苍天意志。而天君,便是指那些拥有抗衡天意之威能者。」 「因此,那天心印记对于他而言,不过是鸡肋一般,无足轻重。你若是有能力,便去取了便是。」 长谷俊树听罢,脸色顿时由红转白,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只是师祖,我等当初灭去天幕府之事,是否会被天君所记恨……」 谢缺轻轻打断了他的话:「天幕府本就是坂田藏所建,和天君的关系并不大。你如今没有去动大日御所,又年年为天君祈福,他不会怎么你的。」 长谷俊树听了,依旧是咬牙,似乎有些难以抉择:「只是……」 谢缺笑过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什么可是的。他虽为天君,但却是有求于你师祖,那天心印记权当就是报酬了。你去取回,便是也过一把这天命之子的瘾。」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极大的信息量。 一是向长谷俊树明确说明了天心印记的来历, 乃是日莲天君交给自己的报酬,让他明白这其中的渊源和关系, 也是表明了天心印记的归属,乃是他黑川武司,并非是你长谷俊树。 二则是隐藏在话语中的深意,既是天君都有求于你师祖了, 那表明你师祖的实力和地位也不会逊色于天君,让他对师祖的实力和地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三则是最重要的一点,虽然谢缺让长谷俊树去取回天心印记,但这也只是短暂借给他,日后还是要还的。 长谷俊树并不傻,他一瞬间便是理会到了师祖话语中的全部信息。 前两点倒是没什么,但最后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过把瘾』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自己只能短暂拥有这天心印记,到时候还是要还回去的。 而且,自己前往日莲天君处取得天心印记,多多少少都是要冒点风险的。 冒着极大危险取得的东西,最后却只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吗? 这对他长谷俊树来说,可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想到此,长谷俊树不禁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担忧:「师祖……取得这天心印记,会有危险吗?」 谢缺一笑,也不骗他,直言不讳地说道:「自然是有的。不过也不会伤及性命,最多也就让你变成傻子。」 然而,长谷俊树闻言,心头却是一凛。 变成傻子对他来说,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更不愿意为了一个短暂的天命之子的身份而冒这样的风险。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在他的思绪里,他已然是忽视了自己今日的身份地位,这一切大部分都是因为师祖的栽培和提携, 现在的他只能想到自己身为平安天皇,地位尊崇, 是否应该用变成傻子的风险,去换取那短暂的天心印记使用权? 这……究竟值不值得? 谢缺并不着急,只是缓缓地喝着茶,等待着长谷俊树做出决定。 他知晓不论愿意与否,都需要长谷俊树自己深思熟虑。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心思颇为沉重之人,那更是说明了其想要行事,必须先抹灭自己的私心。 桌上的茶水已经喝完,时间也过去了半个时辰,他才开口言道:「怎么,考虑好了吗?若你不愿意也罢,毕竟帝王之身娇贵,我也可以理解。」 长谷俊树此刻也呼出一口气来,他刚才也想过, 自己先行得了天心印记,不交出不就可以了。 但是他随即又想到了师祖的实力,似乎并不害怕这一茬。 他明白,如果有这样的想法,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误了自己。 思绪在千般变化之间流转,他回想起了自己初见师祖之际的情景。 当时,自己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却得到了师祖的一句「潜龙」之贊。 也正是这一句夸赞,方才早就了如今的天皇之位。 这句话一直铭记在他的心中,成为他不断前进的动力。 有时候,他明白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以利益来衡量。 他想到,仅凭知遇之恩,就足以让自己麾下的许多手下都为自己肝脑涂地了。 长谷俊树想到此,再度嘆出一口气来,也是回应师祖的期待:「徒孙愿意一试。」(本章完) 第603章 天灾 在将徒孙亲自送入到了大日御所中后,谢缺没有多做停留便是径直离开了。 对于其徒孙是否能够成功取得那天心印记,此刻仍然是悬而未决。 谢缺也并未打算就此干等着结果的揭晓。 对于他而言,瀛洲的一切事宜已然是尘埃落定,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彻底放松下来,因为还有其他一系列尾巴正等待着他去处理。 现如今,除了要想方设法帮助徒孙取得天心印记之外, 谢缺还需要绞尽脑汁去剥离那洞天冥土,这是一项极为棘手的任务。 毕竟瀛洲天道已经是看上了洞天冥土,想将之融入, 就在谢缺受封敕之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了。 同时,他还得设法斩断本体和黑川武司这具身躯之间的因果关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仅如此,还有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阴司与城隍,谢缺自然是打算将他们全部一齐带走。 毕竟,重新培养这些亡魂鬼修一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可不想日后还需要再费心费力地去重新寻找和培养。 而且对他来说,最棘手、最麻烦的事情也就莫过于此了。 阴司、城隍虽说皆是亡魂鬼修一流,但无论如何来说,他们都是瀛洲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生灵,与这片土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谢缺想要将之全部「偷渡」出去,,这无异于是窃取了瀛洲世界的众生意志,亦是对天道之力量的一种损害。 因此他也是打算在取得了天心印记之后再行此事,以确保万无一失。 现如今,最要紧的事情还是观望徒孙能否功成。 如果徒孙能够成功取得天心印记,那么一切都将变得简单许多。 然而,如果徒孙失败了,那么谢缺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古川秀树身上了。 而长谷俊树进入大日御所的这一段时间,对外宣称乃是受到了神明的召唤, 需其亲自前往觐见尊贵的天照陛下,以聆听神明的教诲,从而更好地治理瀛洲大地。 这样的宣称,为长谷俊树这位年轻天皇增添了一层崇高,且蕴藏神权天赋的色采,在民间收穫了极大的支持。 而且京都内的那些侍神者们都是亲眼见到长谷俊树踏入到大日御所之中的,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得假的。 此举对于长谷俊树来说,好处也是颇多。 不仅能够有效增强长谷俊树的声名,更是进一步证实了其身为天皇的尊贵身份,以及整个平安幕府的正统性和权威性。 这样的宣称和举动,无疑为长谷俊树及其幕府带来了极大的政治和宗教上的利益。 时间悠然流逝,转眼间已是过去了三年之久。 然而大日御所之内却毫无动静,长谷俊树也未从其中走出。 谢缺手中握有徒孙的魂灯,这魂灯之上焰火灼灼,燃烧得极为旺盛。 这也正说明了长谷俊树不仅活得很好,而且其实力也在不断的磨砺之中得到了极大成长。 所以目前来说,谢缺对于徒孙的情况并不感到担忧。 谢缺原本以为,再等上数年时间,无论长谷俊树是否功成,他都应该会从大日御所中踏出。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这平安三年的关键时刻,九州四岛忽然频生灾害,情况之严重,实属罕见。 特别是地震、海啸等自然灾害,几乎是每日都有地方发生,给瀛洲的生灵带来了极大的苦难和破坏。 而且每每发生,都伴随着本地阴阳师的离奇死亡。 面对这样的局势,芥子虽然贵为半步造化的强者,但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派遣出去的化身根本不够用。 她竭尽全力想要四处奔走救援,但无奈灾害频发,实在难以应对。 而且就算是以芥子因为长谷俊树成长为真龙而再度得到突破的望气术,也竟然看不出究竟是何等原因方才造成这样之多的灾害。 谢缺在初时,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暴露,瀛洲天道认为长谷俊树得位不正,从而引发的天道报复。 但经过观察后,他发觉并非是如此。 作为瀛洲天道亲自封敕的「宏愿承天幽冥大御主」,谢缺依旧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香火信仰, 正通过阴司、城隍等一众亡魂鬼修的渠道,从深洞天冥土内流向自己。 那也就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在瀛洲天道眼中依旧是安全的。 毕竟以天道之威能,一道雷霆噼下想要将自己这具身躯轰杀简单至极,又何必这样拐弯抹角地通过天灾来警示或者惩罚自己呢? 这些天灾带来的损失对于他来说,又怎么会害得到他什么呢? 尽管谢缺深思熟虑,找寻各种可能的原因,却依旧无法解释为何九州四岛会频生灾害。 他只能将之归结于天理之上,认为这是天道的一种莫测变化,是人力无法预测和掌控的。 毕竟,再怎么占卜、演算,也是无法知晓天道变化的奥秘的。 而就在谢缺放弃了寻找天灾频发的原因之后,天灾依旧是频繁发生。 靠着阴阳师的支援,以及转移人口等手段,虽然说是使得能够存活下来的人口多了些,但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且那些天灾似乎是变得越发猖獗起来,每一次的破坏力都比之前更加强大,让人们生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 面对这样的局势,芥子无奈之下,再度求助于谢缺。 谢缺又是考虑了极多,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此前频繁使用的引虚唤灵阵, 引来了真正的虚空生物,在此中作怪,导致了这些天灾的频发。 然而,在一番地毯式的搜寻之下,他们依旧是找寻不到这些灾难发生的真正原因,只能将此事暂时搁浅。 而此时,九州四岛已经是因为海啸、地震的缘故,遭受了严重的破坏。 三岛一州都已经被大海淹没,再无人类栖息之所。 无奈之下,人口只能不断内迁。 芥子也是因为频繁推算这些天灾的原因,却始终得不到明确的答案。 她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所学的推算之术是否出了岔子,这种自我怀疑让她险些走火入魔。 她如今正是从神境突破到造化的关键时期,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恐怕她这一辈子都不再会有机会突破到造化神君的境界了。 就在这些灾害频发之下,就连平安幕府初凝的四爪真龙云气,也是变得淡薄了许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为了保护长谷俊树真龙之位格,谢缺思虑良久,最终决定冒着风险主动一问苍天。 作为天道亲自敕封的大御主,谢缺的地位和瀛洲本土诞生的造化神君并无区别,他自然是有办法联络得到天道。 谢缺并不愿意如此,毕竟天道可是一直都在觊觎自身的洞天冥土的, 但此刻,已经是没有办法了。 在芥子精心卜算,选出了一个好日子之后,谢缺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 他深知与天道沟通,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和祭品,方能得到天道的回应。 于是,他决定使用万神殿中那些侵染了虚空之力的大妖尸身作为祭品,作为「界奸」,这些大妖们无疑是最佳的祭品选择。 在新京都内,谢缺摆开了祭坛。 在芥子的率领下,皇朝百官恭恭敬敬地三叩首。 随后,谢缺也是上了数注大香,香菸缭绕直冲云霄。 对于这些半虚空生物,天道虽然不能将之转化作自身力量,但却是最能够召唤天道回应的存在。 在风云变幻之间,天际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眸子。 那眸子所散发出来的威压,顿时让在场除却谢缺、芥子之外的所有人都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自己的心头,让自己无法动弹分毫。 甚至于不敢高抬头多看这眸子一眼,生怕自己的目光会激怒这只天眼。 谢缺也当场就辨认出来,这眸子正是自己受封敕之时所出现的那一只。 他心中明白,这只眸子是瀛洲天道的意志化身。 雷霆轰鸣之间,那眸子看过一眼大妖尸身,便有数道金光落下,犹如天降甘霖,洒落在祭坛之上。 在场的许多弱小阴阳师,感受到这股力量,竟是当场就突破了瓶颈。 其余境界高上一些的阴阳师,虽说没有直接突破,但也收穫不小,感到力量隐隐有所提升。 其后,雷云逐渐变淡,天空开始恢复晴朗。 就在那眸子将要消散之际,谢缺迅速折了一张黄符纸,将之燃尽成灰烬后,便直接扬到了风中。 下一刻,那眸子也是顺势而停。 与此同时,亦有一道声音传入到了谢缺耳内: 「有外来者潜入到了瀛洲世界。」 这话语中蕴藏的信息量极大,险些让谢缺惊得跳了起来。 然而,他也立即回过神来,知晓天道所言并非是指自己。 如若不然,天道也没有必要告知自己这个信息。 他沉思片刻,意识到天道所言之目的,或许是为了揭示那些天灾的真相。 那些频繁发生的天灾,或许便是由那「外来者」一手造成。 对于天道所言,谢缺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毕竟,天道作为拥有绝对理智的存在,要么就不会轻易告诉你任何事情,既然说了,就绝对不可能有假。 如今,虽然天幕已经变薄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样坚固无比,但以一位彼岸天君的实力而言, 这天幕中所蕴藏的时光之力依旧是恐怖的,寻常造化境界的强者根本不可能突破这层膜,潜入到瀛洲世界内。 下一刻,天道之声再度响彻在谢缺脑海内:「记住你的承诺。」 天道口中的承诺,自然也就是谢缺在受天封敕之时,所许下的宏愿。 也正是这一句话,让谢缺瞬间瞳孔一缩,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回想了自己来到瀛洲之后所接触的人,唯二知晓这件事有关的就是天帷神君和道明和尚。 天帷神君是因为自己需要他帮忙「空投」部分资源,所以知道了自己前来瀛洲一事; 不过天帷神君的实力来说,不可能潜入到瀛洲不被发觉。 而道明和尚则是在自己前往冥土之时所遇到的,其修为深不可测,谢缺猜测他极有可能同样也是彼岸一流的人物。 道明和尚曾想让瀛洲的生死轮回重归冥土秩序,并且承诺以轮回之力作为给谢缺的报酬。 如今看来,莫非冥土一方难道已经是等不及了吗? 谢缺眉头拧结,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却是有些想不明白。 以道明和尚的实力来说,他若想进入瀛洲世界,直接轰开天幕,让瀛洲世界暴露在外便可以了,甚至于直面天道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道明和尚的实力深不可测,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彼岸天君的境界。 现在日莲和尚陷入沉眠,道明和尚若是真的来了,那就是虎入羊群,无可阻挡。 谢缺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更加想不明白,为何道明和尚会选择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而不是直接强势介入。 在一番猜测之后,谢缺悚然一惊,心中涌起了一个惊人的想法。莫非是道明和尚发现了自己的洞天冥土? 自己的洞天冥土虽说在彼岸天君眼中算不得什么,但其规则已然完善,若是再补全完整的轮回法则,壮大之后便是可以取代真正的冥土。 若是这洞天冥土被真正的冥土发觉了,谢缺知晓对方定然不会让自己留下。 毕竟洞天冥土的存在对于真正的冥土来说,无疑是一种威胁。 天无二日,冥土同样如此。 只是同样的,以道明和尚的实力也不需要弯弯绕绕,直接打破洞天冥土也不过是一巴掌之事。 在思来想去之后,谢缺也是放弃了这些纷乱的想法,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也就在数日之后,谢缺悚然发觉,自己的生死磨盘,竟是受到了外力之牵引。 只是这牵引的力量在被整个冥土牵制之后,并不强。 而这牵引的力量也只是短暂持续,便消失了。 但这也足以让谢缺悚然万分,毕竟这生死磨盘是他数百年辛苦炼制, 加上生死磨盘之内,除却生死二气常驻之外,并无其他。 所以受牵引之物也就只有一个答案了,那就是皇天意志。(本章完) 第604章 吾之名,计都 谢缺细细感受着生死磨盘内部隐隐传来的牵引之力,他的心境瞬间便恢复了镇定。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按照常理来说,自己已经在皇天的意志之中烙印下了属于自己的神魂印记, 这一印记,代表着他与皇天意志之间不可磨灭的主从关系。 而皇天的意志本身,又被生死磨盘炼化了长达百年之久, 按其稳固与纯粹,本不应出现任何问题。 更何况即便是强如彼岸天君,也不可能毫无凭据地就从洞天冥土之中剥离出生死磨盘。 不仅如此,生死磨盘也是隐藏在洞天冥土的最深处, 其隐匿之深,即便是瀛洲的天道都未曾感应到皇天意志的丝毫存在。 在将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已排除后,剩下的便只有一个答案了。 那就是只有那些曾经在皇天天道之内留下了深刻痕迹之人,才能够感应得到皇天意志的存在。 这种联繫和拜神极度类似,却又不同于香火信仰, 亦是超越了时空,只有真正与天道意志有过交集的人,才能够体会得到。 只是谢缺心中有些想不通,难道在这瀛洲世界之内, 还潜藏着昔日皇天世界的强者么?这样的想法让他感到困惑万分。 而且此人的境界显然不低,最次也是造化境界之中的强者,方能有如此惊人的实力。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有资格在皇天留下深刻的印记,并且还能够以此印记牵引得动那生死磨盘。 谢缺沉吟了一番,开始猜想此人的身份与来历。 如果他真的潜藏在瀛洲已久的话,那么很可能是在两界融合之初就到了瀛洲。 或许是因为慑服于日莲和尚的强大实力,他才一直未有出现,选择隐姓埋名潜伏至今。 这样的推测虽然有些大胆,但在谢缺看来,却是最有可能的解释。 犹豫了一番之后,谢缺最终没有选择将这股牵引之力斩断。 他决定顺藤摸瓜,看看这股力量究竟会引领他走向何方。 像是这种外来者,一旦被自己发现,暴露在眼前,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瀛洲的天道自然会将之抹杀。 这样的想法让谢缺心中稍安,也让他决定继续追踪。 由于天幕的力量被大幅度削减,如今已有部分力量得以穿透虚空,可以悄然传达至瀛洲内部。 而那股隐秘而强大的牵引力量,也正是基于这一变化, 才得以直接穿透重重阻碍,直达洞天冥土的深处。 谢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顺着生死磨盘被牵引而去的方向, 小心翼翼地隐匿了自身的气息,然后紧随其后。 没有过多久,他便直接来到了外海的深处。 一来到这里,谢缺便一眼就分辨出,当初皇天秘境便是位于此地。 即便时至今日,这里仍然残留着皇天的气机。 然而事情并不只是这么简单,谢缺在此间还察觉到了时光长河的气息, 这说明有人曾于不久之前,在此地短暂地回溯过时空。 「果真有皇天的余孽尚存。」谢缺心中暗自思忖。 他感应到生死磨盘被牵引的力量变得越发巨大,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他知道既然有人想窃取他的东西,那必然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既是如此,那边如你所愿!」 在这一刻,谢缺索性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体内的洞天。 顿时他的身影倒映在了海面之上,在他的背后,洞天冥土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幽冥森然、百鬼夜行的世界,那里的气息仿佛能够穿透时空界限,让人感觉到无尽的死亡气机。 也就在下一瞬,一道好似响彻了无数时空的漠然声音突然响起: 「竟敢主动来此,也不知晓是夸你胆大,还是该说你无知。」 这声音中轻蔑无限,亦是淡漠至极。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还有一只常人无法想像的恐怖金履。 这只金履仿佛源自时光长河的至高之巅,它以一种俯瞰众生的姿态,傲然降临于人间。 其横压而下的气势,带着一股无法抗拒、无法违逆的力量, 犹如天命所归,无人能挡。 这一脚踩下,其威势之盛,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踩踏在脚下,让万物都臣服于其无边的威能之下。 那威势之浩瀚,比天地还要广阔无垠,瞬间便将天际遮掩得严严实实, 将整片海域也都笼罩在了一片深沉、压抑的阴影之下。 时光长河内也瞬间炸起了无数激浪,每一道激浪都汹涌澎湃,如同狂风暴雨般肆虐。 这代表着这一攻击乃是从遥远的过去而来,穿梭了数百年时空, 带着无尽的时光沉淀与大道法则的威严而至。 藉助着洞天冥土内的宙光之力,谢缺凝视着头顶那避无可避的一脚。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迷雾,跨越了岁月的长河,看到了这一脚的主人。 那主人的眸光正透过时光的长河,凝望着他。 其眼神之内苍茫古老,仿佛蕴含着一方世界初开时的混沌与神秘,又带有不容反抗的霸道与威严。 就好似那位存在端坐于时光长河的最高点,俯瞰着世间万物, 其神威如狱,威震三千世界,好似能让一切生灵都感到颤抖与敬畏。 「比我想像中的要强……并且强上不少……」 谢缺在心中暗自惊嘆,但他的神色却依旧平稳如初,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恐惧。 他凝视着那即将轰击而下的一脚: 「让我看看,此人是有什么把握,妄图以这遥隔时光的一击想要轰杀我。」 而且谢缺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这一击已然是将自己牢牢锁定,不论他如何闪躲都是无济于事。 这一击的力量与精准度都达到了惊人的程度,仿佛那位存在已经将他的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只待这一击落下,便要将他彻底轰杀至渣。 他便是硬生生地被那恐怖的一脚重重踩下,无法躲避,也无法抗拒。 这一击的力量来自百年之前,穿越了时光的长河,恒然不动地来到了这一刻。 尽管这一击在穿透了时光长河中无尽宙光之后,其威力已经被削减得只剩下原来的百分之一,甚至还不到, 但即便如此,到了百年后的今日,它也依然足以杀死那些弱小的造化神君。 就在这一剎那,谢缺的身躯瞬间就被浩瀚的宙光开始吞噬,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暴跌不止,仿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生灵汲取着体内生机, 他的浑身筋骨皮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这并非是他扛下了这一击,而是他的肉身正在从微观层面,被这一击中的玄妙力量不断分解开来, 就像是被无数把无形的刀刃切割着最为细微的粒子,无法抵挡,也无法逃脱。 下一瞬,谢缺的气息便如同断崖般跌落,直至武圣左右的水平。 他体内的幽冥五气,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之下被尽数磨灭。 他的肉身也开始处处发生眼所不能及的细微崩解,这种感觉就好似天崩地裂。 一阵清风吹拂而过,带走了谢缺残留的最后一丝气息。 他的整个身子在这股清风之下,直接化作了不可见的细微颗粒,随风而去,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时光长河之上,宙光再度激荡不止,仿佛被某种力量所触动。 一只巨掌,遥隔时光,穿越了数百年的时空,直接抓向了正悬浮在半空中的生死磨盘。 这只巨掌之上,蕴含着无法想像的恐怖力量,仿佛要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轰! 剎那间,原本正在逐渐散去的洞天冥土虚影,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之下,直接散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真正降临于此的洞天冥土本身。 它横亘在巨掌和生死磨盘之间,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洞天冥土直接破碎了巨掌之上的时光之力,并将之汲取入内。 「什么?」这道声音再度在虚空中回荡, 与此同时,天际之上也出现了一道银色的身影,他悬浮于半空之中,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一方未成形的世界么?难怪你能够炼化一方世界之天道,可真是有趣。」 这道银色的身影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玩味和好奇。 在火山喷发和狂暴的海啸之间,谢缺的身躯也从生死磨盘内重新步出。 方才那一脚,的确是杀死了他的这具身躯。 然而这具身躯的修行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谢缺主动捨弃,因此它对谢缺而言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在谢缺看来,这具身躯只要真灵尚存,死了也就死了,并无大碍。 只要冥土无损,磨盘无事,这样的身躯他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只要留存一道念头在内,他就可以瞬间复活, 可以说,如今形态下的谢缺和那些拜神者并无二致。 只是他所拜之神,并非外界的神祇,而是他自己! 在不断爆发的海啸和火山喷发之间,谢缺亦是遥隔云烟,费力地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天边那银色身影的每一个细节。 那身影在翻腾的云雾和肆虐的风暴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一位来自远古的杀神降临于这片大海之上, 那身影身着狰狞甲冑,甲冑的每一处都透露出浓重的杀气与岁月的痕迹。 两肩之上皆是锋利的尖角,犹如猛兽的獠牙,让人望而生畏。 甲冑的线条利落而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一眼看去便能知晓,这定然是经历过无数厮杀,跨越了无尽时空所留下的痕迹。 在海面的反射之下,其浑身散透着更加耀眼的银色光辉,又像是蕴含着无尽的星辰之力。 而其脚下所踩,正是谢缺方才所见的那双长靴。 这双长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与那身影的银色甲冑相得益彰。 此刻,这身影之下,依旧是流淌着的浩荡时光长河之虚影。 「一方初生世界,其中法则似是和冥土类似,倒也有趣。」那银色身影淡淡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玩味和好奇。 「吾虽是投影至此,但想杀汝也不过易如反掌。」 「主动交出天道意志,吾可以留你说出遗言。」 这身形向前踏出一步,便有无边的宙光垂流而下,宛如天河倒挂,壮观至极。 就好像这些时光之力不要钱一般,被随意地挥洒而出,而其目的却只不过是为了承载其前行,如同铺设在地面的华丽地毯。 随着他踏出几步,垂柳而下的宙光便迅速覆盖了谢缺眼前的一切,甚至于快要将洞天冥土都完全包裹起来。 这股宙光的力量如此强大,使得洞天冥土内的幽冥五气此刻丝毫不得外泄, 唯有动用洞天冥土自身所凝练的宙光,方才能够冲击这股外来的宙光。 洞天冥土凝练宙光的速度虽能够比得过千百位造化神君,但谢缺自己积攒宙光的时间太过短暂, 此时在此人面前,还真不一定能够拼得过。 谢缺心中一凛,能够如此挥霍宙光,丝毫不知晓节省的人, 而且还能够穿过天幕落下投影,并且视天道如无物的人,除却彼岸天君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人了。 这身份,瞬间就让谢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不过虽说是天君强者,但此时而至的却也只是一道投影, 这让谢缺心中稍感宽慰,觉得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他并未因为对方的强大身份而失去冷静,反而开口问道,姿态放得很低,显得极为谦逊。 他也想看看此人究竟有何来路,毕竟每一位彼岸天君都是声名赫赫之人。 谢缺此时亦是开口问道:「前辈既是想杀我,那我也不愿因死于无名之辈手中。」 「敢问前辈名号。」谢缺没有绕弯子,直接询问对方的身份。 对于很多强者大能来说,名号有时候比实力更好用一些,它可以起到兵不刃血之效。 那身影轻然一笑,似乎对谢缺的询问并不感到意外。 他只是言道:「你们这瀛洲仙道被遮掩了不知晓多少年,外界的信息难以传入,我就算是说了你又怎能知晓?」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但那身影还是给出了答案:「不过既是你问了,那吾也就告诉你。」 「吾之名,计都!」(本章完) 第605章 计都天君 闻「计都」二字,谢缺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凛然之感,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沉沉如水。 对于「计都」这个名字,他自然是熟悉至极。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在佛门的诸多典籍之中,计都和罗睺常常被提及,它们皆是象徵着会带来灾祸与心魔的星辰。 此刻听到有人以此作为名号,谢缺心中不禁生出了诸多猜测。 他不敢确定此人是否就是传说中那位计都星君的化身,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是, 此人敢于以此为名号,就定然是不怕佛门的追究与责难。 一时之间,谢缺的心底逐渐多了几分凝重。 他深知,能与计都、罗睺这样的名号相联繫,绝非等闲之辈。 而天际之上,计都天君似乎已然是察觉出了谢缺心思与神情的微妙变换。 他的面色在这一刻显得越发轻松起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虽说冥土之中的宙光,其能量与威势虽然不及那高高在上的计都天君, 但在这幽深冥土之中,仍旧是蕴藏着同一层次的高级能量,足以与之形成对抗之势! 在这幽冥五气纵横交错的瞬间,一股昏黄色的世界之力已然穿透重重宙光的阻隔,犹如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璀璨夺目的宙光尽数被消磨、吞噬, 最终化为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形态的浑沌气息,消散于无形之中。 须臾之间,偌大的冥土仿佛化作了一头凶猛的巨兽,狠狠地撞击在了计都天君那虚无缥缈的身躯之上。 然而,这一击却并未带来任何的声音、光影的变幻,仿佛一切都在这瞬间凝固。 但正所谓大道无形、大音希声,时空在这激烈的碰撞之间都好似停滞了下来,天地间的万物都在此刻被定格、被凝固。 甚至于,这一击的威势之强,竟然吸引到了天道的注意。 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仿佛也被这一击所震撼,竟然凝结出一只由云彩所铸就的眸子投向了此处。 下一刻,一阵好似「嘶啦」般的爆裂声猛然炸响, 震耳欲聋,仿佛是天地间最为恐怖的咆哮。 紧接着,一道漆黑狰狞的虚空裂痕凭空而生, 如同一只巨兽的巨口,猛然撕裂了天空的宁静。 这道裂痕蔓延了大半天空,将所能够目所能及的位置都以一种压抑的黑色所遮蔽,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在这一刻,无数灵机被粉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无形之中。 同时,无数海水也被那道虚空裂痕中的恐怖吸力所牵扯,倒灌入其中。 计都天君原本所站立的位置,此时亦是彻底被这道虚空裂痕所侵占, 他的身影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裂痕之中。 不仅如此,他所带来的那些宙光也被这股恐怖的世界之力消磨不断, 在此之间,洞天冥土内还不断溢出阎浮世水, 这种诡异的水流直接将周遭空间都侵蚀不断,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乌有。 原本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岛屿,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 瞬息间都靠近到了谢缺的眼底下,随即又被阎浮世水彻底吞食,消失在了这片混沌之中。 那代表着瀛洲天道的眸子之内,虽说淡漠无情, 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但它也深深地知晓, 如果再如此战下去,作为战场的瀛洲世界将会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这样的破坏力甚至于比那令人畏惧的虚空入侵还要恐怖得多,足以让整个瀛洲世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就算是这片外海距离九州四岛有数百万里之遥远,但在九州四岛之上, 人们也能够清晰地看到那片蔓延至头顶处的虚空裂痕,它如同一只巨兽的巨口,欲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位于新京都内的芥子,此时心血来潮, 仿佛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好似感觉到有什么大事正要发生,让她无法平静。 她正欲要掐指一算想要探究这背后的真相之时,却是猛然看到了天际之上的那片恐怖裂痕。 芥子的眼神顿时紧张了许多,这般毁天灭地之威能, 对于如今的她而言,尚且是做不到的。 她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与渺小,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 她即便是已经达到了半步造化的境界,却也依旧仿佛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她立刻放弃了想要推算一番的准备,反而是投出数枚铜币出来, 想要藉助这古老的方式,来探寻这背后的天机。 在见到结果之后,芥子的心中亦是心有余悸, 她暗暗庆幸:「还好我没有开始推算,否则恐怕也会遭到反噬……」 想罢,芥子的心中隐隐升腾起两道身影, 她眉头紧锁,心中揣测:「莫非是你……和那位么?」 「但是这二位,又怎么会突起纷争?」 而其他阴阳师在看到天上的裂痕之后,也同样是譁然不: 「天空都被撕裂了……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莫非是虚空再度降临了么?我们又要面临一场浩劫了吗?」 「这股气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莫非是天照陛下正在抗击外敌?可是,这样的力量,真的是我们能够抵抗的吗?」 「天吶……天都要塌下来了!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整个九州四岛上的阴阳师们,此时都是震颤不已, 他们面露惊恐之色,心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单单是那虚空裂痕中传出来的恐怖气息,就已经足以让大部分的阴阳师感到窒息, 他们的实力在这股气息面前仿佛变得微不足道,而且在这股威势下就已经是无法动弹了。 …… 而在那遥远的外海之上,天际之中的那道冷漠无情的眸子, 在找寻不到计都天君的身影之后,便将眸光落到了下方的洞天冥土之上, 那里面蕴含着的世界之力,对它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谢缺见状,只是微微冷笑了一声,他并未感到丝毫的惊慌。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尊威能无限的生死磨盘, 这磨盘散发着阵阵死亡与重生的气息,仿佛能够掌控世间万物的生死轮回。 他很清楚,本就觊觎洞天冥土内世界之力的瀛洲天道,此刻对其亦是变得越发垂涎。 然而其只是因为害怕谢缺会鱼死网破,瀛洲天道这才没有出手强行夺取。 谢缺深知,若是自己哪天遇难,或是陷入到重伤无法自保的境地, 瀛洲天道都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出手,夺取洞天冥土,吞食其中的世界之力。 而此刻,似乎是因为感应到了谢缺并无伤势,并且气息完整, 天空上的那道眸子也就此散去,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这眸子内的力量散作无穷灵机,如同天地间最为精纯的元气, 开始快速而有序地缝补起天上的虚空裂痕。每一丝力量都蕴含着天道的意志与法则, 使得那原本狰狞恐怖的裂痕逐渐癒合,天空也重新恢复了宁静。 毕竟对天道来说,只有世界方才是其基本盘,是其存在的根基与源泉。 比起抢夺洞天冥土这样的局部利益,显然是修补二人一战带来的损伤更为重要。 这是天道作为世界守护者的职责与使命,也是其无法妥协的部分。 而谢缺也深知这一点,他明白作为一尊天君之投影,计都天君定然不会如此轻易落败。 毕竟天君的体量,实在是太过恐怖。 且到了计都天君那般境界,欺骗天道更是简单至极。 他可以轻易地隐藏自己,让天道也无法完全洞察其存在。 「还不错嘛……」正当谢缺心中思绪万千之时,计都天君那平静但却蕴藏了无尽道韵的声音亦是开始回荡在天地间。 其银色的身形在高空之中熠熠生辉,好似一颗璀璨的星辰高挂长空之上。 此时的他正俯瞰着下方的谢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与冷意。 谢缺抬首望向他,亦是可以看到原本铺天盖地、汹涌澎湃的宙光都已经消散不见, 但是这道投影原本有些虚幻、飘渺的身影,在此时却是变得有些凝实了起来。 「能够磨灭我一具投影,你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计都天君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他的语气却并未因此而变得柔和,反而更加冰冷, 「不过,这具身躯……也不是你的本体吧。」 谢缺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的确如此。」 计都天君的眼底闪过一丝涟漪:「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他只是笑了笑,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交出皇天意志吧,若是不然,吾定当连汝之本体一起磨灭。」 谢缺微微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然: 「阁下乃是天君之身,何必执着于此等微末之事呢?」 「况且以阁下的名号和实力,应当不是那方皇天世界之人吧?」 谢缺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审视与推测。 他深知能够孕育出一位彼岸天君的小世界并不是没有,但这皇天世界的底蕴实在是不怎么样, 想要从中诞生出一位彼岸级别的强者,机率也实在是小得可怜。 毕竟,只有越大、规则越完整的世界,方能诞生出真正的天骄。 就像是那浩瀚无垠的地仙界,其中不仅仅是彼岸天君辈出, 就算是更高层次的人物,也能够诞生不止一尊。 这样的世界,才是真正孕育强者的摇篮。 按照谢缺的估测与推测,若是这皇天世界再能融入两道地仙界的碎片,或许其底蕴与规则也能够得到极大的提升与蜕变。 到那时,小北海界内或许也能够诞生出能够突破至彼岸境界的绝世人物,与计都天君这样的强者并驾齐驱。 眼前的计都天君,显然并不是这皇天世界所能孕育出的强者。 他的存在,更像是一个来自更高层次的世界。 不出谢缺所意料到的,计都天君只是轻蔑地笑道:「就凭这小小的皇天世界,它也配孕育出彼岸?」 「那皇天世界,不过是本尊众多猎物中的一个罢了。」 计都天君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绝对的自信:「只是恰巧被这方更大的世界所融合,导致我暂时丢失了其踪迹。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无法逃脱我的掌心。」 谢缺听着,心头不禁一惊。 这计都天君的口气也真是够大的,竟然将一方小世界视为他的猎物? 高天之上,朔风不断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计都天君的身影在风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一般。 谢缺也无法准确感应得到其存在, 他知晓,这就是对方能够隐瞒天道、躲避追踪的秘法。 想到此,谢缺突然开口言道:「既是如此,不如我二人做个交易如何?」 听到此言,计都天君的嘴角勾勒出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他缓缓开口道: 「什么交易?」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嚯和好奇。 谢缺见状,正色言道:「我与这皇天意志,愿意同你交换那门可以骗过天道的秘法。」 计都天君对谢缺的提议感到有些意外,笑道:「一方世界意志的价值……可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低廉的。」 谢缺言道:「这门秘法对你来说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手段,但对我来说却有着无法估量的价值。」 然而却未想到,计都天君在听到谢缺的提议之后,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动摇。 他冷笑一声,直接出手:「就凭你想和我交易就你也配?」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其身前此时出现了一颗黑色好似星辰般之物。 这颗星辰般的物体散发着神秘的气息,顿时间便有无形波纹从内蔓延而出。 天底下的一切灵机在受到这波纹扩散的瞬息间,便直接被吞纳入内。 只是须臾之间,周遭百万里的灵机就已经是彻底消逝不见。 这一幕让谢缺心头一震:「这是什么神通?」 谢缺的心思一沉,他意识到这场交易恐怕已经无法顺利进行。 正当此时,遥隔亿万里之外的大日御所之顶上明光顿生。 一道璀璨的光芒直接穿透了虚空,射到了计都天君身前的那颗星辰之上。 这道光芒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将计都天君身前的宝物击得粉碎。 计都天君原本胜券在握的神情也顿时变换: 「还有高手在此?」(本章完) 第606章 超时空追杀和飞鸟时代 「那是彼岸的气息。」谢缺心中暗自思量。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他心中明了,这突生的变故使得自己翻盘了, 而幕后之人,无疑是日莲天君才有这般实力了。 按照常理来推断,身陷天障之中的他本应无力施展任何手段, 然而在这世界级危机面前,天心印记所蕴含的本能却驱使着, 主动藉助日莲天君的力量,放出了神通顷刻破碎了计都天君的法宝。 而且这一击也让计都天君措手不及,显得颇为狼狈。 计都天君此刻的处境可谓是狼狈不堪,不仅他的法宝受损严重, 而且他这具投影所挟持的宙光长河,也在谢缺那一击之下被彻底粉碎,几乎就要枯竭殆尽。 面对如此绝境,计都天君心中充满了不甘, 他此刻已顾不得其他,只想迅速飞遁逃离此地,以免遭受更大的损失。 毕竟一道投影说的轻松,实则上也是以神通凝结,需要耗费许多功夫。 然而,谢缺却并未打算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他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痛打落水狗、乘胜追击。 洞天冥土的虚幻身影悄然浮现在其背后,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持。 他挟持着世界之力,剎那间便闪现在了计都天君的身侧,准备给与其致命的一击。 计都天君的面色瞬间一寒,他未曾料到,这小小神境之中的存在竟是如此胆大妄为。 尽管他眼前所见的只是谢缺的一具化身,但计都天君依然能够洞察出,谢缺的本体修为决计不会超过造化之境。 这让他感到既惊讶又愤怒,一个修为如此低下的存在, 竟敢如此近距离地接近自己,这岂不是主动寻死? 然而,谢缺却并未理会计都天君的惊愕和愤怒,只 在须臾之间,剩余的宙光在计都天君的身侧迅速凝结成了一面镜面。 这镜面之中所呈现的画面,正是计都天君提前预设好的诸多神通。 这些神通可以在此刻瞬息之间尽数释放,展现出他这道投影的底牌,彰显出他作为天君的强大实力。 以宙光来储存神通,这无疑是一种奢侈至极的行为,因为宙光本身便是无比珍贵的存在。 然而,对于天君这样的存在而言,他们的体量已经接近甚至超越了一方世界,他们所拥有的宙光数量堪称海量。 每时每刻,他们所凝结的宙光都如同江河般滔滔不绝, 因此这些宙光对于他们来说,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他们可以随意地运用这些宙光来施展神通,展现出他们作为天君的无穷威能。 这种能力,让天君在战斗中拥有了几乎无解的优势。 顷刻之间,五行道法、阴阳逆乱、空间撕裂、时间逆转、寿命诅咒等诸多逆天神通,如同狂风暴雨般皆是落在了谢缺的这道身躯之上。 这些神通每一道都蕴含着偌大的法力,其威力之强,就算是一般的造化神君来接下,也难免会被泯灭部分造化神体,身受重伤。 更何况是谢缺这具仅有武神修为的身躯,更是难以承受如此恐怖的攻击。 然而,谢缺的背后却有着洞天冥土。 一旦他的身躯被泯灭,洞天冥土之中便会马上以极快的速度将其残躯残魂重新组合,使他得以超快速重生。 这种重生的能力,让谢缺在生死之间拥有了极大的优势。 他可以在战斗中毫无顾忌地施展自己的神通和法术,因为即使他的身躯被摧毁, 他也可以迅速重生,继续战斗。 而且谢缺对生与死的感悟极深,他对生命的理解和掌握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因此即便是天君,只要不能够一击彻底将之杀死, 那谢缺即便是面对这天君的投影,也能够凭藉着强大的生命力和洞天冥土的重生之力,暂且立于不败之地。 他此时也顾不上其他,眉心中央处竟是隐隐漂浮出一个「卐」印。 这印记虽为佛印,但生作肉色,与周围的肌肤融为一体, 看似就像是一个形状怪异的眼睛生在此处,让人不禁心生惊悚之感。 伴随着卐印的显现,一道道无形的佛光化虹顿时从印记中冲出, 如同潮水般涌入谢缺的身躯。 这些佛光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意志,使得谢缺瞬时之间就变得无法动弹,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 他眉心的卐字印记,乃是他历经千辛万苦,集结了数方所收集的世界碎片,通过神通凝结而成。 这不仅仅是一个印记,更是一个连接着海量众生意志的桥樑。 尽管这只是一具投影,但它同样能够间接地转移和承载其中蕴含的庞大众生意志。 这些东西虽然不会直接致使人死亡,但却有着极为诡异的效果。 它们会使得对方逐渐变成一个拥有多方意志的集合体,这些意志在如同养蛊一般的不断相互磨灭、厮杀之后, 最终胜出的那道意志,会拥有其中蕴藏的所有记忆和情感。 然而也正因如此,这道意志也将会因为杂念太多, 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信息冲击,从而化作如同魔佛一般的混乱存在,失去理智和人性。 这一招正是计都天君从魔佛身上所汲取来的灵感。 他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和改良,终于将这一招练得炉火纯青,屡试不爽。 多位佛界大能因此蒙难,他们在这招的攻击下,意志被摧毁,身形也变得不人不鬼,如同怪物一般。 计都天君看着眼前的谢缺,顿时冷笑一声。 他身形一动,直接撕裂开一道虚空缝隙,就要钻入其中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深知这一招的威力即便是把对方变成了傻子,也明白自己此时已经陷入了绝境, 毕竟还有一位天君在侧虎视眈眈,唯有逃离才能保住性命。 只是,在计都天君即将踏入这道虚空裂痕之前, 他好似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他伸出手来,想要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谢缺的脸上,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正当此刻,谢缺的眼神中却忽然变得炯炯有神,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的背后,洞天冥土内的宙光开始大量涌出,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澎湃。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他的头颅竟是逐渐变形,最终变成了一尊威严无比的赤色龙首。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亿万万生灵意志的集结,你竟是醒来……」 计都天君话音未落,脸色顿时大变,惊呼道:「烛龙……」 那些众生意志虽然恐怖无比,但拥有整个洞天冥土作为后盾的谢缺却根本无所畏惧。 他只需要将这些意志导入到洞天冥土之中,任凭其中的新生天道作为营养汲取吸收。 这样一来,这些意志不仅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反而会成为他力量的源泉。 不仅如此,计都天君送来的这些「礼物」还能够加快新生天道的成长速度。 这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计都天君原本想要用这些意志来摧毁谢缺,却没想到反而帮了他一把。 下一瞬,计都天君背后的海量宙光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直接被烛龙之眸摄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计都天君心中一沉,知晓自己再难从此人手中夺回皇天。 皇天对于他来说,不仅是一方世界意志那般简单, 其中还蕴藏着他多年追寻的一方秘密核心,如今却要被他人夺走,他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可想而知。 不过即便如此,计都天君也是定然不会让此人好过。 他眉心处的佛印在下一刻化作黑色,仿佛被一股邪恶的力量所侵蚀。 同时,他的身躯也变得虚实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在虚空之中。 计都天君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杀意: 「你既是化身降临此界,想必也是为了这地仙界碎片吧。」 谢缺心头一凛,他没想到自己的主要目标虽然是天心印记, 但地仙界碎片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却不曾想对方竟是也猜测到了。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担忧。 不过,地仙界碎片只有在瀛洲完全破碎之后,才能够从天道处取得。 可以说,地仙界碎片就是天道的源头,一旦失去了它, 天道也就丧失了存在的根基,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将陷入混乱。 因此,地仙界碎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轻易放弃它。 谢的声音中充满了凝重和担忧,显然对于计都天君的意图感到十分不安:「你想做什么?」 然而计都天君只是淡淡笑道:「不做什么……我只是说我没有得手,你也别想这么轻易就得手。」 他的笑容中充满了残忍,语气亦是冷酷至极。 下一瞬,计都天君的身躯却已然化作一道虹光,散于天际,消失在了谢缺的视线之中。 谢缺能够看出,对方已经是钻入到了瀛洲的时光长河之内, 他的心中顿时一紧,他知道,如果自己此时不追的话,只怕后果会极度严重。 只怕瀛洲的时间线就会被篡改,而且还会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彼岸天君威能无限,自己也难以想像到其真实实力。 只是,谢缺此时心中却有些犹豫。 他之所以能够发挥出烛龙之眸的强大威力,完全是因为有本体念头藏身在其中的缘故。 这种状态下,他自然也就具备了追击对方的能力。 但是,对方好歹也是一位彼岸天君,实力非同小可。 如果自己一不小心,恐怕就会在此翻车,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然而,经过一番思忖之后,谢缺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追了上去。 他心想,自己最多不过损失数道神念,又不会怎么样。 而且,这样的行动还能够让他积累到珍贵的,同天君之间搏杀的经验。 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想到此,谢缺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虹光,直接融入到了时光长河之内。 …… 相隔了无数时空的飞鸟时代,九州四岛,天皇宫内。 谢缺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方大殿前,周围是一片古朴而庄重的皇家林园,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皇宫!」 一声严厉的呵斥打破了宁静,谢缺睁开眼的瞬间,就看到周围已经围满了数不清的武士打扮之人。 他们手持长刀,身穿铠甲,神情严肃,显然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充满了敌意。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能够感觉得到,周围的灵机勃发,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这种灵气的浓度,比起后世的瀛洲来说,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 不仅仅如此,谢缺还发现,这些武士装扮者, 每一个都至少拥有六境阴阳师的实力,其中更是不乏大阴阳师的存在。 「这应当是地仙界初裂不久,不然也不会有如此浓度的灵机。」谢缺心中暗自思量。 他知道,地仙界破碎之后,那些世界的灵气会慢慢降低, 而这个时代的灵气浓度如此之高,显然是因为地仙界初裂不久,灵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而且这个时候,日莲天君应当还是化作一个小和尚,并未显露出其实力。」谢缺又想起了关于日莲天君。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日莲天君还没有成为真正的瀛洲之主, 而是化作一个小和尚,在世间默默修行。 这个信息对于谢缺来说至关重要,因为他知道, 如果能够找到日莲天君,或许就能够找到关于计都天君的线索。 谢缺见状,心中一动,摊手之间,便见一方水镜凭空浮现。 这水镜之上,倒映着的正是方才他所见的计都天君之貌,栩栩如生。 他举起水镜,向周围的阴阳师们展示,并开口问道:「你们可见过此人?」 「陛下?」 另一名阴阳师则是一脸戒备,似乎对谢缺的意图有所警惕:「你想找陛下?!」 又有一名阴阳师仔细辨认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不是陛下吧?虽说面容类似,但衣着打扮和气质却是和陛下差别太大了。」 纷论之间,谢缺瞬息之间就明白了自己没有来错时代。 只是计都天君似乎来得比自己更早一些而已,其如今都已经成为了天皇了。(本章完) 第607章 超时空追杀(上) 周围的阴阳师们面面相觑,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其中一位原本就已经显得有些退缩的大阴阳师,在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氛围中, 脸上突然生出了一股忿恨之色,仿佛是被某种情绪所激发: 「你这宵小之徒,既然是来寻找天皇陛下的,为何如此大胆! 直接闯入皇宫之内?莫不知晓此处乃为皇家禁地?」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受死于此!」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然而他才刚刚沖了出来,却瞬间就被谢缺所泄露出来的些许威压所震慑, 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谢缺的背后在须臾之间便生出了一道巨大的金色佛影, 那佛影高耸入云,散发着庄严神圣的气息。 伴随着梵音的不断诵念,度化之音靡靡入耳, 使得在场的所有阴阳师都变得双眸无神,面露虔诚之色,仿佛被那佛音所感化。 「带我去见你们的天皇。」 谢缺这句话一出口的瞬间,眼前的台阶最高处, 从那宫殿之内,缓缓地走出来一道雍容华贵之身影。 那道身影一步步地走向前方,同时也将目光投向了谢缺。 就在二人目光相对视的那一瞬间,他们都同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计都天君,亦或是说飞鸟天皇,此刻脸上露出了一张笑脸, 那是一种既带着期待又带着些许戏嚯的笑容。 他只是轻轻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终于来了,可惜是有些迟了。」 谢缺的面色沉沉,他知道自己虽说是尾随其后而来, 但时光长河的变化实在太大,他并非是天君,无法那么准确地把握到时间的变化和流逝。 所以,虽然他抵达这个时空的时间只是慢了些许,但放大来看,确实已经是百千年之久了。 计都天君继而言道:「既然你已经来到这里,那便就留在这里吧。」 「这个时代,没有强者,你可以好好享受一番……」 说着,他的眼前再度打开了一道门户,那门户之中依旧是奔腾不止的时光长河。 那些原本被谢缺的度化之音所陷入到催眠状态的阴阳师们,也瞬间就在天皇陛下的声音中醒来。 他们仿佛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然后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恭敬地喊道:「恭送陛下!」 谢缺本想阻拦计都天君就此离开,但是当他发觉此刻自己所处的位置时,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自己竟是在隐隐中被几方阴阳师所站之位置所包围,形成了一方大阵。 这个大阵仿佛是一个无形的牢笼,暂时困住了他的行动。 谢缺深知自己想要破解这个大阵并不难,一掌之间便可以轻松脱身。 但是须臾之间计都天君就能够从时光长河离开,自己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他了。 计都天君面带笑色,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戏嚯的光芒,仿佛是在享受这一刻的胜利。 在最后一句「杀」字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谢缺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无数的阴阳师们手中皆是流光焕发,仿佛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无数刀枪棍棒如同雨点般狠狠地朝着谢缺砸来,无数神通更是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地往他所处的位置袭来。 这些阴阳师们,原本在面对谢缺的时候还极为犹豫,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但现在,却是在天皇的一声令下之后,变得悍不畏死一般,仿佛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将眼前的敌人彻底杀死。 然而这些攻击在面对此刻的谢缺时,却也只是徒劳无功。 不论是阴阳五行神通,还是说专门针对神魂的攻击, 亦或是各种阴险歹毒的术法,此刻在他的面前都只是如同玩具一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就算是大阴阳师也同样如此,他们的攻击在谢缺的眼中显得如此无力,对他来说毫无威胁可言。 自己此次前来,虽说没有将洞天冥土带来, 但这具武神之身内,却是蕴藏了末法观世身的造化神念。 在神念的笼罩之下,谢缺这具身躯已经与一般的造化神君相差无几,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尤其是因为他修炼了龙蛇环世经这部强大的功法,使得他比一般的造化神君还要强上许多, 几乎可以说是在面对任何造化的时候,都立于不败之地。 此时谢缺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松松地将所有袭来的神通尽数捏碎,仿佛这些神通在他眼中只是微不足道的玩物。 然后便见得一头硕大的火麒麟破开重重阴阳师之阻隔,如同发疯一般狠狠地就要撞在谢缺的身上。 谢缺轻嘆出一口气,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原来是故人来此,只可惜你还不认识我。」 他能认出,这便是日后日莲天君之坐骑的赤犬。 而坂田藏这个在后世名声显赫的天幕府之将军,在这个时代还未出生。 谢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猛然提起赤犬的脖颈,狠狠一抛。 赤犬那仿若一道小山般的身影,在谢缺的巨力之下,直接如同流星般划破了天际,消失在了远方的尽头。 谢缺背后的金色佛影突然发生了变化,它化作了一头赤色烛龙。 烛龙的出现,使得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所有的神通道法在烛龙的照耀之下,尽数被照单全收, 而且瞬间都被反射到了原位,如同镜面反射一般。 不仅如此,那些被反射出去的神通在烛龙的气息依附之下,竟然开始发生了变化。 它们迅速开始汲取这些阴阳师们体内的灵力,如同贪婪的饿狼一般, 将这些灵力化作谢缺自身的养分,使得他的气息更加磅礴,仿佛要冲破天际一般。 仅仅是一轮围攻之下,这些阴阳师们之中便是哀嚎声遍地,他们或伤或残,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而其余在后面的阴阳师们看到这一幕,顿时流露出惶恐之色, 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无力与脆弱,于是纷纷朝后退去想要逃离。 谢缺并没有去管这些残兵败将,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迷雾,按着烛龙之眸能够看到的时光痕迹开始向上追随。 他可以清晰地感应得到,计都天君已然是到了三万年后左右的时空之中, 那里的气息与现在截然不同,灵机已经是开始大幅度降低。 正当谢缺也想要回溯时空,去追寻计都天君的踪迹时,他却是发觉那阵法不仅仅是阻碍了自己的行动, 同时那阵法也将自身体内的宙光镇压,使得自己不能够发动时光回溯。 他顿时身形升腾而起,如同一道流光般划破长空, 二话没说便延循着可以感知到的灵机,一下就摸准了八处阵眼所在。 下一刻,天空之上便凝结出八个硕大的巨掌虚影,这些巨掌是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们狠狠地拍下,如同八座巨峰同时崩塌,带着无尽的威势和力量。 在这一剎那,谢缺也顿时能够感觉得到,自身体内那被镇压的宙光重新恢复了流动,如同破冰的春水。 同时他的造化神念也可以正常运转,身躯再无碍滞之感。 「要快一些了,若不然,计都天君留下的节点就要被时光长河给沖刷磨灭了。」想 想到这里,谢缺的心思顿时紧绷起来,他深知时间的紧迫性,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却是没有想到的是,一尊巨妖此刻竟然直接占据了方才计都天君回溯时空长河之处。 那巨妖生如蛇蟒,身形庞大无比,浑身漆黑如墨,鳞片之上反射出金属般的色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巨妖头顶之上竟是生有八个头颅,每一个头颅都狰狞可怖,散发着强大的妖气。 不仅如此,其身上还隐隐显现出一些造化的气息,是一头半步踏入造化之境的恐怖存在。 「半步造化的八岐大蛇么?」 谢缺目光一凝,顿时明白了这八岐大蛇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八岐大蛇并非是想要用来对付他,而是想要以此地为据点,汲取炼化宙光, 从而使得此地的时光紊乱,使得自己无法将之追踪。 想到这里,谢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躁感。 他明白,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八岐大蛇,那么计都天君就有可能趁机逃脱,而自己也将失去追踪他的最佳时机。 谢缺心思一沉,手中动作却也极快,犹如闪电般迅猛。 就在那蛇头向他猛然迸发而来的瞬间,谢缺已经是在空中幻化出一只巨掌, 那巨掌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朝着蛇头抓去。 下一刻,那蛇头便是直接碎裂,就好像是捏爆了一个鸡蛋一般,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八岐大蛇顿时发出惊天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仿佛遭遇了极大的痛苦。 谢缺冷哼之间,身后烛龙之首继而迸发出光彩,那光彩犹如一道利刃,狠狠地斩向了那八岐大蛇。 「这该死的畜生。」 瞬息之间,这八岐大蛇体内的气血、宙光、灵气等各类物质,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直接就被烛龙之眸摄入到了谢缺体内。 而这蛇身也就变得直接枯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仅仅留下了一张蛇皮在地上。 那张蛇皮就像是在太阳下晒了许久那般干枯,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和弹性。 谢缺感应到了节点依旧存在,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还来得及……」 正当他沉思之际,整个天皇宫却猛然间响起了震天的爆炸声,那声音如同雷鸣般轰鸣,震耳欲聋。 所有身着甲冑的阴阳师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中,面露恐惧之色,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慌与不安。 就在这爆炸的混乱之中,这些阴阳师的体内灵机开始紊乱,膨胀,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们体内肆虐。 最终,他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冲击,化作成了漫天血雨,洒落在了天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阴阳师几乎都是如今整个九州四岛遗留的精锐之士,他们的实力强大,修为深厚。 然而,在这股爆炸的力量之下,他们却如同脆弱的纸片一般,被轻易地撕裂。 加上天皇宫内灵气浓郁的原因,这爆炸的威力瞬间便是发生了质变,直接也影响到了周围的宙光残余气息。 谢缺顿时面色大变,他心中清楚,若是自己不能够追寻计都天君所留下的时光痕迹和节点前行,那么他又如何能够找得到对方? 「这傢伙……」谢缺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没想到,计都天君竟是如此歹毒,设下了诸多屏障,只为了阻碍自己回溯时光。 正当此时,他眼前突然落下一道翩翩身影, 这道身影犹如天外飞仙,轻盈而优雅。 这身影身着赤色僧袍,袍身随风轻轻摆动, 浑身上下泛着火红般的炽热,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其眉心之处尚有一点朱红,更添几分仪典的庄严。 其面容若寻常少年,稚嫩而清秀,只是那双目光却异常宁静,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气息平静如水,不带丝毫波澜,瞬间就让谢缺那原本纷乱的心思镇定了下来。 他躬身拱手:「见过天君。」 来者并非别人,正是日后主宰瀛洲百万年的日莲天君。 在这个时间点的日莲和尚,按照常理来说, 修为只是造化之境,应当归隐庙中,潜心修行。 然而他却能出山找到自己,这实在让谢缺感到惊讶与不解。 看着有些疑惑的谢缺,日莲和尚微微顿首:「到了彼岸之后,将贯穿时空,在任何存在的时间点皆是彼岸。」 「虽说陷入沉眠的我感知不了多少未来的事情,但对于过去的事情,我却是可以干预。」 谢缺听闻此言,心中一震,却也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彼岸天君的威能为何远远超出造化之境, 彼岸天君能够回溯在掌控范围之内的时光,而不损失任何实力,这本身就是一种远超造化的能力。 更何况彼岸天君还可以使得过去的自己,也同样能够成就彼岸之身, 这种跨越时空的伟力,简直让人无法想像。 正当谢缺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日莲和尚似乎早就知晓了他的心意一般, 直接挥手之间,便将那破碎的节点恢复如新,完好无损。 「进去吧。」(本章完) 第608章 超时空追杀(下) 就在那一瞬间,谢缺才刚刚从时光长河中踏出,他的面色便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变化。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能够非常清晰地感觉得到,周围的整个天地都处在一种动荡不安的状态之中, 天与地之间的灵机变得涣散无比,甚至还在不断地震荡, 那种动荡的程度让任何修士都不敢轻易打坐入定,否则定然会走火入魔。 然而,尽管情况看起来如此糟糕,谢缺却也能够隐约地感觉得到,这并非是世界即将要毁灭的徵兆,而是有着某种其他的变动正在悄然发生。 他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却惊讶地发现,此时的天上竟然悬挂着两轮太阳。 其中一轮太阳并未像往常一样散发出炽烈的光和热,而且它所散发出的气息也让谢缺感觉到无比熟悉。 「天悬二日……」当这一奇观映入眼帘之时,谢缺的瞳孔顿时猛地一缩, 他的心中也是瞬间认出了这独特气息的本质所在: 「另外一个太阳,只怕就是那传说中的皇天世界无误了。」 谢缺根据自己以往翻阅过的众多典籍来仔细推断,也可以确信无疑地得出一个结论, 正是在这「天悬二日」的时间段内,瀛洲世界的生态环境开始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变化, 不仅仅是天地间的灵机变得混乱不堪,使得修士们感悟大道也变得艰难异常。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一变化,虚空在不久之后也将会降临瀛洲, 带来一场长达数万年的动荡年代,让整个瀛洲世界陷入无尽的混乱与纷争之中。 而天照大御主也正是在这一段时间里横空出世,,镇压了瀛洲百万年。 只是天下的阴阳师们皆对此茫然无知,他们单纯地将天上那第二轮太阳认作了传说中的「天照大神」。 毕竟,在瀛洲那固有而深远的神话体系中,天照大神正是光明与太阳神的象徵。 谢缺无需多猜,心中便已明了, 在这个敏感而又关键的时间节点上,现在的计都天君本体,定然是到了皇天世界之内。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即将要面对的, 极有可能是一位处于完整形态、实力滔天的彼岸强者。 谢缺深知,自己若是要毅然决然地追过去,那所面临的风险将会是极大的。 不过日莲和尚的实力亦是已经到达了彼岸境界, 所以其在这个时间点,同样也会是彼岸实力, 或许能够与计都天君周旋一番,为谢缺争取到一些时间和机会。 想到此处,谢缺没有再多做犹豫,直接一步踏出, 身形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朝着天上那团似火骄阳疾驰而去。 皇天世界与正常的小世界似乎有着本质的不同,这一点谢缺在得到了皇天意志的认可之后,便有了深刻的理解。 如果说,一个正常的小世界就像是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的一个巨大泡泡, 那么皇天世界,则是由无数微小却充满奥秘的泡泡所组成的。 而每一个泡泡,都是一处小型秘境。 就像是谢缺曾经见过的「颠倒五行山」,那便是皇天世界中其中一处秘境所化。 天上的太阳看似极远,遥不可及,但实际上,那真正的太阳乃是由世界法则所投影化形而成,并非是真实存在的实体。 它如同一个虚幻的影象,悬挂在天际,照亮着整个世界。 而皇天世界,则是正处于与瀛洲大陆接壤的微妙状态。 两者之间,仅仅相隔着两层薄薄的「世界壁」,仿佛是两道轻纱, 轻轻一撕,便可轻易踏入其中,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彼岸。 谢缺也就在那踏入到皇天世界内的瞬间,便是感觉到自己眼前顿然一亮,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焕然一新。 七彩的云霞如同绚烂的绸缎,轻轻飘动在空中,散射出明亮的天光。 那光芒又从无数金盔银甲、脚踏祥云的天兵天将身上,反射入他的眼睛。 谢缺眯起了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与冒险。 这般情形和此前所经历的极度相似,每一次都是自己初至某个地方,便立刻遭受到围攻。 可想而知,自己的行踪位置以及到达的时间,都是被那计都天君所提前预料到了。 只是这一次,这些围攻自己的天兵天将,每一尊的修为都极为强大,最低的都是阳神真君的境界。 这样的实力,比起瀛洲那些大多为四境、实力相对较弱的土鸡瓦狗来说,可要强上了太多太多。 而且,在这些天兵天将中,还不乏神境强者的存在。 甚至于在隐隐之间,谢缺还能够感觉得到数股造化的气息在流转。 「杀!」就在谢缺还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时, 须臾之间,千道万道神通已经如同雨点般投掷而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逼他的要害。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谢缺冷哼一声, 他的背后顿时显现出一尊烛龙的虚影。那烛龙虚影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蜿蜒盘旋,将那些投掷而来的神通照单全收。 「我来!」 正当此时,一声清脆响亮的呼喊突然响起。 只见一少年脚踏风火轮,如同火神降临,手持红缨枪,枪尖闪烁着寒光,狠狠地向谢缺刺去。 那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造化气息浓郁至极,显然是一位修为深厚的神君大能。 「是三太子!」 周围的天兵天将中,有人一眼认出了这位少年的身份,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随着这声惊呼,周围的天兵天将也逐渐如潮水般往后退去,仿佛对这位三太子充满了极大的恐惧之意。 谢缺顿时为之一愣,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并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一拳狠狠地砸了出去,与那红缨枪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二者碰撞之间,产生的巨大力量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开来。 千百天兵都被这余震所翻覆而出,脚下的云层也被这飓风般的力量吹拂得都变得薄了许多。 就在这一击碰撞之下,整个周围数十里的空间都已然变成了真空, 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殆尽,只留下一片死寂和震撼。 谢缺此时心中充满了疑惑,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到底是踏入了皇天世界的领域,还是意外地闯入了上古天宫之中?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能明白其中的缘由。 若是真正的天宫,这些天兵天将,乃至于这位三太子的实力,也不至于只会是一尊普通的造化。 或许这是皇天世界的某种异象,也可能是计都天君为了阻挠自己而故意布下。 他身后的烛龙虚影在这一刻仿佛也凝聚了所有的力量,凝眸之间,未来无生掌瞬息发动。 谢缺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转瞬之间就追到了三太子的眼前。 他手中的佛光氤氲,化作一朵白莲,在掌心缓缓绽放。 这白莲看似纯净无暇,晶莹剔透,但其中却是蕴含着被极致压缩的幽冥死光, 其威力之强,足以灭绝万里之内的所有生机,让一切生命都在这死光的照耀下灰飞烟灭。 在谢缺的手掌即将接触到他的身体之前,三太子便是凭藉着造化的修为,从未来无生掌那时停的状态中挣脱而出。 三太子的口中喷涌出一团赤焰,那火焰炽热无比,,瞬间与白莲交织在了一起。 三昧真火中释放出来的滚滚焰浪,如同狂龙般肆虐,瞬息间便使得原本迸发出来的激烈死光转移了方向。 无尽的死光被这三昧真火散射到四面八方,如同天灾般降临。 那些原本围攻谢缺的千百万天兵,顿时被这股死光所波及,他们的生机在瞬间被汲取,化作了枯骨,场面惨不忍睹。 谢缺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轮生死磨盘, 在其超快速转动之下,那些原本四散在空间中的生机,瞬息间被谢缺吸入磨盘内。 这些生机在磨盘的炼化下,又化入了他的身躯中,变成了海量的气血,开始不断地强化着他的身躯。 谢缺此前控制这具身躯的实力,原本只是为了此后方便斩断和黑川武司之间的因果联繫。 但现在,面对眼前这紧迫的局势,他却不打算再考虑那些了。 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 随着气血的流转,这具身躯应有的实力开始暴增不断。 那些原本被压制住的境界,此刻也开始不断地突破,虽然还未达到武道涅槃的最高境界, 但在强度上,却已经与涅槃境界相差不远了。 三太子眼见周围的天兵几乎快要死绝,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愤怒, 反而是开始狂笑不止,那笑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期待。 「好!」他大喝一声,感觉着谢缺越发强大的身躯,那兴奋之色也越发明显。 随即他便是将手中紧握的红缨枪一丢,整个身子也开始变得巨大化, 另有两个头颅、四条手臂从他的体内钻出。 六拳同时砸出的瞬间,时空仿佛被这股巨力扭曲,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开来。 他出拳的速度也剎那到达了光速,根本无法捕捉。 光速移动本身所带来的破坏力,瞬息间便在原地留下一场剧烈爆炸, 散作无穷的气浪扩散而来,将那些本已经退后了千里的天兵再度消灭了不少,场面惨不忍睹。 「嗯?」谢缺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够感觉得到,对方并非是用了造化手段, 而是以肉身蛮力,硬生生将时空扭曲,从而到达光速。 事实上这样的手段,谢缺的本体早就已经能够做到。 但是,想要达到光速却还是有些困难。 毕竟如果不藉助虚空穿梭这样的特殊手段,光速几乎就代表着世间速度的极致了。 只是让谢缺感到有些疑惑的是,这傢伙的攻击似乎有些失控,还没伤到自己,反而是先灭了好几千自己人了。 思虑之间,谢缺并没有选择硬抗,毕竟这样的光速拳根本不是他这具身躯能够应对得来的。 他深知自己的极限,不会盲目地去挑战不可能。 就在一个眨眼之间,这样的光速拳就已经被挥出了上万次,每一次都携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但是,这并不代表谢缺就此放弃抵抗。 只见他的身周,此刻也骤然间出现了一方元磁场域,那磁场域仿佛与天地暗合。 光速拳所造成的剧烈威力,瞬息间便是将谢缺的这具身躯砸的粉碎, 变成了最为细微的颗粒,只有领悟了入微之境的尊者以上方才能够察觉。 然而就在下一刻,谢缺的身躯又再度重新出现在原地,完好无损。 这正是武神之法,以元磁暗合天地之道,可将自身化作天地的一部分。 他自己虽说承受不住这样的光速拳,但这方天地却是可以的。 只是天道与人不同,导致了这样的形态维持得多了,也会磨耗神魂之本源,对谢缺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 被转嫁的拳威,如同狂风骤雨般瞬息间将脚下的彩云砸得撕裂开来,碎片四散,宛如天际绽放的烟花。 而周围的环境也随之开始发生剧变,原本洁白无瑕的云朵好似被熊熊烈火焚烧过一般,变得鲜红如血,映照出一片如炼狱般的景象。 周遭的环境从天宫般的仙境骤然变作了好似地狱般的恐怖场景,百万度以上的高温如同无形的火焰,使得任何物质都难以在其中存在。 「不愧是肉身成圣,若是可以修武道……」 三太子喘息着,他似是想乘胜追击,但也因为光速拳对肉身的负荷极大, 使得他不得不暂时缓下攻势,调整呼吸,片刻之后才重新追上谢缺的身影。 谢缺轻嘆一声,身形再度化作一道流光,躲避掉即将而来的光速拳。 以往来看,他在近身搏斗之时,凭藉过人的身体素质总是能占尽优势, 但今日却是未想到,自己却是在这里吃了亏。 数度周旋之下,谢缺亦是感觉到了吃力。 而在某方时空的深处,亦是存在着某位恐怖的存在似乎正在凝望自己。 毫无疑问,那定然就是计都天君了。 谢缺嘆了口气,目光穿过重重红云,仿佛穿透了时空: 「天君,你再不出手,我这具身躯就要死了。」(本章完) 第609章 彼岸之争 「道友好手段!」 这一声赞嘆仿佛蕴含了无尽的意味,悠悠地从虚空的深处迸发而出。 与此同时,谢缺的眼前绽放出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下一瞬直接化作了一尊宝相威严的七层玲珑宝塔。 谢缺未见日莲和尚和计都天君二人身形,但确实见得眼前情形变化, 原本还在狂笑不止、三头六臂威风凛凛的三太子, 突然间被天空中猛然降下的玲珑宝塔给牢牢镇压,那宝塔仿佛拥有无尽的重量,让三太子动弹不得。 「嗯?」就在这一剎那,计都天君那深沉而有力的声音也同步响起,穿透了虚空的阻隔,直抵人心, 「道友竟也是地仙界中的人物么?真是令人意想不到,也不知是哪位天君大驾光临至此?」 日莲和尚闻言,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贫僧的名号实在不值一提,反倒是计都天君的大名,早已让贫僧如雷灌耳……」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然而日莲和尚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三太子的身形竟在瞬间暴涨。 他硬生生地撑破了那座七层宝塔的束缚,重新获得了自由。 紧接着,他再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双拳如同光速般连连迸发, 每一拳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逼谢缺而来,似乎想要一举将其身躯打碎。 计都天君眼见此景,悠然说道: 「看来道友是新近才有所突破,对于这彼岸之法的运用尚且不能算作是熟练自如啊。」 谢缺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 随即抬手之间,只见佛光璀璨,如同晨曦初照, 须臾之间便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在内,仿佛与世隔绝。 这佛光之中,夹带了菩提法眼的无上威能, 使得谢缺的身形在剎那间仿佛被时空所接纳,瞬间就融入到了那浩渺无垠的时光长河之内。 毕竟那光速拳纵然再快,又怎能及得上他遁入时光长河之中的速度呢? 就在这一瞬之间,谢缺原本所站立的位置已然化作了真空地带,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离,只留下了一片虚无。 而与此同时,那瞬间爆发而出的千拳万拳所携带的磅礴威能,如同狂风卷席云海,席捲而至, 然而,这些迸发出来的强大威力,却也被突如其来的数座宝塔所一一吸收,化为了无形。 当谢缺再度从那浩瀚无垠的时光长河内遁出之时,他的全身上下都被一层烛龙虚影紧紧包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虽然两位天君都未曾现身, 但他们之间的争斗已然在无形中悄然拉开序幕,那股紧张而激烈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三太子的身形再度暴涨,他浑身的肌肉虬结,此刻已难以辨认出原本的人形轮廓。 他抬手之间,整个身躯似乎都能够化作一道火红的光束,划破长空, 并在原地留下一连串激烈的爆炸,震得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颤抖。 而在那遥远的天际,一尊青铜古战车缓缓驶来,其上真火熊熊,永不熄灭。 战车在前行的过程中,携带着阵阵狂风,使得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动荡。 这尊战车在前行之间,似乎超越了时空的束缚,直接遁入到了时光长河内又闪现而出 即便是三太子化作了光,那战车也依旧能够准确无误地追踪到他。 就在那青铜古战车与三太子化作的虹光即将接触的一剎那,整个秘境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力量, 直接被震得碎裂开来,化作了一片无尽的泡影,四处飘散。 而浩渺无垠的时光长河,也因为这股巨力的冲击而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使得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陷入到了那无尽的宙光虚影间。 此刻,时光长河直接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了谢缺的眼内,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一念之间,便能够轻松地到达前后三万年中的任何一个时间点。 然而这看似无限自由的能力却也有着它的弊端。谢缺虽然能够在时光长河中游走,却始终无法脱离这个皇天世界的束缚。 他只能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来回穿梭,而无法真正跨越到其他的世界或时空之中。 「可否能够坚持长时间穿梭于时光长河?」 正当此时,日莲和尚的声音悄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谢缺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瞬,他眼前的场景便开始瞬间变换起来。 「他计都天君虽然强大,但在这里却只有一方投影作为棋子,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日莲和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深意,「而你虽然只是一具化身,但你所修炼的烛龙法门,却是让你有了充当棋手、与彼岸天君争锋的本钱。」 谢缺听罢,心中亦是有所触动。 他明白,自己所创造出来的「龙蛇环世经」的立意,确实要远超自己最初的想像。 以他这具身躯,虽然只是武神的实力, 但凭藉着这法门,竟然能够插入到两位彼岸天君之间的争斗之中。 …… 纣王暴虐,民不聊生。 浩瀚无垠的东海之上,哪咤手持红缨枪连挑三头蟹将后, 他便是直接骑到了龙宫三太子敖丙的七寸要害之处,开始毫不留情地撕扯起敖丙那闪耀着光泽的鳞片。 敖丙在剧烈的疼痛中翻滚挣扎,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震得周围的海水都仿佛要沸腾起来。 然而面对哪咤的强势,他却是无计可施,只能任由哪咤摆布。 此时无数妖兵在海上集结,本想围攻哪咤,救出自家的太子敖丙。 只是他们却被敖丙翻滚之间所释放出的余威所震慑,瞬间就被震得血肉横飞,化作片片血雾。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的妖兵都心惊胆战,须臾之后,便不再有妖兵敢轻易上前挑战。 而此刻的敖丙,也已经在哪咤的攻击下变得血肉模糊,生命垂危。 正当此时,哪咤突然感觉到身下的青龙突然失去了生命的气机,仿佛一股力量从它体内消散,使得它再也无法支撑。 「这么不经打?真是让我有些失望啊。」 哪咤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容,便是毫不犹豫地直接以红缨枪挑开了敖丙那脆弱的血肉。 听闻龙筋是天下间最为坚韧、最适合做弓弦的材料, 哪咤心中一动,便是想将之抽出,为自己心爱的弓换上这无上的弦。 正当此时,他却惊讶地发现身下的敖丙浑身血肉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脱离,直接露出了那森森的白骨。 那些还残留在身上的碎肉,也在以极快的速度腐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吞噬。 整个龙身此时都开始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死气,让人感到不寒而慄。 哪咤蓦然一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战慄感。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好事。 此时的哪咤也并非无知之辈,便是直接一跃而起, 手持红缨枪,狠狠地朝着敖丙的头颅刺去。 只是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剎那,敖丙那双硕大无朋的竖瞳猛然间睁开,透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哪咤心中一惊,这傢伙……刚才不是都已经失去了生机,明明已经死了吗? 怎么可能又突然活了过来? 就在哪咤满心错愕之际,敖丙的竖瞳之内突然黑光凝结,仿佛有无尽的幽冥之力在汇聚。 下一刻,两道幽冥死光如同闪电般直直射向哪咤,瞬间腐蚀了他的生机,直接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两个硕大的血洞。 然而哪咤乃是灵珠子转世之身,拥有着非凡的恢复能力。 那两个大洞在他的胸前只是须臾之间,便开始迅速恢复, 不时之间已然癒合完毕,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不仅如此,在癒合完毕之后,哪咤的实力更是不知道为何也莫名地加强了许多。 他感受到自己体内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仿佛能够撼动天地。 但就在此刻,原本应当在此的敖丙身形却已经是消失不见。 哪咤环顾四周,却只见一片空荡荡的海面,连敖丙的影子都找不到。 加上其生机全然涣散,使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感应得到敖丙的具体存在和位置。 这让哪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正当哪咤满心疑惑,不知所措之际,他突然惊讶地发现, 天上的太阳竟好似被一轮神秘莫测、黑白流转的太极图所遮蔽,整个天空顿时变得昏暗无光。 轰然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席捲而来,半个陈塘关的百姓在瞬息之间便直接生机消散, 他们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化作死气融入到了那太极图内。 这一幕让哪咤心中惊骇万分,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下一瞬,原本消失不见的敖丙竟然再从虚空之间遁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敖丙的眼眶之内,已然是失去了方才的愤恨、痛苦等诸多神采,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黑一白两道气息流转不停。 哪咤见状,心中顿感不妙,他意识到敖丙此刻已经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哪咤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想要逃跑。 此时的敖丙,虽然失去了血肉之躯,但他的身形却更似鬼魅一般飘忽不定,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森之气。 他的眼中死光迸发,直接将哪咤的整个身形逼落,让哪咤无法逃脱。 下一瞬,哪咤仿佛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幻境之中,他看到了一道红色的龙头虚影取代了原本的敖丙位置, 那虚影的双眸之内好似蕴含着岁月的无尽沧桑,直接让哪咤的脑海中开始了一生的跑马灯, 所有的记忆和思绪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让他再也无力思虑其他。 而敖丙则是趁此机会,直接以骨龙之身开始将哪咤绞杀。 哪咤体内的灵珠子内蕴藏的无尽生机,顿时被敖丙汲取,流入到他的身躯之内。 原本失去的那些血肉,在得到这股生机的滋养后,顿时间就已经全然恢复,而且更加坚韧有力。 不仅如此,敖丙身上的龙威也变得更甚,仿佛就要开始蜕变一般。 而此时的灵珠子,也彻底被敖丙汲取干净,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和力量, 只剩下一堆灰暗的灰尘被随风扬走,消失在天地之间。 「这一局,姑且算你赢了,但别得意太早。」 计都天君冷哼一声,那淡漠无情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 「你对三太子如此熟悉,竟是连这般久远岁月中的细节都曾记得,道友你究竟是谁?」 日莲和尚开口问道,在两次争斗中,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在哪咤出生的这个年代,别说他了,就算是他那威名赫赫的父亲,都可能还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这样的差距,让日莲和尚对谢缺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然而,计都天君并未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再次冷哼一声,仿佛对日莲和尚的追问不屑一顾。 就在下一刻,化身为敖丙的谢缺眼前,时光再度开始变换。 伴随着两位天君同时引动那浩瀚无垠的时光长河,新的争斗又悄然拉开了序幕。 在这一场场争斗中,谢缺所知晓的,或是不知晓的事件,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眼前上演。 他仿佛成为了一个旁观者,又仿佛是一个参与者,被捲入了一个又一个时空的漩涡之中。 …… 青龙关前。 哪咤被魔家四天王困锁阵内,原本应是来救他的杨戬, 瞬息间变得肌肉虬结,神情淡漠, 三太子不甘示弱,直接化作三头六臂模样, 两位肉身成圣之人将青龙关打的天翻地覆,近乎全部破碎, 最终杨戬额头上第三只眼,化作了一颗烛龙之眸,将哪咤心神摄去, 随即以三尖两刃戟贯穿了其心脏,燃尽了其全部生机 …… 黄河之上,哪咤刚准备用师尊太乙真人所给的碧海神针,下入到河中之时。 背后的姬发却是突然发难,金蛟剪瞬息间变作两条金蛇, 哪咤好险之间抓到了两条金蛇的七寸,正当两条金蛇要合併回到金蛟剪的状态之时。 其中一条金蛇顿时化作烛龙般模样,将之生机全然摄尽。 三太子当场倒地不起。 …… 两位天君裹挟着谢缺,不断在时光长河内争斗, 但几乎每一次,谢缺只要用出了烛龙之眸后,便会迎来压倒性般的胜利。 同时谢缺也发觉得到,计都天君的力量也变得越发的弱小, 有时候甚至于一次争斗不过数秒,就能够结束了。 但即便如此,计都天君似乎也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 这就让谢缺感到有些奇怪了。 不过有日莲和尚在背后,他倒也不太担心。 只是在百次千次争斗之间,原本就孱弱不堪的皇天世界,也终于破碎了。(本章完) 第610章 本体出手 就在那皇天世界彻底破碎的惊瞬间,计都天君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开口道:「虽然说,为了这一刻,我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但无论如何,吾还应当是深深地多谢你们二位的助力。」 「若非因为有你们这样的推动,吾又如何能够在此时间节点,就能够如此顺利地夺得这皇天世界意志呢?」 紧接着,就在众人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的时候, 只见不知从何处伸出的一只庞大无比的大手,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 那只大手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朝着正不断汹涌澎湃、如潮水般涌出的阎浮世水中猛地一抓, 瞬间,一点虚无缥缈、却又蕴含着无尽灵性的光芒直接被其紧紧握在了手心之中。 这一幕,让在场的谢缺心中猛然一跳,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好似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般,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涌上心头, 然而实则他也十分清楚地知晓,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计都天君在这方时空之中成功地夺取了皇天意志之后,作为原本与皇天意志紧密相连的自己, 自然而然地也就失去了在现世时空之中,属于自己的皇天意志。 他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心中明了穿越时光长河之时, 无论是带去何物还是何人,其实并非是完全不能做到的事情, 就如同他自己此番的到来,便是由日莲和尚藉助着海量宙光提携,将他送至了这个时空, 而为此所付出的代价,也不过是消耗了部份宙光而已, 虽非易事,却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若要尝试着将那至高无上的皇天意志带回现世,只怕所需要付出的宙光数量,将会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 甚至连谢缺自己都不禁开始怀疑,即便是尊贵如天君的存在, 是否真的能够拥有如此庞大数量的宙光来支撑这样的行动。 正当谢缺思索之时,于那无尽璀璨的光辉之间,他的目光亦是捕捉到了计都天君的身影。 只见计都天君正盘腿端坐于时光长河的波涛之中,面容沉静, 仿佛与周围的时光流转融为一体,但却并未有任何进一步的行动。 这一幕让谢缺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既然计都天君都已经进入到了时光长河之内, 为何却迟迟没有採取行动,回到现世的时空之中呢? 「呵……」 日莲和尚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一般,清晰地传入到谢缺的耳内:「你别再费心思去想了,他现在是回不去的。」 「别说是像他这样的彼岸,就算是更高一层次、更加超凡脱俗的人物,也休想轻易挟持一方世界的意志,完好无损地回归现世。」 谢缺闻言,心中蓦然一惊,眉头紧锁,不解地问道:「那他还为何要如此冒险?」 日莲和尚的身形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谢缺的身侧, 他语气凝重地解释道:「他想在这方时空之中,就直接将皇天意志熔炼到自己的体内,与之合二为一,然后再行回归现世。」 谢缺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计都天君的意图。 而且现在的计都天君就在时光长河之内进行着炼化, 而自己由于隔绝了时空的距离,根本无法遥隔时光去攻击对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更何况,自己也不可能遥隔时光攻击对方。 若是直接于时光长河之内战斗的话,有极有可能会引发时空潮汐,导致三人同时都永久地迷失在时光长河之内。 这也就导致了谢缺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心中亦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若是就此直接放弃,灰熘熘地回归现世的话,似乎又有些太过遗憾,让他心中充满了不甘。 然而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能够阻拦计都天君的行动。 不仅如此,伴随着计都天君对皇天意志的逐渐炼化,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开始瀰漫在整个时空之中。 谢缺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侧的日莲和尚那原本沉稳如山的气息, 竟然是开始出现了猛烈的跌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体内被抽离一般。 「前辈,你这是怎么了……」谢缺连忙关切地问道。 日莲和尚的面色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与从容,没有丝毫的变化: 「无妨,只是如果计都天君真的炼化了完整的皇天意志,那么我从皇天世界内得到的那些宙光,只怕都要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 谢缺闻言,顿时心中一惊, 他深知宙光对于日莲和尚来说意味着什么,若是真的失去了那些宙光, 这后果只怕是要比日莲和尚所说的,还要严重得多,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的修为。 甚至于,日莲和尚的彼岸境界,都将会因此次事件而跌落。 日莲和尚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放心吧,我依旧是彼岸之境,有足够的实力护得了你的安危。」 「只是那损失的那一部分宙光,恐怕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来慢慢补回了。」 说到这里,他不禁嘆过一口气,语气中透露出几分自责: 「看来还是我太大意了,太过轻视了一尊彼岸强者的实力与决心。」 正说着,日莲和尚就要提携着谢缺穿过时光长河,回归现世。 毕竟现在看来,他们显然已经是败了,再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是徒劳无功。 然而,就在须臾之间,正当二人要踏入时光长河之际, 计都天君却是突然没来由地停了下来,他抬手之间,以神通之力封镇了整个时光长河, 这不禁使得他自己无法再进一步进入其中,而其他人更是无法踏入时空长河的领域。 谢缺的面色在那一刻变得异常难看,他紧盯着计都天君:「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计都天君缓缓地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此弱小的彼岸……真是可惜了,你本有机会成为更强大的存在。」 「至于我想做什么?」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而危险,「当然是品尝一位天君的鲜血了,这样的机会可是少有的……尤其是像你这样,失去了宙光支撑的天君。」 谢缺闻言,顿时心头一凉。 他深知,失去了整个皇天世界作为养分的日莲和尚,实力定会跌落到一个无法想像的境地。 虽说日莲和尚自称不会从天君的位格上跌下,但面对一位老牌天君,自然是危险无比的。 日莲和尚看了一眼计都天君,他的话却是对谢缺说的: 「无妨,我尚有天心印记在身。」 「他虽是天君,但也不见得能胜过瀛洲天道。」 谢缺心中明镜似的,知道日莲和尚这话不过是出于好意安慰自己罢了。 实际上的后果,恐怕会比现在所预想的要严重许多。 面对这未知的危机,谢缺思忖了半晌,最终决定传音给日莲和尚:「天君可否将一道信息传达至现世?」 日莲和尚虽然不知道谢缺具体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自是可以,你尽管说。」 谢缺在传音的同时,心中也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他不清楚为何日莲和尚会如此信任自己,从自己初至大日御所到现在,对方似乎一直都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而且,即便局面已经紧张到了现在这种程度,日莲和尚似乎也并不慌乱, 反而是开始以自己为主,将更多的决策权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种莫名的信任与依赖,让谢缺既感到荣幸,又有些许的疑惑。 在犹豫了一番之后,他还是将此疑惑托出,想要弄个明白。 日莲和尚并不隐瞒,只是坦言道:「我从你身上,察觉到了未来佛的气息。」 谢缺闻言,顿时瞭然于胸。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偶然间回溯时空的那一刻,便是在那最初的小北海界, 亲眼见证了黄眉老佛的诞生,以及未来佛与自己进行传法。 他深深地思虑着,或许当初的圣婴大王能够得以入佛门, 或许就是与未来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也不一定。 这一切的巧合与缘分,似乎都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日莲和尚对待谢缺的友好态度。 既是知晓了对方如此信任自己的原因,谢缺也就没有再过多纠结。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需要传递出去的重要信息,直接传给了日莲和尚。 日莲和尚好似也洞悉了谢缺心中的意思,此时的他也转头看向谢缺: 「按你所言,若是你本体的实力能够毫无保留地发挥出来的话,应是能够对付得了这傢伙的。」 谢缺闻言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我的本体实力,已经逼近了一尊天君的层次了么?」 日莲和尚轻轻摇头,解释道:「在成就彼岸之后,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便会在时光长河内溶作一体。」 「而从方才的几次大战来看,计都这傢伙显然就未有将全部实力放在这里。他一直在保留,一直在等待时机。」 「我猜测,他应是早有打算,并且留了部分实力于现世,想要用来对付我。」 「所以,到时候你所面对的,或许只是他十分之一的天君实力。」 谢缺顿时瞭然于胸,心中暗自盘算, 若是如此的话,自己还真有办法对付现世的计都天君本体,至少能够为他与日莲和尚争取到一线生机。 下一瞬,日莲和尚口中猛然喷涌出一道炽烈的神火,直冲计都天君而去。 计都天君冷笑一声,显然并未将这神火放在眼里,便是想直接抬手挡下。 然而,他却未曾想到,这火好似超越了其想像,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 就算是时间和空间,在那神火的焚烧之下,也变得扭曲起来,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无形中的元磁、引力,皆是在此时被烧得乱作一团,失去了原有的秩序。 剎那间,计都天君对时光长河的封锁便被这神火打破,使得时空长河泄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计都天君当即色变,心中暗自惊骇, 他迅速打出数道佛光,试图巩固对时光长河的封锁。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佛光亦是疯狂地涌泄而出,不断地爆炸,以对抗那肆虐的神火。 然而那神火仿佛有着不灭的意志,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其完全扑灭。 日莲和尚见状,一抬手,和谢缺一齐快速钻入到了时光长河内。 计都天君亦是随之快速跟上。 在时间线上狂奔的三人,他们不断地穿梭于时空之中,激战亦是不止。 再度和计都天君演化而出的三太子战过数次之后,谢缺明显能够感觉得到, 这三太子的强度比起此前强出了许多,仿佛每一次战斗都在不断地进化。 自己不再是一直胜利,而是有胜有败。 但最终,日莲和尚也似乎是累了一般,待谢缺落败后便不再主动出手。 计都天君亦是没有主动出手,而是选择再度封禁了时光长河。 他做完这一切后,目光转向日莲和尚,眼神中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这般纯度的三昧真火,看来你的身份也不一般啊。」 然而,日莲和尚对于计都天君的询问却是置若罔闻。 他直接就盘腿坐地,神魂迅速入定,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计都天君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权当是日莲和尚已经认命了,不再做无谓的抵抗。 但他未有察觉到的是,一道信息流却是伴随着那三昧真火,直接沖入到了时光长河内。 毕竟信息无尽,每时每刻都有海量信息被时光长河捕捉。 而那信息流亦是在漂流了千百万年之后,又从时光长河内飘荡而出, 随后便被一只壮硕有力的大手给握住了。 …… 阅尽了其上所有信息的谢缺本体,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道化身跟随日莲天君此去,,竟是会遭遇到如此之大的麻烦。 「一位不完整形态下的天君么……」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应着位于瀛洲之内的生死磨盘中, 那属于皇天意志的气息已经逐渐变淡,仿佛要消失一般。 他明白,皇天意志被计都天君于过去炼化的缘故。 而自己即便是想要阻拦,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过位于瀛洲之外的天幕,已经彻底消散, 这意味着瀛洲世界与外界的联繫已经恢复,他也可以自由地进出瀛洲了。 谢缺一念之间,便是出现在了瀛洲世界之外, 感觉着越发逼近的天君气息,他亦是站起身子: 「好久都未有过活动了,希望这傢伙能让我尽兴吧。」(本章完) 第611章 战天君 在那无尽的虚空之上,乱流汹涌,翻涌不息。 谢缺仅仅微微抬起了他的手掌,位于瀛洲世界深处的洞天冥土瞬间开始震颤不止,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 与此同时,瀛洲那至高无上的天道此刻也好似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骤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阴沉,雷云翻滚,电闪雷鸣。 重重迭迭的灵机如同狂风暴雨般震破虚空,使得那被藏匿于虚空夹缝之中的洞天冥土,无法再继续隐匿其形,直接现世于众人眼前。 在这一刻,半个九州四岛的上方, 都显映出了一幅悬挂在天空中的冥土虚影。 鬼门关、奈何桥、黑白无常、阴司鬼差,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幽冥景象,此刻却尽数展现在了无数人的眼底。 顿时,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震惊。 人们惊骇欲绝,有的惊恐万分,有的则虔诚地低下头,纳首就拜。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只是在那紧接着的下一刻,这冥土虚影便是被汹涌澎湃的雷云紧紧包裹,仿佛被一层帷幕所遮蔽。 滚滚雷云之内,无数道劫雷如同狂龙般肆虐,震慑着四方, 使得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一探这虚实之秘的阴阳师们, 都不由自主地缩回了头,不敢再轻易冒犯天的威严。 这一日,百鬼夜行遮长空,天降神雷蔽天日。 且此雷云长凝,虽未落雨,但久久不散。 瀛洲天道亦是知晓,这洞天冥土或是招到了外界的感知, 将要脱离瀛洲,但其中亿万瀛洲生灵之阴魂若是离开, 对于瀛洲天道来说,将会是一次极其惨重的损失。 那些由瀛洲天道所凝结而成的天罚之雷,它们的目标并非是冲着彻底毁灭洞天冥土这一目的而去的。 相反,这些雷电如同精准的箭矢,直冲其内部的核心,即生死磨盘。 瀛洲天道意图通过强大的力量磨灭其中潜藏的主宰意识,从而剥夺其原有的控制权,获得对洞天冥土的完整控制权限。 然而,对于这一切,谢缺早已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天罚之雷即将触及生死磨盘的剎那, 须臾之间,便有一寸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灵光自生死磨盘内部猛然冲出。 这缕灵光,正是来自谢缺昔日结识的道明和尚。 它承载着道明和尚的独特气息,直接穿透了层层阻碍,直抵真正的冥土深处,就连天道也无法阻挡。 至此一刻,谢缺便知晓, 昔日所见的道明和尚,是一尊真正的天君。 正当此时,瀛洲世界之内,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泛起了阵阵涟漪。 紧接着,无数隐形的门户在虚空中悄然开启。 从这些门户中,一位接连一位的鬼神踏空而出,他们身形各异,却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其中隐隐为首的,便是谢缺昔日在冥土内所见的那位道明和尚, 其真实身份乃是地藏王菩萨的弟子,修为更是已然臻至天君。 似乎是清晰地感觉到,瀛洲与古老的真正冥土之间, 已经重新建立了某种牢不可破的联繫之后,瀛洲天道顿时间便涌起了一丝退缩之意。 天道虽然向来以冷酷无情着称,但它却并非是一个愚蠢的存在。 谢缺给与它的暗示便是洞天冥土和真正的冥土乃是一体, 如今若是阻碍了洞天冥土的回归,便是会惹恼真冥土。 它很清楚,也明白自己如今所为,或许只能给自己带来毁灭性的结果。 念及此,它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与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相抗衡。 于是,在那一刻,原本密布天际、雷声轰鸣的雷云, 便如同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顿时间彻底散去,露出了久违的晴朗天空。 道明和尚踏在瀛洲的土地上,深呼出一口气来, 他没想到,一位偶然所遇的造化而已,还竟然还真为冥土解决了一个如此棘手的大麻烦。 下一刻,当周遭的一切逐渐归于平静, 道明和尚似乎也隐约感觉到了洞天冥土的存在。他也能够清晰地从中捕捉到一丝关于谢缺的气息。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感知,道明和尚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犹豫。 他很清楚的知晓,生死轮回的权限只能被冥土掌握, 任何人胆敢侵犯这一领域者,都只有死亡一个结局。 犹豫一番之后,道明和尚并未对洞天冥土进行深究。 毕竟此前他所遇谢缺之际,便是发觉到了对方正在修行轮回有关, 这,便有可能是其修行所成之物了。 不过让道明和尚没有动手的真正原因,还是来自于师尊的嘱咐。 …… 谢缺将那刚刚收回来的洞天冥土,直接安置于他体内的一处窍穴之内。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每一处窍穴都已经被浩瀚无垠的宙光所充盈。 且由于对洞天之道的领悟,和世界之力的使用, 使得自身每一处窍穴都已经是宛若一方世界般广阔。 他并未等待多久,或者说对于天君这样的存在来说,本就是难以用常理来度量的。 就在谢缺刚刚完成洞天冥土的收回之时,银甲覆面的计都天君,已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眼前。 计都天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直接落在了谢缺刚刚收起的洞天冥土之上。 他轻声说道:「一方小世界,其中好像还没有开始孕育天道吧?」 面对计都天君,谢缺的眸光变得深邃。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天君似乎对这小世界颇为了解啊?不知是否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愿意与我分享呢?」 计都天君闻言,顿时一愣,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 「哈哈,确实是有所斩获。不过嘛,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取了!」 说着,计都天君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谢缺身上,带着一丝赞赏与惊嘆: 「不过你这躯壳,真是非同小可,比起那些肉身成圣的强者还要不逞多让。也难怪你能在之前的交锋中,胜过我几个回合,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话音未落,计都天君的身形亦然消散不见, 一道巨大阴影顿时将谢缺整个身躯都遮蔽。 他抬头望去,只见这阴影竟然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 而这手掌的来源,竟然是从时空的深处伸出,仿佛穿越了无尽的岁月与空间,专门为了对付他而来。 不仅如此,这一掌所覆盖的范围之广,远远超出了谢缺的想像。 它不仅仅笼罩了自己当前所处的位置,还包括了未来的自己。 也就是说,在这一方时空之内,但凡谢缺的气息出现于此,无论他如何躲闪、如何逃避,这一掌都会如影随形地跟随而来, 不停地碾压而下,直到将他拍得形神俱散、灰飞烟灭为止。 「只有这般么……」 谢缺感受着其中的气息,不禁皱眉, 不因其他,而是印着这气息似乎并没有自己所想的强悍。 自己虽说是见过数位天君,但亲自和一尊天君交手,这还是头次。 在他的想像中,天君不应当只有这般力量才是。 「可能有诈,还当要尽全力!」 明暗更迭之间,谢缺的身后陡然间闪烁起了一点璀璨的性灵之光。 这性灵之光并非寻常之物,而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从纯粹的佛法之中萃取而来。 它集合了菩提心证最为纯粹之佛性,以及小北海界无数信徒的虔诚与信仰。 这性灵之光宛若一股不可阻挡的潮流,以那一点为中心开始不断扩散, 逐渐地化作了一圈又一圈的宝轮,映衬在谢缺的脑后。 在这宝轮的映衬下,谢缺顿时变得宛若一尊圆满的佛陀,浑身散发着宝相庄严。 对于这一战,谢缺其实早有准备。 他深知计都天君在佛门之内,乃是代表着蛊惑佛陀之心的妖星,其手段之诡异,绝非一般天君所能比拟。 虽然自己还未曾亲眼见识过计都天君的乱心之法, 但谢缺可以肯定,对方定然是拥有着某种能够扰乱人心、引发心魔的诡异手段。 因此,这性灵之光便是他为了应对计都天君而特意准备之法。 它不仅可以保护谢缺免受心魔的侵扰,更能让他可以随时保持一颗清明的心。 须臾之间,那巨掌如同天崩地裂一般猛然拍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此时的谢缺已经是被璀璨的佛光紧紧笼罩在内,他身后那煊赫至极的金身佛陀虚影双手向上一撑,仿佛要撑起整个天地。 瞬间,一股可撬动须弥山的雄伟巨力从谢缺体内爆发而出,与那巨掌硬撼在一起,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巨掌竟被这股力量打得溃散开来。 「汝佛法既是如此精深,那吾便以佛法来会会你。」计都天君见状,语气中似乎显得饶有兴趣一般。 他心念一动,只见无边无际的血海顿时倾巢而出,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将周遭的虚空都染得通红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血色所笼罩。 下一瞬,谢缺顿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似有无穷杀机正悄然覆盖着自己的身体。 只见计都天君冷笑道:「佛陀亦有堕落之时,便见得吾这一式阿修罗心印如何!」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血海之中激扬起阵阵波涛,数尊鲜红色的人影从中冲出, 它们手持长剑,身形矫健如龙。血影拔剑斩出,剑光如同一道赤色雷霆, 瞬间撕裂了时空的界限,将万古都染得鲜红一片。 「魔佛之法么?」 谢缺手中顿时凝结出一道印记,正是佛门中的狮子无畏印! 顷刻之间,便有庄严的佛音回荡在虚空之中,那数道血影在佛音的震荡下,直接被震得身躯溃散,重新归入到了血海之内。 「不错!」计都天君见此情形,亦是放声大笑:「那和尚没看错人,你确实是有和天君一战之力。」 「但也就仅仅如此了!」 几乎就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谢缺心头。 原本还剩余些许残留意志的皇天天道,此刻直接被彻底剥离而去, 使得生死磨盘直接化作了无主之物,漂浮至半空之上。 这原本应是由谢缺炼化而成的造化神物,直接是化作了一道虚影, 这虚影左侧呈女性模样,右面则是一半男人相貌。 谢缺心思一沉,便见得这阴阳虚影踏步而出, 其头顶之上一轮阴阳鱼旋绕不止,并且伴随有诸佛不断诵经礼赞, 并有亿万万信众膜拜祈求,只为求得来世。 「皇天意志……被计都天君炼化之后,夺了我的生死磨盘,成精了么?」 「吾就让你看看,彼岸不可侵犯,绝不只是一句虚言!」 谢缺来不及感应这阴阳虚影之内蕴藏的力量之强,便是见得其抬手一掌。 其中天道意志横行,使得虚空震动,掀起道道飓风。 谢缺此刻,体内熔炼了数百年的恐怖气血也终于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其声势之浩大,直接就让周围亿万里温度都抬高不止, 计都天君当即便皱起眉头:「有些古怪……」 谢缺嘆息一声,缓缓伸出一只手来,好似能够承载天宇: 「你若是只有现在的程度……那我确实是高看彼岸了。」 计都天君当即神色动容,蓦然低头, 便是见得阴阳虚影已经被灼烧得只剩下纯粹的皇天意志, 而这,还是对方还未真正出手之时。 「有古怪!先走!」 计都天君伸手将皇天意志抓去,直接在身前开闢出一方门户,想要踏入时光长河内。 就在此时,他亦是面色一变, 周围时空竟是已被扭曲,就算是自己此刻也无法正常感知到时光长河了。 若是自己实力完整,还可以依靠天君之能, 扭曲回时空,强行跨入时光长河。 但现在的自己……实力却是不足十分之一。 「这一掌,还给你!」 计都天君缓缓地抬起头来,他的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仅仅只是一掌落下,那掌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便是使得万般神通都黯然失色,天地虚空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撕裂开来,数不尽的空间在瞬间破灭。 这一掌,虽说没有像他之前所施展的那一掌那样深奥莫测,暗合时光流转的玄妙,也未曾超越光速,达到破灭万物的境界。 但是,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极致的暴力,那种蛮横无理、摧枯拉朽的力量,是他万万比不得的。 仅此一剎那间,石破天惊,整个天地都仿佛为之颤抖。 计都天君只感到自己体内的宙光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神魂、法力甚至于念头都开始不断地从体内溢出,仿佛要离他而去。 「这怎么可能?」计都天君悚然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竟然会被一掌打得神体溃散,几乎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猛然间重新凝聚神体,强行以体内的宙光撼动时光长河的一角,企图藉助时光的力量来恢复自己的伤势。 在彼岸神通的加持下,他终于是勾动了过去的自己,方才得以侵染时光长河的一角,寻找着逃脱的机会。 然而,正当他准备钻入时光长河之间,以逃避这恐怖的一掌时,却见得一掌翻转,再度袭来。 那掌中的力量更加恐怖,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 计都天君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一战,恐怕是没有这般容易结束了。(本章完) 第612章 鲸吞彼岸 须臾之间,仿佛时间已然凝固, 计都天君已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是硬着头皮, 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将这一掌毅然决然地接下。 在广阔无垠、深邃莫测的虚空之中,被无尽黑暗所笼罩之处, 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极光突然间轰然炸出,犹如划破长夜的闪电。 在这片深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中,计都天君不由自主地被这突如其来的、璀璨至极的光采照耀得眯起了眼睛, 就连他的神魂,在这一刻也能感受到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仿佛要将他的存在燃烧殆尽。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这股力量并非源自于某种神通法术, 而是最为纯粹、直接且原始的蛮力! 它不加掩饰,不加修饰,直击心灵与肉身。 伴随着这一掌的落下,极致的高温如同狂潮般汹涌而来, 海量的气血仿佛江河倒灌,与那金色璀璨、仿佛能洞穿一切的世界之力相互交织,共同轰彻而出,震撼着整个虚空! 这并非是通过人力所能够凝练而出的高温,它的恐怖程度,即便是与三昧真火相比较,也要远远超出许多。 在这股力量面前,就连时空本身都仿佛被扭曲,失去了原有的规则。 而且此时此刻,最小最不可见的微尘,亦悄然开始了它的蜕变之旅, 缓缓向着其他物质形态转变,展现出自然界最为微妙的变换法则。 尽管提及点石成金、虚空造物这样的神通手段,对于他这位屹立于彼岸的天君而言, 或许只是稀疏平常之事,并不足以令人称奇。 然而在此刻,情况却大不相同。 近乎有百万里方圆的广阔范畴内,这片虚空之内的乱流, 须臾间便变成了各类金属、气体,甚至是那些散发着点点萤光、令人目眩神迷的奇特物质, 随即又如同梦幻泡影般,不断地变化成其他形态,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些物质在各类形态之间自由转换,时而凝聚成坚不可摧的金属, 时而化作轻盈飘逸的气体,又或是变幻为那些闪烁着光芒的未知物质。 此时此刻,即便是那层隔绝着外界、守护着瀛洲的界膜, 也似乎无法抵挡这股金色光辉的侵袭,整个瀛洲的天空已然全部被这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所遮掩,仿佛每一寸空间都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就连那高悬天际、平日里光芒万丈的大日,此刻也被这绚烂的光色所遮蔽,显得黯淡无光, 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光辉,只能默默地隐匿在这金色的浪潮之中。 九州四岛,海外诸洲, 无数生灵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金色光辉下,纷纷闭上了眼睛,无法直视这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不止如此,随着金色光辉的蔓延,整个瀛洲世界之内的温度也是瞬间飙升, 直接就从秋冬之交的凉爽季节,一跃便进入到了炎炎酷暑之中,甚至更加酷热难当。 这股突如其来的高温,让无数生灵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与恐慌。 计都天君心中暗自思量,他自信自己也有能力做到这样的壮举,但绝对不会像谢缺这般轻松写意、游刃有余。 毕竟,这样广大的范围,几乎已经是不逊色于缔造出一方新世界的难度了。 这需要何等的修为与境界,才能如此随心所欲地操控天地之力,凭空造物、质能转换! 「逃!逃!逃!」计都天君心中警钟大作,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瞬间将身形在浩瀚无垠的时光长河之内一闪而逝, 宛如一道划破时空的闪电,眨眼间便来到了数个眨眼之前的时空节点。 在这谢缺本体所蕴含的巨大质量所带来的时空扭曲之下,这已经是计都天君所能够勉强将本体迁移的最大尺度了。 毕竟,这与简单的时光回溯截然不同。 时光回溯降临于过去时空的,不过只是一具由修为凝聚而成的化身, 虽具威力,却非本体。 而想要将本体真正地回溯至过去,那决计不是一件简单轻易的事情, 其中所蕴含的复杂与危险,远超常人想像。 即便是时光长河本身没有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扭曲,计都天君也深知在不损失自身实力的前提下, 他最多也只能将本体迁移至数个时辰之前的时空节点。 但此时此刻,让计都天君万万没有料想到的是,谢缺所施展的这一掌,其威力与深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一掌不仅仅是单纯地将周遭的虚空以强大的力量覆盖,更是以某种神异莫测、难以言喻的手段,直接将他本人牢牢锁定。 这种感觉,仿佛是某种深邃而微妙的因果律在暗中牵连, 它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范畴,无视了物理法则的束缚, 以一种难以名状的姿态,覆盖了一切他计都天君行动的轨迹。 不论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件,还是未来尚未发生的变量和可能, 尽皆被这股力量无情地笼罩在内,无处可逃。 计都天君发现即便他拼尽全力,利用时光长河的力量回到了数个眨眼之前的时间节点, 谢缺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的手中光华璀璨,没有丝毫因为时间的回溯而产生相对位置的变化。 这一幕,让计都天君的心中顿时变得沉重无比,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已然是反映了过来,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掌握这般深奥的因果之法。 要知道,他计都天君一直以来都在不断地掠夺天道意志,所为的便是能够窥探并掌握其中的因果法则。 然而,直到现在,他才刚刚入门这门因果神通, 而对方却已经能够如此熟练地运用,这怎能不让他感到震惊与忌惮? 更何况,因果大道与时光大道同属于最为顶级的大道之列,它们的深奥与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由于宙光的存在,领悟时光大道的门槛被大大降低了,使得修士到了八境之后便有了窥探其奥秘的可能。 但相比之下,想要领悟因果律的难度就极高了, 即便是彼岸天君这样的强者,也只有少数人能够将之领悟并掌握。 因此谢缺此时所展现出的实力,无疑让计都天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威胁。 但实则不然,谢缺能够领悟因果律并非一帆风顺,其中亦充满了偶然。 在此之前,他所学的未来佛之法,即未来无生掌, 他原本一直以为这是一门涉及时间法则的绝学。 然而在弥勒佛传法之后的许多年里,谢缺一直在潜心研究这门掌法,却始终无法触及其核心奥秘。 直到不久之前,他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 恍然大悟,发现此道并非单纯的时间之法,而是深深地涉及到了因果律的层面。 这一发现,让谢缺对因果律有了全新的认识和理解。 再加上皇天意志内本就蕴含着少量的因果律法则,以及他手中所掌握的诸多词条的加持, 使得他在因果大道上的修行之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并且就在数十年前,已然将之入门。 也正因如此,就在这一瞬间, 当计都天君自认为已经无法再逃脱谢缺的掌心时,他只能拼尽全力,试图从这核心范围中挣脱出去。 他不断地朝外逃去,只希望能够尽量减少被泯灭的神体念头,从而降低自己所受到的伤害和损失。 然而,面对谢缺那已经入门因果大道的恐怖实力, 计都天君深知,自己所能做的,或许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下一刻,计都天君毫不犹豫,直接就化作了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仿佛夜空中划过的最亮星辰。 他燃烧了体内所能够燃烧的最大灵气,宛如一座火山在内部汹涌澎湃,释放出惊人的能量。 并且在这一刻,他用出了一念亿万里的恐怖神通,那是他多年修行的结晶,也是他最为得意的手段之一。 同时他更是开启了一门虚空之门,他想要藉此穿越虚空,逃离这危险的境地。 然而这一切都显得太迟了。 时空已经被扭曲,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地束缚在其中。 他破开虚空,穿过虚空之门,却惊愕地发现,自己依旧身处在那攻击所笼罩的核心范围内, 所穿越的距离不过百里之遥,与逃出生天相去甚远。 计都天君的遁术神通一绝,他能够在剎那间抵达亿万里开外的地方。 但在因果律的追踪之下,以及在这被扭曲的时空之中, 他的遁术仿佛失去了效用,变得无力而苍白。 冥冥间的天意似乎已经註定,结果不会再改变。 任凭他实力如何惊人,遁术如何通神,都无法逃脱这命运的枷锁。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掌硬生生地砸下,仿佛是被太阳所砸中一般,那是他最直观的感觉。 他的肉身直接就破碎坍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碾压成粉碎。 他的神魂亦是被焚烧不止,仿佛置身于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痛苦难当。 好在他的修为已经是臻至彼岸,使得无时无刻时光长河之内都涌出海量的宙光,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那些宙光不断地填补他被损失的力量,以及修复他的肉身神魂, 使得他即便在这般不断被泯灭的状态下,也依旧能够维持在那般永恒的状态之中,不死不灭。 谢缺凝眸视之,他心中也明了,自己这一掌虽然威势惊人,但绝不可能直接杀死计都天君这样的存在。 即便看起来对方此刻无力反抗,仿佛砧板上的鱼肉, 但实际上,谢缺深知,自己甚至都无法将之重伤。 毕竟,彼岸所代表的意义已经是截然不同,它象徵着一种超脱于世俗之外的境界。 一旦踏足彼岸,便意味着在时光长河的「彼岸」留下了永恒的烙印, 这代表着只要自身存在,就能够永恒地维持彼岸的实力, 并且与时光长河合道,达到永生不死的境地。 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无敌的。 一旦彼岸所消耗的宙光超出了一尊彼岸天君的承受能力,那他们就会暂且进入休眠状态, 将神魂沉浸入时光长河内,开始汲取宙光以供自身维持生计。 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之后,虽然说无人能够在时光长河内伤害彼岸天君, 但他们陷入沉眠之后,终究是无法再成事,无法继续自己的修行战斗。 这对于追求永恒和力量的彼岸天君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下次甦醒之际,谁也不知晓会是多少年后了。 这种未知和等待,对于任何一位修行者来说,都是一种难以承受的煎熬。 计都天君便是曾有过一次沉眠经历,甦醒之后发觉已经是千万年后,世事沧桑,物是人非。 这样的经历,让他对沉眠一事极其抗拒,自是不愿意再次尝试那种失去时间和自我的感觉。 谢缺亦是在日莲和尚那里深深知晓了这一点,关于彼岸天君的强大与不死不灭的特性,以及他们陷入沉眠的后果。 因此即便是需要消耗海量的气血,谢缺也下定决心要将计都天君镇压于此,不让他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此刻,他所消耗的气血已经到达了谢缺气血总量的万分之一。 这个数量看似不多,但要知道,想要将一位彼岸天君消耗至沉眠状态, 绝非是一朝一夕之事,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不过,好在谢缺已经是补全了「以形补形」这一词条。 这使得他在消耗气血的同时,也能够利用烛龙之眸鲸吞计都天君的宙光,从而补充自己的力量。 而且,计都天君损失的肉身、神魂之力,几乎有三成都被谢缺吞食了,这进一步增强了谢缺的实力。 这一来一去之间,谢缺的力量开始膨胀起来。 而计都天君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顿时感觉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自己无法找到机会脱身的话,真的就要栽在这里了。 他咬牙切齿之间,做出了一个釜底抽薪的决定。 他打算直接捨弃了处于这一时间节点的身躯和神魂,打算留出部分神念包裹真灵遁入时光长河之内。 这样,待到完全安全之后,他再重新缔造身躯和神魂。 下一瞬,一点佛光忽然之间便从计都天君体内遁出。 这同样是一种因果律神通,它使得计都天君被神念包裹着的真灵毫无阻拦地进入到了时光长河之内。 即便是被扭曲的时空,也无法阻拦他的真灵遁入长河。 谢缺的菩提法眼闪动,他敏锐地发觉到了时光长河之内的变动。 他知道,计都天君已经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但是,谢缺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须臾之间,谢缺动作迅速,他一抹左眼, 瞳孔之内瞬息间便是化作了烛龙方才拥有的赤色竖瞳,瞳孔内清晰地映出了计都天君的身影,如同被锁定了一般。 「追!」谢缺低喝一声。 下一刻,他的身形亦是如同闪电般遁入到时光长河之内,朝着计都天君的身形猛然而去, 速度之快,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 计都天君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猛然间一个回头,眼神中闪一抹不安。 当他发觉对方的身形之后出现了一尊烛龙虚影时,不由之间计都天君的身形便是放缓了一下。 不过也就在此刻,谢缺便已经是至其身侧。 在看到了计都天君此刻的本质之后,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内心亦是狂喜不已。 他没想到,计都天君竟然会选择真灵脱逃,这无疑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竟是真灵脱逃……还真是让我捡了便宜了……」 此时,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此时也漫上计都天君心头,他知晓,若是真灵有损,自己就算是彼岸强者,亦是在劫难逃。 因此,他心中亦是出了一股狠劲,决定与谢缺拼死一搏。 「拼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七曜攘灾问心劫!」计都天君低喝一声。 下一瞬,本就要得手的真灵却是开始无端变化,直接变作了一缕灵光将谢缺笼罩在内。 二人就此便失去了动静,仿佛被时光长河所吞噬一般,肉身神魂皆是干瘪,就好似消亡了一般。(本章完) 第613章 百世轮回,彼岸争锋 谢缺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异常冗沉,仿佛是从一场持续了千万年之久的沉眠中猛然醒来一般。 他的神识在此时也变得微弱无比,就好像是刚刚诞生不久的稚嫩之物,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而又无力。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竟然感受不到眼、耳、鼻、喉这些平日里习以为常的感官,甚至是对自己全身上下各处的感知也完全消失了。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缺心中顿时一惊,他急忙外放出自己微弱的神识, 开始仔细地扫遍全身,试图寻找出问题的所在。 当他的神识扫过全身时,谢缺方才惊愕地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变化成为了一颗巨大的石头, 此时正孤伶伶地立于一座山顶之上,紧邻着一座古朴的寺庙。 这颗巨石历经了无数年的风吹日晒、霜打雨磨,却依然坚定地屹立在那里,佁然不动。 而且由于这山崖恰好朝着正东的方向,使得巨石每日都能够汲取到最清晨日出之时的一点紫气。 再加上每日寺庙之内都有僧人虔诚地诵经,或是在顽石上默写经文, 这些灵性逐渐地渗透进了巨石之中,使得它竟然慢慢地生成了精怪,孕育出了灵智。 直到这一刻,谢缺才终于回想起来此前的所有记忆,心中充满了惊愕感。 「这……」 谢缺恍惚间回想起来,自己不是应该正在那时光长河之内,追击计都天君么? 为何此刻却变作了这般模样?并且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 就在他心中惊疑不定之际,他忽然感觉得到自己真灵之内审死图箓依然稳稳地存在着。 感受到这一点,谢缺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安心, 他知道,只要审死图箓这一基本盘还在,自己无论是遭遇到什么诡异莫测的情况,都依然有着足够的底气去面对。 这,就是他在这未知世界中的定海神针! 起初的时候,谢缺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极度的不适应。 虽然说他现在已经是灵石成精,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 但他的思维却并未随之改变,仍然保持着人类的智慧和感知。 再加上他此刻无法移动分毫,也无法感知到周围的世界,甚至于连自己身体的存在都感知不到, 这种无助和孤独感对于一般人而言,早已经足以使其陷入疯狂。 然而对于谢缺而言,并未过多久,他便已经逐渐地适应了这种状态。 日子一天天地悄然流逝,谢缺每日都坚持不懈地锻鍊着自己的神识外放,仿佛这是他在这漫长岁月中唯一的寄託。 他见过无数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时,千百名武僧便在寺庙前的广场上共同演武, 他们的动作矫健有力,气势磅礴,仿佛要将天地都纳入他们的拳脚之中。 他又见过无数个日落时分,当夕阳的余晖洒满山间,诵经声便伴随着暮鼓的敲响而缓缓响起, 那声音悠扬而深远,仿佛能穿透人心,洗涤掉一天的疲惫和烦恼。 又或是每逢佳节之际,便有游人香客纷至沓来, 他们怀着各自的心愿,踏上这山路,进入到庙内烧香拜佛。 众生纷纭,有的人为了求取钱财而虔诚祈祷,有的人为了前途光明而默默许愿,也有的人为了身体健康或男女之事而恳求菩萨。 在寺庙的厢房之内,谢缺还曾看见过一小沙弥因为师父修行道法所需,而成为了血食,最终连枯骨都不存,这让谢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 他也曾看见过一大和尚,他扮作佛陀的模样,迷惑了前来求送子观音的不孕夫人,以自己的肉身为其布施。 在一年饥荒之时,谢缺看见庙内的和尚尽皆跑光,只有少数几个僧人仍然坚守在寺庙中, 他们每日诵经不止,敲响晨钟暮鼓,仿佛在用自己的信仰和坚守为这片土地带来一丝希望。 而在大灾之年,谢缺又看见过诸多武僧下山行侠仗义,他们以佛法劫富济贫,帮助乡里度过难关。 有数十年间,那座古老的寺庙因为学说纷争而遭受了外敌袭击,在残酷的冲突中,庙内的僧人被屠杀得所剩无几,整个寺庙几乎陷入了绝境。 即便如此,那些倖存的僧人们依然凭藉着信念,将寺庙的传承艰难地保留了下来。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世间的恶与善都在谢缺的面前不断地发生、演变。 他亲眼目睹了无数的悲欢离合、生死轮回,但他却无能为力,不能动,不能说,只能默默地看着,听着。 这份无奈和孤独,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深刻体会。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一次地龙翻身,使得那座曾经辉煌的寺庙最终变成了废墟。 然而因为此地的风水极佳,不久之后在寺庙的废墟上,一座崭新的道观拔地而起,成为了新的信仰之地。 时过境迁,即便是这座道观,在千年之后也被官府拆除,化作了一位官员的祖坟。 祖坟随后又经历了变迁,变成了庄园,庄园又重新变成了寺庙,寺庙后又化作了一片果园。 岁月流转,世事如梦,一切都在不断地变化着。 唯一佁然不动的,便是山崖前的那块巨石。 无论这座山的主人是谁,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他们都没有去动它。 它就像是一位沉默的见证者,默默地守见证着历史的沧桑和岁月的流转。 逐渐的,在这样永不停歇的变迁与轮回之中,谢缺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年岁。 每日坚持不懈地对神识进行锻鍊,他比起初醒之际,已经是强大了许多。 他虽说是成了精怪,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但像是山石、河流这般自然之物成精,都需要经历百万年的漫长岁月,方能真正有所成就。 这也就使得他依旧是无法移动分毫,只能依靠着强大的神识去看、去听,去感受这个世界的变化。 人间多少事,如同戏剧一般,在繁荣和衰落之间不断地变换着场景,在悲和喜之间往返不停,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谢缺作为这一切的旁观者,他的情绪也经历过无数的喜乐与愤怒,人所拥有的各种感情,他几乎是都体验了无数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感情最终都转向了麻木。 毕竟这些事情再如何变幻莫测,他都是无法插手其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发生、发展、直至消逝。 麻木就使得谢缺不再思考,使得他的思维近乎就要快要停下运转, 他不再去思考那些复杂纷繁的人间琐事,只是留下最为基本的每日锻鍊神识。 就在谢缺的思维即将彻底停下,陷入无尽的沉寂之前, 一句话忽然之间如同晨钟暮鼓般,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脑子内。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这句话,出自于地藏王菩萨的经文《地藏十轮经》。 「轮回……」谢缺在心中默默地重复着这个词, 骤然间,他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豁然开朗。 他意识到,轮回之道并非仅仅是单纯的轮回转世,而是人世间种种变迁,沧海桑田,万事万物都在不断地经历着轮回。 正是自己此前钻了牛角尖,过于狭隘地理解了轮回,才使得自己并未领悟到真正的轮回之道。 谢缺心中有知,这份领悟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 他深知,若是自己还有机会回到本体之内,那么之前因为种种原因而进度停下了许久的神象镇狱劲,也将会因自己彻悟轮回而迎来新的突破。 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够回归,就能将体内龙象转变成为神象,突破到神象镇狱劲的第三重境界,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也怪不得地藏王菩萨能够镇压冥土,统御万千阴灵,其对轮回之道的领悟,竟是能以寥寥几句话就清楚阐明,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谢缺内心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嘆息,随着他不断的参悟,他亦是越发深入地知晓了轮回之道的深奥与玄妙。 他发现,轮回之道与时间之道在深层上竟是如此重合,两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在很多地方,这两种大道都可以互相借鑑参考。 正当谢缺沉浸在对轮回之道的参悟之际, 突然间,一道清冷而略带嘲讽的声音在他旁边悄然响起,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那声音如同寒风刺骨:「这么多年了,你竟还是这般俗物,未曾有丝毫长进。」 当即之间,他便感觉到自身神识好似如被针扎一般,疼痛难忍。 为了保护自己的神识不受伤害,他立即将外放的神识迅速收入到了体内。 即便如此,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还是让谢缺瞬间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计都天君! 「吾初临此世之时,不过是一个资质平平、毫不起眼之辈,本以为此生难以有所作为,但没想到……你竟是比我还惨,至今仍是一块无法动弹的顽石!」 「历经三十万年的重修与磨砺,吾终于在此方时空重新证得了造化。」 计都天君的目光在巨石上停留了片刻:「可你呢,依旧只是一块顽石罢了,无法言语,无法行动,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岁月的侵蚀和时光的流转。」 此刻的计都天君,只如一幅翩翩贵公子般模样,他轻笑一声说道: 「看来,是我胜利了。」 「在这场争斗中,我终究还是走到了你的前面。」 或许是计都天君已经憋在心里多年的缘故,此刻他对着谢缺化作的巨石不断吐诉着自己历经过的一切, 情绪不断变化,时而兴奋,时而感慨,时而愤怒,时而无奈。 说罢,计都天君又啧啧几声,似乎在回味着过去的种种。 随后,他嘆出一口气来,说道:「可惜,我现在还没办法真正的杀死你。」 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搭在巨石之上,抚摸数下,仿佛在感受着谢缺的存在。 然后,他缓缓地说道:「你我二人,如今依旧沉浸在吾以彼岸道基穿梭而回的时间节点里,无法摆脱这无尽的轮回。」 「百世轮回,你我争锋。不论你我死上多少次,都能够重活一世,继续这场未完的争斗。」 「唯有修至彼岸之境,方才能从这一方时空脱离出去,获得真正的自由和解脱。」 「并且……也只有一人能够脱离这一方时空的束缚!失败的一方,将会被时光长河彻底抹除,永远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说到此,计都天君突然开始狂笑起来,那笑声竟是如此之大,连眼泪都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了脚下的尘土之上。 他笑得如此放肆,仿佛要将这些年来的憋屈和压抑都一併释放出来。 最后,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惋惜: 「只可惜啊,你的命不太好,竟是降生成为了一块无法动弹的顽石。这样的你,又如何能够与我争锋呢?」 听到此,谢缺也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些年来的处境。 简单而言,他和计都天君都被「七曜攘灾问心劫」一法送到了过去的时空之中, 未有先成就彼岸者,便可回归原本的时空,而另一人则会被时光长河无情地磨灭。 「小石头啊,你就算是成为了天地间的奇物又如何呢?」计都天君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轻蔑,「就算你有所成,顶了天也不过是神境罢了。」 「而我,已经走在了通往彼岸的道路上,你如何能够与我相提并论?」 说完,计都天君缩回了手,不再去触碰那块顽石。 他转身准备离去,临行前又留下了一句话: 「就让你在此慢慢磨砺吧,吾先行归去了。」 「下次来看你的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惊喜,不要让我的胜利来得如此容易!」 正当计都天君要离开之际却是突然间发觉周围的时空竟已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封禁,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脱离这片区域。 「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计都天君面色一凝,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虽说谢缺此刻无法与外界交流,也没办法移动分毫, 但他这些年来,在诸多词条的加持下,修行所得的成果却绝非简单。 他专心致志地修炼神魂一道,不涉足任何道法的修行,这使得他的神魂之庞大,简直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他仅仅是将神魂释放出来,那强大的力量就足以扭曲时光长河。 而且,他还经过数万年的苦修,彻悟了轮回之道,使得他的神魂之内充斥着时光变迁的轮回气机,这种力量极其恐怖,丝毫不逊色于宙光。 下一瞬,计都天君感受到了威胁或是来自谢缺, 他瞬息间便是爆发开来,全身的力量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巨石倾泻而出。 而谢缺亦是毫不逊色,他将神魂之力凝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抡大锤般狠狠地砸在了计都天君的身躯内。 计都天君嘴角溢出鲜血,神体当即受损,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不甘。 他红了眼,直接瞄准谢缺化作的巨石,狠狠地砸了过去。 谢缺的神魂顿时一震,他感受到了生与死之间的大恐怖袭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湮灭。 他有预感,若是这块巨石受损,日后自己将再也无法进一步修行。 但此时,谢缺却是无可奈何,他无法阻拦计都天君的脚步,也无法逃脱这场劫难。 于是乎,他只能选择玉石俱焚的一招。 自爆! 也唯有如此,自己方才能够脱离这巨石之躯壳,也能追平计都天君带给自己的差距。 顷刻间,便有一场宏大的烟花盛会,在山顶绽开。(本章完) 第614章 赤狐与白狐(一) 一世又一世,时光如江水般流淌不知。 彼岸难得,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已然是数十万年的光阴悄然逝去。 在这无尽的轮回之中,谢缺已经历了第二十三世的转生。 然而命运似乎对他格外苛刻,每一世的轮回都充满了不幸与坎坷。 有时他化身为坚硬的石头,静默地躺在大地之上,无法动弹; 有时他又变成了一棵孤独的树,或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甚至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有些时候,他的灵智都未曾完全开启,便已经匆匆结束了这一世的轮回。 即便运气稍好一些,他也只是变作了一只野兽,在这凶险的世道中艰难求生。 然而世道凶险。他往往刚刚成妖不久,便遭遇了修士的捕杀, 最终沦为他人炼丹入药的材料,命运悲惨。 在这漫长的轮回过程中,谢缺也曾与计都天君有过数次相逢。 然而每一次相见,对方都是以人身的形态存在,修为更是达到了神境乃至造化的境界。 这样的差距,让谢缺在每一次的相遇中都感到天生吃了大亏,无力与之抗衡。 计都天君亦是历经了前车之鑑,在费尽周折终于寻觅到谢缺的行踪之后, 他往往会精心策划,布置下一重又一重的天罗地网,以确保对方绝无可能从中逃脱, 再也不像最初的第一世那样,因一时疏忽而给对方留下了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机会。 谢缺虽然每一世都似乎被霉运缠身,常常只能无奈地消亡于无形之中, 但凭藉着词条的逆天不,偶尔之间他也能在绝境中爆发,拉着计都天君一同步入下一世的轮回。 这一世里,谢缺的运气不错,化身为了一只狼妖。 因为上一世,自己未曾将计都天君拉下马的原故,谢缺谨慎了许多, 依靠着曾在天狼星记忆中深藏的「天狼逆乱锁仙关」这一秘法,它直接化作了虚空生灵, 谢缺原本的打算是藉此机会远走高飞,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发育和成长的时间。 他原本以为,在这一世的轮回里,自己只需在无尽虚空之中随意流浪, 如此一来,计都天君便如同大海捞针,永远也无法找到自己, 而自己则可以凭藉着词条,悄无声息地成就天君之位。 因此,他并未将心思放在武道的修炼上,而是将全部的心神与精力,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道法的修行之上。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便自己如此小心谨慎, 却还是让计都天君,在茫茫无尽虚空之间找寻到了自己的踪迹, 仿佛命运之网,终究还是难以逃脱。 经过一世又一世的不断轮回,谢缺对于轮回之道的理解与掌握变得越发的精深, 而对于那深奥莫测的因果大道,他也有了更为透彻的领悟。 在这一次次的轮回中,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和计都天君之间的「因果」纠葛,早已如同千丝万缕般缠绕在一起,斩不断、理还乱。 这因果的纽带,仿佛是无形的锁链,将他们二人紧紧地束缚在一起,无法挣脱。 只要这场纷争不结束,只要他们之间的恩怨未了,那么这因果化作的丝线就会变得越发难断,越发坚固。 无论他们如何逃避,如何躲藏,这因果都会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们相遇、厮杀,无法避免。 若非如此,他们二人之间的比拼,便只是单纯的修行速度上的较量了。 面对上一世之时就已成造化的计都天君,谢缺虽然知道自己不敌, 但他也早已未雨绸缪,做好了拉对方下水的准备。 早在他遁入虚空后的数千年里,他便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寻到了一处永夜之眸。 所谓永夜之眸,在谢缺的理解中实则就是黑洞。 永夜之眸以世界为食,无论毁灭、坠落的大小世界,最终都难逃其吞噬的命运。 昔日地仙界破灭之后,便在虚空的原地处留下了一颗永夜之眸。 其直径之广无法计量,就好似是一个无尽的深渊,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幸亏佛界连同诸多地仙界的碎片,一同被佛界大能以神通遁出, 这才使得那些小世界免遭永夜之眸的吞噬,得以保存下来。 否则也就没有今日的诸多小世界存在了。 因此在虚空之内,但凡有永夜之眸存在的地方,都被视为绝地,无人敢轻易涉足。 即便是时光长河,在靠近永夜之眸亿亿万里的范围内,也失去了踪迹,无法感应得到。 即便是强如彼岸天君,也无法靠近永夜之眸,只能远远地避开。 这永夜之眸,无疑是虚空之中最为恐怖的存在之一。 谢缺也是在在一次偶然的惊心动魄中,险些被永夜之眸吸入, 这才意外地发现了这片隐藏于虚空之中的绝地。 这一世的轮回,註定不会平静。 当计都天君费尽心思,终于找寻到谢缺的踪迹后, 他毫不犹豫地布下了天罗地网,决心要将谢缺杀死于此。 他能感觉到,不杀个对方几次数十次, 自己心魔难却,也就永远无法突破彼岸。 为了这次行动,他动用了庞大的力量,其中不乏数位造化神君这样的强者。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多种可以封禁时空、镇压神魂的法器,以防止谢缺在绝境中自爆。 各类阵图更是数不胜数,层层迭迭,将整个战场布置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为了这次行动,计都天君出动的人数高达上千,其中最次的也是神境修士。 然而可惜的是,谢缺选择的战场离那虚空之眸实在太近了。 只需要一次简单的虚空迁跃,便能轻松进入到虚空之眸的笼罩范围内。 就算是天君亲临,也难以逃脱被吞噬的命运。 因此,这一战,从一开始就註定了它的结局。 战斗发生得极为突然,结束得也异常迅速。 在那虚空之眸面前,无论是谢缺还是计都天君,都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未有人能从中生还,也包括谢缺和计都天君。 这也意味着,下一世的轮回,已经悄然开启了。 不过,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基于对轮回和因果的深刻参悟与理解, 谢缺在这一世轮回正式开启之前,耗费了数千年之久的漫长时间,潜心研究并创出了一门独特的道法。 这门道法可以因果追溯,其玄妙之处在于能够让谢缺的真灵在无形之间,如同幽灵般追寻并锁定对方, 无论对方身处何方,自己都可以追寻对方投胎转世。 谢缺自信只要自己不再像此前那般倒霉,再度转生成为毫无灵性的顽石一流, 那么凭藉着词条,自己的修行速度无论如何都不会逊色于对方。 然而这门道法虽然强大,却也存在着一个副作用。 那就是会以轮回之力为引,封禁掉因果所连结的双方之间的记忆。 这意味着,在二人修为尚未抵达尊者境界堪破认知障之前, 他们将无法回忆起彼此之间的过往和纠葛,成为了两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但计都天君也绝非是易于对付的角色,他虽然在因果大道的领悟上不及谢缺那般深邃, 然而他也是以佛法起家,并且成为佛界心魔之祖, 故其对于轮回之道的理解与掌握,更是远远超越了谢缺。 也正因为如此,他在每一世的轮回中, 都能够凭藉于此,投胎到好人家中, 从而使得自己在一出生就占据了先天的优势,拥有了比谢缺更加优越的成长环境和资源。 也正是受到计都天君对于轮回的算计,谢缺每每转世就显得格外坎坷。 他往往只能投胎于顽石、草木等低微之物,难以成气候。 然而当计都天君发觉到对方的真灵似乎和自己的真灵之间,产生了某种奇特而微妙的联繫之后, 他便知晓,对方在轮回之中锚定了自己真灵所在, 故计都天君再度演法,凿定了下一世自己的转世。 即将成为本体同族生灵,并且早于对方千年降生。 这样一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布局和准备。 他自信满满地认为,在自己熟悉的赛道上,对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胜过自己的。 更何况,自己还占据了千年的时间优势,这更是让他胜券在握。 故这一世,格外不同。 …… 对于这样一条罕见地生出了灵智的小狐狸来说,其命运似乎早已註定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要么捉到食物;要么成为食物。 随着寒冬的悄然降临,大地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找寻食物的任务也变得愈发艰难。 昔日里那鲜红似火的毛发,在这严寒的侵袭下,也渐渐地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凋零了许多。 而它那原本就不太厚的毛发,更是难以抵御这刺骨的寒冷。 也正因此,它迫不得已方才进入到了人类村落百米之内,打算铤而走险。 然而,即便是开了灵智、近乎成妖的小狐狸,也并没有生成什么特殊的能力来保护自己。 它最厉害的招数,也不过是能够在危急关头,生成一段短暂而虚幻的数秒钟光影,以此来迷惑那些天敌。 但面对人类,小狐狸深知这样的招数恐怕是难以为力。 但在那个静谧而又充满未知的地方, 小狐狸每日都能清晰地听见,一阵阵「喔喔」的鸡鸣声响彻耳畔。 它可以闻到,这「喔喔」所代表着的正是食物的香味。 还未踏入到人类村落中,它便突然嗅到了一阵没来由的「香气」。 小狐狸仔细地嗅着、听着,寻觅了几个方向后,最终将那双锐利的目光投向了距离自身数丈之远的一处空地上。 那里已经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一片银装素裹,但在那洁白的雪地上,却有一只公鸡正昂首挺胸地站立着,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只公鸡不断地来回走来走去,好似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小狐狸定睛看去,发现那鸡脚上栓了一根结实的绳索,以确保它只能在附近的范围内走动,无法远离。 此刻的小狐狸,虽然心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安,因为它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人在监视着这一切。 但是,飢饿已经让它头晕眼花,身体也愈发虚弱。 在生存的本能驱使下,它只能是铤而走险,决定冒险一试。 小狐狸开始缓缓地匍匐起身子,显然是想要给那只大公鸡一击致命。 然而,正当它猛地冲出去的一剎那,它的身躯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 竟然停滞在了半空中,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狐狸悚然一惊,它本能地想要向前奔逃,以躲避未知的危险。 可是它却发现,自己的尾巴不知何时竟被一只大脚给踩住了。 小狐狸心中惊恐万分,它急忙回头望去。 当它回头的那一刻,却是惊愕地发现, 一只浑身洁白如雪,体型更是自己的几倍之大的白狐正站在它的身后,那双眼睛中闪烁着玩味与戏嚯的光芒。 虽然这只白狐与小狐狸同属于同族, 但在此刻,小狐狸却是本能般地竖起了全身的毛发,张嘴呲牙,发出低沉而威胁的咆哮声。 然那白狐狸却似乎并不在意小狐狸的威胁,它此时竟是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笑脸:「没想到,你这小傢伙还挺凶的嘛。」 小狐狸听着白狐狸的调侃,只是依旧奋力地向前发力, 想要挣脱束缚,去捉回那本属于自己的食物。 可是在绝对的体型和力量的压制下,它却是动弹不得。 白狐微微摇头:「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更何况是危险的的人类聚居地呢?」 说着,白狐另一只前爪扬起雪尘,瞬间便惊得大公鸡咯咯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网兜直接破开雪层,一根绳索吊着网兜, 将公鸡提到了半空之中,不断的摇晃起来。 「这些……都是狡猾的人类常用的陷阱。」 白狐悠然嘆过一声:「你我并非是普通野兽,族人数量在这些年变得越发稀少,但你我和这些人类却又少不了打交道。」 「嗯?」小狐狸疑惑一声,白狐放开了它的尾巴:「所以你还要多学一些东西,免得一不小心就变成人类的食物咯!」 「到了那时候,我们的族群岂不是又少了一份子。」 说着,白狐便是踏雪而去。 小狐狸沉思着方才的一切,偶然一瞥之间,心中却是一惊, 它……怎么会有六条尾巴? (故事来自v博漫画小狐狸化形记)(本章完) 第615章 赤狐与白狐(二) 赤狐目睹白狐那蓬松如云、洁白胜雪的六条尾羽紧紧簇拥于其身后, 心中惊异万分,实难置信世间竟有生具六尾之奇狐。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白狐却似浑然未觉赤狐的惊愕之态,依旧步履轻盈,款款前行。 剎那间,其身上那层纯洁无瑕的毛皮竟开始片片脱落,宛如冬日里漫天飞舞的雪花,纷纷扬扬。 在这片飞雪的遮掩之下,白狐的身形逐渐变得若隐若现。 须臾之间,赤狐瞪大了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 只见白狐竟在眨眼之功,幻化成了一位人类少女。 她衣着朴素,头上梳着俏皮的丸子发髻,面容稚嫩, 宛若十二三岁的豆蔻年华,清新脱俗,灵动非凡。 举手投足间,全然不见方才那妖狐之态。 「你且在此地稍候片刻,待我归来。」 白狐所化的少女回眸望向赤狐,眼角含笑,温婉而语,「我去去便回,定让你品尝一番人类的美食,那可是远胜我们昔日茹毛饮血的生活!」 言罢,她转身离去,留下一抹背影。 望着那逐渐消逝于风雪交加中的白狐身影,赤狐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积雪上的脚印。 这……究竟是什么狐狸……六条尾巴,还能变成人类。 赤狐心中疑惑重重,如同脑海中那册子一般,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徒增困惑。 风雪愈发猛烈,寒风凛冽,刺骨难耐,赤狐也不禁感受到了阵阵寒意袭来,侵蚀着他的肌骨。 他本欲转身离去,寻觅一个避风的港湾, 但一想到白狐临行前的叮嘱,以及腹中那难以忍受的飢饿感, 赤狐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坚守原地,未曾挪动半步。 饥寒交迫之下,时间漫长而难熬。 赤狐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就在他即将陷入昏迷之前,一阵阵急促的叫喊声将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赤狐费尽力气勉强抬起头颅,于那皑皑白雪映照下的天光之中,隐约望见一位少女。 少女此刻手中紧握一方精心以油纸包裹之物,她轻盈地踏过雪地, 每一步都踩在了那些枯黄衰败的枝叶上,脚下也随之响起一阵阵细碎的沙沙声。 「快看!这便是我为你带来的人类美食!」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方盒的包装。 顿时,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那烧鸡色泽金黄,热气腾腾,仿佛还带着灶火的余温。 小赤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距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的美食,只觉那香气馥郁芬芳,直冲鼻端。 然而,他心中却有些踌躇不定,尽管腹中飢饿难耐,但仍忍不住再三打量眼前的少女。 少女似乎洞察了赤狐的疑虑,紧接着她身上那件衣袍轻轻脱落, 下一刻,那洁白如雪、身后拖着六尾的身影再度显现。 「快来吃吧,无须害怕!」她温柔地呼唤着,「我和你一样,都是青丘之地的狐狸,我们本是同根生。」 目睹此情此景,赤狐终于摒弃了心中的犹豫与顾虑, 如同饿虎扑食般,径直冲向那诱人的食物,开始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赤狐在尽情享用之时,白狐则在一旁优雅地蹲坐着, 她的六条尾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 「想当年,三百年前我刚从外界游历归来时,我青丘狐族还尚有十余位族人。」白狐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愁,缓缓诉说着过往。 「如今我遍寻整个青丘,却未曾料到,仅仅找到了你这一只开启了灵智的狐狸,真是世事无常。。」 「至于其他族人……唉,他们都已经失去了我们狐族的血脉,沦为了凡俗的野兽。」 然而,赤狐此刻却已被飢饿沖昏了头脑,对于白狐的说辞,他并未能完全听进去。 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食物上,只想尽快将其消灭殆尽。 白狐见状,目光不禁转向了一旁的雪地,又轻轻嘆出了一口气。 她选择了安静地等待,直到赤狐将食物完全吃完,方才开口问道: 「这食物,可还合你的胃口?」 赤狐拼命地连连点头,犹如小鸡啄米。 不仅如此,那食物所转化的磅礴气血,在此刻也开始在他的体内汹涌澎湃, 使得赤狐瞬间变得热烘烘的,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甚至于在他的周身,积雪都开始感受到了这股炽热,悄然融化,。 白狐目睹这奇特场景,不禁轻轻地「咦」了一声,但并未过多在意。 她只是微微一笑,紧接着又问道: 「人类的食物,比起我等生啖血食确实要好上许多。」 「那你愿意以后能够经常吃到这些吗?」 赤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的速度变得更加迅速,犹如捣蒜一般。 白狐见状,终于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仿佛看到了种族传承有望。 她缓缓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将我青丘狐族之绝学——九命心证,传授于你吧!」 「啊?」赤狐听着,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 他努力地想要理解白狐的话语,但无奈脑子开始有些不够用,听不懂白狐在说着什么。 白狐看着赤狐那迷茫的样子,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这个在山野间偶然开启了灵智的小傢伙,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妖? 更不会知道青丘狐族在妖中,代表着何等的尊贵与荣耀。 不过对于白狐而言,赤狐的这份纯真与渴望,就已经足够了。 她知道,为了食物,为了生存,赤狐愿意付出一切。 而当初的她,也正是因为飢饿,才走上了化形成妖的道路。 如今,她愿意将这份传承,交给这个与她有着相似经历的小傢伙。 …… 八十年后,荒野古庙。 这座庙宇历经无数风雨侵蚀,其破败之状已难辨年月。 然而,它恰好位于进京赶考的必经之路上, 因此即便是在这荒凉之地,也时常有行色匆匆的路人, 选择在此暂作停留,或是寻觅一夜安栖,或是躲避突如其来的风雨。 正因如此,尽管古庙外观破旧不堪,内部却因路人的不时打理而显得相对整洁。 庙内一尊石铸的佛像静静地伫立,岁月的无情让它饱受风化之苦, 昔日清晰的五官如今已模糊不清,无人能再辨认出这尊佛像的具体身份与来历。 书生抬头望向那尊已难以辨认的佛像,他犹豫片刻后跪下身来,虔诚地向佛像磕了三个响头, 口中默念:「愿菩萨保佑,今年我定能金榜题名,不再落榜,以慰家人之心……」 祈福完毕,书生并未立即离去,而是动手将庙内简单地清扫了一番,仿佛是在为菩萨的收留表达一份感激。 随后,他点燃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书生倚靠在古庙的一角,随手拿起一卷书册,开始细细地翻阅起来。 正当他沉浸在书海之中,全神贯注地阅读时, 不知何时,一位耄耋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位老人,一手提着铜锣,一手握着鼓槌,突如其来的出现让书生不禁打了个踉跄。 待书生定睛一看,认清这位老人乃是周围村落中负责打更的长者后, 他方才松了一口气,心嘀咕道:「老人家,您走路怎地如此悄无声息?」 老人面容严肃,不苟言笑,只是淡淡地说道:「小伙子,今夜你还是莫要在此过夜为好。」 听闻此言,书生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他嘆了口气,解释道:「路途遥远,我身上的钱财已所剩无几,连打尖住店都显得捉襟见肘。」 老人并未过多劝阻,他深知像这样的倔强书生已见过不少。 况且,那些选择在此庙内过夜的书生,大多也并未遭遇什么危险, 顶多只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患上几日癔症罢了。 想到这里,老人只是又淡淡地叮嘱了一句: 「邻村的道人曾言,此庙内有些许妖气,你需得小心一些。不过,想来应是无事。」 书生有些不耐烦地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已知晓。 老人见状,便不再多言,只是敲响了一慢两快三声锣,便转身离去了。 「子时已至,平安无事~」 倾听着那打更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书生已感到睏倦之意悄然涌上心头。 他轻轻地将手中的书卷收回到布袋之内,然后找了个较为舒适的位置, 枕着那堆干枯的稻草,准备进入梦乡。 正当他意识开始朦胧,即将沉醉于梦乡之际, 突然间,一阵清脆悦耳的琴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嗯?」书生猛地一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才打更人的叮嘱,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寒意,浑身打了个冷战。 他暗自嘀咕:莫非……这庙里真的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过……好美的琴声。」书生又听过几声琴音,顿觉一阵神清气爽,将神鬼之事忘在脑后。 他仿佛被那琴声迷了心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探访之意,鬼使神差般地站起身,走出了庙门。 书生右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盏昏黄的油灯,左手则轻轻地遮住焰火,以防被风吹灭。 在微弱的灯光照耀下,他一边走着,一边不断地左顾右盼,试图在这茫茫夜色中寻找那琴音的来源。 就这样,他走了约莫百步之遥, 突然间,一座亭子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书生心中不禁有些诧异,因为他来时并未发现这里还有一座亭子。 但此刻的他,也只能姑且认为自己之前记错了,于是继续朝着那亭子走去。 忽然间,一阵疾风骤起,猛烈地席捲而来。 书生手中的焰火,在这突如其来的狂风之下,瞬间熄灭。 他猛地抬起头,就在此时,他瞥见亭子内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正优雅地抚琴弹奏。 琴声悠扬,如同天籁。 然而,亭子前却笼罩着一层轻纱,遮掩了美人的真容, 使得书生虽能窥见那曼妙的身姿,却无法一睹其芳容。 那抚琴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书生的到来,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轻声问道:「是谁?」 这声音柔美异常,宛若黄莺出谷,婉转动听, 让书生顿感心旷神怡,仿佛酥到了骨子里。 书生定了定神,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恭敬地回答道: 「姑娘,小生乃是进京赶考的读书人,途经此地。此地风大霜寒,极易感染风寒,姑娘若欲抚琴,何不前往前面的古庙暂避风寒?」 说罢,书生便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面前的轻纱。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满是红色发毛、尖嘴利齿的狐儿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书生心惊胆战,恐惧之情如潮水般涌来, 他顿感天旋地转,随即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赤狐身影之后,白狐所幻化的少女缓缓步入视线, 她轻嘆一声,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无奈与惋惜:「为何又失败了?」 「我们并非那些盘踞山野、只知茹毛饮血的粗鄙野妖。」 「我们是源自上古的异种,是青丘狐族的后裔,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脉,承载着悠久的传承。」 「九命心证,这门绝学讲究的是以心力为根基,唯有当你能够迷惑他的心智,让他对你真心实意、情深意重,你的修为方能有所增进。」 「你刚才,难道没有窥探到他的内心所思吗?」 赤狐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低声回应:「我确实读到了……」 「然而,我所感受到的……他所期待的样子,似乎与我心中所想相去甚远,甚至有些难以接受。」 赤狐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甘与困惑:「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加了毛发,加了尖牙利嘴,加了长耳!」白狐有些忍无可忍,她提高了嗓音: 「你要明白,他是人,而非与我们相同的狐狸。」 说罢,她又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劝诫: 「我已经反覆叮嘱过你多次,唯有放下自己的喜好与偏见,顺应他的期待与愿望,你才能够真正赢得他的心啊……」 赤狐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但为什么我们要获得人的心,而不是其他的呢?」 「老虎、狼那些,不可以吗……明明他们更笨一些。」 白狐摇头:「也正是因为他们笨,所以要来他们的心没用。」 「只有人类,他们心俱七窍,并且感知力又差。」 「只要我们顺应他们的期待,就很容易得到他们的心……」 「也更容易生出下一根尾巴!」(本章完) 第616章 赤狐与白狐(三) 这些年以来,赤狐在白狐的教诲之下, 已然知晓自己绝非林间那些平庸的野兽可比,也非是那些妖怪可媲美,,而是大有来头的青丘狐族。 所谓青丘狐族,便是起源于上古洪荒异种之中的九尾狐。 九尾狐后裔虽因时光荏苒,血脉之力逐渐稀薄,化作了如今这番模样, 但那份源自远古的血脉,却依旧流淌在他们的血管之中。 凭藉着这份血脉,他们可凭藉「九命心证」一法血脉返祖,再现先祖之辉煌。 青丘狐族,与这世间寻常的妖怪截然不同。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9 他们无需像其他妖物那般,吞服天地灵气以求修为的增长。 青丘狐族若欲提升自我,便需汲取那世间最为微妙的心念。 所谓心念,即众生意志。 关于这一点,即便是那位已经历千年风霜的白狐, 也始终未能完全弄明白其源头,只能够根据自身摸索来获取心念。 然而与那些必须依靠残酷厮杀来争夺资源的妖怪相比,青丘狐族无疑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们无需经历那血腥的争斗便能获得修为的增长,并且他们的成长速度也是寻常妖怪望尘莫及。 就像白狐不过千岁便已长出了六条尾巴,这在人类修士中已然相当于六劫真人了。 要知道,千年的时光虽然听起来并不短暂, 但对于妖怪来说,他们的修行之路却是异常漫长而艰辛的。 寻常妖怪想要达到白狐这样的境界,即便是再怎么努力,也至少需要三五千年的时间。 不,青丘狐族也并非没有弱点,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强大,甚至在妖怪中也只能算是弱小的一族。 但他们最是能够堪破人心之喜好,并以心念读取他人心思。 这,也是青丘狐族独有之神通。 赤狐此刻心中虽有踟躇,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姐姐,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这个人已经见过我的真面目,就没办法再提供心念了。」 白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其眼眸中闪烁着狡黠: 「不可,他只是被你那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暂时失去了意识,尚有挽回的余地。」 「你现在就保持这副模样,坐回原位继续你的表演,接下来,就让姐姐来为你展示一番!」 「好,一切就仰仗姐姐了!」 赤狐说完,便重新坐回了亭子内的古琴之前。 白狐则深吸一口气,口中呼出一缕清冽的气息,这气息如同春风般拂过书生的面庞。 书生当即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他惊呼出声:「有妖怪啊!」 然而,就在他方才微微欠身,欲要起身之际, 便是突然见得一少女身着白衣赫然映入眼帘,正背对着他站立, 而少女手中紧握的长剑,已深深刺入了方才那狰狞可怖的狐妖胸膛。 鲜血如注,汩汩流淌,在那猩红与晨曦的交织中,狐妖再无半点声息。 或许是被书生的惊呼声所惊动,少女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刻,她的面容如同晨曦中绽放的花朵,姣好而充满英气,令人一见难忘。 她轻盈地抽出长剑,伴随着血花的四溅,更是使得书生心脏开始加快跳动。 随后,她轻巧地回身数步,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 朝着书生温柔而坚定地唤道:「公子,狐妖已然诛伏,无需再惧。」 此时,天色已微微亮起,东方的天际渐渐显露出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照在了少女的面庞之上,使得书生不由得有些痴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愫。 「公子?」 少女眼见那书生未有丝毫回应,反而脸颊上泛起了一抹羞涩的红晕, 宛如初升的朝霞映照在她白皙的面庞上,于是再次提高了嗓音,轻柔而地呼唤道: 「公子?!」 「公子,你……是否安好,需要帮忙吗?」 书生这才恍如从梦中惊醒,连忙回过神来, 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与歉意,连声道歉之后, 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少女那洁白无瑕、触感清凉而细腻的手掌。 这一握,仿佛有股电流穿透了他的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片刻的遐想之中。 在一旁,赤狐悄悄睁开一只狡黠的眼睛, 偷偷窥视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玩味的光芒。 而少女,也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有心念悄然涌入体内, 她的修为也随之有了细微的增长,虽然不多,却足以让她心生欢喜。 她紧紧牵着书生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又得意的笑容, 神魂在不经意之间,她已悄然传音给不远处的赤狐: 「阿弟,你看见了吗?简单吧!增长心念就是如此容易!」 然而就在这时,书生却突然松开了手, 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轻声说道: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我……我恐怕不能这样。」 与此同时,白狐也敏锐地察觉到,那原本源源不断涌入的心念突然停止了增长。 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自己明明是书生心底最为期待的形象, 为何对方却能如此轻易地控制住自己的心思,不再对自己产生想念了呢? 正当此刻,那原本倒地不起、看似已无力挣扎的狐妖, 竟猛然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回光返照般,朝着白狐所化作的少女背后猛扑而来。 它的嘴角还流淌着鲜红的血液,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增添了几分凶狠与决绝之色,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倾泻在这一击之中。 少女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击会如此迅猛, 她身形一滞,竟直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打得措手不及,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直接滚落在了一旁的青石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动。 白狐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惊愕,但她并没有立即反击, 而是传音给趴在自己身上的赤狐,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你干嘛给自己加戏?」 赤狐的嘴角也滴落着鲜血,它的犬牙闪烁着寒光, 正朝着少女那娇嫩的脖颈逼近,同时传音回应道: 「姐姐,你不是教过我吗?要顺着人类的意愿行事。」 「我这不就是在满足他的期待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似是已经透彻人心。 也就在这一刻,少女突然发觉, 刚才已经停下增长的心念,竟然再次开始汹涌澎湃地增长起来, 而且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许多。 她心中震惊不已,完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感觉一股汹涌彭拜的心念,于自己神魂之内突袭而至。 骤然之间,少女眼角的余光穿过了狐妖那趴在自己身上的身躯, 捕捉到了一块正迅速逼近的巨石,它带着不可阻挡之势狠狠地朝着狐妖的后脑勺砸去。 少女的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她明白了心念之所以停止增长, 并非是因为书生不再想念自己,而是因为自己出手相救,让书生心底产生了愧疚之情。 并且让书生想到,若是自己突然出现, 英雄救美的话,那该有多好?! 书生虽然平日里胆子并不算大,然而在此刻,面对着眼前那凶神恶煞般的狐妖,他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硬着头皮,咬紧牙关,仿佛是将所有的恐惧都压抑在了心底。 他闭上双眼,挥舞着手中的石块,一次次地、毫不留情地砸向那狐妖,每一次的挥击都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 尽管他的动作并不算得娴熟,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击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书生只感觉自己的双臂越来越沉重,力气也在逐渐耗尽, 但他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直到在某一刻,当书生再也无力挥动石块时, 他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去寻找那狐妖的踪迹。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那狐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只留下一件破旧的衣衫和斑斑血迹,见证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 目睹此景,书生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松了一口气,仿佛是从一场恶梦中醒来。 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那位卧倒在地的少女。 他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姑娘,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那妖怪已经不见了踪影!」 少女的脸上斑斑点点地沾满了狐妖的鲜血和泥土,那原本洁白无瑕的白裙,在狐妖利爪的肆虐下变得破碎不堪 然而这些伤痕却并未减少她的美丽,反而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流转,最终定格在了地面上,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公子……难道说是你……杀了那妖怪?!」 书生闻言,不由得「啊」了一声,随即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一脸茫然: 「妖怪……死了吗?可是我也没看见妖怪的尸体啊?」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解释道: 「是啊……妖怪死后,它们的身躯就会化作精气,消散在天地之间,不然这些血迹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书生闻言,恍然大悟: 「是啊……这么说来,正是小生杀了那妖怪……」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不过,小生还未曾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呢……」 他的话语刚落,少女的眼眶中便涌出了两行清泪,声音哽咽: 「若非公子及时出现,小女今日只怕就要命丧于此了。」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实在无以为报。」 正说话间,少女忽地伸出双手,主动攀附上了书生的双臂, 她的动作轻柔而坚决,让书生一时之间已然来不及有所反应。 随后,她又将头轻轻地倚靠在了书生的胸膛之上, 书生心中一惊,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去几步,以拉开与少女之间的距离。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他却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无法挣脱。 少女的眸光闪烁,不知望向何处,但在书生无法触及的视线角落里,她的嘴角悄然浮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轻声细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小女……便只能以身相许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书生瞬间宛若身遭雷殛, 一股电流仿佛贯穿了他的全身,让他感到一种如梦似幻般的错觉。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切竟然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容易。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让一个如花似玉、温婉可人的少女,心甘情愿地为自己以身相许。 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感到有些恍惚,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此时的书生,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 就在这种状态下,他被少女挽着胳膊, 像是一个被线牵引的木偶一般,脚步虚浮地朝着古庙的方向走去。 方才遭遇妖怪的恐惧与悚然之情,在这一刻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与期待。 白狐感受着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心念,内心同样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欣喜。 这样的书生,纯真无邪,心无旁骛,他所提供的心念,无疑是最为丰富和纯粹的。 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在不久的将来,自己那梦寐以求的第七条尾巴,即将在这份心念的滋养下,悄然绽放。 想到这里,她不禁靠近了书生的耳边,声音轻柔而细腻,宛如春风拂面: 「恩公,不知您尊姓大名?」 书生听到这话,仿佛从一场美梦中惊醒,连忙回道: 「免贵姓何,名清源,字镜轩,乃是江南邛州人士。家中世代耕读,虽非显赫之家,却也书香门第……」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紧张,仿佛正在和上官报告一般。 她一边应和着书生,一边不经意间将头扭向了一旁,目光落在了正慵懒地卧在亭子顶部的赤狐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传音给赤狐道: 「阿弟,这次算你厉害,对于这书生的心思,竟然比我还要堪破的深!」 赤狐闻言,有些慵懒地点了点头,传音回应道:「看清楚了,还是姐姐厉害!」 「变得这么秃,身上都没几根毛了也不介意!」(本章完) 第617章 赤狐与白狐(四) 对于赤狐而言,一旦它能够毅然决然地捨弃掉自己身为妖狐的固有想法, 彻底放下作为一只公狐狸却能够变化成女人的世俗偏见,转而选择去顺应人类所思所想、所需所求的道路之后, 它的成长速度便会如同破茧成蝶一般,变得快了许多。 有时候,他是卖身葬父的孤女,虽说落魄但也却有无双容貌,坊间偶得王公贵族惊鸿一瞥; 有时候,他是资助落魄书生的青楼花魁,无数人为其散尽家财只为亲眼睹其芳华,但她却只为一人而故; 有时候,他是令得无数俊才都魂思梦绕的世家千金,最终入得金銮殿前,得以凤仪天下; 有时候,他也是落入凡尘的嫡仙女,自号凡间守候千载,只为等你归来; 他时而弱柳扶风,时而珠圆玉润,但凡被相中之人有所思,便会有所得。 赤狐的行事风格极具目的性,它往往会在轻松经历过那最易获取心念的阶段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径直离开,绝不拖泥带水。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这种果断与决绝,正是赤狐性格中的鲜明特点。 而白狐则不然,她同何清源结婚之后,至今都未有过分离。 甚至于有时赤狐来找她,都只敢偷偷见面。 赤狐的心态与白狐相比,却显得截然不同。 时光荏苒,再度历经了六十多年的漫长岁月。 在这段时间里,赤狐的修为得到了极大提升。 它原本仅有的一条尾巴,竟然直接成长到了三条。 这样的进步速度,比起当初的白狐还快了许多。 面对赤狐如此惊人的成长,白狐也不禁为之震惊。 要知道,在此前的八十余年间,赤狐可是一直都只有一条尾巴的。 不过,白狐也并没有因此而产生嫉妒或不满。 相反,她很快就释然了。 毕竟,赤狐对于堪破人心的天赋是有目共睹的。 而在这六十年的时间里,白狐也没有闲着。 她同样在努力汲取心念,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今,她已经生出了第七条尾巴,距离九尾之境已然不远。 …… 当初于古庙偶遇到的那位名叫何清源的书生,满怀壮志地进京赶考,虽然最终未能如愿以偿地高中, 但在白狐的悉心帮助之下,他得以在繁华的京城中找到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并且开设了一家裁缝铺,以此为生。 白狐与何清源尽管生活平凡无奇,但白狐却与赤狐截然不同, 她对于这种从平淡的生活中就能够汲取到心念,而不需要耗费功夫,感到十分满足。 然而世事无常,何清源终究只是一个凡人, 他的生命有限,与妖狐白狐截然不同。 这一天清晨,京城中飘起了纷纷扬扬的白纸,它们如同雪花一般,从西门开始,一路沿着京城的道路飘洒,最终来到了八宝山前。 八宝山在京城以西二十多里,算是一片公墓所在。 只要花费一些银子,便可以在这里安息长眠。 白狐化作的女子依旧保持着青春的容颜,她取出一些银子,递给了刚刚念诵完超度经文的和尚。 那和尚接过银子后,顿时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令尊大人已经归往西天极乐世界,小姐请不要过于悲伤。」 白狐听后,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待那和尚缓缓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后, 一旁的赤狐才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开口向白狐问道: 「姐姐,难道这些人类的寿命都如此短暂吗?」 白狐闻言,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缓缓回答道:「大概是的吧……」 「这是我第一次陪伴一个人类如此之久,直到他寿终正寝,亲眼见证了他的生命从繁华走向雕零。」 白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在我之前化形之时,玩心太重,总是被世间的繁华所吸引,和现在的你也差不多。」 白狐继续说道,「那时候的我,过不了几年便会觉得腻烦,于是便变心了,从未真正注意过他们究竟活了多久。」 「可是,只有何郎,才是我亲眼见着他从青丝变白发,脸上生出皱纹,牙齿一颗颗脱落,最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说到这里,白狐的眼中不禁泛起了一丝回忆,她又嘆了口气, 「不过,何郎比起我见过的那些凡人来说,已经算是好上许多了。他至少没有遭受病痛的折磨,七十多岁了还能自理生活,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赤狐听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贊同: 「是啊,人类似乎就是这样脆弱不堪,他们的生命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我真是不理解,为什么这样脆弱的东西,却能够成为我们汲取心念的源泉。」 白狐并未直接回应赤狐的话题,而是默默地低下头,凝视着眼前的墓碑,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不知道她的思绪正飘向何方,又在回忆着哪些过往。 赤狐见状,心中顿时明白了自己或许问错了话,触动了白狐心中的某些敏感之处。 于是,他赶紧开口言道,试图转移话题并弥补自己的过失: 「不过,姐姐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老,也没有长出白发,何清源当初难道就没有对此产生过怀疑吗?」 白狐听闻赤狐的话语,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 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回忆之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时光。「其实啊……」 她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何郎早就在四十多年前就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那时候的他,因为生计的艰辛,还有因为我无法为他生下孩子而忧心忡忡,早早地便生出了白发。」 「何郎曾问我:『如今我鬚发尽白,形容枯藁,为何娘子还和初见之时那般年轻美丽?』」 赤狐好奇心起,紧接着追问道:「那姐姐当时究竟是如何回答何郎的呢?」 白狐沉浸在回忆之中,缓缓说道:「真正的原因,自然是深藏于何郎的心底的我,一直都是初见时那般年轻美丽的样貌。」 「也只有保持这样的样貌,我才能最大限度地获取他的心念,让他对我念念不忘。」 「然而,我却不能告诉他真相。」白狐继续说道,「于是,我告诉何郎,我是怕他嫌弃自己年老色衰,所以才用药水将头发染成了黑色,以保持青春的模样。」 白狐继续说着,当她说完这句话后, 何清源便深情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不论娘子变成什么样子,我的心都不会变的。」 说到这里,白狐一阵默然,赤狐也不说话了。 良久之后,赤狐才终于开口打破沉默:「姐姐,你当时可是真的动了真心?」 白狐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没有……但你知道吗?何郎他并不是寿寝正终的。」 赤狐闻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显然对何清源的死因并不了解: 「姐姐不是说他是寿命自然结束而终么?」 白狐轻轻地摇了摇头:「并非如此,这只是对外人的说法。」 「何郎曾经告诉我说,他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的真实身份,并非凡人。他希望我能够卸下伪装,与他以诚相待。」 白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听了这话之后,犹豫了一番,还是化出了自己的真身,想要与他坦诚相对。」 「毕竟我也是想着何郎命不久矣,应当是满足其心愿才是。」 「但却是有些叶公好龙了,何郎就在看到我真身的那一刻,却吓得魂飞魄散,最终竟被吓死了。」 「事后我才明白,原来何郎一直以来都以为我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的。」 赤狐听到这里,愣住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话题。 毕竟能将亲夫吓死的,自己也只是在话本小说里见过。 白狐深深地嘆出一口气来,继续说道:「其实,何郎钟情的,一直都只是我这具画皮描骨而来的肉身,而非真正的我。」 「他对我,并没有任何真正的感情。所以,我又怎会动了真心呢?」 「更何况,在这个世间,谁又会真正喜欢上一只妖怪呢?」 眼见着白狐的情绪似乎有些许波动,赤狐正要开口说些安慰的话语, 却被白狐打断了:「我也知道,阿弟,你不必说了。」 「九命心证上明确记载,无论是动了真心,还是为人类诞下子嗣,都是自断道途的愚蠢行为。」 「但是请阿弟放心,我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白狐的眼神中闪烁着决绝:「重铸青丘狐族之荣光,是我踏上道途之际,便许下的愿望。」 「我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区区凡人,而捨弃了心愿。」 「和何郎在一起的这么多年里,我积累了大量的心念,想必距离长出第八条尾巴也已经不远了。」 赤狐闻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我相信姐姐,你一定能够带领我们青丘狐族重振荣光,恢复往日的辉煌!」 说到这里,赤狐又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不过,姐姐……你刚才的话里,其实有一处说错了。」 白狐闻言,微微一愣,只见赤狐认真地看着她,说道:「你说的不对,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姐姐你的本体样貌啊!」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白狐内心深处的某个柔软角落,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 「这么多年了……阿弟,你还能记得我的本体样貌吗?」 「那阿弟你闭上眼睛,好好回想一下,姐姐的本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似乎……连我自己都有些不太记得了。」 赤狐闻言,点了点头: 「的确,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姐姐的本体了。但是,我却一直记得很清楚,永远都不会忘记。」 说着,赤狐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要沉浸到那段遥远的记忆中去: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白昼,姐姐你的身躯魁梧得仿佛要遮天蔽日一般,毛发浓密得如同翻滚的浓云,气质凶悍更甚于山林中的猛虎。你的两眼通红如血,闪烁着摄人的光芒,尖牙利齿令人望而生畏……」 当赤狐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一头白狐身后七尾飘摇,整个身躯竟然有百米长短,气息凶狠至极,仿佛能够吞噬周围的一切。 「不错,就是这样!」赤狐此刻变得有些兴奋了,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让他敬畏又嚮往的姐姐。 然而白狐却是嘆了口气,她的身形开始迅速地变小,最终化作只有七尺长短的样子。 她嘆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算了吧阿弟,你描述的那根本不是我的本相。」 「你印象中的姐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啊……」 赤狐似是心中有感,当即也化出了自己的本体。 他身形魁梧,毛发浓密,与白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轻轻地走到白狐身边,说道:「姐姐你看,现在我比你要大了。」 白狐侧过身子来,却是发觉自己才到赤狐的胸前。 她当即便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眸光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对往昔的回忆,轻声感嘆道: 「真是没想到,阿弟你竟然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比姐姐我还要高出许多了。」 「而且你的身躯力量似乎也变得异常强悍,至少比起我来,要强悍许多倍。」白 赤狐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昂首挺胸地说道: 「那是当然!我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 「就在上个月的时候,我还在山林内遇到了一头六劫的虎妖。那虎妖凶猛异常,但最终还是被我轻而易举地拍死了。」 白狐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惊异万分。 她深知六劫虎妖的实力非同小可,而赤狐竟然能够轻松将其击败,这足以证明他的天赋和实力都非同一般。 白狐心中惊异:「看来阿弟的天赋不仅仅局限于心念一处,或许在斗法方面也是出类拔萃的。」 「我们青丘狐族的兴盛,或许就指日可待了。」 姐弟二人在墓前并未待太久,便各自散去了。 白狐心中暗自思量,自己距离八尾已经不算太远,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生出九尾。 而赤狐则是玩心很重,他每隔数年甚至几个月,就会换个对象来获取心念。 这种随心所欲的生活方式,虽然让白狐有些无奈,但也因为赤狐天赋逆天,她就由着对方去了。 就这样,时光如同流水一般,悄无声息地再度过去了数十年之久。(本章完) 第618章 赤狐与白狐(五) 一直以来,那只不断从男子心念中汲取力量的赤狐, 渐渐地对这样一种周而复始的生活,产生了深深的厌倦。 尽管它能够随心所欲地变换化形的对象,但始终围绕着恋人这一固定角色来汲取心念, 时日一长,便也觉得索然无味,失去了起初的新鲜感与刺激。 于是它决定打破常规,毅然决然地改变了自己的身份,悄无声息地取代了一户人家中那位重病缠身的女儿。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在这过程中,赤狐却发现女性的地位竟是如此低下, 即便自己身患重病,虚弱地躺在床上,也只能依靠家中的侍女来服侍、餵药,而亲情似乎变得遥不可及。 在漫长的数个月里,赤狐化身的这位重病女儿,竟然只见到自己的父母寥寥数次,他们的身影如同过客一般匆匆。 即便赤狐费尽心机,装出咳血不止、病情危重的模样,所换来的关心与关注也是寥寥无几, 至于心念更是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面对这样的现状,赤狐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愿轻易放弃,它决定耐着性子,继续将这个角色扮演下去,以期能够有所转机。 只是事实证明,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劳,情况并没有因为赤狐的坚持而有所改变。 而且由于这户人家为女儿所用的「人参养荣丸」价格不菲,而赤狐化身的女儿却迟迟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使得父亲不得不做出了降低用药规格的决定。 要知道,这户人家在当地也算得上是富贵之家,按理说绝不会因为区区一味药材而吝啬。 但赤狐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药丸的药性在逐渐减弱,就连下人送来的餐饭,也一天不如一天,质量大不如前。 赤狐终于深刻地领悟到,这户人家心中所真正牵挂的,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位身处庙堂高位、手握权势的儿子。 至于女儿的境遇与感受,似乎完全不在他们的考量之内,仿佛被遗忘在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让赤狐意外的是,提供最多心念滋养自己的反而是那位身在庙堂的兄长。 在经历了长达两年的坚持与等待之后,赤狐终究还是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他深知,再继续这样拖延下去,对自己而言已无任何意义。 既无法得到更多的心念滋养,又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于是,他回到了当初与白狐相遇的祖地青丘。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白狐竟然还未曾化形为人。 他找到了姐姐白狐,与她分享起了这次化形的经历。 白狐听后,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只是轻轻欷歔了一口气,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其实吧,」白狐缓缓开口道,「我在几百年前,也曾几度化身为男子。」 赤狐闻言,顿时好奇心起,连忙追问道:「唉?那感觉如何?姐姐不妨说来听听,让我也长长见识。」 白狐微微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是在八百多年前,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镇子上。当时天下大乱,各地起义不断,那个镇子也未能倖免,遭到了所谓的起义军的洗劫。」 「当我看到一户人家的妻女即将被军匪凌辱时,我主动化形为一雄壮大汉挺身而出,杀了那三个军匪,救下了这户人家。」 赤狐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问道:「姐姐,你还记得当初化形时的模样吗?」 白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下一刻,一个身高九尺、雄壮威武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赤狐的眼前。 他美髯飘飘,面容英武,手臂粗壮得仿佛能够跑马。 赤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嘆道:「姐姐,你这般样子,的确好似那些传说中的绿林好汉!」 然而,白狐似乎并不太愿意长时间保持这副样貌,转瞬之间便恢复了自己的本相。 她接着说道:「起初的三日还好,因为我对那家人的恩情,他们对我感激不尽,所以我得到的心念也不少。」 「那三天里,我一直留在那户人家家中,他们虽然款待了我,但我也给了他们不少银子作为回报。」 「我以为这样,他们就会继续感谢我,可是我却想错了。」 「人类的感情真是复杂难测,他们的感谢的确是只持续了短短的三日时间。」 赤狐听到这里,心中也充满了好奇,忍不住问道:「唉?为何只有三日呢?」 白狐冷笑一声,语气中透露出对人性的深刻洞察: 「人类就是这样,仇恨他们能够刻骨铭心,永远铭记;但恩情却是可以转头就忘,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赤狐似乎也被白狐的话触动了心弦,附和般地点了点头。 白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继续缓缓说道: 「在我所杀的那三个军匪之中,其中有一个身份颇为特殊,他是那位军官的儿子。」 「他失踪了整整七天的时间,那军官焦急万分,派人四处寻找。」 「最终,在城内的某个角落,他找到了自己儿子的尸首。」 「军官悲痛欲绝,震怒之下发布了全城悬赏的通告,誓要找到凶手,为儿子报仇雪恨。」 「而恰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也正好有人目睹了那几个军匪曾经走入到了那户人家的宅院之中。」 「随后,那些受命于军官的人便迅速行动,将这户人家全部成员都抓走了。」 说到这里,后面的结局已经显而易见,无需白狐再继续询问。 赤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在生死关头,那户人家还是将你出卖了,以换取自己的安危。」 白狐摇了摇头:「并不是,比你想像的要恶劣得多。」 「甚至在那户人家的男主人被抓走之前,他就已经暗中动了举报我的心思。」 「他或许以为,只要牺牲我,就能保住他们一家人的性命。」 「也正是因为我看到了他心中的这一点算计,我才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户人家,不再与他们有任何瓜葛。」 「毕竟,人心难测,恩情易忘,这是我在人间学到的最深刻的一课。」 白狐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感慨: 「在那之后,我便继续遵循先祖的教诲,选择化身为女子,这样才算是找到了一条稳定获取心念的渠道。」 赤狐听后,脸上露出了些许犹豫的神色,他轻声说道: 「可是姐姐……这获取心念的能力,和男女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吧。难道我们化形为男子,就无法得到心念了吗?」 白狐闻言,语气肯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阿弟,你错了。这么多年来,我不止一次地化身为男子,但我也从中逐渐悟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 「那就是,一个凭空出现的美女,无论她的心思是如蛇蝎般狠毒,还是善良,人们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亲近她。」 「这是人性中的本能,是对美好事物的嚮往和追求。」 「但是,如果一个凭空出现的大汉,即使他侠肝义胆,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也常常会引来人们的猜疑和害怕。」 白狐说罢,目光温柔地看向赤狐,继续说道: 「女子有女子的优势,而男子也有男子的好处。」 「但无论如何,我们化形是为了与人相处,从而获得心念,并非是因为好玩。」 赤狐听后,并没有立即说话,但他的心中却在默默地思考着白狐的话。 既然是凭空出现的男子会引得他人猜疑、害怕,那就不要凭空出现,不就好了吗? …… 数年时光匆匆流逝。 今日正是桥西张三家中嫁女的大喜之日,整条街道因此被装点得红火非凡,各式灯笼高高挂起,喜庆的氛围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张三只是市集中的杀猪匠,原本并无能力操办如此盛大的婚礼场面。 但这一切的繁华与热闹,皆因他的女儿即将嫁入周府。 周府,那可是一方显赫之家。 府中的老爷曾做过知州,如今虽已赋闲在家,但家底殷实,财富丰厚。 这样的门第,对于张三这样的平头百姓来说,无疑是高不可攀的。 此刻,张佩莹身着华丽的红装,头戴盖头,端坐在八抬大轿之中。 随着轿外传来一声轿夫响亮的「落——轿——」声,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忐忑。 毕竟,她与周家公子素未谋面,甚至在数日之前,都未曾听说过这样一位人物的存在。 然而,她之所以能够如此风光地嫁入周府,全赖平风观真人的指点。 真人曾为周家看过堪舆风水,断言周家阳火旺盛,若能娶得一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为妻,便能使阴阳交泰,保周府继续昌盛,甚至后代有望位极人臣。 于是,真人经过精心卜算后,周府便找到了张佩莹。 他们不仅许以周家公子正妻之位,还由周家老爷亲自上门提亲,这份诚意与荣耀,让张三感到如梦似幻,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为了女儿的未来幸福,也为了自己后半生的依靠,张三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拍板同意了这门亲事。 随后,周家当即也下来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凤霞披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张佩莹心中并无丝毫异议,她深知父亲一生的辛劳与不易, 也明白这次婚姻,对于父亲和自己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转机。 更何况通过这次婚姻,她能够摆脱那个臭气熏天的集市,离开那个肉铺,仿佛一只凤凰从枝头振翅高飞,迎来全新的生活。 在众人的搀扶下,张佩莹缓缓走下了轿子,踏入了周府的大门。 随着脚步的移动,她又被引领到了大堂之内。虽然被红盖头遮住了视线,无法看清周围的一切,但她却能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氛围。 毕竟在她所参加过的婚礼中,通常都是热闹非凡,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此刻的她却听不到什么动静,心中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要知道,今天可是周府的大喜之日,按理说应该是一片喜庆和热闹才对。 但眼前的周府,却显得异常安静,仿佛没有什么生气一般。 这种反常的现象让张佩莹感到有些不太明白,但她也只能将其归结为世家宗族的规矩和礼仪。 或许在这些大家族中,人们都比较注重仪态和庄重,不会像那些平民百姓一样闹腾和喧嚣。 当她被引领到大堂后,终于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那是一个显得有些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和蔼与亲切: 「这便是张家娘子吧?就算是隔着红装,也能看出身板真是俊吶!」 张佩莹心中暗自猜测,这声音应该是属于周家夫人的。 下一刻,伴随着几声她听不到的低声呢喃之后, 便有人大声呼喝道:「千里姻缘一线牵,一条红绸定三生!」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入喜堂——」 一条红绸被塞到了张佩莹手心,她便被牵着走到了喜堂内。 张佩莹的心也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她没有见过周家公子,但也见过周家老爷带来的画像, 其上的周家公子样貌英俊,据说年纪轻轻就已经考上了举人, 若非是因为风水阳气旺盛的原因,从而换了些许病害, 及时需要她这样阴时出生的女儿中和阴阳,只怕也轮不到她这样一个平凡之家。 后来,她又听周家的下人说,公子病得并不重, 但老爷急需一个八字相合的少奶奶,来作为公子的良配,所以这才急着结婚。 就在张佩莹恍惚之间,便又听得高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张佩莹借着对拜,看向地面上的影子, 能够看出周郎似乎要比自己高出不少,顿时便有些脸红了。 只是让她有些奇怪的是,看着周郎的脚,却好像是踮起来的。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在意。 「礼——成——」 「送入洞房——」 完成了这些后,被红绸牵着的张佩莹顿时如梦初醒, 就这样结束了吗?自己就要成为周府的少奶奶了? 唯一的缺陷……便是她感觉这婚礼着实有些太不热闹了,自己好似都没有听见有几个人说话。 走出了礼堂的张佩莹,却是浑然不知晓, 方才和自己对拜的周郎,浑身都被绷着占了黑狗血的墨线, 其自身双眼紧闭,浑身肌肤苍白不见血色。 而在其身后,则是由一道人紧贴着,控制着周郎的一举一动。 见张佩莹已经走出,那道人也呼出一口气来:「老爷,夫人,好了。」 喜堂之前,并非是天地牌位,反而是放着一盏灵牌, 上书「爱子周启光之灵位」。 老爷点头,给下人吩咐道:「快给道长拿些银两。」 夫人则抹了一把眼泪:「启光……你放心吧,新娘很快就下去陪你了……」 「爹娘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本章完) 第619章 赤狐与白狐(六) 在那装饰得像喜堂,又实则是灵堂的顶部,赤狐已经耐心地守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它静静地潜伏着,目光穿过瓦片的缝隙,紧盯着下方的一切动静。 当周启光的遗体被众人重新安置回那沉重的棺椁之中,一位身着道袍的道士开始诵念经文, 低沉而悠长的诵经声在灵堂内回荡,持续了许久。 在一系列庄重的仪式之后,周家老爷、夫人以及那位道士相继离开了灵堂,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和那份沉重的气氛。 就在这时,赤狐拨开了一块屋顶上的瓦片,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洞。 它深从口中缓缓吹出了一口清冽气息。 那气息直接穿透了房顶上的空洞,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灵堂之内。 进入灵堂后,那口清气瞬间化作了狂风,猛烈地席捲了整个空间。 烛台被狂风卷倒在地,烛火熄灭,供奉的吃食也散落一地,一片狼籍。 就连那沉重的棺材盖子,也被狂风掀起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赤狐见状,立刻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它的整个身子在剎那间化作了一道火红的光芒,如同流星般钻入了周启光的棺椁内。 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灵堂内的异常动静,周家父母和那位道士迅速赶了回来。 他们推开门,只见灵堂内一片狼藉,烛火熄灭,吃食散落,棺材盖子也被掀起。 老爷与夫人凝视着眼前一片散乱的灵堂,他们的神情在瞬息之间经历了复杂的变化, 既有惊恐之色难以掩饰,又夹杂着其他难以言喻的情绪。 周夫人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从眼眶中滑落, 她哽咽着呼唤道:「启光……是你吗?我的孩子,难道你回来看望娘亲了吗,启光?」 那道人却保持着凝重的神色,他迅速地从腰间取出了一只古朴的罗盘。 道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它上面的变化,半晌之后发现罗盘上的指针却纹丝未动,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道人这才开口说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老爷夫人请不要过于担心。」 「让我再看看少爷的尸身,确保一切安好。」 他缓步走到棺材旁,单手轻松地抬起了沉重的棺盖, 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搭在背后的剑柄之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当他看见周家公子静静地躺在棺椁之内时,才再次开口道: 「看样子只是恰巧有穿堂风吹过,打扰了少爷的安息。」 「我们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合上就好。」 老爷听了赵真人的话,平静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吩咐道:「赵真人,你还是快些行事吧,可不要错过了吉时。」 赵真人闻言笑了笑,安慰道:「周老爷,您就尽管放心吧。」 「事成之后,少爷自然会投个好人家……」 …… 坐在床铺边缘的张佩莹,感觉自己好似等待了几年几个月般漫长,已微微显露出疲惫之态。 而且在这段时间内,她还未有听到任何人的脚步声或是其他任何的细微动静。 张佩莹轻轻地嘆了一口气:「唉,现在真是饿得难受,早知道早上就不该只草草地吃那么点东西……」 她回想起早晨,为了穿上那件红装时不让肚子显得突兀,仅仅垫了两口食物, 如今想来,真是后悔莫及。 现在转眼间已至深夜,四周一片寂静,连周郎的声音却是都未有听到过。 张佩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阵的忧虑与不安,各种念头开始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难道周郎真的悔婚了吗?」 「还是说,他从根本上就看不起我这个出身平民家的女子,觉得我不配成为他的伴侣?」 「又或者,周郎其实早就有了心仪之人,此刻已经与那人私奔,将我独自留在这冰冷的房间里?」 随着这些思绪的不断涌现,张佩莹感到越来越迷茫与无助: 「那我该怎么办呢?」 时间的流逝加剧了她的焦虑,让她不由自主地陷入了胡思乱想的漩涡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嘎吱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那是推门的声音。 张佩莹猛地抬起头,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与期待: 「终于来了吗?会不会是周郎?」 张佩莹的内心瞬间紧绷如弦,她的情绪宛如被狂风捲起的落叶,翻腾不息。 她心中期待的同事,又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担忧着这即将到来的并非她心心念念的周郎,而是某个不速之客带来的不祥之讯, 「娘子,让你久等了!」 这声音如同酷暑难耐之时,山间流淌的一股清凉泉水,瞬间渗透了张佩莹的心田。 这是周郎的声音吗?原来他的声音也如此悦耳动听,如同天籁之音,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让张佩莹略感诧异的是,周郎的脚步声似乎异常轻盈,几乎到了无声无息的地步。 她虽然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盖头,无法看清外界的一切, 但她依然能够看到一道高挑伟岸的男子身形,正缓缓向她靠近。 这时,「周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歉意与温柔: 「娘子,方才我与宾客们小酌了几杯,只因我酒量不佳,有些失态,让娘子你久等了,真是惭愧至极。」 张佩莹闻言,心中虽有些疑惑, 毕竟她从进门到入洞房,都并未看到或是听到有办酒席。 但这些念头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就被加速的心跳和涌上心头的紧张感沖刷得一干二净。 她又清晰地听见「周郎」那温柔的声音问道: 「娘子……你见过我的画像吗?」 张佩莹轻轻地点了点头,柔声回答道:「嗯,自然是记得的。」 「周郎」闻言,似乎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是……我却未曾有幸见过你的画像啊。」 「不过啊……我猜想,你一定是那种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绝世佳人!」 张佩莹听到这样的夸赞,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她的样貌虽然出众,但自知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这样的形容词还有不小的距离。 这份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让她不禁担心起来,生怕自己的容貌无法满足「周郎」心中的期望,从而导致这段姻缘出现变故。 「不……不……我并没有周郎说得这般美貌……」她急忙想要解释,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只怕是和周郎所言相去甚远。」 然而,「周郎」却在此刻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娘子无需自谦,现在就请你亲眼看看,我是否与那画像上的模样一般无二呢?」 说罢,他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掀开了张佩莹头上的红盖头。 一个相貌堂堂、身材高挑的男子,身着鲜艷夺目的红装,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映入了张佩莹的眼帘。 「周郎」鼻樑高挺,唇红齿白,一笑之间让张佩莹不禁看得有些痴迷。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内狂烈地跳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冲破束缚,跃然而出。 原本还对这段婚事抱有些许犹豫和不愿的心,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恨不得立刻飞入周郎的怀抱,与他融为一体。 张佩莹瞬间羞红了脸,仿佛火烧云般绚烂,却又带着几分自惭形秽。 她低下了头,心中暗自思量:周郎出身名门望族,不仅英俊无双,而且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前途无量。 而自己呢?只是寻常杀猪户家的女儿,身份卑微,如何能够配得上这样优秀的人儿? 就在这时,「周郎」伸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挑起了张佩莹的下巴, 他轻声问道:「怎么样,娘子?对我这个人,你可还满意吗?」 张佩莹心中自然是有一万个满意,但面对周郎的询问,她却有些扭捏和羞涩。 她低声回答道:「自是满意的,可是周郎,我只是……」 「周郎」似乎一眼便洞穿了张佩莹内心深处的思绪,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温柔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过张佩莹细腻的脸庞: 「没有什么可是的,娘子的样貌,我也十分满意。」 听到这句话,张佩莹这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她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周郎……」 而正当两人沉浸在这份煽情的氛围之时,「周郎」的内心却是得意无比。 他暗自思量着:「这不就成了么?看来,通过这种方法得到的心念,似乎比那些男人主动提供的还要多得多啊……」 「这是因为女子更加深情,更容易被感动吗?」 「不过……只要找到合适的契机,看来化成男子也没有什么困难的嘛。」 「姐姐,看来是你之前的方法用错了……」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忽然之间,一阵阵喧天的叫喊声如同惊雷般映入到赤狐的耳内。 张佩莹也随之一惊,她紧张地说道:「是我爹我娘,好像还有二叔的声音?!他们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新房之外已经赫然出现了几个穿着简朴,但身材雄壮的壮汉。 他们面露怒色,气势汹汹地沖了过来。 其中为首的,正是张佩莹的父亲张屠户。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他还没有进入到新房,在院子里便开口大叫道: 「阿莹,快跟我走,他们周家都是骗子……」 「你住口!」这是周家老爷的声音:「赵真人呢?快去请赵真人来!」 周家的小厮连忙说道:「老爷……我们找遍了院子,赵真人似乎不见了。」 他却不知,在一旁的厢房内,被赤狐迷了心智的赵真人已然睡了过去。 「你快去找!」周家老爷眼见着几个家丁又被这几个壮汉打倒在地,心中焦急不已。 张屠户毫不客气地推开了挡在眼前的家丁,又直接冲到了新房门前, 新房的大门骤然间被大力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阿莹,你快跟我走!周少爷他早已经……」 张屠户的话音未落,就被张佩莹急切地打断了。 「爹,你来干什么啊?你看你把周郎吓得……」 张佩莹有些不满地看了父亲一眼,随即转身望向身后的床铺。 张屠户赫然一愣,目光随即落在了张佩莹身后的床上。 只见那里正缩着一个相貌英俊、身着红装的男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惊慌和不安。 就在这时,周家老爷也冲进了新房内,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了「周郎」的身上。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周老爷却突然向后退了几步,神情中透露出几分惊恐。 「启光……启光你……」周老爷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而,就在须臾之间,「周郎」的眼中闪过一道一闪而逝的绿光,让周老爷的神情瞬间恢复了正常。 周老爷顿时走到床前,一脸严肃地对张屠户说道: 「亲家公啊,我就跟你说过了,启光他好得很,你听说的那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不要轻信那些流言蜚语。」 说着,他嘆了口气: 「可惜我告老回乡的早啊,不在官场上后便有人欺负我了。」 「要是我还在庙堂之上,谁敢造我的谣?」 「不过亲家公你放心,待我查明此事,定然要让那造谣生事的傢伙吃吃官司,还我们周家一个清白。」 张屠户与几位兄弟相互对视,而赤狐化作的周启光此时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容地走下床来,向张屠户行礼道: 「小生周启光,见过岳父大人。」 张屠户左顾右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周启光」,的确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他内心的震怒逐渐平息,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太过冲动。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丝羞愧,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失态。 「阿莹,爹听闻了些事情,说是周少爷他……他……」张屠户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启齿。 「有人说周少爷死了,是想拿你配个死人婚!」周老爷接过话茬,语气中透露出愤怒与不满,「看来啊,是有人不想让你们张家好过,故意造谣生事,破坏你们的姻缘。」 张屠户一听这话,又回想起周围邻里那些风凉话和闲言碎语,心中不禁沉了下来。 他沉着脸点了点头,表示贊同周老爷的说法,同时又有些歉意地对周老爷说道: 「抱歉了周老爷,方才一时冲动,打坏了您府上的家私。那些家私价值几何?都由我来赔偿……」 「若是您愿意的话,将在下发配送官也可……只是万万不要怪罪到小女身上,她可是无辜的。」 周老爷闻言,摆了摆手,示意张屠户不必如此客气: 「都是一家人了,你这说的哪里的话,你我都是受害者,都怪那造谣之人啊。」(本章完) 第620章 赤狐与白狐(七) 「所以,你就利用幻术迷惑了一部人,使他们深信周家少爷其实并未离世,依旧活在人世之间?」 白狐轻轻地嘆了口气,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忧虑: 「但是你这样做的话,那些被迷惑的人岂不是就无法再为你提供心念了吗……」 赤狐所化作的周启光,悠然自得地漫步在林间小道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大笑道:「可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我所损失的,不过是周家父母二人的心念而已。」 「但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为我提供心念力量的人,可是数不胜数,多如牛毛啊!」 「而且如此一来,这样的结果岂不是人人都能如愿以偿,皆大欢喜吗?」 说着,赤狐转头看向白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姐姐,你恐怕都无法想像……化形成为这样一位备受宠爱的周家小少爷,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啊!」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白狐闻言,歪着头若有所思地坐到了地上,目光飘渺,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赤狐见状,也随之盘腿坐了下来,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感慨: 「想咱们以前,每次都是变成柔弱的女子,每次都只能够勉强连接到一条来自丈夫的心念。」 「而且,还因为没有孩子的原因,不出多久就会被他们厌倦,从而失去心念的来源。」 「就像此前那么些年,我费尽心思,才好不容易生出了第三条尾巴。」 赤狐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夜幕,望向了那满天璀璨的星辰: 「如今……当我真正变成了这周家的少爷,我才深刻地体会到,原来心念并不仅仅是可以繫于伴侣的身上。」 「它还可以与家人、朋友、师长、同学……甚至是更多更多的人产生联繫,从而为我们提供心念!」 赤狐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样的效率,比起我此前数十年间,简直是要快上十倍不止了。」 接着,他转头看向了白狐,笑道: 「姐姐,你不妨也去尝试一下,说不定就能够早日修出那第九条尾巴,成就你的狐仙之道呢。」 为了说服白狐,赤狐又补充道: 「姐姐只需要去城里的纸扎店、棺材铺附近观察看看,那里总是会有合适化形的人家出现。你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份,就可以轻松地获取他们的心念了。」 然而,白狐却自顾自地站起了身子:「不必了,姐姐我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去化形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原地,留下赤狐一人在那里「唉」了一声,满是疑惑地看着她小跑到了树林的边上。 此时,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恰好也看到了白狐向他奔来, 少年顿时一笑,随后蹲下身子,轻轻地摸了摸白狐那柔软的头顶。 赤狐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诧异,暗自嘀咕道: 「这小子真的不怕妖怪的吗?」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他又给白狐传音道: 「姐姐,这小子到底是谁啊?怎么会对你如此亲近?」 白狐闻言,微微一笑,传音回道:「他叫阿福,和我以前化形时遇到的对象都不一样。」 「当初我告诉他,他上辈子的时候曾经救过我,而我是特地来报恩的,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你要知道,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天真烂漫了,他们的心灵纯净无暇,容易相信别人。」 白狐继续说道,「从他的身上,我得到的心念比起此前遇到的任何人都要更多。」 然而,赤狐却有些不以为然,嗤之以鼻地说道:「什么天真烂漫,我看不过是愚蠢罢了。以后说不准他就会偷偷报了官府,来抓我们。」 白狐闻言,坚定地传音回道:「他……不会的。」 接着,她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阿弟,你索性也别再化形成什么周家少爷了。虽然那样能够暂时得到一些心念,但终究维持不了多久。」 「而且,化形为人总是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还是以本相找到目标才是最为要紧,我感觉我的第九条尾巴就要生出来了。」 赤狐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缓缓地说道:「但是……姐姐,你不得不承认,人类的寿命是如此短暂,脆弱得如同朝菌一般。」 「就只有他阿福一个人的话,说不准到他寿终正寝的那一天,你都难以长出那梦寐以求的第九条尾巴。」 白狐闻言,沉默不语。 赤狐见状,便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 「况且,现在城中的大儒们都对我赞不绝口,都说我有状元之才!他们对我的评价如此之高,我怎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呢?」 「待我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之后,就能够联接到千千万万条心念了!」 「这样一天的效率,比起姐姐你这阿福一辈子所能提供的心念都要多出不知多少倍!」 「到时候,我同样能够修成九条尾巴,与你并驾齐驱!」赤狐信心满满地说道。 然而,白狐的声音却显得有些谨慎和担忧:「但是阿弟,你以为……当状元真的是什么好事吗?」 「我们有一个前辈就曾经当过花中状元,虽然获得的心念的确很多,但是根据前辈所言,那日子却太过难熬了,据说每天要应付的客人数不胜数……」 赤狐见状,连忙出声叫停了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姐姐……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花中状元和普通的状元是一回事吧……」 白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 「难道不是一回事吗?不都是人类中的状元郎?」 赤狐听了,不禁有些麻木, 他摇了摇头,嘆息道:「姐姐,难道这一千多年来,你都没有上过学,没有接触过人类的知识吗?」 白狐愣了一下,随即「啊」了一声道: 「没人要我上学啊,所以我上学干嘛?我们狐狸又不需要学习人类的知识。」 赤狐闻言,不禁嘆出一口气来,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天啊!姐姐,看来你根本不够了解人类,连这样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白狐听了,立刻反驳道:「我怎么不了解人类?我可是比你多修行了一千多年呢,对人类的事情可是了如指掌。」 赤狐连连嘆气: 「姐姐啊,我看你是虚度了这一千多年吧……花中状元在人类中可不是什么好话!」 「这说的是青楼里的花魁,难怪你那位前辈会觉得日子难熬,原来她当的是这样的『状元』。「 白狐当即有些愣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不解: 「原来花中状元与真正的状元之间,还存在着这样的差别么?我还以为它们都是同样的概念,没有什么不同呢……」 赤狐在一旁听着,不禁有些唏嘘感慨: 「姐姐,你这些年来,虽然一直在人间游历,但看来还是经历的太少了些。」 「你不过都只是从那些穷小子处满足他们的一己私慾,从而汲取到一些微薄的心念力量。」 说到这里,赤狐的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懊悔: 「只是可惜,这么多年来,我竟然一直将你的这些经验和做法奉为圭臬,视为至宝。」 白狐听了赤狐的话,她皱了皱眉,问道: 「龟捏?你是说捏什么乌龟吗?这跟我们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正说着,阿福便是将白狐温柔地抱起,轻声说道: 「小白,我们回家吧,时间不早了!」 白狐闻言,便给赤狐传音说道:「阿弟,姐姐先走一步咯!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别暴露了身份!」 赤狐听了白狐的话,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说道:「去吧去吧,本少爷也回去备考了!」 说罢,他轻轻地「啧啧」了一声,随后便毅然决然地回头,朝着灯火阑珊的城中大步走去。 一边走着,他一边自言自语:「姐姐,你根本不懂人类!」 「你过去总是教我要每日勤勉地操持家务,侍奉夫君,仿佛只有这样,方才能够维持住那微弱的心念,不让它衰减分毫。」 「然而如今看来,我只需要专心读书,完全都不需要理会那些繁琐的家事,心念反而更加稳固,甚至有所增长!」 「而且,我的妻子、父母、老师同学以及亲友们的心念,不但没有因为我的疏忽而衰减,反而是日益增长!」 「过去的时候,姐姐你总是教我要回避外男,切不可私相授受,以防被人抓住了把柄,坏了名声。」 「因此我们被堵塞了视听,对外界的人类社会中的信息,一概不知。」 「可现在,我出门便可以四处结交贵人,与他们谈笑风生,共谋大事。家中来访的宾客那更是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如此既没有丝毫把柄可抓,让人诟病,也没有任何苦头要吃,反而还能够更深入地了解人类,洞察他们的心思与需求!」 「现在想来,过去的那些日子真是浪费时间。」 「姐姐啊……告辞了!」 ……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转眼就,已经成功考上举人的周启光,不期然间便迎来了会试。 凭藉着身为妖物的天赋异禀,赤狐的记忆力惊人, 虽不敢说能够做到过目不忘,但凡是他看过的东西,只需一次,便能记住个八九不离十。 这样的能力,在备考的过程中无疑为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那些被视为儒家经典的四书五经,此前他虽说未曾有过深入的接触, 但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便凭藉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将这些经典着作全部瞭然于心,融会贯通。 不仅如此,他还熟读了历次会试的试卷题目,对其中的考点和难点都了如指掌,胸有成竹。 而就在备考的这段时间里,他所增长的心念竟然让他生出了第四条尾巴,这样的进步远胜过此前好几十年的努力。 就连此番送他入京的镖头,都在无形中为他提供了不少的心念。 这也不禁让赤狐时而感慨,在这个时代,化形成为男子似乎要更好一些。 因为作为男子,他能够更自由地行走于世间,接触更多的人和事,从而汲取到更多的心念力量。 若真要说起这化形成周少爷后的些许不足,便是也有一点。 那就是其规矩森严,不可逾越。 周启光身为世家子弟,同时又是一位读书人,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 而那些繁琐复杂的规矩更是如同无形的枷锁,时刻限制着他的行为举止。 就拿此刻来说,周启光刚刚抵达京城,踏入了一家书店。 在琳琅满目的书架上,他的目光被一册名为「大荒经」的奇书所吸引。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只见在第一页上, 竟然记载着关于「青丘狐族」,这立刻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 在此之前,周启光也曾有幸翻阅过一些类似的奇书, 但那些书上对于青丘狐族的记载往往只是寥寥几笔,简单提及它们擅长幻术,便再无其他详细的描述。 这样的简略记载,总是让他感到意犹未尽。 而正当周启光满怀好奇地翻开那本「大荒经」时,却不料一旁的先生猛然出手,将书从他手中夺走。 紧接着,先生将这「大荒经」毫不留情地撕成了几瓣,一边撕还一边大声地呵斥着周启光:「这都已经到了进京赶考的关键时刻,你怎么还能有心思去看这种闲书?!」 「「此时唯有心无旁骛,奋发图强,方才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你的父亲周老先生曾是我的师兄,加上你周启光是个读书的料子,所以我这才如此提点你!」 「要不然你只知道谈吐完了的话,就会名落孙山,一事无成,你周家一时的繁华也会散尽!」 听到先生的这番训斥,周启光顿时低下了头:「弟子知道了,以后一定会专心备考,不再让先生失望。」 先生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欣慰: 「嗯,前途就在你的脚下,要怎么选择,不过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希望你能够珍惜这次机会,不要让自己的未来留下遗憾。」 待先生走后,周启光这才轻轻地嘆了口气,心中暗自思量: 「虽然记载我青丘狐族的书并不少,但大多都只是老生常谈,缺乏新意。既是如此,不看也罢!」 「等到日后考上了功名,什么样的闲书看不得?」 想到此,周启光便抬头大声说道:「店家,这书作价几何,由我来赔!」(本章完) 第621章 赤狐与白狐(八) 京城之内,街道布局宛如围棋棋局,纵横交织,错落有致。 在那贡试举行的盛大日子里,来自四面八方的十多条宽阔大街, 无一不被人潮拥堵得密不透风,景象蔚为壮观。 尽管每年能够中举的人数有限,但历经数载春秋,累积起来的举人总数却是相当可观。 仅仅计算那些远道而来、怀揣梦想的赴京赶考举人,数目就已颇为不少。 更何况,还有众多陪同前来的亲朋好友,或是随行的下人车夫, 他们的加入,使得整个京城的人口数量在此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赤狐已经活了百余年,尽管见识过不少世面, 但在今天,他也是首次目睹如此盛况空前的场景。 在经历了层层严密的检查与搜身之后,赤狐又拿出了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资料, 经过仔细审核,终于得以踏入礼部那座高耸的围墙之内。 由于与周家的深厚关系,赤狐此次来京的时间算是相当早, 因此他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整自己因长途跋涉而略显疲惫的身心,如今已完全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不仅如此,在先生的热心引荐以及凭藉与父亲之间深厚的渊源关系, 他得以有机会与众多声名显赫的大儒、官员们进行深入的学术交流与探讨。 然而,就在他踏入礼部大门的那一剎那,赤狐的心中猛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席捲了他的全身。 这股力量竟是将他体内的所有心念与妖力都牢牢地压制住,使他此刻除了体魄相较于常人更为强健一些之外, 其他方面竟与普通人无异,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能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赤狐心中不免有些慌乱与无措。 但他也深知,在这个关键时刻,若是自己表现出丝毫的异常,必定会立即引起周围官兵的警觉与怀疑。 虽然凭藉自己强健的体魄,强行闯出礼部并非难事, 但这样一来,他费尽心思所谋取的周启光这一身份,也将随之付诸东流,化为乌有。 这样的结果,无疑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让他感到十分不甘心的。 赤狐在心中反覆思量后,最终将问题的癥结锁定在了这座官家大院之内。 回想起自己之前进入知府府邸的那一刻,虽然也曾感受到妖力被削弱的迹象, 但那时的程度远远没有现在这般严重,几乎让他难以承受。 看来啊……这世俗的王朝政权,其背后的复杂,远远超出了自己最初的想像…… 赤狐心中暗自感嘆,不禁摇了摇头。 思索片刻后,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场考试进行到底,不能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贡试的时间漫长而煎熬,考生们需要选择一间房间作为自己的考场, 接下来的好几天里,吃喝拉撒等所有生活琐事都将在其中进行。 按照先生之前的吩咐,赤狐从怀中掏出了十两银子,恭敬地递给了带路的小吏: 「这三日里还要多多劳烦您,请您务必多多关照了。」 小吏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连忙将银子收下: 「好说好说,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为您安排好一切的。」 说完,小吏便领着赤狐在众多的房间中挑选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 屋子里的凉蓆、毯子都是崭新的,显然是为了迎接这次考试而特意准备的。 当最后一名考生也踏入考场之内,时间悄然流逝至规定的截止时刻, 礼部与贡院那一扇扇沉重的大门便依次紧紧封闭,将整个考场与外界隔绝开来。 在这关键的几天里,礼部外围被严密的军士所看守。 除非持有皇上的圣旨,否则任何擅自闯入者都将格杀勿论。 毕竟,这考场之内汇聚了三千名举人,每一个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樑之才, 一旦出现任何差池,后果将不堪设想。 赤狐坐在考场中,耐心等待着考试的开始。 不多时,一张张纸张便被分发到了每位考生的手中。 紧接着,一名小吏高声念起了试题, 赤狐聚精会神地听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题目书写在白纸上。 对于赤狐而言,他此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考试,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更何况,此刻他的法力被封锁, 无法像以前那样运用他心通来窥探其他举子的想法,这让他感到心中有些浮躁,难以平静。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尽力应对眼前的考试。 不过赤狐身为妖族,记忆力惊人远远超越了人类。 当那些试题呈现在他面前时,他的脑海中瞬间涌现出无数篇精彩绝伦的文章。 虽然并非所有的文章都能与试题完美契合,但赤狐也绝不会盲目照抄,那绝非他的作风。 他只是从中汲取灵感,借鑑菁华,而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赤狐本就聪明绝顶,对于经文一类更是触类旁通,有着独到的见解。 因此在不到半日的时间里,他便已经深刻领悟了科考的精髓,笔下生花。 当三日的考试时间悄然流逝,赤狐的心中更是充满了自信。 虽然他已经不能使用他心通,但他对于人心的洞察却依然深刻, 再加上他百多年来的丰富见闻和深厚积淀,亦是可将之落于笔下。 待那漫长的三日过后,赤狐便与一众新结识的同门师兄弟整日流连于繁华的京城之中,尽情游玩。 这些新朋友们在得知了赤狐假扮的周启光的显赫家世后,对他的热情愈发高涨,使得赤狐在交流中也收穫了不少心念。 转眼间,又过去了十日,终于到了放榜的那一天。 赤狐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一眼扫过榜单,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一榜的第三名位置上。 他心中不禁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在这次科考中的排名竟然如此之高。 此前所想,能够上榜便是不错了。 他深知,今年科举的天子亲自阅卷,考试过程严谨公正,绝无舞弊的可能。 因此这个排名无疑是实打实的,是他凭藉真才实学赢得的荣誉。 此时,榜单前人头攒动,有的考生因过于激动或紧张而昏倒在地, 使得贡院中的小吏们忙得不可开交,不断穿梭于人群之中,进行救治和安抚。 就在这时,贡院内走出了数位官吏,他们站在榜单前,高声宣布道: 「未中举的士子们,请退出贡院;而已中贡士的诸位,请在此等候天子的召见。」 这声音在人群中回荡,使得整个贡院都充满了庄重与肃穆的气氛。 这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在三千名举人当中, 即便设有三张榜单来公布成绩,但也只是一榜十人、二榜二十人、三榜三十人, 三张榜单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六十人能够脱颖而出。 这样一算,就相当于是从大约五十个举人里面,才能挑选出一个佼佼者, 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这六十位新科贡士便根据榜单上的名次,井然有序地领取了进入皇城的令牌。 他们需要在京城内逗留三天,利用这段时间来休整身心,为接下来的第四天殿试做好充分的准备。 对于自己能够成功中举,赤狐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毕竟,他深知自己这次考试所凭藉的,全是真才实学。 如果像以前那样依赖他心通来窥探他人的想法,他或许还无法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 因为这次的阅卷工作,是由天子亲自负责,全凭天子的喜好来评判试卷。 如果自己试图剽窃他人所想,很可能就无法获得如此好的名次了。 而就在这短短的三日时间里,周启光榜上有名的消息如同春风一般, 迅速传遍了他的家乡,成为了周家族中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 这一喜讯不仅为周家带来了荣耀,也让赤狐因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心念增长。 伴随着亲朋好友对周启光的热烈祝贺,赤狐体内的心念开始暴涨不已。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他的第五条、第六条尾巴相继长了出来,这标志着他的修为又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随着尾巴数量的增加,赤狐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大增,对于他心通的掌握也变得更加娴熟。 转眼间,第四日的清晨悄然而至。赤狐随着那些同样怀揣梦想的考生们,一起踏入了皇城的大门。 然而,刚一进入皇宫,赤狐就感觉到自己的肌肤仿佛被无数细针轻轻刺扎。 他心中不禁惊呼惊险,暗自庆幸自己如今的修为已经今非昔比。 如果以他前几日的修为来看,只怕这化形之法都难以维持,很可能会直接露出妖狐的本相,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有了第六条尾巴的加持,他对于化形的掌控力已经好了许多,能够更加自如地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然而,赤狐在皇宫之内也能敏锐地察觉到,这里汇聚了不少人类中的修士, 他们的实力与自己所曾遇见的赵真人截然不同,绝非那种孱弱不堪之辈。 在这些修士之中,不乏许多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深不可测的高手。 在恭敬地拜见了圣上之后,赤狐被引领至指定的座位落座。 与此同时,赤狐也陷入了沉思。 他隐隐感觉到,这人类朝廷似乎对妖族持有某种压制之力, 这种压制不仅体现在自己此前进入贡院时所遭遇的种种限制,更在现在身处的皇宫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所有的贡士都依次拜见了圣上之后,万众瞩目的殿试终于拉开了帷幕。 突然间,一阵悠扬而深沉的景阳钟鸣响彻云霄, 紧接着,远处隐隐传来了细腻而悠长的鼓乐之声。 这钟声与鼓乐交织在一起,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肃静下来, 四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一丝细微的声响都不复存在。 赤狐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钟声时,心中猛地一惊, 他立刻察觉到体内的妖力竟然再度被封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无法自由流淌。 然而让他感到有些惊奇的是,尽管妖力被封禁,但他的他心通神通却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他尝试着运用他心通去窥探周围人的心思,发现自己依然能够轻松地读到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的想法。 然而,对于那些人类修士来说,他们的心思却依然如同迷雾一般,难以窥探。 就在赤狐低头沉思的瞬间,他的耳内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然而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开始等待殿试的进行。 随后,皇帝陛下亲自挥毫泼墨,将精心准备的题目书写于宣纸之上。 司礼太监则在一旁恭敬地侍立,待皇帝书写完毕后, 便迅速地抄写下来,然后逐一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贡士。 考试的时间被严格限定为一个时辰,过时收卷。 赤狐在接到题目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匆忙地磨墨下笔,而是凝神细看,略作思考。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这一切。 这次考试的题目,其实并不是深奥难懂的经书义理,而是与当前时政紧密相关的实际问题。 国家选拔人才,自然不是为了培养一批百无一用的官僚文人。 虽然平时的学习和教育中,儒经要典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这是出于洗脑和传承文化的考虑,也是因为没有更好的替代方法。 然而在殿试时,考察的却是贡士们对于时政的见解和策论能力,以此来判断他们是否具备实际的政治才能。 赤狐在数次抬头偷偷观察皇帝的神色后,终于落下了笔。 一边写着,赤狐亦是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姐姐啊……过去你教我他心通的时候,只是让我在山林间或是乡野内,对落单的路人施展。」 「就算我的他心通读的再准,也不过变成他们那一个又一个的梦中情人……」 「现在……我走进入到了殿试考场,那天子的心思我亦可知!」 「所以……我周启光!就是这皇帝,这朝廷梦寐以求的栋樑之才!」(本章完) 第622章 赤狐与白狐(九) 半月之后,终迎来了那万众瞩目的放榜之日。 这一日里,赤狐未有去观放榜。 赤狐站在百米开外的酒店二楼,他轻而易举地瞧见了金榜之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紧随其后的,便是那显赫的名字——周启光。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面对这令无数人艷羡的荣耀,赤狐只是淡淡地勾起了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掠过他的脸庞。 随后,他便从容不迫地将目光从金榜上缓缓挪开。 紧接着,赤狐轻轻拉下了身旁的窗帘,仿佛是要将外界的喧嚣与自己隔绝开来。 他转身,与这些才结识不久的达官显贵们热切地交谈起来,言谈举止间尽显从容与自信。 并未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打破了这份宁静。 只见一名小吏策马奔来,他一边奋力奔跑,一边高声呼喊: 「中了,中了!哪位是周启光老爷?」 听闻这一声响,赤狐依然坐在席前,神色如常,宠辱不惊。 他的表情仿佛是在告诉众人,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其他同桌之人,却尽皆露出惊讶之色,纷纷起身下楼, 主动将那位报喜的小吏迎了上来,场面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赤狐遵循着既定的传统规矩,慷慨地从袖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银元宝,作为对小吏报喜的赏赐。 随后,在周围众人的热烈拥护和欢呼声中,赤狐换上了小吏特意带来的大红色状元服。 这身华丽的衣裳,如同火焰般炽热,映衬得他更加英气逼人。 周启光本就身材高大,像貌英俊非凡,如今经过这一番简单的装扮,更是显得气度不凡。 在众人的簇拥下,赤狐缓缓走下楼梯,然后轻盈地骑上了小吏特意为他送来的高头大马。 这是一匹雄壮的骏马,毛发油亮,四蹄稳健。 按照往年的规矩,金榜题名之后,新科状元需要跨马游街。 此时的赤狐,心中充满了无比的兴奋。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不仅仅是亲朋好友, 就连那些簇拥在街道两旁的平民百姓,也都开始给他提供起了微弱的心念。 他的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隐约的笑意。 「姐姐啊,你终究还是因为见识太过浅薄,才会如此固执地将自己这一身神通繫于一人之身。 你若是能多读些书,便能领悟到,一个人的心力,纵然再强大,也终究难以与天下人相抗衡! 待到今年我衣锦还乡之时,我定会让你亲眼见证…… 考取功名,才是青丘狐族最为适合的修行之道!」 赤狐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第七条尾巴即将在这几日里诞生。 这份预感让他坚信,用不了太久的时间,他的九条尾巴就将全部齐全, 到那时,他便能正式超越白狐,成就九尾! 正当赤狐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中时,忽然之间,他策马缓行的身影被一人高声叫住:「周启光!」 一旁的小吏连忙凑近赤狐,低声提醒道: 「来人是如今的京兆府尹,贾湖大人,他可是十二年前的状元郎!」 赤狐一听那威严的声音,连忙从马背上跃下,随即转身,朝着来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贾湖虽然看似年轻,但眉目之间却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威严之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赤狐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与疑惑:「不知道府尹大人找在下,究竟有何要事相商?」 贾湖闻言,亲切地拍了拍赤狐的肩膀,语气间充满了感慨: 「想当初,我也是同你一般,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贴近到赤狐的耳朵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启光啊!」 「你也是青丘狐族的一员吧?」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赤狐心神震颤不已。 这百多年来,他见过无数的道士和尚,有的滥竽充数,有的修为深厚, 但即便是皇宫内的那些修士,都未曾认出他的本体身份。 如今,自己的身份竟然被一个初见之人如此轻易地叫穿,这让他如何能不心惊胆跳? 贾湖似乎是看穿了赤狐的紧张与色变,淡然一笑,再次在赤狐耳边轻声言道: 「莫慌莫慌,我和你乃是同类,皆是青丘狐族。你我相遇,实乃缘分使然。」 赤狐听闻此言,眼神中的疑惑渐渐散去:「原来是前辈么……难怪能一眼看出我的身份。」 贾湖再度拍了拍赤狐的肩:「你且先行,来日再聚!」 一边亦是传音给赤狐道:「三日之后,春风酒楼。」 …… 春风酒楼,三层雅间。 贾湖坐在那里,似乎被某种深远的记忆所触动,缓缓开口道: 「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就想起了三千年前,。」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 「那个时候,我也同你一般,身上还未曾蜕去那股狐骚味。」 赤狐坐在对面,聆听着贾湖的讲述,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他不懂得贾湖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些,于是恭敬地言道:「还请前辈指教。」 贾湖站起身子,缓缓走到窗前,轻轻地合上了窗户,又拉下了帘子,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转过身来,目光深邃地看着赤狐,说道:「指教不敢当,不过我确实是略有心得。」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你可知晓,我等青丘狐族,其实是被诅咒的一族?」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赤狐顿时大惊失色:「如何被诅咒?我为何从未察觉?」 贾湖摇了摇头,嘆出了一口气: 「你可知晓,我等青丘狐族为何与众不同,以心念为食,而非像寻常精怪一般,饮朝露、吞服灵气?」 赤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 「因为……汲取心念的修行方式,相比起其他方法,似乎要更快一些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贾湖闻言,哈哈大笑了一声:「果真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对族中的历史还知之甚少啊。」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贾湖缓缓说道,「那就是曾有一位青丘狐族中的先祖,不慎得罪了某位仙神。」 「那位大神震怒之下,降下了诅咒,使得我们青丘狐族对灵气的汲取、使用效率,仅仅只有寻常精怪的一成。」 赤狐闻言,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直觉得汲取灵气如此困难。」 贾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们青丘狐族面临绝境之时,另一位先祖则开闢出了心念之路。」 「那位先祖堪称是我青丘狐族中最有天赋的一位,其魅惑了那时的天子,霍乱了天下。」 「虽说那位先祖的结局并不太好,」贾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但他毕竟将心念之法传了下来,使得我们青丘狐族得以在逆境中求得生存,延续至今。」 赤狐心中惊异万分,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一族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多的秘密与往事, 而这些,都是他从未从姐姐那里听闻到的。 他不禁暗自揣测,是姐姐对此一无所知,还是她有意隐瞒,没有告诉自己呢? 贾湖见状,嘴角不禁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缓缓说道: 「真是难得啊,能在这里遇到一位同族。不知你如今对这一切有什么想法?」 「若是我有能力,自然会拉你一把。」 赤狐听后,心中虽然感激,但疑惑却并未因此消散。他忍不住问道:「前辈这么多年来,就一直生活在人类社会,与他们厮混在一起吗?」 贾湖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自然如此。若你非位高权重,又如何能够轻易地得到那些心念呢?」 说到这里,贾湖的嘴角不禁升起一丝讥讽的笑容,他继续说道: 「莫非,你还真像那些先辈们一样,只会在路上引诱那些无知的书生,然后为他们端茶倒水,伺候他们一辈子吗?」 赤狐闻言,瞬息间想到了姐姐,心中不禁一阵悸动。 他紧接着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前辈,若是遇到改朝换代,或是被迫下野的情况呢?」 贾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虑:「这还不简单么?只需再寻找一具合适的身躯附身便是。」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三条腿的蛤蟆或许难寻,但这两条腿的人,在这茫茫人海中,还不是比比皆是,随手可得?」 赤狐听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莫非前辈这数千年以来,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贾湖抚了抚下巴上的长须,笑得更加开怀:「自然如此,这对于我等来说,换个躯壳过活不过是稀松平常之事。」 赤狐心中的疑惑并未因此消散,他继续追问道:「那前辈定然是已经生出九尾已久了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贾湖此时却露出了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九尾?九尾有什么好修的?莫非你见过什么真正厉害的九尾狐么?」 赤狐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然后说道:「愿闻其详,前辈请赐教。」 贾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开始缓缓道来:「修九尾其实也算是我青丘狐族的正统修行之道。一旦九尾修成,便可直抵阳神真君的境界,修为高深者甚至可以达到神火尊者的层次。」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只是我青丘狐族战力孱弱,若是你仅仅是一条九尾狐,那便成了其他人眼中的香饽饽,人人慾得而诛之。」 「到了那时,你的浑身上下,无论是皮毛、内丹还是血肉,都将是修士们梦寐以求之宝。」 赤狐听后,心中不禁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紧张地问道:「所以,我们化作人身就一定安全么?」 贾湖点了点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信: 「那是自然。我青丘狐族虽说战力孱弱,但在幻术和化形之法上却是举世无双。就算是一位尊者站在我面前,也休想轻易将我认出。」 赤狐点了点头,想要将此消息早些告诉姐姐。 毕竟贾湖前辈所言为真的话,那么化出九尾之后,恐怕带来的并非是福祉,反而可能是无尽的灾祸。 贾湖见状,又缓缓言道:「你可知晓,心念之本质究竟是何物?」 赤狐不敢怠慢,连忙照本宣科地回答道:「九命心证有言,所谓心念,即众生之意识。」 贾湖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是也,你记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说到底,我们青丘狐族和其他的妖怪是不同的。我们能够修成人身,拥有他心通的能力,并非是同其他妖怪那般日夜苦修。」 「而是依赖于许许多多对你有所期待,并能够得到满足的人类的力量。」 赤狐听后,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那姐姐只是教我服侍郎君,看来这也是和考取功名一样,通过满足他人之心来修炼啊。」 贾湖清淡一笑,摇了摇头道:「如何能一样?」 「昔日我等狐族,服侍他人不过是满足一人之心,这样的道修来也不爽利,而且修行效率也很慢。」 「而对你这样的状元郎给予厚望之人,可是整个国家!」 「你的每一个举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虽说你会因此受到谩骂,但得到的心念也自然将是数不胜数!」 「而且这样一些心念都能让你化形,若是更多的呢……」 「岂不是可以让你呼风唤雨,一念事成?」 听到这里,赤狐亦是心动。 看来,自己所选择的这条路方才是最正确的一条路了。 贾湖看出了他的心动,便是推开了窗,一抹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所以这众生意志,乃是天上仙神都需要的东西。 「故此,我们入朝为官,即便假死脱身,你也可能被百姓们立金身。」 「到了那个时候,吾等封侯鼎食,入宗祠,享香火,得道成仙也不过是指日可待!」 「启光啊……你误打误撞走上的,正是我青丘狐族最好的出路!」(本章完) 第623章 赤狐与白狐(终) 赤狐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喜之色: 「前辈,照您这么说的话,那么朝廷之中应当还隐藏着不少我青丘狐族的先辈?」 贾湖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是自然,我族中先辈遍布各地,朝中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我等各自为政,互不知晓身份罢了。」 「即便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大修,也难以看破我族的真身。毕竟我族的化形之术,岂是等闲之辈所能窥探的?」 「也就是你这般年轻,未有完全褪去身上的狐骚味,方才被我撞破了。」 赤狐闻言,心中不禁有些紧张:「那前辈,按照您所说的,我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贾湖见状,轻轻地摇了摇头,安慰道:「你不必担心。而且过了今晚之后,你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识破了。」 赤狐有些疑惑:「为什么?」 贾湖只是笑道:「不然你以为呢?为何今晚的御赐宴席,会被称之为烧尾宴呢?」 …… 「虎妖若想幻化为人,必须忍痛割捨其本尾,方能修得人身。」 「水中之鲤一跃成龙,也需雷焚尾烬,方才能完成蜕变,化身为龙。」 「而今,圣上广开恩科,不拘一格选拔人材,则是尔等鲤鱼跃龙门之时!」 「今日御赐烧尾宴,便是以此嘉奖各位新科进士,从此脱胎换骨,解褐入仕,成为天子门生!」 司礼太监高声唱罢,正值壮年的皇帝似乎心情大好,小酌了两杯,面色微微泛红。 他抬手一笑,声音洪亮地说道:「今日在座的,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樑,故不必拘束,开宴!」 众多新科进士闻言,纷纷跪地行礼,齐声高呼:「谢陛下恩典!」 作为此次殿试第一甲第一名的进士,赤狐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在了距离皇帝最近的位置上。 当他稳稳地坐下之后,高高在上的皇帝便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温和地说道:「周卿之才,真可谓是深得朕心啊。」 赤狐深知皇帝的心思,于是他微微一笑,恭敬地回答道: 「陛下谬赞了,臣只是有幸读了一些圣贤之书,从中悟出了一些道理罢了。」 此言一出,相当于将皇帝摆在了与圣贤相当的高位。 皇帝听罢,心中自然是高兴得很,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抬手吩咐旁边的太监道:「快给周卿享用朕的菜餚,今日,我要与周卿共饮!」 「谢陛下!」赤狐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致谢。 然而,皇帝却轻轻地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无需如此客气。 随即二人便是就着国事家事天下事,相谈论了起来。 靠着他心通,赤狐将皇帝说的是喜笑颜开。 在一旁,有新科进士目睹此景,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羡慕与嫉妒,他悄悄地对身旁的同僚说道: 「看来这位状元郎确实不简单啊!大家都说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可能招致灾祸,他怎么就不怕说错话被拖出去砍了呢?」 另一人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嘆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虽然才华横溢,但我就怕又是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弄臣啊。」 然而,赤狐对于这些议论和担忧却是浑然不知。 他依然故我,不断地和皇帝打趣逗乐,气氛十分融洽。 就连周围侍奉的太监们也有些胆战心惊,生怕赤狐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惹怒了皇帝。 这时,皇帝亲自为赤狐介绍太监才端上桌的菜餚,笑道:「此乃八珍鸡,周卿尝尝看。」 皇帝又继续说道:「这八珍鸡可是以八种不同的成妖之鸡酿制而成,我们凡人吃下后,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就算是修士吃了,也能对修为有所精进。」 赤狐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他在道谢之后,便夹起鸡肉品尝了一口。 果然不出所料,一阵炙热感升腾而起,让他立刻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本就强大至极的体魄,竟然也有了微弱的提升。 就在赤狐赞嘆几句过后,皇帝忽然间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笑容, 「据朕的国师所言,近日皇室狩猎到了一只世间罕见的奇珍,其美味程度堪称天底下最为绝伦的珍馐。」 皇帝缓缓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与期待。 他又看向赤狐:「不知周卿可否有意,愿意陪伴朕一起品尝这难得的美味,大块朵颐,共享盛宴呢?」 赤狐闻言,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连忙拱手行礼,恭敬地回答道:「臣求之不得,能陪伴陛下共赏美味,实乃臣之荣幸。」 此时的赤狐,心中也是充满了好奇。 他不知道皇帝所说的奇珍究竟是何物,也无法从皇帝所想中读出。 他只知道,这是一头由许多修士齐心协力,耗费了数年时间方才成功捕杀的妖物,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当即,皇帝便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而诸多新科进士见状,本想起身行礼告退,但司礼太监却是及时地吩咐他们继续落座享用宴席,无需跟随。 赤狐紧随皇帝的步伐,步步踏入了那深藏于宫廷深处的行宫。 这座行宫古朴而庄重,其外雕樑画栋,却是有些类似庙宇了。 「此地,乃是我高祖皇帝昔日修道之所。」皇帝缓缓开口,为赤狐介绍着这座行宫。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艷羡,但又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气,「只是,这修道的天赋,似乎并未能流传至后辈身上。到了朕这一代,已经是完全失去了入道的可能。」 皇帝的话语中充满了遗憾与惋惜,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赤狐,继续说道: 「不过,好在我们的诸多族祖至今仍旧存活于世。他们为了潜心修道,不惜放弃皇位,选择退位让贤。」 「正是有了先祖们的庇护,我虽身为凡人,但这皇帝的位置倒也坐得安稳。」 赤狐默默地听着皇帝的诉说,没有搭话。 他能够从皇帝的语气中窥伺到其内心深处的想法,皇帝对于自己无法修道一事,仍旧是有些耿耿于怀,难以释怀。 当两人走到行宫之前时,赤狐忽觉一阵凉风颳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赶到了些许凉意。 然而,当他抬头看向皇帝时,却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坦荡,并未有丝毫谋害自己之心。 于是,他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与疑虑,继续跟随皇帝步入行宫之中。 随着皇帝一同迈入行宫之内,赤狐顿时感到眼前一亮。 大殿四周,一尊尊佛像金身巍然屹立,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金光璀璨夺目,晃得赤狐有些睁不开眼睛。 皇帝转过身来,面带笑意地对赤狐说道:「按理而言,这道菜餚本应是朕一人独享的珍馐美味。」 但随即又话锋一转,「然而,周卿你实在是太对朕的胃口了,因此朕特意将你从烧尾宴上邀请而来,共同品尝这道绝世佳肴。」 说到这里,皇帝微微一顿,又补充道:「不过,烧尾宴上的菜餚琳琅满目,而到了这里,便只有这一道菜了。你不会因此怪罪朕吧?」 赤狐闻言,连忙拱手言道:「陛下言重了。能够陪伴陛下共赏美味,实乃臣之荣幸。臣怎会因此而怪罪陛下呢?」 皇帝听了赤狐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手,示意红衣太监们开始布置。 那些红衣太监们训练有素,迅速地将一张三丈方圆的巨大圆桌摆在了大殿的中央位置。 接着,他们又在圆桌的前后摆上了两张看起来奢华至极的金丝楠木椅,供皇帝与赤狐相对而坐。 尽管两人之间遥隔十多米远,但大殿空旷宽敞,说话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听得格外清晰。 只是此刻的赤狐,心中却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 毕竟他来此是为了吃宴,而根据皇帝之前所言,等会儿席上大概率会上的都是荤腥之食。 然而此刻他所在的这个地方,四周铸满了金光闪闪的佛像金身, 仿佛置身于漫天神佛的注视之下,这让他感到颇不自在,仿佛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在神佛的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 但更让赤狐感到惊惶的是,他发现自己此时竟然再也不能用出他心通了。 这种被别人掌握在手中的感觉,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他一向自信于自己的实力,也善于洞察他人的心思,但此刻却仿佛被剥夺了这种能力,让他感到无比憋屈。 然而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以及方才从皇帝的心神中读出的并无坏心思,赤狐还是选择了忍耐下来。 他深知,过了这一关,待自己入朝为官之后,那便是海阔天空,有无数的心念供他收割。 「来了。」就在这一剎那,皇帝轻声吐出了这两个字,赤狐闻言,立刻转过头去观看。 他的目光落在了八个身材魁梧的太监身上,只见他们稳稳地举着金盘,步伐整齐地走了过来。 那金盘之上,赫然摆放着一只巨大的烧鸡,其长宽竟然都达到了两三丈之巨,宛如一座小山般耸立。 赤狐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来此竟然真的是为了吃席。 而且,他活了这么多年,走遍了大江南北,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烧鸡。 待那烧鸡被稳稳地放在桌上,皇帝的身影也在赤狐的视线中消失了。 然而,就算隔着一层屏障,赤狐依然能够清晰地听到皇帝的声音:「周卿,你感觉如何?」 赤狐连忙回答道:「实在震撼至极,臣从未见过这般大小的烧鸡,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哦?你看到的是烧鸡吗?」皇帝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玩味,他似乎心情大好,轻笑了几声,「但朕看到的,却是一颗人心啊!」 一颗人心? 赤狐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 而且此时还无法窥探到分毫皇帝的心思,他只能更加小心地说话:「臣见识浅薄,还请陛下不吝赐教。」 皇帝微微一笑,说道:「有的人看它是烧鸡,有的人则看到的是一尾红烧鱼,也有人看到的是牛、是羊、亦或是其他种种。」 「这些都不错,但却并非是其本相!」 说到这里,皇帝的声音变得深沉了些许:「此菜名为仙人脔,每个人看到的样子都不相同,因为它会根据每个人的心境和想法而变幻。」 「所以,你看到的烧鸡,只是你心中的烧鸡;而朕看到的人心,则是朕朕之所想。」 「仙人脔的第一口,会是你最喜欢的食物。」 「到了第二口的时候,方才会显现出其本相。」 「而且第二口的味道,还要远远胜过第一口。」 「状元郎,还请你先用吧!」 此时,一名太监小心翼翼地拿起锋利的刀具,在那只巨大的烧鸡上精准地切下了几块肉质鲜美的部分。他轻轻地将这些肉块放置在精緻的盘子中,然后恭敬地端到了赤狐的面前。 赤狐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烧鸡,缓缓地放入口中。 在这一刻,他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好似回到了百多年前,自己还是一只稚嫩的小狐狸时, 在冬日雪地上初遇姐姐的时候,所尝到的那只烧鸡。 赤狐的眼角不禁噙满了泪水,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感慨道:「这菜餚果真不凡……」 在赤狐细细品味的同时,皇帝开口问道:「如何?这仙人脔是否符合你的口味?」 赤狐连忙回答道:「太好吃了,简直是人间美味,不愧是陛下所喜爱的菜餚……」 皇帝听了赤狐的赞美,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问道:「不知道状元郎可否读过一册奇书,它的名字叫做《大荒经》?」 赤狐闻言,顿时有些愣住了,他想到了数月之前被先生撕毁的那一册书,正是大荒经。 他摇了摇头,诚恳地回答道:「臣未曾读过此书,还请陛下指教。」 皇帝言道:「大荒经有言:九尾狐声如婴儿,食者不蛊。」 「所以这仙人脔的第一口,吃的就是九尾狐那取悦于人的幻术。」 「至于第二口,则是以狐肉的本性破开幻术,尝到狐肉本身的滋味。」 「你说,我说的是对还是错?」 赤狐睁开眼睛,眼前的烧鸡赫然变成一头九尾狐的样子, 只是其表皮金黄酥脆,却也看不出具体模样。 但即便如此,赤狐也顿时浑身开始颤慄不止。(本章完) 第624章 心魔 「周卿啊……」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可知道,这九尾狐乃是世间极为罕见之物,其修为实力本就高深莫测,几近通天。」 「而这只九尾狐,更是我们费尽心力,在烧尾宴的前两天才刚刚捕捉到的,新鲜得很,可谓是难得的珍馐佳肴!」 皇帝自顾自地说着,他的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完全注意不到隔着屏障的赤狐,那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 皇帝的语气开始逐渐带有几分戏嚯,似乎在故意挑逗赤狐的神经: 「说来也真是巧了,这只九尾狐竟然恰好来自周卿你的老家。」 「它是一只新生不久的九尾白狐,毛色纯白如雪,甚是罕见。」 听到这里,赤狐手中的筷子不由自主地滑落, 轻轻地掉落在碗面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桌球响声。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惊恐与懊悔。 他回想起了自己初入京城的那一天,当时他已经翻开了那册大荒经,却不幸被先生夺去。 那一刻,他明明有机会可以读到关于九尾狐的一切,有机会知晓九尾狐竟是一种食材…… 然而,命运却仿佛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赤狐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痛楚。 「状元郎,你感觉如何呢?」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与期待, 当皇帝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时,赤狐的心中已然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或许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对方所察觉。 他曾经自以为能够洞察皇帝的心思,以为自己在那深宫之中能够游刃有余, 但如今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又或者是皇帝故意为之,让他陷入了一种错误的自我认知之中。 此时此刻,赤狐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那个自称同为青丘狐族的「贾湖」。 他回想起贾湖对他的种种劝说,以及那些看似真诚却暗藏玄机的言辞。 「贾湖……贾湖……假狐?」赤狐在心中喃喃自语, 他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自己只怕早就已经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 贾湖所谓的劝说,不过是为了确保他不会中途放弃,不会错过这场烧尾宴。 赤狐的心中充满了悔恨,他已经无心再去理会皇帝。 然而正当他想暴起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却将他的身躯紧紧地禁锢在了椅子上,让他无法动弹。 不知何时,皇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赤狐的背后, 他轻轻地抬起手,缓缓地落在了赤狐的肩上。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在这九尾狐的身上,最为珍贵的并非它那一身血肉之躯,而是潜藏在其体内的内丹。」 「据《大荒经》所载,九尾狐的内丹浑圆无瑕,其中融汇了万方之念想,吞服之后,可满足人之私慾。」 「若是朕有幸能够得到一枚九尾狐的内丹,那朕今后亦可踏上修道途。」 然而,他的语气又突然变得惋惜起来: 「只是可惜,九尾狐这种生物实在太过希少,千年之内只会出现一两只的踪影,难以寻觅。」 「所以,这九尾狐的内丹,一般而言,是朕这种凡人没有机会享用的。」 皇帝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但是从状元郎你所撰写的文章来看,你确实是深得朕心啊,很对朕的胃口。」 「毕竟,除了你们这些青丘狐族之外,又有谁能够将文章写得如此准确无误,字字句句都深深写入到朕的心里面呢?」 说完这番话后,皇帝缓缓走到赤狐的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周卿啊,既然你未能成功烧尾成人,那便继续做一只九尾狐吧……你觉得如何呢?」 皇帝的眼神之内满是贪慾:「周卿啊……如今的你,虽是只有八尾。」 「但朕将下令在各地为你塑起金身,尊你为天上的文曲星君下凡尘。」 「这样一来,你成为真正的九尾狐,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皇帝言罢,便是转身离去,笑声肆意回荡在这空荡的殿内。 赤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悔恨,但此时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逐渐从大殿内步出, 泪水在赤狐的脸颊上悄然滑落,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痛苦。 下一瞬间,一股毫无徵兆的巨力猛然间冲击进了赤狐的神魂深处,如同惊雷炸响, 令他瞬间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直接眩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甦醒时,四周已是一片漆黑。 不过即便是在这黑暗之中,他也能清晰地分辨出, 自己仍然置身于那座满是佛像金身的大殿之中,这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地方。 只是现在,赤狐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那些金身佛像中的一员, 身躯变得僵硬而沉重,仿佛被石化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悔恨的情绪在他的神魂之中肆意流淌,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他想要哭泣,想要吶喊,想要将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倾泻而出,然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 他的眼泪被禁锢在了眼眶之中,无法滑落; 他的愤怒也被束缚在了心底,无法喷薄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黑暗与绝望中度过了多久,只感觉时间仿佛变得漫长而无尽。 终于,在某个时刻,他心中的愤恨之意开始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他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从这样一个状态中逃脱出去。 他的身躯被禁锢,他的神魂被束缚,他仿佛被囚禁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无法自救。 而报仇,更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毕竟已经生出了九尾的姐姐,都已经变作食物了,更何况现在的自己? 就算自己能够脱逃,最多也就只能杀死作为凡人的皇帝,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骤然之间,赤狐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开始在他的神魂深处缓缓流淌。 这股力量既熟悉又陌生,似乎与他体内的心念之力有着某种相似,但又在本质上存在着显着的差异。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明了,皇帝已经开始为他塑造金身了。 自己感到陌生的原因,可能是这种力量的来源,并非是自己满足他人所想而来。 他感到一种无奈和悲哀,因为他知道, 随着这股的不断加强,自己很快就会生出九尾,沦为他人血食。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阵心寒。 他曾经以为,通过科举考试,化身成为周启光,就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然而,现在看来,这条路终究还是一条死胡同。 但是他又不禁反问自己,就算自己没有选择化身成为周启光, 没有走上科举考试这条路,最后的结果真的会有所不同吗? 他想起了白狐,最终不是也沦为了皇帝的食物吗?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奈。 莫非青丘狐族生来就註定只有沦为他人的餐食,这样一个悲惨的结果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赤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不断地壮大。 然而,尽管他的神魂力量日益增强,但第九条尾巴却仍旧迟迟未有生出的迹象。 不过,那种不同于心念的力量却仍旧暴增,让他感到无比的困惑。 在这段期间,皇帝也来过几次探望。 第一次来时,皇帝的面容似乎比之前苍老了些许,头上也生出了不少白发。 他显得很着急,但赤狐却仍旧停留在八尾的境地,无法满足皇帝的期望。 第二次皇帝再来时,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明显不如前次。 他歪着嘴,被人搀扶着,已经不能够自己说话了。 赤狐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和无奈,这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大仇得以报的快感。 当皇帝第三次来时,他的气机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为了吊住生机,他需要灵参炖汤来维持生命。 而站在他身侧的太子,眼中却毫光毕发。 赤狐此刻心中明了,为自己塑造金身之后, 所获得的那股力量并非心念,而是另一种更为深邃的力量。 在冥冥之中,他仿佛触摸到了心念的本质, 他回想起自己过去百多年来所经历的一切,为了满足许许多多的人的愿望, 他所做的一切,看似都是为了自己,为了积攒更多的心念。 但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了人们期盼、愿望以及慾念的集合体。 他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承载这些纷繁复杂的情感和欲望。 而他所化成的周启光,虽然有着具体的身份,是某人的丈夫、某人的儿子、某人的门生, 但在这些身份的背后,他更像是一具完美的人偶。 这具人偶是人们对完美的概念和期望的化身,是众生欲望集结为一体的产物。 而塑金身之后带来的那种力量,则是比起心念要纯净了许多。 这是有人最纯净的念想所铸就,并非是如心念那样,是欲望的集合体。 心念,绝非众人意志的简单集合,它更像是欲望和负面情绪的融合体。 自己实现了他人的愿望,最终得到的却只是无穷尽的、放大的欲望。 赤狐在那一刻恍然大悟,所谓的九命心证,其背后定然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真正的九命心证,应当是以那些纯净无暇的念头为食粮,而非是所谓心念,非是人们无止境的欲望。 想到这里,赤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已经穿上龙袍,意气风发的太子身上。 他心中不禁暗自嘆息:「人心啊,真是深不可测……」 自诩对人类颇为了解的赤狐,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人心的复杂与多变。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的想法,不禁觉得有些过于简单和天真了。 他的思绪再次飘回了那个苦苦等待,却最终驾崩于皇位之上的老皇帝。 曾经,他对老皇帝的死感到过一丝快意,但此刻,那份快意已经荡然无存。 因为他明白,死的只是老皇帝一个人,而真正害死他姐姐,又将他禁锢于此的,其实是人类那永无止境的贪念。 只要贪念一日不消,这世间就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安宁。 赤狐的神魂缓缓旋绕,它能够感觉得到处于全国各地的庙宇之中,皆是竖起了他的神像。 而此时,自己竟是能够感觉得到那些神像的存在。 他一个念头,便能变换成任意一尊神像的视角。 而每一个来此参拜他的人,都只是为了功名。 赤狐嘆了一口气:「世间熙熙攘攘,所来皆为名利……」 「心念并非纯净之物,看来这众生的意志,也并非如我所想。」 这一瞬间,赤狐不由想到了圣贤书上的一句话: 「好恶、喜怒、哀乐,夫是之谓天情。」 「性之好恶、喜怒、哀乐,谓之情。」 …… 沧海桑田,世间万物瞬息变换。 那位本已不再年轻的太子,终究还是未能熬过漫长的岁月,等到那位状元郎生出九尾的那一天。 新继位的皇帝,对于长生的渴望甚至超过了先帝。 他每年都要亲临此地观望,同时他在全国各地大兴土木,建造文曲星庙。 即便如此,他也在苦等了二十多年后,死于政变。 一代代的皇帝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轮换,但屹立于全国各地的文曲新君庙却始终未变, 它们见证了皇朝的兴衰更迭,也承载了无数仕子们的希望。 直到有一日,那个昌盛了千年的皇朝终于走向了崩坏。 那一日,赤狐身处于大殿之内,却清晰地听到了大殿之外的烧杀抢砸声音。 大火熊熊燃烧,将皇宫的琉璃顶烧得脱落,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整个皇宫仿佛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赤狐只能默默地祈祷着自己能够逃过这一劫。 唯有这一处窄小如同庙宇般的偏殿,方才逃脱一劫。 与此同时,一位儒生打扮的年轻人走入到大殿之内,他望向那座生有八尾的狐像金身: 「恶在心中起,怒从头上涌。」 「你可知,你已成为万千人心中之魔?」(本章完) 第625章 天道除魔 「心魔?我何曾有过半点恶行,却为何能成心魔?」 被封印于金身之内的赤狐神魂,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嘲讽,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他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此时此刻,尽管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拥有了挣脱这金身的力量,但他却并未选择这样做。 那儒生见状,又不禁嘆了口气:「你说得没错,你确实没有直接做过什么恶事……然而,人心本应向善。可是现在……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说罢,他轻轻抬手,只见一道光芒闪过,一幅清彻如水的镜面便悄然浮现在了赤狐的眼前。 镜中映出的画面,令人触目惊心: 原本应该情同手足的兄弟,如今却为了争夺那微不足道的财产,反目成仇,昔日的谦让与和睦早已烟消云散; 君臣之间,那本应坚如磐石的忠诚与信任,也被无尽的权力欲望所吞噬,相互之间的仇杀与背叛,让朝堂之上再无宁日; 诸侯各国之间,更是乱象丛生,人慾横流,昔日的秩序与礼法,早已被践踏得支离破碎,无处寻觅; 即便是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会因为一些芝麻绿豆般的小事,而争执不休,甚至大打出手…… 赤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哼,你究竟意欲何言?」 「人自出生之日起,便伴随着嫉妒与仇恨,内心深处涌动着对酒色财气等诸多欲望的渴望。」 「正是这些欲望的驱使,使得人们往往背弃信义,丢弃了应有的礼仪与廉耻。」 「你瞧瞧这世间,奸淫掳掠之事屡见不鲜,尸体横陈,血流成河,这番乱象并非我一手造成。」 「实则这一切的根源皆在于人的本性之中,是那份难以抑制的贪婪与邪恶在作祟。」 儒生闻言,神色凝重,缓缓言道:「人性本善,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恻隐之心,乃是仁之端也;羞恶之心,是为义之所在;恭敬之心,则体现了礼之髓;而是非之心,则是智慧之心。」 「这四心,乃是人与生俱来。」 「然而,你却偏偏选择将人心的恶无限放大,忽视了其他。 赤狐的语气依旧是有些不屑:「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不过都是人所定制的规矩罢了。」 「善,其本质便是你的言谈举止能够遵循世人钦定的礼仪规范。」 「恶,则是指你的所作所为超出了世人制定的规矩界限。」 「在我尚未化形为人之前,身为一只狐妖,对于这世间种种规矩礼仪自是懵懂无知。」 「直至我化形之后,通过学习方才逐渐领悟并掌握了这些仁义礼智。」 「然而,这通过学习而得来的善,又怎能被轻易地归结为性本善呢?」 儒生闻言,不禁摇头嘆息:「你终究非人之类,又如何能够体会人之本性呢?」 听闻此言,赤狐不禁有些气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人之本性?哼!不过就是饿了想要觅食以充飢,冷了渴望穿衣以御寒,累了期盼安睡,这便是最质朴无华、最直接不过的人性了!」 「至于那些所谓的奉献自己、为国为家的高尚情操,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合乎礼仪、值得称颂。」 「但细细想来,却也是违背了人的自然本性!」 儒生无奈地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与无奈,轻轻摇了摇头,低语道:「你这不过是诡辩之词,难以自圆其说。」 「倘若真如你所言,那么这天下岂不是要陷入无尽的相互争斗、相互残杀了吗?」 赤狐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轻声道:「如今这天下,不正是如此一番景象么?争斗不休,烽火连天,何处是安宁之地?」 的确,如今皇室已经崩颓,天下各地起义纷争不断,战火纷飞,每日都有无数违背律法、践踏道德之事在发生。 儒生见状,抬手轻轻一抹,眼前的水镜便瞬间消散无踪。 他抬头看向赤狐,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若是我还留你存世的话,只怕这天下将永无安宁之日了。」 下一刻,儒生抬手一挥,其背后青锋瞬间划破虚空,直击向赤狐。 那层将赤狐之身笼罩着的金身,在儒生的强力一击之下,瞬间崩碎瓦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之中。 在金身被打破的那一瞬间,天下人凝结而成的无数心念开始钻入到了赤狐的体内。 他也在一瞬间,生长出第九条尾巴。 不止如此,他的气息亦是不断开始升腾起来。 那儒生顿时一变色:「怎么回事?」 周围的佛陀金身像则在此刻,尽数睁开了眼,望向赤狐所在。 「好胆,岂敢乱我佛心?」 「计都星升?看来又是一介魔佛出世了。」 「佛祖慈悲,恳请磨灭此魔。」 「魔佛陨灭不过万年,前有罗睺,今起计都,唉……」 …… 无数道深沉而悠远的梵音,如同潮水般忽然间汹涌而起,它们在空中交织、碰撞。 赤狐在这突如其来的梵音冲击下,一时之间竟是感觉到头痛欲裂, 仿佛有无数的针尖在刺扎着他的大脑,让他痛苦不堪。 然而,就在这梵音达到顶峰,几乎要让赤狐崩溃之际, 那些佛像金身的低语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扫而空,整个世界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赤狐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畔回响。 但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在赤狐的脑海之中,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它们纷至沓来,开始缠绕在了一起。 「你终于成了……」 一道冷冷之声漠然响起: 「虽吾败了,但你也将继承吾之身份,永恒地成为诸佛心魔。」 …… 「想起来了么?」另一道声音虽也冷淡,但却截然不同。 「此乃龙蛇环世经,若你可突破彼岸,便以此经为舟吧。」 当谢缺缓缓地再次睁开眼帘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自己正俯身趴在教室第三排那个靠窗的位置上,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洒在他的背上,带来一丝温暖而又遥远的触感。 讲台上,线代老师正以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复杂的理论。 而除了谢缺之外,周围的同学们无不全神贯注,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 谢缺下意识地想要放开自己的神魂,去感受这周遭的一切。 然而无论是神魂,还是武道气魄,亦或是菩提法眼,竟然都消失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黑板上方那块电子钟上: 「2023年三月二十七日,星期一,十点三十九分。」 随着这些记忆的涌现,谢缺忽然之间回想起来, 这一天,自己似乎是与室友们畅饮了半夜的酒,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勉强入睡。 而早上,则是在室友们的半拖半拉之下,才勉强挣扎着来到了教室。 他感到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但却知晓那些记忆中浮现的片段场景,绝非仅仅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所能概括。 无定河,大周,轮转教,小北海界,虚空…… 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电影胶片般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清晰而又真实。 蓦然间,谢缺的视线被脑海中那幅审死图箓所吸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陷入了回忆,还是我与计都天君的争斗,已经轮回至了现实的蓝星世界?」 他翻开了眼前的课本,一个名字赫然映入眼帘。 李天泽。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是他过去的某个身份,又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应当是陷入到了记忆中吧……」 随后,谢缺低下头去,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他本想通过通讯录找到一些线索,来确认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 然而,当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时,却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是一片空白! 就连他父母的电话号码,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连忙起身,也不和讲得正火热的老师请假,便直接从后门离开了去。 走到走廊上后,谢缺忙不急地拨通了记忆中的父母电话。 「嘟……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谢缺茫然地放下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正当此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冲到了走廊上,他戴着口罩,也看不清面容, 在他的身后,是几个带有防爆工具的保安。 「李天泽,你怎么又私自跑回学校了?」 谢缺有些懵,这显然和自己所知晓的出现了差距。 在紧接着的瞬间,完全不顾及他个人的感受与情绪, 几位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迅猛地行动起来,他们毫不留情地用防暴叉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他强行按压在了地上, 动作之决绝,不容他有丝毫反抗。 「快……快点儿……快快快,把他带回去!这傢伙可是有前科的,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一旁的医生语速飞快,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地催促着。 随后,医生与几位安保人员合力,将他牢牢控制住,一同将他压上了一辆外观纯白的救护车。 而教室内的师生们,对于窗外发生的这一幕,却是丝毫不理会,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当救护车抵达精神病院后,谢缺被安保人员紧紧束缚在了一把坚固的椅子上,无法动弹。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本印刷工整、封面整洁的《弟子规》。 这时,那位医生走了过来:「李天泽,你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把这本《弟子规》背诵完。」 随后,医生便将之拿起,迅速地在他眼前翻过一遍。 谢缺心中涌起一丝诧异,他发觉,对于这些摆在他眼前的书籍与资料, 他仅需匆匆一瞥,便能铭记于心。 于是,他径直向医生说道:「我已经背完了。」 医生听后并未露出丝毫惊讶之色,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紧接着,下一刻,那些安保人员便又抱着厚厚的一迭书捲走了进来。 谢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书卷,便立刻看到了一些关于阐述人性善良,以及论证人天生性善的书籍。 「背了这些东西,能有什么意义吗?」他忍不住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医生却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当然有。」 说着,医生伸出手,按下了桌子上的一枚红色按钮。 随着按钮的按下,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奔腾于谢缺的全身上下。 他感到一阵剧痛袭来,紧接着便是全身的麻痹感。 「你认为,人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其本性究竟会是怎样的呢?」 谢缺的声音因遭受电击而变得微弱而颤抖,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童年那段被霸凌的黑暗时光: 「人……天生便是倾向于恶的吧。」 医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翻开手中的一本本书籍,开始在谢缺耳边朗读起来。 当医生感到疲惫时,便会有其他人接替他继续朗读, 而谢缺一旦露出睏倦之色,便会立刻遭到电击的刺激,让他无法休息。 就这样,谢缺在无尽的折磨中度过了漫长的四十八个小时。 当医生再次开口询问他的看法时,谢缺已经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勉强抬起手,在平板上颤抖地写下几个字:「人生而恶,学习后只是伪善……」 看到谢缺的回答,医生显然并不满意,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再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烈的元磁场突然从谢缺身上爆发出来,那股力量直接将束缚他的座椅崩得支离破碎。 「呵……看来今天还真不能让你轻易地走出去了。」 「你一旦成就彼岸之境,只怕是我连同天道都难以将你诛杀了!」 「只是……狐妖啊,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但你的抉择,似乎还是这般愚蠢!」 话音未落,医生的形体突然发生了变化,他竟然变作了之前那个金身前相发问的儒生模样。 「吾乃明堂界天命之子,今由天道特启,特来此除魔!」 话音未落,医生的形体突然发生了变化,他竟然变作了之前那个金身前相发问的儒生模样。 「吾乃明堂界天命之子,今由天道特启,特来此除魔!」(本章完) 第626章 三位一体,成就彼岸(上) 伴随着儒生的话语落下,谢缺看见眼前的世界竟如同沙堡般点点崩塌瓦解。 景隆六年,天子沉迷享乐,昏庸无道。 朝堂之上,宦官们牢牢把握朝政。 而在朝堂之外,广大的民间更是苦不堪言,世家大族贪婪地鲸吞了绝大部分的财富,使得百姓们的生活举步维艰。 不仅如此,国家的边境也是烽火连天, 南部的蛮夷部落时常侵扰,北边羌笛入侵时的号角时常响起。 这一切的一切,都使得整个大蔡皇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与不安之中。 民间的疾苦,已是到了无法言说的地步。 为了活命,人们连榆树皮都拔得干干净净,草根也被一掘而空,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悲惨景象。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即便是那些身处上层社会的贵族们,也有不少人将食人当做一种畸形的喜好, 这无疑是给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社会,又狠狠地插上了一刀。 在这个充满荒诞与不羁的时代,于苏扬郡那偏远而宁静的乡野之间, 谢三亲眼目睹了那些乡绅的家奴残忍地打断了他的双腿,又肆无忌惮地将他的妻子和女儿一一掳掠而去。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因为他那三年未曾还上的微薄佃金。 作为张家的一名佃户,谢三在前些年的时候,尚且还能勉强凑齐那沉重的租金,以维持一家人的温饱。 这几年来,即便是天公作美,赐予了一个又一个富足丰年,那微薄的收成却也难以支撑他们一家人的生计。 面对这无尽的绝望与痛苦,谢三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愤。 他颤抖着双手,正准备割腕自杀以结束这悲惨的一生。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的目光却意外地落在了一个被遗弃在地上的小册子上。 按理来说,谢三这样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本不应该看得懂那册子上的文字。 但奇怪的是,此时此刻他竟能清晰地认出那册子上的字迹。 「天下为公……」 他喃喃地念出了册子上的第一句话,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就在这一剎那,他仿佛感觉到自己那断掉的双腿也不再疼痛了, 仿佛就此失去了知觉,只剩下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热血。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册子,贪婪地阅读着上面所阐述的理论。 这激昂又振奋人心的思想,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 「大同之世,人人全面而自由……」 「民生富足,万方有德,皆如圣人,行各尽其能……「 「需分配之原则,劳者有序而自由联结……」 「于斯地也,人人无虑,皆可凭喜好行事,乃为众人……」 「……是谓大同!」 当谢三把册子一页页细细翻阅至尽头,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意犹未尽的感慨。 现实的残酷却让他只能无奈地长嘆一声:「唉,只可惜这样理想的美好世界,我谢三此生怕是无缘得见了。」 正当他沉浸在无尽的惋惜与哀伤之中时,一抹金光突然之间悄无声息地遁入了他的体内。 那一刻,谢三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温暖不仅瞬间治癒了他身上的所有伤痛,更在他原本空白的脑海中, 出现了一门名为「龙蛇环世经」的道法,以及一册武功「神象镇狱劲」。 「这是……怎么回事?」 谢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震惊之余,他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谢三心中暗自思量:「这本天书,以及这两门奇功的出现,定然是有着某种特殊的使命。」 「或许就是为了让我有能力去改变这个腐朽的朝廷,将它改造成天书上所描绘的那个理想中的大同世界!」 想到这里,谢三的心底中不禁燃起希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曙光。 就在这一日深夜,当月光如水般洒满大地, 谢三怀谎称自己找到了解决今年租金的方法,以此为由,迅速地将张家治下那些同样饱受压迫的佃户们秘密地集结在了一起。 夜色中,谢三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从天书上所领悟出来的所有东西,一字一句、毫无保留地告知给了这些同乡的兄弟姐妹们。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同乡们对他所说的这些东西根本是嗤之以鼻。 甚至还有人告诉谢三,他一定是患了癔症,才会说出如此荒唐的话来。 更让谢三心寒的是,中途竟然有同乡悄悄地摸了出去,将这件事情告知给了张家。 张家的家丁们闻声之后,如同恶狼一般,迅速就来到了谢三的院落里,准备将他当场打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谢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无奈之下,只能咬紧牙关,以初入境的「神象镇狱劲」将这些嚣张跋扈的张家家奴们全部都打死了。 随后谢三带着满腔的怒火与复仇的决心,毅然决然地杀入了张家之内,誓要讨回自己那无辜受害的妻女。 然而当他踏入张家大门的那一刻,却惊闻噩耗, 自己的妻子竟已被那几个禽兽不如的家奴凌辱致死,而女儿也早已被他们随车掳掠去了城中的青楼,生死未卜。 在极度的愤怒之下,谢三失去了理智,将张家满门上下,无论老少,全部斩尽杀绝,未留下一个活口。 当怒火逐渐平息,谢三也开始冷静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他明白,这些佃户们都是些不通礼仪、不懂文字的普通农民, 他们的一生都被束缚在这片土地上,为了生计而奔波。 自己将天书上的那些理念灌输到他们的脑海里,无异于对牛弹琴,根本无法引起他们的共鸣与理解。 想到这里,谢三心中涌起了一股新的决心。 他意识到,如果想要寻找志同道合之人,就必须先找那些读书人。 因为只有他们,才有可能真正理解天书上的奥秘。 明白了此中关节的谢三,心中已有了计较, 于是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驾马前往了苏扬郡。 抵达城内后,谢三凭藉着从张家得来的丰厚银两,以秀才的身份混入了一群读书人之中。 他知晓,这些读书人或许是他传播天书理念,寻找志同道合伙伴的关键。 在与这些读书人相处的日子里,谢三逐渐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待他自认已与这些读书人相熟之后,便将天书上的内容娓娓道来。 他本以为,这些读书人能够理解并接受他的思想。 令他失望的是,结果并未如他所愿。 这些读书人听后,纷纷面露惊愕之色,认为谢三所言简直是大逆不道,与当今所推行的礼仪制度相去甚远。 他们甚至想要将谢三押送官场,以儆效尤。 谢三并未选择暴力反抗,而是选择了离开。 他深知,这个世间已经被尊卑有别、长幼有序的思想荼毒了太多年,想要改变这一点,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他也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找到伙伴,共同缔造出天书上所描绘的那个大同世界。 谢三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选择了一个偏远而宁静的村落作为自己的落脚点。 他亲手为自己剃去了满头发丝,化身为一名苦行僧,开始无偿地为村民们医治伤病。 谢三自称为「大同菩萨」在人间的使者,专门来给这些朴实无华的农民们带来平等与幸福。 转眼间,景隆七年春天悄然而至。 在这个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季节里,谢三已经在村落内聚集了一批坚定不移的信众。 他们之中,有年迈的长者,有年轻的壮士, 甚至就连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乡绅也被他「打动」,纷纷加入了他的行列。 谢三深知,这只是开始。 他觉得已经是时候带领村民们走出这个闭塞的村落,将信仰的种子播撒到更广阔的土地上。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最近的一处县城,开始在那里传播「大同菩萨」的信仰与理念。 最初之际,他们的努力并未得到应有的回应,效果微乎其微 更甚的是,他们的活动还引起了当地官府的注意。 谢三眼见局势不利,于是他主动投身官府,承认了自己因复仇而杀了张家十七户。 果然,官府毫不留情地判了谢三死罪, 决定在当日正午,于繁华的菜市口执行斩首之刑。 随着刽子手手起刀落,谢三的头颅瞬间与身体分离,鲜血四溅。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之后,谢三的头颅竟在几秒钟之内迅速地回到了脖颈处。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原本致命的伤口也在一瞬间就痊癒了,仿佛从未受过任何伤害。 这样的效果顿时使得围观的无数民众惊悚不已,他们纷纷议论纷纷,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而谢三却只是淡然一笑,宣称自己是大同菩萨的信众,来此是为了给百姓带来真正的幸福与平等。 并且言称:大同菩萨是万佛之中地位最至高无上的佛,人人都应该信奉大同菩萨, 并且以佛门理论主张「万物平等」,就算是女子也应当和男子平等, 以及人人都应该为「天下一家,共享太平」的大同理想而奋斗。 至此,谢三因为施展了神迹,也在县城内彻底站稳了脚跟。 不止如此,当天就有不少活不下去的民众选择加入到了他们的行列, 眼见才加入就有粮食发放,更多的穷苦人民也都主动加入到了其中。 大同教在众人的簇拥中成立,并且一致奉谢三为教主。 依靠着谢三那超凡脱俗的力量,以及他所传下的道法与武功,大同教如同猛虎添翼,势不可挡。 他们迅速地攻打下了县城,取得了初步的胜利。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苏扬郡全境都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纷纷落入到了大同教的手中。 然而,权力的突然降临,往往伴随着无尽的诱惑与考验。 才刚刚攻下一城之地,大同教内部便开始出现了腐化与堕落的迹象。 那些原本应当发放给百姓、以解燃眉之急的粮食,竟然被谢三亲自任命的副教主偷偷地运出了城,换成了金银财宝,以满足个人的私慾。 更为严重的是,不少僧兵也趁着这个机会,打着大同教的幌子,在城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他们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大同教的初衷与信仰,也让百姓们对大同教产生了深深的疑虑与恐惧。 只是谢三修得了龙蛇环世经,神魂之强大,何止笼罩整个苏扬郡? 任何的一丝堕落与腐败,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在一次集会上,谢三亲自出手,将那些腐化堕落的大同教高层一一杀死,以儆效尤。 他的这一举动,不仅肃清了大同教内部的歪风邪气,也让百姓们重新看到了大同教的希望与未来。 景隆九年,大同教的地盘并未急于向外扩张。 谢三深谋远虑,他计划先以思想的力量潜移默化地影响当地百姓, 待到时机成熟,这些百姓便会如同迎接久旱甘霖般,主动打开城门,迎接大同教的到来。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未如他所愿。 江南地区的诸多世家,以及他们家中豢养的修士,成为了大同教教义传播道路上的巨大阻碍。 这些世家势力庞大,根深蒂固,使得大同教的教义如同被巨石压住一般,无法有效地传播出去。 谢三原本的想法,也因此成为了无稽之谈。 谢三在过去的两年里,他一直在默默地修炼。 他成功地将神象镇狱劲修到了第一重「元象」的境界,而龙蛇环世经也只差一步就可以入道的门槛。 于是,谢三召集了自己的僧兵队伍。 这支队伍虽然只有三千人,但每个人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士。 他将一道蕴藏了元象之力的念头,赐予给了每一位僧兵, 让他们带着这份力量,朝着江南诸多世家的位置发兵。 很快,在这些僧兵的绝对力量支配下,那些原本还硬骨头的世家子弟都纷纷软了下来。 毕竟,就算是他们家中再强的供奉,也非是这些僧兵们的一合之敌。 在僧兵的强势压迫下,他们不得不迅速配合起大同教,开始在街头传播大同教的教义,并且主动将大同教迎到了城内。 世家们主动投降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以此留得家中的财富。 然而谢三铁面无私,他虽然没有杀人, 但是却将所有的财富都汇聚在了一起封锁了起来,所有的粮食则是均匀分配给了每一个百姓。。 这样的政策,让百姓们对大同教充满了感激与敬仰。 依靠着这样的政策,以及谢三绝对强大的实力, 大同教的教义如同野火燎原一般,开始在整个大蔡皇朝境内迅速传播开来。(本章完) 第627章 三位一体 成就彼岸(中) 谢三的势力迅速席捲了大蔡疆域的南部,所过之处, 无论是底蕴深厚的世家豪门,还是历史悠久、根基稳固的佛道宗派, 皆在他的雷霆手段下黯然失色,无一能与其争锋。 他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冲垮了旧有的秩序与格局。 在王公贵族眼中,谢三被冠以「大逆不道」的罪名,成为他们口中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反贼。 而对于那些佛道的虔诚信徒来说,谢三更是一个颠覆他们信仰的异端。 毕竟他的出现让所有存在的信仰都掀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信徒开始质疑自己的信仰, 甚至有人开始追随谢三的脚步,探索新的精神寄託。 然而在贫苦百姓的心中,谢三却是如同救苦救难的神佛降临人间,为饱受苦难的人们带来了希望与光明。 在谢三的带领下,他们看到了摆脱穷困潦倒生活的曙光,看到了通往大同社会的美好未来。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至景隆十年。 这一年,谢三亲自踏上了九龙山天师教。 他以一种近乎于神明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仅仅一招之间,便将那号称大蔡千载第一的当代天师击败得肉身崩解、神魂分裂。 此后,谢三并未急于离开九龙山。 他在天师教内翻阅教典、参悟道法,这一坐便是半个月之久。 在这半个月里,他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谢三出关之后,号称自己得到了道祖的恩典,悟了「道经」本质。 「道经」乃是天下道门源流之经,虽说未有道法,但却也是一切道法的根基。 谢三号称自己在道祖的指引下,说天师教与大同教两者同根同源、一脉相承。 那些道士自然是百般不信,毕竟谢三如今只是个和尚的身份, 他们虽迫于形势聆听他阐述大道,但内心深处,那份对传统信仰的坚守与对新观念的排斥。 其后便有道人忍不住了,出来与他论道。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半个月来,谢三还真从中琢磨出来了一点东西。 天师道典籍记载中有一词,名为「天下之德」。 所谓天下至德,便是「一人之德治一人,天下之德治天下。」 谢三声称:「天地大道管理天下万物那样,对天地万物生之蓄之。」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能公平公正、大公无私、真心实意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即天下为公,可号大同!」 如此一来,便是将道经内的思想同大同教的教义联繫了起来。 而且他的逻辑缜密,竟然还使得那些个道人没有办法反驳, 能够通读道经之人,也竟是下意识地去认为谢三所言正确。 面对被谢三以雷霆万钧之势打成重伤的当代天师,他本想借「大道自然,无为而治」的哲理作为盾牌进行反击, 然而,谢三却以直击人心的道理回应:「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公平公正、大公无私、天道的运转虽说是自然使然。」 「但冥冥间的真意就是真心实意为天下人民,为最广大的百姓提供公平公正的社会秩序,这是天授神权,是天理所在,是非人力所能及,实乃天理昭昭,不可违抗。」 这又是让天师哑口无言。 于此,无论是论道还是实力,天师道也都彻底被谢三一人折服。 从此,原本身为大蔡国教的天师道亦是只能加入到了大同教的行列。 从此大同教内,不止是单纯有僧兵,也还多了道兵,还有以普通百姓为主的赤兵。 所谓赤,便是赤血丹心为大同社会而奋斗! 短短的两年时间,谢三缔造出来的大同教便卷席了整个大蔡。 谢三并没有满足,他的势力在不断地扩张, 他的实力在不断的膨胀,他的眼界也就在自然不断的开拓。 谢三能够意识到,征服了一个小小的大蔡皇朝不过只是开始,大同教的目标应当是星辰大海,而非是这小小的弹丸之地。 在静静地修养了二十年后,整个大同教都已焕然一新, 百姓们能够在其中安居乐业,所有的土地本民众们均分, 就算是再贫瘠的田,也可以由道法来将之变得肥沃。 也正因为道法的原故,他们不会担心旱灾、涝灾等天灾的影响,几乎每一年都是丰收大年。 高强的生产力使得飢饿彻底消失,路上再无饿殍,也再无世家豪族褫夺民间财富的事情。 在大同教的统治之下,没有歧视、没有三六九等,就算是修士和平民之间也没有特别明显的隔阂。 谢三也同样如此,他早已经寻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并且大隐于市,将自己看成了一个寻常人,与百姓们共乐其中。 这一日,谢三和女婿一齐完成了当日的耕种,便是扛着锄头朝回走去。 目前,他并不是没有向外扩张的欲望, 是因为他清楚地知晓,自己实力有限,能够驾驭的领地只有大蔡这样大小。 忽然之间,谢三眼前出现了一位儒生打扮的男人, 谢三望着他一笑,便是直接绕过他走开。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禁锢,时间仿佛凝固,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谢三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迅速转身,掌心之中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此乃神象镇狱劲第二重「神象」之境,他亦是初入不久。 但令谢三意想不到的是,那儒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手,便将他精心一掌轻易化解,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般轻松。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么?」 「何出此言?」谢三心中一紧。 这儒生的实力他完全感应不到,只能知道这傢伙是自己前所未有遇见过的劲敌。 儒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即便你不用你那邪门的道法控制他们,他们也能够做到秩序有加。」 谢三的面容在剎那间仿佛被一层阴云所笼罩,此刻的他,或许称之为谢缺更为贴切。 谢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缓缓言道: 「依你所言,人心本向善,那么那些不幸在谢三手中陨落的生命,他们的心中是否也曾怀揣着同样的善意?还是说,他们天生就是坏人……」 「如此说来,他们的逝去,岂不是对『人心本善』这一美好愿景的莫大讽刺?」 「若是让谢三放开对他们思想的控制,这世道岂不是就乱了套?」 「如今这局面,正不是符合你的意思么?」 面对谢缺的质疑,儒生的脸色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权欲薰心,这并非人性本然,而是环境、经历乃至外力影响下的产物。你正是那个将这份欲望无限放大的推手。」 「你强加给他们的,不仅仅是思想的枷锁,更是灵魂的扭曲与沉沦。」 谢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既有解脱也有决绝。 「既然你如此坚持,认为解除控制是看清世界真相的唯一途径,那么,我便如你所愿。」 「就让我们一同见证,当思想的枷锁被打破……这个世界将会展现出怎样一番真实的面貌。是混乱?是希望?还是两者兼而有之?。」 时间开始重新流动起来,谢三的思绪在那一刻瞬间停滞,将先前儒生拦路的一幕彻底抛诸脑后。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如初,与女婿并肩而行,笑语盈盈地朝着西沉的落日缓步而去,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不过短短半月光景,大同教的副教主张天师悄然集结了十余位昔日的心腹旧部, 联繫到了大蔡疆域之外的一方圣地,并从那里恭请出了一位尊者。 经过一番精心筹备,张天师一行人携带了海量的阵图秘籍、符咒纸箓以及珍稀法宝, 趁着夜色如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谢三隐居的村落。 这场精心策划的暗杀行动非但没有如预期般顺利,反而走向了一个谁都无法预料的结局。 在激烈的交锋中,他们想要杀死谢三,但却没有想到竟是失败了, 死去的,只有那些无辜的村民,以及谢三的女儿和女婿。 只是谢三也同样因为猝不及防,从而导致神魂被那尊者撕裂,但那尊者却是以陨落为代价。 也正因此,谢三也消失不见。 自那以后,谢三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世人的视线之中。 就在谢三骤然消失之后,各地的局势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迅速蔓延开来, 一系列事件接踵而至,让整个大蔡都重新陷入到了动荡之中。 那些屹立不倒的名山大教在谢三消失后的第一时间,便纷纷行动起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恢复起昔日那套古老的制度。 这些大教中的高层人物,他们的话语如同圣旨一般,轻描淡写之间,就能轻易剥夺底层修士们通过无数汗水与努力才换来的资源。 这种权力的不平等与资源的掠夺,再次在世间中上演。 而那些底层的修士们,他们虽拥有超凡脱俗的力量,但在世俗的眼中,却往往成为了王公贵族们争相拉拢的对象。 这些修士被尊为上宾,享受着荣华富贵。 而这些贵族们,在得到了修士们的支持后, 更是变本加厉地压榨着普通的百姓,使得整个社会再次陷入了弱肉强食的恶性循环之中。 这样的场景,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重新构建了起来,其速度之快,甚至远超当初大同教建立新秩序时的数倍。 人们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被奴役、被剥削的生活, 万方黔首的骨子里仿佛被深深地烙印上了奴性的印记,他们对此毫无反抗之意,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这样的景象,让隐居于市井之中的谢三感到无比的悲哀与无奈。 谢三并非心理学或社会学的专家,他不懂得那些深奥的理论与复杂的分析。 但他却明白一个简单而直接的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只有他横压一世,让整个世界都臣服于他的意志之下,才能真正实现他心中的大同理想。 他相信,只有当他的力量足够强大,足以撼动整个天地之时, 这个世界才会按照他的意愿去运转,去创造一个真正公平、公正、和谐的社会。 「既然如此,那便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谢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是宣告,也是誓约。 这一次他的行动之迅速,犹如闪电划破夜空,不给任何人以喘息或反思的机会。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谢三以雷霆万钧之势,再度横扫了整个大蔡的广袤土地。 他的手段之狠辣,行动之高效,令人咋舌。 在他的严令下,屠杀政策被无情地执行到了极致,任何敢于挑战大同律法权威的人,无论其罪行轻重,皆难逃一死。 即便是那些因生活所迫,仅占了邻居家几分薄田的农人,也成为了这场残酷清洗的牺牲品。 而在此期间,谢三对龙蛇环世经的修炼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这部功法在他的手中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仅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更让他对世人的监控与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密程度。 在他的注视下,整个大蔡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然而,这一切在天外那位儒生的眼中,却显得如此可笑。 他神情冷峻,目光如炬,冷冷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对于谢三的所作所为,他只是轻蔑地吐出几个字:「这算是什么手段?不过是暴政的延续罢了。」 言罢,他轻轻抬手,指尖流转着玄奥莫测的力量,瞬间便让谢三的身影在众人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龙蛇环世经那曾经迷惑世人的力量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剥夺,再也无法对人们产生任何影响。 随着谢三的消失,整个大蔡再次陷入了混乱与动荡之中。 然而这一次的混乱,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加猛烈与残酷。 内斗、战乱、剥削与压迫……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什么大同思想,也自然都是这世间的昙花一现。 与此同时,明堂界内,谢缺再度睁开了眼睛,他只是冷笑:「如何?」 「这世间之人可否如你所想,都是天生向善、纯良?」 儒生只是冷笑,并不做回应,毕竟在他看来,这样的结果很是可笑, 也只能怪对方玩弄人心的能力太强,将所有的一切都瞭然心中, 将权欲对人性的影响放大到了最大,根本不给自己证明的机会。(本章完) 第628章 三位一体,成就彼岸(下) 儒生心中洞明,对方的本体实则游离于这一方时空的界限之外, 就算自己纵然施展混身解数,亦无法将其彻底诛灭。 他最初的意图,乃是希望对方的想法扭转过来,从而带动被影响者从歧途重返正道。 当年谢缺虽以赤狐之躯现世,修为看似平平无奇, 然而其内心深处所蕴藏的怨恨,与那股不可小觑的庞大意志,却引发了严重的「灵机污染」。 这股力量无分贵贱,无论是对平凡的黎民百姓, 还是对明堂界内那些修士,他们的心念皆被这股力量无限地放大, 以至于整个明堂界的秩序都出现了动荡与崩坏。 所以对于明堂界天道而言,杀死「赤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消灭众生心魔。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此时的谢缺也终于明白过来,这场跨越了无尽岁月、历经上百世轮回的争斗,终究还是缓缓落下帷幕。 而斗争的结果,也已昭然若揭。 计都天君所化之白狐,终究未能逃脱失败的命运; 至于自己,虽然勉强支撑至今,但也谈不上真正的胜利。 不过,好在自己终究比对方活得久了些, 那些曾经属于计都天君的修为,如今也自然而然地尽数归入了自己的囊中。 只是令谢缺始料未及的是,计都天君竟还留下了最后的伏笔。 在自己继承了对方那强大的彼岸力量的同时,也无形中接过了对方的身份,那便是心魔计都星。 谢缺轻嘆一声,目光望向儒生:「你虽秉承天道意志而来,但你也不过一介造化罢了,又能够改变得了什么呢……」 儒生闻言,面色瞬间变得凝重,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你这邪魔外道,究竟意欲何为?又有何谬言要灌输于我?」 谢缺并未直接回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口口声声称我为心魔,那么此刻,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我,究竟会成为何人的心魔呢?是你?还是那些沉浸在书卷之中,梦想着治国平天下的仕子们?」 儒生冷哼一声,正欲开口反驳,却突然感到周围景象一阵恍惚, 眨眼间,他已置身于一条繁华的街道之上。 这条街道上,街头巷尾处处洋溢着和谐与安宁, 百姓们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幸福的笑容,再不见昔日因饥寒交迫而显露的菜色。 与此同时,谢缺那低沉的声音悄然在他耳畔响起: 「这样的世界难道不好么?天下苍生,无论贵贱,皆应享有平等的权利与机会。」 「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各安其位。这,难道不是你心中所嚮往的理想国度吗?」 儒生不屑地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服: 「那又如何呢?这一切还不是都在你的操控之下,所谓的自由与秩序,不过是你手中的玩物罢了。」 「你若真的解除了这些人为设置的限制,那么,这个明堂界的秩序还能否如你所愿,继续稳固地存在下去呢?」 谢缺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中透露出无尽从容: 「只要我能够镇压这天下,那么秩序永远都存在。」 他的语气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儒生的心上, 让他的面色开始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可是,你……」儒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谢缺迅速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的,」谢缺的声音冷冽而坚定,「你不能败我,这明堂界的天道,自然也无法败我!」 「我,就是这里的主宰,是无人能敌的存在!」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无尽的威压,如同口含天宪, 让儒生感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扑面而来,直接震得他嘴角溢出了鲜血。 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好好检阅一下自身吧,所谓的天命之子!」谢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冷漠, 「你自己都已心魔缠身,深陷泥潭,再无可医,哪还有力气去管别人的闲事?」 恍惚之间,儒生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所及之处,竟是整个明堂界不知何时已被一条庞然大物紧紧缠绕。 那生灵形态奇异,既似龙又若,头颅赤红,其左眼纳日,右眼容月。 「这……这究竟是何种存在?!」 儒生心中惊骇万分,整个身躯都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道之间那原本紧密无间的联繫, 竟在此刻诡异地消失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入了一个陌生的异度空间。 那赤色的龙首缓缓俯下,巨大的眼眸中透露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儒生的面色瞬间变得疯狂而扭曲,仿佛看到了什么超乎想像、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 谢缺原本只是打算吞噬掉这个儒生,以补充自己所需的宙光,从而顺利回归现世时空。 然而,在此刻,他却突然对这个儒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看到儒生的内心在恐怖的驱使下被无限放大,而那颗潜藏在他心底的心魔之种, 也在这种极端的情绪刺激下,自然而然地绽放出了花朵。 谢缺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儒生便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力地坠入了他此前编织的幻境之中。 …… 谢三的眼神在四周恍惚地游走,仿佛置身于一场迷离的梦境之中, 周遭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让他不禁喃喃自语:「我……我究竟是谁?」 两百年后,继承了谢三身份与实力的儒生,已不再是当初的谢三。 他以雷霆万钧之势重新整合了大蔡,进而将整个世界纳入了自己的统治之下。 与昔日的谢三相比,他的手段更为铁血,行事更为残酷。 在他的治下,一个全新的理念被强加给了世人, 唯有那些天生心善之人,才有资格踏上修道之路;而那些天生心恶之辈,则只能被永远地囚禁在凡尘俗世之中,沦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为了实现这一理念,谢三将整个世界严格地划分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一方是修士的乐土,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圣地;而另一方则是凡人的世界。 只是让谢三疑惑的是,凡人世界虽然失去了龙蛇环世经的干涉与束缚,却也因此而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与活力。 虽然凡人世界中依然存在着种种争纷与矛盾,但总体上还算平稳。 在修士的那一方天地里,情况却截然不同,整个世界仿佛演变成了一片黑暗森林。 在这片森林里,每个修士都如同潜行的猎豹,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因为即便是同门之间,也充满了猜忌与杀戮。 宗门内部,弒师叛道、以徒为药的悲惨事件层出不穷。 谢三曾天真地以为,修士们在远离了世俗的纷扰之后,会纷纷选择安心闭关,潜心修行。 然而现实却残酷地告诉他,无论是资源还是灵气,这些都是修士们贪慾的源泉。 他们的欲望之火,比起凡人来说,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难以熄灭。 尽管如此,谢三依然抱着一种不信邪的心态,开始了新一轮的实验。 他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来引导修士们走向正确的道路,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只要没有外力的干涉,秩序总是不可避免地朝着崩坏的方向滑落。 即便他给予修士和凡人们无尽的资源,让他们不必再为生计而奔波,但人性的贪婪与自私,却让他们终究无法摆脱分出三六九等的宿命。 纠纷与争斗,依然如影随形,无法根除。 至此,谢三终于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人,或许天生便是自私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人性本质。 于是,他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整顿和屠杀,决心要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面貌。 此后,他控制了所有人的心灵,让他们无法再产生自私的念头。 他也控制了世界的天气变化等一切能够影响世界运转的因素,让整个世界都按照他的意愿来运转。 …… 当儒生再度缓缓睁开眼帘之时,映入眼帘的是谢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谢缺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戏嚯与嘲讽:「如何?在你费尽心机为自己搭建的这座游乐场玩够了吗?」 儒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苦涩,他低声嘆道:「看来我所想并无差错,人心果然险恶至极。」 「所谓心魔,说到底不过是内心深处的贪婪与自私在作祟。」 「说到底,这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儒生听罢,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再也无法回头。 于是,在下一瞬间,他的浑身血肉与神魂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 化作丝丝缕缕的养分,融入到了那颗心魔之种内。 谢缺见状,伸出手轻轻一握,便将那心魔之种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同时,他也不忘将散落在外的天心印记一把抓住。 此时此刻,天际之上突然神雷乍现。 毕竟天道并非愚钝,它清楚地知晓自己亲自挑选的天命之子已经陨落, 而此刻手握天心印记的,不过是一个外来者罢了。 「外来者,你越界了……」一道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谢缺的耳畔猛然炸响。 谢缺的面色却丝毫未变,他冷静地回应道:「我如何越界?分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天道并未进行任何辩解,只是道道电光如同巨龙般撕裂天际,狠狠地噼向谢缺。 在那天威之下,谢缺的身躯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连虚空都为之颤抖。 尽管谢缺如今已经整合了一位天君的力量,但计都天君也并非处于完全状态,因此他此刻的实力仍然无法与天道相抗衡。 然而,谢缺却并非束手无策。 就在其身躯被撕裂的瞬间,他的神魂瞬息之间便化作了千千万万道念头,如同繁星般遍布于八方。 要知道,计都天君可是号称心魔的源头,这样的身份在诸佛之中是禁忌的存在。 无数古老而强大的存在,都曾在心中被计都星种下了魔种。 只要魔种还在,计都星仍旧会有升起的一天。 但现在,计都星的身份已经是被谢缺所取代了。 随着谢缺将自身的无数念头分裂出去,这些念头如同种子般散落人间,悄然在无数人的心中生根发芽,顿生出种种魔念。 这些魔念并不直接干扰人们的思维与判断,却如同潜伏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将所有本应反馈给天道的意志与力量都截取了过来。 这是一种极为恐怖的能力,是能够颠覆一方世界的神通。 此前就算是计都星,也未曾有这般力量。 但谢缺如今在龙蛇环世经的基础上,再度推新,也就成为了这般神通。 …… 三百年后,天道开始变得虚弱。 三千年后,灵机衰退,无数修士修为暴跌。 三万年后,灵机彻底枯竭,世间只剩下部分修士苟延残喘。 三十万年后,无数心魔之种悄然升腾,融作一方环绕世界的大蛇将明堂界缠绕。 也不知究竟流逝了多少悠悠岁月,明堂界早已被那浩渺无垠的阎浮世水彻底沖刷, 洗净了其上所有的生灵痕迹,而其天道也逐渐陷入了虚弱不堪的境地。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谢缺也终于再度睁开了眼。 「龙蛇环世经……」 「以世界为资粮,哺育自身。」 「就算是时空,也无法逃脱大蛇之口。」 他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其内日月环绕。 虽然他在吞噬了计都星之后,彼岸之境已经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如今在吞噬了部分明堂界天道之后,更是如此。 但他深知,那仅仅是单纯的力量境界上的提升。 只有将属于自己的「法」推演至彼岸之境,方才能算是真正的达到了彼岸。 毕竟,谢缺心中明了,若是盲目继承他人之法,未来极有可能会面临无法预料的巨大麻烦。 「如今的我,已然是集明堂界天道、计都星真灵为一体。」 「实力比起存在于过去时空的本体而言,还要只强不弱。」 谢缺嘆息一声,自己在这方时空过得虽说久远,但对自己的本体却是没有多大影响, 毕竟只要回归现世,时间节点依旧不变。 「现在,也是时候成就彼岸了。」 「成为彼岸之后,就回归现世吧……」 有了想法之后,伴随着谢缺抬手, 整个明堂界也轰然炸裂开来,残余的天道之力也尽数融入其身。 而龙蛇环世经,也因此被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峰。(本章完) 第629章 彼岸蝉蜕,心魔源流 在恍惚的瞬间,谢缺仿佛置身于时空的漩涡, 每一次呼吸,都见证着岁月的更迭与流转。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感,仿佛自己一旦全然降临这方天地, 世界的天道与法则,都会臣服于他的无尚意志之下。 届时他的双眸开阖间,白昼与黑夜自如交替, 世界之内的万物生长、衰败、兴盛、消亡,皆繫于他的一念之间,如同掌中玩物,随意操控。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展现,更是对这世间深奥法则的理解与驾驭。 「宙光如今于我而言,不过是滋养灵魂的微末口粮……」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谢缺心中暗自低语,声音虽轻,却蕴含自傲。 随着他猛然间深吸一口气,仿佛整个时空长河的闸门被骤然拉开,无穷无尽的宙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这些被无数修行者视为至宝,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造化神君也需历经千辛万苦、耗费千年光阴方能凝得一二的宙光,此刻却如同家常便饭般轻易可得。 他一口之下,便吞噬了足以让无数造化仰望的庞大数量。 谢缺昔日唯一感应时光长河的菩提法眼,也在这一过程中悄然消散, 不是消失无踪,而是以一种更为玄妙的方式彻底融入了谢缺的双瞳之中,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双眸此后不仅仅能够简单的操控范围内的时光长河,还可以洞察世间万物本质、预知短暂未来变化。 「观世末法身历经蜕变,终被我推到了彼岸之境。「 谢缺心中思绪万千,观世末法身再度显化于世。 此时此刻,他化作了一尊人手龙尾的生灵。 龙尾的末端,则是直接浸入到了时光长河内。 他于万里之遥的虚空深处,轻轻攫取了一只微不可见的虚鱼。 虚鱼作为虚空之中最为脆弱的生命形态,往往只是众多虚空生灵的口粮。 在谢缺的注视下,那虚鱼的头顶,竟奇蹟般地浮现出一条若隐若现的「血条」, 这「血条」比起谢缺能看到的死之痕,还要缥缈许多。 他轻轻抬手,指尖凝聚着足以撼动虚空的力量,轻轻一戳之下,那条虚无缥缈的「血条」便瞬间崩溃瓦解,化作了虚无。 在转瞬之间,那微小的虚鱼身形犹如被时光加速了一般,先是迅猛地膨胀, 从稚嫩的幼年期跃升至成熟壮硕的成年阶段,随后又以极快的速度老化、衰弱, 最终,在一阵紫色的光芒闪烁中,它化作了点点虚空能量飘散。 这也正是虚鱼一族生命周期的终章,也是它们回归虚空怀抱的象徵。 谢缺凝视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寿命似乎变得更为绵长了。 虽然身处彼岸之境,本就接近了永生, 但即便是这样的存在,也终究无法逃脱时间的枷锁,只是那终结之日遥不可期罢了。 而今,他却在这岁月中又争取到了一段微不足道的延伸, 就像是在一个本就浩瀚无垠的数字之后,又悄然增添了几位小数, 虽不起眼,却真实地存在着。 对于其他同样位于彼岸之境的天君而言,这样的微妙变化或许根本无从察觉。 但谢缺却是能够清楚的感应到,自己寿命延长的事情的确是发生了, 「这便是属于我的蝉蜕吗?「 谢缺心中暗自沉吟,这个词彙,是他新近从计都天君那里汲取的知识。 由造化通往彼岸的这一步,近乎相当于化茧成蝶、破蛹化蝉。 蝉蜕,便是在走到彼岸之后,自身被时光长河映照之际,此前所学一切融汇所化,亦是时光长河所赋神通。 出于好奇心,谢缺再次伸手,轻易捕获了几只虚鱼。 他发现自己不仅能够从这些微小生命中汲取到微薄的寿命,更拥有了将自身的寿命赋予给这些脆弱生命的能力。 这一发现,无疑是对他力量边界的一次全新拓展。 当谢缺尝试将自身的一年的寿命倾注于一只普通虚鱼之时,他也见识到了生命层次之间的鸿沟之深, 那差距之大,远非沙粒与星辰所能比拟。 奇蹟般地,这只虚鱼不仅因此获得了额外的一年寿命,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蜕变成了三境生灵,距离入道之,仅有一步之遥。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谢缺望着那因获得他寿命而蜕变的虚鱼,心中充满了感慨。 他未曾料到,自身蝉蜕竟能赋予他如此不可思议的能力。 像是计都天君所掌握的蝉蜕,是可以将所有种下的心魔当做时间节点,让自己自由降临于某个时间段。 这样的蝉蜕也同样逆天,几乎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只可惜他恰巧遇到了谢缺,将时光长河都能扭曲之人,使得蝉蜕也就此失效。 「此等蝉蜕之术,便称之为『寿转命移』吧。」 谢缺在一番探索之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如今,计都天君的真灵已彻底落入他的掌控之中,那原本悬于日莲天君之上的阴霾,也随之烟消云散。 谢缺便是准备回归现世、继续他的未竟之路。 「但在踏上归途之前……」 谢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神魂深处,那里正静静地蜷缩着一缕幽深的黑雾。 这黑雾,正是计都天君的真灵所在, 尽管其庞大的力量体系已被谢缺逐一拆解吸收,但真灵本身却依然存在。 谢缺轻轻一挥,解开了束缚真灵的禁制。 下一瞬间,审死图箓缓缓翻开了新的篇章, 新的一页悄然呈现,伴随着一抹虽暗沉却异常引人注目的黑色光芒,让谢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居然是黑色……」 那光芒之中,赫然显现出一行黑色字体——「心魔源流」。 心魔源流:黑色词条,你将成为万物终极的恐惧。 谢缺凝视着这行词条,眉宇间不禁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 经过一番探索,他逐渐了解这黑色词条的本质。 那就是一旦他的意志与任何生命体产生交集,便会在其心灵深处悄然种下一颗心魔的种子, 而这一切,对于被触碰的生命而言,却是浑然不觉 这颗心魔之种,将成为谢缺洞察世间对方内心世界的钥匙。 他能够藉此悄无声息地窥探那些最隐秘、最不为人知的思想与情感。 而且他还能根据这些心灵的渴望、恐惧与执念,编织出一个个令人无法抗拒的幻想世界, 让自己成为这些幻想中的主宰,操控着一切的发生与演变。 而心魔之种汲取养分成熟之后的最终归宿,则是与谢缺自身融为一体,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那些被种下心魔的生命,也将逐渐沦为他的延伸与傀儡, 他们的意志、力量乃至生命本身,都将为谢缺所用。 谢缺深吸一口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黑色词条所赋予的能力,无疑是强大而诱人的,但同样也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毒。 不过他并未感到过多的惊讶,毕竟他这是源自心魔之祖所得,是从计都星处所得。 至此,谢缺对审死图箓也越发的了解。 他可以发现这图箓中词条的出现竟也遵循着某种微妙的规律: 在彼岸境界之下,金色词条的出现尚属可能; 而一旦踏入造化之境,金色词条的出现概率便显着提升。 至于彼岸天君之境,其词条则应该是黑色。 基于这样的观察与推理,谢缺心中暗自揣测,那位曾赐予他「破境之身」的妖师鲲鹏,其修为恐怕已达到了彼岸天君的层次。 这份猜想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源自于他对审死图箓的深刻理解。 至于计都天君的记忆,谢缺也已经全部都得到了。 毕竟现在,那些记忆碎片虽已与他融为一体。 但也有很多都是清晰不明,而主要的内容则是主要集中在计都天君从出生到化身心魔这一关键阶段。 据他所知,计都天君出身于青丘狐族,这一身份赋予了他非凡的灵性与智慧。 在漫长的修行岁月中,他不断探索心念的本质,历经种种磨难,最终竟能堪破心魔的奥秘,化身为诸佛心魔。 然而,关于计都天君后续的经历,记忆则显得极为零散与混乱,终究难以捕捉其全貌。 然而,在深入探究计都星命运的轨迹时,谢缺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那就是计都星的现身,其背后似乎隐藏着更为复杂的布局与算计, 这才导致了它从白狐之躯,一步步滑向了心魔的深渊,与佛陀之间结下了难以言喻的孽缘。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谢缺心中已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那便是传说中的魔星——罗睺星! 这个名字,自古以来便与诸多神秘莫测的传说紧密相连,仿佛自世界开闢之初便已存在,其真伪难辨。 谢缺遍寻记忆,却发现自己竟从未在任何典籍或传说中,亲眼见证过罗睺星真正现身于世间的确凿记录,无论是在庄严的佛界,还是神秘莫测的地仙界,亦或是其他诸界,都未曾留下它的踪迹。这份未知与神秘,更添了几分罗睺星身世的扑朔迷离。 在完成对计都星命运的剖析与感慨之后,谢缺终于踏入了时光长河,踏上了归途的征程。他心中充满了期待,也带着一丝紧迫。回归本体,藉助「仙武同修」的奥秘,谢缺深知自己的肉身将迎来又一次的蜕变与升华,这无疑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大助力。然而,伴随而来的,却是开闢洞天难度的再次攀升,这一挑战让谢缺不禁皱起了眉头。但转念一想,这不过是修行路上必经的磨砺,他很快便释然了。 展望未来,当谷风界迎来它最终的崩解之时,那股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应当足以成为谢缺突破自我、迈向更高境界的契机。若真有不足,他亦有自信凭藉天君之身的浩瀚力量,以及观世末法身的神秘莫测,将谷风界回溯至其最为鼎盛的时期,再令其轰然爆炸,释放出前所未有的毁天灭地之威。届时,即便是他那经过无数次锤鍊与升华的肉身,也将在那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但谢缺坚信,正是这样的挑战与磨砺,才能铸就他真正的无上神通与不朽传奇。 …… 当谢缺缓缓睁开眼帘,映入他眼帘的是便是日莲天君, 尽管此刻显现的仅是其一缕化身,却足以让谢缺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终于,我还是回来了。」他轻声感嘆,语气中夹杂着几分释然与感慨。 日莲神君的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其中既有惊讶也有难以置信,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你……竟然真的做到了,斩杀了一位天君,这等壮举,实属罕见。」 然而,对于这一切,谢缺却只是淡然一笑, 因为只有他自己深知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 鏖战百世,历经万劫,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无数次生死考验与心灵磨砺的重负。 回忆起那些变成石头的岁月,六感尽失,如同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之中,那种绝望与孤独,足以让世间任何一位强者心生退意。 但谢缺,却凭藉着超乎常人的坚韧与毅力,一一克服最终走到了今天。 如今,站在天君的门槛之上,回望往昔,谢缺的心境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曾经的激动与兴奋,如今已化作了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与追求。 他知道,天君之路,不过是一个新的起点。 在与日莲天君一番深入交流之后,双方均感获益匪浅。 尽管日莲天君率先踏入了天君之境,但谢缺深知,自己得益于计都天君的深厚底蕴, 相较于日莲初涉此境的懵懂与探索,自己实则已占尽先机。 更何况,日莲的此番突破,实则也是自己间接促成的结果,这让谢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微妙的情感。 交谈的尾声,谢缺略带歉意地笑道:「待我从这日莲御所脱身而出,定当助力道友自沉睡中悠然醒转。」 然而,日莲天君却轻轻摇了摇头,言语间透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淡然:「如此状态,于我而言,实为难得之清静。瀛洲之上的那些纷扰信仰,我早已心生倦意,不愿再过多牵涉。」 他继续道:「况且,昔日菩萨曾赐予我一册《大梦心经》,言明需一梦千年方能领悟其真谛。时至今日,我终得机缘,得以沉浸其中,细细参悟。」 闻言,谢缺微微颔首,心中明了日莲天君的抉择自有其道理,自是不再强求。 彼岸天君之境,已能遥观祸福,洞悉天机,日莲天君自是不会轻易陷入险境。 至于那《大梦心经》,谢缺暗自揣测,这或许正是复原八百里火焰山、重塑往昔景象的非凡法门。 唯有如此玄妙之术,方能将记忆中的景象如此逼真地拉回现实。(本章完) 第630章 罗睺现身,时光孤岛 正当谢缺即将迈出大日御的门坎,仅距离一步之遥之时, 他的面容突然掠过一抹异样,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你,并非真正的日莲。」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紧接着,一阵难以言喻的波动荡漾开来,空间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破碎,露出了其背后隐藏的黑暗。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日莲天君的身影竟化作了一抹虚无缥缈的黑影, 那黑影中蕴含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威势,无尽的虚空能量如同狂潮般自其体内汹涌而出。 就在方才,谢缺凭藉着观世末法身内的烛龙之眸, 在这微妙之际,隐约捕捉到了时光之河潺潺流动的轨迹。 他细细感知,方才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 被悄然捲入了时光长河之中,进行回溯。 要知道,谢缺如今已跨越彼岸,成就天君之位, 能在这等境界下对他施加如此手段者,其实力之深不可测,简直超出了他所能想像的范畴。 更恐怖的是,尽管自己身处这时光逆流中,但自己竟是毫无察觉。 若非是他那烛龙之眸,恐怕他至今仍会蒙在鼓里。 那黑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既然你知道了,但那又如何?」 罗睺星…… 谢缺隐约之间,便是从对方身上气机感应出来了对方的身份,和计都天君记忆之内并无差别。 而且谢缺深知,,计都星的升起和心魔的起源,皆源自这位幕后黑手的布局。 昔日计都星彻悟心念,横空出世,却也地成为了罗睺的一道屏障, 转移了诸佛的怒火与仇恨,让罗睺得以在暗处悄然布局,蓄势待发。 「这是我为你量身打造之所,它独立于时光长河之中,如同孤悬海外的岛屿, 既是一切生灵逃避不及的噩梦深渊,也是彼岸强者难以挣脱的禁锢牢笼。」 随着罗睺言毕,八百里火焰山轰然崩溃,化作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虚空,其中点缀着无数梦幻般的虚空能量。 听闻罗睺之言,谢缺也瞬间感受到了时光长河那无序而混乱的流动, 这样的景象,即便是他也是头一次听说目睹。 同时谢缺也发现,自己竟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难以再自由穿梭于时光长河。 罗睺看着谢缺:「我很不理解,你这样一位新晋彼岸,是如何能够杀死计都星的。」 谢缺看着他:「自是他技不如人。」 罗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道:「好一个『技不如人』。」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几分戏嚯, 「不过也好,既然你已承继了计都星的命格,那么这份沉甸甸的因果,便也由你一併担承吧。」 言罢,罗睺轻描淡写地一弹指, 霎时间,仿佛世间最细微的脉动被唤醒, 无数道细若游丝的因果之线带着难以言喻的玄妙,猛然间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精准无误地穿透虚空,直接缠绕上了谢缺的神魂深处。 这些丝线在触及谢缺神魂的瞬间,竟奇蹟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只留下一种难以名状的微妙感应,萦绕在谢缺的心头。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预感如寒流般突袭谢缺的心房,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仿佛已被无数双无形之眼紧紧锁定, 那些眼睛穿越时空的阻隔,跨越因果的界限,正以一种他难以抗拒的方式,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谢缺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深知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丝线背后,所蕴含的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每一缕丝线,都仿佛是一条条无形的锁链,连接着过去与未来,束缚着因果与命运。 它们不仅仅是物质的存在,更是世间最为复杂、最为深刻的法则体现。 尽管谢缺在因果大道上已有所建树,甚至可以说已初窥门径, 但面对罗睺这等层次的强者所布下的因果之网,他依然感到力不从心。 「好好享受这份『礼物』吧,」罗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若是你的运气足够好,或许能在那遥远的三十万年后,等到那些被你所牵动的因果之链另一端的存在,前来与你相会……」 罗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其身形如同晨雾般渐渐淡薄,仿佛即将融入虚无。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缺的嘴角也勾勒出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低语道:「终于,找到你了。」 剎那间,虚空中仿佛有巨兽甦醒,地龙翻涌, 无数虚空能量如同沸腾的江海,狂暴地肆虐开来,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虚空被无情地撕裂, 璀璨夺目的光芒自那裂口之中猛然迸发,一尊伟岸无匹的身影横空出世。 这身影浑身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其光芒之盛,仿佛天地间又多了一轮璀璨的大日。 这便是谢缺的本体,凭藉着观世末法身的非凡能力,他成功地将自己的真身牵引至此。 「咦?」罗睺见状,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显然,谢缺的这一手出乎了他的预料。 谢缺并未给罗睺出手的机会,他的神魂在剎那间化作一道流光, 毫不犹豫地遁入了身躯之中,动作之快,即便是罗睺也未能及时阻止。 随着谢缺神魂的归位,他体内的气血瞬间沸腾起来,如同江河决堤,奔腾不息。 在他的窍穴之内,诸龙象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纷纷发出震天动地的龙吟之声,它们的力量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 而谢缺本人,在回归本体之前,对于轮回之道的理解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所修炼的神象镇狱劲,在轮回大道的催动下,自然而然地开始了进阶的过程,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玄妙的蜕变。 「六牙白象?而且还不止一头?「 罗睺的声音中难掩惊愕,要知道,六牙白象在世间之稀有,能轻易用一只手尽数。 谢缺体内,龙象开始进阶,瞬间便是生出第四五道白牙。 「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罗睺嘴上虽是不屑,但眼中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慎重。 他深知,谢缺本体所拥有的镇压时空的莫测能力,是他所忌惮的根源所在。 正因如此,他才不惜代价将谢缺的神魂囚禁于此,企图以此削弱对方的威胁。 却未曾料到,谢缺竟能凭藉一己之力,将本体牵引至此,这份实力无疑让罗睺感到了一丝不安。 随着谢缺修为的进一步精进,他周身开始瀰漫起一圈圈璀璨夺目的佛光,这些佛光流转不息,仿佛蕴含着无上的慈悲与智慧。 与此同时,原本回荡在空中的龙吟之声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震撼的象鸣声, 那声音雄浑有力,仿佛能够穿透云霄,将天际都为之震颤,令人心生敬畏。 谢缺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未有丝毫变化, 但此刻的他,却仿佛被三百多尊六牙白象之力所加持,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横绝天下的霸道气机。 这股气机之强,足以让任何强者都为之侧目,不敢小觑。 谢缺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双手缓缓合拢。 随着他这一动作,浩瀚无垠的时光长河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撕裂开来。 「孤岛?我倒要亲自验证一番,这所谓的孤岛,是否真的有能力承载我的力量。」 谢缺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瞬间,天地为之色变,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谢缺的意志而旋转。 海量的宙光从时光长河中汹涌而出,如同江河决堤,势不可挡。 这些宙光所过之处,原本混乱无序的时光乱流被一一冲刷干净,孤岛也重新归入到了有序的时光长河内。 他感受着周围时光长河因自己的举动而发生的剧烈变化,谢缺淡然言道:「你所谓的困局,对我来说已然消散。」 而罗睺此刻也不禁嘆了口气,目光中满是赞嘆:「看来我还是小觑了你啊……」 「不过,你的强大,对我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罗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因为只有你足够强大,你才能为我阻挡那些傢伙们足够久。」 谢缺闻言,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哦?」 猛然间,谢缺身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象鸣之声,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轮回咒印在他掌心缓缓绽放,如同世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芒,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谢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猛然一掌挥出,掌中蕴含的劲力如同江河奔腾,汹涌澎湃。 这股力量在触及轮回印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疯狂地膨胀、增强,直至达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程度。 罗睺见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虽强悍,但一身实力皆源自对大道法则的深刻领悟, 但那无形的、非实体的存在,却成了他此刻最大的软肋。 面对谢缺这势不可挡的一掌,他深知自己难以抵挡其锋芒。 原本沉寂而黑暗的虚空,在这一掌的轰击下,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光芒万丈,犹如数十个太阳同时升起,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那股足以撕裂万物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将罗睺的身形打得摇摇欲坠,最终跌落而下。 即便是他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神魂,也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数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瓦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罗睺迅速做出反应。他的神魂如同受惊的飞鸟, 瞬间分化成千道万道,每一道都蕴含着他的一部分意识与力量,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罗睺那冰冷而嘲讽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谢缺的耳畔: 「你这蠢货,就这么想死么?孤岛尚且能庇护你,我看你如何能在这些傢伙手中活下来?!」 「想逃?!」 谢缺眼神一凛,双手猛然间一捏一合,仿佛在操控着虚空的脉搏。 他手中残余的力量,在这一刻与世界之力完美融合,凝聚成一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引力, 如同黑洞般将那些四散奔逃的黑影一一吸附而来,无一倖免。 正当这震撼一幕上演之时,天际间骤然生变。 一道道巍峨壮观的金色门户轰然开启,散发出的浓郁灵机,宛如排山倒海,席捲四方。 随着空间的微妙波动,漫天佛光璀璨夺目,万道诵经声此起彼伏,悠扬而庄严,仿佛整个虚空都在这一刻被佛音所净化。 亿万法宝自虚空深处汇聚而来,环绕四周,好似西天佛界繁盛景象, 即便是谢缺出手所引发的世界之力,也被这股磅礴的佛力所抵挡,无法再进一步侵扰这片净土。 而在那巨大门扉缓缓展开之后,佛界之内更是异彩纷呈。 一道道神佛的身影,伴随着璀璨的佛光和祥瑞之气,逐一自虚空之中降临。 就在此时,那些原本汇聚在谢缺手中的罗睺念头,仿佛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竟是纷纷溃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茫茫虚空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谢缺心中虽惊未定,却已无暇他顾,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猛然炸响。 「心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划破长空,瞬间激起数道震天响的回应,响彻云霄。 几乎在同一剎那,九九八十一尊庄严巍峨的佛塔,依次排开,将谢缺紧紧围困于核心,构筑起一座无懈可击的牢笼。 这些佛塔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仞高山般沉重,无情地碾压着谢缺的心神,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紧接着,从每一尊佛塔内部,都爆发出了一股股强横至极的时光扭曲之力, 它们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幅幅天道画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捲入这场时空的漩涡之中。 虚空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了一张浩瀚无垠的画布, 而谢缺自己,似乎就要成为这幅画中之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谢缺心中一惊,前所未有的威胁感蔓延上他的心头。 恍惚之间,只见其身后,一头威严的烛龙之首缓缓浮现,伴随着他心念一动, 那肆虐的时光扭曲之力竟被一扫而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吞噬。 随着时光扭曲的消散,原本因异象而显得纷乱的虚空再次归于平静,一切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虚空中那持续扭曲的景象也在此刻停滞下来,一道道黑色的间隙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破裂的空间逐渐癒合。 谢缺望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震惊:「竟是二维化么?」 而那些围绕在四周的佛陀们,目睹了谢缺的手段后,皆是一脸惊疑不定。 他们相互对视,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最终,一位身着斑斓袈裟、面容慈祥的和尚站了出来,他目光温和地望向谢缺,缓缓开口道: 「道友既然身怀烛龙之气机,定非那凶名昭着的计都星了。」 谢缺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些和尚还是懂事理的。(本章完) 第631章 过去?未来! 凝视着眼前庄严列阵的诸佛,谢缺的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毕竟出现在眼前的这些,几乎都是谢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但他们身上充斥着的浓郁香火佛光,都无一不是在诉说着他们的身份。 就在思索之际,一位和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谢缺身上的迷雾,捕捉到了他身上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微微蹙眉,随即以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主动向谢缺发问:「敢问道友,是否来自未来时空?」 谢缺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造作,轻轻颔首以示肯定。 这份坦然,源自于他体内流淌的、无法掩饰的宙光气机, 那是来自未来的独特印记,无需多言,便已足够说明一切。 和尚见状,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异彩,仿佛是被某种深藏的期待所触动。 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迫切与期待:「那么,道友是否掌握着一门涉及时光与因果的绝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谢缺心中略感迟疑,但最终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他确实拥有这样一门非凡的神通,那就是「未来无生掌」, 这是由未来佛亲自传授,蕴含着时空奥秘与因果法则的无尚绝学。 正是凭藉这门绝学,谢缺才得以窥见因果大道的门槛,并逐步领悟。 而且也正是因此,他方才能够在弱小之际涉猎时光之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谢缺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那位和尚以及他身后紧随的众人, 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期待,那和尚当即请求道: 「道友,可否让吾等有幸一睹那神通奥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谢缺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警觉。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展示,更可能牵涉到诸佛之间微妙的道统之争, 其背后的复杂与深远,远超乎想像。 尽管他已然登临彼岸,但在那些真正屹立于时光长河之巅的巨擘面前, 他依然自觉渺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与轻慢。 察觉到谢缺的犹豫与顾虑,那和尚以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轻声宽慰道: 「道友,请放宽心。吾等皆来自未来,同为未来佛座下弟子,共襄盛举,何来猜疑?」 「你的顾虑,我们皆能理解。」 此言一出,谢缺恍然大悟, 没想到这些傢伙竟然都是未来佛的班底。 自己昔日不知为何,受得未来佛之恩惠,如今却是可以探究一下其中原因。 只是他也留下了心眼,毕竟不是对方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谢缺在短暂的沉默后,终于缓缓启齿,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既然诸位有意,我自然愿意展示,但在此之前,我心中尚存几分疑惑,希望能得到解答。」 和尚闻言,面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双手合十,语气温和而坚定:「道友有何疑问,但说无妨,吾等定当知无不言。」 谢缺缓缓问道:「自地仙界那场浩劫之后,至今已流逝了多少个春秋?」 和尚闻言,缓缓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微张,似乎在衡量着那难以言喻的悠久时光:「自地仙界崩解以来,已悠悠然度过了五百余万载春秋。」 此言一出,谢缺不禁深吸一口长气, 胸膛微微起伏,显露出难以置信。 他未曾料到,自己竟是在无意识间跨越了如此漫长的岁月鸿沟, 从他所熟知的现世,一跃而至了一个近乎百万年后的时代。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并非是一次时光回溯,而是时光前行, 而是将他推向了未来,即一百多万年后的世界! 他回想起自己被捲入那座时光长河中的孤岛,又在无序的时光乱流中沖刷, 未曾想,这一切竟是通往未来之路。 此刻,谢缺心中五味杂陈,他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言辞或许已引起了误解。 原本以为自己是来自未来时空的旅人,却不料竟是过去的访客。 这份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他不禁心生忐忑, 深怕一旦真相大白,便会引来这些和尚们的敌意,甚至可能招致镇压。 因此他选择了沉默,将这份震惊与不安深埋心底, 同时也在心中暗暗盘算,如何在陌生的未来世界中,找到那些能够解答疑惑的线索。 凝视着眼前那璀璨夺目、金光闪耀的八十一座佛塔, 谢缺心中暗自思量,决定还是先以谦逊谨慎之态行事, 毕竟这些和尚们没有一个是弱者,还是保持敬畏之心方为上策。 察觉到谢缺的沉默,周围的和尚们亦选择了静默, 他们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耐心,静静地等待着,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尤为缓慢。 终于,当谢缺缓缓抬起手臂,那细微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和尚的注意。 只见谢缺轻轻一握拳,体内仿佛有某种力量被瞬间激发,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谢缺的身形竟在众人眼前骤然消失,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 这不过是眨眼之间,当众人再次凝神细看时, 谢缺已赫然出现在了那八十一座佛塔之外。 此番举动,并非寻常的空间转移之术所能比拟, 而是谢缺施展了未来无生掌中的回溯时空之法。 这一招看似简单,任意一位彼岸都可施展, 一招虽说是和时间有关联,但并没有对时光长河产生任何的影响, 这也正是未来无生掌的奇特之处,也是谢缺为何在很久之前就能够施展的原因。 下一瞬间,只见那些原本静默肃立的诸佛,竟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响彻云霄:「恭迎佛子归来!」 在那一剎那,谢缺的思绪仿佛被狂风骤雨般的疑惑所席捲,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之中。 「佛子?」这个称谓在他耳畔回响。 他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暗自忖度, 佛子?叫谁?叫我么? 他的确是佛子,但也只是昔日轮转道中的佛子, 且这身份也早已随着如今轮转道的消散而去了,又何谈来的佛子? 环顾四周,那八十一尊庄严巍峨的诸佛矗立,每一尊都散发着不弱于彼岸境界的磅礴气势。 谢缺深知,这些存在中的任何一位动手,便足以让昔日的轮转道灰飞烟灭, 即便是轮转道上古时期的两位教主与黄眉老佛联手,也未必能与之抗衡。 更不用说,在这群高手中,至少有十位的气息已逼近彼岸, 随时可能跨越那道门槛,成为真正的无上强者。 就算是真正的彼岸,也有三五位屹立其中。 面对此情此景,谢缺依旧沉默不语。 那和尚见状,轻轻起身:「佛子,您是否已忘却了往昔的记忆?」 谢缺闻言,连忙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是的,我确实记不得了……」 置身于众多强者的环绕之中,谢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决定先肯定自己的身份。 这份决定并非轻率之举,而是想避免无谓的冲突, 同时,若能将这些傢伙们纳入麾下,无疑将使他一跃成为虚空界中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头目。 在这样的设想下,只要那些已臻化境,三花聚顶、道果凝结,乃至超脱的神佛级存在不亲自下场干预, 谢缺自信无论身处何方,都能如入无人之境,横行无阻。 就在这时,那位和尚做出了一个令人瞩目的举动。 他轻轻脱下身上那件色彩斑斓、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奥秘的袈裟, 剎那间,袈裟之上仿佛有万千星辰同时闪耀,千万颗恒星的光辉凝聚成一股璀璨夺目的力量,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然而,这令人震撼的景象转瞬即逝,光芒迅速收敛,一切又归于平静。 随后,和尚双手恭敬地捧着袈裟,缓缓递到谢缺面前,言辞恳切:「还请佛子您继承这正统之位,引领我等共赴佛道盛世。」 这有些突如其来,谢缺深吸一口气,他开口问道:「这所谓的正统,究竟是何含义?」 言语间,不乏一丝谨慎与戒备。 毕竟,如此重大的决定背后,或许隐藏着某些潜在阴谋。 又或许,这一切本就是某位高人精心布下的局。 在谢缺的心中,罗睺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掠过, 留下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让他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此时,和尚缓缓抬头,直视着谢缺:「自然是指我无音寺一脉相承的正统之道。」 「无音寺?」这三个字在谢缺的脑海中回荡,却是一片空白, 无论是他所知晓的任何人的记忆库中,都未曾有过这个名字的丝毫痕迹。 这份陌生感,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细细感知着面前这位和尚体内那汹涌澎湃的宙光之力,那是一种超越了寻常彼岸境界的浩瀚,仿佛整条时光长河都蕴含其中。 谢缺深知,对方不仅已然登临彼岸, 更是极有可能已经绽放了彼岸之花中的某一朵,其实力之强,简直深不可测。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即便是初临彼岸、体魄强健如斯的谢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渺小。 他深知,若对方真有什么图谋,自己恐怕很难在这八十一尊高手围攻下全身而退。 尽管他的肉身强横无比,但在这些能够直接攻击神魂的彼岸强者面前,单纯的肉身强悍已显得微不足道。 毕竟,踏入了彼岸这一无上境界后,斗法之间的变数便层出不穷,各种玄妙莫测的手段层出不穷。 单纯的肉身力量在更高层次的较量中,却已不足以成为支撑大局的支柱。 谢缺带着一丝困惑与好奇:「无音寺?」 和尚闻言,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庄严,他解释道:「无音寺,乃是摩诃界中最为尊崇、最为古老的佛教圣地。」 「此地不仅是天下的佛法中心,更是摩诃界无数信众心中的圣地。」 「至于摩诃界……」和尚停顿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以更好地阐述这个庞大的概念, 「它并非凭空而生,而是上古时期一位伟大的存在,禅武王佛,以其无上神力,融合无数破碎世界之精华,精心熔铸而成的一方全新天地。」 「这里,既是新纪元的开始,也是无数传奇与梦想的摇篮。」 「摩诃界内部分为上下两界。上界,乃是信众们嚮往的净土, 居住着那些心灵纯净、修行有成的高僧大德与善男信女, 他们在此修行悟道,追求更高层次的佛法真谛。 而下界,则是亡魂得以安息与轮回的所在。」 等等? 上古禅武王佛? 谢缺感觉到自己接受信息的能力有些有待提升,脑子在此时都有些快要宕机了。 禅武王佛这个名号,猜都不用猜,谢缺一听就知道,一定是在说自己。 自己昔日号称禅武佛皇,没想到未来竟是成了禅武王佛。 「禅武王佛……」谢缺喃喃自语,心中翻江倒海,思绪万千。 此刻,谢缺的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对于当前时间线上的自己,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困惑。 他尝试着在记忆的碎片中寻找线索,却如同在茫茫大海中捞针,毫无头绪。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所谓的摩诃界,应当是由自己的洞天世界在融合了冥土之后,铸就而成。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沉声问道: 「那么,禅武王佛呢?」 和尚闻言,轻轻眨了眨眼:「禅武王佛,他……已经陨落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谢缺。 他不相信,以自己的天赋和成长速度来看,还能够陨落的。 别说一百多万年的漫长岁月,即便是给他一万年的时间,他也有信心将三花聚顶、道果凝结。 震惊之余,谢缺连忙追问:「那他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和尚开口言道:「禅武王佛啊?当然是陨落于自身心魔了。」 「不过那都已经是一百万年前的事情了。」 心魔?谢缺看了一眼审死图箓上的黑色词条「心魔源流」,感觉对方此刻就好像是在逗自己一样。 自己现在继承了计都星命格,可是心魔之祖了。 堂堂心魔之祖,竟是会陨落在心魔之下么?(本章完) 第632章 百万年兴亡 紧锁着眉头,谢缺没有再发出任何询问,心中暗自思量。对 于他而言,了解目前所处的这个时代,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仅仅知道它是距离现世那遥远的百万年之后,便已经足够了。 至于那些更为详尽的信息,他相信自己有机会知晓。 关于自己曾经殒落于心魔的往事,谢缺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这或许与罗睺、计都二星的神秘现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尽管心中充满了好奇,谢缺却并未打算在这个时代停留太久。 毕竟,相隔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久远,即便是对于他这样的存在来说, 也难免会感到一种身如浮萍、无所依附的飘渺感。 更何况,过去的百万年里,如果没有自己的存在, 那么这个世界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又会涌现出哪些变故,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因此,谢缺深知自己必须尽快找到回到属于自己时间线的方法,以免在这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迷失方向。 想到这里,谢缺开始集中精神,以神念为引,尝试着逆流而上,穿越浩瀚无垠的时光之河。 他的神念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穿越了时空的枷锁,向着那百万年前的过去延伸而去。 待他的神念回溯到百万年前,与那个曾经存在过的时间点完美接轨时, 那么他也就可以得知这百万年间发生的一切事由了。 谢缺在心中仔细权衡了一番后,终于理清思绪, 缓缓开口问道:「你如何确认,我便是你无音寺中那传说中的佛子呢?」 和尚闻言,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他轻声解释道:「这未来无生掌,乃是我佛亲自所创的绝学。若非我佛亲自言传身教,外人又怎能轻易掌握其中的精髓与奥妙?」 谢缺听后,不禁微微点了点头。 他回想起自己此前也曾试图将这未来无生掌传授给其他人,但结果却令人沮丧。 无论他如何费尽心思,那些人都无法领悟其中的真谛,更别提掌握了。 因此对于和尚的这番话,他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信服。 只是谢缺也未曾料到,多年前自己的一次传法之举,竟然会为自己带来如此身份。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谢缺再次开口:「敢问大师名号?」 那和尚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贫僧法号关奇,世人亦称我为大力龙象菩萨。」 谢缺听罢此言,心中不禁愕然万分。 关奇身为小北海界最为耀眼的武道明星,又是在他之后首位突破至武神境界的强者,他自然是印象深刻。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百万年之后的今天,他们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逢。 谢缺心中涌动着无数疑问,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师,您可知晓禅武联邦如今的情况如何?」 关奇和尚闻言,神色间流露出一抹惋惜之情,他缓缓说道: 「禅武联邦?那可真是太久远的记忆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禅武联邦的理念,虽然与沙门所倡导的众生平等不谋而合, 但遗憾的是,它并不符合天道的运转规则。 尽管它曾经辉煌一时,造就了武道发展的黄金时期, 但最终,它还是无法逃脱破灭的命运,仅仅存在了数千年便烟消云散了。」 谢缺看着关奇和尚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惋惜之色,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他深深地嘆息了一声,心中明白,只怕一切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穿越到了未来,而过去,也已经被悄然改变。 当初构建这样一个联邦制度,相较于后续的维持与治理,实则只能算是初步的挑战。 真正的难题,在于如何确保这一制度在风雨飘摇中屹立不倒。 而失去了自己这位强者的镇压与庇护,这样的制度无疑就像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变得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时代的洪流所吞噬。 谢缺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态度,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没有疑惑了。」 言罢,他伸手从关奇和尚手中接过了那件袈裟,将其捧在手中。 就在这一剎那,那袈裟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激活, 开始不断地变幻着色彩与形态,其上仿佛有漫天星辰在交相辉映,璀璨夺目。 就在这一瞬间,谢缺的心中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了这件袈裟的真正来历。 简而言之,这件袈裟之中,承载了千方地仙界碎片的天心印记,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伟大力量。 其中所蕴藏的天道法则数量,简直堪称惊人,其威力之强,几乎可以抵得上往日半个地仙界的天道了。 要知道,昔日的地仙界,其位格之高,几乎无人能及。 它堪称是最为广阔、最为强大的一方世界,其中孕育出了无数道果级别的伟岸存在。 因此,其天道的位格与力量,也是不言而喻的。 而这件袈裟,竟然能够承载如此惊人的天道力量,其珍贵程度,自然也是不言而喻了。 目睹着那袈裟缓缓融入自己的体内,谢缺顿感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动全身。 昔日里,那些他曾苦苦思索却未能参悟透彻的大道法则, 此刻竟如同拨云见日般,一下子变得清晰明了,仿佛触手可及。 就连那深奥难解的因果法则,也在他的心中有了显着的进步。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无音寺僧人们。 只见他们的身上,都出现了一根若隐若现的丝线,这些丝线仿佛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繫,直接繫于谢缺自身。 同时,谢缺还惊讶地发现,有无数根类似的丝线从自己的身上蔓延而出, 穿越时空的界限,深入那浩瀚无垠的时光长河之中。 此时,眼前的诸多无音寺僧人已经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见过佛子!」 谢缺默然片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他沉声问道:「身为佛子,我究竟需要做些什么?」 关奇和尚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他轻声说道:「自然是带领我们无音寺的僧众,共同抗击那旧佛的势力了。」 「旧佛?」谢缺闻言一愣,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 他抬头看向关奇,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关奇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他伸出一只手, 指尖轻轻一划,便在空中撕开了一道裂痕。 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对谢缺说道:「还请佛子先行一步,我们边走边谈。」 谢缺没有丝毫犹豫,他信任关奇,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他大步跨入那道虚空裂痕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诸佛见状,也纷纷收起各自的佛塔,紧随其后,一同踏入了那未知的虚空之中。 关奇一边引领着众人前行,一边详细地为谢缺解释道:「所谓旧佛,其实便是昔日佛界残留下来的顽固势力。 他们一直固守着旧日时的现在佛的教义,与摩诃界当今的观念存在着极大的差别。」 在关奇耐心的讲解下,谢缺逐渐对过去百万年有了初步的认识。 他了解到,他还是于谷风界处开闢出了洞天世界。 听闻这一点,谢缺心中不禁暗自庆幸。 他明白,自己应该还是成功地回到了过去,并且在那段时间里,成功地将武道突破到了涅槃境界,也就是与彼岸一境相对应的至高境界。 随后的岁月里,佛皇以通天彻地之能,将洞天世界与冥土相互熔炼, 又融合了数方珍贵的天心印记,使得整个洞天世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功高盖世的佛皇,在将洞天世界留下之后, 竟然神秘地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无踪迹可寻。 尽管佛皇离去,但联邦内部尚且存在着数位强大的彼岸境强者,他们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使得联邦在风雨飘摇中并未直接分崩离析。 身为彼岸的怀月子挺身而出,他凭藉着自己仙武同修的雄厚实力, 毅然决然地将大权握在手中,引领着联邦走向新的辉煌。 在接下来的千年时光里,怀月子成功地收集了十多枚地仙界碎片。 在他的带领下,小北海界逐渐崛起,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好景不长,数百年后, 镜族的一位彼岸境强者竟然找上了门来,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当初失踪的两位同族神君。 面对这样一尊强大的虚空大族,小北海界内的强者们奋起抗击, 然而,尽管他们拼尽全力,但终究还是难以抵挡镜族的强势攻击。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让小北海界再次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不过,凭藉着小北海界那天道之强势,也尚且能够勉强维持,苟延残喘于世间。 时光荏苒,又过了数百年间, 昔日佛界中,突然降下了一批神秘人物。 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便是想要将昔日轮转教的势力彻底磨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摩诃城在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之后,轮转教的两位上古教主以及黄眉老佛竟然奇蹟般地甦醒了。 他们仿佛是天降神兵,将佛界和镜族的势力击退。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禅武联邦也因此遭受了重创,最终走向了分裂。 轮转教在度过这场危机后,再度统御了小北海界万年时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废弃了原有的轮转王之信仰,转而建立起了未来佛的信仰。 只是经过这场浩劫,小北海界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诸佛们为了寻求新的生存之所,便决定将所有的地仙界碎片都融入到佛皇留下的洞天世界之内。 这样一来,一个全新的世界——摩诃界便应运而生了。 而无音寺,则是黄眉老佛所留下的道统,他们是最最忠诚于未来佛的一支力量。 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那便是为了剿灭那些顽固不化的旧佛势力,迎接未来的曙光。 根据黄眉老佛的剖析,当今的旧佛势力已然堕落至深,他们的心中全然只想着如何超脱世俗,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境界。 然而,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在这片天地间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痛下决心,彻底斩断与旧佛之间那纷繁复杂的因果关系。 而在这浩瀚的佛界之中,能够担当此重任,引领众人走出困境的,唯有那未来佛了。 谢缺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 他最主要的困惑,便是自己当年为何会突然消失? 没想到的是,关奇竟然对此事有所了解。 他缓缓开口,言辞中透露出一种谨慎:「传闻在佛皇开闢了洞天世界不久之后,便遭遇了罗睺星升的异象。 这使得佛皇的心境产生了巨大的波动,心魔顿生,最终流落虚空。 好在佛皇的理智尚存,他在关键时刻将洞天世界留给了联邦,为后人留下了一片宝贵的净土。」 「然而,十多万年后,世间却流传起了一种可怕的传闻。」 「有人声称,他们见到了佛皇已经彻底融入虚空,化作了一个只知晓杀戮的怪物。」 「这个消息一传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为制止这种流言,我们便是称佛皇已死,封其作禅武王佛,永享香火。」 谢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是不相信,自己会沦落到这般田地的。 单不说自己已经足以对抗罗睺,而且自己生出心魔方才是最大的笑话。 关奇又嘆气,道:「佛皇其实也算是我半个老师,也不知为何如此……」 「二十万年后,我等对抗旧佛势力之时,发觉佛皇已是被旧佛们称之为魔佛。」 魔佛么?谢缺转念一想,若是真被心魔所困,还真有可能。 他又听闻关奇继而言道:「只是旧佛强大,其中不乏开了三花的强者。」 「最终三千佛火燃魔躯,魔佛肉身也尚未崩坏。」 「只是十八罗汉最终以自身为代价,化作成为十八口棺椁。」 「将魔佛之躯分而化之,葬于虚空各处。」 谢缺闻言,心头一惊,自己这是被分尸了? 他开口问道:「不知道大师可否知晓,埋葬佛皇的这十八口棺椁各在何处?」(本章完) 第633章 武道第九境 quot天元quot 见到关奇轻轻摇头,谢缺的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深知,想要在这茫茫虚空间寻得那十八口棺椁,绝非易事。 然而他心中却抱有一丝希望, 或许,只有真正找到了它们,才能揭开过去百万年间那段隐秘历史,让一切真相大白。 只是眼下的形势却容不得他轻举妄动。 佛子这一身份,在如今的摩诃界中,无疑是最为敏感的存在之一。 谢缺深知,在没有彻底摸清局势之前,任何轻率的行动都可能为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因此,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在简单地了解了摩诃界的当前局势后,谢缺不禁在心中暗自嘆息。 他深知,这看似平静的摩诃界内,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而且摩诃界内的诸多宗派世家,更是错综复杂,关系微妙。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凭藉着百多万年前联邦的扶持才得以崛起,拥有着顶级的道法传承和武道典籍。 也正因如此,这些宗派世家才能凭藉着仙武同修的强大实力,在摩诃界内占据一席之地。 在诸多闻名遐迩的修行圣地之中,天元山无疑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其地位仅次于那古老而神秘的无音寺。 这座武道圣地,正是由求道天君杨致远亲手缔造。 想当年,在联邦初建、百废待兴之际, 杨致远还曾担任过领袖的重任,引领着联邦奋力前行。 然而世事难料,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曾经的领袖,在后来竟会主动选择分裂联邦。 谢缺也是不禁感慨,看来群众之中也有坏人啊 当谢缺踏入摩诃界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仿佛与这片天地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割捨的联繫。 经过一番仔细的感应与推敲,谢缺终于确信, 这所谓的摩诃界,其实就是「他」当年所化的洞天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洞天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包括那法则的运转,都似乎蕴含着生死磨盘流转的痕迹。 而摩诃界内的灵气浓度,更是让谢缺感到震惊不已。 这里的灵气之浓郁,简直超乎想像。 任何一个拥有修道天赋的普通人,只要身处其中,即便是不刻意修行,也能够在成年之后感应到阴魂的存在,从而踏入修道的门坎。 这样的环境,对于修道者来说,无疑是梦寐以求的宝地。 关奇一直牢记着谢缺的吩咐,始终没有将他的真实身份暴露出去。 而其余的八十尊佛,也都是无音寺的核心成员,他们一直坚守着规矩和信仰。 至于黄眉老佛和两位教主,他们早在十多万年前就已经不知所踪。 因此如今的无音寺,一切都按照规矩行事,以佛子为尊。 当谢缺踏入无音寺的大门后,他并未多做停留, 而是径直走向了寺中藏经阁。并且他直接去到了藏经阁的最高层, 根据关奇之前的描述,能够有幸被安放在这一层的,无一不是昔日佛皇与黄眉老佛的智慧结晶,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关于上古时期的珍稀记载。 这些典籍,对于任何一位修道者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谢缺的目光在书架间流转,最终,他的手指轻轻落在了一本名为《摩诃五千年》的古籍上。 《摩诃五千年》的内容简而言之,就是上古时期禅武佛皇如何以无上的智慧与力量,统治着小北海界,并亲手建立了禅武联邦的那段辉煌岁月。 然而联邦的历史虽然璀璨,却也十分短暂, 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和平与繁荣之中, 因此,关于那段时期的记载并不算多。 但即便如此,这本书的核心内容却也足够让谢缺关注。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道法与武道的发展与传承。 后世的人们,将这一时期的道法与武道并称为「仙武双轨」。 即便是后来的通幽与明心两位教主,在出世之后, 也都分别选择了一本武道典籍进行修习,这足以证明武道在当时是何等的昌盛与繁荣。 遗憾的是,当时的武道发展并未能够突破涅槃一境,达到一个可以与天君相媲美的新境界。 不过,好在后来有诸多神君、天君与推动, 终于成功推演出了武道的第九境——「天元」,为武道的传承与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关于天元境的内容,谢缺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个大概。 他了解到,要达到这一境界,首先需要将个人的洞天世界与宙光紧密相连,仿佛是在时光长河中打造一艘船只。 这艘独特的「船」,在不断地收集信息、宙光的过程中, 会逐渐膨胀、壮大,直至其内部能够孕育出天道意识。 当天道意识与武者的身体完美融合后,涅槃武神便能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成功晋升至天元境。 这一境界,不仅是武道修炼的第九境,可相当于彼岸天君, 更是迄今为止武道所能达到的最高层次,象徵着武者对天道法则的理解和掌控。 而无音寺,如今已成为武道修炼者的最高殿堂。 它珍藏着三本珍贵的武道典籍,这些典籍中蕴含着晋升至天元的奥秘。 谢缺仔细阅读了关于天元的信息,并深入思考了其中的可行性。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晋升方法的确有其独到之处,但所需的时间却异常漫长。 对于谢缺这样性格急躁、追求效率的人来说,这种耗费大量时间的修炼方式显然并不符合他的风格。 毕竟,将洞天世界置于时光长河中,任由其肆意汲取宙光, 直至诞生出天道意识,那是一个需要耐心的漫长过程。 除却武道的发展之外,随后的内容,便是黄眉老佛所颁布的一项重要内容。 他意识到为了抵御旧佛势力的渗透与击破,必须建立起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 于是他决定广建佛脉,让这些佛脉如同一张庞大的网络, 遍布各个角落,从而确保小北海界内的安全与稳定。 在禅武联邦分裂之后,这一计划得以实现,化作了整整三十六条佛脉。 这些佛脉以无音寺为主干,其他佛脉则如同枝繁叶茂的分支,共同构成了小北海界新格局。 而接下来发生的第三件事情,则是黄眉老佛联手了十多位神君,共同强行破碎了原本的佛界。 这一举动虽然耗费了近乎三十万年的漫长时光,但却成功地将佛界内的灵机融入到了摩诃界中,为摩诃界注入了新的生机与活力。 此举不仅稳定了摩诃界的天道,更奠定了摩诃界运转的规则与秩序。 黄眉老佛的这一壮举,无疑为摩诃界开闢了新的道路。 谢缺看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黄眉老佛果真是有魄力, 若非如此,此后怕是很难对抗旧佛势力了。 第四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情,便是诸佛们齐心协力,共同打造了一件至高无上的至宝——天佛塔。 这座塔不仅蕴含着无尽力量,更拥有着封禁时空的能力。 天佛塔在打造完成后,分裂成了八十一尊子塔,分别被无音寺中八十一位顶尖人物所执掌。 这八十一尊小塔,一旦结合起来,便能释放出惊天动地的威能,即便是彼岸境的强者也难以逃脱其封禁。 在经历了这大事之后,摩诃界终于拥有了与旧佛势力抗衡的底气与实力。 这片默默无闻的界域,如今已成为了武道与佛法交相辉映的璀璨之地。 谢缺在细细品味完《摩诃五千年》后,随即来到了武道区,打算深入研究一下这百多万年后武道典籍的奥秘与精髓。 在琳琅满目的武道典籍中,一册名为《大力龙象王佛密迹》的书籍吸引了谢缺的注意。 这是关奇对自己武道修行历程的整理与理解,其中蕴含着他深厚的武道修为与独到的见解。 谢缺轻轻地翻开书页,只见第一句话便赫然映入眼帘:「天下武道,佛皇为尊。」 面对这样一句彩虹屁,谢缺还是可以欣然去接受的。 随后开篇数万字,也都是在描述佛皇如何强大,如何以微末之身为武道开前路。 进入到了第二篇章,谢缺方才得以深入了解到关奇对自身武道修行的详尽描述。 在这一部分,关奇将自身武道之路细细地勾勒出来,让人仿佛能够亲眼见证他的成长。 起初,关奇所修炼的武道典籍,乃是佛皇亲赐的「神象镇狱劲」。 这门功法虽然并非谢缺所修的完整版,但其威力之强,依然足以令人震撼。 然而,对于关奇来说,这门功法却成为了他武道修行路上的一道坎。 由于迟迟无法领悟轮回之力,他始终无法将「神象镇狱劲」突破到第三层次。 面对这样的困境,关奇并没有选择放弃,而是选择了另闢蹊径。 他融合了诸多佛法与武功,,自创了一门名为「龙象般若功」的武道功法。 这门功法与「神象镇狱劲」同根同源,但却又被关奇细緻地拆分成了更多的层次,使得修行起来更加灵活多变。 与「神象镇狱劲」相比,「龙象般若功」的修行门槛相对较低。 它不需要如「神象镇狱劲」那般恐怖的资源支持,也不需要领悟深奥的轮回法则。 它以诸佛所传下的般若心经为蓝本,融入了大量铸就佛法金身的内容。 只要能够修成「龙象般若功」中的第一层内容,修行者就能够破入武圣境界。 而当修炼到第九层的时候,就已经是武道涅槃境界了。 至于第十一、十二层,则是对应着武道天元之境界, 这是武道修行的巅峰之境,也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值得一提的是,「龙象般若功」是现如今存世的唯三册可至天元之典籍之一。 不过,迄今为止,能以此法够修成这般高深武道境界的,也就仅有关奇一人。 关奇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最为重要的一部分,还是他早年间在轮回福地所经历的那一切。 可以说,武道的洞天修行,以及如何突破到第八境的涅槃, 几乎都是他连同阿胡拉一起,经过无数次的推演与实践,才最终得以领悟的。 关奇作为天命之子,本就拥有着超凡脱俗的天赋。 他又汲取了两位彼岸境强者的智慧,使得他的武道修为更加深厚。 除却谢缺之外,他在武道上的成就,几乎可以说是万古第一,无人能够与之匹敌。 也正因如此,关奇在武道第九境天元的领悟上,也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 他的努力与智慧,为后世的武者们开闢了一条通往武道巅峰的道路。 而且这百多万年来,关奇并未因为取得了一些成就而荒废武道一途上的修行。 相反,他更加努力地钻研武道,不断地提升自己的修为与境界。 这也使得他对武道的理解,比起现在的谢缺还要深厚许多。 谢缺将之翻阅,把其中内容迅速消化吸收,所得颇多。 这百多万年来武道虽然是发展缓慢,远远不及诸多道法的推陈出新, 但是如此之长的时间,变化就很大了。 不止是后面的境界,也包括武道的前几个境界组成,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由于摩诃界资源丰富,灵机充裕的缘故, 修成洞天世界,几乎是每一个有天赋的武者都必经的一条路。 「几乎是……完全不一样了。」 谢缺将之和自己脑海中的信息相比较: 「原来的气血力量只能够单纯地强化肉身,或是将之打出。」 「但现在的气血却是能够将之炼化成为所谓元气,来强化神魂。」 「这也就使得如今这个时代的武者要更加全面,没有了以往的短板。」 具体战力比较的话,现如今这个时代的武者也自然是要强悍得多了。 从书中的这些例子来看,谢缺自认为若是放在同等的境界、气血量的话, 自己都是难敌现如今的武者的。 至于自己到底能够到达哪一个档次,也要打过了再说。 不过谢缺现如今最强大的手段也非是武道,而是龙蛇环世经以及其衍生所出来的观世末法身。 武道还需要进行突破方才足够强大。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在看完了这本书后,对于突破到涅槃的把握又大了许多、 他同时也很期待,若是这个处于未来时代的自己又缔造出了一方「摩诃界」,那又将会发生什么。(本章完) 第634章 突破涅槃 正值谢缺沉浸在修行提升的关键时刻,整个摩诃界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沸腾不已。 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无音寺作为摩诃界的心脏地带与精神象徵, 自然而然地屹立为众多势力之中的领头羊,其地位无可撼动。 而无音寺中的佛子,更是被视为摩诃界内身份最为尊贵、地位最为崇高的存在。 他在无数流传千古的传说里,扮演着引领摩诃界走出旧佛的阴影,迈向未来的救主。 然而就是这样一场震动整个摩诃界的巨大波澜,对于某些特定的人群而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却并非预示着吉祥如意,反而可能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前兆。 此时此刻,身为无音寺方丈的关奇充满了苦恼忧虑。 回想起最初得知佛子「失忆」的消息时,他并未给与过多的重视。 毕竟过往无论多么绚烂或沉重,终究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抹痕迹, 毕竟佛子代表的,是摩诃界乃至整个修行界的「未来」,与过去武馆。 随着事态的发展,关奇逐渐意识到,眼下的摩诃界并非铁板一块, 并非所有人都对这位即将降临尘世、引领新时代的佛子持欢迎态度。 暗流涌动之下,一场围绕着佛子身份与命运的较量,似乎正悄然拉开序幕。 作为其门下的大弟子,大力金刚菩萨满腔愤慨地言道:「老师,杨致远已逾界了吧?」 「他竟连佛子也丝毫不放在眼里,这难道不是欺人太甚了吗?」 「佛子何等尊崇,岂是他杨致远想见便能见的?」 「如此轻慢,实在令人难以容忍!」 一旁,另一位弟子也忍不住附和道:「老师,他与您明里暗里争斗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看穿他的虚伪吗?」 「那天元境本应是众人共同努力的结晶,却被他一人窃取了果实,还自封为天元山的武道圣地之主。」 「实际上,他为此付出的努力,远远不及您的十分之一……」 「什么求道天君,依我看,他不过是个披着华丽外衣的强盗罢了!」 面对弟子们的愤慨,关奇并未立即开口,但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个时候,他还是佛国军中的武道第一高手,威名赫赫。 而杨致远则是一门心思地沉浸在武道学说的研究之中,算是一个学者。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成为了联邦军中第一高手。 而杨致远,也凭藉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成为了联邦明面上的领袖,引领着联邦走向繁荣。 那段岁月对于联邦来说,无疑是一个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随着佛皇的消失,以及他们地位的提升和权力的增大,他们之间的争斗也愈发激烈, 直至后来,已经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 更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在佛皇消失之后,杨致远的野心与野性便如同被释放的猛兽,瞬间暴露无遗。 他凭藉着自己的身份,迅速地在联邦的庞大身躯上啃下了第一块,也是最为丰厚的一块肉。 这一举动,无疑在联邦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长期以来对联邦政策心怀不满的世家宗族,仿佛看到了新的曙光, 纷纷选择追随杨致远的脚步,毅然决然地脱离了联邦的怀抱。 他们重新划分领地,各自为政,企图恢复往昔的荣耀与辉煌。 而杨致远本人,本就天赋异禀,修为进境神速。 在短暂的时间内,他便在修为上取得了惊人的突破, 虽然与关奇相比仍稍逊一筹,但已足够让他扛起反联邦的大旗,成为众多不满者的领袖。 面对弟子同僚们的纷争与不安,关奇沉默了片刻。 他深知,这场风暴已无法避免,而自己作为无音寺的方丈,更不能置身事外。 他言道:「佛子既是未来摩诃界之领袖,那让他见见杨致远,又有何妨呢?」 大力金刚菩萨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他忧虑地开口道: 「可是,那佛子如今对过往一无所知,记忆全失,若非他以未来之神通作为佐证,我们岂不是盲目相信?」 「更何况,在杨致远那样权谋深沉、实力超群的人物面前, 佛子若是以现在的状态出现,只怕会处处受制,落入下风。」 关奇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佛子从未来而来,虽说暂时失去了记忆, 「但他身上所散发的气度与风范,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 「我相信,他足以应付杨致远了。」 「更何况,在其余的十宗之中,还有大日祠这样的盟友坚定地支持着佛子。」 「大日祠的日莲前辈作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资格,可是很期待佛子降世的。」 「而飞鸟天君和瀛皇天君,他们也同样站在我们这一边,愿意为佛子保驾护航。」 此时,仍有人心存疑虑,欲言又止:「可是,方丈,佛子他……」 关奇见状,果断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没什么可是的。既然已经决定,那便立即行动。」 「通知其余的九大宗门,告诉他们,三月之后,佛子将亲自露面。」 「到时候,一切疑虑都将烟消云散。」 …… 随着一方浩瀚世界被烛龙之眸彻底吞噬殆尽,其遗留下的阎浮世水与永燃之焰, 在剧烈的冲突中猛然碰撞,随即爆发出一场惊天动地的炸裂。 在这股难以名状、炽热至极的高温洗礼下,谢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体内的洞天世界,在眨眼之间被压缩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这个黑点并未静止,而是瞬间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急剧扩张,仿佛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的一瞬间,谢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躯竟然在这场恐怖的爆炸中化为了虚无。 就在下一刻,一股金色的世界之力在虚空中悄然凝聚,化作了一个璀璨夺目的晶核。 这晶核中蕴含着无尽的法则和奥秘,仿佛是整个世界的缩影。 「回溯!」谢缺的神魂中闪过一个念头。 随即,海量的宙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入,汇入到时光长河中。 这些宙光开始疯狂地读取过去时空中关于谢缺身躯的所有信息,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在读取完这些信息后,世界之力便开始以这些信息为根基,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缔造谢缺的身躯。 未过多久,一具全新的、完好无损的身躯便重新出现在了那个晶核周围,仿佛是从虚无中重生一般。 他缓缓地将那物事握于掌心,轻柔地引导其融入自己的神魂深处, 同时口中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 「这便是武道第八境么?果真强大。」 「而且……这洞天世界的规模之大,还是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啊……」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既有惊嘆也有感慨。 随着他的神魂深入这洞天世界,他愈发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这里的纵横跨度竟然都达到了千万余里之遥, 比起当初他亲手缔造的冥土,不知要庞大了多少倍。 而他自己这具全新打造的身躯,纯粹由世界之力铸就,比起之前的肉身更是强横了不止一筹。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然而,让谢缺略感遗憾的是,他的神象镇狱劲修为有一半都寄托在原先的肉身上。 如今,那肉身已不复存在,什么气血、神象等力量都已经被他融入到了这洞天世界中,化作了这世界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他想要重新积蓄这些力量,就必须从头开始。 不过,对于这一点,谢缺并未太过担心。 自己拥有着黑色词条「以形补形」,还有那烛龙之眸的强大辅助。 有了这两者的加持,他的力量增长速度简直可以用指数级来形容。 就在这个时刻,一道细微而遥远的声音悄然飘入了谢缺的耳畔, 「殿下,方丈大师有言,三个月后需您亲自出面一次。」 那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谢缺闻言,眉宇间闪过一抹淡然之色, 他轻轻挑眉,似乎对这事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淡淡地问道:「出面?为了何事?」 那声音随即继续解释道:「无音寺作为摩诃界的领军势力,其地位无可撼动。」 「而佛子殿下您,自然是这摩诃界中最受尊崇的人物。」 「方丈大师希望您能在此关键时刻,展现您的风采。」 听到这里,谢缺心中已然明了,他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三个月后,我会出席。」 言罢,谢缺不再多言,而是直接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凝神,开始着手补充体内因修炼而消耗的气血。 同时,他也开始了对神象镇狱劲的重修与深化。 对于这门武技,谢缺如今已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六牙白象虽强,但终有其极限,若想要突破瓶颈,达到更高的境界,就必须将更深奥、更精妙的法则融入其中,使之更加完善与强大。 秉持着这样的信念与决心,谢缺沉下心来,继续潜心参悟。 …… 无音寺矗立于摩诃界的正中心,即青州。 青州,是摩诃界十三州之一。 根据谢缺最近所深入研读的典籍记载,青州之大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准确描绘。 即便是造化神君那样的强者,在不藉助任何穿梭手段的情况下,想要横跨整个青州,也需要耗费半年的漫长时光。 而若是一缕光从青州的一端疾驰至另一端,那也需要足足三个多月的时间。 整个青州,也不过是摩诃界十三州之一,并且由关家进行治理。 而关家,也只是无音寺内三大主脉中最有权势的那一脉。 关家的地位与实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只是无音寺的一个分支。 通过关家这一管中窥豹,不难想像无音寺的势力究竟有多么庞大惊人。 要知道,在无音寺中,登临彼岸之上的存在就已经足足有九十多位了。 也是因为黄眉老佛的原因,仅仅无音寺一家,便比得上摩诃界十宗内六七家势力的总和。 在摩诃界的众多势力中,若论地位与影响力,略次于无音寺的,便要数那天元山了。 天元山被誉为武道圣地,自古以来便是武者们心中的殿堂。 在武道领域内,三位声名显赫的天元强者中, 除了关奇这位无音寺的主持,其余两位皆是出自天元山。 这样的辉煌成就,无疑使得天元山对于武者的吸引力达到了极致。 无数武者梦寐以求能够踏入这片圣地,寻求武道的更高境界。 而杨致远,便是天元山的创建者。 也正是因为作为昔日联邦最有权势之人,主动选择跟随其的不在少数,使得天元山的声势愈发浩大。 尽管在彼岸之上的强者数量上,天元山或许稍逊于无音寺, 但其整体的统治范围与影响力,却丝毫未减,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超越了作为摩诃界圣地的无音寺。 这样的实力与地位,足以让天元山在摩诃界中傲视群雄。 当然,除了无音寺与天元山之外,其余的八宗势力也是各有千秋,不容小觑。 他们或是源自那些地仙界碎片中残存的顶尖势力,拥有着深厚的底蕴与传承; 或是由某位新晋大能带领而来,在摩诃界中崭露头角。 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宗内都至少拥有一位彼岸的存在。 同时,他们也各自拥有着独特的优势。 像是大日祠,便是从瀛洲世界破碎之后加入到摩诃界, 大日祠是在瀛洲世界破碎之后,才加入到摩诃界中来的。 大日祠对于阴阳五行之道的参悟,却远远超越了其他势力,成为了摩诃界中的一股独特力量。 除了大日祠之外,这些势力在丹药、炼器或是阵法等方面,各自拥有着卓越的成就。 正因如此,尽管如今的摩诃界内并不存在彼岸之上的强者,也无法与巅峰时期的地仙界相提并论, 但单论其繁华程度以及在虚空之中的知名度,却已经是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世界了。 摩诃界以其独特的魅力和强大的实力,吸引了无数势力的关注和嚮往。 如今,已有千百方世界都以摩诃界为尊。 就在今日,也就是无音寺佛子的现身之际了。 无数势力闻言,纷至从各地,甚至是从虚空之外赶来。 他们也想一睹,这位传说中能够带领他们走向未来的佛子究竟何等模样。(本章完) 第635章 求道天君 此时此刻,已经有无数超越神境的显赫人物,无不将他们的关注焦点汇聚于万众瞩目的佛子之上。 他们深知,这一事件不仅承载着摩诃界未来的命运轨迹, 更与摩诃界内的每一位强者息息相关,不容丝毫懈怠。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尽管此事关乎重大,但能够有幸参与无音寺此番盛大法会的, 却仅限于那些屹立于摩诃界巅峰的天君大人们,以及少数几位地位尊崇的彼岸神君。 他们,无疑是这片天地间最为耀眼的存在。 谢缺此刻正端坐在无音山绝顶的蒲团之上,他的眼前是翻腾不息的茫茫云海。 这无音山之巅,曾是黄眉老佛传道授业的圣地,亦是整个摩诃界最为神圣的地方。 除了已经消失了近乎三十万年的老佛,以及如今身为佛子的他之外, 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有资格坐在这象徵着地位的蒲团之上。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不久之后,便有数十道身影如同流星划过天际,缓缓现身于此。 他们或步行上山、或飞遁,纷纷按照既定的序列,在各自的蒲团上安然落座。 他们的到来,无疑为这场法会增添了更多的庄重, 也预示着摩诃界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与洗礼。 谢缺的双眼紧紧闭合,对外界的动静竟似浑然未觉。 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于周围的一切毫无感知。 相反,他早已捕捉到了众多天君的强大气息, 这些气息中蕴含的,不少都是凌驾于他此刻的实力之上。 他们的到来似乎使得此地时光长河不断摇曳震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强者们不仅道法修为深厚,而且气血旺盛, 其中不乏有人的气血之力,甚至与他相比也不遑多让。 「看来,在这一百万年后的世界里,我已不再是武道之巅的第一人了……」 谢缺的心中涌起了一丝感慨,但这份感慨中并未夹杂丝毫的失望或沮丧。 相反,他对于这样的变化感到由衷的欣慰,因为这正是他所期待看到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下方的百余个蒲团逐渐被各路强者坐满。 当最后一位强者也安然落座之后,坐在谢缺之下首位的关奇,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诸位同道,既然我们已经到齐,那便一同向殿下行礼吧。」 言毕,现场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默之中, 除了无音寺的僧众外,竟无一人有所动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关奇的身上,仿佛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关奇面对众人的注视,却显得异常从容,丝毫不为所动。 在他的引领下,无音寺的诸佛纷纷由原本的端坐姿势, 改为了虔诚的跪拜,他们齐齐朝向最高处的谢缺,恭敬地磕下了三个响头,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对佛子的尊崇。 完成这一系列仪式后,关奇的神态依旧自如, 他轻松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蒲团之上,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仿佛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坐在关奇身旁的,则是一位年轻的僧人, 他身穿一袭黑色的僧袍,发丝垂落在肩头,面容清秀,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光景, 他的眉眼间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令人一见难忘。 此时,这位年轻僧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轻声说道:「像,可真像啊……」 那话语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感慨与回忆。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谢缺问道: 「佛子殿下,在此之前,可曾有人提起过您的模样吗?」 谢缺的神识扫过着眼前人的面庞,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位正是自己昔日曾给与过关注的小北海界天命之子, 也就是如今声名显赫的天元山掌门,号求道天君的杨致远。 面对杨致远的询问,谢缺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淡然回应道:「未曾有人提及过我的模样。」 杨致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缓缓说道: 「你可知晓,在百万年前,曾有一位禅武佛皇盛极一时,其修为虽仅历数百年,却已能手刃天君,威震四方。 而你的模样,与他颇有几分相似。」 说到这里,杨致远的眼神开始四处游走,最终定格在了关奇的身上。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 「出现在此的诸位,或许有人未曾见过那位传说中的佛皇陛下。但你关奇应当是见过的吧?」 谢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杨致远的语气中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而从方才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看,似乎除了无音寺的僧众外,并没有任何人真正认同他这个佛子的身份。 这种微妙的氛围,让谢缺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丝波澜, 看来……这摩诃界内的局势,比自己看到的还要糟糕许多啊。 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与从容,静静地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关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开口:「你这话,究竟是何意思?」 杨致远轻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在乎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的意思很简单,当然不能仅凭你一句话,就随便找个人来,说他是佛子,他便真的成了佛子。」 「就算他和那位传说中的佛皇陛下长得有些相似,那又如何呢?相似并不能代表什么,更不能证明他就是真正的佛子。」 与此同时,其他天君们也开始纷纷向关奇发难,他们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质疑: 「关奇,你借着老佛的名头,随意找个人来说是佛子,就想要我们这么多人都对他纳首就拜么?这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佛子之位,何其尊崇,这并非是你无音寺一家的事情。你可知晓,应当先让我们众人商量考校,再决定佛子之位究竟属于谁!」 「关奇,无音寺不仅仅代表着整个摩诃界的脸面,更代表着吾等的未来。你要是找错了人,吾等岂能轻饶了你?这责任,你可承担得起?」 「关奇,你究竟是凭什么找的佛子?是凭他长得像昔日的佛皇陛下,方才触动了你的心么? 要不要我也给你变一个佛皇出来,看看你是否也会如此轻易地就认定我为佛子?」 「你无音寺行事如此随意,就找了个能让吾等纳首就拜之人么?这未免太过荒唐了吧!」 「关奇,你可知晓何为未来之法,又何为真正的佛子?若是你连这些都搞不清楚,又如何能够确定你所找之人就是真正的佛子呢?」 伴随着一连串如审讯般尖锐的问题从天君们的口中抛出,关奇却仿佛置身事外,依旧坐定自如, 他的神色间没有丝毫的波动,似乎这些质疑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而坐在一旁的谢缺,则是默默地聆听着这些话语。 他不断地从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提炼出关键的内容,也逐渐明白了现如今无音寺所处的尴尬境地。 尽管无音寺内顶尖强者的数量依旧是众多势力中最多的,但面对着这么多同等级势力的联合,他们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毕竟伴随着近乎百万年的漫长发展,整合了数千地仙界碎片的摩诃界内,强者如云, 单单是彼岸境界的存在就已经是不下于四位数,而天君级别的强者也有好几十位。 谢缺心中洞若观火,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些势力为何会对无音寺驾凌在他们的头顶上感到不爽。 如今他们借着佛子的理由,正好是找到了一个发威的藉口,想要将无音寺从高高的神坛上拉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似乎已经完全忽视了谢缺这位佛子的存在,将所有的矛盾和焦点都集中在了关奇以及无音寺的身上。 而且今日聚集在此的彼岸天君数量竟然达到了足足三十多位。 在这些天君中,有好几位都是已经凝练出了三花之一的存在 ,他们的实力深不可测,自然不会将谢缺这个看似只是初晋彼岸的实力放在眼里。 当天君们纷纷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将想要说的话全部都倾泻而出之后, 关奇才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既然都觉得我无音寺在处理佛子之事上太过随意,觉得我关某人行事也太过随意, 那么,还请诸位畅所欲言,说说看,这佛子之位究竟应当如何定夺?」 关奇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他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一旁的杨致远却冷笑了一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老佛执掌未来心印,这佛子之位当然应该请老佛亲自来定夺。」 谢缺一听,心中便明白了杨致远的用意。 他知道,杨致远在这里纯粹就是在捣乱。 毕竟黄眉老佛已经消失了近乎三十万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如今是否还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请老佛来定夺佛子之位,这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正当此时,谢缺也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求道天君,我有话要说。」 杨致远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坐在台上的这位「佛子」竟然真的敢对自己开口。 要知道,在摩诃界内,他杨致远的名声可是响噹噹的,很少有人敢这样直接和他对话。 他转过头来,面色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淡淡地问道:「佛子殿下有何高见?」 谢缺只是微微一笑:「既然你说我这佛子是假冒的,那你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呢? 总不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妄下结论吧?」 杨致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谢缺竟然会如此反问。 自从老佛和两位教主消失之后,这摩诃界内还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悦。 不过即便是心生不爽,他也不可能直接就动手。 毕竟,这里是无音寺,他必须保持一定的克制。 于是,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 「既然是大力龙象佛都承认了你的身份,我自然不敢说佛子殿下是假。 我只是有些疑惑,为何他关奇如此草率,竟然不和吾等商议一番,就草草做了决定。」 谢缺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直视着杨致远: 「既然你怀疑他,那岂不是也在怀疑我吗?」 就在这一剎那,杨致远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熟悉而又遥远的气息。 这股气息,仿佛穿越时空,将他带回到了一百多万年前。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撰武阁内一个微不足道的六境小辈,面对着高高在上的佛皇,心中充满了敬畏和憧憬。 而此刻,面对谢缺,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佛皇的影子在谢缺的身上若隐若现。 然而须臾之间,杨致远便从这种感觉中挣脱出来。 他内心顿呼不可能,毕竟他也知道,就算是昔日的佛皇亲临,那又如何呢? 如今的他,已经是顶尖彼岸天君,更是凝结了法之花的存在, 实力之强,已经非昔日可比。 即便是昔日佛皇亲临,也不一定能够战胜他。 想到这里,杨致远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他顿时开口道: 「不错,吾就是怀疑你了。你既无确凿的证据证明你是佛子,也难以得到老佛的亲自证明。 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算说你是假的,那又如何呢?」 就在此刻,一道略带熟悉感的声音悄然钻入了谢缺的耳畔,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锋芒: 「杨致远,你纵然实力强横,但在这浩瀚无垠的摩诃界内,也并非能够一手遮天,无所不能吧?」 谢缺闻声抬头,目光穿越了人群,最终定格在了最后一排的那个身影上。 此时的黑川武司,与昔日那个锋芒毕露、剑意沖天的飞鸟剑圣截然不同。 他的气质已然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一汪深邃的潭水,让人难以窥探其底。 那一身曾经锐不可当的剑意,此刻已完全看不出丝毫痕迹。 他穿着朴素,与瀛洲那些辛农民并无二致。 杨致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中透露出几分不屑: 「黑川武司,我敬你一分,才叫你一声飞鸟剑圣。但你别忘了,你并非十宗之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开口说话? 难道就凭你是佛皇一道化身的弟子,就以为可以与我们平起平坐了吗?」 随着杨致远的话语落下,接下来几位天君也纷纷加入了争辩的行列。 谢缺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三十多位天君之中,有一部分人明显在针对他,言辞之间充满了质疑。 然而让谢缺感到欣慰的是,也有一部分人坚定地站在了无音寺的身边,为他发声,为他辩护。 看来,坏人已经自己跳出来了啊!(本章完) 第636章 未来法 随着两种截然相反立场的浮现,争端也逐渐演变得更为错综复杂、激烈异常。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无音寺可是老佛亲自钦定的圣地,我倒真要好好瞧瞧,你们之中究竟有谁胆敢挑衅这份神圣?」 「杨致远,你简直胡说八道!你这个叛徒,最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佛钦定又如何?倘若真有一尊凝结了三花、修为深厚的旧佛驾临此地,你们又有谁能与之抗衡?关天君,我奉劝你还是尽早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那些凝结了三花的佛陀们早已去追求道果或是超脱,又怎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佛子殿下果然与昔日的佛皇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不仅外貌相像,连神韵也颇为接近……关主持,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天君,既然老佛曾预言他是未来之宰,我们为何不顺应天意,遵从他的指引呢?」 「如果老佛真的知晓一切,那他为何不亲自来担当这个未来之宰?这岂不是更直接、更有说服力?」 「你们都吵吵嚷嚷地干什么?不如干脆让十宗分家算了!还谈什么未来的禅宗?看看现在,内斗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求之不得!我们只求把握现在,已经等不及那个虚无缥缈的所谓未来了……」 在那一刻,谢缺终于恍然大悟, 眼前所面临的,绝非仅仅是无音寺一隅的危机,而是整个摩诃界内众多宗派之间,一场深刻的理念之争。 那些坚定地站在无音寺这一边的,无疑是对未来佛抱有无比虔诚之心的信徒; 而那些态度暧昧,甚至隐隐反对的,则是有了偏向或已经有倒戈之势的,代表现在与过去的旧佛一派。 他们口中所说的前来拜谒,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幌子,用以掩饰其真正的意图。 这场法会的本质,其实从未真正关心过他这位佛子的想法与意愿; 其真正的核心与目的,只怕就是在于此要在这场集会中,决议出一个关乎摩诃界未来的大方向, 究竟是要倾向于未来佛,还是倒向旧佛。 而一旦这个决策无法达成共识,那么摩诃界内的各大宗派,就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分裂危机。 谢缺心中不禁暗暗嘆息,即便修为达到了天君乃至更为高深的境界,所追求的本质似乎并未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恐怕也只有那些道果,或是已经超脱的大能者们,才能够堪破一切虚妄。 耳畔的纷争声不断,关奇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他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最高处的谢缺:「佛子,请您来定夺吧。」 谢缺闻言,心中瞬间涌起了万千思绪。 他明白,关奇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毕竟,如果关奇对他一无所知,又怎会在最初就如此轻易地承认了他的佛子身份呢? 而且虽然自己穿越到了百万年之后,但自己的气息与像貌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因 此,关奇能够认出三个多月前的自己,也并不足为奇。 只是在自己成功突破到武道涅槃的至高境界后,藉助那浩瀚无垠的世界之力, 重新铸就了肉身、神魂,从而使得自己的气息与相貌都发生了微妙而难以捉摸的变化。 因此即便杨致远心中有所察觉,或许也认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由于这种变化,他并不敢轻易肯定自己的猜测。 正当众人陷入一片纷扰与争执之中时,关奇那近乎决定性的声音如同春雷般炸响,瞬间穿透了在场的每一个角落。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那些原本还在激烈交锋的诸多天君神君们, 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将视线投向了最高处的那个蒲团之上。 谢缺端坐在蒲团之上,他的语气轻飘而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纷争与他毫无关系,只是随意地问道: 「你们究竟想知道些什么呢?」 他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杨致远的目光也紧紧锁定了谢缺,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开口说道:「我们自然是想见识一下,佛子殿下的未来……」 只是杨致远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阴冷湿寒的气息悄然无声地逼近了他的脖颈之间, 那股寒意仿佛能直透骨髓,令人心悸。 作为天君的本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杨致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手一挥,企图打开一道时空裂痕。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竟然在此刻失去了对时空的掌控能力,让他根本无法回溯到自己的最佳状态。 一瞬间,杨致远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双手迅速合十,体内洞天世界中的气血仿佛响应了他的召唤,开始疯狂地汇聚起来。 随着气血的涌动,他的整个身躯顿时被一层金灿辉煌的光芒所笼罩, 不仅如此,从他体内逸散而出的气血,每一丝都直接渗入到虚空之中,与周围的时空产生了共鸣。 这些气血在虚空中迅速变化,最终化作了一种道标般的存在, 深深地镶嵌入了时光长河之中,仿佛是在指引着一条回归过去的道路。 「回溯!」 只是让杨致远有些绝望的是,回溯至五分钟前……失败…… 三分钟,失败! 三十秒,依旧失败! 五秒,却还是无法溯回。 甚至于连不达彼岸便可以做到的一个眨眼,都失败了。 也就在同一剎那,杨致远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五感, 就连他的神魂也仿佛被剥夺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一切陷入了一片混沌与虚无之中。 他仿佛被隔绝于世,孤身一人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 杨致远猛地转身,他手中的灿金色气血如同璀璨星辰般迸发而出, 然而这耀眼的光芒却在下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寂灭,仿佛被吞噬进了无尽的虚空之中,不留下一丝痕迹。 这样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杨致远便感受到了周围环境的微妙变化, 他的五感与神魂感知逐渐恢复,仿佛从沉睡中甦醒过来。 当他重新能够看见、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时,却发现周围的诸佛们此时正以一种奇异而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惊讶,又有震惊。 「这便是你要亲眼目睹的未来之法,感觉如何?」 谢缺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仿佛他的话语是从冰冷的湖水中传来,不激起任何波澜。 在刚才那短暂的时间里,谢缺斩去了杨致远到目前为止的一个眨眼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杨致远彻底陷入了神魂寂灭的状态,仿佛在原地坐化了一般。 尽管那段时间的流逝极为短暂,但在场的每一位至少都拥有着神君级别的修为, 他们对时间的流逝自然是异常敏感,几乎能够捕捉到每一分每一秒的微妙变化。 因此当他们感受到周围时间的异常波动时,便立刻意识到有某种不同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们虽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存在,以及它对时间的影响,但却无法准确地把握其具体的作用方式。 直到杨致远在这一刻从那种仿佛坐化般的状态中甦醒过来,他们才隐约能够猜测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杨致远周围的宙光呈现出一种紊乱的状态,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了时空的轨迹。 同时他们也能感受到杨致远体内凌乱的气息,这一切都让在场的神君们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说,这世间竟然真的存在未来之法吗?」一位神君难以置信地问道。 「真是不可思议啊,这样的力量竟然能够让我们这些神君都感到束手无策。」 「杨天君,莫要畏惧!此人就算持有未来法,但也未能够开出一朵彼岸之花来。」 「不错,这般未来之法就算是吾等彼岸也难以理解其奥秘。他应当是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施展了。」 即便如此,仍然有人心存不甘心,不想接受眼前的事实。 此时的杨致远却并未将他们的情绪放在心上, 毕竟只有杨致远自己才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何等事情。 那远远不仅仅是他失去了一个眨眼的时间那么简单,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仿佛与时光长河之间产生了一个眨眼的断点。 这个断点虽然短暂,但对于像他这样的彼岸天君来说,却是极为致命的。 因为它意味着他的「存在性」在时光长河内缺乏了连贯性,就像是一段被割裂的旋律,无法再完美地融入整个乐章。 一旦有人专门针对这个断点进行谋划,就有可能将他永远地困在这缺失的一个眨眼内,从而导致自身的永久性死亡。 他深知,时光长河内的断点,是任何一尊天君都无法容忍和接受的。 因此他选择了沉默和隐忍,没有理会那些不服气的人。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解决这个断点的方法,以确保自己作为彼岸的连贯性在时光长河内得以延续。 毕,一旦在时光长河中出现了断点,就意味着彼岸天君那原本被视为不死之身的存在性受到了严重威胁。 这种威胁,让彼岸天君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恒不死,而是有了被彻底抹去的可能。 而这,正是杨致远此刻对谢缺产生浓郁忌惮之心的关键原因。 他深知,尽管自己已经开出了「法之花」,使得自己的神通道法产生了质的飞跃, 但这对于生存而言,却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 因为无论他的神通道法如何强大,都无法弥补时光长河中的断点,无法确保他的存在性不会被抹去。 除非他能够开出神之花。因为只有神之花,才拥有弥补时光长河中的断点,才能确保他的存在性在时光长河中得以永恒延续。 此时,谢缺的眸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位在台下的起闹者。 剎那之间,他的观世末法身便已经悄然启动,一股阴寒湿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那些起闹者。 那几位起闹者却并非杨致远那样的绝世人物。他们并未绽开彼岸花,甚至连天君的修为都没有达到。 只是一个剎那,在谢缺的烛龙之眸流转之下, 他们的身、魂、气血乃至于宙光都彻底陷入到了寂灭状态,仿佛被时光长河彻底抹去了一般。 「嘶……你到底把他们怎么样了?」 开口问话之人,乃是威名赫赫的伏天斋主。 而伏天斋,作为最偏向天元山的势力,其立场与态度向来备受瞩目。 面对伏天斋主的质问,谢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松答道: 「自然是送他们去见未来佛了,让他们提前领略一番未来的风光。」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是心头一凛,感到一阵胆寒。 彼岸神君,对于他们这些修行者来说,并非不能杀。 然而,要想轻松写意地斩杀一位彼岸神君,却绝非易事。 至少还需要磨灭对方的宙光,使其无法逃入时光长河,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谢缺若非手持审死图箓,也同样难以做到如此轻松写意。 诸多词条所带来的威力,绝非他自身实力可比。 这是以烛龙之眸为媒介,瞬息之间碾破死之痕的效果,也是谢缺能够展现出的最具震慑力的手段。 众人望着谢缺,心中不禁暗自思量。 这位看似年轻的佛子,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手段? 他的实力,又究竟达到了何种惊人的地步? 关奇缓缓地将眸光抬起,那双眼眸中闪烁着光,他轻声说道: 「既然诸位已经领教了未来之法,那么现在,大家可相信佛子殿下的真正身份了吗?」 此刻,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就连一向沉稳的杨致远也紧抿着嘴唇,没有再说出任何话语。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周围的天君们更是面面相觑,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犹豫。 他们也不知晓该如何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局面, 毕竟,未来之法太过神秘莫测,让人难以捉摸。 就在这片沉默持续了半晌之后,关奇方才微微一笑,打破了这份僵局: 「诸位既然还在犹豫,那我便和大家打个赌如何?」 「昔日佛皇天赋异禀,数百年便可从一介白身破入彼岸之境界。」 「我猜佛子应也能做到……」(本章完) 第637章 天元山藏经阁 在关奇话音落下之后,在场众人中便有人眉头紧锁,疑惑问道: 「倘若我之感应无误,佛子殿下武道修为恐怕早已臻至涅槃之境了吧?」 关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从容不迫地回应道:「那又如何呢?」 紧接着,又有一位天元山的涅槃提出了问题: 「莫非,关天君是意图让佛子殿下捨弃现有修为重头来过。」 「以此作为对其天赋的一种验证?这未免太过苛刻了吧?」 关奇轻轻摇头,反问道:「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绕行弯路?」 「诸位难道已经忘却,当初联邦是如何推演武道发展的吗?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言辞间,似乎隐含着某种深意,引人深思。 此时因被谢缺一招而败而略显尴尬的杨致远,只是轻轻冷哼一声,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天元山中另一位天元武君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关奇,你需铭记,轮回福地如今已是我天元山独有的圣地。」 此言一出,整个讨论的氛围顿时变得更加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关奇身上。 此人被誉为天河武君,乃是近五十万载岁月中,摩诃界最为璀璨夺目、光芒万丈的武道新星。 他并非摩诃界土生土长的武者,而是在加入威名赫赫的天元山之前,就已经是一尊彼岸天君。 他独树一帜,以仙逆之道修行武道, 最终入天元山成就了传奇,成为了世间仅有的第三尊天元武君。 面对这样的存在,关奇却显得异常淡然,他并未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语气平静如水,淡淡地说道:「那又如何?」 「轮回福地最初乃是由佛皇陛下亲手开闢,其意义深远,非同小可。」 「虽然如今被你们天元山所占据,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成为了你们私有之物,可以随意处置。」 谢缺闻言,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开闢体内世界,不惜以天心印记为根基,先行开闢了一方试验性世界。 而这个世界,正是后来阿胡拉与关奇共同推演武道八境时所提及的所在, 它逐渐发展壮大,最终成为了整个小北海界武者的轮回福地。 谢缺深知轮回福地的重要,因此他也曾不惜代价,将众多天才送入其中, 希望他们能够在这片圣地中得到成长与蜕变,也能够推动武道的发展。 他着实未曾料到,这轮回福地历经无数岁月沧桑,居然仍旧屹立不倒,依旧被当做推演武道后续发展的重要工具。 毕竟轮回福地的本质乃是由天心印记所化,其中之人对于诸多大道法则的感知,无疑是最为敏锐的。 在其中参悟法则,无疑能够让人事半功倍。 然而如今的轮回福地,却似乎已经成为了天元山的私有领地,被牢牢地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争执与辩论之后,关奇与杨致远终于达成了共识, 他们还是立下了赌约,以此来解决这场争端。 赌约的内容便是让谢缺进入轮回福地之内,从头开始修行, 以千年为限,若他能够在这段时间内成就天元武君,便认可其作为摩诃界佛子。 对于这一赌约,谢缺自然是毫无异议。 不仅如此,为了助力谢缺,关奇还争取到了暂时性地对他全面开放天元山的所有武道典籍。 不过杨致远似乎并不太开心,就好像藏经阁内存在某些秘密。 天元山这座被誉为武道圣地,其坐拥的轮回福地自古以来便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天元山坐拥轮回福地,这么多年来推演出的武道典籍不知凡几, 这些典籍不仅涵盖了诸多武道功法,更孕育了各式各样的武道神通, 这也是为何天元山能够被称之为武道圣地的原因。 关奇与杨致远之间的这场赌注,无疑是一场关乎天元山与无音寺未来命运的豪赌。 若谢缺未能如期达成目标,无音寺将不得不付出天佛塔这一无价之宝作为代价; 而一旦他成功问鼎,不仅将正式确立其佛子的身份, 更将促使轮回福地重新向整个摩诃界敞开大门,这无疑将是一场影响深远的变革。 会议结束后,谢缺在天河武君的引领下,直接前往了天元山。 他们见识过谢缺的实力,自然也就没有去为难他。 谢缺很轻易地便踏入到了藏经阁内。 他刚一踏入这藏经阁的深处,便看到了一整面环绕的圆墙书架上, 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名为「武道真解」的典籍。 「武道真解」正是当初杨致远所在的撰武阁倾尽心力所着,它们不仅揭示了人体的无尽奥秘, 还囊括了武学的诸多精髓,堪称是天下武学的总纲,引领着武道发展的方向。 谢缺目光在这些书籍间流转,心中涌起一股熟悉而又怀念的情感。 因为这些典籍中的内容他曾修行过,深知其中所蕴含的深奥与博大。 而值得一提的是,「武道真解」并非仅仅是一本书,而是一套庞大的内容体系。 一百多万年前,其字数就已经突破了惊人的三亿大关。 时至今日,经过无数代武者的不断修订与增改,其规模与深度更是愈发庞大,让人嘆为观止。 杨致远,尽管在某种程度上被视为窃取了这一成果的「摘桃者」,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本身也具备着非凡的能力与远见。 他深知武道典籍的更新换代、推陈出新对于武道发展的重要性, 因此,在天元山中,他专门设立了仿照当初联邦撰武阁的机构, 汇聚了大量的研究性质人才,致力于推演武道的未来发展。 面对着眼前这座浩如烟海、令人目不暇接的书山,谢缺深知要抓紧时间了。 毕竟三年之后,自己就要踏入轮回福地了。 所以自己必须在这三年之内,明白何为天元。 因此他必须充分利用这每一分每一秒,将藏经阁中所有有价值的知识都尽可能地消化吸收。 谢缺轻轻翻开武道真解的第一册,他的目光瞬间被其中的内容所吸引,眉头不禁微微一挑。 与一百多万年前相比,如今的武道真解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局限于传统的武学理论与招式,而是融入了更多元素。 开篇之处,便以解剖学的视角,对人体经脉进行了深入细緻的剖析,详细阐述了气血在经脉中流动原理。 令谢缺感到惊讶的是,即便是这仅仅数百万字的内容,被称之为「武道入门」并不十分贴切, 因为它们所涵盖的知识与技能,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武学的范畴, 更像是一部集医学、解剖学、武学于一体的综合性着作。 谢缺继续沉浸于武道真解的浩瀚内容之中,愈发深刻地体会到这部被誉为摩诃界第一武书的非凡之处。 它不仅是杨致远与天河武君两位天元武君智慧的结晶,更是将气血之道研究至极致的巅峰之作。 在谢缺的眼中,这部真解仿佛是一座宝库,不断挖掘出他以往未曾触及的武学奥秘。 许多谢缺曾经未曾设想过的气血运用之道,如今都在武道真解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他由衷地感嘆,杨致远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其中,关于气血转化成为元气,滋养神魂的论述,更是让谢缺眼前一亮。 这一理念打破了传统武学与修士修炼之间的界限,使得武者在同境界之内,相较于修士而言,拥有了更为全面与强大的能力。 这种跨界融合的创新思维,无疑为武学的未来发展开闢了新的道路。 随着谢缺继续深入阅读,他也逐渐理解了杨致远为何会有些许不愿公开这部真解的原因。 其中的某些内容,确实显得过于残忍与极端。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残忍的手段背后,却隐藏着难以估量的实用价值。。 这种矛盾与冲突,让谢缺对杨致远的为人与这部作品有了更为复杂而深刻的认识。他明白,真正的武学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它充满了挑战与考验,需要武者拥有坚定的信念与无畏的勇气,才能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由于不同于联邦时期的律法,天元山对武道的研究在这一百万年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狂野与自由。 以往那些仅能在死囚犯身上进行的活体试验,在天元山这里却如同家常便饭,无所顾忌。 他们不仅拥有广泛的试验素材,包括各类境界的修士,甚至是大妖,这些多样化的试验对象为他们提供了无尽的探索空间。 元气,便是源自一只修行武道的狗妖身上的启示。 为了将这一发现广泛推广,并让元气在武者们身上普遍, 天元山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们不惜耗费了十多万人类武者的性命, 通过无数次的试验与失败,才最终取得了成功。 这一行为,虽然在外人看来残忍无情, 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推动了武道的发展,让武道界迈出了一大步。 当初也正是因为天元山在人体试验上的过激行为,使得无音寺与天元山之间产生了难以弥补的裂隙。 两大势力之间的分歧与矛盾,从那一刻起便悄然滋生。 尽管天元山因其在人体试验上的激进做法而备受争议,但渴望加入其中的武者数量却并未因此减少,反而愈发狂热。 对于这一现象,谢缺深感理解。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伟力归于个体,强者为尊,弱者只能苟延残喘。 因此对于那些渴望力量、渴望在乱世中立足的武者而言, 加入天元山这样的武道圣地,无疑是一个充满诱惑的选择。 即便需要承担成为试验品的风险,即便可能面临生死未卜的命运, 也依然有无数人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在继续翻阅武道真解的过程中,谢缺发现了许多外界未曾流传的珍贵内容。 「以兽血雕刻铭文,增强气血威力……」 「移植大妖心脏,扩充人体气血可容纳总量……」 「夺舍武道天才后天资是否会下降的问题……」 「武圣换血计划……」 「窍穴数量拓展的可行性研究……」 「天元三花推动计划……」 …… 谢缺可以感觉得到,这些内容可以看出天元山在武道研究上的深厚底蕴,也展现了他们对于力量追求的极致与疯狂。 几乎是不惜代价,就算是练残废自己也在所不惜。 「啧啧,可真是疯狂。」看着这些,谢缺也不禁感慨杨致远之疯狂。 凝视着眼前这一行行惊心动魄的文字,谢缺的心中不禁泛起了层层波澜。 他仿佛能够穿越时空的壁垒,亲眼目睹天元山为了获取这些珍贵的武道知识,究竟付出了何等沉重的代价。 那些文字背后,隐藏着无数武者的血与泪。 回想起自己当初建立撰武阁的初衷,不过是以前世大学时期的学术氛围为蓝本,试图在摩诃界这片土地上播撒武学的种子。 而杨致远不仅保留了撰武阁的学术性质,更是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无数次的创新与尝试。 他留下的那些实验记录,虽然大多以失败告终, 但正是这些失败,为后来的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成为了珍贵的素材与经验。 当然天元山也并非没有收穫。在那些失败的阴影中,也孕育出了部分成功的项目。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任何能够推动武道进步的成果,都是值得欣喜与珍视的。 此刻谢缺也不得不承认,杨致远在这一方面的确比自己更加心狠手辣,也更加适合去推动武道的发展。 他的果断与决绝,为武道研究开闢了新的道路,让天元山在摩诃界无愧于武道圣地之名。 看完了这一切之后,谢缺的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认知。 与天元山如今的武道相比,自己所修行的那些东西确实显得简陋与粗糙。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每一位武者都在不断地追求着更高的境界与更强的实力。 如果随便从当今时代挑选一位同境界的武者回到百万年前,他们无疑都能成为同境界无敌的武道奇才。(本章完) 第638章 北俱巫民 对于天元山的这些关于武道之项目,谢缺怀揣着浓厚的兴趣。 他热衷于探索武道,这些东西自然是令他无法自拔。 他索性放下了内容庞多的《武道真解》,转而投身于对各类武道前沿研究成果的探究。 当他开始浏览这些实验数据时,不禁被那庞大的项目数目和惊人的样本量所震撼。 这些数据如星辰般繁多,几乎是望不到边界。 在翻阅天元山最新成果的过程中,谢缺的目光被一项名为「气血容纳度测评」的计划所吸引。 这项计划的历史之悠久,始于七十万年前,至今仍在进行中。 在这项计划中,谢缺看到了对捕捉而来的不同人种、精怪妖邪以及虚空生命进行武道修行测试。 这些生物在被限制住之后,会经历一种近乎苛刻的填鸭式修行,以期在短时间内达到武道三境的修为。 而测试的目标,则是测量他们体内所能容纳的气血总值,以此来探究各类种族的气血容纳度。 毕竟气血容纳度的重要性是显而可见的,越是有天赋的武者,气血容纳度也就越高。 越契合武道修行的种族,气血容纳度越高。 这项计划无疑是一项庞大而复杂的工程,它涉及了生物、武学和道法等多个领域的交叉研究。 各式各样的人种资料如同潮水般纷至沓来,令人目不暇接。 在这其中,谢缺意外地发现了一种名为「北俱巫民」的独特人种。 北俱巫民,这一昔日地仙界北俱芦洲的原生种族, 他们的体态形体与寻常人类大相迳庭,竟比一般人要巨大三倍有余。 这样的体型,让人初见便是可以联想到武道修行。 正常人类之中,越是天生形体庞大,骨架大的,也就是越适合修行武道。 更为惊人的是,北俱巫民的体魄之强健,简直超乎想像。 即便他们不修行任何武道功法,仅凭天生的肉身力量,成年之后也能拥有媲美入道大妖的实力。 这种天赋异禀的体质无疑会让人觉得,北俱巫民在武道修行上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北俱巫民者,形体壮硕有力,心脏强壮蓬勃。」 「凡修武道,皆可一日千里……」 …… 只是在记录中,谢缺很快就看到了这些巫民样本所面临的困境。 「样本甲,十五日成三境,气血总量可抵常人八十一倍。」 「样本甲,突破武圣时因丹田未碎裂而气血沖入大脑,七窍流血而死……」 谢缺看着这些记录,目光中充满了凝重。 他深知,每一个种族、每一个人都有其独特的优势与劣势。 通常来说,八十一倍于常人的气血总量,即便是与那些被誉为武道天才的存在相比,也堪称变态级别的存在。 这样的气血总量,理应足以支撑起显现窍穴。 然而眼前的记录却显示,这样的气血总量竟然在尝试显现窍穴时失败了,这着实让谢缺感到难以置信。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与好奇,于是迫不及待地迅速翻看起来,想要探寻更多关于这一现象的信息。 「样本乙……突破武圣失败……」 「样本丙……同样未能成功……」 …… 一页页地翻过,谢缺的目光在字里行间跳跃,试图寻找出其中的规律与线索。 「样本壬……亦是失败……」 当翻到最后一页时,谢缺不禁嘆了口气。 这些北俱巫民的样本,无一例外地都在尝试突破到武圣这一关键步骤时遭遇了失败。 或许是因为北俱巫民这一种族天生就极为适合修行武道,拥有着远超常人的体魄与气血, 当时的研究人员才会花费如此多的精力与资源去培养这些「样本」。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 七十多例样本,无一能够成功突破到武圣的境界。 这一结果,无疑给当时的研究人员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也因此,关于北俱巫民的测试项目,在此之后被无奈地叫停了。 谢缺静静地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毕竟一个无法突破到武圣境界的种族,即便投入再多的资源去培养,也难以在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他并未止步于此,而是迅速以神魂之力扫视整个藏经阁,企图找到更多关于北俱巫民的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很快就发现了记载昔日北俱芦洲的典籍,即「大荒书·芦洲卷」。 谢缺如获至宝,立即将之拿起。 翻看之际,谢缺方才知晓这些北俱巫民竟是地仙界远古时期的先民后裔, 他们曾拥有着与龙凤争锋的辉煌历史,其血脉中流淌着强大的基因。 在翻阅的过程中,谢缺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上古时期的巫民们,他们的体质极为特殊。 这种体质能够容纳大道法则,使得他们在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如同言出法随,触动天威。 他意识到,这些巫民之所以无法突破到武圣境界,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体内的大道法则,与武道的修行存在着某种难以调和的矛盾。 后来或许正是由于这种体质上的特异之处,成为了巫民们遭受大肆屠杀的导火索。 他们被其他势力视为潜在的威胁,遭受了无情的打压与驱逐,最终被迫退守至北俱芦洲那片荒凉之地。 那片广袤无垠却人迹罕至的土地,成为了巫民们最后的避难所。 自那以后,这些巫民似乎逐渐失去了那种将大道法则纳入体内的能力。 他们的体质虽然依旧强健,力量远超常人,但在武道修行上却再无往日的辉煌。 他们开始变得与寻常人类无异,只是凭藉着天生的形体优势,在力量上稍胜一筹。 尽管巫民之中,仍保留着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道法秘籍,但这些秘籍似乎也对他们产生了极大的限制。 那些曾经让巫民们傲视群雄的神通道法,如今却难以在他们身上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因此这些巫民中并未涌现出什么强者,他们的修为境界都止步于九劫真人,再难有所突破。 出于这些原因,巫民们始终未能有强者崭露头角,走上檯面。 他们如同被遗忘的族群,默默地在北俱芦洲那片荒凉之地繁衍生息,守护着属于他们的古老传统与信仰。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天元山「气血容纳度测评」的实验对象,也是偶然。 在一次寻常的考察中,一位天元山的测评人员意外地在某个宗门内部发现了一群被当做苦力使用的巫民。 这些巫民竟然能够一次性搬运起重达十多吨的物件,而且这还仅仅是他们未经过任何修行的常态表现。 这一惊人的发现,立刻引起了天元山的关注,并最终促使这些巫民被纳入了实验对象的行列。 尽管天元山寄予厚望,但结果却令人遗憾。 在这之后,巫民们并未能因为武道而实现崛起。 他们的力量虽然惊人,但在武道修行的道路上却似乎遭遇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谢缺在仔细翻阅完这些资料后,对巫民这一族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什么不能够突破武圣的原因,对他来说根本不成什么太大的问题。 自己若是夺舍了一具北俱巫民的身躯,那么在永无止境和破境之身这两个词条的效果下,几乎就可以是不断打破瓶颈。 所以这些限制对他来说,几乎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谢缺心中念头一动,紧接着一位气势不凡的涅槃武神便悄然步入藏经阁内。 他步伐稳重,姿态谦逊至极,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恭敬: 「佛子殿下,请问您有何吩咐?是否需要我为您效劳?」 这位涅槃武神,实则是天元山为了应对谢缺这位特殊存在而专门配备的「秘书」,负责处理他的一切琐事与需求。 尽管谢缺目前的佛子身份尚未得到完全的认可,但凭藉其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已然让天元山上下心生忌惮。 特别是谢缺那一手神秘莫测的未来法,更是让两位天元武君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因此天元山此举,无疑是对谢缺实力的一种暂时性服软与示好。 然而想让天元山彻底承认谢缺的佛子身份,却绝非易事。 即便谢缺已经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实力,但除非他能够以一己之力,压倒性地征服整个摩诃界, 否则,这一身份始终难以得到真正的认可。 毕竟一旦谢缺佛子的身份得到正式承认,那便意味着他将成为整个摩诃界无可争议的主宰, 无论是天元山还是轮回福地,都将成为他的私有。 这样的局面,显然是杨致远等人心有不甘、极力避免的。 谢缺缓缓开口:「关于那气血容纳度测评的项目,不知是由哪位高人负责?」 这是一个备受瞩目的庞大项目,整个天元山上下都对此寄予厚望, 因此当谢缺提及此事时,那武神几乎是脱口而出:「是求索神君大人。」 谢缺的眸子微微一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继续问道: 「求索神君?不是武者吗?」 武神闻言,恭敬地点了点头,解释道:「求索神君大人对于武道修行的确兴趣不大,但他对于各类实验项目却情有独钟。」 「而且不仅热爱,而且极为擅长。」 「正因如此,山主大人才放心地将许多重要的项目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谢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惊讶之色。 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与喜好, 求索神君虽然不热衷于武道,但在实验项目上的造诣却是无人能及, 这也正是天元山看重他的原因所在。 方才在翻阅《武道真解》之时,谢缺也看到了几处都有求索神君之名。 半个时辰仿佛弹指一挥间,求索神君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谢缺的眼前。 这位神君虽然身材矮小,但双眸却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他仔细地打量着谢缺:「阁下想必便是佛子殿下了吧?」 谢缺微微颔首,以平静的目光回应着求索神君的注视:「不错。」 求索神君的眼中顿时燃起了一片炽热的光芒,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不知阁下可否赐教于我,为我解说一番那未来法……」 正当此时,一旁的武神却是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求索!」 这一声呵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求索神君顿时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与悻悻之色: 「抱歉,在下实在是太过失态了……只是听人说起佛子之法,心中实在是好奇难耐,还望殿下勿怪。」 法不轻传,这自古以来便是修行界的铁律,询问他人的修行之道往往被视为忌讳。 然而眼前的求索神君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陈规陋习,他的好奇心与求知慾如同烈火般炽热,难以遏制。 面对求索神君的迫切询问,谢缺并未给予直接的回应。 毕竟,他所掌握的未来无生掌乃是未来佛亲自为其灌顶传授, 其中蕴含的无上奥义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领悟,又如何能向他人讲解得清呢? 谢缺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无妨,求索道兄能有如此心态,在这纷扰的世道之中实在是难能可贵。 只是,法不轻传的道理相信道兄也是知晓的,还请多多见谅。」 尽管谢缺并未直接传授法门,但他对求索神君的性格却颇为欣赏。 这种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探索精神,正是研究武道前路所必需的。 谢缺话锋一转,继续问道:「不知求索道兄可还记得那北俱巫民?」 求索神君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北俱巫民,我自然是记得的。 只是他们的研究价值极为有限。不知佛子殿下提及他们,是有所何干呢?」 谢缺的目光深邃,缓缓开口:「我对北俱巫民颇感兴趣,不知道道兄手中是否还保留着关于他们的其他实验数据?」 求索神君闻言,再次点头,随即在藏经阁内一阵翻找,最终从堆积如山的册子中挑出了几本与北俱巫民相关的实验记录。 他将这些册子递给谢缺,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谢缺接过册子,迅速翻阅起来。 这些记录中详细记载了北俱巫民参与的各种实验,包括铭文实验以及其他诸多内容。 然而由于他们无法突破武圣的瓶颈,这些实验的内容并未达到太过高深的层次。 尽管如此,谢缺还是从这些记录中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轻轻合上册子,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不知道这些北俱巫民,如今是否还存在于世间?」 从这些数据来看,这些巫民已经是十多万年前的实验素材了, 如果他们已经灭绝,那也在情理之中。 求索神君闻言,再次点头确认: 「他们自然是存世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有不少宗门都豢养了一些巫民,将他们当作力工来使用。」 谢缺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还请道兄将此事转告给山主,就说若我进入轮回福地,便打算以一具巫民之身踏入其中。」(本章完) 第639章 实验 面对谢缺所提要求,求索神君传音给了杨致远, 而后者在听闻之后,竟是毫不犹豫地给与了肯定的回应。 毕竟在他看来,这对自己并没有损失, 而且这份爽快,实则源自于他对于北俱巫民的了解。 就目前所得到的资料来看,北俱巫民这一族群已不复往昔那般辉煌。 他们不再拥有上古巫民那般得天独厚的先天道体, 同时他们也未能如人族一般,具备那种既能修习武道,又能领悟道法神通的全能天资。 北俱巫民所依仗的,似乎仅有那与生俱来的强健体魄,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显着的优势可言。 岁月悠悠,北俱巫民的种种特性与潜能,早已被天元山研究得颇为透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他们的强与弱,他们的优势与局限,皆已不再是秘密。 因此,当杨致远听闻谢缺欲以北俱巫民之身入轮回福地时, 心中虽不免泛起一丝疑虑,但他却并未真正相信这位被誉为「准佛子」的殿下, 能够以一己之力打破长久以来困扰巫民的种族桎梏,重现上古巫民那无上荣光。 即便退一步讲,即便谢缺真的拥有这等改天换地的能力, 能够令北俱巫民重新拥有那逆天般的先天道体,但他们之间所约定的,乃是武道之巅的「天元」之境。 那是一个需要无尽岁月磨砺、无数机缘巧合方能触及的境界,绝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所能达成。 故而杨致远虽心存好奇,却也并未将北俱巫民看得太过重要。 即便是杨致远亲力亲为,于他那无与伦比的武道天赋, 且无需为任何修炼资源而忧虑,面对那横亘在前方的天元之境, 他亦是没有丝毫能够花费如此短暂的时间,就可以抵达此境的把握。 这不仅仅是因为天元代表着当今武道的至高巅峰,更是无数武者历经数十万载春秋,倾尽心血与智慧所堆砌而成的巍峨丰碑。 即便是那位名震千古、被誉为武道奠基者的佛皇,在其一生中, 也不过是历经数百载春秋的艰苦修行,方才勉强触及武道涅槃的门槛, 而那天元之境,更是凌驾于涅槃之上,其难度可想而知。 毕竟天元的突破绝非一蹴而就,它需要的是时间的沉淀,宙光的累计。 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求索神君并未选择离去, 反而紧紧将目光锁定在谢缺的身上,那双眸中闪烁的是对未知的渴望。 面对神君如此直白而迫切的目光,谢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淡然问道:「怎么,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求索神君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佛子殿下,您……您掌握了破解北俱巫民天赋桎梏的秘法?」 谢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抱歉,我并无此能。」 他眼珠子灵活地转动着,明显透露出一种半信半疑的神色, 似乎对谢缺的决定感到颇为不解:「殿下,既然如此,那您为何偏偏选中了这北俱巫民呢?」 求索神君此刻的态度异常热忱,几乎可以用「殷切」来形容, 显然,他内心深处已经暗自揣测,认为谢缺或许掌握了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办法。 面对求索神君的疑惑,谢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性:「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这么做。」 他的回答简洁而直接,却让人难以捉摸其真实想法。 谢缺的目光再次落在求索神君身上:「不过……我近期有一些实验需要进行,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不妨留下来,帮我一把。」 求索神君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连忙点头应允: 「求之不得,能为殿下效力,是我莫大的荣幸。」 在谢缺的指示下,求索神君随即离开了藏经阁。 按照谢缺的要求,他需要挑选出一百位年龄在五岁以下的北俱巫民作为实验样本。 在北俱巫民的世界里,五岁以下的孩童, 其体内的经络与筋骨尚未经历岁月雕琢,仍处于一种未固化的状态, 这也意味着,这是他们身体可塑性最强的黄金时期。 与此同时,谢缺分出了一部分心神, 沉浸于武道真解,开始着手规划起突破武道天元境界的准备。 由于轮回福地与外界之间存在着时间流速差,内部的千年时光,在现世中却相当于六万年之久。 然而轮回福地虽然对于摩诃界的修士而言,意味着资源的极度匮乏。 在这里,修士们更多地是依靠自身的悟性与毅力, 去领悟大道法则,而非依赖外界的资源与补给。 更为棘手的是,时光长河并不会因为轮回福地内时间的加速流逝而额外累积更多的宙光。 因此即便谢缺开闢了体内世界,想要积攒到足以支撑他突破至武道天元境界所需的宙光,也绝非易事。 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谢缺的打算就是在这六万年间,不依赖任何外物的堆砌与辅助, 仅凭自身的努力,突破天元。 而想要做到,就只能开挂了。 谢缺并未等待太久,求索神君便如他所愿,带着一百位年幼的北俱巫民回到了他的面前。 谢缺毫不犹豫地分化出一道化身,开始进行起实验。 他轻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位北俱巫民孩童的额头, 一股无形的意念,瞬间渗透进了对方的身体之中。 在这一刻,谢缺仿佛与这位孩童融为了一体, 他的视野、感知乃至思维,都随着这股意念的深入,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北俱巫民的视角之下,谢缺惊讶地发现, 原本那些看似平平无奇、毫无规则可言的石头与草木,竟在他的眼中展现出了别样的魅力。 他能够从这些看似普通的自然之物中,捕捉到一丝丝关于不对称的美感, 以及它们最为脆弱、最为关键的所在。 这一刻,谢缺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当谢缺将一块石头拿在手中时,他仿佛与这石头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能够瞬间感知到它的长短、重量,甚至能精确到具体的数值。 「大道亲和么……」 谢缺低声自语,眼神中闪烁着思索。 他从未想过,这些北俱巫民竟然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天赋。 在常人看来,这种天赋或许只是让他们对某些精确的数据特别敏感,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 然而在谢缺的眼中,这却是一种潜在的、无比宝贵的资源。 他深知,如果将这种天赋应用到对大道的领悟上去,那对于人类来说,无疑将是一种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求索神君的声音打断了谢缺的思绪。 他苦笑着说道:「殿下,您也应该感觉到了吧?巫民们似乎拥有一种可以洞察世间万事万物的视角。」 「可是,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求索神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惋惜: 「血脉的桎梏,限制死了他们的境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在任何一条路上走得更远。」 谢缺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盘膝而坐, 双眼微闭,仿佛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片刻之后,他方才缓缓开口:「将那些北俱巫民的样本,细緻地分为二十组。」 求索神君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他便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以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按照谢缺的指示开始行动起来。 对于实验,他就是如此认真! 待求索神君将样本分组完毕,谢缺再次开口:「宙光可还充足?」 求索神君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自信:「殿下放心,这些不过是些凡俗的生命体,尚未踏入修行之路, 体内没有半点修为,因此所需的宙光数量并不多。」 宙光来自时光长河,不仅可以回溯时光,还拥有着加速生灵成长的能力。 然而加速成长的消耗之巨大,也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即便是强大的彼岸天君,也很难支撑一个凡人从凡俗之境成长至神境的所需宙光。 这些被消耗的宙光,其能量之巨,甚至足以灭杀数位造化神君。 因此鲜少有人会选择消耗宙光来加速他人的成长。 毕竟这样的代价太过昂贵,即便是天君级别的强者,也不一定能够承受得起。 对于眼前的这些北俱巫民孩童来说,情况却有所不同。 他们尚未踏入修行之路,体内没有半点修为的束缚, 因此加速他们的成长所需的宙光数量,也相对较低。 对于求索神君这样的强者来说,这样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下一刻,伴随着宙光洒落,第一组北俱巫民的样本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 与此同时,谢缺将浩瀚的武道知识如涓涓细流般,灌注进了这些巫民孩童的脑海之中。 在谢缺的悉心教导下,这些巫民们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 他们的修为迅速攀升,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成长到了武道第三境的巅峰。 随后他果断停下了巫民们的成长,开始向他们传授起了「龙蛇环世经」。 谢缺将其中的一小节内容化繁为简,深入浅出地教给了这些巫民孩童。 不仅如此,谢缺还从虚空中直接剥离出了五块小型的世界碎片, 这些碎片虽然体积不大,但却蕴含着丝丝缕缕的世界法则。 即便是阳神真君级别的强者,也难以轻易承受这样的力量灌体。 在谢缺意志的操控下,这五位巫民孩童开始尝试着运转「龙蛇环世经」上的内容,开始吞噬起这些世界碎片。 然而,这一过程却远非他们所能想像的那么简单。 很快,便有三位巫民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力量,身形直接爆炸开来,化作了漫天的血肉与碎骨。 不过在宙光的回溯之下,他们很快便在原地恢复了原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另外两位巫民孩童,虽然苦苦坚持了许久,但最终还是未能成功吞噬这些世界碎片,遗憾地失败了。 然而谢缺的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的失望之色。 他深知,这些北俱巫民能够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坚持片刻,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的潜力与坚韧。 而那些爆炸的原因,他也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是源于他们那看似强壮实则脆弱的肉身,而非他们的神魂。 只见求索神君的面色逐渐凝重,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与。 他不明白谢缺究竟施展了何种手段,竟然将这些北俱巫民孩童餵养以涅槃武神方能掌握的「世界之力」。 要知道,即便是那些强大无匹的武神们,在面对这股力量时也会感到力不从心, 而这些巫民们,竟然能够在其冲击下坚持一段时间,直至肉身无法承受而爆体而亡。 谢缺望着这一幕,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明悟。 他意识到,自己的选择似乎是正确的。 「看来,我的思路并没有偏离轨道。」 他深知这些巫民的血脉虽然被封印,但他们体内那能够支撑起道体的洞察天赋并未消失。 若是能够让他们吞噬一丝世界之力,或许就能以力证道,强行打破血脉的桎梏,突破至武圣之境。 求索神君此刻也是震撼不已,他深知这些巫民若是能够展现出上古时期的天赋, 那谢缺所说的千年突破天元,或许真的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于是谢缺开始不遗余力地尝试各种方法,以期加强巫民的神魂与肉身强度。 他尝试了血脉移植,试图将强大的妖族血脉融入巫民体内; 他也量身打造了适合他们的道法,以期让他们能够更好地掌握力量; 更甚者,他还为他们准备了法器护体,以抵御外界的伤害。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与失败,谢缺终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意外地找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那就是昔日阿胡拉所创的焚诀。 这部功法可以让巫民们很早就开始以先天神火熔体,锻打体魄, 从而让他们获得足以吞噬一丝世界之力的强大体质。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三年的时光便悄然流逝。 而谢缺,也迎来了他踏入轮回福地的时刻。(本章完) 第640章 买通和内鬼 求索神君在看向谢缺的眸光中,逐渐染上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热切光芒。 此刻的他他,对于佛子殿下的非凡手段感到无比好奇。 好奇对方究竟是如何施展神通,竟能让那些巫民奇蹟般地打破桎梏, 做到了自己好几十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从而让他们迈入了武圣境界。 而更令求索神君感到震撼的,并非仅仅是这些巫民突破至武圣, 而是他们在突破之前,竟然不可思议地吸纳炼化了一丝世界之力! 毕竟以世界之力的威力,就算是他以造化神君的境界来看, 即便只有一缕,都不可能是这些弱小的巫民可以炼化的。 但眼前的现实,却打破了他所有既定的认知。 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在他的亲眼见证下,一一成为了不争的事实。 他的内心充满了震撼与不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颠覆了他的认知。 当他向山主禀报此事时,杨致远竟也是有些难以置信。 在这之后,杨致远也是要求他对佛子进行更密切的观察。 谢缺距离踏入轮回福地,尚存三日之期。 然而他却显得异常从容,没有丝毫的急躁与匆忙。 此时的谢缺,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这尊武圣境界的巫民身躯内, 周遭的法则纹理在他的视线中仿佛被无限放大,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透澈。 他对于这种仿佛能触摸到世界本质的视角已不再陌生,然而每当他试图深入感悟, 试图捕捉那些流转不息的奥秘时,那份原本强烈的法则亲和感却如同晨雾般迅速消散,留给他的是一片朦胧与空白。 谢缺深知,这种微妙而短暂的体验, 正是潜藏于巫民血脉深处那道无形诅咒的直观体现,也是导致巫民一族日渐式微,从昔日辉煌跌入今日低谷的根本原因。 在上古时代,巫民一族凭藉着他们得天独厚的道体天资, 族中强者辈出,天君级别的存在亦非罕见。 只是上古巫民们似乎触怒了世间最为尊贵的几位存在,因此被施加了一道诅咒。 这道诅咒如同一张无形的枷锁,使得巫民们的整个种族逐渐失去了往日的辉煌与, 不仅实力衰退,更面临着种族存续的危机。 即便是如今的谢缺,面对着巫民血脉中那根深蒂固的诅咒, 也感到束手无策,别说是将其根除了,他甚至于无法察觉。 他只能感应得到,这诅咒似乎源自时光长河的遥远深处, 若非拥有逆流漫长岁月的能力,并找到那个施加诅咒的幕后黑手, 将其彻底斩杀,否则想要解除这诅咒,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样的能力对于目前的谢缺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且如果他真的掌握了这样的实力,恐怕整个摩诃界都将在他的脚下颤抖,再也无法成为他的束缚。 谢缺收回思绪,转头看向了一旁眼神中闪烁着炽热光芒的求索神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先生在这一道上确实是行家里手,名不虚传,求索之名,果然非同凡响。」 「若非先生鼎力相助,恐怕我也难以取得今日之收穫。」 求索神君闻言,连忙摆手谦逊道:「不不不,佛子殿下过誉了,这主要是您的功劳,我只是在旁边稍微指点了一二。」 谢缺所言是真心,毕竟在这个过程中, 求索神君也确实也提供了一些建议,让他少走了不少弯路,节省了许多时间。 求索神君虽然嘴上谦虚,但脸上的得意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谢缺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了求索神君的心思,缓缓开口: 「也正如你所想,我确实掌握着一门秘法,能让这些巫民炼化世界之力。」 「而我,愿意将这珍贵的秘法与你分享。」 「但前提是,我需要你在某些时候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求索神君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心中不由得泛起涟漪。 身为天元山的一员,他的立场无疑是要维护天元山的利益,任何可能威胁到天元山的决定,他都会慎重考虑。 在私慾与大义之间,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我……」求索神君欲言又止,他的内心在挣扎。 他知道,这门秘法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但是他更清楚,自己身为天元山的一份子,必须坚守原则,不能因私废公。 「我明白你的难处。」谢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中带着几分理解与宽容, 「但请相信,我所求之事,并非会损害天元山的利益,反而可能为你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助力。」 谢缺知道对方考虑的是什么,伴随着审死图箓上的黑光闪烁, 「心魔源流」此刻也发挥了其应有的作用。 既号「求索」,那么好奇是求索神君永远都没有办法克服的问题。 谢缺只需要在这一方面稍加引导,便可以让对方的内心流露出破绽。 而这,也正是「心魔源流」身为黑色词条的恐怖所在。 在词条的作用下,求索神君也自是咬牙道:「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谢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仿佛春日暖阳,温暖而又不刺眼:「请你尽管放心,我绝非那等会让朋友陷入两难境地之人。」 「我既不会让你背叛天元山,更不会让你去做任何违背良心、有违道义之事。」 求索神君闻言,紧绷的神色终于有所缓解,仿佛紧绷的弦被轻轻松开, 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既然佛子殿下如此说,那我便洗耳恭听。」 「但事先声明,我并不能保证一定能做到你所要求之事。」 谢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一股莫名的力量悄然流转, 观世末法身瞬间展开,将二人笼罩。 在这片领域中,谢缺自信摩诃界内的任何人, 都无法突破他所设下的界限,窥探到此刻的他们。 「其实,你我都清楚,我谢缺想要在千年之内突破至天元之境,并非全无可能。」 谢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又夹杂着一丝无奈, 「只是,这其中的艰难险阻,超乎想像,即便是我也感到力不从心。」 求索神君闻言,眼中反而是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殿下可真是说笑了……我求道两百余万年,历经无数风霜雨雪,方才达到如今的造化之境。」 「而殿下却如天命之子,却能在数万年,甚至短短千年内,便达到我等苦修数百万年方能触及的境界,真是让人既羡又妒啊。」 说到这里,求索神君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佛子殿下此言,莫非是在嘲笑我等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那等至高无上的境界吗?」 谢缺轻轻耸了耸肩: 「你多虑了,我并无他意。」 「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关键时候帮助我一把。」 「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奇蹟发生么?」 求索神君听到这里,眼神再度变得火热道:「奇蹟么?我自然是想看到的……」 「只是……殿下,您的那篇秘法……」 谢缺随意地一挥手,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求索神君的脑海之中, 他显得毫不在意:「喏,就是它了。」 求索神君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将那篇秘法翻阅完毕, 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无尽的宝藏:「这……这果真是妙法无双!」 谢缺见状,嘴角的笑意更甚:「那么,我是否可以提出我的请求了呢?」 求索神君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殿下请讲,只要是我求索能够做到的,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谢缺连忙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也没有这么严重。」 「只是我希望在我进入福地后的百年后,你能渡我些许宙光。」 求索神君所修行的法门堪称独树一帜,其宙光在加速有限空间内的时光流逝时, 所消耗的能量微乎其微,这种特性使得它成为了进行长时间实验的理想选择。 也正是因此,谢缺才决定与求索神君进行这场交易。 毕竟巫民的自然生长周期极为漫长,若是没有宙光之力的辅助加速, 仅凭他们自身的成长速度,恐怕会耗费掉原本计划时间的大半。 而普通的宙光之力又无法满足谢缺的需求, 唯有求索神君所拥有的这种特殊宙光, 才能确保谢缺在百年之内将巫民道体成功温养至成熟状态。 「宙光么?」求索神君闻言,微微颔首,「这个简单。」 然而,谢缺的要求并未止步于此,他继续说道: 「除了宙光之外,我还需要世界之力。」 求索神君正要开口,却被谢缺打断,只见谢缺从容不迫地说道: 「我知道你目前正在进行的一项关于武道元气的实验遇到了瓶颈,而我恰好有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说着,谢缺轻轻抬手,一缕神象之劲便悄然浮现。 这神象之劲,乃是谢缺所修行的神象镇狱劲的神象之力,能够镇压冥土,其威势之强,足以慑服万物。 「你将这缕神象之劲融入到你的元气实验中,我保证那些原本在体内暴动的元气会立刻平静下来。」 谢缺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对于谢缺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对于求索神君来说,却是解决了他长久以来困扰的难题。 此言一出,求索神君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那缕神象之劲, 随后以一个弹指,将其精准无误地传送至了自己的实验中。 紧接着,他的面容上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容,仿佛亲眼见证了奇蹟的发生。 谢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我若是能够成功从轮回之地走出,归来之时,我便将这其中奥秘倾囊相授于你。」 求索神君闻言,连忙点头答应, 心中暗自思量,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却能换来如此珍贵的馈赠,实在是划算至极。 此虚空之中,漂浮不定的微型世界碎片随处可见。 而自己只需花费一番功夫将其炼化,便可转化为世界之力。 所以说这笔交易,对他而言实在是极为划算了。 在成功「买通」了求索神君之后,谢缺的心中再无后顾之忧。 他深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计划。 他所需要做的,便是将自己的真灵从肉身中抽离出来,然后将其融入到一个五岁以下的巫民之躯中。 这个过程虽然复杂且危险,但对于已经有过几次成功经验的谢缺来说,却并非难事。 随后,他在联繫了杨致远后,便是得到了肯首, 随后,谢缺便是毫不犹豫地将身躯连同内部真灵一起投身轮回福地,准备开始新的征程。 谢缺也是不禁感慨:这次挂开的应当是足够大了。 毕竟自己若是在打破了巫民血脉内的诅咒后,便是相当于拥有了远古巫民的先天道体, 结合上那些词条的作用,以及还有求索神君这样一个「内鬼」帮助自己输送资源, 加上天元境界的理论知识都已经是放在这里是现成的了,都不需要自己此前那般推导。 自己若是在千年时间内还不能突破到天元境界,那才真该一头攒死。 随着谢缺进入到了轮回福地内,他顿时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和肉身神魂之间的联繫。 转而代之的,是新世界内更为清晰运转的法则。 谢缺深呼吸两口气,现如今的自己尚未打破巫民血脉, 就算是法则显映的更清晰,也没什么作用。 自己现如今要做的,就是要打破血脉桎梏。 而他此来,也并没准备任何的武道典籍, 谢缺打算完全贴合自然,贴合天道,去领悟、感受大道,从而推动武道进阶。 他立正、站好,巫民的体内结构在谢缺脑海中一览无余。 下一瞬,谢缺理好了思路后,便开始原地打起拳来。 这拳法缓慢、无力,但若有旁人在的话,决然是无法注意得到谢缺的存在。 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是近乎在这动作的律动下,好似和自然、天地融为了一体。 不久,拳法毕,谢缺也顿感体内炙热, 第一缕气血,诞生了。(本章完) 第641章 武道极致(上) 随着气血在谢缺那新生的躯体中缓缓流淌,它们仿佛初生的嫩芽, 开始不断地滋养与壮大,由最初的一丝微弱逐渐汇聚成澎湃的力量。 这股力量并未停滞不前,它在短时间内便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都沐浴在气血的洗礼之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而无需多久,这气血便能凝聚成先天气劲。 轮回福地乃是由纯粹的天心印记铸就,能够拥有其控制权限者,自然也能够窥伺到其中发生了什么。 而如今执掌轮回福地的,便是天元山主杨致远了, 他以一种近乎于上帝视角的方式,清晰地目睹了谢缺以巫民的身躯开始修行。 并且凭空就炼出了第一缕气血,而且开始不断壮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这一幕,不禁让杨致远开始有些拿不准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气血竟是可以凭空而生么? 到了武道人仙的境界,凝结了窍穴之后的确可以做到凝鍊灵气为气血, 但武道的起初,一般都是从肉食内提取气血,或是长时间锻鍊身躯自然而生。 他开始有些疑惑起来,莫非这位佛子殿下还真能够打破巫民血脉之中的诅咒? 这样的念头一旦在杨致远的心中生根发芽,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平息。 他时而踱步,时而沉思,内心的波动难以掩饰, 显然,谢缺已经深深地让他感到了忌惮,让他无法再保持往日的平静与从容。 从他自己长期以来的认知,以及那些泛黄古籍上斑驳记载的点滴信息中,杨致远深知上古巫民的非凡之处。 他们不仅身怀道体,天生便拥有着大道亲和能力。 这种能力若真是存在的话,那么在千年时光内创造出奇蹟,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而这,正是杨致远所无法承受之重。 毕竟,眼下的天元山正处于稳步发展的上升期。 加之他们手中握有轮回福地这一无价之宝,只需假以时日, 超越无音寺不过是水到渠成、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然而,一旦真有那么一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佛子横空出世, 那么天元山多年来的耕耘,恐怕都将化为乌有,付诸东流。 这样的后果,是杨致远所无法接受的。 杨致远此时心中思绪万千,他虽然身为轮回福地的掌控者,能够洞悉其内的一切变化, 但轮回福地自创立之初便立下了一条铁律:外界不得干涉其天道运作, 唯有如此,方能确保其中天道得以日益完善。 然而面对眼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即便是杨致远这般沉稳内敛之人,也不禁有些坐不住了。 他深知自己必须做出抉择,要么继续坚守规则、静观其变; 要么打破常规、主动出击。 而这两种选择,都将决定天元山乃至整个摩诃界的未来走向。 杨致远的双眸犹如机器,不断地捕捉分析着谢缺的一举一动。 谢缺体内的气血流动、经络运转乃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都在他脑海中被迅速解析,转化为一条条清晰的数据流。 片刻之后,杨致远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此子的确非同小可,日后必成大患。」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 这位佛子殿下仿佛已经与天地的运转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的一举一动,无论是出拳踢腿,都是在精准地调节着自身的磁场。 更令人惊嘆的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天道运转的缩影,完美地契合着世界的律动。 这种契合,使得他的体魄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增强, 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不断地被锤鍊与升华。 他一边继续观察着谢缺的变化,杨致远不禁暗暗心惊, 他一边转头向身旁的求索神君问道:「关于北俱巫民,你可还知道些什么?」 求索神君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沉吟片刻,开始为杨致远讲述起实验所得。 在短暂的沉默与犹豫后,求索神君补充道: 「此子似乎还掌握着一种能够将天地万物炼化为己用的秘法,武圣的门槛几乎是无法束缚他。」 杨致远闻言,轻轻颔首:「你随他数月,可知晓此法之密?」 求索神君虽身为天元山人,但亦深知「法不轻传」。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回禀山主,关于此秘法,我实是一无所知。」 杨致远凝视着谢缺,尽管后者目前仅是先天境界, 但其肉身强度已逼近人仙之境,这份潜力,让他不禁感到一丝焦躁与不安。 终于,杨致远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波动,沉声道: 「传我法喻,命天择即刻行动,汲取谢缺所在之地的灵机,以观其变,探其虚实。」 其口中的「天择」,乃是天元山常驻于福地的一位神君, 此君对于诸多大道法则的领悟之深,堪称惊世骇俗, 即便是与那些彼岸天君相比,亦是毫不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正因如此,天择神君的实力之强,已然达到了半步天君的惊人境界, 只差一线,便可踏入那至高无上的彼岸之境。 「山主,这……」求索神君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容。 毕竟当初摩诃界诸多大能共同定下的准则,便是绝不人为干涉轮回福地的自然运转。 杨致远作为轮回福地的绝对拥有者,自然是务必遵守这一铁律,从未违背过。 如今看来,即便是身为天元山领袖的杨致远, 似乎也在威胁面前,已难以再坚守原则。 而在另一边,谢缺正全神贯注地沉浸于对自身的不断提升之中。 经过与计都天君那数十次的轮回历练,他虽未能在武道修为上取得成就, 但对于轮回与因果大道的参悟,却已累积得极为深厚。 每一次的轮回,都让他对于世间本质与规律有了更为深刻的感悟。 而当谢缺踏入百万年后的摩诃界时,尽管时间尚短, 但他却发现这里的武道知识如同宝藏一般,琳琅满目且唾手可得, 无需他再像以往那样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去推导领悟,这无疑为他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而这具北俱巫民的身躯,简直就是为武道量身打造的完美容器。 这具身躯不仅强健有力,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潜能,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追求武道极致而存在。 抛开那些遥不可及的武道上限不谈,单从这具身躯所展现出的天赋与潜力来看,说它是为武道而生,也毫不为过。 在这样的条件下,谢缺的实力如同破竹之势,一路攀升。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站在了武道宗师的顶峰,距离武圣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面对这即将到来的突破,谢缺却并没有急于求成。 他深知,杨致远极有可能正在外界窥探着自己的修行进展。 若是自己表现得太过出色,突破得太快,不留一点余地的话,很可能会引来杨致远的猜忌阻挠。 谢缺深思熟虑后认为,与其急功近利地追求短暂的突破, 不如花费时间从各个角度来磨砺这具身躯。 他渴望的,是让这具身躯的武道根基变得坚如磐石,厚重到足以让天下所有武者都望尘莫及。 这样的根基,才是他未来攀登武道巅峰的坚实基石。 谢缺清晰地记得,在《武道真解》中,记载着诸多能够助人身躯打破肉身极限、扩容气血容纳度的秘法。 这些秘法,无疑是他重塑肉身、提升实力的关键所在。 而这一切的机遇,都要归功于杨致远。 若非杨致远的安排,谢缺或许永远也无法窥见武道的真正极致。 正当谢缺沉浸在修炼中时,他突然察觉到,自己周身环绕的灵机开始缓缓减弱。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心中暗自思量:「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吗?」 对于这一变化,谢缺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他正是通过与天地灵气的共鸣,将其转化为体内的气血。 而这样的修炼方式,无疑会引起某些人的关注与不安。 而若是採用常规的锻鍊方式,以北俱巫民那惊人的气血容纳总量来计算, 恐怕需要耗费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的时间,才能够将身躯内的气血积蓄至满盈状态。 这样的时间成本,对于任何一个武者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然而谢缺对此却并不着急,他反而显得异常从容。 在原地,他缓缓地盘腿坐下,闭目凝神。 此处灵机断绝,灵气稀薄,对于现在的谢缺来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已经不再需要依赖这些灵气来转化为体内气血。 现在的他有着更为高远的目标,那就是将这一身筋骨皮膜打磨至极致,再度扩大气血容纳度。 在短暂的休息与调整后,谢缺身形猛然一跃。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武道气魄也顺势勃发而出,犹如一股无形的洪流,席捲着周围。 在简单地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他便是朝着远处的一座连绵群山疾驰而去。 …… 三个月转瞬即逝。 起初,谢缺于万仞高山之巅,一跃而下。 其中过程,他并未採取任何行动进行缓冲,而是生硬砸下落地。 依靠着超乎常人的快速恢复能力,筋骨也在不断破碎与重生中。 也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让自己的筋骨逐渐变得更加坚韧与强大。 随后,谢缺又转战至一处千米高的瀑布之下。 在这样的环境下,谢缺日夜练拳、打坐,甚至睡觉。 瀑布的沖刷与拍打,让他的皮膜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磨砺, 渐渐地,那层皮膜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如同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最后,谢缺又找到了一处火山口,毫不犹豫地钻入其中。 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谢缺运用焚诀,开始熔炼并压缩体内的气血。 随着气血的不断熔炼与压缩,它的颜色也由最初的红色逐渐转化为淡金色。 经过这三个月的艰苦修炼,谢缺的实力与境界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在这段漫长而又紧凑的时间里,谢缺几乎是没有一分一秒停歇, 他的全部身心都沉浸在了对肉身的极致磨砺与提升之中,也就使得他的筋骨更加坚韧、皮膜更加厚实、气血更加旺盛。 那本已经到达了巅峰状态的气血容纳度,也在此刻再度飙升了三倍之多。 要知道,对于正常的武道宗师而言,积蓄至满,能够轰开丹田、成就武圣的气血总量,已然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极致。 然而在谢缺那庞大的身躯之内,这份气血总量却仅仅只占据了三千分之一。 谢缺的实力,就如同一只不断膨胀的气球, 虽然从外表上看,每增加一丝身躯强度或许并不那么显眼, 但他体内所能容纳的气血总量却在悄然间增添了许多。 即便已经达到了如此惊人的境地,谢缺的心中却并未感到满足, 他深知,自己的身躯还有着更为广阔的上升空间。 谢缺捉捕了近乎上千条即将化妖的灵虫,这些正是他接下来修炼计划的绝佳助力。 随后他找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岩洞,凭藉着缩骨之法他钻入了岩洞深处。 谢缺将那些灵虫小心翼翼地绑在了自己的脚后,并用特殊的秘法将它们束缚住,以免它们在修炼过程中造成干扰。 接着,他便顺着岩洞蜿蜒曲折的通道,一路朝下钻去。 在这个过程中,谢缺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条穿梭在黑暗中的蚯蚓,周围是永无止境的漆黑与未知。 每当下潜数丈之后,谢缺便会留下一点气血作为引子。 而这些气血引子并非是让他回去的,而是方便炸塌整个岩洞的。 融合了千方天心印记的轮回福地,相较于谢缺初次接触的那个时代,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内部的规则体系比起一般的世界要完善许多,其广袤无垠的大小更是难以用言语来衡量。 谢缺在这片未知的地下世界中不断深入,直至连一丝灵机与空气都感受不到。 这里的黑暗与寂静仿佛要将一切吞噬,就连跟在他脚后的那些灵虫, 也因为灵气的极度匮乏,修为几乎濒临衰退的边缘。 当谢缺感知到自己已经到达了所能承受压力的极限时,他果断地停下了脚步, 开始在这坚硬的岩层中徒手挖掘出一方小洞窟。 其后,在谢缺的牵引下,那些灵宠们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沿着他的七窍钻入到了他的体内。 就在这一剎那,在谢缺的控制下,整个地底岩层被气血所触, 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洞窟的出口在震动中被无数尘土岩石所掩埋,将谢缺牢牢地困在了这片黑暗之中。 恐怖的压力如同山岳般沉重,即便是阳神真君在此,恐怕也难以倖免于难。 谢缺却凭藉着超乎常人的身躯强度,硬生生地抵抗住了这股压力。 此刻,他放开了对体内的保护,任由那些饥渴的灵虫在他的心肝血管中肆虐。 一瞬间,万虫噬心之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谢缺他强忍着痛苦,口中诵念起了《安忍不动地藏心经》,让自己的心境保持平静。 他深知,这一次的修炼将是他突破武圣的关键所在。 这虽然残忍,但谢缺也知晓, 唯有如此,方才能够真正将血管、经络和内脏全部都磨鍊到极致,再度扩大气血容纳度。(本章完) 第642章 武道极致(中) 半年时光,悄然流逝。 在那深邃莫测、近乎距地面万丈的幽暗之处,此前还能感知到阵阵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声音与不时响起的虫鸣交织在一起,或是伴随着蛇蜥那令人毛骨竦然的嘶嘶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曾经刚劲有力、充满生机的澎湃心跳,却逐渐变得沉闷而孱弱, 它的跳动频率也从最初的每秒一次,缓缓减缓至三五秒才勉强跃动一次, 直至最后变得更轻弱、迟缓,仿佛已经彻底停止。 时至今日,唯一还能隐约捕捉到的声响, 便只剩下那些蛇虫们无休止的、令人牙齿打战的咀嚼声了。 尽管半年对于外界而言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谢缺来说却是漫长而艰难。 凭藉着快速恢复能力,每当他的身体被那些蛇虫啃食掉部分时, 他都能将被啃食掉的部分修复,恢复少许生机以吊着性命。 在此之前,这具北俱巫民的身躯在谢缺的打磨下, 肌体已然是如刀噼斧凿般完美,他的每一寸肌肉都虬结有力,浑身散发着一种暴力与美学的极致融合。 然而此刻,他那原本高大宽厚、气势磅礴的身躯,竟被一层厚厚的血痂所彻底覆盖。 似那结了茧的蚕,或是被外壳所束缚的金蝉,正经历着蜕变前的痛苦挣扎。 这层血痂之下,隐藏的是谢缺那已被蛇虫之毒深深腐化的肌体。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他的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条血管、每一道经络,都未能倖免于难,内脏亦是残缺不全。 它们或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或不断遭受着虫毒的无情啃噬。 谢缺的面容此刻变得狰狞可怖,仿佛是地狱中爬出的厉鬼, 他的两个眸子也已被毒虫啃食去了,只留下空洞而深邃的眼眶。 但即便如此,谢缺却依旧保持着盘坐在地、五心朝天的姿势,未曾有过丝毫的改变。 由于无数岩土堆积形成的巨大压力,谢缺的浑身骨骼已然是寸寸断裂,肌肉也被压得溃烂不堪。 但凭藉其恐怖至极的意志力,所锻造而出的武道气魄也支撑起了他那几近崩溃的身躯,暂时抵挡住那股足以将他彻底压成齑粉的恐怖压力。 此刻,谢缺的双眸半睁半闭,瞳孔中透露出的空洞宛如深渊。 在他的唇齿之间,不断吟诵回响着「安忍不动如大地」。 忽然之间,他的诵念停下了,沙哑尖锐的嗓音亦是宛若冥府传出。 「半年成败,还看今朝。」 谢缺深知,此次风险即便是与武神阶段开闢洞天世界相比,恐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开闢洞天世界已是武神阶段,即便是失败, 尚能留下一份血肉,藉助滴血重生的神通,还能重获生机。 然而,他此刻的身躯仅仅处于武道三境的层次,连阴魂都尚未能够感应到, 这意味着一旦修行失败,他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即便如此,谢缺也未曾有过丝毫的退缩与犹豫。 他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热情,投身于对武道极致的追求。 不过轮回福地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相比有着极大差异,使得谢缺在轮回福地内度过了一年,而摩诃界却仅仅流逝了大半日。 这样的时间差异,使得杨致远等潜在威胁可能还未察觉到他的潜力所在。 既然决定重修武道,谢缺便抱定了将一切做到极致的决心, 力求在每一个境界中都达到无可再进的境地,方才会考虑突破至下一个层次。 在半年后的今日,谢缺已经察觉到, 自己的超快速恢复能力已经超越了那些蛇虫的啃食速度。 这一变化,不仅体现在他身体的恢复速度上,更体现在他重新焕发生机的内脏之上。 这些内脏,在经历了无数次的重生与修复后,已经蒙蒙然镀上了一层血色光泽, 这层光泽仿佛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使得那些虫蛇之牙再也无法深入到他的血肉之中。 这一切的重生与恢复,并非没有代价。 在恢复的过程中,谢缺的身体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消耗与磨砺。 他原本粗壮如水桶般的小臂,此刻已变得瘦弱不堪, 所有一切肌肉和脂肪,都几乎是消耗殆尽。 不仅如此,就连他体内的血液,也所剩无多。 它们原本如同江河般奔腾不息,此刻却仅剩下最基本的流转份量,勉强维持着生命的最低需求。 若非谢缺此前凭藉着身躯的强大,累积了海量的气血作为支撑, 恐怕他早已在这场磨砺中败下阵来,成为这片荒芜大地之下的又一具枯骨。 然而,即便是在如此艰难的境地中,谢缺体内的气血依旧展现出了惊人的深厚底蕴。 尽管它们已经消耗得近乎殆尽,但残余的气血却如同三五个武道宗师的总和般深厚。 在谢缺那被虫蛇啃食得仅剩窄窄一丝的经络之内,这股残余的气血被激荡得如同汪洋大海般汹涌澎湃,发出阵阵如海潮般的轰鸣声。 随着气血的重新涌动,谢缺原本因长时间消耗而变得薄弱无力的心跳也开始重新焕发出蓬勃而有力的生机。 它的跳动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跳动都如同隆隆的惊雷在谢缺的胸膛内不断炸响。 终于,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那只正死死咬着谢缺肝部的入道毒虫瞬间就开始被谢缺体内重新恢复的肌体力量所挤压。 在这股力量的碾压之下,它瞬间被碾压成了齑粉,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些齑粉般的毒虫残骸,很快就被谢缺体内汹涌的鲜血所吞噬,化作了滋养他身体的养分。 随后,其余的毒虫也纷纷遭遇了相同的命运。 它们在谢缺体内那股浩荡的气血冲击下,不断化作一团团血色雾气, 随后在奔涌而来的气血之中被彻底吞噬殆尽,消散在无形之中。 就连其中最强大的那一只身披鳞甲、几乎已经要化蛟的小蛇,也在谢缺体内那股不可阻挡的力量下, 被瞬间碾压成了肉泥,随后被浩荡的气血一扫而净。 而这一切,乃是谢缺根据龙蛇环世经,融合了武道真解中的精髓,经过海量次数的推敲最终修改而成。 这套修炼体系赋予了他近乎吞噬万物的能力,无论是何种物质,都能在他的体内被高温炽热的气血所炼化, 进而同化为他自身气血的一部分,成为他气血的源泉。 随着那些蛇虫纷纷化作滋养他身体的养分,谢缺的身体负担逐渐减轻, 而他的心跳却也因此变得更加沉重有力,宛如战鼓擂动。 砰!砰砰! 下一刻,谢缺体内的气血犹如江河决堤,化作汹涌澎湃的激流, 在他身躯的脉络中疾速穿行,带起一阵阵强烈的波动。 气血所经之处,无不被逸散出的浓郁血雾所笼罩, 这血雾如同生命的甘露,滋养着谢缺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甚至是每一根细微的血管。 在这股血雾的滋养之下,谢缺那被蛇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身体部位,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气血的洗礼下焕发出勃勃生机,仿佛被重新赋予了恐怖的生机,变得更加坚韧与强大。 那些曾经受损最为严重的部位,此刻也奇蹟般地恢复得近乎完美, 仿佛从未经历过任何伤害,甚至于一道淡淡的痕迹也不曾留下。 当这股气血的力量流经大脑这一最为精密且脆弱的地方时,谢缺不禁放慢了速度,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谨慎。 他深知大脑是控制全身的中枢,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此,即便是他在面对如此重要且脆弱的部位时,也丝毫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与轻率。 与此同时,谢缺的心肝肺腑仿佛化作了贪婪的巨兽,它们不断地吞噬着体内残余的每一丝气血, 犹如干渴之人终于找到了甘霖,尽情地享受着这份来自生命深处的滋养。 在这股气血力量的滋养下,谢缺身体内的各项功能水平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激增,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他,让他不断再度突破自身的极限。 这种激增的力量并非源自他自身的潜能,而是各类激素在特定条件下产生的暂时性作用。 然而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毕竟想要从这万丈深渊般的地底逃脱,绝非易事,别说是武道宗师了, 即便是武道人仙,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在完成了这一切后,谢缺不慌不躁地继续盘坐在地。 谢缺知晓,自己还有最后一项至关重要的准备尚未完成。 于是他缓缓闭上双眸,让自己的精神意志瞬间沉浸入了一处幽暗的空间之中。 在这片空间内,他看到了一尊与他无比相似的存在,那正是这具巫民身躯所孕育出的心魔。 这心魔是谢缺故意以心魔源流之法培养出来的,它融合了巫民之躯的主要意识和潜意识,同时也融入了部分属于谢缺的记忆。 「你夺走了我的身躯……」 心魔的声音在幽暗的空间中回荡着, 但他的话音未落,谢缺指尖轻轻一弹,这尊心魔之躯便如脆弱的琉璃般破碎, 其碎片化作点点光芒,融入到了谢缺自身的精神世界之中, 转瞬之间,便让谢缺的精神世界变得更加纯净与强大。 这一举动,正是谢缺为了彻底解决这具身躯潜在隐患的果断之举。 如今,谢缺对于因果大道的领悟已经颇为深刻, 他仿佛站在了命运的洪流之上,俯瞰着因果交织的网,不再畏惧有人能在这方面对他做手脚。 然而谨慎如他,自然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的隐患, 于是,他便着手磨灭了这夺舍之身留下的所有残存印记, 确保自己能够完全掌控这具身躯,不再受到任何外来力量的干扰。 「若想成就极致,必先突破自身之极致。」谢缺心中默念着这句话。 在这万丈地底,没有灵气的滋养,谢缺无法准确判断自己这具身躯的气血容纳度究竟提升了多少, 但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比起之前,这具身躯的气血容纳程度至少是翻了倍。 在这般折磨之下,加上自己所领悟之「安忍不动」, 已然是使得身躯真如山石,永恒而不动。 谢缺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被蛇虫撕咬得残缺不全的眼眸,此刻已恢复完全, 只是眼白处因刚刚气血的剧烈涌动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显得异常醒目。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喉间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嘶吼。 在这一刻,他的心脉、气血、筋骨仿佛都响应着他的意志,爆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宛如天雷炸响。 在与计都天君那长达百世的争斗中,谢缺的意志被磨砺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这万丈深渊般的地底,也根本无法将他永远囚禁。 紧接着,覆盖在他身体上的层层血痂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而谢缺则如同破茧而出的蝴蝶,又似龙入江海,重获自由。 他双手如铁钳般紧紧扣住厚重的岩层与泥土,用尽全身力气,不断向上攀爬。 经过数个时辰的艰苦努力,谢缺终于从地底一跃而出,重新沐浴在了阳光之下。 此时的他,浑身沾满了尘土,原本壮硕的身躯因长时间的消耗而变得清癯,仿佛只剩下了一层皮包裹着骨头。 「时间恰到好处,应该还来得及。」 谢缺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大约过了七八炷香的时间,他的眼前突然裂开了一道虚空豁口, 其中流淌而出的,正是求索神君通过特殊手段传递而来的世界之力。 这是谢缺很早之前就通过自身彼岸境的强大预知推算能力得出的结果,即便是如杨致远这样的强者, 也只能察觉到这股力量的来源似乎是偶然从虚空中飘落,而无法联想到求索神君的身上。 谢缺缓缓伸出手,将这缕金色的世界之力轻轻握在手中, 那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了命运的脉搏,在他的掌心轻轻跳动。 成就武圣,就在今日!(本章完) 第643章 武道极致(下) 谢缺谨慎的将世界之力引导至自己的丹田之中,他此刻并不急于寻求境界上的突破, 而是打算先亲自验证,这具巫民肉身在经过那般魔鬼式训练之后,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究竟能够承载多少气血,其极限值又达到了何种程度。 只是此刻谢缺环顾四周,此地却是一片灵机枯竭, 使得他即便有心想要汲取灵气以催发气血,也难以凭空生出。 面对如此困境,谢缺索性他双腿猛然发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远方的天际激射而去。 只是谢缺就算狂奔了千里之远,却是依旧如此,他依旧是察觉不到任何的灵机存在。 此时他方才明白,或许杨致远早已暗中察觉到了自己的威胁, 为了彻底消除隐患,他竟是将自己周围的灵机全部驱散, 使得自己所到之处,皆是末法之地,无丝毫灵机可供汲取。 因此无论谢缺去往福地内的任何地方,他所到之处,皆是灵机枯竭的荒原。 「好啊,真是好得很吶!」 谢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对于眼下的情况,他并未感到丝毫意外。 显然对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寻常,意图将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为了阻挠他在千年之内成就天元之境,对方可谓是不择手段, 别说是断绝周围的灵机了,恐怕即便是更为阴险毒辣的事情, 或许他们也能够毫不犹豫地做出来。 念及此处,谢缺的心情反而变得平静下来,不再急于一时。 他深知,既然对方已经布下了如此大局, 那么无论他走到哪里,只怕都无法修行,更别提补充气血了。 而且自己行走在外,说不准杨致远还会暗中挑拨是非, 还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分散自己的心神,从而影响武道修炼。 既然如此,那索性不如就在这荒原之上,像野人一般生活, 彻底抛弃掉所有与外部世界的交流,让自己完全沉浸于武道的世界之中。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武道的修炼之中,去探寻那武道的极致境界。 谢缺缓缓地盘坐在地上,双目紧闭。 他想了一下,现在不仅仅是缺少灵气, 而且自己这一路上,也没有再看到过什么活物。 想必是对方为了避免自己还有血食补充气血这一招,索性也就全然掐灭了。 他思忖着,自己该当如何在如何在没有灵气和血食的情况下, 依然能够获取到充足的灵气以支撑修行。 若是自己的道法修为足够高深,或许可用龙蛇环世经吞噬天地万物, 将其转化为气血,从而源源不断地供应给自身吸收。 只是自己现在这具身躯,尚未有道法根基,也是只能去想一下了。 谢缺的眉头紧锁,他不断地在脑海中搜寻着可能的解决方案。 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的话,其实自己还可以联络关奇。 有了他的介入,或许能够让杨致远暂时性地不敢去为难自己。 毕竟,当初在场之人皆曾发下过虚空大誓,若有违背者皆会堕入虚空。 杨致远虽然狡滑狠辣,但面对这样的誓言,他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不过就算联络关奇,对方也没办法一直知晓福地内情况, 莫非每次杨致远为难自己,都要自己去找人么? 而且杨致远不亲自出手,也有的是办法来搞自己。 就如自己当前这般,即便杨致远不亲自出手, 只需派遣一尊能够操控灵机变化的神君,便足以让自己陷入困境。 此刻,谢缺正静静地坐在一片竹林之前,他看着眼前一颗突然间冒了一节的主子, 他的意识竟不自觉地挣脱了繁复的思绪,完全沉浸到了这竹子生长的过程之中。 在巫民的眼中,天地间万物所发生的一切变化,无不可以用大道的运转来阐释。 无论是风云变幻,还是草木生长,甚至是微不足道的尘埃飘动,都蕴含着大道法则的韵律。 这种对天地万物的敏锐感知,使得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能够直接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也正是上古巫民被誉为天生道体的原因所在。 而谢缺此刻所占据的这具身躯,更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 其体内上古巫民血脉的浓度相对而言也是最高,也就致使其双眸能够捕捉到的道韵也是最多。 此时此刻,谢缺在目睹了竹子那突如其来的蹿高之后, 整个人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牵引,陷入了一种近乎痴迷的状态。 他孤身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四周既孤寂却又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除了身旁一条汩汩流淌的溪流外,其余的地方尽数被那片广阔而茂密的竹林所覆盖。 谢缺凝视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启示。 在这一刻,他的心灵变得异常空灵,仿佛与天地间的万物融为了一体。 他低下头来,目光落在了巨石旁的一颗竹笋上, 只见那颗竹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拔高了寸许。 往日里那些司空见惯的事物,在此刻却仿佛变成了天地间最为细腻的纹理, 让谢缺感到既遥远又亲近,既宏大又微妙。 他的双眼不经意间飘过不远处的一株小草,那细弱的根茎在土壤中奋力穿透,汲取着微不足道的养分,却依然顽强地生长着。这一幕让谢缺深感震撼,仿佛看到了生命不屈不挠的力量。 四周一片静谧,连空气中的微尘都仿佛凝固。 谢缺的双眼缓缓地闭合,呼吸也变得悠长而深邃, 每一次的吐纳,都仿佛在与自然论道。 在这一刻,他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周围的竹林、溪流、微风,乃至那远处的山峦,都仿佛在他的眼中留下了道韵。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缺在这种状态之下,意识开始逐渐地模糊起来。 他的思绪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也不知晓其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在外界,杨致远的眉头紧紧地凝结在一起 他目光复杂,心中充满了不解。 「都已经没有灵机了……他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他喃喃自语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解和焦躁。 「莫非这一片未有任何灵物的破烂竹林,还真让他悟到了些什么不成?」 杨致远心中暗自思量,联想到上古巫民号称天生道体,他的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不安。 而在福地内,谢缺却是已经陷入到了一片由自身所缔造出来的梦境之中。 他感觉到自己原本坐在原地的双脚,竟好似逐渐地融入到了大地之内。 随后他的双脚被泥土所腐化,开始慢慢地变成如同植物一般的根基。 不仅如此,谢缺的身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拔高, 他的皮肤在逐渐变化的过程中,失去了原有的光滑,转而变得粗糙不堪, 上面甚至生出了一道道错落有致的裂纹,那些裂纹与树皮如出一辙。 紧接着,他的双臂逐渐化作了粗壮有力的枝干, 而原本的手指则变成了细长的枝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嫩绿的叶子。 他的头部也变成了一顶茂密繁盛的树冠,那浓密的绿叶遮天蔽日,将头顶的一片天空完全遮蔽。 在这之后,谢缺的双脚化作的根须也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疯狂生长, 它们如同无数条细长的触手,疯狂地向四周蔓延,深入地下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触手」穿透了石块,绕过了草根,不断地向下延伸,寻找着水和养分。 随着这些根须的不断蔓延与拓展,它们逐渐在地下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网络。 渐渐地,谢缺彻底变化成为了一颗参天大树, 他的根深深地扎入地底,枝叶则向天空舒展开来。 在那一刻,谢缺仿佛与天地间的万物共同呼吸。 他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每一根根系的细微蠕动与伸展, 它们就像无数只细长而有力的手臂,深深地扎入土壤的每一个角落,贪婪地吸取着大地中的各种养分与水分。 这些养分与水分,对于谢缺来说, 就如同生命的源泉,为他的成长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滋养。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些养分正在他的体内流淌,滋养着他身躯内的每一处。 而他深埋于地下的那些根须,虽然无法像地上的枝叶那样自由动弹, 但这些根须既多且密,它们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地下网络。 使得谢缺能够瞬息间就可以通过根须,从而知晓数十里外所发生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谢缺才从这南柯一梦中醒来。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盘坐在石块上,而并非如梦中那般化作了参天大树。 不过尽管梦境已经结束,但谢缺的心中却依然清晰地保留着那份化身为大树的记忆。 他能够清晰地回忆起自己梦中化身为大树时的每一个细节, 根须如何深入大地,如何汲取无尽的养分与水分。 这份记忆仿佛他已经亲身经历了一般。 「这便是巫民所拥有的能力吗?真是有些逆天了……」 谢缺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震惊。 方才不过短短几炷香的时间,但对于他来说,却仿佛已经渡过了一颗树漫长的半生。 而也就在这段时间内,他对于自然大道的感悟变得更为深刻了。 由于对自然法则的领悟,他对于气血的凝练以及身躯的超快速恢复能力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只是顷刻之间,谢缺体内的生机便因此暴涨,一股强大的生命力在他体内涌动。 他缓缓站起身,凝视着四周的竹林,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要亲自尝试一番,自己方才所经历的那场造化。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的气血,准备亲身融入这片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龙蛇环世经也开始在他体内运转起来。 这部神奇的功法对于谢缺而言,几乎可以说是万能的。 任何他所领悟法则,都可以藉助烛龙之眸的力量而施展出来。 伴随着谢缺对自然法则领悟的加身,在他的意念引导之下,啊的身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的双脚仿佛与大地建立了某种联繫,大地的律动自脚底涌入体内。 然而,变化并未如他所愿那般顺利。 他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在体内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的变化。 谢缺知晓,自己的形态和那些绿植差距太大, 就算是法则领悟再深,也是没有办法直接就改变自身生命形态。 不过谢缺依旧不断引导着气血,试图冲破这股阻力。 也不知晓过了有多久,在这股自然韵律和同大地共鸣的作用下, 谢缺感到体内的某个屏障被打破了。 那些原本隐藏在他体内的血管,仿佛被唤醒了一般, 它们穿破了谢缺脚底的皮肤,如同植物的根须一般,开始疯狂地生长到了地下。 很快,这些血管在土壤中蔓延开来,不断地延伸, 它们就好似变成了植物的根须一般,开始不断寻找着水源与养分。 「成功还是失败了?」 谢缺皱着眉头,他本以为能够靠着对自然法则的领悟, 从而堪破自身形体,使得自身可以如植物那般汲取自大地营养。 但现在看来,却是有些诡异了。 自己的血管竟是直接就渗到了地面之下,开始汲取其中养分。 在龙蛇环世经的作用下,一切被谢缺汲取到了体内的物质,都瞬间转化成为气血。 只是因为此刻深入到地面之下的血管并不多,所以转化的速度也就不快。 谢缺闭上眼,将这些养分直接都提供给自己脚下的「根须」。 就在这一瞬间,那些血管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粗壮,也越来越有力。 谢缺此刻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些血管开始在地下疯狂生长与蔓延。 成功了! 不过谢缺也知晓,这只是第一步, 尚能够提供的气血还是太少太少了,几乎是要几年的时间才能够积蓄满一位普通的武道宗师浑身的气血。 索性他闭上了双眼,开始操控起脚下蔓延出来的血管,不断朝外延伸而去。 外界观察着的杨致远,眉头癥结,他也猜不出谢缺此刻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了。(本章完) 第644章 突破武圣和血池 也不清楚过去了多久,谢缺才仿佛从无尽的沉睡中挣脱般睁开了双眸。 在这一刻,他的身体尽数被氤氲遮盖, 这是源自他体内澎湃至极、几乎要冲破束缚的气血所化作的白雾。 这白雾浓郁得仿佛实质,将周遭近百米的范围都温柔而又霸道地笼罩在内,形成了一片独特的领域。 这些白雾,实则是他体内过剩的气血以高温形态蒸腾而出。 由于这股热量的极端,周遭的植被承受不住这份炽烈, 纷纷枯萎与雕零,就连大地也裂痕纵横交错,仿佛久旱。 对于这一切,谢缺却仿佛置身事外,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他的浑身都未受到丝毫伤害,反而似乎极为适应。 他轻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若以精确的数字来衡量,我此刻体内所能承载的气血总量,已然等同于一万零八十一位武道宗师的总和了。」 而这,也并非是谢缺自地底重见天日之时就拥有的。 而是在他深刻领悟自然之道后,身躯强度再次实现质的飞跃之后,才逐渐拥有了这般惊人容纳量。 「而这一次增强,并非是代表着我抵达了身躯强度的极限。」 想到此处,谢缺的目光再次掠过审死图箓上那道转瞬即逝的黑色神光。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思索: 「有着破境之身的我,理论上而言,身躯应当拥有无限的成长空间。」 「然而……我体内的气血总量却似乎已经达到了巅峰。」 「尽管我能感知到,我的肉身似乎还留有容纳更多气血的余地,但我实则已经触碰到了真正的极限,任何多余的气血都只能逸散于体外了。」 「而这一万零八十一的数字,似乎也藏有什么寓意一般……」 谢缺的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在脑海中翻找着那些来自前世的、虽然微弱但却至关重要的记忆碎片。 恍惚之间,他从那些零星的记忆中捕捉到了一丝线索。 那就是想要构成完美正球体的形状,至少需要10081个面来构成其表面。 若是少于这个数量,那么它便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正球体,而只能是一个有所欠缺的伪球体。 而他对于这个数字的印象也仅仅停留于此了, 这份记忆之所以还能够想起,也是因为他现如今的大脑能够回忆起前世所见一切。 若是放在他前世看过这句话的第二天,都不一定能记得的。 「真正的极限了么……」 谢缺仰首望向天际,心中已然明白,自己的身躯或许真的已经触碰到了某种法则边界。 正是这股大道法则,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地限制住了他体内气血的最大值,使之无法再进一步。 面对这样的现实,谢缺并未表现出过多不甘,反而以一种超然物外的态度接受了这一事实。 他深知,这乃是大道运行的必然结果,若自己真的能够打破这个极限,那便意味着他已经凌驾于大道之上。 然而这样的境界对于他来说,或许还太过遥远。 望着那漫天飘散、化作白雾的气血,谢缺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他深知,这次进入轮回福地的经历,也算是一次际遇了。 若是没有这次机遇,恐怕永远都没有人能够见到真正的武道极限。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三境将一身气血凝练到了如此地步, 这对于他未来的修行无疑将产生巨大的裨益。 谢缺的思绪,也在此时飘向了那个赋予他「破境之身」词条的存在——鲲鹏。 回想起自己曾踏入庄周所编织的梦境,化身鲲鹏, 那时他便能感知到鲲鹏体内那股磅礴的气血之力,是何等的浩瀚壮阔。 然而这份气血的强盛,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鲲鹏那广袤无垠的躯壳。 再者,鲲鹏虽贵为天地间的最为伟岸的生灵之一,其却并未涉足武道修行,它的力量更多源自本能与天赋。 他确信,古往今来,从未有任何生命能够在三境之时,就拥有他这般惊人的生命力和气血了。 这份力量,让他在当前的境界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成为了真正的无敌存在。 即便是那些传说中的伟大生命,如鲲鹏,或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先天神祇, 若将他们下放至这个境界,恐怕也难以撼动自己的绝对压制性实力。 谢缺在这一刻缓缓合上了眼眸,将意识沉浸入身躯内。 随着他意识的深入,他猛然间察觉到自己脚下的血管根须, 已然是以他所在的位置为圆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几乎将周围三十多里范围内的地下世界完全占据。 这些血管不仅蔓延得广泛,而且展现出了一种近乎霸道的特性。 它们在抵达新的领地后,几乎毫不留情地褫夺了该区域的所有养分, 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绿植,在它们的侵扰下迅速枯萎, 甚至最终化作了滋养这些血管的养分。 「如此霸道,不过也好。」 「若是不採取这样的手段,只怕天元山也难以容得下我这等存在。」 同时,他的心中也浮现出杨致远的身影。 他很明白,对方绝不会轻易地让自己顺利地修行下去。 无论是在修炼资源上,还是在其他方面,杨致远都会想尽办法制造障碍。 而且尽管谢缺体内气血已经满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未来就不需要更多的气血滋养。 相反,他深知,在突破武圣之后,方才需要真正意义上的海量气血。 因此他依然可以选择像植物那样,深深地扎根于这片土地,继续汲取天地间的精华,以滋养自身。 「既然已经达到了当前的极限,那就索性突破吧!」 他毫不犹豫地,从丹田深处抽取出那一缕金色的世界之力。 紧接着,在龙蛇环世经的运转下, 谢缺手中的气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沸腾、涌动,最终化作了一条巨蟒。 这条巨蟒盘旋而上,将那一缕金色世界之力紧紧缠绕,仿佛要将它完全吞噬、消化。 就在这一刻,谢缺突然惊咦一声。 他发现,当自己再次凝视那缕世界之力时,自己的视角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而奇异的变化。 原本就清晰可见的大道韵律,此刻在他的眼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明朗。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难以捉摸的天地法则, 此刻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揭开,露出了它们最本质、最纯粹的面貌。 这一发现让谢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比起他将要突破,还更要喜悦许多! 这些大道韵律,对于寻常的修士而言,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彼岸天君, 也是如同隐形的迷雾,难以窥其真容。 这些道韵只在那些大能者参悟大道运转时,才会偶尔显露出一丝端倪,让人得以隐约捕捉。 然而,对于上古时期那些拥有特殊血脉的巫民们来说, 这些大道韵律却能够清晰地展现在他们的眼前,无需任何额外的努力参悟。 对于谢缺而言,他因继承了上古巫民的血统,也得以窥见这些道韵的流转。 但在此之前,这些道韵对他来说,就如同古老的天书一般, 虽然可见,却如同无字天书,难以解读其中的深意。 然而如今的谢缺却发现,这些曾经的天书般的文字,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它们不再是那些难以理解的符号,而好像是变成了一段段清晰可辨的数字和代码。 这些数字和代码,虽然依旧复杂难解,但已经不再是无法触及的谜团。 只要能够持之以恒地参悟,再加上可以将之悟透的天赋, 那么终有一天,便能够将这些看似复杂的大道法则一一解开,从而真正掌握。 尽管悟道的过程仍需个人亲身经历与深刻体悟,但相较于以往将要面临的难度已降低了十倍。 曾经,那些如天书般晦涩难解的道韵,即便是想要初步理解其内容, 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更不用说去解开其深层的奥秘了。 在龙蛇环世经的运转下,那缕世界之力逐渐发生了变化。 它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缠绕,最终化作点点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个璀璨夺目的光点。 谢缺心念一动,将这个光点缓缓牵引至自己的丹田之处,随后轻轻放开了对它的禁锢。 就在这一剎那,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谢缺的丹田内爆发开来。 一方世界的碎片,在这片小小的空间内骤然展开。 与此同时,谢缺的丹田也开始了微妙的变化, 它在气血的汹涌澎湃下逐渐碎裂,但并非毁灭,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重生。 那些带有金色光芒的丹田碎片,在气血的运转之下,被送到了谢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这些碎片迸发而出,谢缺体内的窍穴开始逐一觉醒。 这些窍穴的诞生,标志着谢缺的修为已经迈入到了武圣之境。 谢缺并未表现出过分的兴奋之情,尽管这一成就对于其他巫民而言, 无疑是打破了长久以来的魔咒,挣脱了束缚他们前行的桎梏。 然而对于谢缺来说,这并非首次成功的尝试,他早已在一次实验中验证了这一可行性。 拥有特殊「外挂」的自己,自然也不会落后于人。 此刻,谢缺静静地盘坐在地,他那干枯的身躯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大地深处汲取着营养。 原本已经达到极限的一万零八十一份气血,此刻却只能勉强填满一处窍穴。 而那些深埋于地底的血管,仿佛已经成长为能够自给自足的「大孩子」,无需他再为气血之事而费心操劳。 然而,谢缺此刻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沉浸在气血的滋养之中,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了刚刚那片世界碎片中所蕴含的法则之上。 一般的世界之力都是由极致的气血凝练而成,但求索神君赠予他的这份力量,却是由世界碎片所化。 这样的世界之力,其威力自然更胜一筹,但同样也意味着更加危险,其中夹杂着诸多不可控的因素。 但正是这份危险,赋予了它足够的威力,足以让谢缺的丹田在承受其冲击时发生碎裂。 一年、三年、五年,乃至漫长的十年光阴悄然流逝,谢缺的身影却始终如一,未曾有过丝毫的动弹。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陷入了停滞,相反,他体内的生命力与扩张的势头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持续着。 他脚下的根须血管不断向外蔓延,逐渐将广袤的大地纳入自己的领地。 到了第三年,这些根须血管已经占据了近乎十万平方公里的广阔区域。 对于融合了千方天心印记的轮回福地而言,这样的面积或许只是其庞大身躯上的一片微小鳞片, 但对于谢缺来说,这片领地却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与气血。 每日,这些气血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滋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让他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当气血积累到一定程度后,谢缺开始了洞天境界的修行。 在第五年的时候,随着气血的不断积累与逸散,谢缺的身旁逐渐形成了一口约莫百米方圆的血池。 这血池是由他多余的气血凝聚而成,与地下的根须血管紧密相连,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血池中,血水翻滚涌动,如同被烈火灼烧般沸腾,升起阵阵白烟。 这些血水不仅蕴含着惊人的生命力,更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它们不断地侵蚀着周围的大地。 随着血水的不断沸腾与上涨,血池很快便满溢而出, 多余的血水如同一条条蜿蜒的细线,沿着地面上的缝隙与通道流向了其他地方。 昔日那片竹林也直接被血水彻底腐化,化作了血池的一部分。 在外界的杨致远此刻面色凝重:「魔道功法……但却又不像。」 「我能够推算得出……这似乎是正统的武道修行之法……」 掐指之后,他的脸上升起一丝难以置信。 他无法相信,这竟然不是那种摄取天地万物为营养, 供养自身修行的魔功,而似乎是一门正统的武道功法。 而且杨致远还能够察觉到,谢缺体内的气血之恐怖, 即便是比起一位天人强者来说,也是要不逞多让。 要知道,如今的谢缺距离天人,还差两个大境界。 这不由得让杨致远连连倒吸一口气。 「莫非真是佛皇回来了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心悸,但却又立刻被他压制了下去: 「就算你真是佛皇那又如何,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时代了!」 杨致远转过身,对身侧的求索神君言道:「你带人分析一下,这傢伙究竟修行的什么鬼东西。」(本章完) 第645章 精血 随着谢缺体内冗余的气血逐渐凝聚,并转化为具有实体形态的血水, 这些血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它们渗透并侵蚀的速度极快, 无时无刻都有广阔土地被这片不断扩张的血池所腐化。 谢缺本体所处的那片区域,如今已彻底沦为了一片血河。 尽管目前其所占的面积不大,但血水的腐蚀性却使得其四周及底部无时无刻不在扩大。 对于那些深深扎入大地之下的根须,谢缺为它们赋与了一个贴切的名字——「血络」。 这些血络在十多年的时间里,在谢缺的有意推动下以及其自然生长下, 已经延伸至距离他本体三万公里之遥的远方。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它们不仅在地表下广泛分布,更是深入到了地底万米之深, 形成了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络,每日可以为谢缺提供巨量气血。 血络现今的形态,已远不是昔日普通血管的外观, 它们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触鬚,这些触鬚如同植物根系, 深深嵌入水土之中,并且发挥出一种超乎寻常的吸附力。 通过这些触鬚及其附着的组织部分, 血络能够高效且几乎无损耗地从周围环境中汲取所有可得的养分, 并将其迅速运送回谢缺的体内。 此外,得益于谢缺最近凝练出的又一方「生死磨盘」, 所有的生机与养分,都能在这磨盘中被磨鍊转化为气血。 从巫民的视角出发,谢缺可以看出自己曾经所创造出来的这种阴阳五行相互转化的道法并不完美, 因为其损耗过大,所以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而在通过运用五行相生将生死磨盘内蕴藏的部分法则修改后, 每一份生机都有可能被转化为两份甚至更多的气血,从而实现资源的最大化利用。 这恰恰印证了大道法则的至关重要性。 只有那些对大道有着极深造诣的修行者,才能够实现无中生有。 尽管当前的谢缺无法享受到血食的滋养,也无法直接吸纳灵气, 但他从天地间汲取气血的能力,却是以往任何时候都无法比拟的。 这种速度的提升,几乎就要超越他过去所有的状态,仅次于他本体处于巅峰时期, 毕竟本体体量太大,且在众多词条以及涅槃武神修为的加持下, 还有烛龙之眸这般逆天神通,自己汲取气血的速度就太过惊人了。 可以说,除巅峰时期的本体外,他现在的气血汲取速度堪称空前绝后。 谢缺也能意识到,天元境武者攫取气血的速度比自己本体或许还要更快。 作为武道第九境的强者,天元武君所掌握的奥妙无疑是深不可测的。 他们以自身的躯体在时光长河中化作一艘小舟,自由穿梭。 只要是在时光长河内他们能够触及到的地方,武君都能够亲身降临。 这也就意味着,武君之躯可以横跨在整条时间线上, 使得他们有能力从无数个不同的时间段中汲取气血,并将这些气血汇聚到当前这个时间点的自己身上。 因此天元武君在汲取气血的速度上,远远超出了其他低境界的武者。 即便是将一百位涅槃武神的力量汇聚在一起,他们的气血汲取速度恐怕也远远无法与一位天元武君相提并论。 这种差距,不仅仅是数量上的,更是质量上的,是武道境界所带来的根本性差异。 自从谢缺踏入轮回福地以来,他就没有再见过除了蛇虫等低级生命之外的其他生物。 他深知这是天元山故意为之,通过某种手段从根本上断绝了他的血食来源。 尽管天元山试图控制一切,但远在数万里外的血络却仍然感知到了不少生灵的气息。 毕竟谢缺所占据的地界如此广阔,天元山不可能将这一大片土地内的所有生灵都驱逐得干干净净。 总有一些漏网之鱼,在暗处苟延残喘。 谢缺也想知道,天元山接下来会採取何种手段来继续阻挠他。 曾经在自己手中吃过亏的杨致远,绝不会轻易亲自下场与他对抗,甚至都不敢在明面上与他翻脸。 毕竟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曾许下过大誓,即便是天君这样的强者,也不敢随意誓言所带来的约束。 谢缺也明白,天元山拥有庞大的武道相关资料和深厚底蕴,对方很可能会在这一方面对自己做些手脚。 他想到这里,心中并未产生太多的畏惧,反而有些期待。 因为他知道,天元山的「科研能力」在摩诃界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对方真的能够找到自己法门的弱点,那才真是遂了自己的心愿。 毕竟……谢缺也不想如此轻易地就达成目标啊! …… 不出谢缺所预料,求索神君在福地内的化身确实已经悄然接近,此刻已抵达血池百里之外的位置。 在造化级别的庇护隐匿能力之下,谢缺并未能察觉到他们的行踪。 谢缺身处血池的正中心,周围被无尽的血雾紧紧包裹,形成了一层厚重的屏障。 这血雾不仅覆盖了他的身形,还蔓延至周围千米的范围,使得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灵都难以窥探到他的具体位置。 即便有人能够靠近并察觉到他的气息,也会因为血雾的干扰而无法准确锁定他的所在。 因为这血池以及地底的血络,从根本上来说都是谢缺身躯的一部分。 就算有强者靠近血池时,他们会感到自己仿佛进入到了谢缺的身躯内, 周围充满了他的气机,使得他们无法准确地锁定目标。 不久之后,求索神君带领着一行七人站在了血池岸边。 他们目光凝重,显然已经感受到了这里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血池仍旧在不断地向外扩张,它们在天地间仿佛化作了虚空魔物, 无情地将所接触到的一切尽数腐化,然后将其溶于自身之中。 血池的边缘不断有气泡冒出,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求索神君眉头紧锁,他深深感受到了这血池的厉害之处。 与虚空腐化相比,这血池的力量无疑还要更加恐怖得多。 虚空腐化仅仅是侵蚀世界,将其转化为虚空的一部分, 但这血水却是直接将万物吞噬、消化,最后变成血池的养分,这种力量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在这一行人之中,有三位造化神君,其余四位也都是神境强者。 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存在,此刻也被这不断鼓泡、不断扩大的血池弄得惊疑不定。 他们看着血池,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畏惧,甚至还在血池的不断逼近中朝后退去,不敢靠近血池十丈之内。 求索神君见状,心中不禁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只有他亲自出手了。 求索神君挺直了身子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一旁站着一位身材娇小、发色莹蓝的女性造化, 此刻她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轻声说道: 「师兄,这血池可是由那尊佛子凝聚而成,其中蕴含的威能恐怕并非你我所能够轻易抵抗的。」 「怕个屁!」一向以温文尔雅、只知埋头实验而着称的求索神君,此刻却罕见地爆了粗口, 「那佛子虽然实力强横,甚至超过了山主,但他如今进入福地,也不过是以一具普通的北俱巫民之躯而已。」 「而且,你们也不想想,他修行到现在,外界也不过才过去了七八日,福地里虽然时间流逝得快,但也不过十多年的样子。」 「他撑死了也不过是个人仙境界,能有多大的能耐?」 说到这里,求索神君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 「再者说,就算他天赋异凛,难道你们就察觉不到这血池周遭的元磁微弱,场域未兴吗?」 「这显然是才入人仙不久,力量还未完全稳固的表现。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求索神君缓缓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对由未知生物表皮制作而成的手套。 这手套质地奇特,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虚空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双手套入其中,确保每一个指头都贴合得恰到好处, 方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那正沸腾不断的血池边缘。 求索神君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他深知自己即将进行的举动非同小可。 他谨慎地调动起体内的宙光,将这股力量凝聚于眼前那巴掌大的血池之上。 根据他之前的推算,这血池实际上可以看作是佛子身躯的一部分, 任何轻率的举动都可能引起对方的发现。 因此他必须以宙光之力定住此处,让血池保持在过去某个时空的状态, 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行动完美无瑕,不被佛子所察觉。 站在一旁的女性造化神君见状,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师兄,你之前不是说佛子如今只是人仙修为,不足以为惧吗?」 求索神君闻言,脸色顿时一黑,他瞪了女性造化神君一眼,沉声道: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加隐匿我们的行踪罢了。 山主可是明确交代过,让我们万万不要被佛子发现的。」 说完,他蹲下身子,双手缓缓深入到那血池之内。 然而在接触血池的那一刻,求索神君却意外地发现,这血池竟然异常粘稠, 仿佛其中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而且那看似不断涌动的血水,实则却有些密不透风,好似铁一般沉重。 求索神君心中一动,用力猛然一抓,只见一团血水顿时在他的手中凝聚成球状,端正地立于他的手心之处。 他仔细观察着这个血球,发现它竟然近乎完美,表面光滑无瑕,仿佛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而且……这血球似乎还以常人无法察觉的高速在不断旋绕着。 「这……难道是精血?!」 求索神君深吸入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虽然不是武者,但身为天元山的一员,他对于气血和血液的区别还是有着清晰的认识。 气血可以通过血食源源不断地生出,但精血却是武者经过长时间的温养和修炼,方才能够凝聚而成的精华。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武者的身躯强度,更是恢复力的快慢,是武者实力的重要体现。 简而言之,气血在武者的体系中, 就如同蓝条般,是其施展武学、激发潜能的基石; 而精血,则是类比血条,并且还拥有着能够转化为气血的能力,亦是可以灵活转换、兼具双重功能的生命之源。 当没有了蓝条,体内气血耗尽后,武者虽无法施展高强度神通,却仍能平a; 然而,一旦精血耗尽,血条归零,便意味着生命的终结,再无回天之力。 此刻,眼前这浩瀚无垠的精血,其意义非同小可。 它不仅象徵着近乎无穷无尽的生机, 更是永不干涸、源源不断的气血源泉,可为武者提供了难以估量的战斗续航与生存保障。 而且因生机之强烈,释放武道神通之时,威力也比一般武者要强上千倍万倍。 紧随其后的两位武神也不由自主地靠近,目光聚焦于他手中的血球之上。 经过一番仔细端详,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确实是精血无疑!」 要知道,在常人仙武者体内,精血通常仅聚集于心脏周围,数量有限,珍贵异常。 可眼前所见,这轻易一取之下,其精血之量竟几乎相当于一位人仙武者体内精血的一半。 更令人心生畏惧的是,他们凝视着眼前这条仿佛没有尽头、广阔无边的血河 ,因为谁也无法估量,这深邃的血河之中究竟蕴藏着多少精血。 求索神君的眉头微微蹙起,将手中的血球投入了翻涌的血河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细节他并未向众人透露: 那血球的形状并非是他有意为之,而是自然形成的。 而且那血球的高速旋转,亦是代表其中着其中蕴含的生机之烈,远远超过了寻常的精血。 「取一些回去研究吧。」女性造化者轻声提议道。 求索神君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轻描淡写地取出几滴精血。 然而,在他不经意间,他体内的海量宙光竟然悄然倾斜而下,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片血池之中。 这一幕,如此微妙且迅速,以至于在场的人都没有察觉到, 即便是外界观察着的杨致远,也未能捕捉到这一瞬间的变化。 杨致远只能看到求索神君为了封锁一小片区域的时空,而故意泄露出一些宙光。 他并未意识到,那些真正关键的宙光,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被求索神君倾注进了血池。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谢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挥,无尽的血水便如同有灵性一般,将那些散落的宙光紧紧封锁在了其中。 他望向七人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低声自语道: 「还真是守信用啊……」(本章完) 第646章 鲜血大道 在获取了佛子精血后,求索神君与其一行人便着手离开了。 就在他们破开空间,即将踏出轮回福地之时, 求索神君悄然地回转过头,在这一剎那的回望中, 他的目光穿透了瀰漫血河上的无边血雾,看到血雾中竟是出现了一个豁口, 而在这血雾最为浓重、深邃之处,身形近乎三丈、巍峨如青松的佛子赫然映入眼帘。 只见佛子双手合十,紧闭着双眸,面容宁静庄严, 除开其周围的诡异场景之外,就好似一尊佛陀般圣洁。 此刻,谢缺正向求索神君所在微微颔首。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谢缺背后那原本乌黑的发丝,此刻也转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 如同血色的瀑布,直坠入脚下的血河之中,与那片猩红的世界融为一体。 而在谢缺所站立的周围,那些原本就猩红刺目的血水,竟是变化成了更为深邃、沉重的黑红色, 仿佛其脚下已化作了无边深渊,择人而噬。 求索神君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悸动, 这份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倍感惊异,他知晓以对方目前流露在外的气息来看, 不过是一个区区小人仙,与曾经那滔天的力量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按理说,这样的存在根本不足以让他产生丝毫的威胁感,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面对此情此景,求索神君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看来……天元山真的要败了……」 其实对于佛子千年之内晋升天元一事,他至今也不是太过相信。 但是现在想来,即便佛子不能晋升天元, 但仅凭他现在所展现出的实力和天赋,假以时日必将撼动整个摩诃界。 因此是否晋升天元,在这一刻看来似乎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佛子重修后的实力之强,简直令人咋舌。 加上其所掌握的未来法,更是让人难以捉摸。 怕只有那些传说中凝结了道果的道君,以及那些已经超脱尘世的神佛们,才能够与之一较高下了。 …… 谢缺看着眼前被血球包裹着的宙光,开始思考其如何将之有效利用。 他最初的设想是将宙光引导至身躯内,藉助其来辅助自己凝鍊出更多的气血。 毕竟对于武者来说,气血的凝练宛如水磨工夫,需要一点一滴地积累与提炼。 然而现在看来,自己现在最不缺的恰恰是气血。 虽然血络汲取而来的普通养分,转化成气血的效率极低, 但得益于血络的庞大根系,他每日所获取的气血份量却是异常庞大。 他利用血络作为转化媒介,将这些养分转化为类似植物生机的能量。 随后再以五行相生之法,将这些生机能量进一步催化,从而生成出更多的气血。 随着血络的不断朝外扩散,他汲取气血的速度也在持续加快。 而距离谢缺自己最远的一根血络,已然延伸至十二万里之长。 这根血络,若是能从地底钻出,便可如同擎天之柱。 而这根血络之上,鬚毛密集如繁星点点密密麻麻地覆盖着, 其中每一根都代表着谢缺体内那磅礴的生机与无尽的气血。 在谢缺还未入武圣之时,他的身躯内便可容纳一万零八十一位武道宗师全身的气血之量。 这样的容量,已经足以让人咋舌。 但当这些窍穴满溢之时,其气血总量更是相当于三百多万尊武圣浑身气血的总和。 而且谢缺并未止步于此。 在他突破了武圣的桎梏,踏入人仙境界的那一刻起,他的气血总量也随之飙升。 在这个境界,他的气血总量在达到极限时, 那么其总量将相当于三百多万尊人仙的总和。 须知,即便是在那融合了上千方地仙界碎片的摩诃界之中, 恐怕也难以寻觅到如此庞大数量的人仙存在。 而即便将同等阶的阳神真君也纳入其中,其总数仍然无法企及这个数目。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谢缺在气血方面有所匮乏。 在过去的十年间,他已领悟了部分鲜血之道。 藉助烛龙之眸,谢缺拥有了将泥土、岩石等自然物质溶解于鲜血的能力, 进而将它们转化为滋养自身成长的养分。 因此,谢缺当前的任务,便是进一步扩大脚下血河的面积,同时不断向外延伸自己的血络。 这样一来,他便能够汲取更多的气血。 与此同时,随着巫民之躯的逐渐成长,谢缺也愈发感受到自己与大道之间的亲密感。 那些曾经晦涩难懂、令人望而却步的大道,如因果、轮回等,虽然仍旧有些难以参悟, 但像阴阳、五行、自然等浅显于表面的道韵,他已经能够一眼看透其运转的规则。 而鲜血之道,则是隶属于三千大道之中的旁门左道。 谢缺参悟之时发现,鲜血之道与武者修行之间存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 众所周知,武道修行的核心在于不断锤鍊与强化自身的躯壳。 而在这躯壳之力的构成中,体内鲜血所占据的地位可谓是举足轻重。 无论是气血,还是精血, 它们都是鲜血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共同支撑着武者的强大与生机。 谢缺深知,若能将鲜血之道领悟至极致,便能够拥有化天地万物为自身鲜血的能力。 这不仅仅意味着他能够汲取外界一切物质来滋养自己的肉身, 更意味着他有可能同化整个世界,将其融入自己的洞天之中, 变作一个独属于他的血之世界。 这虽然听起来有些诡异,但却是正统武道。 谢缺心中念头微微一动,剎那间,他面前那翻涌不息的血河之上, 竟缓缓浮现出一具完全由鲜血凝聚而成的人形身影。 这具身影既无面容可辨,亦无男女之分,唯有其形态依稀可辨。 「此化身的气血之强,约莫是普通人仙的七百多倍之多,即便是那些被一界天命所钟爱的子嗣, 其气血之浑厚,恐怕也远远无法与我这鲜血化身相提并论。」 谢缺心中暗自评估。 在修行界中,能够达到同阶修行者百倍气血的强者,已是极为罕见。 而谢缺这具鲜血化身所拥有的气血总量,竟是普通人的七百多倍, 这无疑代表着一种近乎碾压性的实力差距,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胆寒。 「更何况,这具化身之中还蕴藏着鲜血大道的道韵,其实际战斗力恐怕还要更加惊人。」 谢缺心中思忖,他不禁好奇,自己究竟能够同时创造出多少尊这样的鲜血化身。 「不过话说回来,这鲜血大道对于我来说,的确是最为适合不过的修行之路了。」 在亲眼见证了鲜血化身的强大实力后,谢缺心中也作出了抉择。 他决定。将宙光全部投入到自身对鲜血大道的深入领悟之中。 …… 就在求索神君悄然离开那片福地不久,无音寺便迅速向杨致远传达了一则警告: 那就是切勿对佛子进行任何形式的干扰或阻挠,同时,无音寺与大日祠将携手合作, 共同派遣两位天君级别的强者,以确保佛子能够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修行之中,不受外界任何因素的打扰。 面对这样的警告,杨致远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或反应。 毕竟他曾亲眼见识过佛子所掌握的未来法的威力,自然不愿意再轻易去招惹谢缺,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之前他试图断绝佛子的灵机,也只是出于一种想要噁心人的心态, 想要给谢缺添点堵而已,他深知这样的行为并不会对佛子造成实质性干扰。 若是真起了作用,这般困难都无法解决,这佛子也自然就不用当了。 然而让杨致远感到有些烦躁和不解的是,这佛子到底在修行什么诡异的法门? 从他汲取福地内资源的速度和规模来看,简直令人咋舌。 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他还真有可能一举突破至天元武君的境界。 与此同时,成功取得佛子精血的求索神君,在踏出福地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地投入到了研究之中。 而这一次,就连平时很少亲自下场的杨致远,也被这血水深深吸引,决定亲自参与到研究工作中来。 尽管他已经有十多万年没有亲自参与过这样的研究了,但他对这血水的好奇心却丝毫未减。 很快,在经过一系列精密而复杂的检测之后,所得出的结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当这几滴晶莹剔透的血珠缓缓脱离了那翻涌的血河之时,它们却是自然而然地凝聚成了完美的球形。 这些血珠还不断以高速旋绕,焕发出极为强烈且蓬勃的生机。 而且这些血珠的质量之高,简直令人咋舌。 它们虽然体积不大,但密度却惊人地高,甚至比起同等体积的精铁还要更加沉重。 这样的特性使得它们在面对各种极端环境时,都能保持惊人的稳定性。 无论是在高温的炙烤下,还是在寒冷的冰冻中, 这些血珠都不会蒸发或失去活性,仿佛拥有着永恒的生命力。 当这些血珠在碰撞中粉碎时,它们并不会消失或消散,而是会分化成更多细密的小血滴。 这些小血滴同样会迅速凝聚成球形,并继续以高速旋绕的状态存在。 除此之外,这些血珠能够无视任何阴神的攻击。 除了纯阳之态下的神魂刺激能够对它们造成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损失外,它们几乎无所畏惧。 经过一系列精心的测试,他们发现每个血球在高速旋绕的时候,都会形成一个微型的场域。 这个场域能够操控周遭的天地元磁,为血球提供强大的保护,使得它们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保持稳定的状态。 这样的结果虽然对于任何一个人仙来说都不算什么难事, 但要知道,这只是几滴鲜血所展现出的力量,而不是一尊完整的人仙。 甚至在那一颗血珠被引爆的剎那,其内部迸发而出的威力, 足以在瞬间将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灵彻底摧毁,不留丝毫痕迹。 而且那血珠所蕴含的腐蚀性力量,可令大地凭空多出一个深达十多米的巨大坑洞。 这一幕,无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讶, 甚至……内心深处涌起了难以名状的惶恐之情。 他们难以置信心中充满了疑惑,仅仅取出几滴鲜血,竟然就能拥有与人仙相媲美的恐怖威力? 杨致远眉头紧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他并非愚钝之辈,自然明白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即便他身为气运之子,一代天骄,拥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修为和天赋, 但在人仙境界的时候,他恐怕即使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与拳头大小的一坨血珠相提并论。 更何况……福地内的那条血河仍在不断地扩大,似乎是欲将整个轮回福地都吞噬殆尽。 若是飞上福地的上空,俯瞰全局, 只见谢缺所在的区域已经被一片嫣红所覆盖,再无其他任何异色。 也不知时光悄然流逝了多久,杨致远才终于长长地嘆出了一口气, 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慨:「看来,真的是时不我待了。」 他微微摇头:「老佛刚刚离去不久,佛子便降临于世,我天元山又何时才能重振雄风呢?」 求索神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敏锐的光芒,但他却故意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淡淡地问道: 「山主何出此言?我天元山作为武道圣地,一直受到天下武者的敬仰。 那佛子虽然如今已是人仙之境,但干坤未定,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山主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杨致远轻轻地挥了挥手,语气中透露出几分苦涩: 「你不懂……」 他的脑海中不禁闪现出昔日佛皇的面容,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力。 想到这里,他的身躯便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佝偻,仿佛被无形的重担所压迫。 他摆了摆手,示意求索神君不必再多言: 「罢了,如今既然是佛子的时代,我等便遵从他的意志,千年、万年、甚至百万年又如何呢? 只要能够保全天元山的传承和基业,一切都值得。」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然后沉声吩咐道: 「传我法喻,福地之内的大小势力,需在三月之内尽数搬离。 这福地……恐怕即将成为佛子修行路上的资粮了。」(本章完) 第647章 打不过就加入 杨致远言毕之后,并未立即离去, 而是在原地缓缓地踱步,几个来回之间, 眉头紧锁,仿佛心中仍有极大困惑。 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之前所做的某些安排似乎仍有不妥之处。 于是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一位神君身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地问道: 「山内目前有多少弟子正在福地之中潜修?」 那位神君闻言,立刻恭敬地回答道: 「回禀山主,目前共有三千余名弟子在福地修行,其中武者与修士的人数基本相当,各占一半。」 天元山虽被誉为武道圣地,但在摩诃界这个融合了诸多小世界的广阔天地里,修行道法的人依然占据了主流。 这主要是因为,在许多世界中,道法的修行者数量本就庞大,形成了深厚的底蕴。 相比之下,武道修行虽然初看起来门坎不高,易于上手,且其修行速度在很多时候都比道法要快上许多, 但这种优势往往只体现在那些武道天赋出众的天才身上。 对于那些天生身躯瘦弱、极难增肌,或者筋骨僵硬、无法灵活做出指定动作的人来说, 修行武道反而比修行道法更加艰难。 他们即便勉强入境,开始修鍊气血, 也需要耗费极大的功夫和毅力,才能取得微乎其微的进步。 因此在天元山这样的武道圣地中,虽然武者众多, 但真正能够脱颖而出、成为佼佼者的,却是凤毛麟角。 而且这样的人绝非少见,他们的数量实际上还相当可观。 更切实际地说,在摩诃界内的武者群体中, 最为庞大的组成部分并非那些单纯依靠武道修行的武者, 而是那些通过双修武道与道法,并且修为已至阳神境界及以上的修士。 这些修士在凝结出阳神之后,获得了为自己重塑身躯的能力。 这种重塑并非简单的外在形体改变,而是深入到武道根骨的重塑, 让他们的身体更加适应武道的修行,发挥出更大的潜力。 即便是那些原本习武天赋再差的人,只要能够踏入阳神境界, 便有机会通过重塑身躯的能力,将自己的身躯重塑至完美状态。 这样一来,他们便能够摇身一变,成为武学奇才, 至少在达到人仙境界之前,都会没有任何的门槛和阻碍。 此外,这些修士能够用道法辅佐并促进武道的修行, 藉助纯阳之力的滋养,反哺并强化自己的肉身,从而使得武道修行的过程变得更为轻松自如。 正因如此,但凡修为达到阳神真君境界以上的修士,几乎无一例外地都会选择双修一门武道, 以期在道法与武道的双重磨砺下,进一步增强自身的实力。 毕竟在众多的修行方法中,武道无疑是增强实力的最佳途径。 杨致远沉思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问道:「武圣之下的武者数量又如何呢?」 那神君闻言,立刻恭敬地回答道:「武圣和人仙的数量总和,大致在一千四百人左右。」 「但如果是武圣之下的武者,那数量应该就相当稀少了,似乎还不到十位。 他又补充说道:「不过这些武者虽然修为尚未达到武圣境界,但他们的潜力与天赋却是不可忽视的。」 「这些武圣之下的武者,也都是因为被山君所看重,方才能够破格收入门中。」 天元山中,「山君」代表了无上的权威,它几乎只被授予实力深厚的部分神君,以及全体天君。 听完对方的话语,杨致远轻轻地点了点头 此刻的他,心中不禁泛起了些许纠结。 他的想法其实并不复杂,既然自己已经决定放弃与无音寺的争斗, 也不再有意为难那位佛子,那么他就应该做好随时融入新环境的准备。 他深知,佛子如今所修行的法门,极有可能在将来成为摩诃界真正的最强武道。 这一点,从他所能感受到的威能中便可见一斑。 这种威能,远远超越了他所见过的一切法门,无论是武道还是道法,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他甚至觉得,即便是漫天神佛所流传下来的那些神通秘法,在同境界的时候,也远远不及他所见过的这血池所展现出的千分之一的威能。 于是,一个念头在杨致远的脑海中悄然浮现: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目前让杨致远感到犹豫不决的是,佛子所修炼的法门与他以往所见的武道修炼方式大相迳庭,似乎就如同什么魔道邪法一般。 毕竟这样的血池,他在魔道神通内可是见过不少类似的。 只是经过轮回福地天道法则的确认,此法乃是一门正统的武道修炼法门。 毕竟武道的核心要义,在于不断强化自身的躯壳,并无什么正邪之分。 可当杨致远的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阴森诡怖的血池上时,他的内心还是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牴触。 毕竟他自小就接受了圣皇的传承,对于那些看起来伟岸光明、正气凛然的法门情有独钟。 不过为了自身的修行进步,也为了天元山的未来发展, 杨致远深知自己不能仅凭外观上的喜好来做出判断。 不过为了自己,也为了天元山的未来,杨致远也未尝不能说服自己。 他想着:说不定,造成这般诡异情况的缘故只是佛子的血多了些,流了出来? …… 福地内,新近得知消息的众多天元山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心中充满了茫然。 山主传来法喻,指示他们必须在三个月内从福地中撤离。 要知道,在这福地之内,三个月的时间流转与外界大不相同, 换算到外界,其实也仅仅相当于数个时辰而已。 这足以说明事态之紧急了。 就在他们还未完全消化这个消息时,山主又紧接着传来了另一道法喻。 这次法喻中指出,几位修为尚未达到武圣境界的弟子需要全部留下, 并且,还需要几位天人护送他们前往一处距离此地千万里之遥的地方。 虽然千万里的距离并不算得太远,但对于福地也不小了。 更让他们不明白的是,山主为何偏偏只留下了这些修为尚浅的低阶武者,反而要求他们撤离福地。 只是杨致远在天元山威势极重,尽管弟子们心中充满不解,但他们也不敢轻易质疑山主的吩咐。 总共有八位低阶武者,他们,仅有一位是二境先天的修为, 而其余的七位,则都已经跨入了宗师之境,且他们的实力都已经逼近了武圣的门槛。 这些武者,他们大多在这个境界上停滞了许久,却并未因此感到焦虑或急躁。 相反,他们更加注重夯实自己的基础,希望能够打破自身的极限, 使得自己的身躯能够容纳更多的气血,以在突破武圣之后足够强大。 正是因为他们拥有着这样的天赋,才使得他们有资格在这个境界就进入轮回福地。 在几位天人的携带下,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山主所指定的地方。 就在他们即将落地之际,几位天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悸。 这种心悸感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 尤其是那些感知能力更为敏锐的天人,他们此刻就如同遭遇了所有生命的最终天敌一般,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恐惧,几乎让他们无法自持。 深藏在骨髓之中的恐惧感,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 紧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使得他们体内的气血都仿佛被冻结。 其中一位天人凝视着眼前那片无边无垠的黑色尘土,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转过头,向身旁的同僚问道:「你感觉到了吗?这种气息……」 另一位天人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不安: 「这片天地似乎被抽离了所有的生机,只有那土壤之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微弱的生命迹象。」 其所言,是谢缺为了保持土地养分而特意留下的部分有益细菌。 说到这里,两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脚下的土地。 除了这些细菌之外,其余所有能够看见的生灵都已经被谢缺汲取,化作了血池中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两位天人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他们迅速地将这些武者放在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 他们的动作如此迅速,仿佛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遭遇什么无法想像的恐怖。 只留下那几个低阶武者站在那里,彼此间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只是低阶武者,但也能隐隐感觉到这个地方似乎极为诡异, 四周灵机断绝,就如同被魔道法门炼化过的荒寂死地。 他们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那位唯一的先天武者身上, 他名叫江淮,体格粗壮,满脸的络腮鬍,给人一种粗犷不羁的感觉。 他们之所以都看着江淮,原因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江淮在福地内的时间最长,几乎已经快有二十年的时间了。 这么长的时间里,江淮的修为却并未有突破。 他一直在修行天元山开发出来的某一门新武道,希望能够在这条道路上走出自己的路。 然而他的运气似乎并不好,这门武道的开发显然是失败了。 就连天元山的高层也已经将此法束之高阁,不再理会,转而将精力放在了其他更有前途的武道研究上。 但江淮本人却极为执拗,他天赋非凡,本有机会在其他武道上取得更高的成就, 却非要修行这门失败品,以证明自己和其他武道天才的不同。 然而,结果却显而易见,他的坚持并没有换来想要的成功,反而是在平白浪费自己的天赋。 或许是为了弥补江淮在修行道路上所遭遇,天元山从未有过将他从这片福地迁出的念头。 尽管这门新武道的开发最终未能如愿以偿,但江淮所修行的法门却也并非全无是处。 至少,在感知气血这一点上, 江淮自信满满,他认为即便是人仙武者,也不一定能够比得上自己的敏锐。 这么多年来,江淮的天赋被荒废,他深知自己已经错过了修行武道的最佳年华。 他也早就已经沮丧过去了,已经是对生死看得极为淡然。 他甚至认为,天元山派遣他们这些低阶武者来到此地, 其实就是将他们当做炮灰,用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江淮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顿时感觉到心肺之内全然都被浓烈似火的气血所占据。 这种气血的涌动,让他仿佛置身于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既感到炙热难耐。 「我草?!」江淮忍不住低声惊呼,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气血涌动。 他一时间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 他所接触过的武者,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山君级存在, 他们体内所散发出的气血,虽然强大,但也从未有过如此浓郁、如此烈性的表现。 他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武道功法,才能够造就出如此惊人的气血浓度? 江淮那颗原本如死灰般沉寂的心,此刻被这股强烈的好奇心所点燃。 他渴望知道,究竟是哪一种武道典籍,能够达到如此不可思议的程度。 于是他咬紧牙关,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一个自己所能够感受到气血最为浓郁的地方, 带着身边几个三境武者,朝那个方向匆匆赶去。 那六个武者虽然对江淮并不熟悉,但看到他如此坚定, 毫不犹豫地迈步就走,也纷纷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们并未行走多久,江淮便感觉到口鼻之内仿佛被凝固的鲜血所堵住,那种压抑和沉重感让他极为难受。 然而他并未因此而停下脚步, 因为他知道,这是山主亲自吩咐的事情, 他们除非是死在这里,否则就别想回头。 其他的几个武者虽然无法像江淮一样感受到如此浓郁的气血气息, 但他们也能够感觉得到,自己仿佛即将踏入地狱之门, 那种万物天敌般的气机,让任何活着的生命都会感到抗拒和恐惧。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江淮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大脑和四肢之内都被鲜血所填充满,那种压抑和痛苦几乎让他无法承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望见了一片湖泊, 那,是一片由血铸就的湖。 而更令人惊悚的是,湖上此刻竟然升腾起一尊人形血影,正踏着血河表面缓缓而来。(本章完) 第648章 自然大道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一名武者惊骇之余,全身不禁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寒意,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双腿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想要逃离这诡异之地, 却发现连迈步都变得异常艰难,两腿此刻完全不听使唤。 另一旁的武者,喉咙干涩,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我们……难道要成为了这魔修口中的……食物了吗?」 他的眼神四处游移,试图在这绝望中寻找一丝生机。 江淮见状,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厉声呵斥道: 「休要胡思乱想,我等此行是奉山主之命,执法喻而来!」 他的声音虽稳,但眼神中也难免闪过一丝怖畏。 「而且山主乃是何等尊崇之人,怎会与这等魔修有所瓜葛……」 提及魔修,江淮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 眼前这几乎凝结成实质般的气血,真的可能是魔修所能拥有的吗? 还是说就算是武功,也存在着这样的外道邪法? 但即便是江淮所听闻过的最为邪门的武道功法,也不过是饮血、浴血罢了。 他的思绪在脑海中急速奔腾, 思考起山主为何要特地将他们几位尚未跨过武道门坎的低阶武者,送到这个地方来。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动机,都在他的脑海中被反覆推敲。 只是关于佛子一事,是只有神君级别以上的高层才有资格知晓的机密。 江淮等人作为底层的武者,自然是对此一无所知。 在这一刻,江淮只能根据自己所掌握的有限信息,做出最坏的猜测。 或许,他们被送到这里,是为了作为某种献祭,或是成为某种存在的血食。 这样的想法让他感到不寒而慄,但他却无法摆脱这种可能性。 「但为何……偏偏是我们这些低阶武者呢?」 江淮的心中猛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疑惑。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他想到,有不少神魂极为强大的修士,在肉身受损时, 会选择寻找武道奇才进行夺舍,以延续生命,并能够在夺舍后兼修武道。 他们几人虽然修为低下,但正是因为尚未修行任何入道武功,身躯的可塑性才是最强的时候。 更何况他们能够出现在轮回福地,本身就已经是对他们武道天赋的一种证明。 这些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江淮的心中豁然开朗, 自己或是猜测到了被遣至此的缘由,也是使得他瞬间汗毛炸起。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油然而生,他一咬牙,眼神中闪烁着决绝之色, 对着周围的同门师弟大声喊道:「大家快分开逃!」 「这老怪物的目的是要夺舍我们!」 虽然江淮也清楚地知道,在高阶修士那近乎神祇的力量面前, 他们几人就如同蝼蚁般渺小,逃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轻易放弃。 不试一试,又怎能知道是否真的没有一丝希望呢? 而且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抱有一丝微弱的幻想。 或许这一切都是某个人假传山主法喻,将他们骗到这里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只要他们能够拖延一些时间,说不定就有机会等到救援的到来。 幻想总是美好的,江淮此时方才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双腿竟然已经无法抬起,仿佛被无形的重力所束缚, 在这庞然威压面前,他们就连最基本的行动都变得异常困难。 别说他们这些尚未踏入武道大门的低阶武者了,即便是阳神真君在面对这样的存在时,也未必能够轻松自如地行动。 那血人的动作看似迟缓,实则每一步都跨出了极远距离, 转瞬之间,它便从翻滚沸腾的血河踏出,站在了河岸上。 血人的身躯巍峨耸立,身高近乎三丈,与寻常人相比无疑算是巨人了。 除了满身的猩红之外,血人的其余部分与人类极度相似, 仿佛他只是穿了一件由鲜血凝结而成的长袍而已。 江淮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血人身上的肌肉线条正跳动,以及那被微风轻轻吹起的血色发丝。 此时此刻,谢缺的意识已依附在了这尊血人之上。 在见到他们的瞬间,谢缺便已经洞悉了杨致远的意图。 毕竟求索神君已经将他的精血带回,这些武者们即便再愚蠢, 也应该能够猜测出,他所掌控的这看似魔道横行的血河, 实则并非邪恶之物,而是如同洞天世界一般,是由某种武道功法所修炼而成。 而且看着自己如今的强大程度,很难让人不起心动。 毕竟血河只是外在,其核心依旧是以自身躯壳作为根基,不失武道要义。 很多修士也都并不在意外在,即便修成之后看似如魔功又如何? 只要没有魔功的那些副作用,不就好了么? 更何况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除了本人需要固守在这血河之中, 不能轻易离开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什么明显的副作用。 而且伴随着修为精深后,自己还能够将自己的意识依附在血人上,让它代替自己外出行事, 这样一来,就连这唯一的限制也被解决了。 就在那七名低阶武者满是惊恐的目光中,谢缺所化作的血人缓缓开口:「 可是天元山将你们唤至此地?」 其余六位武者仿佛被无形的恐惧所笼罩,全都陷入了死寂之中,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恐怖存在。 唯有江淮尽管内心也是惊涛骇浪,却还是勉强鼓起勇气, 极为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微颤抖地回答道: 「回前辈,正是山主吩咐我们几人来这里等候前辈驾临。」 他在提及杨致远的名号时,心中暗自盘算,希望能藉此确认这究竟是否真的是山主法喻。 若非如此,或许自己能够凭藉山主之名,来震慑眼前的怪物。 谢缺对江淮的话并不在意,他那看不清五官的血人再度传出声音: 「心诚则灵,尔等一旦修了我的法,便不再算是天元山的人了。」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江淮心中一震。 修了他的法?……江淮的思绪在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他们几人被派到这里,难道不是充当食物,或是被夺舍的对象吗? 难道说,他们其实是来这里修行某种法门的? 是道法?还是武功? 江淮感应着周遭浓烈到了极致的气血力量,如同实质般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的心中也是瞬间有了答案。看来,是某种武功没错了。 目睹着六位师弟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无法动弹分毫,也无法开口说话, 江淮心中焦急万分,生怕事情因此而出现变故。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开口向那尊血人恳求道: 「前辈,还请您稍微收敛一些威压,我这几位师弟恐怕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然而,谢缺却仿佛没有听到江淮的话一般, 只是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江淮的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与好奇: 「真是奇怪,他们的境界明明都比你高,为何却唯独你不怕这威压呢?」 江淮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苦涩。 他回想起自己为了武功入境,所经历的种种艰难险阻,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了数次,他才终于勉强算是成功了。 明明以他的天赋,修行其他的武功应当是很简单的。 但却是因为自己逞强,而荒废了四十多年的时间。 而且为了走通这门武功的前路,自己也还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 但正是这些磨难,铸就了他更为冷静的头脑和敏锐的感应力。 因此在此刻这恐怖的威压之下,他才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说出这番话来。 江淮此刻心中充满了不确定,他无法准确揣摩眼前这位血人的性格究竟如何。 既然是天元山派遣自己来到这里学艺,他便只能硬着头皮,咬紧牙关,表现出自己的决心与诚意: 「晚辈向道之心犹如磐石般坚定,又怎能叶公好龙呢?」 谢缺听到江淮的话,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 他朝前迈了几步,仿佛是在审视着江淮, 突然,一滴精血从他手心缓缓落下,直滚滚地坠向江淮的眼前, 却在即将触及地面的那一刻,忽然变得飘忽不定, 最终化作了一颗血球,开始以高速旋转起来。 骤然间,这颗血球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沿着江淮的眉心直接遁入了他的身体之内。 江淮心中一紧,却只觉一股暖流涌入脑海,瞬间便与他自身的气血相融。 「你此前所修炼的武功,究竟是谁编纂的?」 谢缺的声音在江淮耳边响起, 「就连最基础的气血走脉都出现了错误,这简直是对武道的亵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们这些凡人,又不是什么真君尊者能够以纯阳之身修行武道,怎能将气血走入颅内?」 「你能活到今天,还真是命大啊。」 江淮在那一刻,突然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畅, 困扰他多年的头痛,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因修炼不当而堵塞的经络, 也开始重新通路,气血也随之流动起来。 但这股力量的作用远不止于此,那颗进入他体内的血珠仍旧在江淮的体内不断流窜, 随着它的游走,似有洗精伐髓、拓宽经络的效果,让江淮倍感惊异。 听罢血人所言,江淮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何会失败。 这门新的武道典籍,很可能原本就是为了那些已有修为在身的修士所设计的, 只是当初在挑选传人时,可能出现了某些意想不到的纰漏,这才意外地选中了自己这个凡人。 想到这里,江淮心中不禁暗嘆一声可惜。 若非如此,以他的天赋和潜力来说,在这个年龄怎么也应该已经成就高阶武圣了。 然而,现实却是他白白蹉跎了四十多年的光阴,错失了太多宝贵的机会。 不过,现在既然是天元山送自己来此问道求学,江淮便决定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他相信只要自己继续努力,那么被毁掉的前途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他连忙跪倒在地,双手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不断地磕头,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感激: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晚辈此生难忘!」 「晚辈愿意放弃在天元山的一切,全心全意跟随前辈修行。」 他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谢缺轻轻一弹指,几颗同样的血珠顿时激射而出,准确地射入了其余六人的体内。 他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纷纷从之前的懵懂状态中醒悟过来。 瞬间,他们也都意识到了这血珠入体之后所带来的巨大好处, 无人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更无人愿意错过这样的机缘。 在江淮的眼神示意下,他们纷纷跪拜在地,开始磕头致谢。 谢缺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嗯」。 他继续说道:「既是尔等入我门下,那便应当诚心向道,勤勉修行,不得有丝毫懈怠。」 言罢,江淮等人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天地仿佛在一瞬间变换了模样。 他们不知道何时竟然被挪移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之前,四周的浓郁血腥味消散,转而是瀰漫着竹香和泥土的芬芳。 这时,他们又听到了那血人的声音:「吾收徒极为严格,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吾的弟子。」 「然而既然尔等有缘相遇,吾便赐予尔等一颗种子,助尔等参悟此道。」 「种子吾方才已经赐予尔等,尔等只需用心参悟便能事半功倍,早日领悟此道的真谛。」 江淮连忙问道:「前辈,不知我等所学之道究竟为何名?」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他的聪明和机智,他知道一个名字往往能够揭示出事物的本质和内涵。 谢缺闻言,微微一笑,言道: 「吾等所学之道,贴近天道、贴近自然。习至高深之处,更是身合天地,吾即自然,可称之为自然大道。」 「自然大道?」江淮有些无语了, 不论是那片血河,还是这血人,都让他看不到丝毫关于「自然」的要素。 但眼前血人又继续道:「现在……你们便对着这些竹子参悟。」 「三年之内,若有成,便有资格成为吾的记名弟子。」 「若不然……」 江淮等人心中顿时升起一阵紧迫感,连忙盘坐在地,开始感应起体内的血珠。(本章完) 第649章 佛子?魔祖? 这七个武者尽管境界不高,但每一位都是摩诃界内百万里挑一的绝世天才, 正是因此,他们才有资格被天元山所青睐,并能获得进入轮回福地深造的机会。 在此之前,他们的修为最高仅达武道三境, 但这并非是他们能力的极限,而是天元山特意设定的要求。 许多高深的武道典籍都是从武圣开始修行,也都对武者有着极高的要求, 惟有窍穴内能容纳更多气血的武者,才有资格去触碰那些高深的武道典籍。 天元山作为武道圣地,其内部汇聚了众多天赋异禀的武者,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他们中的许多人能从零开始,三五年间便可成就武圣。 然而天元山却是刻意压制修为,直到身躯、气血锻鍊至极限后,方才允准突破。 正是由于天元山的这一要求,才使得这七位原本天赋异禀的武者, 至今仍然未有成就武圣境界。 而且轮回福地本身资源相对贫瘠,尽管天元山作用福地, 但在实际操作上,却也因为资源有限限制了进入福地修行的名额。 这既是对福地资源的一种保护,也是对武者资质的一种筛选。 故能在低境界时就获得进入轮回福地机会的人,他们的天赋和潜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谢缺赐予的这一滴精血乃是为他们洗精伐髓,也是为他们种下「自然大道」的根。 而在这七人之中,进步最快的当属江淮。 江淮在得到谢缺精血的辅助后,仅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领悟了「自然大道」的点滴皮毛。 虽只是皮毛,但也使得他明悟了如何采天地之灵气为己所用。 随后的半年时间里,江淮伫立原地未动, 但他的形体却并未因为缺少进食而显得瘦削。 相反,他的身躯开始日益健壮, 他从天地之间汲取到的灵气被转化成气血,使得他的修为和气血都在不断地提升。 随着时间的推移,精血逐渐在江淮的体内被消耗殆尽,他的身躯也仿佛经历了一场蜕变。 当最后一丝精血融入他的身躯之后, 江淮整个人仿佛从一尊沉睡的石雕中甦醒过来,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新生的气息。 此时的他,已经将一身的气血凝练到了极致,压缩得如同钢铁一般坚实。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武圣之下的极限,再也无法获得一丝一毫的提升。 在其余六位武者之中,同样也有三位佼佼者领悟出了「自然大道」的皮毛。 他们像江淮一样,陷入到入定,开始炼化体内的精血,同时从天地间汲取着灵气。 江淮深知,自己虽然已经跨入了修行的大门, 但想要达到如那血人一般恐怖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仅仅依靠「自然大道」中的採集天地精华之法,是无法让自己走得更远的。 他明白,想要从天地之间「窃」来更多的气血,就必须让自己的身心与天地相合, 真正融入到自然之中,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自然之道」上走得更远,更高。 简而言之,天地就宛如一个宗门。 而目前的自己,仅仅是以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 站在这个宗门的门槛上,所能接触到的资源自然是十分有限的。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够脱颖而出, 成为内门弟子,甚至是成为亲传弟子, 那么所得到的待遇和资源,将会和现在截然不同, 自己也将会得到宗门毫不保留、全力以赴的栽培。 那样,自己方才能够肆无忌惮地从这片天地之中汲取养分,茁壮成长。 而要实现这样的蜕变,最关键的一步便是「身融自然」。 这一步的完成,就仿佛是从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一跃成为宗门中的亲传弟子,地位与实力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只不过,这「身融自然」的法门,却并非是那么容易就能领悟的。 凭藉他目前的境界和修为,即便是身处在这道韵外显的轮回福地之内, 也难以凭藉自己的天赋,独自悟出这样的神通。 对于他们来说,能够领悟「自然大道」的些许皮毛,已经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毕竟他们的修为境界还十分浅薄,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 而「自然大道」则如同一柄锋利无比、威力无穷的神兵利器。 显然不能奢望一个婴儿仅仅因为拿到了神兵,就能够立刻变得所向披靡,大杀四方。 要想真正掌握这柄「神兵」,首先必须不断地锻鍊自身, 提升境界,使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去驾驭它。 其次还需要学会驾驭神兵的法门, 才能够将「自然大道」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除了这条路之外,还有另一种相对便捷的方法,那就是「假借外物」。 这里的「外物」,就是自己直接朝前辈索要法门了。 江淮深知这一点,故其在感受到自己已达极限后, 便不假思索地便跪倒在了地上,大声说道:「三年之期未到,我已悟得大道皮毛,还请前辈检阅。」 话音刚落,他便恍惚之间看到远方天际漩涡升腾, 血色瀰漫了整个天空,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请求。 在这漫长的半年时光里,谢缺的血络再度向四周延伸了数万里之遥,血河也随之变得越发广大。 尽管他尚未突破至天人,但他这一身浑厚无比的气血,却已经堪比数位顶尖武神的总和。 对于那些尚未经历过时光长河沖刷的神境强者,谢缺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轻易地将他们灭杀于掌下。 要知道,他如今所处的境界,仅仅是人仙而已。 回想起当年,他本体在人仙境界的时候,也仅仅能够勉强跨越一个境界去战尊者。 而想要对付神境强者,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万万不能的事情。 如今他重修之后,实力却比起昔日更加恐怖,简直是千倍万倍的提升。 那血色漩涡之间,突然逐渐显现出一只猩红的眼眸。 它直直地盯向江淮所在的竹林之内,仿佛要洞察他体内的一切秘密。 江淮的身体突然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他感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他体内似乎有某种力量开始蠢蠢欲动,仿佛即将要冲破他的躯壳, 从他的头顶、脚底、手心等各个部位钻出,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惊恐。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声好似天雷般雄浑的声音突然在江淮的耳畔响起, 让江淮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慌乱。 「不错。」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的意味。 江淮连忙再度磕下三个响头,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恭敬与感激:「师父!」 谢缺并没有反对江淮的称呼,血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满意。 在他看来,江淮的天赋甚至比起当初的杨致远还要超出不少。 毕竟如今的摩诃界位格与当初已然不同,其中出现的天纵奇才足以媲美小世界中的天命之子。 江淮这般修为,即便修错了法门,也能将之入境,便足以说明其天赋过人了。 而且他在这般境界,就能极快地领悟到大道的皮毛, 这样的天赋如果放在小世界内,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无人能敌。 谢缺心念微微一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跨越了空间的限制, 直接将关于如何凝结「血络」的妙法,清晰地烙印在了江淮的脑海之中。 此法虽说恐怖,但却并非易行之道, 其前提便是要先突破武圣这一重关卡。 对于江淮而言,这也并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障碍, 毕竟他的天赋和实力,早已超出了寻常天才的范畴。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其余六位武者也都纷纷展现出了天赋,全部领悟了自然大道的皮毛。 虽然他们的速度略逊色于江淮,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是足够笑傲一方的天之骄子了。 毕竟以他们的天赋而言,即便是没有谢缺干涉, 在未来,他们每一位的成就都不会低于神境。 而部分鸿运齐天者,若是有机缘相助,更是有可能臻至造化神君的境界,甚至更进一步。 而江淮,也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凝练出了属于自己的血络。 虽然这血络的长度不过只有数米,直径更是不如小指头般粗细, 但这对于江淮来说,却是他走出「自然大道」的第一步。 既然是修行血络之法,那么那几人自然不能如同往常一般全部聚集在同一处了。 毕竟这种修行方式实在是太过霸道,可以说在一方天地之中,仅需一人修行便已经足够了。 血络的修行,需要汲取天地间的气血为资粮, 若是有多人同时修行,势必会造成资源的争夺和冲突。 只要血络的修行足够隐秘,不事先就被人发现察觉, 那么修行者便有可能在这方天地中苟活千年万年,源源不断地汲取气血,使得这一整方天地都将成为其修行的资粮。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片天地也将会逐渐陷入血海之中,被血络和血水覆盖吞噬。 当然即便是,也还没有达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他深知修行血络之法的霸道,因此也格外谨慎。 虽然这种方法号称「自然大道」,但谢缺心里很清楚, 其所遵循的「自然大道」最终乃是要走向「吾即自然」的境界, 与天地之间形成一种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 在这轮回福地之内,因为天元山掌控天道,倒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也不会真的缺德到将整个轮回福地都吞噬殆尽。 然一旦离开这轮回福地进入摩诃界,那里的天道就定然不会容忍他这般胡来。 因此谢缺在心中思忖着,该是需要给自己这具血络之躯找个合适的载体才好。 而这载体,至少也是一方小世界。 至于在外界的本体,就保持如今的状态便好了。 这血海之身,也将会成为他日后最为强大的手段。 待三年期限过去,七位武者已经是都修成了血络。 他们天各一方,各修各的。 作为其中大师兄的江淮,其修为进度也自然是最快的。 其已经是将血络延伸了百米之远,窍穴内继续气血的速度也比起一般的武圣而言快上好几倍。 但此时的他,也已经知晓当初那血人并非是师尊, 那而血河……方才是其身躯。 这使得江淮日夜难眠,但也让他越发激励自身, 只为能够有一天,凝结出和师尊一般的血池出来。 …… 外界的杨致远,通过谢缺给这七位武者传道,倒是领悟出了不少东西。 他不禁从心底发出感慨,佛子的天赋和才情,的确是绝世无双。 这般逆天的法门也都能想得出,而且其所行所为也皆符合武道要义, 除却看起来诡异了一些,的确是没得话说了。 不过杨致远也很清楚地知道,这样逆天的法门, 正是因为其太过强大,太过超越常规,所以定然不会为苍天所容纳。 他自己已经成就了武道天元,身躯横贯时空长河, 随便滴落一点气血,都可以点燃一方小世界。 因此,对于这样一个法门,他虽然感到惊嘆佩服, 但却并没有太大的必要为了它去选择重修。 毕竟每个人的武道之路都是独一无二的,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也只有走出属于自己的「道」,方才能够突破天元,成就武君。 杨致远深知这一点,所以并不会盲目地追求别人的法门,而是会坚守独属自己的武道。 他轻嘆一口气,身侧的关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佛子到底是有着何等的本事,竟然能让你还没到十年的时间……」 「不,甚至只是短短的十几天,就已经心悦诚服,甘拜下风了?」 轮回福地内虽说是过去了接近二十年时间,但摩诃界却是才过去了十几天。 这让关奇一度感到意外,他不清楚轮回福地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天元山既然是直接认输,承认了佛子的地位,那就说明佛子定然有什么超越他们认知和想像的手段了。 杨致远摇了摇头,一个弹指化作灵光, 将自己所知晓的全部内容都射到了关奇神魂之内: 「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找来的是佛子,还是魔祖啊……」(本章完) 第650章 明光界 关奇细细审视过后,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神色间透露出几分凝重: 「此法门,诚然算得上是一门武功,然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的话语在此刻略显迟疑,似乎难以找到合适的言辞来继续阐述。 但这停顿并未影响杨致远的理解,因为他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 毕竟佛子现如今所修这「血络、血海」之法,几乎是需要以一整个世界作为滋养。 这种修行方式,乍一看之下,似乎有些偏离正道, 但实则上不汲取植物内生机的话,几乎和正统的道法武功没什么区别,都是汲取天地之菁华而已。 只是此法之霸道,简直是令人发指,使得普及推广开来变得几乎不可能实现。 关奇陷入了沉思,他的眼神也是不断变化, 最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嘆一声: 「唉,既然这是佛子所传之法,我等还是莫要过多揣测为好。」 「想必佛子心中自有丘壑,明了此法的利弊所在,自是不会轻易将其轻易传授给过多的人。」 在三位天元武君之中,唯有关奇与杨致远不仅武道抵天元,更将道法修炼至了彼岸境界, 他们二人也因此站立于摩诃界的巅峰,其地位之尊崇, 无异于凌驾于万山之巅,俯瞰众生。 他们的一言一行,在摩诃界内皆如金科玉律,无人敢不遵从。 若是寻常之法,他们一声令下,定然不会传出, 但既是佛子,他们便是不太好去说,只能寄託于佛子不会将此法传开了。 杨致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天元山门下,已有数位弟子习得此法,而且还是佛子亲传。 故我也不好将这几人修为废去,为免其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意寻几处偏远荒芜的小世界,将他们妥善安置,以保万无一失。」 言及此处,他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苦笑浮现在嘴角: 「至于佛子那边……」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即将面临的难题感到一丝无力: 「还需劳烦你亲自出面劝解一二,否则,这轮回福地恐怕真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了。」 关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真是难得,这世间竟还有你杨致远感到为难之事。你何不亲自一试? 以你彼岸天君与天元武君的仙武同修之境,只要是未来法不出,佛子恐怕也难以与你争锋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却也透露出对杨致远实力的认可。 杨致远紧咬牙关,他直言不讳地开口道: 「你我二人相交多年,尽管过往岁月中你我时常针锋相对,但我也将你关奇当做是个能交心之人。」 「我便直言与你,佛子所掌握未来法,拥有着截断吾等彼岸强者宙光连贯的能力。」 关奇听闻此言,不由得一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 他瞬间明白了为何杨致远在当初遭受未来法一击后,至今都不敢轻举妄动,对佛子有所冒犯。 毕竟一旦彼岸强者的宙光在时光长河中失去了连贯,那便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不死之身,等同于在自身之上多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杨致远再次长嘆一声: 「不过你也放心,我已经开始着手寻找补救之法,不久我便能够重新恢复连贯了。」 「只是那感觉……希望不要有下一次了。」 杨致远继而说道:「但话说回来,这未来法的威力,恐怕在这世间没有哪一位天君不怕的。」 关奇深有同感地颔首:「诚然,即便是我们这等凝结了彼岸之花的存在,怕是也无法撼动彼岸宙光。」 此时杨致远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说……佛子他,真的仅仅只是佛子吗?」 关奇闻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你此言何意?」 杨致远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与玩味: 「你可还记得,你初见佛子之时,可否曾涌起过一丝仿佛似曾相识的感觉?」 关奇却依旧故作糊涂,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什么熟悉感?你我皆知那是初见,哪里来的熟悉之说?你莫要无端猜测,乱了心神。」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试图将话题从这一敏感的问题上引开。 杨致远缓缓收敛起嘴角的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而深沉: 「怀月子前辈自佛皇立下约定以来,百万载光阴流转,他始终于虚空寻觅着其他世界的踪迹,故尚未现身。」 「至于佛皇身边那些曾与他亲近之人,或是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寿元耗尽;或是根本未曾有缘得见佛子一面。」 「大日祠中的那几位,他们也不过是佛皇化身所收的弟子,未曾真正见过真正的佛皇。」 「而皇儒与濛水龙君两位佛皇化身,更是随佛皇的突然失踪,一同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如此说来……在这世间,除了你我二人之外,既熟知佛皇真容,又亲眼见证过佛子风采的,实在是屈指可数。」 「或许,唯有我们两人而已。」 关奇闻言,缓缓抬起眼帘: 「你是想说,佛子其实就是昔日佛皇,是他以一种我们难以想像的方式重生归来?」 杨致远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精芒: 「我想你的心中也早已有了这样的猜测,不是吗?」 「否则,以你关奇的睿智与谨慎,又怎会如此轻易地认可并选定佛子呢?」 关奇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你或许是多虑了,我并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是曾亲眼目睹……旧佛们齐燃起劫火,以三千佛火将佛皇之躯彻底燃尽的。」 闻言,杨致远瞳孔一缩:「你说什么?你亲眼见过?」 关奇微微点头,继而言道:「其后,便有十八罗汉化身为十八口棺椁。」 「旧佛们将佛皇尸骸分裂,并分别连同三千佛火一齐将佛皇尸身葬于这十八口棺椁之中。」 「所以你说……佛皇是死还是未死?」 杨致远听闻此言,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难以置信:「你……你真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么?」 关奇再次点了点头,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过往的画面在翻涌:「没错,那一幕我至今历历在目。 那时的佛皇,已然被心魔所困,陷入了疯狂的境地。」 「他的实力,即便是已经达到了凝结三朵彼岸之花境界的强者,也难以望其项背。 然而即便是如此强大的佛皇,终究还是难以抵挡旧佛们的联手。 在那数百尊造化境、彼岸境的强者围攻之下,整个时光长河都为之颤抖,仿佛要崩塌一般。」 「那滔滔的宙光之力几乎将虚空回溯到了数十亿年之前,如此恐怖的围攻之下,即便是佛皇也难以逃脱陨落。」 杨致远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旧佛势力如此强大,你究竟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关奇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庆幸:「是老佛,他出手救了我一命。」 「而且那些旧佛们虽然势力庞大,但他们对老佛却充满了忌惮。即便是他们联手杀死了佛皇,也不敢轻易对老佛出手。」 二人心中都明白,这些旧佛之所以不敢对老佛动手,真正的原因在于老佛的特殊身份。 他相当于是未来佛在这世间的代言人,拥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 「他们杀了昔日的佛皇,这没有什么,未来佛可以为未来法重新找个传人。」 关奇继续说道,「然而若是他们胆敢对黄眉老佛下手,那无疑是在挑衅未来佛的威严了。」 说到这里,关奇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老佛曾有一言,他说佛皇并未完全陨落。」 杨致远眼中闪烁着追根究底的光芒,追问道: 「老佛除了提及佛皇未完全陨落之外,还透露了其他什么信息吗?」 关奇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困惑: 「老佛的话语总是那么深邃,我至今也未能完全参透他的真正意图。不过…… 说到佛子的样貌与气质,他的确与昔日的佛皇有着八分相似。」 「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佛子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仿佛看到了佛皇的重生。 然而,当我仔细打量后,却发现佛子与佛皇之间还是存在着不小的差异。」 「特别是在气质方面,佛子显得更为沉稳内敛,没有了佛皇当年的锋芒毕露。」 这是因为谢缺在时光长河中与计都天君缠斗百世,又融合了计都星命格的缘故,使得谢缺的气质更加深沉复杂。 故关奇自然无法察觉得出谢缺气息的变化。 杨致远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我曾多次见过佛皇的真容,从相貌上来看,佛子与他的确已经十分接近了。 「佛皇与佛子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纽带。」 「这种联繫,或许正是解开佛皇生死之谜的关键所在。」 关奇无奈地嘆了口气,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困惑: 「佛子的来历,实在是难以捉摸。」 「他天降之时,身上的宙光如此紊乱,显然是从遥远的未来回溯而来。」 「但具体跨越了多少年的时光,却是无从知晓。」 「而且佛子似乎也失去了关于未来的记忆,不记得什么东西了。」 杨致远猜测道:「说不定,佛子就是佛皇未来复活之后并回溯时空至此的。」 「这种可能性,虽然离奇,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关奇闻言,也微微颔首,表示贊同。 他又言道:「不过以佛皇那惊世骇俗的天赋,无论他经历了什么,都理应已经凝结出了道果,修为远超百万年前的自己。」 「可佛子却似乎并未达到那种境界,其道法修为依旧只停留在了彼岸,武道更是还不及涅槃。」 这个话题,至此便告一段落。 只是时光长河如一条不可逆转的洪流,二人无论如何猜测,都无法想像到谢缺竟是从遥远的过去穿越而来。 杨致远转而问道:「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关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既然你已经承认了佛子的身份,那么,将摩诃界的大权交给他,便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是我们对老佛和未来佛的约定,也是吾等对未来的期许。」 杨致远的眸光轻轻一闪,带着几分深邃:「你真的就如此信任他吗?」 关奇无奈地嘆出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坚定: 「我信他……或许这仅仅是一种直觉,但在我心中,这份直觉却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 杨致远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戏嚯: 「以你如今的修为,上可达天意之巅,下可探黄泉,你的直觉又岂会仅仅是一种简单的感觉呢?」 关奇轻轻摇头,言辞中带着几分紧迫感:「时间已经很紧迫了,的确需要佛子站出来主持摩诃界大局,结束这几十万年的乱象了。」 杨致远闻言,蓦然一愣,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你这是何意?」 关奇神色凝重地说道:「怀月子前辈不久前传来消息,明光界已经成功凝结了千方地仙界碎片。」 「恐怕不久之后,一场关乎我摩诃界命运的战争,就会降临。」 杨致远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可是,明光界不是早已被虚空侵蚀了吗?」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瞳孔猛地一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难道是……」 关奇说道:「不错,明光界已彻底融入虚空,若是他们能够吞噬摩诃界的话,怕是有不少人都会得到墟界的赏赐。」 墟界的赏赐,几乎可以说是虚空生灵们最终极的追求了。 他们身融虚空,墟界的赏赐便可以直接让他们拥有更为恐怖的实力,什么瓶颈都是不存在的。 杨致远深吸入一口气:「明光界就算是融入虚空,也不敢对摩诃界有想法……怕是不止这么简单。」 关奇点头:「不错,他们的背后有旧佛们的支持。」 「若非如此,他们的天君数量甚至不及吾等一半,又何来这般勇气」 二人继续商议一番之后,便是决定通告整个摩诃界,承认佛子之地位, 也决定将谢缺从福地内「请出」,毕竟以其扩张速度来看, 怕是不出千年时间,整个福地都会被其吞噬一空。(本章完) 第651章 迦旃延佛 三日后,无音寺携天元山联合发声,向整个摩诃界宣告佛子归来,并未摩诃之主。 这一声犹如春雷乍响,于界内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令无数修士为之动容,议论纷纷。 毕竟无音寺和天元山一直都不太对付,如今能够联合到一起,就足以说明事态之重要了。 置身于福地之中的谢缺,对此番外界的轩然大波却浑然未觉。 他惟一感受到的,是周遭天地间的灵气恢复了往昔充沛,甚至更胜从前,浓郁得几乎要凝为实质。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这变化让谢缺已然知晓,天元山一方终究是选择了退让与臣服。 岁月悠悠,转眼间,福地内又是几度春秋更迭。 江淮已是修成了血池,如今规模不大,但也已如一方小湖。 而谢缺的血络,更是覆盖了足足五十万里之广的广袤地域,将周遭的一切养分与灵气都困锁其内。 昔日血池,如今也已蜕变成了绵延三百里的长河, 且这血水不断向下渗透,侵入大地深处,使得血河的深度变得深不可测。 而且这还是谢缺放缓了扩张之举, 若非如此,血河所占据的区域,恐怕早已是现今的三五倍有余。 谢缺这也是想到这轮回福地不止是一方小世界,其更拥有着加快时间流速,道韵外显的作用, 虽说其中资源匮乏,但也算得上是一方修行宝地了。 若是被自己毁去了,倒也是太过可惜。 即便如此,谢缺的实力也已攀升至人仙之巅 只需再迈出一步,便能踏入天人境界。 这一步的跨越,对于寻常武者而言,无疑是难如登天, 这需要他们身合天地,感悟虚无缥缈的天地磁域,方能窥其门径。 但对于谢缺而言,这却是再简单不过之事,几乎不存在任何瓶颈与阻碍。 毕竟修炼这血络之法,正是以领悟天地、自然为前提。 而当谢缺顺利突破至天人后,他的实力也将再次飞跃。 天人可以在自身周围凝结出元磁场域, 对于谢缺而言,他的形体已经与血河融为一体, 那元磁场域的大小,自然也随之扩展至血河所至区域。 而元磁场域的强度,则与气血的旺盛程度息息相关, 这一点对于谢缺来说,更是占尽了优势。 如今的谢缺在突破到了天人后,拥有着依靠自然大道而成的血络,鲜血大道凝结而成的血河, 虽是六境,但也手握两种道韵法则,实力已然足以比肩神君之列。 而自然大道所演化出来的血络,不仅藏有无尽生机与无穷变化, 更能够通过元磁场域,一次性汲取数十万里范围内的灵气。 使得谢缺不论受到多大伤害,都可以极快补充精血,也可以靠此爆发出极为恐怖的一击。 不过其在其他至强大道之前,这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有许多大道唯有达到彼岸神君的境界,方能初步触及, 而这些大道中的每一个,其深度与广度都远远超越了自然大道。 只是自然大道与谢缺当前所修炼的法门异常契合,使得他能够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 在谢缺轻而易举跨越了这道天人屏障之后,他的窍穴内元磁顿与天地开始共鸣。 霎时间,整个血河之外被一层无形的场域所笼罩。 与此同时,无数血水在这层场域的包裹下,开始剧烈升温,剎那间燃起熊熊无间劫火, 火焰中隐隐透露出新的生机,仿佛有某种生命正在其中悄然孕育。 血河之内,每一滴精血都在碰撞中激发出更为磅礴的生机,这股生机如同汹涌的潮水, 不断催动着火焰变得更加炽热,将整个百里血河都煮沸了。 只是可惜的是,血络之上并无磁场催发, 尽管血络已经延伸至五十多万里外,但这些血络对他而言, 更像是肉身之外的利器、法宝,并非是身躯的延伸。 故在血河之外,并未形成元磁场域。 即便如此,覆盖整个血河的场域已足够恐怖了。 此时血河之内,血焰熊熊燃烧,宛如末日之火, 而其间流淌的,是诸多深奥莫测的道韵, 它们交织在一起,血焰跳动之间好似有什么东西要迸发而出。 若是能让江淮几人来此,定能从种有所收穫。 在这一刻,谢缺恍惚间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 他捕捉到了血河内生命的脉动,好似世界初辟、万物萌生。 「眷族?」谢缺心中忽然出现了这样一个词。 这并非是他凭空臆想,而是源于他在古籍中偶然翻阅到的一段记载。 所谓眷族,乃是天地初开、混沌未分之时,那些先天们生而强横,从而伴生出来的一些次级生命。 也唯有这般伟大生命,才能够伴生出来眷族。 正如龙凤二族,它们便是由祖龙与凤凰所孕育的眷族。 同样,天帷神君所属的血族,以及那镜族,也都是虚空之间某位伟大存在的眷族。 就连谢缺曾经有幸遇见的鲛人一族,那也是由鲲鹏恶念所谓「鬼海老仙」所化生的眷族。 不过这般生命律动未有持续多久,便是停歇了下来, 谢缺深知,自己的实力在同阶之中已然无敌,就算是越阶也可以跨越好几阶, 气血之旺盛更是古今罕见,无人能出其右。 但想要诞生眷族,并非是他的实力不强,而是生命层次还不够高级。 唯有那些自诞生之初,便完整掌握了一门大道的至高生命,才有可能孕育出属于自己的眷族。 而自己可能还需要继续演化,直至到达同那些伟大生命同一层次,方才能出现眷族。 正当此时,他本体周遭原本浓郁的血雾渐渐散去,露出了他那近乎三丈之高的雄伟形体。 他抬头仰望苍穹,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横亘天际,几乎将半边天空都笼罩在其阴影之下。 血河之上也骤然狂风大作,原本沸腾的血水被吹拂得波涛汹涌,仿佛要挣脱束缚,沖向天际。 血泡在狂风中不断破裂,天际之上的那只恐怖巨手也短暂地倒映在无数血泡中。 「这是?!」 杨致远察觉到福地内部发生的剧烈变动,瞳孔不由自主地猛然一缩。 一股又古老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那是源自旧佛的气机。 三百里长宽的血河,原本应是壮阔至极, 然而此刻,它仅仅占据了那横亘天际的巨掌五分之一的位置,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就在这一剎那,原本平静流淌的百里血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瞬间化作了奔腾不息的潮汐,无数血珠腾空而起。 杨致远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凝重, 紧接着,一朵遮天蔽日的血色蘑菇云在福地内腾空而起, 那血色的烟云如同末日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空, 恐怖的罡风席捲着无数血珠,将它们卷向无尽的苍穹。 就在这血色瀰漫之际,一抹金色的佛光如同破晓的曙光, 骤然划破天际,纵横交错之间,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了一片金灿中,将这血色转瞬遮蔽。 血水如同沸腾的熔浆,炽烈无比, 然而那佛光所携带的高温更为惊人,直接将血水之中蕴藏的勃勃生机彻底蒸发殆尽。 这佛光仿佛拥有无上伟力,所过之处,无论是有形之质还是无形之物, 皆被其无情地分解,化作了世间最为细微、难以察觉的颗粒,一切都在其光芒之下归于虚无。 「旧佛!究竟是谁?敢入侵轮回福地!」 福地这一百多万年来,被入侵还是头一次,这不得不让杨致远惊怒。 杨致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念,他的神念裹挟着武道气魄, 瞬间深入福地核心,并与轮回福地的天道勾连起来。 下一瞬,在天道的磅礴伟力之下, 他的神念凝聚成了一口七色神钟,携带着无上威压,朝着那巨掌上轰然落下。 噔!嗡! 神钟骤然响起,其音波如同惊雷,瞬间将瀰漫在整片天地间的佛光湮灭于无形。 而那巨掌,也顷刻无踪。 杨致远的声音伴随着钟鸣,回荡在天地之间:「给我滚出来!」 作为一位仙武同修者,杨致远的实力已双双达到了九境,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君,也难以想像他究竟拥有何等可怕的力量。 除非是那种凝结了三花、在某一方面达到了极致的顶尖天君,才有资格与他一较高下。 而就在杨致远那磅礴如海的宙光达血海上空的剎那,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禁锢,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目光如炬,凝视着地面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百里巨坑,心头涌动着难以抑制的震怒与。 他从未料到,竟有旧佛存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视为禁脔的福地之中, 而他对此竟然一无所知,这无疑是对他作为福地主人的莫大讽刺。 更为令他揪心的是,佛子的身影已在这片天地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致远也很明白,佛子虽身怀惊世之才,并且实力深不可测, 但此时其不过是一具天人之躯,在彼岸中的顶级强者面前,只能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尤其是这彼岸强者绝非等闲之辈,至少也是凝结了一二朵彼岸之花。 杨致远深吸一口气,意念微动,宙光自天道之内飘散而出, 剎那间便如同晨曦的薄雾,瀰漫在整个世界。 这一刻,他已然连同福地天道一齐,动用了时光回溯。 恰在此际,天际猛然绽放出无上佛光, 犹如万千缕金色丝线,自佛殿琉璃穹顶缝隙间穿透倾洒而下。 紧接着,又有无数片翠绿荷叶,宛若自虚空翩然而下。 此刻,一只庞然大物般的巨掌,缓缓自虚空深处探出, 那是一只庄严的右手,无名指与小指微微蜷曲。 在这巨掌伸出的剎那,时间仿佛凝固, 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成了一个手印。 随着这手印的最终成形,一个黯淡无华的结界在眨眼之间覆盖了整片天地, 将时空流转牢牢锁定,即便是杨致远联手天道所施展的回溯时光之术, 也顷刻失效,宙光瞬间回到天道之中。 目睹这一幕的杨致远,心中猛然一凛, 他瞬间便认出了这手印的来历,这正是佛祖座下高足迦旃延所独有的神通——「大觉陀罗印」。 此乃能封印时空、镇压万邪的无上法门。 「迦旃延!」杨致远看着那熟悉的手印,心中瞬间明了了一切:「你越界了。」 杨致远心中很明了,这位旧佛中仍存的顶尖存在, 其实力之强,绝非等闲之辈所能企及。 杨致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平复下来。 他的神魂如同狂风扫过大地,试图寻找失踪的佛子。 然而无论他如何探寻,就算是以天道之力横扫四方, 却始终未能察觉到佛子的丝毫踪迹, 这让他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虚空之间涟漪阵阵,迦旃延的声音空灵圣洁,好似自天国而来: 「王中之王是诸佛的王,圣中之圣是佛中尊圣。」 「着眼未来可谓之无妄,遵从今时则谓之智慧。」 「除贪瞋痴即离垢秽,怔戒定慧即证涅盘。」 「不尊现在者永溺于生死轮回,证缘法性者逍遥于解脱国中。」 虚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撼动,开始微微震颤。 在这震颤之中,迦旃延的身影缓缓浮现,他并非是以蛮力破开空间而出, 毕竟轮回福地并非悬浮于虚空之中,而是由天心印记凝聚而成。 迦旃延的出现,更像是从虚无中诞生, 他的身形由虚幻逐渐变得凝实,仿佛是从无到有。 就在其身形凝实的瞬间,一道耀眼的血线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带着无尽的锋芒与杀意,直接穿透了真空的束缚,将迦旃延的身形一分为二。 迦旃延的身上瞬间绽放出一朵绚烂的血色莲花, 真空震荡,血潮如注,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之间,一具极尽阳刚之美的身躯亦是从血莲内诞生。 他垂眸望去,那方才被一分为二的迦旃延身躯此时已然合二为一, 但顷刻间,迦旃延身躯内的鲜血如同凝结成了钢针,从他身躯上的无数毛孔中爆射而出。 此乃谢缺鲜血大道所悟,但凡有血存在之所, 他便可意识寄託其中。即便是敌人之血,也不例外。(本章完) 第652章 现在佛 尽管谢缺这具身躯的实力已是做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却终究难以撼动一位彼岸天君。 彼岸之境所赋与的不死之身,使得他所有可能的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一念之间,原本在迦旃延体内汹涌澎湃的鲜血瞬间召回, 一切也都在此刻归于平静,仿佛方才的波澜从未掀起过丝毫涟漪。 倏然之间,一尊金色的巨佛虚影横空出世, 其身躯横跨苍穹与大地,迦旃延稳稳地立于这佛影之巅, 犹如一位佛中帝王,君临四方。 此时此刻,不仅是脚下这片土地, 即便是万里之遥,乃至百万里开外,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亦被这股磅礴的佛光所笼罩,福地内仿佛出现了一轮新的太阳。 迦旃延的语气平和而淡然:「尔等盲目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明日,将吾等视为过时的旧日之佛,眼中无有敬畏之心。」 他的声音虽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既然如此,吾便在这今日,将尔等彻底抹杀,让尔等的未来成为永远的虚无。」 闻言,杨致远不禁嗤笑出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狂妄之徒。」 他虽然心怀私慾,但也明白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摩诃界内的每一个生灵,都已被烙印上了未来的印记,他自己亦不例外。 在面对那些旧佛时,他们唯一的出路便是死战。 即便他们选择乞求旧佛们的宽恕,但那些旧佛们已是不需要任何的信仰,更绝不会放过他们。 在他们眼中,任何身怀佛法之人,都是必须被彻底清除的异端,以消除佛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这是几十万年前,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 那些曾经试图投降的旧佛信徒,最终都未能逃脱被抹杀的命运。 旧佛们并非如虚空中的势力那般,愿意接纳投降者, 他们追求的是彻底的毁灭,是佛法的彻底消亡。 杨致远此刻心中暗自警惕,他能感知到, 背后的佛子虽然方才逃过一劫,但仍只是天人修为。 因此,他故意将谢缺护在身后。 杨致远很明白,如今老佛不再, 佛子的安危,直接关系到摩诃界的未来。 一旦佛子真灵受损,旧佛们定会趁机大举入侵, 而没有了老佛的庇护,摩诃界将难以抵挡这股汹涌澎湃的攻势。 迦旃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中闪烁着玩味:「狂妄与否,你大可亲身一试,看我是否名副其实。」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佛子殿下,所修之法似乎与未来并无太多瓜葛。」 「你们,怕不是找错了人吧?」 迦旃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似乎对佛子的身份持有极大的怀疑。 言罢,他的眸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穿透了杨致远的身影,落在了后方静静伫立的谢缺身上。 「既然如此,就让贫僧来替你们解决这个所谓的假佛子吧!」 面对迦旃延的威胁,谢缺却显得异常从容。 在迦旃延方才那一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已经悄然施展了龙蛇环世经,将自身的烙印记录了下来。 这让他能够仅凭部分宙光,便能将自身状态恢复到记录的那一刻。 不仅如此,他还在杨致远踏入福地的那一刻,便已将本体也召唤了进来。 迦旃延言罢,他轻轻一挥衣袖,一张流光溢彩的金箔便悠然飘落。 这张金箔刚一出现,竟无火自燃, 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将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昼。 谢缺目睹此景,心底不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灾难即将降临。 与此同时,杨致远也感到一阵心血来潮。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的法力,与福地天道产生了共鸣, 瞬间凝聚出一盏金钟,将他和谢缺牢牢地笼罩在内。 迦旃延的话音未落,其身下的佛影便已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携带着滚滚灵机,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吞噬进去。 那原本虚幻的佛陀身影,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逐渐变得凝实起来,宛如一尊真正的佛陀降临人间。 一道淡漠而威严的眸光,自那金色的佛影之上垂落下来, 犹如两道利剑,穿透了时空的束缚,最终定格在了谢缺的身上。 「未来的传人么?」佛影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圣洁, 宛如口含天宪,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使得整个福地内的时光开始回溯,仿佛一切都在倒退。 杨致远凝结而出的金钟,在这股力量带来的时光回溯下, 顷刻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就连福地天道也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彻底回归了天上,不敢再轻易响应杨致远。 这一刻,整个福地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寂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现在佛?」谢缺心头猛地一颤, 即便是他本体亲临,面对着这等传说中的至高存在, 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畏惧,不敢对抗。 「迦旃延,你似乎看走眼了……」 那佛陀语气淡漠无情: 「这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迦旃延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缓缓低下头:「是,贫僧确是看走了眼。」 那淡漠的眸光再次落在谢缺身上,其中没有丝毫温度, 仿佛是在凝视一个已死之人,充满了无尽的冷漠。 「只可惜啊……」那佛陀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你并非来自未来,无法承载那份属于未来的法。」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温度骤降,连空气中的灵机都被这股寒意所冻结,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迟缓而沉重。 整个天地之间,仿佛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所笼罩, 这股寒意强大到足以冻结时间,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永恒的静止之中。 在这一刻,连天地法则的运转都变得缓慢而沉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失去了意义。 谢缺的眼眸中倒映着被无情冰封的时光长河,在这一段时间节点内, 流淌着的不再是潺潺宙光,而是凝固的永恒。 在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无法触及任何宙光, 未来也被彻底隔绝,无法利用时光回溯之术穿越至此。 万物在这片极寒之下,生机尽失, 它们或曾繁茂,或曾灵动,但此刻却都陷入了死寂之中。 那股恐怖的寒意,不仅冻结了有形之物,更将无形之物也一併冰封,无 论是空气、灵气,还是诸人思绪,都被这股寒意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整个轮回福地此刻已然陷入到了绝对的冰寒之中,仿佛被永恒的极冬所笼罩。 在这片天地间,再也找不到比此刻更低的温度, 它超越了所能想像的极限,成为了一个无法逾越的冰冷深渊。 谢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即便是自己体内那如江河般汹涌澎湃、滔滔不绝的气血,此刻也仿佛被这股寒意所压制,无法再发挥出丝毫的热量。 它们就像是被冰封在冰冷的铁水之中,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与力量,只能僵直地存在于自己的躯壳之内,再也无法喷薄而出。 在这一刻,谢缺深刻地体会到了何为绝望,何为无力,甚至于思维都被冻结。 杨致远在这一刻,仿佛燃烧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他头顶之上,一朵璀璨夺目的「身之花」骤然绽放,那是唯有顶尖天君方能拥有的力量。 万千个与杨致远一模一样的身影在这一刻重迭交织,仿佛有无数的他在这一刻同时出现,共同对抗着这极致的寒意。 恐怖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犹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试图冲破这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冰冷屏障。 然而,即便是如此磅礴的气血,也仅仅是在瞬间便被重新压制回了杨致远的体内。 现在佛虽未超脱,但他的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彼岸之境, 即便是那些凝结了三花、修为达到了顶尖彼岸的强者, 在他的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仿佛只是蝼蚁一般。 谢缺心中暗自焦急,他本想藉助烛龙之意,然而在这极致的寒意之下, 他的思维也开始变得迟缓,仿佛连思考都变得异常艰难。 恍惚之间,他的体表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冷霜。 但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谢缺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紧接着,他的背后凭空浮现出了一尊佛陀的虚影, 那佛陀坦胸露乳,笑容可掬,仿佛蕴含着无尽慈悲。 他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抬手,一掌轰出。 随着佛光的骤然升起,原本被绝对零度牢牢锁死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重新开始了播放。 那尊佛陀的虚影在变幻之间,竟在须臾之间化作了与谢缺一模一样的存在, 他知晓这便是来自未来的自己,向过去发出的这一击。 剎那间,一股煌煌浩荡、无与伦比的气血之力汹涌而出, 它携带着来自未来的无敌意志,仿佛能够摧毁一切阻碍。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那被冻结的时光长河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仿佛被解冻的河流,重新焕发了生机。 杨致远抬头远望,他喃喃自语道:「佛皇陛下……」 在这股蛮横无匹、仿佛能撼动天地的气血碾压之下, 原本平静如镜的空间仿佛被一颗巨石投入,激起了层层血红色的涟漪, 这些涟漪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血红。 与此同时,在这无边的意念攀升之中, 福地天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霎时之间便落入了谢缺的手心之中, 化作了一道黑白相间的磨盘,其上流转着道韵。 磨盘缓缓转动,随着它的每一次旋转, 都有因果道韵从中爆射而出,化作根根细若游丝的丝线, 这些丝线在空中蜿蜒曲折,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想要直接粘连在那尊佛影之上。 「哼,你倒是聪明。」就在这时,迦旃延冷哼一声「你倒是知晓吾佛不愿沾染因果。」 言罢,那佛陀虚影竟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消散,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 使得那些因果丝线瞬间失去了目标,只能在空中盲目地徘徊。 「想逃?」谢缺见状,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微笑, 他轻轻一挥手,那些因果丝线当即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猛地撕开真空,好似超越了时间一般飞遁而去。 迦旃延轻轻弹指,三道璀璨夺目的卍印瞬间凝聚而成, 如同三道流星划过天际,将那缠绕不休的因果丝线一一崩断。 「你怎敢亵渎吾佛?」 谢缺只是淡然一笑,他心中清楚,自己并未真的打算与现在佛扯上什么因果。 这一招,不过是他在电光火石之间灵光一闪的产物。 毕竟,超脱的本质便是斩断与世间的一切因果关联, 若是自己能够与对方沾上那么一丝半缕的因果, 那无疑是在对方那即将超脱的纯净之躯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污点, 就如同屁股上粘上黄泥,解释不清。 然而正是这看似玩笑的一招,却意外地使得谢缺赌赢了。 现在佛果然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对于与自己这个掌握了因果大道的存在,表现出了极大的牴触与警惕。 这无疑是谢缺所期望看到的。 「轮到你了!」 下一刻,谢缺毫不犹豫地抬起巨掌, 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般,向着迦旃延猛地压去。 迦旃延也是凝结了彼岸之花的存在,他一个闪身,便是直接通过时光长河遁出了福地。 杨致远也如梦初醒,明白了对方是如何在自己悄然不知的情况下进入到福地中来。 他同时也连忙传音给谢缺:「佛子,方才现在佛所言……究竟是何意?」 谢缺知晓,他是对现在佛说自己「并非来自未来」感到了疑惑, 毕竟按照老佛当初所言,佛子应当是来自未来,并且执掌未来法。 谢缺也是只能说道:「无需多问,只要你觉得我是佛子那便是。」 杨致远回想起方才所见,正和昔日佛皇之法无所差别,便是心中暂时埋下了疑惑。 毕竟佛子的确是掌未来法,他也无法印证对方是否真的来自未来。 或是说,现在佛也是为了否定其佛子身份。 就在二人神念交流剎那,动作并未落下,便是直接沖入到时光长河中追了过去。 但让二人惊异的是,踏入到时光长河后, 迦旃延却又立马从内遁出,二人连忙紧随其后。 下一刻,满眼黄沙也映入到谢缺眼内。 杨致远心中一沉:「佛界……」(本章完) 第653章 过去佛 就在两人踏入佛界的一剎那,原本就已略显昏黄的天际,瞬间就沉沦进了更深的昏暗。 天边最后一抹余光也被这股莫名吞噬,整个世界瞬间被一层厚重的阴影所笼罩。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肆虐开来,漫天飞扬的砂砾将天空染成了极致的黑, 彻底吞噬了杨致远的视线,只能看到眼前模糊狭窄的几丈之地。 杨致远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 却不料这口气中竟夹杂着无数细微的沙粒,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一刻,他猛然意识到, 自身的护体神通,此刻在这肆虐的沙暴面前竟完全失去了效用。 而且随着这漫天狂沙被风无情地掀起,杨致远感到自己的神魂意念仿佛也被束缚,变得迟钝而沉重。 就连武君级别的武道气魄,也变得虚弱无力。 「佛子殿下……」 杨致远转过头来,只是他的话语还未完全吐出 便是发觉目光所及之处,佛子方才站立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肆虐的沙暴,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祥之兆。 他催动了体内的身之花,将体内如江河奔腾般磅礴的气血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气血所散发出的光芒,即便炽烈如日, 却也仅仅能照亮身前不足十丈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界限所束缚, 其余的光芒皆如泥牛入海,被那无垠的黑暗贪婪地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他缓缓迈步向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却是发现可视距离始终如一,仅仅维持在眼前三丈。 四周的黑暗仿佛成了永恒的牢笼,将他牢牢困住。 「殿下……」 「殿下……」 他轻声呼唤,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回荡。 他不断地尝试,用尽了自己所掌握的各种手段, 试图打破这黑暗的桎梏,但却依旧失败了。 除了动用时光长河之外,他所有的手段在这里失去了作用, 无论是道法神通,还是武功,都无法发挥出其应有的威力。 这黑暗仿佛粘稠到凝固成实体,将一切神通威能都压缩到了微不足道的程度,威力甚至不及原本的千分之一。 尽管此地灵气之浓郁,几乎快要凝结为实质般的灵液, 然而对于修为通天彻地的杨致远而言,这等灵气却如同虚设。 他早已超越了需要汲取外界灵气来滋养自身的境界, 反而,这过份浓郁的灵机,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他五感的敏锐, 使得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感知外界的能力受到了极大影响。 「果真是佛界无疑……唯有这等浩瀚无垠的大千世界之天道,方能拥有压制吾等彼岸的伟力吧……」 杨致远心中暗自沉吟,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在这片昔日被佛法笼罩的土地,已是进入到了毁灭的倒计时, 天道极有可能陷入到了癫狂,无所不用极。 即便是他这样的彼岸天君,也不得不收敛锋芒,谨慎行事。 只是出于对佛子安危的担忧,他继续在这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前行。 经过一番苦寻,杨致远却未能发现谢缺的丝毫踪迹,这让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明白,佛子谢缺很可能已经不在附近。 在这片茫茫黑暗中,即便是他,也难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更何况还要时刻提防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旧佛们。 他们,无疑也在寻找着佛子的下落。 想到此处,杨致远心中已萌生退意, 他深知单凭一己之力,在这佛界之中探寻佛子的下落,无疑是难上加难。 杨致远便是决定先行撤回摩诃界,集结摩诃界内的大能们后再度打算。 他轻轻一挥手,打开了时光长河的门户。 那扇门户如同虚空中裂开的一道口子,透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 杨致远毫不犹豫地迈出了步伐,瞬间便融入了这道光芒之中,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他再次从中踏出时,已然是回到了摩诃界内。 与此同时,谢缺正身处一个遥远得难以想像的地方, 那距离,即便是彼岸天君在不被压制的情况下全力赶路,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抵达。 这里,几乎比横跨整个摩诃界还要遥远。 谢缺同样以自身气血为引,点燃了熊熊火焰。 他可以感觉得到这佛界,已非百万年前他所熟悉的那个模样。 回想起一百多万年前自己抵达此地时,那时的佛界已然是满目疮痍,仿佛经历了末日般的洗礼, 四处都被虚空能量渗透,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但当谢缺再次踏入这片土地时,他竟丝毫未察觉到曾经那股虚空侵入的痕迹,仿佛那段黑暗的历史从未发生过一般。 但即便如此,空气中瀰漫的那股熟悉而又古老的气息, 仍让他断定,这就是他此前曾来过的佛界。 佛界之内,灵气依旧如瀑布般垂流而下, 部分已经凝聚成了液态,汇聚成一个个灵池,或是渗入地底。 但最让谢缺感到诡异与不解的是,那个在百万年前就已经摇摇欲坠, 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的佛界,如今竟变得异常稳固。 尽管其内部的环境依旧恶劣,犹如末世降临,根本无法有生命在其中居留, 但至少在结构形态上,它已经稳定了下来, 不再像谢缺此前所遇见的那些世界那样,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坏坠入虚空之中。 冥冥之中,谢缺的心也好似被一股莫名所牵引, 犹如心血来潮,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他朝着一个方向前行。 这股力量,仿佛是一种来自远古的呼唤, 又似某种未知存在的低语,引领着他穿越这无尽的黑暗与风沙。 他以身化烛,气血为火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朝这个方向,他不知行进了多久,眼前的景象始终如一, 无始无终的黑暗如同深渊般吞噬着一切,呼啸的风沙如同巨兽的呼吸, 卷积着漫天的尘埃,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谢缺知晓,即便前路再艰险,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亡一次。 即便自己死去,等着被审死图箓复活便可以了。 不过真正让他前行,不顾一切地追寻这股呼唤的, 是他内心深处那份强烈的好奇心。 他渴望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能够跨越时空的界限,向他发出如此强烈的呼唤。 也不知晓走了多久,谢缺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景象, 那是一幢孤零零的小庙,静静地伫立在这片荒芜之中。 这庙宇虽小,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谢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庙宇的占地面积并不大,仅仅相当于寻常人家的院落,长宽也不过七八丈许。 尽管它外表朴素无华,却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庙壁上,似乎有着被炭棍随意涂抹的痕迹, 那些原本应该绘刻得栩栩如生的漆画,此刻却被一层厚厚的炭灰所覆盖, 只隐约透露出些许轮廓,让人难以窥其全貌。 谢缺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地观察着这些被炭灰遮掩的壁画。 在一片模糊之中,他勉强辨认出了两只赤着的大脚,似乎正踩在云端之上,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除此之外,其余的部分都被炭灰紧紧地糊住,无法窥见真容。 谢缺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释放出宙光打算回溯时光。 但即便他回溯了数千万年的时光,这墙壁上的内容却依旧如初,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意识到,这墙壁上的内容或许比自己的想像还要久远得多, 便无奈地放弃了继续回溯时光的念头。 他绕过那斑驳的墙壁,来到了这座孤寂小庙的正门前。 小庙的「门」,或许早已在这无垠的风沙侵蚀下变得残破不堪, 穿过前堂,谢缺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他继续前行,步入了大殿之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荡。 原本应该庄严肃穆、佛像林立的场景, 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片虚无,那些承载着信仰的佛像,此时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并非是被风化,因为殿内的其他东西都完好无损。 谢缺在这片空旷的殿内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希望能找到一丝关于神佛的踪迹。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未能如愿以偿, 大殿内除了岁月的痕迹,再无其他。 「真是怪了。」谢缺喃喃自语,心中的好奇之火却因此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愈发想知道,这座小庙曾经供奉的是哪尊神圣, 为何会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随后,谢缺推开门扉,踏入了后院。 那一刻,他的目光被正中心的一堆篝火所吸引。 那火焰在黑暗中跳跃,仿佛是这片荒芜之地上的唯一光明。 这篝火仿佛拥有了灵性,感知到了谢缺的靠近, 竟骤然间升腾而起,悬浮于半空之中。 就在这一剎那,他的眼前竟好似看到了一位僧人正安然地拥火而坐。 但当火焰缓缓回落至正常高度时,那僧人的身影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谢缺深知,方才所见绝非虚幻,而是真实发生在他眼前。 那僧人全身漆黑,五官面貌也被黑暗所吞噬,无法辨认其真实身份。 谢缺缓缓走向那团火焰,却是惊讶地发现, 这火焰之下,竟只有三两根细弱的树枝作为支撑, 它们纤细得仿佛随时都会被火焰吞噬,根本无法支撑起如此旺盛的火焰。 下一瞬间,那篝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腾空而起,焰身随风摇曳,朝着一个方向倾斜。 而这一次,谢缺的目光如炬, 也看到了方才见到过的僧人身影,此时竟悄然藏匿于自己的影子之中, 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火光的映照,几乎难以察觉。 僧人手中转动着佛珠,口中低吟着经文,只是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而颤抖的声音,悄然钻入了他的耳畔: 「上师……救救我……」 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哀求,仿佛是一个灵魂在深渊中发出的最后呼唤。 谢缺环顾四周,却只见火光摇曳,并无他人。 于是他将眸光看向了那影子中的僧人,轻声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那声音虽然虚弱,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是****的信徒,我信仰他着他已有三亿六千七百二十四万年……」 谢缺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震撼。 三亿六千七百二十四万年? 什么佛陀才能存在如此之久? 就算是佛祖,也不一定有如此之长远的寿命吧? 谢缺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再度开口问道:「你再说一次,你是哪位神佛的信徒?」 「……」那声音隔了半晌再度传来, 却同样是谢缺听不懂的话语,就好似是叽里咕噜一般胡乱发出来的音节。 但谢缺此番听罢,亦可断绝这居然不是随意发出。 这两次发音完全不一样,但给他的感觉却是指向相同一物。 谢缺又问道:「那你现在念诵着经文,又是在祭祀什么呢?」 那影子在火光中微微摇曳,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拂, 那影子言道:「过去……我在祭祀过去……」 「但是过去……已经是空无一物了……」 「过去?」谢缺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惊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无尽的夜色都吸入胸膛, 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古老的名字——「燃灯古佛」。 也唯有这样一尊已然超脱尘世的过去佛,才具备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够将自身的一切痕迹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谢缺心中暗自思量,尝试着想要将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名字脱口而出, 然而,他的舌尖却如同被千斤重物所压,只能吐出一串杂乱无章、毫无意义的音节:「****」 令他惊讶的是,那影子中的僧人竟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是他……」 谢缺又问道:「那我该如何将你救出来呢?」 那影子僧人言道:「将火灭了……」 谢缺闻言,下意识地抬起手,准备直接将那篝火拍灭。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惊惧感如寒冰般瞬间冻结了他的动作。 他深知在到达彼岸之后,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行为, 都绝非偶然或心血来潮,而是必然有着其深刻的原因。 若是自己真的随心所欲地扑灭了这堆火,恐怕会引发一连串不可预知的可怕后果。(本章完) 第654章 超脱和篝火 谢缺缓缓地向后退却了几步,他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倘若这火最终归于沉寂,你就可以获得解脱了么?」 沉默如同夜色般深沉而漫长,似乎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在片刻的静谧后,终于,那影子僧人的声音虽细若游丝,却字字清晰,透露出难以言喻的虚弱: 「正是如此……当火焰熄灭之时,便是我这残破身躯归于尘土,灵魂得以圆寂之际。」 「圆寂?这莫非就是你所说的解脱么?」 谢缺的眉头轻轻蹙起,眼中闪烁着疑惑。 僧人微微颔首,声音中带着一抹难以名状的哀愁: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贫僧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徘徊,岁月已无从计数。」 「对我而言,圆寂便是对贫僧生不如死的解脱。」 谢缺不自觉地抬手,指尖轻轻掠过自己的唇瓣, 他所有感觉,绝对不是这僧人口中所言的这般简单。 谢缺思索一番,开口问道:「你很痛苦吗?」 僧人缓缓点头,那双无形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影子,直视着谢缺: 「我们变成了影子后已不再是完整的存在,失去了五感,也失去了所有的欲望。」 「在这无尽的虚无中,每多存活一日,都是对意志与灵魂的残酷折磨。」 「既然你这么痛苦了,莫不能自绝么?」谢缺有些疑惑。 那影子僧人摇头:「****的信徒,已绝于过去,我们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惟有痛苦永存。」 谢缺再次启唇,语带疑惑:「过去佛既已臻至超脱,为何你却未曾忘记?」 「似乎那些昔日的佛陀们,即便是活得再久远,也都不记得他了。」 那影子僧人的声低沉而悠远,缓缓道:「实则,乃是因过去佛引领我等,共赴超脱。」 此言一出,谢缺心中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思绪纷飞。 「一同超脱……此言何意?」谢缺心中暗自惊疑。 超脱之后,莫非就意味着陷入这无尽黑暗,成为如眼前这僧人般的影子? 没有欲望的驱使,没有五感的体验,仅余下无尽的虚无与痛苦么? 这样的超脱,究竟有何意义? 这到底是对生命的终极追求,还是一场令人绝望的玩笑? 见谢缺陷入沉思,久久不语,那影子僧人亦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守候在一旁。 他手中的念珠开始缓缓转动,口中低吟着一段不知为何物的经文。 谢缺的目光紧锁在那团篝火上,仿佛那微弱的火光中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引人无限遐想。 火光摇曳,将周遭的一切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橙黄, 而在这篝火的照耀下,谢缺的影子被清晰地投射在墙壁上。 然而就在这宁静中,谢缺的神态却突然变得迷离, 渐渐地,他陷入了沉思,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飘离躯体。 骤然之间,谢缺体内的龙蛇环世经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运转起来。 伴随着闪耀的宙光涌动,庞大的烛龙之首缓缓在谢缺的背后浮现, 那双深邃的龙眸闪烁着幽光,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在这烛龙之眸的注视之下,谢缺的神魂中突然有一丝黑雾被猛然汲取而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谢缺也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猛然惊醒,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回到了现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缺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团篝火,未曾有过任何举动,却为何会陷入到如此诡异的状态之中? 这一刻,谢缺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他意识到,这团看似普通的篝火, 或许隐藏着远超过他想像的秘密。 他稍稍沉静片刻,心中却如寒冰刺骨,泛起阵阵惊涛骇浪。 方才那电光火石之间,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生机与神魂竟莫名地衰弱了几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窃取他的生命力。 他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捕捉到墙上被篝火映照出的影子, 那影子竟与他本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动作,宛如另一个独立的生命在活动。 只见那影子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蠕动着,仿佛在咀嚼着什么, 那姿态,那动作,和他本人截然不一。 谢缺瞬间便想到了自己损失的生机和神魂力量。 当这影子察觉到谢缺投来的目光时,竟诡异地转过身来,与谢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双眼眸,虽只是影子的虚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可名状,让谢缺心头猛地一紧。 当谢缺完全转过身去面对那影子时,一切却又恢复了正常, 那影子再次变得与他本人动作一致,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只是虚幻的泡影, 是梦境中的片段,是大脑产生的错觉。 但谢缺知晓,以自己的力量和实力而言,根本不可能出现什么幻觉。 「什么鬼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对这看似平凡的篝火, 以及自己那似乎并不完全受自己控制的影子,都产生了深深的忌惮与疑惑。 谢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朝着那诡谲的影子猛地一抓, 而那影子如同镜像,完美地复刻了他的每一个动作, 没有丝毫的偏差与迟疑,将他的每一个细微举动都如实地展现在了墙上。 这一幕,与平日里他所见的那些平凡无奇的影子并无二致。 谢缺迅速后退几步,直接到了靠近正殿的位置, 随着他的移动,那原本清晰映照着他身影的墙面也渐渐暗淡, 最终,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篝火的映照之外。 直到此刻,谢缺那原本紧绷着的心弦才终于缓缓放松,那份突如其来的心悸也随之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略显紊乱的呼吸。 他没想到,这正殿之内什么都没有, 后院内却是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其中所蕴含的诡异,简直超越了言语所能描绘的范畴。 要知道,谢缺身为彼岸天君,其拥有的实力即便不敢说天下无敌, 也足以在无尽虚空中称霸,甚至超越了一方小型世界的天道。 然而在这诡异的篝火面前,谢缺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对这篝火发起任何有效的反击, 仿佛它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让谢缺的所有手段都失去了效用。 而且他还根本无法窥探到,这篝火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当谢缺再次远远地隔着十米的距离凝视着那篝火时,他发现这篝火的火焰已经收敛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般肆意升腾、猛烈燃烧。 然而与初见这篝火之时相比,此刻它似乎隐隐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尽管这变化微乎其微,但在谢缺那已达到彼岸级别的敏锐感知下, 却如同白昼与黑夜般分明,清晰可辨。 「怎么回事……」 谢缺的眉头紧锁,他不禁想到自己损失的那一丝气血与神魂, 虽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自己只要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全然恢复。 三个月看似长,但是对于彼岸而言,哪一个的修为不是亿年起步? 甚至于损失掉的部分只需要一丝宙光,就可以顷刻恢复。 在吞噬了谢缺那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之后, 这篝火的光芒确实在不经意间变得更加炽烈了些许, 尽管这变化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 站在正殿后门的房檐之下,谢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团篝火之上。 看看这篝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到底和僧人口中所说的「超脱」,以及过去佛有什么联繫。 正当谢缺迈出脚步,准备向那篝火靠近之时,那影子僧人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若您并无熄灭此火之意,或许还是不要继续前行了吧。」 谢缺闻言,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又环顾四周,却也没有再从任何影子内发觉到影子僧人的存在。 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开口问道:「你在哪?我怎么没从影子里看到你。」 「我不灭火,为什么不能向前走?」 那影子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在谢缺即将耗尽耐心之际, 再次传出了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与无奈: 「请原谅我,贫僧所在的世界与佛界之间存在着巨大的时间流速差异,以至于让您久等。」 「其实,我就在这篝火之中……」 「这里是超脱之后的世界,一个不属于虚空、也不受时空束缚的世界。」 「若您不想灭火的话……那这影子将会如影随形地缠绕着您,不断地吞噬着您的神魂与生机……直到您彻底陷入枯寂。」 话音未落,谢缺便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确实在悄无声息地流逝,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但那种被剥夺的感觉却让他心头一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那因震惊而略显紊乱的呼吸。 这一刻,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着一个完全超越了自己理解与处理能力的困境。 这篝火、这影子、这超脱之后的世界…… 一切都显得如此陌生与诡异。 尽管谢缺从那影子僧人的话语中并未感应到任何异样的波动,但他体内生机的流失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禁心生疑虑, 若是远离此地,是否就能摆脱这诡异?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谢缺便不再停留, 他果断地忽略了那影子僧人的后续话语,大步流星地迈出了这座小庙, 朝着那个呼唤自己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无论谢缺走了多久,他始终无法摆脱那种生机流逝的感觉。 他尝试着去感知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到生机流失的源头, 但一切似乎都如常,没有丝毫的异常。。 在这一刻,谢缺甚至萌生了直接打开时光长河离开佛界的念头。 他深知,自己拥有审死图箓,即便面对死亡,也无需畏惧。 但一想到这可能是自己唯一一次,能够揭露超脱者神秘面纱的机会,他又犹豫了。 毕竟这样的机会,对于他这样的存在来说,实在是太过难得。 谢缺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毅然决定返回原点, 誓要先将这困扰他多时的小庙内的篝火与影子僧人问题彻底解决,再另行规划后续行动。 他不清楚带自己和杨致远来此地的迦旃延佛到底是什么想法, 但这佛界之内,定然是在自己消失的这百万年间, 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曾知晓的变故,方才变成这般样子, 谢缺亦是感慨:「看来这昔日佛界,已是如人间炼狱了啊……」 重新回到了小庙后,谢缺直接问道:「这影子和篝火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面对谢缺的质问,影子僧人却并未立即回答。 他沉默良久,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最终才缓缓开口: 「你的影子已经变成了火种……」 「它会传火于任何一个与你的影子有过交错的生灵……」 谢缺的眉头紧锁,他无法理解, 为何仅仅是一个影子,就能传递如此诡异的力量。 他再次向影子僧人确认道:「你是说……我的影子,已变成了传递火焰的火种?」 影子僧人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当你的力量被这火种一点点汲取,直至枯干之时, 你也会像我一样,被囚禁在这团篝火之间,无法逃脱。」 谢缺闻言,顿时深吸入一口气,也知晓了这影子僧人的来由。 这篝火……便是这僧人……亦或是说,这团篝火便是在将僧人的力量燃尽之后所化。 僧人继续说道:「但你也无需过于绝望,因为在这火焰的吞噬之下,你也会因此获得永恒的超脱,拥有无尽的生命……」 谢缺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毕竟这算是什么「永恒的超脱」「无尽的生命」? 僧人似乎早已料到谢缺的反应,他平静地说道:「若是你真的不想『超脱』,那么,唯一的出路便是灭火。」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在镇定了自身心思后,才问道:「如何灭火?」 僧人说道:「用你的身体接触它……吸收掉它……」(本章完) 第655章 破暗启明 「莫非,真要以身体接触才能灭火么?」 谢缺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犹豫。 眼前这堆篝火,在黑暗的掩映下显得格外明亮。 而它的诡异气息,却是让谢缺心中生出莫名的抗拒。 这让他很难下得去手,谁知道是不是这僧人还有什么阴谋呢? 只是现在,对于此刻的谢缺而言最迫在眉睫的,莫过于如何驱散体内那股如影随形、令人不安的诡异。 这诡异此时就如同一条紧紧束缚着他的毒蛇,令他倍感煎熬。 面对这样的困境,除了依照这僧人所指之路外,他似乎已别无选择。 念及此处,谢缺的眼神逐渐坚定,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凝视着那团摇曳不定的火光,仿佛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内心的挣扎与犹豫,在这一刻化作了坚定与决绝。 他开始调动起体内的龙蛇环世经,一股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 使得即便是在这篝火的诡异笼罩之下,谢缺依然保持着一份难得的清醒。 他的目光穿透过篝火,耳中亦是万籁俱寂。 但这团火焰将一切窥探的目光,都吞噬在了无尽的浑沌之中,让他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地面上那几根细长漆黑的枯炭根本经不住这样的燃烧,但这篝火却是持续地燃烧着。 但这火却也不增不减,宛然不似人间应有之物。 谢缺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向前迈出一步。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也随之拉长,清晰地映照在庙宇斑驳的墙壁上。 就在这时,一个色泽更显黑暗的僧人悄然出现在谢缺的影子之内。 他面容沉静,双手缓缓转动着手中的念珠,口中低声颂咏着古怪至极的经文。 「你是说,」谢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重量, 「只要接触到这火焰,便能够解决掉我身上的这个麻烦么?」 那僧人微微点头:「是的,吸收了佛火之后……你身上的问题不仅会迎刃而解,而且也能助我实现圆寂。」 佛火?谢缺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谢缺此刻强烈地怀疑,这个和尚或许正在企图诱骗自己步入陷阱。 然而尽管疑虑重重,他却也不得不承认, 自己已然走到了穷途末路,别无选择。 除了自杀等待审死图箓的复活之外,就别无他法了。 这篝火中蕴含的诡异,即便是他这样已经感悟了因果大道的强者,也难以窥探其奥秘。 这篝火的诡异超越了世间的常规,直指那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捉摸的层次 或许只有那些已经超脱级别的存在,才能揭开其真实面目。 谢缺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过去佛, 超脱的过去佛……诡异的篝火…… 这两者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联繫? 谢缺不得而知,但他依然是将手指触摸向了那团篝火。 当他真正靠近这火焰时,这火焰竟然没有丝毫的温度,使得谢缺并未感觉到烫。 它静静地燃烧着,仿佛与世间的一切隔绝,就连那最细微的温热也未曾传递出来。 若非亲眼所见,谢缺几乎要怀疑,这团篝火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随着谢缺缓缓向那团篝火靠近,他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开始变得忽明忽暗。 与此同时,整团篝火也仿佛响应着他的接近, 火光剧烈地摇曳起来,犹如风中摇曳的烛火, 而那僧人的身影也在这光影交错间变得时隐时现。 就在谢缺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那火焰的剎那,整个世界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触动, 整个佛界开始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褪色,就像是一幅褪色的画卷,逐渐失去了原有的色彩与生机。 谢缺眼前的景象迅速被一层朦胧的灰雾所笼罩。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嘆息声在谢缺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似乎穿越了亿万年的时光,承载着无尽的沧桑与解脱。 伴随着这声嘆息,一股莫名涌入谢缺的脑海,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门佛法映入到了谢缺的脑中。 「破暗启明……」 「源自佛经《燃灯普照陀罗尼经》……」 「尔时,燃灯古佛于无量劫前,于虚空藏界,现大光明身,照耀十方三世。佛告诸天众、人非人等:『吾今演说破暗眼之法,此法能破一切无明,显真如实相。』」 「于是佛诵陀罗尼曰:『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燃灯普照,破暗启明,慧眼洞开,无明自灭。』」 「众生闻此陀罗尼,心眼顿开,见自本性,光明遍照,无碍无遮。此法名曰「破暗启明心眼」,能令众生脱离黑暗,见性成佛。」 猛然间,谢缺的眉心之处菩提法眼赫然显现。 伴随着法眼的开启,一尊明灯仿佛自虚无中诞生, 瞬息间坠入了谢缺的法眼之中,与之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那笼罩在谢缺眼膜内的灰雾顷刻被驱散。 原本晦暗无光、死气沉沉的佛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明亮起来。 谢缺抬头仰望苍穹,只觉视野豁然开朗, 许多模糊不清、遥不可及的事物,此刻都变得清晰可辨。 自己原本只能看到三丈之内的佛界大地,如今已能远眺至百丈之遥, 而那更远的远方,虽然依旧被一层淡淡的雾气所笼罩,但已不再是完全的朦胧与未知。 谢缺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正在发生的微妙变化。 他知晓,这篝火绝不可能这般简单。 这团篝火带来的,若仅仅是这样一门绝世神通, 那么它恐怕早已被无数强者争相抢夺,成为众人觊觎的至宝, 又怎会在如此漫长的岁月之后,依然完好无损地留给自己? 在谢缺内视之际,他的身躯猛然间一震。 他以为这所谓的「破暗启明心眼」不过是一种让自己视野更加清晰、目光更加长远的神通, 然而此刻,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窥视到自己身躯内部,那里正漂浮着一行行奇异的文字。 谢缺曾经获得过静玄的记忆,对于古梵文等古老文字有着一定的了解, 因此他勉强能够辨认出这些文字的大致轮廓。 他很快便意识到,这些文字远比古梵文更加古老、更加复杂,也是谢缺从未亲眼见过的文字。 其中,竟是蕴藏大道法则。 要知道,一般的语言文字往往无法完全捕捉到大道的神韵, 它们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描述和解释大道的某些方面。 但眼前的这些文字却截然不同,它们能够直接将道韵记载下来。 谢缺此刻的目光异常清明。 他清晰地看到,这些文字中记载的内容,竟是对自己身躯机能的一个详尽无遗的描述。 每一个字符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信息,它们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列列详细的数据,精准地反映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更令谢缺感到震惊的是,这些文字不仅描述了自己的身体机能, 还连自己曾经领悟过的各种道韵对身体的影响都直接彰显了出来。 如当他内窥自己的心脏时,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自然道韵、鲜血道韵、生命道韵等多种大道规则交织在一起。 这些文字不仅指出了每种道韵领悟之后对身体的强化程度, 还详细地列出了它们各自所占的比例,以及各自具有的具体用处。 这让谢缺对自己的身体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他仿佛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一种道韵在自己体内发挥的作用。 此外,这些文字还对谢缺的肌肉含量、柔韧程度、坚固程度等进行了详细的描述。 每一项数据都精准无比,让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了更加全面的认识。 「这……」 谢缺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对于武者而言,这份神通无疑是无价之宝, 一旦拥有此神通,武者便能迅速洞察自身修行的方向, 即便是遇到了瓶颈或误区,也能及时纠正, 确保自己始终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谢缺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 随后他开始细緻地在自己的身躯与魂灵之间,探寻那团「篝火」的痕迹。 经过漫长的搜寻,他终于发现了其所在。 只是它所处的位置却让谢缺感到了一丝恐惧。那正是真灵所在。 真灵,可以说是一个人的源头所在。 只要真灵尚存,便意味着生命之火未灭,即便肉身神魂毁灭,也有复活的可能。 对于任何境界的强者来说,真灵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一旦真灵陨落,那便意味着魂飞魄散, 即便是地藏王菩萨,也无法将其挽回。 毕竟真灵沦入冥土,只是相当于重来而已。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与感知,谢缺并未发现自己有任何不适之处,心中的不安也逐渐消散。 而且自己的气血神魂,也不再流逝了。 「那和尚还真没骗我……」 谢缺喃喃自语,目光紧盯着真灵内的那团火焰,以及那幅无动于衷的审死图箓。 如果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话,审死图箓应当早就起些作用了才是。 除非这火的位格,还要比自己脑海中的审死图箓高级。 但谢缺可以肯定,即便是超脱级别的大能, 也不可能制造出审死图箓这般逆天的东西来。 毕竟其内很多功能作用,都已经是超越了大道法则了,可以只是视天地规则于无物。 所以过去佛即便是超脱,脱身于他的这团篝火,也不应当有如此之高的位格。 谢缺心中暗自思量,回想起方才那僧人所述之言, 这团火焰被赋予了「佛火」之名,显然与诸佛之间存在着联繫。 而那最为古老、最先超脱的,无疑便是过去佛「燃灯」。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触碰这佛火,却发现它仿佛静止的湖水,波澜不惊,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无论谢缺如何拨动,即便是将审死图箓架在其上烘烤,那佛火都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态,不为所动。 谢缺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最终只能放弃了继续拨弄佛火的念头。 他深知,或许只有等到未来的某一天, 自己才有机会真正揭开这佛火的面纱,了解其来由与作用。 正当谢缺准备收拾心情,继续踏上前行的道路时,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而又略带惊讶的声音: 「咦?」 「你还真是无所畏惧啊……竟然成为了传火者么?」 谢缺抬头望去,便是看见迦旃延正笑着看向自己。 他继而言道:「既是成了传火者,你更不可能是未来的传人了。」 说着,他的语气也放的轻缓:「故尔不如加入我们,将时空停滞在永恒的现在,如何?」 谢缺眉宇皱起:「你什么意思?」 迦旃延笑了笑:「你以后会明白的。」 「现在,你不如考虑一下是否要加入我们。」 谢缺没有轻举妄动,毕竟在这诡异的佛界内, 经历了佛火这一事件后,他也不敢随意出手。 他没有直接回应迦旃延的提问,而是以一种探寻的口吻反问道: 「你知道佛火是什么?」 迦旃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当然知晓。」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佛火……那是过去的时空,也是超脱失败的残渣。」 迦旃延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使得谢缺猛地一惊,难以置信地问道:「超脱失败?你是说,过去佛超脱失败了?」 迦旃延他注视着谢缺,微笑中带着一丝悲悯。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佛界如今的变化仅仅是因为虚空的入侵吧?虽然我失去了关于过去佛的记忆,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祂……确实失败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过去的遗憾,以及对现在的坚定信仰。 「唯有吾佛,才能真正证道于现在,璀璨于现在,成为永恒的现在!」 谢缺听罢,顿时知晓这迦旃延可能在乱说了, 他同样是被超脱的过去佛抹去了记忆, 但对「现在」的信仰却是让他否定了。 不过迦旃延的话却是让谢缺思考起来,这佛火之内,是过去的时空么? 迦旃延顷刻飞身而去,临走之际,他亦是言道: 「若是你对佛火有兴趣的话,不妨多收集一些佛火……或许,你能从中找到你想要的答案。」(本章完) 第656章 佛火和传火者 「更多的佛火……会产生质变么?「 谢缺缓缓仰首,目光穿透那层灰暗的天幕,心中不由自主地开始揣度起来。 他心想,或许过去佛并未全然失败, 至少在这无垠世间,无论是谁,都已不再有关于祂的记忆,不留一丝痕迹。 也包括自己这个身怀金手指的穿越者,亦都没有了相关记忆。 一边怀揣着,谢缺迈开步伐,循着那难以名状的呼唤行进而去。 一路走着,他也一边感觉到了格外的诡异之感。 和方才自己行走在佛界的大地之上时,似乎截然不同。 就好像……在自身脚下的影子深处,正潜伏着某种未知的恐怖, 并且随时可能破影而出,带来难以预料的惊悚。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当谢缺轻轻一挥,掌心的气血燃焰应声而灭, 直到此刻,他方才重新安下心来, 那种即将心血来潮的感觉也终于消失了。 「不能有影子么?」谢缺得到了些许经验。 而且得益于破暗启明之眼的存在,他眼前的世界已然变得清晰无比, 模糊不清的远方,此刻也都能看个大概。 他也大可以开始急速前行,而非像此前那般小心翼翼。 谢缺就这样,连续行走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里,他跨越了难以估量的遥远距离。 在这漫长的旅途中,谢缺亦是遭遇了两簇与先前相似的佛火。 他也毫不犹豫地将其全部吸纳进了自己的真灵之中, 毕竟一簇佛火也是佛火,三簇也是一样。 而佛火的馈赠也并未让他失望。他再次获得了两门佛门神通, 分别是「金刚琉璃心证」与「普贤法界」。 前者如同赋与了他可以将身躯琉璃化,将任何落到自身躯壳上的攻击化作佛力吸收,并且任何心魔与幻术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后者则可以让他只需一念之间,神魂便能遨游于十方法界之中,无拘无束,瞬息千万里。 这两门神通,无疑是惊世骇俗的顶尖神通,就算是彼岸天君也难得拥有。 它们已然是超越了除「未来无生掌」之外,成为了他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为强大的神通了。 只是让谢缺的心中也不免泛起了遗憾的是, 那些与佛火相伴而生的影子僧人,似乎并未掌握更多关于佛火的秘密。 他们所知有限,所能告知谢缺的,也仅仅是那些皮毛之谈。 于此,谢缺在也只能收了佛火之后继续前行。 只是随着心中的呼唤越来越清晰,谢缺也是变得有些犹豫不决, 毕竟在收取了这两簇佛火之后,他亦是感觉到其中诡异无穷, 他有过诸多尝试,但却是不能够干扰佛火丝毫。 它们仿佛是天生就存在于真灵之内,并且与真灵如同一体。 尽管谢缺心中万千思绪,但他的身体却很老实地朝着那呼唤传来的方向前行。 这一路走来,他穿越了茫茫的未知, 终于,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一抹耀眼的焰光跃入了他的眼帘。 那焰光璀璨夺目,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谢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明亮。 甚至于可以说,就算是太阳,在这簇光明面前都算不了什么。 无需多言,谢缺立刻判断出,这同样是一簇佛火。 只是与先前所见的佛火相比,这一簇却显得异常巨大, 其火焰之旺盛,仿佛要冲破天际, 甚至它的光芒还要比太阳更加明烈,更加耀眼。 在这股佛火的照耀下,周围的世界仿佛被点亮了一般,无论距离多远,都变得明亮如白昼。而那些靠近佛火的地方,更是如同置身于烈日的中心,光芒之强烈,让人几乎无法睁开眼睛,只能凭藉着内心的坚定与勇气,继续向前迈进。 谢缺望着这簇巨大的佛火,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遇见,更是一次命运的抉择。他必须鼓起勇气,迎接这场未知的挑战,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成长,才能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留下属于自己的传奇。 而且这一簇庞然大物的佛火周遭,竟是空旷得令人心悸, 其光芒所及之处,一片坦荡无垠, 没有任何物体于在这片光芒下留下影子。 这异常的现象,让谢缺的心头不禁笼上了一层阴霾, 他开始揣测,这呼唤自己的庞大佛火究竟怀揣着何种深意? 回想起初入佛界之时,他便已隐约感知到了这股呼唤, 而非是在他汲取了任何佛火之后才有所察觉。 这一点让谢缺更加确信,这佛火与他之间,早就有了某种联繫。 正当谢缺心中疑虑重重,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之时, 他的身影在这无边的光芒之下,竟被莫名地拉长。 一股阴冷的气息自影中悄然瀰漫, 猛然间,一只漆黑如墨、形若鬼魅的黑手,从那被拉长的影子深处猛然伸出, 直接锁定了谢缺的脚踝,并将其牢牢抓住。 这一刻,谢缺只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头皮发麻。 他瞬间感受到一股极致的冰凉与湿滑, 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他的脚踝, 连带着经络气血的流转都变得迟缓而艰难。 他毫不犹豫地捨弃了左腿,选择断尾求生,将其炸成漫天血雾, 而得益于他那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左腿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重新生长出来。 「出来!」谢缺低吼一声,他睁开破暗启明之眼, 那光芒瞬间将他自身的影子完全覆。 下意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从他的影子中,竟然钻出了一个肥胖的僧人。 这胖僧人肥头大耳,面白无须,满面油光,仿佛一颗滚动的球。 他穿着一种谢缺从未见过的装扮,但那独特的样式和材质,却让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件僧衣。 他的耳垂上挂着拳头大小的饰品,手腕、脚踝乃至脖颈处都被层层金环紧紧箍住。 胖和尚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谢缺瞬间提高了警惕。 胖和尚在看到谢缺后,显然也愣了一下, 随后迅速切换到了古梵语:「传火者?」 谢缺缓缓向后退了几步,烛龙之首化作一道虚影,在他身后升腾而起。 他缓缓答道:「我是。」 既然他体内已经存在了三簇佛火,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了。 只是他现在对「传火者」这一身份一无所知, 它究竟是世人所不容的禁忌存在,还是如同救世主般的角色? 胖和尚见状,脸上堆满了笑容,他大步走上前来,欲要与谢缺勾肩搭背。 似乎想要用亲昵的动作来拉近与谢缺的距离, 但谢缺的反应却异常敏捷,他轻巧地一侧身,便躲开了胖和尚的热情。 胖和尚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随即哈哈一笑,道: 「既然咱们都是传火者,那自然就是自家兄弟了,何必如此见外呢?」 谢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他并未主动开口询问。 在这样的情境下,他深知沉默是金,过多的言语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的无知。 在未知的环境中保持神秘与低调,往往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 毕竟对方在不清楚他实力深浅的情况下,绝不会轻易动手。 而若是他表现出对「传火者」一无所知的样子,反而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那胖和尚似乎早已洞察了谢缺心中的疑虑,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开口言道: 「跟俺来吧,小兄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竟开始渐渐溶解,如最终在须臾之间完全融入到了自身脚下的影子内,只剩下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谢缺见状,心中警铃大作,他毫不犹豫地手心绽放出一抹佛光。 「天佛降世!」 天佛降世这一神通,虽然只是他昔日低境界时所用, 但如今以他庞大的体量来看,任何一门神通在他的手中都能发挥出惊天动地的威力。 即便是昔日最不起眼的燕青拳,他也能轻易地将一方小世界打成碎片, 更何况是这天佛降世,这门融合了诸多天地道韵的武道神通呢? 然当谢缺的天佛降世临门一击,重重落在胖和尚的脑袋上时, 却仿佛落在了虚空之中,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 胖和尚从影子中探出头来,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他拍了拍自己的光头,笑道:「你就这般不相信俺?俺可没有对你动手的意思啊。」 谢缺心中一震,他深知自己的攻击并未落空,而是对方直接硬生生地吃了下来。。 他凝视着胖和尚,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胖和尚见状,嘿嘿一笑,道:「试着用真灵触碰影子,你就知道了。」 谢缺犹豫了一下,心中暗自思量。 他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和实力,再掩饰也无济于事。 与其在这里猜疑不定,不如直接面对。 对方若是对自己毫无恶意,那么即便有所图谋,也不会在此刻翻脸。 于是谢缺决定直接切入主题,他直视着胖和尚,开口问道: 「你口中的传火者,究竟是什么?」 胖和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传火者?不就是你和俺嘛!」 这回答让谢缺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算哪门子的解释? 胖和尚似乎察觉到了谢缺的不满,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 「嘿嘿,不好意思,俺沉眠了太久,脑子有些不太清醒了。」 说完,他重新从影子里钻了出来:「你应该是新成为传火者不久吧,所以知道的事情并不多。」 「从那些佛火中的佛孽处知道的,也应当是不多吧?」 胖和尚的话让谢缺心中一动,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些影子僧人,于是问道: 「佛孽?你说的就是那些影子僧人?」 胖和尚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们。他们曾经是过去的拥簇者,但随着过去的消逝,他们却选择了抛弃过去。」 「当过去超脱于现在,他们便不再是过去的拥簇,而是成为了佛孽,被困在了影子之中。」 胖和尚的解释让谢缺若有所悟,他追问道: 「你是说,他们曾经都是过去佛的手下?」 胖和尚应了一声,神色中带着几分惋惜:「可以这样理解。他们曾经是贤劫千佛中的诸佛,但如今却沦为了佛孽。」 谢缺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思量,怪不得那僧人能够活得如此久远, 毕竟若只是普通的信徒,又怎可能出现在这佛界之中呢? 就在此时,谢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然想到了迦旃延口中所说的「失败」究竟是什么意思。 过去佛明明已经超脱于世间,背叛他的诸佛也成为了受困于影子内的佛孽, 但为何迦旃延还会称之为「失败」? 胖和尚此刻再度开口,声音中反而带着几分深沉: 「至于传火者,乃是肩负着收集那些被佛孽燃烧后所形成的佛火的重任之人。」 「这些佛火,不仅是过去与现在交织的见证,更是连接着未来与过去的桥樑。」 谢缺闻言,眉头微皱, 这胖和尚说的有些玄乎了,按其所言, 这佛火不就是成了时光长河么? 但这佛火的确是诡异万分,谢缺也不敢妄言否定。 他继而问道:「那收集这些佛火,究竟有何作用?」 胖和尚微笑着伸出手,指向那团在夜空中熊熊燃烧的巨大佛火, 那火焰如同永不熄灭的明灯,照亮了四周的一切: 「你看那里,当这团佛火的光芒能够普照整个佛界之时,便是过去与现在交融,过去真正降临的预兆。」 谢缺顺着胖和尚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佛火璀璨夺目,仿佛蕴含着无穷奥秘。 他心中莫名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震撼与不安,那种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所触动,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按理而言,以他如今的境界与修为,早已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身躯与情绪, 但此刻,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未知的深深敬畏。 那是一种超越了理性与逻辑的情感,源自内心深处的本能反应。 胖和尚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点到即止,没有再继续深入解释: 「我所知晓的,也就这些了。」 言罢,他的身形再次开始溶解,如同水面上荡漾开的涟漪,渐渐融入了影子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缺望着胖和尚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心神,随后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将自身完全消融进了影子之内。(本章完) 第657章 被斩断的时光长河,没有未来的过去 就在那一剎那之间,谢缺的视野仿佛所扭曲, 周遭的景象开始以一种超快速度急剧更迭,犹如一幅幅画卷在眼前飞速展开。 原本那苍凉、尚未完全摆脱荒芜之态的广袤大地,竟在眨眼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万千庙宇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巍峨壮观,气势恢宏,直插云霄,仿佛要将天际捅破。 庙宇之间,香菸裊裊升起,氤氲之气缭绕盘旋,宛如云雾交织,仿佛人间圣境。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身着金红色袈裟的僧侣们,或手持经卷,口中念念有词,为虔诚的信众们诵经祈福; 又或静坐蒲团之上,闭目凝神,参悟禅机。 善男信女们,或手持香火虔诚膜拜,又或闭目聆听僧人讲法,。 他们的祈愿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汇聚成一股股强大的香火愿力,直冲天际。 这些愿力在天地间化作金光,犹如一条条金色的绸带,在虚空中交织盘旋, 最终直达诸佛所在之处,为这片土地增添了几分神圣与庄严。 谢缺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中佛光浩渺,无边无际,将阳光都遮掩得黯淡无光。 佛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大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此时的灵机更是活跃到了极致,其浓度之高, 即便是谢缺也从未有过如此体验。 在这般浓郁的灵气滋养下,即便是一头猪,恐怕也能蜕变成为精怪。 此地的民众,皆是生而拥有强健的体魄, 并且百病不侵,寿命更是悠长,可达三五百年之久。 就连这片土地上的庄稼,也似乎得到了佛法的庇佑,生长得异常茂盛。 它们三日一熟,产量之丰硕,简直超出了想像。 然而这里的丰饶并不仅限于物质层面。人们的精神世界也同样富足, 他们心怀慈悲,乐观向上,全身心都寄託于信仰。 此时的胖和尚,与谢缺初见时相比,已然消瘦了许多, 但他的眼神却更加清彻,仿佛洗净了尘世的铅华。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问道:「如何?」 谢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完全没有感受到时光回溯或是打破虚空的感觉,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这个陌生的世界之中。 当他感应到体内的审死图箓,并感受到流淌着的时光长河时, 他才敢确信,自己正身处一个真实无妄的世界。 然而,一个细微的异常却让他眉头紧锁。 原本应紧紧贴在审死图箓一侧的佛火,此刻却消散得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这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这究竟是哪里?」谢缺目光转向胖和尚,言语间带着几分迷茫与探寻,「难道是影子世界么?」 胖和尚一听此言,脸色骤变,仿佛听到了什么大不敬之语。 他连忙双手合十,迅速撑起一道结界, 将两人与外界隔绝开来,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道友啊,切莫胡言乱语!」胖和尚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告诫, 「此地,乃是西方极乐世界,一方由二老以无上智慧与慈悲,洞察世间万千疾苦后,誓愿为普度众生所开闢的净土。 在这里,众生得以远离五蕴炽盛之苦,六毒缠身之难,享受真正的幸福与安宁。」 谢缺闻言,心中顿时明白了胖和尚的言外之意。 他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 每一句话、每一个念头都需慎之又慎, 那些关于佛火、影子世界的只言片语, 或许正是这片净土上不可触碰的禁忌, 一旦提及,或许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胖和尚的身影不经意间,吸引了周遭几位行人的注意, 这些看似平凡无奇的百姓,经过辨认后纷纷停下脚步, 朝着他躬身膜拜,口中虔诚地诵念着:「大慈大悲南无惧留孙佛!」 谢缺目睹此景,不禁对这位胖和尚侧目:「惧留孙佛?」 胖和尚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腼腆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你知道我?」 谢缺内心的震惊此刻已达到了顶点, 要知道,在佛门之中,除却那西方极乐世界的二老之外, 惧留孙佛乃是「贤劫千佛」中的首尊,更是过去七佛中的领袖, 其地位之高,几乎就快要不逊色于作为过去佛的燃灯。 只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似白胖无害、憨态可掬的和尚,竟会是如此尊贵的存在, 毕竟其外表,一度让谢缺误以为他不过是某位罗汉或菩萨的化身, 甚至即便是将其认为是净坛使者,他也觉得不无可能。 「过去七佛之首,其名号响彻寰宇,又有谁人不晓呢?」 惧留孙佛微微一笑,轻轻抬起脚步, 只见一朵氤氲缭绕的白云瞬间在他脚下浮现,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托着他缓缓升起。 「道友,请随我来。」他语气温和地说道,「我们边走边谈,如何?」 谢缺欣然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便踏上了那朵白云之上。 随着胖和尚轻轻挥手,一道道灿烂的金光自他掌心洒落,赐福于下方的信众。 随后惧留孙佛便携着谢缺,一同踏入了云霄之中。 直至两人穿梭至层层迭迭的云层深处,惧留孙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此间世界,乃是过去。」 谢缺闻言,眉宇间不禁泛起层层疑惑:「过去?但我没感受到回溯……」 惧留孙佛轻轻摇头,圆润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非也,此乃过去,却非时光回溯所能及。」 谢缺心中一动,沉思片刻后,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你的意思,莫非是……我们此刻正置身于一个真实存在的过去世界,而非通过宙光回溯时光长河?」 以宙光之术回溯时光,不过是让大能者的化身穿梭于时光长河之中, 回溯时光妄图改变过去是不可能的,时光长河会将之修正, 从而使得过去的时空稳定、不可轻易变动。 然而若真能真实降临于过去世界,那意义便截然不同了。 这意味着,谢缺在此刻的每一言每一行, 都将如刻刀般镌刻在时光长河之中,成为那不可磨灭的过去,实实在在地影响着未来的走向。 这也正是谢缺为何要特别强调「真实」二字的缘由。 惧留孙佛却给出了一个既肯定又否定的答案: 「是,但也不尽然。我们身处的,的确是一个真实的过去,但这里只有过去,没有当下,更不会有未来。」 言罢,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云雾,望向了那遥不可及的天际。 谢缺思虑半晌,仿佛有所顿悟,脑海中回荡着胖和尚先前的言语,以及自己在佛界所经历的一切机遇,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求证:「你是说……这里是过去的时光……但是没有现在和未来。」 胖和尚轻轻颔首,以一种近乎于告诫的口吻说道: 「道友,言多必失,点到即止,慎言为妙。」 谢缺闻言,心中顿时明了,不再深究这些敏感的话题。 而此刻,他的神念则如同脱缰的野马,穿云破雾,直抵大地。 他可以看到,在这片被时光遗忘的天地间, 燃灯古佛不再是那个被众生逐渐遗忘的古老存在,而是成为了最为崇高、最为伟岸的佛, 是信众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是诸佛的领袖。 但谢缺也知晓,真实的燃灯古佛在这片天地之间,其位格之高,恐怕还要远超众人所想。 谢缺从这些细微的线索中,已然窥探到了关于燃灯古佛「超脱」的秘密。 按照他的推测,燃灯古佛已然成功超脱,世间再无他的法、他的信仰, 他更是以一种超乎想像的神通,斩断了时光长河的过去, 并将这段过去的时空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被燃灯古佛斩断的那一截时空,便化作了眼前这一方世界。 能够在浩瀚的时光长河中斩下一截来,化为己有,这是一项何等伟岸的神通啊! 谢缺不敢去想。 因此惧留孙佛才会说,此界既无过去,也无未来。 因为这里的时光长河,是被燃灯古佛窃取、抢来的, 即便是能够朝着未来延续,也只能通过燃灯古佛自身的宙光来进行延续。 不过按照一方世界延伸未来,所需要的宙光, 谢缺估计即便是超脱者,恐怕也是负担不起。 至于过去佛为何要採取如此举动,谢缺心中已有了几分瞭然, 无非是不愿沦为「过去」的尘埃,正如现在佛口中所言的「无妄的未来」一般, 他们皆不愿自己的存在被所遗忘,化作历史的註脚。 毕竟,唯有那些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方能成为永恒不变的真实。 谢缺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些推断虽只是他心中的揣测, 得到确凿的证据支持,但结合他所搜集到的种种线索, 这已是他所能得出的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了。 至于佛火真正的作用,谢缺心中尚存疑惑。 但此刻的他,已身处一个完全由过去佛主宰的世界, 而他自身则怀揣着未来之法,这份与众不同的身份,让 他在这个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行事。 谢缺信手拈来,从一座古朴的庙宇中拾起一册古老的经本, 这经本承载着岁月的沧桑,也记录着佛界自开天闢地以来的种种大事小情。 经卷之上,详细记载着西方极乐世界的起源, 即由西方二老心怀慈悲,目睹众生疾苦,毅然开闢的一方净土。 二老不仅亲自传授佛法,引领众生修行,教导他们如何放下执念, 还广建庙宇,使得佛法之光普照四方。 在他们的引领下,西方极乐世界逐渐繁荣昌盛。 然而好景不长,二老在某一刻突然不知所踪,留下了一段空白。 此后,佛界虽然依旧安宁祥和,但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便迎来了第一次量劫,诸佛因嗔怒而堕落,化身为阿修罗,佛界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与动荡。 就在这危急关头,燃灯古佛应运而生, 他生而伴光,智慧如海,慈悲无量。 在四万岁之时,他终成正果, 以大神通将肆虐的阿修罗封镇,使得佛界重新恢复了秩序。 此后燃灯古佛不仅成为了诸佛之首,更成为了佛界之祖。 渡过量劫之后,燃灯佛并未有丝毫懈怠,反而更加勤勉于佛法修行, 以应对可能降临的未知劫数。 这些,便是谢缺所能够看到的内容了。 谢缺看罢经卷,心中若有所思。 他曾在佛界见过类似的古读本,但当时并未深究,只是当作一种消遣。 如今想来,那些记载或许正是因为过去的时光被斩断,才变得虚无缥缈,难以追寻。 惧留孙佛看着谢缺手中的经卷,微微一笑: 「你可知我带你去往何处?」 谢缺直言不讳:「见佛祖。」 此间佛祖,指的便是燃灯佛了。 惧留孙佛闻言,拍了拍手,赞许道:「不错。」 他接着说道:「你既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佛祖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谢缺心中清楚,「我们之中的一员」指的便是传火者。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这些名词似乎被禁忌,不能轻易提及。 此刻,谢缺心中虽有忐忑,但也明白, 既然已经来了,便只能硬着头皮勇往直前。 没过多久,谢缺的眼前便赫然出现了一座巍峨挺拔的山峰, 它仿佛一把利剑,穿透了层层迭迭的云霭,直插天际。 山中古木参天,松柏郁郁葱葱,苍翠欲滴。 峰顶之上,寺宇错落有致,香菸缭绕,梵音阵阵。 在诸天之上,一位身着金色袈裟的古佛披挂佛光,心怀无上正等正觉。 其余诸佛则紧随其后,立于云层之间, 宛如众星捧月,彰显着古佛的尊贵与威严。 谢缺踏足这片圣地,只觉心旷神怡,仿佛一切凡尘俗念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放眼望去,已然认出了为首者便是传说中的燃灯古佛, 那位让他仅闻其名,却未曾谋面多年的过去佛。 在二人逐渐靠近之后,惧留孙佛先是拉着谢缺躬身行礼, 燃灯古佛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蕴含着无尽的慈悲与智慧,亦是见礼道: 「见过惧留孙佛。」 随即,他将目光地落在了谢缺的身上,眼中闪烁着期许: 「尔历经无数磨难,终得正果,这实乃西天之幸事。 天意垂青,而当为禅武王佛。」(本章完) 第658章 血海老祖 顷刻之间,便有天道眷顾,使得谢缺神魂都蒙上了一层金光, 剎那间,谢缺心灵震颤,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然从凡人飞升至佛界成就无尚正果,佛位加身。 而燃灯佛只是淡然自若的微笑,其掌心也瞬间凝聚起一粒豆般大小的光火, 这光火倏忽间跃动而起,轻巧地落在了谢缺脑后, 随即化为一轮普照佛光,将他整个身躯笼罩其中。 在这一轮佛光绽放的剎那,谢缺感觉都到了对道韵似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亲近之感,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甚至于几乎要追上传说中上古巫民的先天道体。 他强压下内心的波澜,恭敬地俯身行礼,口中虔诚地言道:「恭谢我佛。」 燃灯佛依旧保持着笑容,且随着他轻轻一挥衣袖, 谢缺眼前的景象再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 瞬间置身于九天云霄之上,四周云海翻腾,雷声轰鸣。 低头望去,谢缺发现自己正立于一座巍峨挺拔的山峰之巅, 随着燃灯佛轻轻一挥衣袖,诸佛瞬间各归其位, 谢缺也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步入阿含宫,缓缓坐于一方蒲团之上, 那蒲团仿佛与他心灵相通,散发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似乎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属于他一般。 当他坐定之后,一股清泉般的凉意瞬间贯透他的神魂, 使得谢缺此刻无论是思考还是感悟大道,似乎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燃灯佛巍然端坐于莲台之上,其身后佛光瞬间普照十方,将整个宫内都渲染得庄严而神圣。 「今据婆娑世界,极乐西天,万道初辟,遂有二老演法于虚空……」 谢缺端坐于众佛之中,神情专注,仔细聆听。 此刻的他,虽对周遭的形势心存疑惑,却也不敢贸然行事, 只能默默融入这场宏大的法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诸佛闭目聆听,随着燃灯佛的讲法, 其下诸佛亦是闭眸聆听,至有所领悟,脑后佛光便有道韵彰显。 燃灯佛此刻所述,乃以佛法超度亡魂, 可洗去前尘五蕴六毒,令亡灵得以解脱苦难, 并依据前世功德或罪恶,决定其投胎转世的命运。 随着燃灯佛身后的佛光不断扩散,其讲经之声也逐渐扩大,直至响彻整个佛界。 一时间,祥云缭绕,天坠金莲,整个佛界都沉浸在燃灯佛的讲法之中。 诸佛闻此经声,皆有所悟; 众生闻此经声,皆心生欢喜,忘却尘世烦恼; 亡魂闻此经法,亦得解脱,四苦皆逝,似重获新生。 谢缺虽未听太久,却已能深刻感受到自己对「生死一道」以及「轮回法则」的领悟又深厚了许多。 随着讲法内容的变更,原本的讲经之声又重新缩回到了阿含宫内。 此刻所讲,乃是有关「佛界第一次量劫」,即「修罗劫」。 只是闻声,谢缺都可以感觉得到当时诸佛堕落,苦海都被鲜血染红的那般惨烈。 这座山峰被削得平整如镜,广袤无垠。 而矗立于这傲然山巅之上的佛宫,却呈现出一种小巧古朴, 与周遭的磅礴气势形成了对比,却又看去万分和谐。 佛宫占地面积虽不甚广阔,纵横不过二三十丈, 但宫门上那镌刻着的古朴「阿含」二字,却透露出一种岁月的沉淀。 佛宫门前,两尊古朴石佛屹立,一尊手持青灯,另一尊则紧握雷钟, 谢缺也一眼认出了这两尊石像乃是西方二老的塑像。 虽说石佛看去朴素无华,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平和,仿佛这两尊石佛是自然形成一般。 细细端详之下,谢缺更能感受到二老面容中的那份慈祥与智慧,仿佛能够洞察世间的一切苦难。 而这「阿含宫」也同样是不起眼,不若他宫之辉煌璀璨,亦无繁复之美饰,然平淡之中,蕴藏智悲之深邃。 宫内布局简洁至极,除了一座朴素无华的莲台,静静地矗立于最高处,再无其他多余的装饰。 宫外的景致同样质朴自然,点点绿植如同点睛之笔,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 几株简单却充满生机的花草,在微风的轻抚下,轻轻摇曳。 这些花草虽非传说中的神药仙草,却蕴含着丝丝缕缕的道韵, 它们与宫前的万物和谐共生,仿佛天生便属于这片土地。 谢缺尚且记得,自己所读经本上记载的倒是简单,只有几句话: 「燃灯如来,愍念群生,慈悲广被,誓愿宏深。」 「谓诸众生曰:「吾观修罗,嗔恚炽盛,扰乱世间,害及有情。 「当倾尽慈悲,誓必镇压其暴,令得解脱,归趣善道。」 「由是功成,证大菩提,号曰燃灯如来。」 「佛光普照,威神赫奕,修罗之众,悉皆降伏。」 倒是现在燃灯佛所讲,记载了这修罗的详细由来。 「遂古之初,自虚无中坠出了一滴鲜血,落于大地,遂成血海。」 「此海深邃无垠,下通冥府,幽冥之气与之相接。」 「血海遂生智慧,自号血海老祖。」 「老祖神通广大,于冥土窃六道,尤得阿修罗道之精粹。」 「藉此伟力,血海便有眷族生,名曰阿修罗。」 「此族生而骁勇,力大无穷,性情刚烈,好斗不息,于血海中繁衍生息,日渐强盛。」 「而修罗之道,在于嗔怒。」 「故有僧人常犯嗔戒,便可永失佛性,被嗔迷失,堕至修罗一道。」 谢缺闻听此言,心中顿时有所触动。 看来这阿修罗的来源并非单一,既有血海眷族,也有因堕落而成修罗的佛陀。 谢缺遂闻燃灯佛继续讲法:「昔时,吾观天地,便已知第二次量劫之期将至,此乃天数,非人力所能抗拒。」 「第二次量劫与那血海有关。」 「其势汹汹,恐将覆灭万物,即便是西天极乐之境,亦难逃此劫。」 诸佛慈悲为怀,虑及众生安危,西天极乐的存续,闻言不禁黯然神伤。 他们纷纷起身,双手合十,虔诚地言道: 「还请我佛慈悲,挽众生于苦海,保西天极乐之安宁。」 然燃灯佛却只能无奈地嘆息: 「天道循环,劫数难逃。唯有以广宣佛法,度化众生,或可减轻劫数之威,保西天极乐之一线生机。」 谢缺听着燃灯佛的话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 谢缺有些不解,也不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这第二次量劫是如何度过的, 但怎么样都不会出现燃灯所言的还需「保西天极乐之一线生机」这样情况吧? 就在那一刻,一个出乎谢缺意料的事情突然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他万万没有想到,燃灯佛竟是直接开始发起了大誓愿, 愿以身殉道,护佑西天,普渡众生,共度此难。 言罢,其身后佛光开始朝外扩散,顷刻间将燃灯佛身躯包裹,化作成为了一尊光茧。 在场的诸佛,听到燃灯佛的誓愿后,无不为之动容。 他们纷纷起身,双手合十,恭敬地向燃灯佛行礼:「我佛慈悲。」 这四个字,不仅是对燃灯佛无私奉献精神的最高赞誉,更是对佛法中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理念的深刻体现。 然而此时的谢缺却完全陷入了困惑之中。他无法理解燃灯佛究竟在做什么,为何会突然化作一尊光茧。 对于第一次量劫,他虽然了解一些皮毛,但知道那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事件。 这突如其来的第二次量劫,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试图从脑海中搜寻关于第二次量劫的记忆,但无奈的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找到任何相关的线索。 谢缺在脑海内找遍了自己看过的一切古籍,同样是如此。 伴随着惧留孙佛起身,谢缺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同步出了阿含宫。 谢缺不知道对方要去哪里,但也直到远离了阿含宫, 谢缺方才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倾吐而出:「在真实的时空中,第二次量劫真的存在过么?」 惧留孙佛闻言,面容平和,自然而然地颔首回应:「那自然是确凿无疑的存在。」 谢缺的神情中仍带着一丝不解:「可是,我遍寻古籍,却未曾找到关于它的任何记载啊……」 惧留孙佛轻轻一笑:「关于第二次量劫,它牵涉到过去与现在的交替更迭,其中奥秘深远,非寻常人所能窥探。」 「今世已然超脱于过往,青灯古佛的光芒不再照耀那段岁月,你未曾知晓,亦是情理之中。」 谢缺闻言,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量。 毕竟这关乎二佛的更迭,其间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与波折, 以至于现在佛选择将那段时光彻底遮掩,不让后人知晓。 他继而追问道:「那在过去的时空里,真有禅武王佛这样一尊存在么?」 「又或者说,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否能改变过去?」 惧留孙佛轻轻摇头:「当然是不可能的。」 「我已然说过,那仅仅是过去,即便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去,但它已经没有了未来!」 「而且……来到过去的也不仅仅是你。」 他的眸光不由自主地凝聚在一个身着洁白纱衣、背影曼妙的菩萨身上, 谢缺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中却泛起一丝陌生之感。 惧留孙佛见状,缓缓言道:「看到了吗?那位同样是我们传火者中的一员。」 「然而,她并非此世之人,而是自后世虚空而来,被尊称为南无虚真菩萨。」 惧留孙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在后世并未听闻过这位菩萨的名号吧?」 谢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这一方世界,即便是过去的时空,也应该是真实存在、能够被影响和改变的。 自己的到来,多少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微妙的变动。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意外。 看来这个世界似乎并未因为他的到来而产生太大的变化,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在缓缓前行。 这让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按照真实的历史去演变,那么一切都不会太糟糕。 反而如果变化太多,他从惧留孙佛这里能够获取的信息,也可能会相应减少。 说到这里,惧留孙佛的脚步突然一顿,眉头微皱,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之处: 「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谢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轻声问道:「嗯?」 惧留孙佛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言道: 「那件事情太过久远,加之我的记忆中关于燃灯的部分也被抹去了……容我仔细回想一番。」 谢缺闻言,心中一惊,脱口而出:「你可是贤劫千佛中的首尊,超脱后竟能将你的记忆都抹除吗?」 惧留孙佛轻轻点头,神色平静:「同为彼岸之境,你我并无太大区别,该被抹除的记忆,都已被彻底清除。」 言罢,他驻足原地,沉默半晌,方才缓缓言道: 「我记得……第二次量劫似乎与那血海并无直接关联。」 「而是有外魔自虚空侵入,最终让现在佛得以证道。」 只是惧留孙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当然,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毕竟我的脑中……事关燃灯佛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谢缺闻言,心中一动,猜测道:「说不准那血海老祖便是那外魔呢?」 惧留孙佛闻言,信誓旦旦道:「不可能,外魔乃是自虚空而来。」 「血海老祖乃是先天神灵,与外魔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惧留孙佛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而且,按照时间线来看,现在的血海老祖在上次量劫中被燃灯所伤,正在闭关修养之中。」 谢缺闻言,眉头紧锁:「那他如何能成为引发量劫的根源?」 惧留孙佛再次摇头,脸上露出不解之色:「应当是有所机遇,但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谢缺听着惧留孙佛的讲述,心中若有所思:「那我们在这过去时空中的领悟和所得,能否带回到现在?」 惧留孙佛闻言,当即面色一凛,眼中满是警惕:「可以是可以……但你想做什么?」 谢缺指尖轻轻一动,一滴鲜血涌出,瞬间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道韵: 「我同修鲜血一道,对那血海老祖倒是好奇得很。」(本章完) 第659章 超脱之佛 谢缺当下的想法很直接,也很直白。 在他看来,既然这一方过去时空并非虚幻泡影,而是一片切实存在的天地, 那就尽力从中谋取些好处才是正道。 诚然,历史的洪流不可逆转,时光长河也会将历史修复到正常的轨道, 但在这片时空中所获取的每一分、每一毫,皆是实打实的收益。 这也不枉费过去佛以超脱之能,硬生生地从时光长河上咬下来一块肉。 要是不做这些,谢缺才感觉白亏了过去佛的这般努力呢。 谢缺虽然不知道作为传火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但既然自己已经来了,便没有理由不充分利用这次机会。 机会摆在眼前,岂有白白浪费之理? 毕竟,来都来了。 惧留孙佛对此并未流露出丝毫异议,反而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 他毫不犹豫地向谢缺透露了血海老祖的藏身之所,似乎也极为在期待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毕竟在这片时空之中,无论发生何种变故,都不会对未来产生丝毫影响。 对于已经经历过的一切,惧留孙佛已是厌倦, 也只有谢缺这般新晋传火者带来的变动,才能让他感觉到兴奋。 血海老祖的所在,乃是冥土一隅之地。 在这个时代,冥土尚未独立成界, 依旧依附于地仙界与佛界之下。 地藏王菩萨尚未诞生,冥土也是乱象一片。 尽管过去佛只是从时光长河中撕下了片段时空,但冥土却也完整保留其中。 只不过随着血海老祖诱使佛陀步入堕落之境,其掌控的恐怖血海也随之从冥土中破界而来, 肆意地侵占了佛界一方,仿佛是对这片净土的一种无言嘲讽。 惧留孙佛对于谢缺所提及的鲜血大道,也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与好奇。 毕竟在这世间,除了血海老祖真正洞悉了鲜血大道,便再无其他生灵能够触及这一领域的皮毛。 不论怎么说,血海老祖可是这世间的第一滴鲜血化成的先天神灵。 二人仅是轻移几步,便穿越了重重山峦与无垠碧海。 在这片古老的时空里,或是因为自己传火者的特殊身份, 谢缺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竟较真实时空中的自己有了不少提升。 惧留孙佛听到谢缺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你可知晓,吾等为何甘愿承担传火者的身份,并来到这方过去的天地,历经一边已然历经过的事情么?」 谢缺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还请道友指教。」 惧留孙佛眯起了眼,眸光好似可以穿透虚空:「你可曾察觉到,虚空的范围正与日俱增,并且对诸天万界的侵蚀也愈发猛烈?」 谢缺闻言,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的确,他也有所感触,那股源自虚空的威胁,正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 悄然笼罩在诸界之上,令人心生寒意。 众多小世界已如流星般殒落,坠落于墟界的深渊, 与无尽的虚空融为一体,消逝在时光长河之中。 在未来的时空里,尚未被虚空能量所感染的世界亦日渐稀少,几乎是不可寻。 几乎每一个世界都是如此,即便是那摩诃界也难以倖免,或深或浅地留下了虚空能量的烙印。 只是这些虚空腐化带来的标记,如今暂被界内诸多强者所压制住了,未曾显露虚空侵蚀真正的恐怖。 惧留孙佛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眉宇间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虚空之毒,如同跗骨之蛆,无法根除,只能暂且压制。」 「唯有过去佛那般超凡脱俗的存在,方能斩断因果尘缘,超脱于时光长河的束缚之外,得以不沾染那虚空的污浊气息。」 谢缺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你的意思难道是,这方被剥离出来的过去时空,能够成为一片净土,永不沾染虚空能量吗?」 惧留孙佛并未直接给出明确的答覆,只是那嘴角勾起的一抹微笑: 「此界能否永恒长存,我亦无法断言。」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在这里,吾等真灵可免受虚空污染。」 此刻,谢缺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这方时空存在的真正价值。 它不仅仅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更是一处避风港,一处能够彻底隔绝虚空侵蚀的圣地。 此界既不会坠入那无尽的虚空,也不会面临毁灭的厄运。 它只是隔绝于时光长河之外,永远地困锁循环在那过去的时间线中。 然而,谢缺心中仍存有一丝疑惑,他皱眉问道: 「但那些传火者之中,似乎还潜藏着虚空生物的身影。」 惧留孙佛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冷意:「过去佛似乎不管这些,但凡只要是传火者,接受了佛火力量后,都可以进入到这一方时空。」 「不过此地受到超脱的庇护,即便是虚空生物能够混入,也无法藉助其虚空能量来污染这片净土。」 「它们大部分之所以选择来此,更多的是为了在这独特的时空环境中,寻求实力的提升与突破。」 「虽说也有少数想要污染此地,获取虚空恩赐,但也不过只是妄想。」 谢缺闻言,点了点头。 的确,这方时空乃是上古时期的佛界,灵机充裕,资源丰富,使得它成为了一个不可多得的修行圣地。 在这里所学到的一切,都能够真实地带走,成为自身实力的一部分,这无疑是对所有修行者都极具吸引力的。 二人一边交谈,一边穿越层层云雾,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一方辽阔无垠的云海上空。 惧留孙佛的语气显得颇为懒散:「我们到了。」 谢缺放眼望去,只见这云海浩瀚无边,滚滚灵气在其中翻涌,直接凝聚成了雾状的液态。 那液态灵气中,雷霆闪烁,以惊人的高温将灵液重新炼化为纯净的灵气, 而这些灵气又在云海的滋养与浓厚的灵机作用下,再次凝结为液态。 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然而此刻,谢缺却未发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鲜血痕迹,更不用说那血海老祖了。 谢缺并未因眼前未见血海而心生疑惑,他对鲜血大道有着深刻的感悟, 这份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息。 然这股血腥味却与他以往所知的截然不同,它并未散发出令人掩鼻的腥臭, 反而带着一抹如莲花般的清雅香气,并且似乎还有些熟悉,只是他想不到在哪里见过了。 这让谢缺不禁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嗯?」就在他试图探寻这股香气来源之时,周遭的灵机突然间齐齐炸裂, 仿佛天穹崩塌,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那遮蔽天际的无边云海开始剧烈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色在眨眼间被染上了一抹猩红,但这并非天色本身的变化, 而是云海内部释放出的恐怖光和热,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火烧云般。 此刻的云海,就如同天上的大日骤然爆裂所形成的一片氤氲气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谢缺并未慌乱。 他无需亲自出手,体内代表着燃灯佛意志的佛光瞬间扩散开来, 就好似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他与惧留孙佛紧紧包裹其中。 那灵机爆炸所产生的恐怖高温,在这道佛光面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威力, 被彻底隔绝在外,无法侵入分毫。 但就在此刻,谢缺体内的鲜血仿佛被某种大道法则点燃,瞬间沸腾起来, 生机如潮水般从他的身躯内撤去,鲜血紧绷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和骨髓。 谢缺很明白,这正是鲜血大道在起作用, 这种法则力量能够无声无息地抹灭他人的形体,让其化为虚无。 鲜血大道,并非仅仅局限于鲜血的表象,它更代表着生命的源泉与生机。 在这条大道的作用下,谢缺能够轻易地感知并操控他人的生机,甚至将其抽离,化为己用。 而血海老祖作为鲜血大道的集大成者,对这条大道的掌握无疑更加深邃与精湛, 他想要做到这一点,自然是轻而易举。 谢缺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悄然流逝,他明白,这是血海老祖在暗中作祟。 谢缺顷刻撤去了佛光的庇护,左手猛然握拳,凝聚起全身的气血与意志,轰然击出。 澎湃的气血在谢缺的体内沸腾到了极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瞬间化作高温的蒸汽,汹涌而出。 他的拳意在元磁场域的加持下,轻而易举地撕破了真空, 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落在了那片云海之间。 伴随着谢缺这一拳的落下,原本就恐怖至极的光与热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原本洁白的云海,在眨眼间被染上了猩红的色彩, 化作成为了血色的海洋,在虚空中翻涌、咆哮。 谢缺与血海老祖之间的较量,就此拉开了序幕。 那霸道无匹的拳意,宛如狂风扫落叶般,直接在血海中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无数冤魂恶念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悽厉的惨叫声,瞬间被拳意泯灭于无形之中。 血海之内,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念骤然甦醒,它带着无尽的杀意顷刻降临, 这股意念给予谢缺的感觉异常诡异,他仿佛在某个遥远的时空节点曾与其有过交集,却又一时无法忆起具体的细节。 最让他感到困惑的是,他竟能在这股意念中捕捉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武道意志。 血海老祖的意念在这一刻剧烈震动,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极致杀意。 整片血海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掀起滔天巨浪,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谢缺双手连动,瞬间轰出一千多掌天佛降世,每一掌都蕴含着无尽的佛力,想要将这血海镇压下去。 然这些强大的掌力在触及血海的瞬间,却被其吞噬得无影无踪,仿佛泥牛入海,了无痕迹。 但让谢缺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当他的武道气魄随着掌力沉入血海之后,那血海中的武道意志竟也随之变得越发强横起来。 仿佛他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激发了血海深处潜藏的武道本源。 谢缺心中明悟,这血海老祖绝非等闲之辈。 他不仅在彼岸世界中完整凝结了三花,更是隐隐踏出了某一步,实力之强, 足以与未来时空的现在佛相提并论,远超一般的天君境强者。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资格成为佛界量劫的源头。 但谢缺心中却也知晓,血海老祖既然是这方时空的存在,那他就绝不可能接触过武道。 这一认知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到底……这血海老祖是何方神圣,竟能展现出如此武道意志?」 谢缺的思绪不禁飘回了燃灯佛封他为「禅武王佛」的那一刻。 虽然他对这个封号感到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燃灯佛作为超脱级别的人物,能够通晓未来之事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他深知在这一方时空之内,目前并没有武道这一体系的存在。 气血力量虽然存在,但仅仅是修体神通的附属品,是修士在修行过程中自然产生的一种力量。 虽然有些修士会特意修行肉身,但他们也不会将气血这种相对低级的能量作为自己的主要手段。 这正是体修和武者的最大差别。 可是……这血海老祖显然没有接触过武道,却为何能显露出如此强烈的武道意志呢? 而且,他似乎还在不断吸收自己轰出的武道气魄,将之转化为自身的武道意志。 这一切都让谢缺感到费解和警惕。 在此刻,谢缺的警惕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就连背后的佛光也在此时重新撑了起来。 他深知这股杀意的恐怖,简直能够让日月无光。 他无法想像,究竟要杀多少圣灵,才能凝结出这般恐怖的杀意。 然而,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这股杀意所针对的对象并不是他,也不是身侧的惧留孙佛。 而是……天!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上此时也浮现出一颗宝石。 这宝石似眸子,又好似一点豆大的明光。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时光长河的尽头,又好似世界的终极。 谢缺的心中顿时一凉,他已经认出了这颗宝石的真正身份——过去佛! 他恍然大悟,方才自己在阿含宫所见的,不过只是过去佛的一道意念。 而现在……则是真正已然超脱之佛!(本章完) 第660章 虚无和道果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谢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血潮彻底吞噬。 一股难以名状的惊悸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谢缺的心头,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恐怖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存在,正试图穿透他的肉身,强行闯入他的神魂之内。 谢缺心中猛然一动,,脑中审死图箓内那些关于护卫神魂的词条却是都没有动静。 直到这一刻,谢缺也才真正开始心惊起来。 「你终于来了……」 这句话,带着莫名的熟悉与宿命的味道。 紧接着,周围的血色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 他发现自己再次站立于那片熟悉的云海之上, 然而四周已不再是先前的景象,而是一片虚无。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而轻柔的手,无声无息地搭上了谢缺的肩膀, 本能驱使他想要反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旋转了九十度,仿 佛被无形的线牵引,转向了一个他未曾预料的方向。 眼前,站立着一个身影,全身被血红的光芒所包裹,面容模糊不可辨认。 「未来无生掌?!」 谢缺心中一震,瞬息间便洞察了对方所施展的绝学。 只是让他更感奇怪的是,眼前这突然出现的血影给他的感觉, 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亲切,又似是自身血肉中剥离出的一部分,与他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联繫。 这突如其来的认知,让谢缺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傢伙到底是谁? 是血海老祖么? 但为何自己却是能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丝丝熟悉? 而且……这血海老祖却又如何习会的未来无生掌? 这血影同时也看着谢缺,那血影忽然发出了一阵桀桀怪笑,:「怎么?你认不出我来了吗?」 谢缺闻言不禁一愣,那声音竟与他的声音惊人地相似…… 不,或者说就是完全一样!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冷峻,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淡淡道:「道友勿要说笑了,这等玩笑,可不好笑。」 血影轻轻摇头,语气中竟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并没有说笑……我,确实是你……的一具化身」 谢缺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化身的实力,显然已超越了彼岸的界限, 而他自身,至今尚未触及那个高度。 更何况,这方时空与现世相隔遥远,他如何能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印记?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逻辑,却又如此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这不可能……」谢缺低声呢喃,但心中那份莫名的共鸣, 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看似荒谬的事情。 不过谢缺也并不是完全相信,或是不信, 毕竟审死图箓上的那些词条近乎全能, 就算真给自己整出一具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化身,也不足为奇。 但对方不论如何,也都必须拿出使得自己信服的东西,方才能够证明。 那血影见谢缺依旧保持着警惕与冷静,不由得再次轻嘆,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看来处于此时间段的我果真是谨慎!不过也还是谨慎些好……那这样呢?」 随着话语落下,那模糊不清的血色面容开始缓缓流动, 几个眨眼的功夫,竟奇蹟般地变成了与谢缺一模一样的面容,连眼神都分毫不差。 谢缺对此并未显露出太多惊讶,面容依旧如常。 改变容貌不过是雕虫小技,莫说是彼岸,即便是初入道的修士也能轻易做到。 当那血影缓缓抬起手,掌心汇聚起一团浓郁的血色能量,那能量团在空中不断翻腾、变幻, 最终竟凝聚成了一册书籍的模样时,谢缺的面色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 因为这册书籍,与他脑海中审死图箓竟是一样,仿佛是从他脑中直接抽取出来的一般。 谢缺反应迅捷,指尖轻弹,一道凌厉的气劲瞬间迸发,将那团血色击得四分五裂,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戒备:「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的?」 即便面对看似与是自己的存在,他依然没有放下心中的警惕。 说不准这般超脱级别的存在,就能够通过某种秘法,来窥探自己的内心,甚至伪造出看似合理的幻象。 因此,即便是审死图箓,也未能轻易打动谢缺的心,反而是让他越发警惕。 面对谢缺的质疑,那血影反而显得异常平静,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中带着一丝: 「果然啊……还是我自己了解自己,所以我也从没打算让你承认我的身份。」 言罢,他似乎放弃了进一步说服的尝试,转而以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表达诚意, 「既如此,你只需明白,我对你并无半分恶意。」 说到这里,他凝视着谢缺的双眸:「由于时空长河的原故,我无法向你透露太多信息,但有些东西,我必须亲手交给你。」 言毕,他再次轻弹指尖,一道血色的光芒瞬间没入谢缺的眉心,那是未来无生掌的后续三层功法。 原本停滞在四层的谢缺,此刻又再度可以进步了。 感受着脑海中突然涌现的珍贵信息,谢缺对眼前血影的身份已经信了七八分。 即便如此,那残留的几分疑虑也足以让他保持清醒与警惕。 他选择沉默,静观其变,想要看看这个自称是「自己」的傢伙,究竟藏着怎样的目的。 随即,那血影的语气变得急促而凝重,仿佛每一句话都承载着千钧之重: 「此地乃是燃灯之域,时间紧迫,我无法与你细说,但你务必牢记以下几点。」 谢缺神色依旧冷静如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血影,等待着他的下文:「你说。」 血影沉声道:「第一,你需将你的鲜血化身植根于佛界之中。那里虽然荒芜,却是你鲜血化身扩展势力、汲取养分的绝佳之地。」 「同时,你还要暗中收集佛火。」 谢缺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光。 佛界虽说如今荒芜,但充裕的灵气和广阔的大地而言,对自己来说的确相当于未被开发的处女地, 对于他鲜血化身的成长来说,无疑是一片沃土。 但收集佛火,却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血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解释道:「佛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燃灯佛的一大底牌。」 「但具体如何运用,我暂时无法透露给你。你只需要知道,当你收集到一定程度时,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奥妙。」 谢缺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诸多不解,但他选择暂时放下这些疑问。 血影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则是收集那埋葬了你过去的十八口棺椁。」 谢缺眉头微皱,心中充满了疑惑:「埋葬了我的过去?」 他原本以为那十八口棺椁内葬着的并非自己,但血影的话却让他陷入了思考。 血影肯定地点了点头:「此事关系到你为何直接来到这百万年之后的时空,以及现在佛的谋算。」 谢缺微微点头,便是不再多问。 或许到时候,自己就可以知晓真相了。 不过,谢缺心中仍存有一丝疑惑,他皱眉问道:「百万年前,我与现在佛并无恩怨纠葛, 为何到了这百万年之后,却似乎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摩诃界与所谓旧佛之间的纷争,始终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迷雾。 他难以理解,虽说黄眉老佛作为未来佛的代表, 但在脱离了摩诃界后,摩诃界却依旧遭受旧佛们如此深重的敌意。 血影轻轻摇头,神色凝重:「此事牵涉到未来、现在、过去三尊佛的深层博弈,我亦不敢妄言。」 「但请相信,到了该你知晓的时候,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谢缺沉默片刻,心中若有所悟。 在这错综复杂的三方博弈中,他或许早已被无形的手推入了某个阵营, 而从现在的形势来看,他很可能已经被默认为未来佛一方的人马。 是黄眉老佛的暗中布局?还是自己修行了未来无生掌,从而被命运之线牵引至此? 正当他沉思之际,血影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现在,我要交代你最后一件事。方才我传授给你的未来无生掌,你可曾仔细研读过?」 谢缺点了点头,虽然这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但对于他这个层次的修者来说,消化这些信息并不算太过困难。 血影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要你尽快练成未来无生掌的第五层,能做到吗?」 谢缺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现在就开始吗?」 血影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就现在,刻不容缓。」 谢缺深吸一口气,心神迅速沉入脑海,开始仔细浏览起未来无生掌的第五层来。 未来无生掌第五层名为「虚无」,虽无任何的杀伤力, 但一旦练成,便可将自身未来化作「虚无」,使得无人可以窥探。 血影开口说道:「此法事关你突破道果。」 谢缺有些疑惑:「这有什么关系么?」 血影言道:「当然有了,你要知晓,这世间的不少准道果大能都是可预知天机的。」 「而世间道果有限,一旦你无法遮盖自身存在痕迹,就很难成就道果了。」 谢缺当即有些瞭然,却也不意外, 道果便是相当于真正的顶峰存在了,而自己目前却是未有见到过任何一位, 即便是准道果的存在,谢缺也就见过未来佛这样一尊,而且还是一具化身。 而彼岸这般伟岸存在,在虚空内虽说也是大人物,却也不少见。 这也足以说明道果数量之少了,更何况其数量有限。 谢缺当即便静下心,开始参悟起来。 只是顷刻,他便感觉神魂已然飞天,并且不断远离。 但谢缺却知晓,这不过是幻觉,神魂实则依旧留在体内。 随着那股远离尘世、超脱时空的感觉愈发强烈, 谢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穿越了现实的边界,来到了一个能够俯瞰整个时光长河的至高点。 在这里,他不再是局限于一隅的修者,而是成为了一名旁观者,见证着整个时空长河的不断流淌。 万千宇宙,恒沙世界,在他眼前缓缓展开,如同一幅无垠的画卷。 每一个细微的波动,都蕴含着世界的更迭与变迁; 每一滴微不足道的水流,都记录着一界天骄的辉煌与沉浮。 这无尽的景象,让谢缺不禁有种迷失于宇宙洪荒之感,仿佛自身也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他目睹了无数世界在虚空的侵蚀下消失,又见证了万千修士与虚空生灵之间的壮阔战斗。 那些造化彼岸们不断在时光长河中穿梭,留下一道道绚烂而短暂的宙光痕迹。 在这宏大的画卷中,谢缺甚至看到了自己,双眸紧闭,端坐于血海之上。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那被斩断的一截时光长河,虽然与真正的时光长河相比, 它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细流,但却独立存在,拥有着自己的轨迹与命运。 宇宙八荒,古往今来,一切可能的变量与未知,都在这无尽的虚空中交织、碰撞。 谢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这方天地虚空,竟是如此之大么?」 「而且时光长河……似乎也一眼望不到底。」 下一刻,谢缺察觉到自己的身躯, 竟在不知名力量的牵引下漂浮而起,与神魂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仿佛要融为一体。 他深感诧异,发现自己的无论是神魂还是肉身, 都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开始虚化,变得朦胧而难以捉摸。 与此同时,谢缺还敏锐地感知到, 周围有数道眸光在暗处闪烁,它们或隐或现,似乎都在窥探着这里的动静。 这些眸光的主人,无疑也是那些超越了时光长河束缚的存在, 与他一样,都是站在时间长河之上的观察者。 「难道是那些准道果强者?」 谢缺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这些神秘存在的身份。 他们同样拥有着超越常人的力量,能够跨越出时光长河的束缚, 但却因为各种原因,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凝结出传说中的道果。 不过,谢缺也清楚,自己虽然能够感知到这些准道果强者的存在,但他们也同样无法发现自己。 在这片虚无一境中,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幕布所遮掩,彼此之间难以窥探对方的真实面目。 谢缺心中明白,这片虚无一境的形成,意味着他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愿意将之称为「异数」,一个超越了常规命运束缚,于时光长河内留不下任何痕迹的异数。 唯有拥有这样特殊的命格,才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 凝结出道果,成为真正超脱于世的存在。(本章完) 第661章 身之花 缓缓地,谢缺从那奇异的状态中抽离, 他的意识如同倦鸟归巢,重新栖息于肉身中。 眼前的景象也顿时开始发生变化,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曾如潮水般汹涌、令人心悸的血海,此刻已化为乌有,只余下一片宁静的虚无。 天上的那颗的巨眼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就连方才还缭绕于此的云海,此刻也如梦幻泡影,不留丝毫痕迹,只余下广袤无垠的苍穹。 惧留孙佛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他喃喃自语,声音中透露出难以置信: 「我明明记得,血海老祖应当潜藏于此地,为何此刻却寻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谢缺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兄难道未曾遇见?」 惧留孙佛眉头紧锁,反问道:「莫非你见到了?」 谢缺再次摇头:「我亦未曾感觉到血海老祖的存在。」 在他心中却暗自嘆息,明了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所谓的血海老祖,恐怕已被燃灯佛从其记忆中悄然抹去,只留下一片空白。 谢缺深知,若非自己已成命格虚无,恐怕也难以逃脱被篡改记忆的命运。 此刻的他,站在这片被洗涤一新的天地间, 心中却如同明镜般清彻,洞察了许多之前未曾领悟的奥秘。 方才所目睹的那一幕,或许真乃时空彼岸的自己, 遗落的一抹意识,又或是一道化身特意降临至此刻, 其目的无疑是为了传授那「未来无生掌」后三式之奥秘。 这门绝学对于此刻的谢缺而言,意义非凡。 尤其是那第五层「命格虚无」之境,几乎就是想要成就道果的必备之物。 谢缺心中暗自揣摩,未来的自己,或许正是因未曾掌握这「命格虚无」, 才在冲击道果的途中,遭遇了重重阻碍, 甚至可能遭遇了那些潜藏于暗处的准道果们的算计,最终导致突破功亏一篑。 诚然审死图箓能助他超脱瓶颈的束缚, 但道果也不仅仅是一个浮于表面的修行境界, 恐怕还涉及到了一些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 正因如此,世间能凝结道果,达到道君层次的存在寥寥无几。 而那些徘徊于准道果的大能们,则是生怕有后来者超越自己,打破现有的平衡, 故而千方百计地阻挠他人的晋升之路,使得通往道果的道路更加危机四伏。 出于谋虑,未来的自己便是特意布局, 将「未来无生掌」后三层,隐匿于这片由燃灯佛掌控的独立时空之中。 此地与外界隔绝,自成一体,即便是那些准道果强者, 纵使他们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以窥探其内,更无法染指半分。 超脱虽与道果不同,但在实力上却想必也不遑多让。 那些准道果们,面对超脱,他们连进入此地恐怕都是不敢,更无法阻拦谢缺凝成命格虚无。 「道果……」 谢缺心中反覆咀嚼着这两个字,它们仿佛拥有某种魔力,让他的思绪在瞬间陷入了迷离无法自拔。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目前尚处在彼岸的初级阶段,就连三花尚未凝结, 距离那遥不可及的道果之境,更是相差甚远。 此刻的遐想,不过是徒劳无功的幻想罢了。 但谢缺的心中,同时也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好奇于,未来的自己虽是暂时没办法突破道果, 但也应当会如何以武道为突破口,寻求那一线机会从武道突破。 除非…… 谢缺凝思冥想,除非是走到了最后之后,仙武同路, 即便是修行武道,也要踏上凝结道果的路子。 这一念头,在谢缺心中并非初次浮现,他早已有所察觉。 毕竟武道的涅槃与造化之境,与仙道的某些层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两者在汲取宙光、驾驭时光的方式上有所不同。 而武道的天元一境,更是与仙道的彼岸之境遥相呼应, 同样是通过在时光长河中延续自身,达到法力无边、身魂不死的境界。 到了后面,谢缺愈发能够感受到「道果」二字所蕴含的奥秘。 他推测,这必然是要求修行者领悟甚至掌握大道的法则,以此为基,实现终极突破。 而彼岸境界所需凝练的三朵花——「身之花」「神之花」「法之花」, 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在诸多词条的加持下,谢缺深知自己只需耐心等待,时机成熟之时,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格外是身之花,谢缺已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躯内部涌动着一股勃勃生机, 仿佛有某种力量正蓄势待发,即将破土而出。 他翻阅过无数典籍,深知这种奇异的感觉,正是凝结身之花的先兆。 至于神之花,在仙武同修的相辅相成之下,其凝练的难度也显得不那么棘手。 而法之花,一旦他掌握了「未来无生掌」那最后二层,这朵象徵着道法神通的花,必将水到渠成,自然凝结。 到那时,他便可以真正地开始谋划道果之境了。 在此之前,他必须首先弄清楚所谓「道果」究竟是何物。 「看来也不能闭门造车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紧迫感。 以往,自己手握审死图箓,一路闭门造车倒也没什么, 任何的瓶颈几乎都难不倒自己,无非是多花费些时间,进行试错罢了。 想到未来的自己带来的叮嘱,谢缺也是决意开始行动, 首先便是要以鲜血化身扎根佛界, 凭藉着他自身本体那庞大的体量,以及对于时光长河的掌控, 能轻而易举地将血络铺展开来,覆盖整个佛界。 谢缺忍不住嘆了口气,望向了一旁的惧留孙佛,随后又抬头仰望那片似乎永远也望不穿的苍穹。 他深知,虽然这片佛界看似独立于世外,不受时光长河的沖刷与虚空的侵蚀所扰,但实则却是被燃灯佛牢牢地掌控在手心之中。 那些传火者们,虽然表面上寻得了一处避风的港湾, 但实际上,却可能是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推向了一个更为凶险的境地。 至于那佛火…… 谢缺也感觉得到,燃灯佛可能谋划极深, 佛火隐藏的秘密,涉及到的东西很有可能比自己所想像的还要多。 毕竟燃灯佛在超脱之后,若非心怀广阔野心, 又怎会轻易将这些佛火散播于世间,更遑论容忍这些传火者从自己这里汲取力量,获取种种好处。 要知道,这一方时空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燃灯佛所有,并且一手缔造而成的心血结晶。 他人所得的一丝一毫,无异于直接从燃灯佛的身上割肉取利。 表面上看,燃灯佛所赐予的佛光,似乎让众人领悟大道变得更加容易,修行也更为顺畅。 然而这背后所隐藏的代价,却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谢缺深知,这些看似轻易得来的力量, 恐怕在将来的某一天,都需要悉数偿还给燃灯佛。 他微微一嘆,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感慨。 外有虚空之威胁,时刻虎视眈眈; 内则身家性命皆在他人一念之间,生死未卜。 如此世道,当真是步履维艰,危机四伏。 正当谢缺沉浸在思绪中时,一旁的惧留孙佛突然一拍脑袋, 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想起来了!」 谢缺闻言,好奇地问道:「道兄想起来什么了?」 惧留孙佛神色凝重,缓缓言道: 「那血河老祖,其实早已湮灭于无尽的岁月长河之中。此番佛祖的算计,怕是有些偏差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量劫的根源,并不在于此。」 谢缺摇了摇头,心知是未来的自己暂时性地扰乱了这一方时空, 但燃灯佛终究会将历史迁回正常的轨道。 谢缺轻轻摇头,心中明了,是未来的自己以某种手段,暂时性地搅动了这一方时空, 但燃灯佛那深不可测的力量,终究会将历史的洪流重新引回既定的轨道,让一切恢复原状。 他微微点头,只是转移话题:「如此,我便明白了。还请道兄助我离开此地,我还需继续收集佛火后再来。」 惧留孙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已经尝到了甜头,捨不得放手了吗?」 谢缺同样报以微笑:「是啊……悟道之路,艰难险阻,若无佛祖的庇护与指引,我等即便耗尽心血,也难以触及诸道之精髓,更遑论掌握其奥秘了。」 惧留孙佛闻言,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感慨: 「是啊,我等虽被誉为天骄,但大道之艰难,绝非『天骄』二字所能轻易跨越……便只能寄人篱下了。」 二人没有过多停留,惧留孙佛便开始传授谢缺一句口令。 随着口令的念动,谢缺只觉眼前一花,身形便已重新回到了那广袤无垠的佛界之中。 然而,与燃灯佛所掌控的佛界相比,这真正的佛界却显得过于荒芜与冷清。 「身之花……」 谢缺在心中低语。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三花就如同彼岸的蝉蜕一般, 是修行者自身在达到某种极致境界后,自然凝结而成的神通。 而身之花,更是彼岸天君们将肉身凝练到了极致,方才能够涌现出的能力。 对于如何凝练这身之花,谢缺的心中早已有了清晰的思路。 他回想起自己此前领悟的自然之道以及鲜血大道, 谢缺也已经降至揉捏成一团,并命名为「鸿蒙寄生诀」。 寄生于一界,汲取养分,最终取而代之,化作新生的鸿蒙世界。 此刻,虽然这门功法还算不上完善,但至少在前期的汲取世界养分阶段,已经没有了任何错漏,完全可以施展出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剩下的部分,则需要谢缺继续深入领悟自然之道与鲜血大道,同时以武者的世界之力为根基,去探寻「世界大道」。 只有当他真正领悟并掌握了世界大道之后,「鸿蒙寄生诀」才能够达到大成之境。 此乃水磨工夫,需得耐心与毅力,方可成就。 谢缺心中有了决断,留下鲜血化身在佛界内潜藏修行,以图来日。 至于本体,他打算先整合摩诃界的势力,为自己增添助力, 随后再去寻找那十八口承载了他过去的棺椁,揭开尘封的秘密。 心念电转之间,谢缺已盘坐于时空长河之中, 任由那滚滚长河拍打着他的身躯,仿佛要将他融入这无尽的时空之中。 他闭目凝神,渐渐隐去了身形,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影子,在时空长河中随波逐流。 时空长河不记年,岁月如梭,光阴似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弹指一瞬,又或许亿万年已经过去。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谢缺仿佛陷入了沉睡,又仿佛在经历着某种奇异的蜕变。 直到近乎三千万年之后,谢缺的身形所在之处,骤然亮起了一团耀眼的血光。 这血光如同晨曦初露,瞬间照亮了周围。 又几个剎那之间,这团血光开始迅速扩大,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 若是可以透视去看,便会发现,以这团血光为中心,周围的佛界大地之下,有血红色的经络开始疯狂蔓延。 这些血络如同触手一般,从时光长河内生长而出,穿越无尽的时空,汲取着宙光的力量。 它们以恐怖的速度生长着,仿佛要将整个佛界都纳入掌控之中。 不知历经了多少悠久的岁月,佛界大地上悄然涌现了无数或大或小的血池。 这些血池宛如贪婪的巨兽,纷纷扩张着自己的领地,看似就要将整个佛界连接成一片血色的海洋。 它们虽然威能并不算强大,但却足以引起那些时刻关注着佛界动态的大能们的注意。 一道道威能强横的目光,如同穿越时空的利剑,横跨无尽的时空,窥探着这佛界内的奇异变化。 然而谢缺早已凝成了命格虚无,他的存在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束缚。 再加上佛界之广阔,那些大能者们虽然窥探到了这里的异样,却始终无法感知到具体的福祸之兆。 因此在短暂的关注之后,他们便纷纷失去了兴趣,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就在这时,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光头道人踏步而至。 他拂袖之间,时空长河为之震荡,那些原本停留在长河中的诸多意志,纷纷被震退开来。 「现在佛!」 有意志在虚空中波动,似乎带着震怒的情绪,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退去。 现在佛的霸道与强大,是他们所无法招惹的。 现在佛踏行在时空长河之间,他捕捉着时空中残留的气息,试图寻找出这佛界异变的根源。 几个剎那之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片血色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未来的气息……」(本章完) 第662章 无极混洞身和色空无界观 「未来?会是谁……」 现在佛的心海中,几个模糊的身影匆匆掠过。 他望着平静的血海,无有任何发现。 对他而言,这血河似乎仅是苍天一抹不经意的灵秀, 只不过其内蕴含的生机生气,超乎了凡尘的想像。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如今谢缺命格已成虚无,即便是他这尊准道果,也都不能察觉到其气息。 这世间除了摩诃界外,他亦曾在其他遥远的界域内捕捉到未来法那若隐若现的踪迹。 因此在目前的境况下,现在佛亦无法轻易将谢缺的身份从无数可能中锁定。 「不论你究竟是何方神圣……都休想凝结道果……」 此言一出,现在佛的双眸倏然间变得炽烈无比,仿佛两轮初升的大日, 在那无尽的光芒中,似有金乌振翅欲飞,带着焚天灭地的威势。 原本现在佛只是漫步于时光的长河之上,任由四周的时间洪流如何逆流冲击, 其身形始终稳如盘石,不为所动。 就在这一剎那,他眼中的金乌仿佛挣脱了束缚,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 猛地撞击在那翻涌的血海之上,激起千层浪。 轰隆一声巨响,宛如天穹崩塌,血海在瞬息之间翻江倒海,那恐怖的高温仿佛能熔化世间万物, 将广袤无垠的血海瞬间蒸发殆尽,只余下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恰在此时,一缕清新脱俗、宛如大自然最纯粹呼吸的芬芳, 悄然渗透进了现在佛的感官,轻轻拂过他的口鼻。 他的面容凝重而深邃,仿佛在这一刻,时间的流速都被其眼神所凝固。 他看见了一滴鲜血,那滴血仿佛穿越了时空的枷锁, 自无尽的虚空之中破碎而来,带着一种超脱凡尘的道韵。 这滴血,其色泽鲜红欲滴,犹如初升的朝霞, 又似佛界天地初辟之时,自天外虚空降临的神物。 它不仅仅是一滴血,更似乎内蕴着无上的法理。 「这……莫非是血海老祖?」 现在佛的眉头紧锁,心中涌动着难以名状的疑惑。 血海老祖,一个在古老传说中早已陨落的无上存在, 其名字几乎已被天下人遗忘,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但血海老祖不是应该在无数年前,就已经在因果轮回中消散了么?」 他虽疑惑,但得到的结果却是指向此处。 因为自开天闢地以来,除却血海老祖之外,便无人可以领悟鲜血大道了。 …… 在难以丈量的深远之地,深藏于大地腹脉之下, 隐藏着一处血池,血池内则翻滚着浓稠如墨的液体。 谢缺的躯体此刻正静静地沉浸在这血池的核心, 他被一层层暗红的液体紧紧包裹,宛如一枚正在经历着蜕变的茧。 他的心脏位置,此刻展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 这豁口并非创伤,也未有一滴血从中渗透出。 从这豁口中,一条粗壮而生机勃勃的血管如同巨龙般蜿蜒而出, 它不断地向外延伸,仿佛永无止境。 这血管及其分支的血络,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佛界的大地之下, 它们不仅连接着佛界的每一个角落,更将无数物质与灵气转化为最为纯净的养分与精血, 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谢缺的体内,滋养着他那已经超越了诸神极限的肉身。 尽管从现世的时间来看,这一切的变化似乎并未经历太久, 但得益于时光长河,以及谢缺不惜一切代价地燃烧宙光, 才使得血络所笼罩的范围,得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扩张到如此之大。 如今,这遍布佛界大地的血络网络,其总长度已接近数十亿公里, 所覆盖的区域面积之广,更是无法用任何凡人的尺度来衡量。 正是因为谢缺的这种不加掩饰的庞大能量汲取,才使得他吸引了佛界中那些潜藏已久的大能们的注意。 这些大能们皆是自上古佛界中残留下来的存在,他们数量不多,但每一个都拥有着改天换地的力量, 他们盘踞于佛界之内,渴望着道果,或是超脱。 此前的谢缺,是根本没办法察觉到这些大能们的存在的。 但命格虚无的他,如今已是隐隐知晓了这些人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命格虚无,使得再强大的斗数卜算,都在他面前失效, 这些大能者们即便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逆推出他的真实身份。 命格虚无将他的过往与未来紧紧包裹,让人无从窥探。 正因如此,这些大能者们在面对谢缺那遍布佛界的血络与血河时, 虽心生疑虑,却因无法算出其跟脚,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深知宇宙间万事万物皆有其因果,贸然行动,恐会招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故而,一时间,这些血络与血河得以在佛界大地之下安然存在。 然而,这份暂时的平静,不过是一场风暴前的宁静。 命格虚无并不能代表谢缺实力的强弱。 相反其更像是一层轻纱,只能遮掩住他的真是面目罢了。 一旦使得这些傢伙明白,从而联合起来后, 到那时,谢缺所面临的,将是来自各方大能的联手。 而在这段时光里,谢缺的气血却是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增长。 每一刻,都有海量的气血如同江河汇入大海,涌入他的体内。 这份气血的总量,堪称是天文数字, 即便是七八位天元武君联手,同时从时光长河内抽取气血,也难以企及谢缺此刻的速度。 如此庞大的气血量,不仅让谢缺的肉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 更让他的实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攀升。 他一人所蕴含的气血,便足以与大半个摩诃界内所有武者的气血总和相媲美。 这份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位大能者都感到忌惮。 这是一个超越了寻常武者认知极限的数字,它足以让任何试图描绘它的人都感到力不从心。 要知道,摩诃界经过百万年的发展,武道也算是繁荣昌盛至极, 在这里,武者如繁星点点,其中不乏那些天赋异禀、气运昌隆的佼佼者。 然而当这些被世人视为武道巅峰的存在,站在谢缺面前时, 却仿佛成了日月星辰前微不足道的米粒之珠,渺小而又脆弱。 「身之花……」 谢缺的口中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他的后背上骤然绽放出一朵血色莲花, 这莲花既像是纹身,又如同与生俱来的胎记,完美地融入了他的肌肤之中。 与此同时,审死图箓上,那黑色的词条「破境之身」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躯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仅仅体现在肉体的强度上,更在于其本质的提升。 谢缺的血肉正从鲜红逐渐转变为暗红,这种转变并非简单的颜色变化, 而是代表着其血肉正在向一种更加高级、更加坚韧的物质形态转变。 在这一刻,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好似蕴含着改天换地的力量,他的每一次心跳都仿佛能够撼动星辰。 未及多久,他的整个身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开始朝着心脏所在的位置急剧坍缩, 就如同宇宙中的星辰在达到生命的终点时,会向内坍塌成黑洞一般。 转瞬间,谢缺的身影竟是完全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只留下一片寂静与虚无。 与此同时,这股坍缩的力量并未止步于谢缺本身, 它如同贪婪的巨兽,将周遭近万公里方圆的佛界大地也一併吞噬,化作了一片真空。 在这片区域内,时间仿佛静止,空间仿佛扭曲,一切都被那无尽的虚无所取代。 而谢缺的身躯,也彻底不见了踪迹。 但就在下一刻,万里之外的高空之上, 便有海量血珠喷薄上天,许久之后又重新将谢缺的身躯组合而成。 「无极混洞身?这……竟是如此神通?!」 谢缺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抬手间虚空造物, 一件月白僧袍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 身之花凝成之后,其身躯已然达到了自然物质密度的极点, 直接化作了无极混洞,将周围的有无形之物全然吸入。 所谓「无极混洞」,这一名词源于道经, 它并非仅仅是一种抽象的概念,实则也就是虚空间类似黑洞的存在的描绘。 在虚空深处,黑洞以其无尽的引力,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无论是星辰还是光线,一旦靠近,便再也无法逃脱,这正是「无极混洞」所蕴含的深意。 而「无极混洞身」,则是修行者在凝成身之花后,所能够掌握的一种极为强大的神通。 在谢缺所知的,即便是将整个佛界与地仙界的历史加起来, 能够凝结身之花,并成功形成无极混洞身的存在,也仅仅只有两位而已。 这两位,一位是西方二老中的一位,另一位则是道祖中的一位。 由此可见,这「无极混洞身」的神通,是何等的强大与罕见。 然而尽管这种神通威力无穷,但谢缺却并未选择长时间维持这种黑洞形态的身躯。 毕竟人为万灵之长,那么多大妖化形为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谢缺历经百世,更兼有一具源自北俱巫民的化身,也是明白此理。 他深知化作人形,不仅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 更是为了在参悟天地大道时,能够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阻碍。 但凡化作人形,参悟起诸多大道来,会更加容易些,这是诸多生灵公认的至理。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谢缺已经彻底放弃了无极混洞身。 相反,他将这一神通以另一种形式保留了下来。 那无极混洞,此刻已化作了一口近乎三万里方圆的黑色球形, 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每当谢缺需要藉助这无极混洞的力量时,他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将其从虚空中召唤而出,为自己所用。 这无极混洞的强大之处,不仅在于它那吞噬万物的恐怖能力,更在于其和谢缺所创造的鸿蒙寄生诀极为相似, 其吸引力堪称恐怖,只需要放置于虚空一隅, 但凡靠近混洞千万里,皆可被吸纳其中化作养分。 谢缺在回顾自己所走过的修行之路时,不禁陷入了沉思。 从最初的黑色词条以形补形,让他能够吞噬万物,增长对应能力, 到后来的龙蛇环世经,可不经意间侵蚀吞噬他人实力, 再到鸿蒙寄生诀的创造,以及如今所成就的无极混洞身, 这一路走来,他的修行之路似乎有些偏离了常规的轨道。 谢缺也是感觉,自己在吃入流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假以时日,恐怕三千世界和虚空都要沦为他的腹中之物了。 在身之花凝结之后,谢缺体内神魂之力也在顷刻间在仙武同修的作用下,开始暴涨不止。 未有多久,神魂上同样是绽开一朵白莲。 代表着「神之花」的神通也出现在谢缺的内心。 「色空无界观!」谢缺眉宇一动。 这是一门从未出现过的神通,至少是未有记载过的。 而其能力也是极为唬人。 色界,通常指有形有相的物质世界,包括一切可见、可触、可感的物体和现象,即是肉身。 而「空」,则是事物无常、无我、缘起的本质,便是神魂。 所谓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便是指的是「色空一体」。 此神通中的色空无界,便是指代谢缺可以此神通,将他人神魂肉身互换。 肉身变作神魂,神魂变作肉身, 质变,而量不变。 而且这样的变化,是不可逆,是永恒的。 试想若是用在武者身上,其引以为傲的肉身便成了缺点。 用在修士身上,再深沉如海的神魂也将变作脆弱。 除却谢缺之外,没有人可以将身魂同时修行至极致。 即便是仙武同修者,其也有一门功法稍显弱小。 而且越是强大的修士,也越是如此。 对于那些凝结了身之花或神之花的修士而言, 他们的强大,往往源自于这两朵彼岸之花带来的神通。 然而,这也成为了他们最为脆弱的软肋。 因为,一旦有人能够直接破坏其身或神之花, 便等同于摧毁了对方一门锻鍊到了极致的神通, 这种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更为恐怖的是,即便是对方同时凝结了身之花与神之花,也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高枕无忧。 通过此法,谢缺可以让对方的神之花与身之花互换,从而导致其神通发生变化。 试想,就如同你若原本掌握着「火球术」,却是变化成了「水球」,该是如何? 如此神通,不可谓不阴毒。 谢缺在凝结了这两朵彼岸之花后,实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几乎可以说是无敌于彼岸之境了。 然而他也深知,这所谓的「无敌」,也仅仅是相对而言。 毕竟道果无路,许多在彼岸三花停留了无数年的强者,也不知晓有什么底牌, 因此谢缺虽然实力大增,但却从未敢轻易言胜。 不过至少在明面上,谢缺还是有着足够的自信的。 他相信,在「量」的方面,已经无人能够超越他了。 毕竟他所掌握的无极混洞身、鸿蒙寄生诀等神通,都让他在量的累计上无人可敌, 而时间的差距,也可以通过燃烧宙光,从时光长河汲取从而补齐差距。 「最后的法之花……」 谢缺将眸光停留在了脑海中的未来无生掌第六层上。 关于此法修行,怪异无比。 需谢缺从时光长河上剥离一块,炼化入自身体内。 「真当我是超脱了么……」「不过……好像也不是没有办法……」(本章完) 第663章 药罐 从浩瀚无垠的时光长河中撕裂下一部份,这听起来似乎轻描淡写,如同信手拈来之事, 然而即便是那些已经证得道果、修为通天彻地的道君们在面对这一壮举时,也未必能够轻易达成。 这不仅需要超凡入圣的实力,更需对时空法则有着深刻至极的领悟与掌控。 然而既然未来佛在第六层设下了如此严苛的要求,这无疑是在昭示着此路虽难,却绝非不可通行之绝境。 它仿佛是一道天堑,横亘在谢缺面前,却又暗含着跨越的希望。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谢缺此刻的心境已是一片通明。 他深知未来佛选择他作为传承者,绝非出于偶然,这场传法之旅更不会是无的放矢。 在这背后,必定隐藏着错综复杂的因果布局,以及未来佛对他寄予的厚望与期待。 循着这一点,谢缺很快便找到了突破困境的关键所在。 而这所谓的突破口,在他看来,便是一个「莽」字。 但这里的「莽」,绝非盲目的冲动与鲁莽行事, 而是建立在对自己实力深刻洞察与自信基础之上的果敢与决断。 按照谢缺的实力分布来看,他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那强悍至极的肉身强度。 自从他凝结出「身之花」,并随之觉醒「无极混洞身」这一逆天神通后, 他的肉身便已经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当「无极混洞身」与「破境之身」这一词条相融时,谢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轮廓, 一尊不存在上限的无极混洞身……那不就代表着无限的质量,以及到达了极致的密度么? 以谢缺如今那浩瀚如海的体量,他在现实世界中已然拥有了镇压时空的伟力, 但凡他本题所在,便可使得时光长河在特定的区域范围内变得沉寂而不显。 试想若能将这份质量进一步扩张,直至近乎无限之境,而密度也随之攀升至那难以想像的极致, 那么,在这浩瀚的时光长河中撕裂下一块来,又岂非难事? 这念头一旦在谢缺的脑海中浮现,便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再也无法遏制。 然而对于这一想法,谢缺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与不确定。 毕竟,这可是在时光长河中动土,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但他深知,未来佛既然选择了自己,那必然有其深意,他愿意相信这份选择。 当然,想要达到近乎无限的质量与密度,所需的资源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位修士都感到绝望与无力。 但谢缺却并未因此而退缩,因为他拥有着鸿蒙寄生诀与龙蛇环世经这两大无上法门,足以让他在资源的获取上占据先机。 更何况,佛界作为一方大世界,其底蕴之深厚,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想像。 谢缺相信,以佛界的资源,足以支撑他完成。 而且他也并不需要如燃灯佛那般,将数亿年的佛界时光都尽数剥离, 他所需要的,只是时光长河中的一小块碎片。 想到此处,谢缺开始大量培育与扩张那些如血管般的血络。 尽管他目前的成长速度已然惊人,但这依旧远远不够。 谢缺知晓,唯有将成长的速度也推向近乎无限的境界,他的体量方才能够做到近乎无限。 在佛界那广袤而枯寂的土地之下,这些血络如同贪婪的触手不断地延伸,将佛界的每一寸土地都纳入了自己的版图。 这让原本就寂静无声的佛界,更添了几分死寂与压抑。 然而正是这份不惜一切的扩张,让谢缺在短短数月之内,再度收穫了几朵佛火。 这些佛火彼此相遇之时,便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了一起, 在谢缺的真灵内,化作了一簇更加宏大、更加耀眼的火焰。 即便如此,谢缺依旧无法窥探到这佛火的本质。 这佛火唯一给他的感觉,就是如同一尊活物般, 或者说更像是一枚蛋一枚卵,其内好像正孵育着什么东西。 关于这一点,谢缺不得而知,也猜想不到其内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目前所能做的,唯有不断地收集,不断使得真灵内佛火越发壮大, 他相信总有一天,当这佛火达到某种临界点时,它便会破壳而出。 到那时,谢缺自然就能够知晓这佛火究竟代表着什么了。 在这样的恐怖扩张下,谢缺的体量与力量也在不断地膨胀与壮大。 只是让谢缺有些烦闷的是,自己即便是将无极混洞身压缩到一个极小的程度, 将自身密度做到能够压缩的极致,但却也依旧无法撼动得了时光长河分毫。 这份挫败感,让谢缺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开始质疑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确,是否走上了一条註定无法成功的道路。 但若是此法不能够撕裂时光长河的话,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龙蛇环世经么? 不过就算是烛龙之眸,也不会比无极混洞身更强大了,其同样也做不到撕裂时光长河。 虽说谢缺没有成功撕裂时光长河,但其体量也在与日俱增, 地下的血络也如同春日里疯长的藤蔓,愈发茂盛且不可遏制。 特别是随着血络数量的激增,它们如同繁星点点,遍布佛界的每一个角落,繁衍分叉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特别是越往后,谢缺的血络数量也就越发多,所能够繁衍分叉出来的也就更多更快。 谢缺的力量,几乎是以指数级别的速度在暴增。 现如今他已经将佛界的近乎万分之一的地域尽数吞噬, 这份体量之庞大虽说这只是万分之一,但也是相当惊人的了。 要知道,这仅仅是佛界的万分之一,但其体量之庞大,已经足以与数个如小北海界那般的小世界相提并论了。 而当初佛界治下的三千世界,那些看似繁华的所在, 其实也只是破碎的地仙界上的一些「碎屑」罢了。 真正的地仙界,其体量之巨,绝不会逊色于佛界分毫。 不过谢缺的扩张之路并不会是无止境的。 随着他将那些贫瘠荒芜、人迹罕至的「无人区」一一吞噬殆尽,他的扩张速度自然会逐渐放缓。 毕竟,佛界之内并非空无一人,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准道果们或许正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说不定现在佛也在其中。 如今只是因为他的命格虚无而未有去朝血络动手。若是自己太过嚣张,怕是会有人顶着风险,来破坏自身血络的。 另一边,谢缺的本体回归了摩诃界。 原本那些蓄势待发,正准备与明光界发动战争的诸宗势力, 在佛子完好无损地归来之后,自然也就暂停了下来,准备听从佛子指令。 杨致远并未对任何人隐瞒他与佛子此行的去向,也表明了佛界内可以由时光长河自由通行, 故也就无人担忧谢缺安全,也没有人去佛界内寻他。 毕竟佛界之浩大,简直是骇人听闻, 就算是一尊彼岸天君,连连不断地通过虚空跃迁, 恐怕也要耗尽千百万年,才能大致遍访佛界诸洲。 他们若是进入佛界想要找一个人,甚至于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回到了无音寺后,谢缺尚未来得及喘息片刻,关奇便已迫不及待地前来拜见。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庄重与急切: 「佛子,老佛在即将离开这摩诃界,踏上彼岸的最后一刻,曾留下了一些物件,嘱咐我等务必在您归来之后,亲手交予您的手中。」 谢缺心中微微一动,不禁有些好奇。 为何之前关奇没有将这些物件交给自己? 是出于何种考虑,或是对自己身份有所疑虑吗? 不过关奇接下来的话语却迅速打消了他的所有顾虑。 「老佛曾留下遗言,唯有当佛子您从佛界安然归来,这些物件方可交付于您。」 谢缺闻言,心中释然,轻轻点了点头。 作为未来佛在时间长河中的代行者,老佛自然拥有着超乎常人的预知能力。 他能够通晓些许未来之事,预见自己的到来,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谢缺接过关奇呈上的物件,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不过是一个看似平凡无奇的药罐。 药罐之上却绘刻着一副生动传神的画面:天上日月同辉,交相辉映,地上则似乎有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人,正专注地捣药煎汤。 这幅画面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 谢缺只是轻轻一眼望去,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药师佛」这三个字。 药师佛,这位在佛教中被誉为「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的伟大存在, 以无尽的慈悲与智慧,普渡众生,消除疾病与苦难。 在古老的传说与谢缺看过的典籍之中, 药师佛常被尊为弥勒佛的前身。 在他尚未成佛之前,曾以一颗悲天悯人之心,发下了十二大宏愿,愿世间再无疾病与伤痛,愿一切魔障得以消除。 正是这份深切的慈悲与宏大的誓愿,使他被尊称为「药师佛」,更被诸佛们敬仰为「药师如来」。 此刻,谢缺手中的这盏药罐,其上所绘制的画面,那地上之人,无疑便是那药师佛。 他身着袈裟,面容慈悲,正专注地捣药煎汤,仿佛要将自己的慈悲化作无尽的甘露,洒向世间解救众生。 而那天上的日月,则象徵着日光菩萨与月光菩萨, 他们作为药师如来的二胁侍,守护着这片净土,与药师佛一同普渡众生。 谢缺将这盏比拳头略大的药罐持在手中,细细打量。 其色泽古朴,质地沉稳,观其色,辨其质,应是由青铜铸就。 然而,这青铜却并非寻常之物,它毫无奇特之处,仿佛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青铜器。 谢缺尝试着从中感受灵气的存在,然而却一无所获。 这不禁让他心中暗自思量,难道这药罐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青铜器吗? 他运用了各种手段进行检测,从最基本的触感、重量, 到更为高级的神通探查,甚至动用了宙光回溯之术,试图探寻这药罐的奥秘。 然而,所有的检测都表明,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青铜器,没有丝毫法器的气息。 更令人惊讶的是,根据关奇所言, 即便是在三十多万年过去,在时间的侵蚀下, 这青铜器也并未显露出任何破损的迹象,仿佛它能够穿越岁月,永恒长存。 故这看似普通的药罐,定然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毕竟,它出自老佛之手,又怎会是凡物? 谢缺心中暗自揣摩,这药罐究竟蕴藏着何种深邃的寓意? 为何老佛偏偏在自己从佛界归来之际,才将这件外表平凡无奇的物件赠予自己? 按关奇所述,这药罐竟已维持着当前形态长达三十多万载春秋,这一事实着实令谢缺困惑不已。 他费尽心力试图揭开这药罐的神秘面纱,却发现无论以何种方式检测,这药罐都显得平平无奇,没有丝毫异常之处。 然而常理之下,即便是最为坚韧的青铜器,也难以承受如此漫长的岁月侵蚀而不朽。 关奇亦曾抱有同样的疑惑,但事实摆在眼前,这药罐的确历经三十万载风雨,依旧完好无损。 更为奇特的是,当谢缺尝试以宙光之术加速其老化过程时, 这药罐竟如同寻常青铜器一般,迅速衰败, 似乎是其这种能够保持恒定不动的特质,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显现, 而一旦受到宙光沖刷,它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乌有, 不超过三千年份量的宙光,便会使得其成为一摊铜粉。 谢缺静坐冥想,试图通过格物致知探寻这药罐奥秘,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未能有所斩获。 无奈之下,他开始翻阅药师佛的相关典籍,期望能在其中找到一丝线索, 然而,即便是遍览群书,也未能解开这药罐之谜。 正当谢缺准备暂时放下此事之时,杨致远来到了无音寺。 他虽未曾亲眼见过老佛留下的遗物,但也有所耳闻, 因此,他满怀好奇地开口问道:「佛子,老佛留下的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言语间,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与渴望。 谢缺摇头,自嘲笑道:「我也不清楚。」 「不过你说……这世间有什么东西是历经岁月而不腐,但却被宙光一刷就支离破碎的呢?」 杨致远顿时一愣:「历经岁月而不腐……但是被宙光一刷便散……」 「您说的……不就是宙光本身么?」(本章完) 第664章 新法 就在那一剎那,谢缺的心豁然洞开,所有的困惑尽数散去。 回望之前的那番纠葛,自己就好像陷入了一个狭隘的想法之中,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固执地认为这药罐必须是某种具象化的仙家至宝或是法器,未曾尝试着跳出这个既定的框架。 谢缺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药罐之上,内心思绪万千。 宙光的存在飘渺不定,其聚散无常,并不遵循世间法则, 除了能以念头被炼化与存储之外,再无其他途径可以将之捕获。 即便是那些可以时光回溯的法宝,也不过是藉助神念作为桥樑, 间接地留存下宙光的片段,从而达成时光回溯之神通。 宙光本身虚无缥缈,既无形状,也无实体, 它超越了物质世界的束缚,难以捉摸。 在这尘世之中,是无法找到任何具有实体的宙光的。 然而在这尘世之外,却存在着一个例外,那便是时光长河。 时光长河的实则,便是由无数宙光碎片交织而成, 它从遥远的时间之始流淌而来, 将每一刻天地间的变迁与万物的形态位置, 都精准无误地镌刻在宙光之中, 然后随着时间的洪流向未知的未来奔腾而去。 谢缺对于时光长河的认知,便是如此。 尽管对于造化级别以上的强者而言,时光长河是具体可见的, 但这更多得益于他们修炼的功法与神通,而并非时光长河本身是可见的。 实质上,时光长河不过是无尽信息流的汇聚, 它记录了宇宙间每一个时空节点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曾有古籍记载,时光长河与「时间」这一概念并无直接的联繫。 它之所以被称为「时光长河」,也不过是方便理解。 其实而言,其应当被称作「信息长河」更准确一点。 不过是因为宙光中,记录下了过去每时每刻世界间的种种信息, 使得人们得以通过回溯这些信息,窥探过去的景象。 所谓的「回溯时光」,其实质不过是读取这些信息,而非真正地穿越回过去的时间节点。 对于这一独到的见解,谢缺内心深表贊同。 的确,宙光这一承载着宇宙间无尽信息的集合体, 其本质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信息流,又怎能拥有实体的形态呢? 不过世事无常,固有的认知往往会在不经意间被颠覆。 此刻,谢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手中的药罐之上, 他细细地端详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仿佛要从这看似普通的青铜药罐中,窥探出宙光最本质的奥秘。 若非杨致远的提示,他或许还会在这迷雾中徘徊许久,无法触及这药罐的本质。 这药罐如今所展现的外在形态,不过是宙光读取并呈现出来的信息罢了。 这信息,与真正的青铜药罐在视觉、触觉、材质等方面上并无二致, 即便是深入探究,又无法分辨其真伪。 谢缺摸着下巴,陷入了思索之中: 「实体的宙光……难道,这不就是时光长河本身吗?」 这一瞬间,谢缺柳暗花明。 原本以为未来无生掌第六层无望的他,却未曾料到未来佛早已在此布下了伏笔, 只待一切事宜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行,自然便能水到渠成。 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却也让谢缺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预测未来的感觉,就好似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早已被他人尽收眼底。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与不安。 在他的认知中,未来佛所代表的,应当是如佛界「太子」般的身份,是在「未来」执掌佛界的诸佛之主。 然而此刻的他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身份,未来佛,莫非还真的能够掌握「未来」,预知一切? 这份疑虑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谢缺的心头,让他有些惶恐起来了。 过去佛之所以能执掌过去,不过是因其以无尚神通斩断了时光长河中「过去」,将那段岁月牢牢地握在了掌心。 同理,不论是过去佛,还是现在佛,他们所代表的,不过是佛界在某个特定时间段的主宰者。 未来佛,也绝不可能执宰未来! 谢缺的脑海中,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他深吸一口气,内心也逐渐坚定: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急于求成,非要修成第六层的未来无生掌不可。」 他的眸光闪烁着光芒,「毕竟,这法之花,并非只有依靠未来法才能催发。」 未来法固然神妙无比,但毕竟是他人之法。 谢缺也突然想起来,而想要超脱,就必须将自己的「法」传承下去,让后人得以继承。 若是贸然修炼未来法,或许就会落入他人的布局之中,成为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想到这里,谢缺脑后不禁闪烁出烛龙虚影。 他喃喃自语:「到如今,神象镇狱劲的第三层已经有些力不从心,龙蛇环世经也同样如此,它们虽然能将我推向彼岸,但已是极限。」 神象镇狱劲主修肉身,而龙蛇环世经则是修炼神魂。 正是这两大法门,一内一外,共同铸就了谢缺如今的实力。 「若是我能将这两大法门再进一步,或许就能凝结出法之花……」 谢缺身怀诸多词条,修炼起任何的功法神通都很容易,故其早已精深诸法。 而由这浩瀚万法之中孕育而出的神象镇狱劲与龙蛇环世经,其潜力与价值,绝非世间任何法门所能比拟。 然而要将这两大旷世奇功推向更高的境界,却绝非易事。 金色词条「千锤百鍊」,虽有着助他打破功法极限之神效, 但在谢缺如今这等境界,其效用已大不如前。 即便是以千万年、亿万年的苦功,也未必能借其之力再进一步。 对于追求极致的谢缺而言,这显然不是一条可取之路。 「到了彼岸之后,所注重的非是对法力的堆砌,而是对大道的领悟。」 谢缺心中暗自思量,「若要推动这两大法门更进一步,便需将大道的感悟融入其中,使之与法门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大道万千,每一道都有其独特之处, 或许想要到达道果所追求的,便是那至深至奥大道法则。 自己若是能够将一门完整的大道法则写入功法之内,便可以使得其更进一步。 而且他并不需要在一开始创法之时,就将完整的大道写入其中, 只需要在法门修行圆满之时,能领悟一门完整的大道便可以了。 有了这样的思路,谢缺很快便为这两大法门定下了基调。神象镇狱劲,以轮回与元磁两道为主; 龙蛇环世经,则以命运与时空两道为核心。 同时他还将阴阳五行等大道根基融入其中,使得这两大法门更加完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谢缺还重新熔铸了「鸿蒙寄生诀」,并将鲜血、生机甚至于世界之道融入其内。 鸿蒙寄生诀堪称灭世之法,其潜力之巨大,连谢缺自己也难以估量。 但这,也是谢缺迄今为止最强大的一门武道功法。 毕竟自己未来的道路充满了未知与变数,究竟会以哪一门大道为主进行领悟,也尚未可知。 但无论如何,多多益善嘛。 端坐于一旁的杨致远与关奇,目光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 他们未曾料到,仅仅是杨致远一句简单的提示, 竟能让佛子谢缺如此沉浸,以至于在蒲团上一坐便是一炷香的时间,纹丝不动。 而佛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是变得愈发飘忽不定。 谢缺周身环绕着各式各样的道韵法则,如同繁星点点。 就连那最为高深莫测、难以捉摸的因果与命运之道,也在他身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这些道韵法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玄妙莫测的图文。 对于这一切,谢缺却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精力都已倾注在了推动两门功法之上。 尽管他对自己所修行的大道有着极深的了解,但此刻却发现,将这些大道融入到「法」中的难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在尝试将因果之道所带来的命运法则融入龙蛇环世经时,谢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其中所蕴藏的道韵信息量之巨大,瞬间开始冲击着他的神魂, 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颤慄,仿佛无形中触碰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怖存在。 谢缺不得不显化出观世末法身,以应对这股庞大的信息量。 而在显露出了观世末法身后,谢缺亦是感觉到了舒缓, 在此神通的作用下,谢缺的神魂仿佛被无限放大,也更能接纳道韵。 杨致远与关奇也是在察觉到危险降临的剎那,身形与神魂瞬间隐没于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谢缺的体表,一条庞然赤红的大蛇骤然浮现, 其鳞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宛如火焰在燃烧,又似鲜血在流淌。 诸多六牙白象,在其法身念头之间嘶鸣,它们或低头沉思,或仰天长啸。 在那大蛇与白象之下,一片血河悄然蔓延而出, 其色泽深邃而诡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灵,又似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奥秘。 这血河的出现,使得整个无音寺都笼罩在了一层恐怖之中。 瞬息之间,一股恐怖的压迫力从无音寺深处传出, 它如同狂风暴雨般席捲而来,以无比狂暴的姿态,撼动着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灵机。 这股力量之强,仿佛要撕裂天地,重塑干坤,让整个摩诃界都为之颤抖。 呼! 随着这股力量的扩散,摩诃界内,一丝血腥却又暗藏芬芳的味道悄然传出。 这味道初时只是一缕轻烟般飘散,继而如同涟漪般层层扩散,于无形的虚空之中蔓延向无比深远之地。 甚至于……佛界之内。 杨致远抬头望向天空,深吸入一口气,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佛子……看来是要变天了……」 关奇闻言,亦是深有同感,他微微点头,神色凝重:「是啊,看来明光界的那些傢伙要惨了。」 …… 「嗯?!」 佛界之内,原本灰暗宁静的天空被突如其来的异象打破。 众多隐匿于虚空深处的佛陀们,猛然间察觉到佛界的天空竟诡异地转变为了血红之色,这一幕令他们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 仿佛有某种不祥之兆正悄然降临,让整个佛界都笼罩在了一层阴霾之下。 顷刻之间,在谢缺所至的那团巨大佛火所在,诸佛们纷纷汇聚于此。 若是谢缺此刻在场,他定能认出这些佛陀中的每一位。 阿难陀、舍利弗、紧那罗、迦旃延、优婆离…… 这些名字,在佛界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他们曾是诸佛间最顶峰。 诸佛们面前,一面水镜缓缓展开,镜中映出的景象令人心惊胆战。 只见血池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扩张,其内的血水翻滚沸腾,仿佛要吞噬一切。 迦旃延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水镜之上,他的心跳不禁加速,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是?!」 猛然间,迦旃延抬头望向遥远的夜幕, 只见一条因果丝线在虚空中悄然浮现,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紧紧缠绕。 这条丝线被道韵所隐没,使得诸佛们无法追寻其来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逐渐逼近。 在迦旃延神色狂变之际,这条代表着因果的丝线竟开始发生变化, 它化作了一道鲜红色、宛如血管般的存在。 诸佛们顿时尝尽办法,也无法将之斩断。 「你得罪谁了?」一旁,一位佛陀好奇地问道。 迦旃延的脑海中,谢缺的身影一闪而过。 但随即,他便摇了摇头,否定了心中的猜想: 「不会是他,以他的修为,怎可能对因果一道领悟得如此之深。」 就在他否定了这个念头的同时,那代表着因果的丝线却开始以一种微诡异的方式,从他的身躯之内抽离力量。 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抽离下, 以一个极为缓慢却不容忽视的速度开始衰退。 迦旃延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瞪大了双眼,试图寻找这股力量的来源,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找不到丝毫的线索。 他喃喃自语:「这里……可是佛界……佛界之内,怎会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敢于对诸佛出手?」 自从地仙界破碎,佛界之内,敢于对诸佛出手之人已经是很少了。 诸佛们万万没想到,伴随着今日佛界变天,今日居然见到了。 「他到底是谁……怎么敢?!」(本章完) 第665章 世界之道 谢缺对于自己不经意间通过血海化身,在佛界中所引发的那场翻天覆地的巨变浑然不觉。 他置身于事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中。 循着迦旃延昔日遗留下的因果,谢缺试探性地施展出了龙蛇环世经作为「回馈」。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隔着那浩瀚无垠的虚空,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竟也能从迦旃延所在之处,汲取到一股股力量。 这股力量如同细丝,穿越虚空,回馈到了他的本体上。 而且由于因果的纠缠,迦旃延竟无法将这股如同吸血虫般的因果丝线斩断, 只能任由它不断地从自己身上汲取力量,输送给远在他方的谢缺。 而在佛界深处的血海化身,随着「鸿蒙寄生诀」与大道法则的完美融合, 其扩张吞噬之势瞬间变得犹如春日里疯长的野草,疯狂而不可遏制, 将整个佛界都笼罩在了一片血色之中。 谢缺的本体气息,也在这股大道法则的影响下,变得虚无缥缈, 仿佛随时都可能会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成为这浩瀚世界的一部分。 这些变化虽然惊人,却并非最让谢缺感到惊喜的。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深深地被审死图箓所吸引,无法自拔。 「这……这究竟算什么?」 谢缺的眼眸中闪烁着精光,内心充满了震撼。 他从未想过,当自己将大道法则融入自创功法之中时,竟会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审死图箓竟将功法内的大道法则视为自身的一部分,使得在修炼的过程中, 词条的收益不仅仅局限于功法本身,更能够提升自己对大道法则的领悟。 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谢缺的心境激荡不已,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这也是谢缺的思维的颠覆。 在修行界中,将大道的感悟融入功法之中不少见, 但通常也只是在功法中点缀些许道韵,作为辅助提升之用。 然而谢缺此刻所创之法,却完全打破了这一常规, 他的每一门功法都直指一条完整的大道,这种立意之高远、之广大,简直前所未见。 也正得益于此,这些大道感悟也从而被视为了功法的一部分。 回顾谢缺过去的修行之路,他也曾涉猎过那些蕴含道韵的功法, 但与之相比,如今他所创的功法无疑是天壤之别。 毕竟谢缺创造的这些功法不仅立意高远,而且每一门都蕴含着完整的大道规则。 不过其上手与修行的难度,简直可以用「地狱级」来形容。 即便是那些修为高深的神境强者,若是没有审死图箓这等逆天辅助, 恐怕也只能在这功法的门坎前徘徊,难以窥其门径。 对于那些修为已经达到造化境及以上的强者来说, 他们可以利用宙光之力慢慢磨砺,将这等艰难的功法一点一滴地修炼成型。 但即便如此,想要在这条路上更进一步,仍然是难上加难。 毕竟,一门完整的大道,其中蕴含的规则、变化实在是太过繁复、太过浩瀚, 即便是谢缺想要通过功法来彻底领悟一门完整大道,也绝非易事。 就拿神象镇狱劲这门功法来说,它虽然威力无穷,但谢缺若想要藉此功法领悟完整的元磁大道,却绝非目前这三层功法所能企及。 这不仅仅是因为功法的层次所限,更是因为大道的深奥与复杂。 他至少需要在这功法的基础上,再向前推进数十层,才有可能触及完整的元磁大道。 而每一层的推演与修炼,所需的时间都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最终累积起来,将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庞大数字。 即便如此艰难,对于其他修行者来说,这依然是划算的。 因为,他们即便花费比谢缺多上十倍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够领悟出一门完整大道的奥秘。 而正当谢缺的血海化身于佛界之中肆虐扩张时,他又搜集到了十多簇佛火。 这些佛火每一簇都蕴藏有极为高深的佛门神通,虽然它们对谢缺的作用已微乎其微, 但其中蕴藏的道韵,却是他目前极为渴求的。 随着佛火的熊熊燃烧,其光芒愈发耀眼,仿佛要将一切照亮, 而谢缺也在这光芒的照耀下, 隐约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其中酝酿,似乎有存在即将破火而出。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但随着佛火在真灵内不断壮大,他的这种感觉也就越发的真切。 起初,他对这股感觉感到不解。 但他此刻将功法内融入道韵之后,凭藉审死图箓中词条, 曾经卡在门槛上许久的「世界之道」,也是终于让谢缺入了门。 也正是因为此,谢缺方才感觉到了这佛火的背后,似乎蕴藏了一方如世界般的混沌。 谢缺脑海中灵光一闪,一句古老的话语跃然心头: 「天地混沌如鸡子……」 谢缺脑中也是猛然想起来这样一句话, 「怪不得我有种东西即将破壳而出的预感,」 「但若这真是一方完整独立的世界,那其中的价值,恐怕远超我的想像。」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未曾料到燃灯佛的实力竟已攀升至如此骇人听闻。 回想往昔,自己似乎还是过于轻视了这位超脱存在,未能真正领略其深不可测的修为。 所谓「完整独立」,绝非那些虚空中的大千世界或是小世界所能比拟。 即便是有人能够开闢出一方世界, 那也不过是如同在浩瀚虚空中堆砌沙石,填海造岛那般, 与真正的创世之举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燃灯佛此刻所尝试的,正是在无垠虚无中孕育出一方完整、独立的世界。 「混沌世界中所藏的好处,简直无法估量……」 谢缺心中暗自思量,既然已经窥见了佛火中蕴含的奥秘, 他自然不难理解那些传火者们为何如此执着。 在一方新开闢的世界中,天地灵机如雨,道韵更是清晰可见,四处皆是珍稀宝物。 即便是能够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也足以受益。 谢缺心中盘算着,「「既是如此,那多收集些佛火却也没有什么坏处。」在悠然收回了那观世末法身后,谢缺将关奇与杨致远二人也召回了身边。 他的神情自若,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杨致远首先向谢缺详细汇报了当前摩诃界的大致情形, 隐约间透露着对摩诃界已对谢缺佛子身份的认可,并有意将界内大权移交于他。 对于这份权力的交接,谢缺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波动,反而对杨致远提及的明光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鸿蒙寄生诀的初步成型,不仅让他的修为更进一步, 更让他对其中蕴藏的世界之道充满了渴望。 然而想要吞食一方完整的世界,将其化为自身血海的一部分,谢缺却不得不暂时搁置这份野心。 吞噬佛界一事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 其中不仅隐藏着诸多实力深不可测的大能者,其庞大的体量,也绝非如今的谢缺所能轻易消化。 更令他心生忌惮的是,佛界的水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过去佛、现在佛、说不定那从未现身过的未来佛也在其中浑水摸鱼。 这使得谢缺不得不谨慎行事,以免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佛界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而明光界,尽管无法与佛界那等浩瀚无垠的存在相提并论, 但它毕竟是由地仙界的碎片凝聚而成,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底蕴。 若从历史的脉络去追溯,明光界相较于摩诃界, 其根源更为接近地仙界的核心区域, 这让它拥有了比摩诃诸界更为悠久且丰富的历史。 尽管如今明光界的硬实力在表面上或许略逊于摩诃界,但这其中的原因却颇为复杂。 很大程度上,这是因为谢缺的介入与影响。 若非他引入了武道,以及当初合併了诸多地仙界碎片, 摩诃界或许就不能形成如今这般繁荣昌盛的景象,甚至于都可能不存在。 可以说,摩诃界的今日,是当初的谢缺一手塑造的。 杨致远凝视着谢缺,那双眸中偶尔闪过的鲜红之色, 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轮回福地内那片深邃的血池。 当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杨致远只觉心神一阵颤动, 但也似乎猜测到了佛子心中那抹思绪。 于是,他鼓起勇气主动开口问道: 「佛子大人对明光界之事如此关注,莫非是打算……」 谢缺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深知,杨致远虽说有些问题, 但凭藉其敏锐的洞察力与过人的智慧,总能在关键时刻捕捉到关键的信息。 对于杨致远的猜测,谢缺并未否认,只是淡淡一笑,道:「试炼一门神通罢了。」 「如此神通……」 想到那片血海,杨致远心中猛地一紧,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揪住,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窒息。 轮回福地内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海,迄今依旧存在。 只是因为谢缺的离开,从而丧失了智慧和自主行动扩张的能力罢了。 但其中的生机之旺盛,是杨致远可以察觉到的。 当初佛子的一具化身,尽管实力尚浅, 却竟能硬抗凝结了三花、实力顶尖的彼岸天君「迦旃延」的致命一击,且奇蹟般地存活下来。 这一幕,如同烙印般深刻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每每想起都感到震撼不已。 他深知,那具化身所展现出的生命力与体量, 若是真的成长到天君这一级别,恐怕连那些高高在上的道君都不是其对手。 这样的想法,让杨致远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膛。 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他的脑海中萌芽,不知道现在转修那血海之法,是否还来得及? 然而,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谢缺却只是淡然一笑,仿佛看穿了他的所有纠葛与挣扎。 他轻声说道:「那法门虽然威力无穷,却也过于霸道,且尚处于初创阶段,尚未完善。」 言罢,谢缺又继续说道:「但如果你真的对此感兴趣,且愿意承担可能的风险,我并无异议,可以将之传授于你。」 谢缺的话语让他原本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深知,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他将踏上一条充满未知的道路。 然而对于渴望变得更强,甚至于一窥道果的杨致远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谢缺轻轻垂下眼帘,眸光再次落在了关奇的身上。 自他踏入无音寺的那一刻起,关奇便如影随形,兢兢业业地为他搜集着关于那十八口神秘棺椁的点滴情报。 对于那个「过去的自己」,谢缺始终怀揣着一份好奇与兴趣。 而今在遭遇了那个「未来的自己」之后,这份好奇心更是如野草般疯长,难以遏制。 「过去的自己,未来的自己……这世间还真是有趣。」 谢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即轻轻一挥手,新创的「神象镇狱劲」便如流光般涌入关奇的识海之中。 这门功法,对于关奇而言,无疑是一份莫大的机缘。 关奇心中猛地一颤,待仔细浏览完识海中的信息后, 不禁深吸一口气,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跪倒在地, 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感激:「多谢佛子大人慷慨传法。」 在这一刻,关奇心中的佛子形象与记忆中的佛皇悄然重合, 那威严而慈悲的身影,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再次降临在他的面前。 毕竟,这「神象镇狱劲」乃是佛皇的绝技,如今却由佛子亲手传授,还不能代表对方的身份么? 谢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关奇起身,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温和:「你觉得这门功法如何?以你的资质,多久能够修成?」 关奇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弟子愚钝,恐怕有负佛子大人的厚望。 这门功法太过深奥,即便是以弟子如今的彼岸之境,也只能勉强入门。 想要将其修行至高深境界,即便是日夜苦修、不断悟道,恐怕也是难上加难。」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至于想要将其修炼至大成之境……弟子自知天资有限,恐怕此生无望了……」(本章完) 第666章 虚空深处 谢缺吐出一口悠长沉重的气息,心中对于悟道之艰难愈发深刻。 眼前这神象镇狱劲,此功法已是融入了数门完整大道,绝非等闲之辈所能窥其全貌。 倘若有朝一日,真能将这门武学修炼至登峰造极之境, 恐怕即便不是道君,实力也可以媲美道君了。 面对关奇语气神情中表现出来的困难,谢缺不再继续谈论下去。 因为他深知,到了这样一个境界之后,悟性的重要性已然是超越了天资, 而且个人领悟和运气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外力难以强加干涉。 于是谢缺便转移了话题:「关于那佛皇的十八口棺椁,诸位可有最新的线索或是消息?」 关奇闻言,连忙点头。 他早已未雨绸缪,派遣了精干的手下, 穿梭于虚空之中,不遗余力地搜寻着任何可能与佛皇棺椁有关的蛛丝马迹。 此刻,他恭敬地回答道:「禀告佛子,根据我手下之人探查得来的结果,得知那十八口棺椁,应当是已陷入到了虚空深处。」 谢缺听闻此言,眼神中不禁闪过一抹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虚空深处么……真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彙啊。」 他已许久未曾亲耳听闻这四个字,但这并不代表谢缺不知晓虚空深处指向何地。 所谓的虚空深处,实则是指向了墟界的更下层。 在虚空的更深处,存在着众多世界毁灭之后留下的残骸, 它们如同星辰陨落后的尘埃,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被遗忘的领域。 而这里,也就是所谓的虚空深处。 而其中的生灵,大多都已伴随着世界一齐毁灭, 但也有部份生灵为了生存下去,选择被虚空能量侵蚀。 而它们在归顺了虚空之后,它们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 便成了将更多的世界拉入这无尽的深渊,使之成为虚空的一部分。 往昔,正是这些源自虚空深处的势力, 带着不可名状的力量,侵袭了小北海界以及诸多其他世界。 「有些麻烦了啊。」谢缺轻声自语, 他的手指在古朴的木桌上轻轻敲击,不断思考着应对之策。 毕竟虚空深处,那是一片连诸多天君也都视为禁地的恐怖之地, 从未有未被虚空污染的纯净生命,敢于踏入其中。 正因如此,摩诃界对于虚空深处的了解,仅限于一些古老传说与零星记载。 谢缺在深思熟虑后,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决定派遣自己的一具化身,踏入那片禁忌之地。 虚空深处危机四伏,也是虚空法则最为浓郁之地, 即便是天君,说不准也可能陨落其中。 更重要的是,要在这片被虚空扭曲的土地上, 根本找不到能够全然忠心于他的虚空生物,协助他将埋葬了自己的棺椁带回。 而那些因世界被毁灭被污染的虚空生命们,其秉性多疑,它们一般不会轻易为外者效劳。 在它们的眼中,无论是繁华盛世的诸界,还是那芸芸众生, 都不过是时间长河中即将消逝的浪花,终将沉没于那无边的虚空之中, 成为它们庞大族群中的一员。 这种对万物终局的认知,让虚空生灵们对一切都不屑。 「我也不可轻率地踏入虚空深处……」谢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虚空,直视那未知而遥远的深处, 「传闻之中,它们并不会接纳虚空之中的流浪者,以及那些天生的虚空生物,认为它们是不纯净的异端。」 谢缺思忖着:「唯有将被虚空吞噬的世界内生灵,方才是他们接纳的目标。」 「想要进入虚空深处,就必须先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一个能够让我顺利进入虚空内部,且不会引起那些虚空生灵警觉的身份。」 「所以……」 「还是要先灭了明光界,让这个世界彻底成为虚空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我不仅能获得进入虚空深处的『通行证』,还能以此为跳板,将血海化身渗透进虚空深处。」 …… 明光界这片浩瀚无垠的天地,实则是由数百块地仙界碎片汇聚而成。 而且,它的形成远不止于此。 昔日佛界与地仙界爆发了战争之际,部分被斩落的佛界碎片,也意外地融入了明光界中。 不过这也正如世间万物相生相剋, 两界天道的不同,如同两条并行不悖的河流, 在明光界这片交汇之地激起了层层波澜。 这种天道间的差异,导致了天地运转的法则在某些区域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这些区域,灵机错乱,能量狂暴至极, 即便是修为高深、已达到阳神真君境界的强者,也难以在其中长时间驻足, 否则便有可能遭受天地法则的反噬,导致神魂错乱,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此这片特殊的区域,被明光界内的修士们敬畏地称为「两界山脉」。 它不仅是地理上的分界线,更是两界天道交锋、融合之所。 此地的景象,不禁让谢缺想起了昔日的瀛洲世界, 那里同样经历了天道的融合与碰撞, 只不过,瀛洲天道的力量更为强大,几乎完全压制了融入其中的皇天之力,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而明光界则截然不同,两个世界的天道势均力敌,相互牵制,共同塑造了两界山脉这片奇景。 两界山脉绵延十八万里之遥,宛如一条巨龙蜿蜒盘踞。 其威名在明光界的修士中中早已是如雷贯耳,被视为一处既充满机遇又暗藏危机的禁地。 山脉之内,两界法则交织冲突,道韵外显, 对于追求大道、渴望突破的修士而言,这里无疑是一处不可多得的悟道圣地。 而且因为灵气浓郁的缘故,此地产出宝物也是极多,常有天材地宝出世。 因此即便风险重重,也总有无数修士前赴后继,只为在这片禁地中寻找那一线机缘。 而在两界山脉的外围,不远处,则有一座「佛道城」。 这座城池的建立,不仅为那些冒险进入山脉的修士提供了休憩与补给的场所,更成为了低级修士们寻求生计的天堂。 在这里,他们以服务于高阶修士为主,维繫着这座城池常年的繁荣稳定。 杨三,便是这佛道城中一名普通的低级修士。 他的祖父在城外包下了一片鱼塘,利用祖传的秘法培育着灵鱼。 得益于两界山脉附近浓郁的灵气滋养, 杨三所养的灵鱼不仅肉质鲜美,更蕴含着浓郁的灵气, 对于修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与修道资粮。 故他的灵鱼在市场上总是供不应求,价格也是水涨船高,为他带来了颇为可观的收入。 只是杨三在前些年不慎染上了赌瘾, 那原本还算丰厚的家底,在赌桌的翻滚中迅速缩水,几乎被挥霍一空。 只是杨三很清醒,鱼塘不仅是他的生计之源,更是他的立足根本。 只要鱼塘还在,无论他背负着多么沉重的赌债,都还有一线希望逐步还清债务。 鱼塘之于他,就如同修士的命根子,是绝对不能轻易放弃的底线。一旦鱼塘被抵押出去,他恐怕就真的要落入那些「前辈」修士的掌控之中, 被发配到危机四伏的两界山中,去从事那九死一生的挖矿工作。 两界山中,虽然灵矿不少, 但那里的灵机狂暴无比,绝非他这等四境修士所能承受。 即便是偶尔有修士被抓入其中挖矿,不出半年, 也会因无法抵御那混乱的灵机,而导致经络错乱,最终神魂入魔,悽惨收场。 杨三对此心知肚明,因此,他始终坚守着鱼塘这条生命线。 今日,杨三收摊后,原本打算直接回家。 然而,架不住几位狐朋狗友的软磨硬泡, 他最终还是被说服,踏入了一家私人会馆, 想要小试牛刀,为生活增添一抹亮色。 起初,杨三确实感觉自己的运气不错, 出手几次,竟然就赢回了数千块灵石。 这些灵石,足以抵得上他卖三五年的灵鱼所得, 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得意。 然而,赌博就像是一剂烈药, 初尝时令人兴奋不已,但随之而来的,往往是难以预料的后果与无尽的悔恨。 也正因此,杨三在初尝胜利的甜头后,胆子愈发壮了起来。 几杯香茗下肚,头脑略感晕眩,那份警惕与理智也随之被削弱。 他开始越玩越大。 就在杨三沉浸在胜利的美梦中时,被沖昏头脑的杨三鬼使神差般地将鱼塘作为了最后的筹码。 那就是将自家老子传下来的鱼塘也押上了赌桌,作价两万灵石。 若是赢了,这足以让他有钱去购买一枚阳神丹,但也可能让他倾家荡产。 正如所有赌鬼在输完一切后才恍然大悟的那样, 杨三也只有在输掉了鱼塘之后,才回过头来知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但此时,为时已晚,会馆之内,看场子的几个高阶真人修士, 他们的修为远非杨三所能企及,即便是他心中万般不愿, 也只能无奈地咬破手指,按下了血手印,将鱼塘过户的手续给办了下来。 当杨三踉跄着走出会馆的大门时,他顿时觉得两腿发软,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几乎就站不住脚了。 夜风一吹,原本因赌博而混沌不清的头脑,此刻却变得异常清醒。 他望着茫茫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助: 「这要如何是好啊……唉……」 杨三在内心深处,还算是有那么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在赌桌上没有彻底迷失,没有将自己也一併输掉。 否则,他此刻恐怕已经被押解在前往两界山的车队之中,面临着九死一生的挖矿命运了。 每当想到这个可能,杨三都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嵴背发凉。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令人不安的思绪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面对现实,尽快找到一条出路。 失去了鱼塘,无疑是对他财路的一次重大打击, 但生活还得继续,他必须寻找新的生计。 趁着夜色的掩护,杨三悄无声息地潜回到了鱼塘附近。 鱼塘旁,那三座紧密相连的木屋依旧静静地矗立着。 杨三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房内那些财物虽然不多,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救命稻草。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木屋,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一旦被发现,自己不仅会失去最后的一点财产, 更有可能被当作窃贼,被扭送到两界山中去。 只是今晚的鱼塘,却是让杨三感觉到有些怪异。 「嗯?」 杨三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那轮高悬于天际的皎月。 月光下,周围的光色似乎带上了一抹诡异的绯红。 鱼塘之内,更是景象骇人。 一层淡淡的、仿佛由鲜血凝练而成的薄雾轻轻漂浮在水面上, 与周围的银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杨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惧,他本想强忍住好奇心, 尽快在木屋中收拾完东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双脚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迈向了鱼塘边。 他心中暗自思量,这诡异的血红色究竟是何原因所致? 难道真的有人在此修行某种禁忌的魔功,以至于让这片鱼塘都染上了不祥之色? 一想到这里,杨三的心脏便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从胸膛中跃出一般。 佛道城中规矩森严,这也是为什么他这样的小修士可以活下来的原因。 而魔道修士,在整个明光界内毫无疑问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自己若是能够举报有人在此修行魔功,很有可能因此获得一笔丰厚的奖励, 那笔奖金或许足够让他重新振作,甚至有能力去承包一个新的鱼塘。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让杨三顿时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随着他一步步接近鱼塘,那股浓郁而又带着奇异芬芳的血腥味愈发强烈, 仿佛能穿透夜色,直接钻入他的灵魂深处。 这股味道,既让他感到恐惧,又莫名地激发了他心中的好奇与贪婪。 他轻嗅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看来……是天不亡我……」 杨三喃喃自语,心脏在胸腔内砰砰直跳,如同战鼓擂响。 他蹲下身子,双手微微颤抖,却仍然坚定地伸向了鱼塘内那片如血般猩红的液体。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片液体的瞬间,变故陡生! 可未曾想,这如血般的液体竟是顷刻炸起,化作了一尊人形。 杨三来不及逃跑,心中的恐惧使得他第一时间就跪倒在地,不断磕起头来: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爷爷,还请爷爷留小的一条生路……」(本章完) 第667章 人仙教(1) 只是杨三那卑微的祈求,终究未能起到任何的作用。 在他身前,猩红如潮的血浪猛然翻涌, 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彻底地将他整个身躯吞噬殆尽。 这是谢缺所投下的一滴鸿蒙寄生种,乃是从功法演变而出,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其内蕴藏谢缺的数个念头,但却也拥有完整的鸿蒙寄生诀之功效。 谢缺初时的打算,是以这一枚寄生种为源头,开始缓慢延伸血络。 其后再让这毁灭性的血海开始肆意蔓延,吞噬一切,直至明光界化为虚无。 但就在此刻,随着鸿蒙寄生诀的启动,天地间似乎有了一种微妙的异动。 苍穹之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雷霆之间天眼缓缓凝聚,带来好似天塌下来般的恐怖威压。 「不妙!」谢缺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几股强大至极的气息正迅速逼近, 那是彼岸天君的气息,他们似乎被这里的异象所吸引,正匆匆赶来。 与此同时,天道那无形的目光似乎也悄然聚焦于此,被鸿蒙寄生诀内蕴藏的世界之力所吸引。 「鸿蒙寄生诀乃是足以颠覆干坤、吞噬一方世界的禁忌之术。」 「其运转之时带来的世界之道的道韵,对天道的扰动太过剧烈,恐怕已然惊动了沉睡中的天道。」 谢缺的思绪如同电光火石般闪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对策。 「既然如此,便不可再鲁莽行事,直接採取那灭世之策。」 「需得徐徐图之,暗中布局,以免过早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缺心中暗自思量,原本的急切被理智所取代。 原本谢缺的是想要迅速吞噬整个明光界,并且将其内的无数生灵迁移至摩诃界中。 毕竟以摩诃界的辽阔,即便是再容纳百倍于当前的人口,亦是绰绰有余, 以容纳那些流离失所的生灵,给与他们一片新的天地。 不过眼下的变故迫使他不得不暂时搁置这一计划,转而寻求更为隐秘稳妥的手段。 谢缺也是未曾料到,在鸿蒙寄生诀内蕴藏道韵威能太过,竟会遭遇如此阻碍。 那原本应当悄无声息蔓延到整个世界各个角落的血络,已被迫戛然而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谢缺心中虽有不甘, 却也深知此刻不宜强行而为,以免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强行中断了鸿蒙寄生诀的运转。 随着他的意志传递,那股汹涌澎湃的血色浪潮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 瞬间开始退却,如同潮水般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片静谧。 在这片被血色浸染过的土地上,杨三静躺卧地, 他的面容苍白如纸,气息已经完全断绝,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他身旁如鲜血般通红的池塘,此刻却也在逐渐褪色, 最终恢复了往日的色泽,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而天空中,那凝聚成形、蓄势待发的雷霆之眼, 在一番仔细的探查之后,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最终也缓缓消散于无形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雷鸣,回荡在空旷的天地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直到不久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几个身着修士服饰的身影匆匆而来,他们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警惕。 若是杨三此刻尚在人世,他定能一眼认出,这些正是赌场内的管理修士。 这些修士一踏入这片区域,便立刻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杨三。 其中一位留着络腮鬍的大汉,身形魁梧,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杨三的鼻息, 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 「哼,本想着将他这废物送到山里挖矿,却没想到他竟自己先一步死在了这里,真是晦气。」 言罢,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线索, 而其余的修士则围拢过来,看着杨三的尸身。 另一名修士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疑惑, 他沉声问道:「这杨三是何死因?可否看出?」 言罢,他的目光转向那络腮鬍大汉。 大汉闻言,蹲下身子探查一番:「他应是自绝了心脉,属于自我了断。」 「你看他面容平静,毫无挣扎之色,显然是心意已决。」 他又摇了摇头,啧啧有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真没想到,杨三这傢伙竟如此没有心气,区区一个鱼塘,就让他走上了绝路。」 「原本我还以为他是个硬骨头,原本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都坚守着那鱼塘不放,我还当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大汉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没想到,他终究只是个嗜赌如命的赌鬼,更是个不堪一击的孬种。」 「失了鱼塘,就承受不住打击,选择了自我了断。」 那修士并未回应,片刻后方才缓缓开口:「池塘底下,果真有灵脉存在吗?」 大汉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确实如此,我亲自探查过的,不会有错。」 那修士闻言,再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赶紧行动了。先将这鱼塘封锁起来,确保秘密不被泄露出去。」 说到此处,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杨三,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漠与决绝:「至于这赌鬼,就找个地方将他埋了吧。」 大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拍了拍那修士的肩膀:「还是大哥心软啊,总是这般慈悲为怀。」 「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的,绝不会让这孬种被野狗叼走。」 言罢,他转身吩咐手下人准备工具,开始着手处理杨三的遗体。 …… 阴风习习,野林之间。 那络腮鬍大汉刚带着人手离开埋尸之地,身后便悄无声息地跟来了一名修士。 这名修士全身裹在黑袍之中,兜帽低垂, 将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下,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他的皮肤干瘪如树皮,仿佛是一具行走的干尸, 但他的双手却如同铸就的钢铁般坚硬有力。 大汉挖出的那座简陋的野墓,在这修士的几下动作之下,便连同覆盖其上的草蓆一同被挖了出来。 修士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还是个真人,看来我又能炼制一具不错的银尸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他身旁吹过,让修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迅速扒开草蓆,露出了下面那具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猛地一紧,只见这尸身的口、耳、鼻、眼等七窍之间, 竟然延伸出一道道宛如树根般的血管,这些血管深深地扎入泥土之中, 仿佛在吸取着大地的养分,显得无比阴森可怖。 修士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他咽下一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 「这傢伙到底是修了什么魔功?竟然会有如此诡异的死相……」 但随即,他又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哼了一声:「怕甚!老子接触过的尸体多了去了,难道还会怕一个死人?」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正想要将这尸体七窍内延伸出来的诡异血管掰断。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这些血管竟如同被钢铁铸就一般, 坚硬无比,他的双手因长时间的用力而隐隐作痛。 「真是怪事……」 修士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不信邪地取出了一长刀法器,再次尝试着斩向那些血管, 但即便是法器,也仅仅是在血管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随后便因承受不住而出现了几个豁口。 「奶奶的,这究竟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修士心中暗骂,正当他准备放弃,脚底抹油开熘时, 却突然听到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在不断靠近。 他心中一紧,猜测对方可能是被他方才以法器斩击的声音所吸引。 就在他准备转身逃离之际,那些原本还深深扎在泥土中的血管, 竟如同活物一般,迅速缠绕上了他的身躯。 「带我走。」一道突兀的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让他瞬间精神紧绷,冷汗涔涔而下。 与此同时,一阵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钻入他的鼻腔内,让他几乎窒息。 修士本想拒绝,但感觉到那些滑腻湿润的血管已经紧紧缠绕住了他的脖颈, 只要稍一用力,他便有可能命丧当场。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颤巍巍地将身下的尸身背起, 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朝着佛道城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 佛道城外,距离城池约有三百里之遥的荒野, 虽然人迹罕至,但也依然散落着一些凡人聚居的小村落。 这些地方,大多是佛道城内修士的亲属, 他们或因修为浅薄,或因其他原因,难以在城内立足,于是便生活在了这片相对安宁的土地上。 桐镇,便是如此。 这里曾是三万年前,一位尊者的亲族聚居之地。 然而那位尊者早已陨落,其家族也经历了无数风雨,族人中再难觅得天赋异禀的修士。 连续数代下来,桐镇逐渐沦为了一个以凡人为主的普通村落, 即便是偶尔有修士出现,也不过是初入道途的新手罢了。 夜幕低垂,星辰点点,直至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就在这时,一修士背着一具僵硬的尸身悄然踏入了桐镇。 进入家门后,他轻轻地将尸身放在了地上, 随后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屋内摇曳,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修士站在尸身旁,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它,心中五味杂陈。他 修士名唤作桐叔程,他算是桐镇那位尊者的嫡系后裔,只是本族功法失传多年, 桐叔程所能依靠的,仅有一本爷爷处流传下来的偏门术法, 这本术法虽非正统,却也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修士世界的大门。 平日里,桐叔程便依靠着这门偏门之术, 挖掘那些修士的坟墓,以获得些修炼资源或。 今日他正是凭藉着对死气的敏锐感知,追踪至那大汉埋人的地点, 想要藉此机会重新炼制一具殭尸,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然而世事无常,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挖出的竟是一具如此诡异的存在。 此刻,桐叔程的心中充满了懊悔与恐惧。 将背上的尸身轻轻放在床铺上后,桐叔程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转身,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前辈……晚辈真不是故意的……请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然而过了许久,那躯壳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他等了半晌,方才抬起头来。 却是发觉这躯壳失了气机,浑身冰冷,和尸体没有什么区别。 桐叔程心中暗自思量,想要将这具诡异的尸体处理掉,丢的越远越好。 然而,当他伸手触摸自己的脖子时,却是真有血痕留下了。 这一发现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还是说用了什么收敛气息的秘法么?」 桐叔程眉头紧锁,在反覆权衡之后,他暗自决定: 「如果接下来一日之内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我就将这具尸体炼制成殭尸……」 「富贵险中求,若真是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打定主意后,桐叔程便在地上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修炼起来。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流逝,直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回头望去,那尸身依旧静静地躺在床铺上,冰凉如初,没有丝毫变化。 就好似今日自己遭遇到的,就只是一场幻觉。 然而脖颈间那清晰的血痕却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看来他是真的已经死去了……」 桐叔程心中暗自思量,随即一股激动之情油然而生, 「这傢伙定是个高阶真人……说不定还是真君……若能将其炼制成殭尸,我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翻个好几倍!」 想到这里,桐叔程不禁有些热血沸腾。 他走到窗前,抬头仰望那轮皎洁的满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真是个炼尸的好日子啊……」 就当他低下头时,却意外地发现院落内的几颗原本还是绿意盎然的桃树, 竟然已经彻底枯萎,周围的草木也同样凋谢不堪。 「怎么回事……」桐叔程眉头一皱,感觉却是不太对劲。 如今这个季节,草木应当是最旺盛的时候,却又为何能够凋谢? 他走出门去,碰触了一下那桃树, 下一刻,那桃树顷刻灰飞,化作点点黑色的粉末碎屑,随风而去。(本章完) 第668章 人仙教(2) 桐叔程蓦地感到一股寒意顺着嵴背悄然攀爬,仿佛有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在窥视他。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四周空荡荡的,屋内唯余他一人呼吸可闻,还能有什么东西呢? 而那株本应绿意盎然的桃树,却又是如何生机尽失,被自己一碰之下直接飞灰。 桐叔程缓缓转身,目光凝重地扫视着这间自己住了好几十年的小屋,有些不敢动弹了。 莫非是那具尸体么? 一个诡异念头在他脑海中冒出,并迅速膨胀开来。 他依稀记得那些关于魔修以生灵之气滋养己身,或疗伤续命,或增进修为的传言。 然而他心中又不免生出一丝疑惑。 毕竟那具尸体,无论他如何探查,都只是一具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徵的躯壳。 其虽是勒住了自己的脖子,迫使他将其带回, 但在回来后,他也是几番查看,其阴魂尽失, 肉身之内断绝心跳脉动,怎么看都是个死人样子。 正当桐叔程思虑之时,院落外突然响起几声低沉而急促的呼唤: 「桐哥!桐哥!」 那声音穿透了夜的寂静,带着一丝焦急。 这声音被刻意压低至几乎难以辨识的境地, 让桐叔程原本就紧绷如弦的心绪,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瞬就要断裂开来。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内心已是无比警惕。 桐叔程缓缓调动体内的灵气,使得自己的听觉在瞬间被放大了数十倍, 周遭的每一丝细微声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就连远处树叶的沙沙声也变得格外清晰。 同时他的右手悄然滑向腰间法器所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直到院落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听到这声音,桐叔程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心中的戒备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走向院落的大门,手指轻弹,解开了设在其上的法禁。 「咯吱~」 伴随着一阵略显陈旧的门轴转动声,院落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矮小的身影随即映入眼帘。 此人身材矮小,宛若侏儒,身高不过三四尺, 但面容却生得一副中年男人的模样, 两道八字鬍微微上翘,撇在嘴角两侧,为他增添了几分滑稽。 尽管身材矮小,但此人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干练。 桐叔程顿时换了副神色,微笑着迎上前去。 「桐哥,西岭山那边应当有货色可捞。」这侏儒一进门,便压低声音,语速急促地说道, 「前些时日,听闻那边几个大修士不知为何大打出手,一时间风云变色,波及之下,死了不少人。」 「如今那片区域还残留着神通余威,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轻易涉足。」 「不过我们若是结伴前往,替那些惨遭余波击杀的修士收收尸,想来还是可以的。」 所谓收尸也不过是说得好听,实则是摸尸身上的财物罢了。 这侏儒人称钻地鼠,至于其真实姓名,桐叔程也不知晓。 两人平日里结成搭当,专干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勾当。 今日钻地鼠的到来,无疑是为了这桩缺阴德的差事。 面对钻地鼠的提议,桐叔程显然兴趣缺缺。 毕竟他此刻的心思显然不在此,他的目光不时地瞥向小屋。 正当他想要找个藉口婉拒时, 钻地鼠却突然停下了话头,鼻子在空气中轻轻耸动:「血腥味?」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在屋内四处搜寻,最终定格在桐叔程身旁的空地上。 「桐哥,我记得你院落内原本栽种着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桃树,怎么今日一见,竟是空空如也,连片叶子都不见了?」 桐叔程并未直接回应钻地鼠关于桃树消失的疑问,而是心中思绪万千,一个念头瞬间成形。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道:「贤弟有所不知,为兄近来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具高阶真人的完整尸身,正打算将其炼制成银尸。」 高阶真人的尸身不罕见,但「完整」二字却是极为难得。 修士之间斗法,往往手段凌厉,尺度难以控制, 一场大战过后,难免落得个支离破碎的下场。 故而能够寻得一处完整的器官,已是难得,更不用说整具完好无损的尸体了。 而炼制殭尸,尤其是银尸乃至更高阶的殭尸,对于尸体的完整性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从颅骨到指尖,从内脏到肌肤,任何一部分的缺失都不行。 钻地鼠闻言,眼珠子一转,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嘻嘻哈哈地拱手道: 「既是如此,那小弟可要提前恭喜桐哥了,一旦银尸炼成,桐哥也必将实力大增,小弟也跟着沾光不少啊!」 桐叔程闻言,故意拉长了语调,嘆了口气,眉头微蹙,仿佛心中有着千斤重担: 「贤弟啊,你的恭贺怕是言之过早了。这银尸的炼制,其艰难程度远超我的想像,绝非一蹴而就之事。」 钻地鼠见状,劝慰道:「桐哥,你修的可是尸灵道的正统之法,对于炼制殭尸之术,应当驾轻就熟才是。区区一具银尸,对你来说,又怎会是难事?」 桐叔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贤弟有所不知,尸灵道虽被视为左道旁门,但也尤为讲究阴阳平衡之道。」 「驾驭殭尸,需自身阳气充足,方能中和殭尸体内的滔天阴气,达到完美之境。」 「若是不然,便极为容易受到殭尸噬主。」 「而这具高阶真人的尸身,阴气之重实是让我难以驾驭。」 「我虽有心炼制,却也担心自身阳气无法将其彻底中和,万一炼制失败,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反受其害。」 钻地鼠闻言,心中不禁一动, 他搓了搓双手,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桐哥,若是你真觉得难以驾驭这具尸身,何不将其转交于我?我对炼尸一道也颇有研究,或许能找到办法。」 桐叔程用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钻地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转交于你,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尸身我已经经过一番处理,花费了不少心思和材料。」 钻地鼠一听这话,立刻心领神会, 他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一把塞到桐叔程手中,布袋内装的全是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灵石: 「桐哥,你放心,咱们兄弟一场,我岂能让你吃亏?这些灵石,就当是我购买这尸身的费用了。」 桐叔程并未去细数手中布袋里灵石的数目,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暗自盘算着,一旦钻地鼠带着那具诡异尸体离开,自己便能趁机抽身,远走高飞,远离这是非之地。 毕竟,这尸身不仅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更让他回想起掘墓之后,在林外隐约听到的密谋之声。 万一那些人循着蛛丝马迹找到这里,自己难免会被捲入一场无妄之灾。这些都是他在冷静下来后,细细思量所得出的结论。 二人步入屋内,钻地鼠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开始仔细探查起这具尸体的状况。 他的指尖闪烁着幽幽的绿光,精准地点在了尸体的几处关键穴位上。 随着绿光的闪烁,钻地鼠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此人生前至少渡过了七八次雷劫,实力非凡。若是能将其炼制成殭尸,说不定还有晋升为金尸的潜力。」 提及「金尸」,钻地鼠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炽热。 金尸那可是对应着半步阳神真君的存在,实力之强,足以让无数真人为之眼红。 对于他而言,能够得到一具金尸,那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正当钻地鼠准备将那具尸身背起之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沙沙声悄然在屋外响起。 这声音虽小,却足以让桐叔程与钻地鼠二人瞬间警觉, 他们交换了一个充满戒意的眼神,随后默契地走出屋子,小心翼翼地绕着院落巡查起来。 月光洒在静谧的院落中,一切看似平静无波,然而空气中瀰漫着的紧张气氛却让人无法忽视。 二人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但除了夜风拂过树叶的轻响,他们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大概是夜风作祟吧。」 桐叔程长舒一口气,然而就在他即将放松警惕, 准备转身回屋之际,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猛然一惊,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院落墙后,原本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一片竹林,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桐叔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要知道,那片竹林虽不算广阔,却也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成千上万根竹子,其中不乏高达三十丈的巨竹。 桐叔程努力回忆着,就在钻地鼠进门的那一刻,他还清晰地记得那片竹林的存在。 然而此刻,这竹林没来由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样的变故,让桐叔程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安,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仿佛有某种未知的力量正在暗中窥视着他, 在这一刻,桐叔程甚至产生了逃跑的冲动。 钻地鼠顺着桐叔程的目光望去,也顿时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与试探: 「桐哥……你……你莫不是修行了什么魔功?」 话语间,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已有戒备之心。 桐叔程闻言,嘴角不禁微微抽搐,心中暗自苦笑。 他只是一介三劫真人,即便是真有什么魔功傍身, 以他目前的修为,也绝不可能造成眼前这般离奇的现象。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屋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仿佛有什么重物倒塌,打破了夜的寂静。 桐叔程神色一变,无暇顾及钻地鼠的疑问,身形一闪,已先一步沖入了屋内。 屋内一片狼藉,原本安放那具尸身的床铺此刻已是一片散乱, 床榻坍塌,而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石堆之上。 桐叔程迅速扫视四周,但除了显而易见的破坏痕迹,并无其他发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桐叔程凝视着眼前倒塌的床铺,心中疑惑更甚。 这床铺乃是由失去了灵气的灵石堆砌而成,再以法力粘连,坚固异常,绝非寻常之物所能撼动。 此刻,它却如同脆弱的朽木倒塌了。 桐叔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准备将那具尸身抱起。 但当他用尽全身力气时,那尸身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心中一惊,连忙唤来钻地鼠,二人合力,使出浑身解数,但那尸身依旧稳如泰山,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桐叔程心中暗自思量,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猛地一拳挥出,将尸身下压住的床板击得粉碎。 就在这一瞬间,一根粗如成人大腿、色泽诡异的血管赫然映入眼帘, 它从尸身的背部延伸而出,深深地扎入了大地之中。 桐叔程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无暇顾及钻地鼠那震惊到极点的目光, 转身冲出屋子,直奔先前那几棵消失的桃树所在之地。 他挥动着手中的法器,开始挖掘起来。 不一会儿,几根同样色泽鲜红、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血管从土壤中显露出来,它们似与屋内那具尸身身上的血管遥相呼应。 桐叔程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传说, 关于那些体质特异、天赋异禀的天才们,他们无需枯坐修行, 身躯便能自然而然地从天地之间汲取灵气,如同鱼儿在水中呼吸般自如。 而这类天才在陨落之后,其尸身也保留着这份天赋, 若被长久地埋葬于地底,便会逐渐化作一种名为「血参」的天材地宝。 血参,是由尸体所化, 却非寻常尸体可比,而是蕴含着无尽灵气的宝物。 其延伸而出的血管,如同大地的脉络,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汲取灵气, 滋养着这具尸体,使其逐渐蜕变。 桐叔程想到这里,不禁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为何那埋葬尸身的野林会有专人看守。 原来这根本不是一具普通的尸体,而是一根珍贵无比的血参! 他的心中,此刻顿时涌起了前所未有的贪婪。 与此同时,桐叔程顿时起了杀人的心思, 同修阴门的钻地鼠,恐怕也应当是知晓血参与其功效的。 自己若是可以将之杀死,便可以独自侵占这血参了。 可不曾想,钻地鼠同样心怀如此想法。 两道法器几乎是同时沖向对方,开始缠斗不止。 顷刻之间,屋内忽然间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停下,来见我……」 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地面上突然生长出的血络,将二人脚踝紧紧缠绕。 第669章 人仙教(3) 两人的法宝几乎在同一剎那顿住,并且重重砸落在地上。 此刻,他们脚下之物更是毛骨竦然, 宛如树根般的血色紧紧缠绕脚踝,将他们牢牢束缚在了原地。 这些鲜红色的「树根」也正不断缩紧,似乎在无声地催促他们进入屋子中。 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却也让桐叔程清晰地目睹了满院触目惊心的景象。 那些鲜红如树根般的异物,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扭曲盘绕。 「这……根本不是血参,而且这才过了多久?」 桐叔程心中震惊,而且这诡异生物的繁衍速度已然是超越了他的想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的眼中都倒映着同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悚与绝望的情绪,仿佛在面对着世间最不可名状之恐怖。 就在他们转身朝向那屋子时,脚下的束缚也松开了。 但面对无处不在的血络,他们亦是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踏入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透过窗外的月光, 屋内昏暗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室内的情况。 那具原本卧着的尸身,此刻竟端坐于半塌的床板上。 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死人特有的惨白, 眸子好似充血般全然鲜红,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恐惧,如同一只无形而庞大的手, 悄无声息地扼住了他们的咽喉,令他们呼吸困难, 心脏在胸腔中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体外。 就好像是遇到了世间万事万物的终极天敌,而他们天生就只能当做对方的食物那般。 这样的感觉,强烈到几乎要剥夺他们站立的力量, 双腿如同灌铅,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倒在地。 空气中瀰漫着一种压抑至极的氛围,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就在这时,那端坐于床榻之上的男人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了几个字来: 「尔等可曾听闻……人仙之道……」 钻地鼠平日里机敏狡黠,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他低着头,两股战战,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桐叔程心态稍好一些,他揣测眼前这男人必定是魔修大能。 魔修们素以性情古怪、喜怒无常着称,他们的行事往往不循常理。 桐叔程深知,自己此刻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颗因恐惧而狂跳不已的心, 调动起全身的力量,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禀前辈,晚辈确实未曾有幸听闻过『人仙之道』这一名号……」 那男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中既有玩味,又似乎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深意: 「那么,现在你们算是知道了。」 桐叔程一听这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误以为对方这是要对自己二人下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 「不不不……前辈误会了,晚辈真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求前辈开恩!」 那男人似乎并未将桐叔程的求饶放在心上,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抹,一滴鲜红的血液便从指尖溢出。 这滴血珠在离体之后,迅速飞升而起, 悬停在距离男人指尖约莫半尺的高空,随后化作一枚血色小球,开始以高速旋转起来。 桐叔程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枚血珠之上,那血珠在旋转中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好美……」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你也感受到了?」 随着话语的落下,他缓缓站起身子,那自尾骨处延伸而出的血管也暴露在二人眼中, 钻地鼠瞬间颤抖得更厉害了。 桐叔程也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男人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着整个世界,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狂热与虔诚: 「此乃人仙大道,是通往世间大同的唯一途径。」 「以血络将你我他,乃至世间所有人紧紧相连之后, 吾等便可融为一体,共同追求那至高无上的大同理想。」 这个男人已非是杨三,也不是谢缺所化, 而是谢缺将体内潜藏着的谢三的记忆、意识尽数放出。 而谢三,乃是当初谢缺和计都天君最终一战之际,同那方世界天道一战所诞生的产物,亦是谢缺心魔所化。 谢三自诞生起,便背负着对天地大同的极致追求。 在谢缺的深思熟虑之下,谢三成为了他毁灭一方世界的最佳选择。 因为谢三拥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与决心,他能够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不惜一切代价。 毕竟,这世间唯有谢三这般偏执到近乎疯狂的性格, 才能真正做到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那鸿蒙寄生法,本是一种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恐怖法门, 但在谢三的手中,却成为了他实现「天下大同」这一崇高理想的最佳工具。 对他而言,将天下苍生尽皆融入那无边的血池之中, 使万物归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未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极致的大同之境。 桐叔程望着眼前这位魔修大能,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的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这样一尊神通广大,近乎于无限的魔修强者, 竟然会从口中说出「天下大同」这样的字眼,这简直就让人难以置信。 他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桐叔程心中不禁暗自揣测, 这位前辈莫非是在修炼魔功的过程中走火入魔,导致灵气沖入脑海, 将他沖成了傻子,以至于说出如此离谱话语么? 这样的想法虽然在他心中如野草般疯长,但他却深知,这样的猜测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毕竟,眼前这魔修大能的实力深不可测,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思虑过后,桐叔程决定採取最为稳妥的策略, 他顺着谢三的话语,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惊讶与好奇交织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前……前辈,您所说的天下大同,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维,这是他在与各种三教九流打交道时积累下来的经验, 对付这类思维独特、性格偏执的修士,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们的思路走,或是给予适当的恭维。 这一招果然奏效,谢三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天下大同,自然是存在的。」他的声音坚定至极。 他的脑中回忆着过去的辉煌,当初其凭藉龙蛇环世经, 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万民的思想,使得整个天下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大同。 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贫富贵贱,每一个人都能吃饱穿暖,甚至有机会修行。 想到此处,谢三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而如今,他又降生到了另一方世界, 似乎是苍天给他的一次机会,让他将这一方更大的世界同样带入到天下大同! 谢三不断回味着「前世」,一边开口说道:「你可知晓,何为大同?」 桐叔程想到了自己从一古墓内翻出的儒门典籍,自己也不过是随意翻看, 方才知晓了「天下大同」这样一个词语,但具体的含义他是不知晓的。 此刻面对谢三的询问,他只能硬着头皮,用自己最朴素的理解来诠释: 「晚辈以为,大同便是人人有饭吃,有地方住,有功练……」 谢三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你说得没错,虽然表述直白,但道理确是如此。」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随着谢三的话语落下,他抬起手来, 指尖上的那颗血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似乎比之前更加饱满、更加鲜艷。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桐叔程:「你,可愿随我一起,普济众生,将大同的理念弘扬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桐叔程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他很想拒绝,很想逃离这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地方。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自己,就如同一只被猫紧紧盯住的老鼠,任何拒绝的动作,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双腿一曲,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晚辈愿意,还请前辈赐法,让我有机会为大同理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谢三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嗯」。 紧接着,他那原本只是微微破损的指尖伤口内, 竟突兀地伸出了一根比发丝要粗几分,却异常鲜红的丝线。 这丝线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桐叔程视线捕捉到的瞬间, 就已经贯穿了他的脖颈,带来了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剧痛。 「你也随他一齐吧!」 谢三的声音决绝且果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话音未落,那根丝线迅速转向,以同样的方式贯穿了钻地鼠的脖子。 两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惊恐与绝望的神色,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挣扎声,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鲜血正通过那根丝线被疯狂地汲取着。 随着血液的流失,他们的身体逐渐变得枯藁,皮肤失去了光泽,肌肉也开始萎缩。 仅仅几个眨眼的时间,他们就已经从活生生的人类,变成了两具即将风干的尸体。 桐叔程的心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 他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侥倖心理,试图通过虚伪的言辞来讨好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他悔恨自己不够果断,没有在最初的时候就选择拼死一搏去逃走,或许那样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在桐叔程与钻地鼠都以为自己即将死亡之际,谢三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耳边响起:「放轻松一些。」 伴随着这话语,那鲜红丝线竟开始缓缓蠕动,将鲜血如同甘霖般重新灌注回他们的体内。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两人原本干瘪枯藁的身躯, 在眨眼间便迅速恢复了生机与活力,皮肤重新焕发光泽,肌肉也饱满了起来。 过了许久,当那丝线完全收回, 谢三轻描淡写地一挥衣袖,桐叔程与钻地鼠便如释重负般瘫软在地, 他们的心脏在短暂的停滞之后,重新开始了有力的跳动,脉搏也恢复了勃勃生机。 谢三端坐在床榻之上,神色淡然。 他轻轻弹指,两颗晶莹剔透的血珠便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两人的口中。 那一刻,两人只觉一股暖流自唇齿间涌入,瞬间贯穿全身,仿佛有无尽的生命力在他们体内沸腾。 他们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重新焕发出了生的光芒。 桐叔程与钻地鼠相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谢三动作大开大合地坐在床榻上:「我已为你们重塑身躯,尔等再修吾教仙法,定可事半功倍。」 桐叔程的神色异常复杂,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原本应该存在的一道伤口,此刻已经彻底癒合,不留下一丝痕迹。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体魄比起之前,已经强大了不知凡几, 仿佛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就连神魂,此刻也是强劲了许多。 只是……自己莫名升起一股对生机的渴望。 他想要将所有生命,尽数扑杀,使得他们和自己溶作一体。 而且他还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想,尾椎处的血管可以随时破体而出。 那自己现在这般状态……还算得上是人么? 桐叔程看着谢三,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至极的压迫感传来, 这种感觉就好似从血脉的最深处传出一般,使得他十分实力发挥不出来一分。 他们二人隐秘地对视一眼,亦是感觉到了眼中的惊异。 不过……桐叔程亦是感觉得到,这对于位于修士最底层的自己,未尝不是个机会。 他连跪下身子:「还请老师赐法。」 谢三对于这个称呼很是满意,便是笑道:「不管尔等过去叫什么,今日之后,你们便是我人仙教中之人。」 「你可号修睦真人,他这般短小身材……便唤作小康真人吧。」 第670章 人仙教(4) 天海圣地座落于无垠天海一侧,沿着海岸线割据一方, 下辖七国十二宗,其威名远播,乃是明光界中一霸。 在楚国与南华宗交界的一个小镇,一辆车辇缓缓驶至, 车帘轻掀,桐叔程缓缓走下。 他递给车夫一块碎银,那车夫满脸笑意,连声道谢,随后驾车离去。 自谢三将收徒于他,已过去了半个月的光景。 在这期间,谢三将「鸿蒙寄生诀」的残篇,一併传授给了他和钻地鼠。 此法虽看似魔功有着诸多相似,但实际却是一门正统大道。 虽说是残篇,但也能够以万物为养分,强大自身。 只是在部分功诀关键所在,被谢三隐没去了。 这也是为了限制二人,在修行了鸿蒙寄生诀之后不越界。 桐叔程自知资质平平,仅凭自身的话, 想要渡过九次雷劫成就阳神真君,无异于痴人说梦。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奇遇,他没有丝毫犹豫,便毅然决然地答应了谢三, 成为了「天下大同」这一宏伟理念的忠实信徒。 也正是出于这一缘故,他和钻地鼠便是分别去往两处,各自开始建立势力。 修行「鸿蒙寄生诀」,他们註定是不能够相隔太近的。 而且明光界内高手不少,他们也不能太过嚣张。 他此番长途跋涉,亦是肩负着谢三的意志。 谢三对他们说过,其昔日虽是于乡间传教,但却是收穫了一批最坚定的追随着。 于此谢三得出,唯有那些位于世间最底层的人们, 才是构建他心中大同世界最不可或缺的基石。 他们虽身处卑微,却是大同拥簇者的不二之选。 谢三深谙这一点,如今更是掌握了鸿蒙寄生诀这一逆天之法, 所以他并不需要信众实力如何,毕竟他可以改造信众体魄, 让他们在一夕之间,便拥有足以媲美武圣的强大肉身。 而且这种改造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谢三自身实力的不断攀升, 鸿蒙寄生诀重塑出来的肉身,也会变得更强。 因此在谢三的眼中,手下的实力一点都不重要。 他唯一看重的,是那份绝对的忠诚,以及对于「天下大同」的追求。 而传教的第一步,便是展现神迹,播撒恩泽。 桐叔程在谢三的改造下,已非常人。 他虽未习过任何医术,但仅凭一滴鲜血,便能治癒百病, 甚至赋予常人非凡体魄,使得百病难侵。 而且由于桐叔程鲜血内的生机,已然达到了一个极致, 这使得他仅需一滴鲜血,配合半缸清水, 便能调制出半缸能包治百病的「符水」。 当然,这所谓的「符水」,不过是桐叔程对外宣称的一种说法罢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在调制过程中,点燃符纸将其灰烬撒入水中。 若非如此,若是直接以鲜血入药,恐怕会显得过于诡异,难以被普通人所接受。 桐叔程心中暗自盘算,凭藉这手段, 自己应当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吸引并收穫一大批虔诚的信众。 只是桐叔程才在村中站稳脚步,却未曾料到, 这段时期恰好是楚国与齐国之间的休战期。 虽然两国表面上并未爆发战争,但暗地里的较量与摩擦却从未停歇。 而桐叔程所在的楚国边缘地带,更是成为了这片敏感区域中的焦点。 他的传教,直接触动了楚国上层的敏感神经。 毕竟传教的背后,往往都隐藏着尊者的存在。 也唯有尊者们,方才需要藉助香火之力,凝练神火以期突破神境。 而神境,即便是在天海宗这等宗门林立之地,也是一方大佬了。 楚国高层对此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毕竟一旦涉及到尊者乃至神境的存在,那自然是要谨慎的。 于是他们迅速行动,秘密指派了几位修为不弱的修士,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桐叔程所在的村庄,取得了符水并火速带回了楚国都城。 经过一番解剖分析,楚国的一位真君得出结论, 那就是这所谓的符水,其威力并非源于符纸,而是其中的强烈生机。 这股生机之强大,若是再浓郁些许,甚至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随着调查深入,楚国高层逐渐发现, 桐叔程所传播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信仰,而是「天下大同」这一理念罢了。 对此,楚国高层虽心存疑惑,但相较于可能面临的尊者乃至神境, 他们更愿意相信,此人乃是书生出身,后来误入道途的修士罢了。 经过深思熟虑,楚国高层决定暂时採取观望态度,暗中监视桐叔程的一举一动, 同时加强国内的戒备,以防万一。 毕竟要是对方背后真有大能存在,那也是说不准的。 不过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伴随着修睦真人和符水治百病名号的传播, 于是,楚国高层的目光便聚焦在了这符水之上。 这符水不仅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治癒百病的圣水, 对于修士而言,不仅能够迅速修复肉身所受的伤势,还能补充体内灵气。 如此珍贵之物,绝非一个初入道途的真人所能炼制。 然而,楚国高层在进行了详尽的调查之后, 却发现这修睦真人背后,竟然没有丝毫大能存在的痕迹。 这不禁让他们心生疑惑,这符水究竟是从何而来? 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楚国高层内部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最终他们决定採取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即「请」修睦真人前来一叙。 而桐叔程面对楚国高层的邀请,心中并无丝毫慌乱。 在他看来,楚国虽强,但在「老师」的眼中,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按照谢三的说法,「人仙之法」足以毁灭一方世界。 桐叔程最开始是不信的,但现在已经是深信不疑。 回想起来,桐叔程至今仍觉震撼不已。 短短半个月,谢三体内的血络便延伸了千里之遥。 血络将周围百里之内的植物生机彻底汲取殆尽,使之化为了一片荒芜,万事万物生机尽失,只余下飞灰漫天。 而这股生机,也就早就了桐叔程如今强大的体魄。 初见此景时,桐叔程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当这股震撼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渴望。 想到自己也已修得这般逆天之法,或许在将来,自己也能拥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桐叔程的内心便充满了兴奋。 正因如此,面对楚国的邀请,桐叔程显得有恃无恐。 而当他踏入楚国的那一刻,迎接他的并非楚国天子, 而是当今圣上的胞弟,那位在千年前的天海宗中被誉为第一天才, 有着「天海谪仙」之称的画影尊者楚君寅。 桐叔程心中有所计较,自己同样也可以自上而下进行传播大同之理。 在侍者的引领下,桐叔程缓缓步入王府深处。 此刻,楚君寅正静静地站在一株兰花前,细心地为其修剪枝叶, 他的身影似与这清幽景致融为一体,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气质上,其都无可挑剔,完美得令人自愧不如。 桐叔程不由的感慨,难怪世人会以「谪仙」二字相赠。 楚君寅的气息缥缈如云,又似与盆中兰花的气息相互交织。 当桐叔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楚君寅也恰好抬头, 一双深邃如幽潭的眸子轻轻扫过,仿佛在瞬间洞察了桐叔程的一切。 「好浓郁的生机。」 楚君寅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没有丝毫的恶意,但桐叔程却莫名地感到一阵紧张。 他深知自己之所以能够凭藉符水治癒百病,全靠被老师谢三改造过的身躯。 他体内的鲜血,蕴含着超乎常人的生机与活力, 这一点,桐叔程自己再清楚不过。 回想起曾经的一次意外,桐叔程不慎将一滴鲜血洒落在花园的泥土中, 第二天清晨,那片土地上的绿植竟一夜之间疯长至三丈之高。 而他自己,也才修行所谓人仙之法,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若是继续下去,桐叔程可以想像得到, 自己的进步该是如何迅猛。 都不需要一年时间,他便可以取得超出自己过去自己百年的总和。 而今,面对楚君寅这等修为高深莫测的尊者, 桐叔程心中不禁暗自警惕,生怕自己体内的秘密被对方窥破。 毕竟鸿蒙寄生诀可是灭世之法,一旦被窥探出来,后果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然而楚君寅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并未将桐叔程的异常放在心上。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剪刀,转身邀请桐叔程入座。 桐叔程的实力,虽非表面所展现的三劫真人那般浅薄, 他体内因「鸿蒙寄生诀」而发生的肉身变化, 让他有了足以与一般真君相抗衡的力量。 然而即便如此,在面对着昔日天海道子、被誉为拥有「谪仙之姿」的楚君寅时, 桐叔程心中仍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楚君寅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你的肉身虽然强大……不过,你的阴魂……似乎被阴气所侵蚀得有些过重了。」 「若非如此,以你这副潜力无穷的肉身,将阴魂转化为纯阳,应当是轻而易举之事。」 「如此一来,不出十年时间,你便有望登临阳神真君之境。」 桐叔程闻言,面色微微一动,装出看似极为意动的样子, 但心中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没有言语。 他所修炼的「鸿蒙寄生诀」,奥秘远不止于此。 随着修行的深入,他的神魂将逐渐与体内的血池相融合,化作一体。 到那时,他也就没有了神魂这一说 桐叔程心中暗自思量,楚君寅虽能看出他阴魂中的阴气,却未必能洞察到「鸿蒙寄生诀」。 楚君寅以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静静地打量着桐叔程,那双眼眸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 「你背后的那位前辈,难道没有察觉到你的问题所在吗?」 桐叔程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明白楚君寅所指的问题是什么。 但他心中也清楚,自己背后的「高人」自然是不能说的,「鸿蒙寄生诀」更是不可能暴露出来。 他坦然言道:「殿下怕是误会了,我桐叔程不过是一介散修,背后并无什么前辈存在。」 楚君寅的手指在兰花的花瓣上轻轻摩挲,动作突然一顿: 「我只问你一次,此言可当真?」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桐叔程迎着楚君寅的目光:「在殿下面前,我不敢有丝毫隐瞒。」 楚君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透一般。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你虽因修炼之法,导致阴魂受损,先天不足,但这也并非是不可弥补的。」 说着,楚君寅轻轻一弹手指,一缕纯净至极的纯阳之气便从他的指尖逸出, 如同一条火蛇般蜿蜒游走,最终遁入到了桐叔程的阴魂之中。 桐叔程只觉身子猛地一颤,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灼烧着自己的阴魂。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在这剧痛之中,桐叔程也清晰地感觉到, 这并不是楚君寅要加害于他,而是在以纯阳之气灼烧他阴魂之中的阴气, 使得他的阴魂变得更加纯净、更加强大。 这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感受。 几乎只是半柱香的短暂时光,桐叔程便在这痛苦与快乐交织的体验中,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蜕变。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身阴魂在这极短的时间内, 所提升的幅度几乎相当于经历了三五次雷劫的洗礼,正朝着纯阳之态大步迈进。 楚君寅背负双手,身形挺拔如松。 「这算不得什么手段,也算不得是我给你的恩赐,你无需向我道谢。」 言罢,楚君寅身上原本那温和的气息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威势。 「以你的天赋和潜力,本不应被埋没在这茫茫人海之中。」 「你虽非天生神体、道胎之资,但你的肉身之强,却足以让许多所谓的天才望尘莫及……」 「如今,我楚君寅有心收你入室,不知你可愿意答应?」 第671章 人仙教(5) 桐叔程未及多想,双膝就直接弯下,跪伏于地,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师尊在上,弟子桐叔程叩拜。」 对于桐叔程的地位而言,楚君寅虽说不是凌驾于九天之上的存在,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所以自己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而且若自己胆敢有丝毫的不从,恐怕这楚国便是自己生命的终点。 并且楚君寅方才也说过,他的体质可是超越了一般的神体道胎的, 楚国又怎会轻易让这样一位的天才流失于外,或是为他人所用的心腹大患呢? 楚君寅见状,嘴角钩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却又不失威严。 他轻轻伸手,将桐叔程扶起:「既是天命所归,日后你我便以师徒之名,携手并进罢。」 桐叔程起身,神色庄重:「是,师尊,弟子定当铭记师恩,勤勉修行,不负师尊厚望。」 一旁侍从目睹此景,心中亦是羡慕万分。 要知道,楚君寅千年之前,乃是天海圣地万众瞩目的道子,身份尊贵至极。 若非因着其作为楚皇胞弟的身份,使他无缘继承天海圣主之位,恐怕其地位还要更高一些。 而今这位曾经的圣地道子竟亲自传授衣钵,又如何不使得旁人惊羡? 但当今的楚皇,天赋实力也是同样不差。 所以楚皇胞弟这一身份,也是相当的尊贵了。 加之楚君寅本身实力顶尖,不知有多少修士梦寐以求渴望能成为他的弟子。 尽管无数人心怀憧憬,楚君寅却从未轻易收徒, 即便是有人献上仙宝,也未能打动他。 这并非他心高气傲,而是因为他对于弟子的要求极高,近乎苛刻。 楚君寅自身资质逆天,对于传承衣钵之人,自然也有着非比寻常的要求。 那些追着他求收徒的,虽不乏天资卓越之辈, 但在他眼中,却终究难以入其法眼,无法令他心动。 如今一旦楚君寅收弟子的消息传出,恐怕不仅会在楚国境内掀起轩然大波,就连天海宗内也会为之震动。 毕竟楚君寅当初,乃是天海圣主的得意门生。 他所收下的弟子,无疑将成为圣主徒孙。 届时,整个天海都将瞩目于桐叔程。 而且楚君寅虽是离开了天海圣地,也并非就说其人不再显赫。 要知道,当初齐国在这七国之中,无疑是实力最为雄厚的一国。 当年楚国曾一度陷入灭国的危机,正是楚君寅的横空出世,凭藉其实力天赋, 被天海圣主收为关门弟子,这才使得齐国心生忌惮, 不得不收兵罢战,保全了楚国的存续。 自那以后,数千年的时光里, 齐国虽然对楚国虎视眈眈,却始终只敢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敢轻易挑起大规模的纷争。 这足以证明,楚君寅所带来的影响威慑是何等的深远, 他的名字,已然成为了足以震慑四方、安定天下的存在。 此时,楚君寅带着桐叔程步入凉亭坐下,并亲自为他斟茶。 面对此,桐叔程表现得惶恐,如坐针毡,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紧张。 楚君寅深知,桐叔程尚未完全适应身份上的转变, 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师徒关系,他的内心还没有改变过来认知。 这也是桐叔程最为真实、最为自然的反应,无需刻意伪装,也无需刻意演绎。 毕竟,桐叔程与谢三相识不过短短半月, 面对楚君寅这样一位大人物,他无需刻意去表现什么, 只需要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与感受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便足以应对一切。 这样一来,不仅不会露出破绽,反而更能赢得楚君寅的信任。 楚君寅嘴角轻扬,露出一抹笑容:「此乃明心茶,你尝尝看。」 「此茶饮下后,能助你静心凝思,于打坐修行之时更快入定。」 桐叔程闻言,恭敬地点了点头, 双手接过茶杯,轻抿一口,随即一股清澈甘冽的茶香便顺着喉头流淌而下。 紧接着,一股微妙的凉意自他体内升起, 仿佛一股清风拂过阴魂,给阴魂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在这股凉意的浸润下,桐叔程的思维果然变得异常清晰。 他抬眼望向楚君寅:「师尊所言非虚,这明心茶果然神效非凡,令人心旷神怡。」 楚君寅见状,当即放声大笑起来:「这明心茶虽好,却也不过是为师日常饮用的寻常之物罢了。」 「若真要谈及神效,为师这里还有许多更为珍贵之物,待日后有机会,定会让你一一品尝。」 桐叔程闻言,起身行礼:「弟子敢不从命。」 楚君寅轻轻抿了口茶水,缓缓开口问道:「你目前所修功法为何,可否方便为我展示一二?」 桐叔程闻言,神色一凛,随即坦诚相告: 「弟子所修之法名为『尸灵经』,此功法以攫取亡者死气为核心,旨在藉由死气……」 然而桐叔程的话音未落,楚君寅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打断了桐叔程道:「这门功法究竟是何人所授?以你这般体质,即便是天生纯阳道胎也难以企及。」 「将一门以死气为核心的功法传授于你,岂不是要将你这大好前程毁于一旦?」 这门功法乃是桐叔程家中祖辈相传,并无半点隐瞒的必要, 于是他直言不讳道:「此乃弟子祖父所传,代代相传,已历数代。」 楚君寅闻言,不禁一愣, 他原本以为这门功法是有人见桐叔程体内阳气旺盛,故意传授以图害之,却未曾料到竟是祖上传下来的。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连连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惋惜:「果真是时也命也。」 「但好在你修为不高,这死气尚未彻底渗透你的身躯,污染你的体魄,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 说罢,楚君寅缓缓站起身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气势油然而生,仿佛风都静止了。 云从龙,风随虎! 就在这一剎那,他背后骤然浮现出一尊剪纸如若猛虎出山, 随着楚君寅的动作,发出一声低沉而震撼的咆哮。 「此乃为师之法,名为『剪纸成灵』,可化虚为实,将剪纸之影赋予生命,让它们现身于世。」 「但此法对修炼者的体质有着极高的要求,需身怀至纯至多的阳气,方能驾驭这股力量,赋予剪纸画影以生机。」 「为师当年,便是因天生怀有纯阳道胎,被天海圣主收为关门弟子。」 」也正因如此,为师才能将这『剪纸成灵』之法修炼至大成。」 「而你的体质,与为师当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甚至于还要超越为师。故此法于你而言,无疑是最为合适不过的选择。」 桐叔程闻言,顷刻之间,便跪下了身子:「还请师尊赐法。」楚君寅见状,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桐叔程的肩膀:「好说,既你是我楚君寅的开山弟子,那我定会倾囊相授。」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桐叔程便是和楚君寅一齐修行起来。 想要修行「鸿蒙寄生诀」的前提,便是需要他在体内凝结出一颗「血种」。 这颗「血种」,是谢缺根据自然大道,简化后传授给谢三的法门。 对于桐叔程这样的寻常修士,想要领悟自然大道无疑是天方夜谭。 而「血种」存在的目的,便是为了让他能够掌控体内血管,使它们能够破体而出,汲取植物的生机。 然而楚君寅却对桐叔程严苛至极,每日都亲自陪伴桐叔程一同修炼,并且查看其修行进度。 也就使得桐叔程根本没时间去修行血种,这使得他烦躁无比。 他看来,这什么剪纸画影道虽说算是至强之法, 但比起鸿蒙寄生诀来说,依旧算不得什么。 故桐叔程每日夜幕降临之时,都会在自己的厢房内布下阵法暗自运功。 只盼能早日将血种凝练成功。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在这段日子里,桐叔程因为自身体魄缘故,成功将剪纸画影一道入门,同时也在血种的凝练上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剪纸画影的入门,关键在于使自身阳气旺盛,以防在修炼过程中被剪纸画影吸干阳气,导致修为受损。 而桐叔程恰好拥有旺盛至极的阳气,这让他在修炼剪纸画影时事半功倍。 而且剪纸画影的入门之法,恰也是锻鍊自身阳气。 同属吧便因为随着阳气的不断壮大,桐叔程体内的生机也变得愈发旺盛。 这股越发旺盛的生机,不为血种的凝练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在这二者相辅相成的作用下,桐叔程的修为突飞猛进,血种的凝练也变得更加顺利。 终于,在一个宁静的夜晚,桐叔程的体内传来了一声细微而清脆的轻砰声。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浑身的血管都有些肿胀,心脏更是跳动得异常剧烈。 他心中一动,缓缓以阴魂内视,只看了一眼,便是激动得差点失声叫出: 「血种……」 桐叔程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心脏的位置, 只见那里仿佛被一层鲜红色的薄膜紧紧包裹,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这层薄膜都闪烁出淡淡的血光。 在桐叔程的控制下,他的食指指尖处,一条细小的血管悄然破开, 一股鲜红的血液随之喷涌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在这浓郁的血腥气息中,隐约夹杂着一丝丝清新如泥土般的芬芳, 与这血腥之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心生奇异之感。 这味道,也是谢三身上的味道。 桐叔程在闻到的那一刻,便知晓自己的路走对了。 桐叔程兴奋地从床榻上一跃而起,迫不及待地走出了房间。 他现在居住的地方依旧是在王府之内,并且距离楚君寅也不过两三百丈之远。 这也就使得他无比小心翼翼。 王府内的这些绿植,他是万万不敢随意汲取生机的。 每日清晨,楚君寅都会亲自为它们修剪枝叶。 这些花草树木,楚君寅的心中可是有数的很。 因此桐叔程虽然心中充满了渴望,但他也明白,自己绝不能在这里随意汲取生机, 以免被楚君寅发现,导致自己前功尽弃。 桐叔程也明白,行事需谨慎,尤其是在强者如云的王府之中。 他便是三两下翻越了围墙,从一处无人看守之处离开了王府。 王府之中,虽然因楚君寅的强大实力,并未设置法禁。 桐叔程也自然是轻松地就从王府离开了。 在离开王府后,他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一路疾行,直到距离王府将近三十里远, 确定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王府的势力范围,他才停下脚步,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桐叔程闭目凝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他心意一动,指尖处的血络瞬间开始朝外延伸,犹如一条细小红蛇,不断扭动。 此刻,桐叔程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他体内的血液流转也随之加速。 血络的生长速度极快,只是两个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自行钻入到了地下。 血络在埋入地下之后,开始迅速开枝散叶,朝着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分化而去。 它们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灵活地穿梭在土壤之中, 寻找着那些生命力旺盛的植物,准备从中汲取生机。 在这个时刻,桐叔程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生机的流逝。 他并不慌张,知晓这些生机乃是供应血络生长所需。 这些生机,也自然都是化作了血络的养分。 不过很快,这些地下的血络也开始缠绕起周遭之物的根茎, 并且将这些植物体内的养分尽数汲取,灌注到桐叔程的体内。 在这一瞬间,桐叔程先前损失的那部分生机不仅被迅速补回,而且他的体内生机还因此变得更加旺盛。 桐叔程不禁咧嘴一笑,亦是伸手将一旁的大树一拍,那大树当即化作满地黑灰。 这一幕,让桐叔程的眼中闪烁起光芒,他喃喃自语道:「果真神异……不愧是灭世之法……」 然而就在桐叔程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时,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掌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 伴随着这道熟悉的声音,桐叔程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好徒儿,甚法如此神妙?汝可否教教为师?」 第672章 人仙教(6) 桐叔程此刻,仿佛从云端骤然坠入了深渊, 极度的兴奋在转瞬间被手足无措所取代,慌乱彻底吞噬了他的心神。 他的全身在恐惧的驱使下,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密集的鸡皮疙瘩,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冷汗如细雨般涔涔而下,无声地浸透了衣衫, 就连脖颈处也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使得呼吸几近停滞。 「师……师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桐叔程措手不及,他不知晓对方是什么时候到来的,却也不难预见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楚君寅的声音如同凛冬烈风,使得桐叔程的身躯开始不断颤慄: 「为师记得,所传授于你的法门之中,并无此等神通吧?」 言罢,楚君寅的手缓缓自桐叔程颤抖的肩头离开, 两根手指轻轻精准无误地捻住了那条异常注目的血络。 「莫非,这便是你能够拥有如此体魄的缘故?」 楚君寅的眼神中既有探究,又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我的好徒儿,这究竟是何物?」 「看起来倒像是普通的血管……不!」 楚君寅的眼神越发锐利,好似察觉到了其中秘密。 血络敏锐地捕捉到了生灵的气息,瞬间做出了反应。 一个微小至极的吸盘自血络上生出,忽然间便吸附在了楚君寅的手指之上。 这吸盘之微小,即便是修士也难以用肉眼察觉。 就在这吸盘与楚君寅的手指接触的剎那,楚君寅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的一丝灵气竟悄无声息地流失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楚君寅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法力,手指之上顿时燃起了一团炽烈如日的金焰。 在金焰的灼烧之下,那截被吸盘吸附的血络瞬间化为了飞灰,消散于无形。 然而楚君寅的眉头却并未因此舒展。 因为从桐叔程指尖延伸而出的血络并未因此断绝,那被焚毁的部分竟然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生长,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将缺失的部分完全补全。 楚君寅心中一凛,他再次催动金焰, 火焰的温度瞬间攀升至极致,仿佛要将虚空都一併焚毁。 但即便是在这恐怖的高温之下,那血络依旧展现出了超乎想像的癒合能力。 不止于此,随着时间的推移, 血络不仅没有因楚君寅的金焰灼烧而彻底毁坏,反而似乎逐渐习惯了这种高温的洗礼, 甚至已经是适应了高温,摇曳之间显得自如。 楚君寅见状,心中震撼之余, 开始调动自身所学,施展出种种神通法门针对这血络。 只不过无论他如何去做,虽能暂时性地破坏血络, 但血络却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复原,且每一次复原后的血络都似乎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难以对付。 楚君寅的神色在这连续不断的尝试中经历了复杂的变化, 从最初的惊疑不定,到随后的好奇探究,再到最后的平和与惊嘆。 他的眸光闪烁,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果真是神异!」 「这等神通,即便是吾师天海圣主,也不曾有资格拥有。」 「恐怕在这明光界中,唯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君、天君们,才有资格修行吧。」 楚君寅的眼光毒辣,身为天海圣地昔日道子, 他遍览圣地藏书,对于各种神通秘法都有了解。 因此在看到血络所展现出的种种神异之时,他便能察觉到这份神通背后所蕴含的位格之高,远远超出了他所知的范畴。 血络展现出的两个显着特性,那就是超快速的再生能力与对环境的快速适应能力。 这是他不断地以种种神通秘法试探着那血络,最终得出的结论。 而这两种特异之强大,就算是神境也不一定能够拥有。 楚君寅凝视着那如血管之物,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 这血络的主要功效,便是能够汲取其他生物的生机,并将之供给自身。 而这份能力,无疑是强大而危险的。 他缓缓松开紧握桐叔程的手,桐叔程因长时间的紧张与无力, 一下子失去了支撑,跌倒在了地上。 他抬头望向楚君寅,桐叔程方才满是恐惧的眼神此刻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但其中的绝望依旧清晰可见。 桐叔程的心中思绪如潮,他不断地在脑海中搜寻着可能帮助他摆脱困境的方法, 但却是没有任何办法,是能够让他在楚君寅面前寻得一丝生机的。 除非谢三能够感应到他的危机,并在下一秒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否则他很难看到任何一线生机。 然而即便是对于谢三,桐叔程也不敢抱有过高的期望。 毕竟谢三初临明光界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 但面对楚君寅这样的强者,桐叔程也无法确定谢三是否胜得过他。 怎么办?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桐叔程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与,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刚遭遇奇遇,就要面临如此绝境。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却没有选择向楚君寅求饶, 因为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尊的性格,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他与楚君寅的每一次接触,都让他体会到了这一点。 楚君寅一旦决定了什么,就绝不会轻易改变,任何人的劝说都将是徒劳。 确定好了第二日要做什么事情,就一定要完成。 「好徒儿啊,好徒儿……」 楚君寅的声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让人心生寒意。 他的身影在月光的笼罩下,显得清癯高挑,也添了几分妖异。 而就在这时,他的背后突然生出一只巨大的吊睛白虎, 那白虎的双眼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如同两颗燃烧的火焰,透露出对生灵血肉的强烈渴望。 这只白虎彻底摆脱了剪纸的束缚,变得与真正的妖物无异。 桐叔程甚至能够从白虎的眼中,看到那种对血肉最原始的渴望与贪婪, 那是一种只有真正的妖物才会拥有的眼神。 桐叔程被那吊睛白虎的眸光紧紧锁定,全身的汗毛在那一刻根根竖立。 白虎庞大的身躯缓缓俯下,头颅微低, 任由楚君寅的手指轻柔地滑过它额头那鲜明的王字印记,它的双眸缓缓闭上。 楚君寅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柔和:「这便是剪纸画影之术的至高境界——仙灵。 「它以纸为媒,以神为引,将生灵之魄融入其中,可完全听从调遣。」 「我本以为,以你的天赋与资质,足以踏足这一境界。」「但没想到,你竟是还藏着这样一手。」 楚君寅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失望: 「既是你先对我有所隐瞒,那我这个做师父的,清理门户也就很正常了。」 「也不知道,你这般体魄……血肉是否更鲜美些?」 桐叔程闻言,心头猛地一紧,他从未想过楚君寅竟然想将自己餵给白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急忙开口求饶: 「师尊,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弟子一命,弟子愿意带您去见我背后那位。」 桐叔程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恳求。 到了此刻,他深知再无任何隐瞒的必要,生命的威胁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至于谢三,就让他和楚君寅斗个你死我活再说,自己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活下来。 楚君寅的动作在桐叔程的话语落下后,微微一顿, 眼眸中再次闪烁起玩味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哦?现在你又肯承认背后有人了?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桐叔程连忙应声道:「此前弟子确实对师尊有所隐瞒,这是弟子的过错。」 「但现在弟子已经彻底醒悟。弟子不仅愿意带领师尊去见那位,更愿将所学之法毫无保留地献给师尊,以表弟子之忠心。」 楚君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错?你何错之有?你不过怕死才选择妥协罢了。」 「至于你身后的那位高人,为师可不敢去见。他的存在,对我来说,或许只是一场麻烦。」 「至于你所说的法……我楚君寅想要的东西,还从未有得不到的。」 「法……我会亲自从你这里取来!」 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楚君寅的指尖处一根剪纸银针凭空显现, 闪烁着寒芒,从桐叔程头顶的天灵盖处落下,精准无误地插入了他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明光界之外,一根无形的因果丝线穿越了时空的枷锁, 自虚无的裂缝中猛然破开界域的壁垒,直接连接到了楚君寅的身上。 顺着因果的轨迹,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猛然间抨击在了楚君寅的神魂,仿佛有亿万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 楚君寅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猛然袭来,他顿时感觉到自己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几步,随后便失去了平衡,跌倒坐在了地面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嘴角处不断有鲜血滴落,仿佛连内脏都受到了重创。 楚君寅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果……果真如此……你背后的那位……」 桐叔程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隐约感受到自己脑海内的鸿蒙寄生诀似乎被设下了某种禁制。 这股禁制的力量之强,连楚君寅这样的强者都无法触碰。 他心中暗自庆幸不已。 桐叔程心中念头急转,刚欲起身逃离这危险之地, 却只见那只仙灵吊睛白虎猛然一爪压下,犹如泰山压顶,令他动弹不得分毫。 这一变故,让桐叔程刚刚略有平复的心境再次变得惊恐。 「楚君寅不是已经被伤了吗?为何此刻还能出手?」桐叔程满心疑惑。 楚君寅在短暂的调整后,气息渐渐恢复平稳, 他缓缓站起身子,向前踏出一步, 随后又蹲下身来,几乎与桐叔程鼻尖相触。 「好徒儿,你这是想去哪儿呢?」 「此法虽是禁忌,但你的命……那位好像并不在乎。」 「要是在乎的话,我也不可能将你留下。」 桐叔程听着,深吸入一口气:「你想要什么?」 楚君寅笑了笑:「当然是法了。」 「法不可轻传,并非是不可传。」 「你既是能将此法在我面前施展出来,那想必也就没有什么不可传的禁制了。」 桐叔程只是冷声道:「这不可能,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 「至于这神通,你就别想了。」 楚君寅嘆息道:「好徒儿,你何必如此?」 「一门法而已,为师可是多得是。」 「若是你能将此法传于为师,不论是什么要求为师都可以答应你。」 桐叔程只是冷哼,并不多言。 楚君寅等待片刻,摇了摇头:「既然如此……」 他重新站起,仙灵吊睛白虎所用力气也一瞬间变得大了。 桐叔程只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座山压住,浑身筋肉都已成烂肉。 生与死交织的恐惧一瞬间袭来,使得桐叔程一下子近乎失禁。 「我说!」 伴随着桐叔程这一声不由自主的呼喊,那如山压下的恐怖巨力顷刻消失不见。 楚君寅微笑着,吊睛白虎也收回了爪: 「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嘛……」 桐叔程听着楚君寅的话语,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望向楚君寅: 「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桐叔程听着,深吸入一口气:「你想要什么?」 楚君寅笑了笑:「当然是法了。」 「法不可轻传,并非是不可传。」 「你既是能将此法在我面前施展出来,那想必也就没有什么不可传的禁制了。」 桐叔程只是冷声道:「这不可能,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 「至于这神通,你就别想了。」 楚君寅嘆息道:「好徒儿,你何必如此?」 「一门法而已,为师可是多得是。」 「若是你能将此法传于为师,不论是什么要求为师都可以答应你。」 桐叔程只是冷哼,并不多言。 楚君寅等待片刻,摇了摇头:「既然如此……」 他重新站起,仙灵吊睛白虎所用力气也一瞬间变得大了。桐叔程只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座山压住,浑身筋肉都已成烂肉。 生与死交织的恐惧一瞬间袭来,使得桐叔程一下子近乎失禁。 「我说!」 伴随着桐叔程这一声不由自主的呼喊,那如山压下的恐怖巨力顷刻消失不见。 楚君寅微笑着,吊睛白虎也收回了爪: 「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嘛……」 第673章 人仙教(7) 在楚君寅那悠长的呼吸中,桐叔程目睹了眼前那些原本挺拔苍翠、生命盎然的青松, 竟在楚君寅的气息流转间,瞬间雕零,枝叶枯黄,最终化作成为飞灰。 而与此同时,在楚君寅胸腔内那颗跃动不息的心脏处,血种也渐渐成形。 这不仅仅是血种的诞生,也为桐叔程展示了为何天才。 桐叔程目光中满是惊疑不定,震惊的神色几乎要凝固在脸上。 他回想起自己数月来的苦修,日夜不辍,方才勉强凝结出血种。 相比之下,楚君寅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轻松将其凝练而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这份天赋之差,犹如天堑鸿沟,令他望尘莫及。 而且他桐叔程还拥有着经过谢三升华之后,最为契合凝练血种的体魄。 这本应是桐叔程的优势,但在楚君寅那惊世骇俗的天赋面前, 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仿佛井底之蛙仰望浩瀚星空,既可笑又无力。 桐叔程不禁长嘆一声,心中那份因比较而生的不平与不甘,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这份认知虽苦涩,却也让他意识到,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竟能大到这般地步,甚至无法萌生出嫉妒的念头。 而且此前的三个月,桐叔程也是都享受着楚君寅所提供的海量资源, 他浸泡的是增强血气的药液,吃的也都是大妖血肉,更有每日不辍的高手以灵气梳理他体内的血气。 即便如此,也是在经历了三个月的日夜不懈后,桐叔程才勉强触及到了凝结血种的门槛。 反观楚君寅,桐叔程不过是将自己对鸿蒙寄生诀的理解简单阐述,将凝结血种之法传授给了对方。 而楚君寅也就在这任何传承,也没有人指点的情形下, 仅凭桐叔程的口述与自己的领悟,仅仅几炷香的时间,就成功凝练出了血种。 楚君寅轻轻舒展着筋骨,他未曾料到, 这一枚看似微不足道的血种,竟能让自己的身体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他的体内仿佛有一股洪流在奔腾,充盈沸腾的血气流经他的四肢百骸, 滋养着每一处器官,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膜。 楚君寅不知晓,血种的凝练犹如机械的固定步骤,初步使得自然大道入门, 这种强行灌输式的修行,能让他极快上手鸿蒙寄生诀的简化版,但也剥夺了感悟自然大道的过程, 使得他在日后想要真正领悟自然大道,就会变得异常艰难,也就很难将鸿蒙寄生诀更进一步。 楚君寅在完成血种凝练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将体内的杂质一併排出。 随着他缓缓伸出手掌,他的左手五指骤然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五道粗细犹如手指的血络从这漫天血雾中迸发而出, 它们宛若灵蛇吐信,灵活异常,左右摇摆间又蓄势待发。 这些血络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在空中盘旋、游走,最终锁定了面前的桐叔程。 那贪婪而急促的摆动,就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猛兽,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桐叔程吞噬殆尽。 在那血络如灵蛇般蜿蜒,距离桐叔程仅有一枚铜板厚度的千钧一发之际, 桐叔程的脸色已变得如同白纸一般苍白,额头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空气中瀰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恐惧,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就在这关头,楚君寅却突然收回了血络。 随着血络收回,楚君寅的五指,也在他那强大体魄与海量生机的滋养下, 须臾间便癒合如初,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桐叔程见状,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楚君寅的双眸变得异常明亮,再无丝毫方才流露出的邪异之感。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质超凡脱俗,就好似一位行走于凡尘俗世中的谪仙。 「吾道成矣!」 楚君寅轻声自语。 他虽非是什么气运之子、天命加身的天生圣人,但也算是一界之中的绝世天骄了。 楚君寅此前困于尊者之境千年,不过是因为出身原因。 在天海圣地之时,楚君寅所展现出的天赋虽然夺目,却也引来了无数的嫉妒与猜忌。 尤其是天海圣地内部的某些势力,以及与之关系密切的齐国,更是对楚君寅的潜力感到极度不安。 他们深知,一旦楚君寅突破尊者踏入神境, 凭藉其独步天下的剪纸画影神通,必将在同阶之中难逢敌手。 到那时,齐国的命运将岌岌可危, 甚至天海圣地本身,也可能面临被楚君寅一人之言所左右的局面,这无疑是对圣地权威与稳定的巨大威胁。 正因如此,天海圣地的高层们在齐国的游说之下, 即便是那些身居神境的宗老们也不得不慎重,遏制楚君寅的成长。 为了钳制楚君寅的修为,防止他在圣地内继续壮大, 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与资源,编织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逼迫楚君寅离开圣地,自愿捨弃道子身份。 而一味只是天赋出众,并无合适的教导,以及资源的堆砌, 这也就使得楚君寅这样的天才,也只能明珠蒙尘,最终的结局只能是伤仲永。 楚君寅自认在这圣地之中,论及天赋,无人能够出自己左右, 毕竟修行难度最高,并且是融合了些许虚实道韵的剪纸画影一道,而他却将此术修行至了大成之境。 也正是这份天赋,为他带来了困扰。 在那些同样渴望攀登巅峰的同门眼中,楚君寅的存在就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嫉妒、他们恐惧,更有人暗中谋划,企图将楚君寅这颗璀璨的新星扼杀在摇篮之中。 在这夜里的荒野之上,楚君寅放肆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既有解脱的畅快,也有对过往的宣洩。 世人皆以为,楚君寅是为国为君,才甘愿放弃道子身份,毅然决然地回到了楚国。 他们哪里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真相,远比表面上的光鲜亮丽要复杂、要黑暗得多。 但如今,一切都已不同。 楚君寅终于挣脱了那束缚他千年的樊笼,如同一条即将跃入大海的蛟龙, 他的未来,将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任他遨游,任他驰骋。 海阔凭鱼越,天高任鸟飞! 楚君寅知道,在得到了此法之后,属于自己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桐叔程紧咬着牙关,对于这位师尊楚君寅是否是个言而有信之人,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 他不清楚,楚君寅在得知他已成功修炼此法后, 是会遵守之前的约定放他一马,还是会为了保守秘密来个杀人灭口。 桐叔程不敢去赌,更不愿在不明不白中死去。待到楚君寅的笑声渐渐平息,桐叔程鼓起勇气,咬牙切齿地问道: 「师尊,如今你已成功修炼了这仙法,这也就证明了我之前所言非虚,我们之间的约定,是否该是时候兑现了?」 楚君寅闻言,轻轻转过头,目光从桐叔程身上移开, 转而望向那轮高悬于夜空中的明月,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徒儿啊,你怎能把为师想得如此不堪呢……」 桐叔程听着楚君寅的话,嘴角不禁微扯。 从方才对方要将自己餵了仙灵来看,他也想不到楚君寅有多好的样子。 虽说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楚君寅对桐叔程几乎是有求必应, 那份看似无微不至的关怀,曾让桐叔程心中涌起过一丝丝感激。 但就在方才,楚君寅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妖异,却让桐叔程瞬间清醒过来。 他断定,楚君寅定是修炼了一门极其阴邪的魔功, 这股气息,与他之前所了解的楚君寅,截然不同。 回想起与楚君寅共处的这三个月,桐叔程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他开始怀疑,从最初的时候,楚君寅就并未怀揣着什么好心。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楚君寅视为了一株人形大补药, 经过精心的「培育」,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将他餵食给那仙灵。 想到此处,桐叔程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慌乱。 他望着眼前的楚君寅:「那敢问师尊,您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修行此法的?」 楚君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这很重要么?从我收你为徒的那一日起,我就曾对你说过……我对你这位开山大弟子,还是很关注的……」 这话一出,桐叔程的心中不禁一沉, 他明白,这意味着自己从踏入王府的第一天起,就已经被楚君寅所注意。 而楚君寅能够忍到现在,没有立即对他下手,必然是因为他所图谋的,远非眼前这点小利。 他又开口问道:「此前的三个月,师尊待我如此之好,可是带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么?」 楚君寅闻言,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你还不算太傻。」 言罢,他的眸光中突然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仇恨,那恨意如同狂风骤雨,汹涌澎湃, 令桐叔程心头一凛,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从未在楚君寅的眼中见过如此强烈的情绪,这恨意之深,仿佛能吞噬一切。 楚君寅深嘆一口气,仿佛要将千年的怨恨都化作这一嘆,缓缓说道: 「你可否体验过被人逼至悬崖边缘,进退维谷的滋味?」 桐叔程呆立当场,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楚君寅也不等他回答,便自问自答起来:「我便是那被逼至悬崖之人。」 「千年之前,我本已站在神境的门槛上,只需一跨,便是海阔天空。」 「那时的我,一心向道,纯真无邪。」 「然而世事无常,我只因听信了一句威胁,便毅然决然地自废了道基,从此再难突破神境。」 楚君寅说到此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与悔恨。 「那时的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保住楚国上下,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可如今看来,我当年的牺牲,却成了他人眼里的消化,换来的不过是千年的囚禁与屈辱。」 楚君寅的目光变得深邃遥远,仿佛穿越了时空。 桐叔程静静地聆听着,沉默不语。 他已从楚君寅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那便是天海圣地内部,那些出身于齐国的宗老们, 曾以楚国上下无数生灵的性命为筹码,对楚君寅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迫使他自废修为。 那时的楚君寅,尚且在修行的象牙塔中未曾走出, 对于人心的险恶与权力的斗争知之甚少,因此才会中了这一狠招。 楚君寅的话语并未停歇,他继续说道: 「我那时的一腔热血的牺牲自我,却并未换来我所期望的结果。」 「我本以为,只要我顺从了他们的意愿,齐国便会放过楚国。但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我天真的一厢情愿罢了。」 「待我幡然醒悟之时,虽然齐国表面上并未对楚国採取进一步的行动,但楚国依旧在他们的压制之下。」 「如此情况已有千年,楚国如今也已经是极限了……再无破局之法,楚国也只能亡国了。」 「到了后来我才意识到,若是我当初能够毅然决然地选择突破神境。」 「以我的实力,齐国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别提对楚国指手画脚了。」 「只可惜……我做错了选择!」 楚君寅摇了摇头:「在这千年之间,我想过很多办法,也包括修行魔功……」 说着,他的眸光内闪过一丝血红。 桐叔程顿时心道「果然」,但表面也不动声色。 楚君寅说道:「不过好在……你带给我的惊喜,不是一般的大……」 「虽具魔功之形,却无魔功之实,并且还没有魔功的那些副作用,威能也要远超我所见过的一切神通……」 「在这人仙之法面前,困扰我千年的神境瓶颈……将不复存!」 说着,他伸出手来看向桐叔程,月光在他的背后笼下,将楚君寅的整个身影都照映得清晰无比: 「我可以不杀你,你也还是我的好徒儿。」 「毕竟是你……给我带来了新的希望。」 「但你日后,亦是不可离我超过百丈。」 总算是逃过了一劫……桐叔程呼出一口气来,猛然点头不止。 随后,桐叔程又想到了什么,他咽了口唾沫:「师尊……我背后那位曾有言,此法的传递,需要伴随着人仙教和大同的传播……」 楚君寅点了点头:「这……无所谓,不过是传教罢了。」 「此法在手,勿论说是传教……就算是当天下人给这人仙教当牛做马亦非难事。」 第674章 人仙教(8) 半年后。 楚国,海陵郡,瀔水上,月如钩。 艘艘画舫上,各式各样的花灯高高悬挂,彩带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为这夜色增添了几分光色。 船舱之内,烛光摇曳,人影绰约, 各式身形在光影交错间若隐若现,令人无尽遐想诱惑。 就在这片繁华与喧嚣之中,一位身着繁复华丽长衫的男子, 踏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上了其中一艘画舫。 他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优雅,宛如是某个大家世族走出的贵族公子,令人侧目不已。 在递给身旁一名伶俐小厮一块沉甸甸的碎银后,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便被引领着过曲折蜿蜒的走廊,最终踏入了一间标有「天字一号」的船舱。 这船舱内布置得极为考究,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不凡的品味与格调。 小厮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低着头问道: 「大爷,您可有相熟的姑娘?若是没有的话就由我来为您推荐吧!」 「我们这儿的姑娘可个个都是才情出众,貌美如花。」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你们这的头牌姑娘,不知是哪位佳人?」 闻言,小厮的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他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我们天音舫的头牌,那自然是名动海陵郡的天香姑娘了。」 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他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便请天香姑娘前来一叙吧。」 然而,小厮的神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为难,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 「但是大爷,天香姑娘有个规矩,那便是只接待熟客的。」 「您这头一次来,恐怕……」 男人轻轻摆了摆手,又随手从袖中取出两个沉甸甸的金元宝, 轻轻一抛,它们便稳稳落在了桌上,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钱,于我而言,不过是个数字,你但说无妨,只要能让天香姑娘一见。」 小厮面露难色,连连摇头, 目光虽不由自主地被那桌上的金元宝所吸引,但双手却如被钉住一般,不敢有丝毫动弹。 「大爷,您这真是折煞小的了,这天香姑娘的规矩,可不是金银财宝所能衡量的。」 男人继续说道:「无妨!无妨!规矩嘛,总是人定的,也是可以破的。」 「你且去天香姑娘的门前,只需告诉她,有人在远方日日夜夜地想着她,念着她。」 小厮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大爷,这……这可真是不合规矩啊,小的只怕……」 男人微微一笑,再次开口,:「你且放心去便是,这两个元宝,就当是我给你的跑腿费」 「无论结果如何,都与你无关。天香姑娘来或不来,那都是我的命数,与你又有何干呢?」 小厮一番纠结,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他也没敢伸手去拿桌上的元宝, 只是深深地看了它们一眼,便转身离去。 未过多久,这天字号的门便再度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一位身着洁白纱裙、面容被轻薄面纱轻轻遮掩的女子, 她步伐轻盈,宛如踏云而来的仙子。 紧随其后的小厮,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眼神在天香姑娘与那位初次踏入天音舫的男人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这位初来乍到的客人仅凭一句话,就轻易唤来了这天音舫中最令人嚮往的天香姑娘。 要知道,即便是那些权贵豪绅,也往往难以得见她的真容。 小厮也很明白,天香姑娘自幼便被天音舫的船主人收养,并且从未有过私自外出的经历。 因此,关于她在外面有相好之类的传言,完全是无稽之谈。 在天香姑娘步入船舱的那一刻,那位男人依旧保持着凭窗而立的姿态, 他的目光穿过繁华的花灯,落在不远处另一艘同样灯火辉煌的画舫上。 天香姑娘轻轻挥手,示意小厮退下,并亲自关上了房门,将外界的喧嚣与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男人也缓缓合上了窗户。 就在这一片静谧微妙的氛围中,天香姑娘却突然身形一顿,膝盖一曲,跪倒在地, 她的头颅几乎要触碰到船板上,姿态谦卑至极: 「齐光宗行走风瑶,特于此恭迎特使大人莅临,愿大人万福金安。」 被称为特使大人的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动作优雅而从容, 随即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他并未让天香姑娘起身,只是淡淡地问道: 「楚君寅今日何时抵达的海陵郡?」 天香姑娘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 「回大人,应是申时初刻。」 特使大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从袖口内缓缓抽出一张泛黄的油纸, 其上绘制着繁复精细的楚国地图,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城池都清晰可见。 「这傢伙到底在谋画些什么?这几个月来,他已经快要把整个楚国都跑了个遍。」 特使大人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将楚君寅走过的路线一一串联起来,不断翻看着,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端倪。 然而即便他如何费尽心机,如何仔细推敲,却也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天香姑娘的头颅依旧深深地埋在地面之上,她的身体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此刻的船舱内,静谧得只能听见特使大人的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敲击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却在这份宁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特使大人沉默片刻后,再度开口问道:「楚君寅今日上船之后,可有离开过这艘画舫?」 天香姑娘闻言,连忙恭敬地回答道:「回大人,楚君寅与他那弟子修睦真人自上船以来,未曾离开过半步,始终逗留在船舱之中。」 特使大人听了天香姑娘的回答,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 就在这时,他忽然一拍手,只见船舱的阴影处, 一个人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他的身旁。 这人看似只如一个少年般,上半身着一袭天蓝色的道袍, 而奇特的是,他的下半身则仿若流水,让人无法看清其真实形态。 特使的目光锐利如鹰,他缓缓转向身旁那位身着天蓝色道袍的道人问道: 「林兄,你在这海陵郡的四周,可曾察觉到楚君寅的气息?」 道人轻轻摇头,神色凝重: 「没有,我仔细探查了一番,整个海陵郡唯有这艘画舫之上,还残留着他的一丝气息。」 「这足以证明,他的确未曾离开过这艘船。」 特使闻言,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楚君寅千年都未曾踏出楚都半步,此番出游已有半年之久,却似乎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那么他此番出游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林兄」微微皱眉,似乎对特使的推断有所保留:「说不准,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外出游玩,排解一下心中的烦闷呢?」 「毕竟千年的时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很漫长了。」 特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好似洞若观火: 「这不可能。楚君寅曾经被誉为楚国千年一遇的天才,他的心中藏着怎样的仇恨与执念,你我皆知。」 「若是有人欺他、辱他、逼他、胁他,而且他也已经隐忍了千年之久,你认为,他会轻易地放弃这份仇恨,选择逃避吗?」 「林兄」闻言,蓦然一愣,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 「那自是不可能。楚君寅,他绝非池中之物,也绝不是这般轻易言弃之人。」 楚国在齐国的压迫之下,已经忍辱负重了太久。 每年向齐国呈上的岁供,都是一个令人瞠目的天文数字, 而这些数字,无一不是齐国精心计算过的结果。 它们恰到好处地,让楚国的修行资源勉强维持着修行所需, 既无法让齐国人有丝毫的奢侈之举,也无法让齐国大量培养军队和强者。 这样的局面,已经持续了整整千年, 其正一点点地将楚国的生命力榨干,直至将其彻底拖垮。 特使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自得,最终也只能长嘆一声:「那就这样吧。」 「我也不知晓,如今的楚国,还能凭藉着什么来扭转这註定的败局。」 「林兄」闻言,追问道:「即便是楚君寅突破了神境,也无法改变这一切吗?」 特使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能。」 「林兄」面色大变,显然对特使的回答感到震惊, 他继续追问:「那……如果楚皇也突破了神境呢?」 特使依旧是用简短的两个字回应了他:「不能。」 「林兄」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他再次开口:「莫非……是齐皇……」 特使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豪与得意:「不错!」 「吾皇秋冥神体大成,除了天海圣地内的几位老一辈强者外,他将再无敌手。」 「至于楚国……哼哼,不过是一个即将成为亡国之奴的可怜国度罢了。」 …… 瀔水之上,夜色如墨,波光粼粼。 那一艘最为庞大的画舫名为「楚音舫」,乃是皇家专用, 其宛如一座移动的宫殿,其上灯火辉煌,酒香与胭脂味交织在一起。 胡琴的靡靡之音,如同夜色中的幽灵,缠绵悱恻,伴随着女子们银铃般的嬉笑声,不断在夜空中回荡。 在这艘画舫的一处幽静船舱内,楚君寅与桐叔程相对而坐。 两个身着彩衣的女子,在二人身旁轻抚琴弦,旋律悠扬,却似乎对二人之间的对话充耳不闻。 在她们的眼中,楚君寅与桐叔程正悠闲品茶,彼此间并无言语。 楚君寅轻轻端起一杯茶盏,那茶盏中满溢着兰花的幽香, 他轻轻摇曳着:「看来,这世间的风浪,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掀起波澜了。」 桐叔程闻言,面色依旧轻松, 他这几个月来,或许是因为心境的宽慰,也可能是血食太好,体型竟悄然胖了不少, 笑起来时,却更添了几分福气:「师尊突然之间,便沉迷于这声色犬马之中,他们自然是以为师尊在韬光养晦,意图在暗中积蓄力量。」 楚君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耸了耸肩,满是不在乎: 「就让他们这样以为吧,没什么不好的。」 「待我人仙之法大成之时,也就是他齐国上下,彻底颠覆之日。」 言语之间,楚君寅的语态竟是不复往日的沉重, 那紧绷的神色已然松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轻松与惬意。 遥想往昔,他肩负的乃是整个楚国的命运,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他的心头, 使得他修行勤勉,行事谨慎,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然而此刻,一切都已大不相同。 凭藉着他那惊世骇俗的天赋,修行这鸿蒙寄生诀仅仅半年光景, 楚君寅的体魄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比起半年前强大得不止一星半点。 仅凭这强悍的体魄,他楚君寅都有信心能够横击一般的神境。 就在此时,楚君寅竟是毫无徵兆地笑了起来。 桐叔程见状,他连忙问道:「师尊可是又有所突破?」 楚君寅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是那些齐国的虫子们追上来了罢了。」 「他们一直都想探明我这些日子究竟在做什么。」 「但血种之神异,岂是他们所能知晓的?」 桐叔程也是有些兴奋,他在跟着楚君寅的这段时间内,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几乎都是打一枪换个位置, 虽说大部分的生机都由楚君寅攫取而去,但他也是跟着分了口汤喝。 即便是如此,也使得他的实力比起半年前何止提升了十倍。 楚君寅言道:「现在……时机已到,我也无需再忍了!」 「该是让人仙教的光辉……散播到七国十二宗了!」 说罢,他走到窗边,眸光投向天音舫所在。 在其不经意之间的一个弹指,一点如豆血光顺势投入瀔水河内,没有惊起一点点水花。 随即楚君寅便伸了个懒腰,关上了窗子。 就在这血色入水的瞬间,其瞬间就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出血络, 河底的游鱼、水草等迅速枯死大片,大量的鱼尸浮上水面。 特使大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股突变,他神色大变,连忙走到窗边。 然而就在他打开窗子的瞬间,一根血红色、宛若藤蔓般的诡异之物猛然扎入他的瞳孔之中,速度之快,令人完全无法反应。 就在这瞬息之间,「林兄」都还来不及帮忙, 特使大人的身躯就被吸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解的神色。 第675章 人仙教(8) 当特使的肉躯化为一具枯藁干尸之时, 他的神魂竟猛然间挣脱肉体,飘然而出。 此刻,在那艘最为豪华的画舫之畔,他的神魂亦是看到了在这一扇雕花窗边, 一位年轻男子唇若丹砂,齿如编贝,眉宇间透着一股锋锐如剑的气质, 正微笑着向他举杯,那茶盏仿佛化作了酒盅敬向他。 「楚君寅!」 特使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忿怒,牙齿紧咬,怒火如狂澜般翻涌。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他们之间的仇恨,早已深似海,不可调和, 而今自己竟是肉身被其泯灭,更是让他心中的怨怼难以平息。 此刻,「林兄」不禁愣怔, 而那条原本细若指头的血络也悄然无息地缩回了水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特使的神魂迅速向「林兄」传音:「我们已被楚君寅发现了。」 「林兄」闻言,深吸一口气,胸臆间起伏不定。 他深知特使的实力,同为尊者之列, 虽在修为上或许难以与楚君寅那等惊世骇俗的天才相提并论, 但在身份与地位的高低上,他也不比楚君寅差。 不过现在他见到特使被楚君寅直接杀死,难免心惊。 正当林兄欲走之时,特使即刻传音:「无妨,虽是被发现,但他楚君寅也不敢真杀了你我。」 「除非……他是想齐国找到理由开战。」 呼~ 夜风轻轻摇曳,带着几分凉意拂过楚君寅的面庞, 他轻轻拉下窗帘,将外界的喧嚣暂时隔绝。 与此同时,特使的神魂毫不犹豫地钻入了跪伏于地的天香姑娘体内。 「林兄」本想出手阻拦,但念头刚起,便又犹豫起来。 毕竟他很明白特使此人,行事往往随心而动,不受世俗约束。 就在「林兄」的迟疑之间,特使已灭绝了天香姑娘的阴魂,被特使彻底吞噬,完成了夺舍。 在尊者眼中,这等夺舍之举,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种手段,虽显残忍,却也稀松平常。 天香姑娘的身体在特使神魂入驻后,没有半点挣扎的迹象, 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当她再次挣扎着站起时,那双曾经充满风情的眼眸已变得幽绿深邃, 喉间原本如同林间雏鸟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也被一股低沉而有力的男音所取代。 「林兄,你可曾目睹方才楚君寅施展的手段?」 特使的声音透过天香姑娘的身体传出。 姓林的道人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未曾亲眼目睹,只隐约见到一道血影疾速掠入你眉心。」 「随后,你的肉身便迅速枯萎凋零。」 特使冷哼一声,手掌轻轻一展, 那地上原本枯萎得只剩皮包骨的肉身,在瞬间灵气所充盈,重新膨胀回生前的模样。 只是这具躯体如今却显得异常诡异,双眼空洞无神,失去了所有与生气, 而在眉宇中心,赫然存在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特使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探入那血洞之中,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仿佛触及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恐怖: 「楚君寅他……竟是暗中修行了魔功!」 林道人闻言,眉头紧锁:「此言何出?可有确凿证据?」 特使收回手指,指尖上空无一物,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试问,这世间又有何种正经功法神通,能够如此残忍地将人的脑浆一併吸噬殆尽,不留丝毫痕迹?」 言罢,他不禁哑然失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与嘲讽: 「看来,这楚君寅终究是被我等步步紧逼,走上了那条万劫不复的绝路。」 「他,一个曾经骄傲自满、自视甚高,自诩为正道领袖的人物,如今竟也沦落到了修行魔功的地步,这岂不是莫大的讽刺?」 「而且,」特使的语气愈发轻松,「他所修行的,似乎还是那至邪至恶之法,汲取生人血肉,以滋养自身修为!」 林道人的面色变得异常凝重:「楚君寅此人天赋异禀,非同凡响。」 「如今他既然选择修行那等禁忌魔功,其实力之强,恐怕已逼近神领域。」 特使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他虽曾是天才,也不过是个陨落的天才罢了。」 「千年之前,其不过百年时间就能够一窥入微之境。」 「而后千年岁月,据我潜伏在他王府中的探子传来的消息,那王府之中四季更迭,冬寒夏暑,白日黑夜交替,一如凡尘俗世,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林道人听罢,微微颔首,低声呢喃道:「想当初,楚君寅是何等的绝世人物。」 「然而如今,看来他连阴阳互化之理都尚未领悟透彻,果真是造化弄人了。」 入微、阴阳互化,这两者乃是尊者通往神境的必经之路。 唯有掌握入微,方才可明察神境之玄妙,为日后受时光长河之沖刷做铺垫, 而阴阳互化,则是为日后的造化之道,斡旋干坤,虚空造物做准备。 从特使带来的消息来看,楚君寅似乎并未在这条道路上走得太远。 昔日的楚君寅,堪称天海圣地第一天才, 其在尊者境界初窥门径不过短短百年,便已经将那难度最高的入微掌握, 这份天赋才情,即便是放在明光界,也是极为罕见的。 常理而言,能够如此迅速地领悟入微,那么后续的阴阳互化之境,对他而言,理应是水到渠成,唾手可得。 之时转眼间千年已过,楚君寅自从天海圣地中退出, 其修为进展,却再也没有往昔那样突飞猛进。 尤其是那阴阳互化之境,他竟迟迟未能领悟。 要知道,一旦真正掌握了阴阳互化, 尊者的气场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其所在之处,四季如春,白日黑夜皆可由心而转, 这是领悟了阴阳互化真谛的尊者们即便不刻意为之,也会自然流露出的一个显着特徵。 而据特使在王府中的探子所传回的消息,楚君寅的王府内依旧是四季分明,白日与黑夜交替有序,丝毫不见任何异常之处。 这也就是变相的证明了,楚君寅或许真的还未曾突破那阴阳互化的关卡。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那便是他已经突破, 但出于某种原因,刻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变化。 不过即便是刻意隐藏,那种源自内心深处的修为波动,也多少会露出些许端倪,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楚君寅的王府内并未出现任何异常, 这似乎又进一步证实了他尚未突破的事实。 特使轻轻颔首:「这魔功虽然看似威力无穷,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实力大增,但实则却如同饮鸩止渴,自断前程。」 「修行本应遵循天地法则,循序渐进,而魔功却是以牺牲他人为代价,掠夺生机,这样的修行方式,终究不是正道。」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释然,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楚君寅为何会在这半年来,仿佛一只无头苍蝇般乱撞。 原来楚君寅的目的,竟是为了通过吸取高手肉身来增强自身的实力。 林道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不,你或许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些。」 「魔功向来会变化他人之性情,楚君寅说不准日后就变了。」 特使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你是担心他会去齐国大开杀戒?」 林道人缓缓点头,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凝重:「正是如此。楚君寅此人行事谨慎,绝非无脑之辈。」 「但他在修行了魔功之后,性情大变的话,很可能会选择孤注一掷。」 特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敢的。吾皇秋冥神功玄妙无比,能够一叶知秋,感知天下。」 「整个齐国,都在吾皇感知之下。只要楚君寅敢踏入齐国一步,就是他的死期!」 林道人闻言,心中不禁一惊,他知道齐皇的实力深不可测,但也没想到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境界。 他心底亦是微微嘆息:「贵皇的实力,竟已臻至如此境界,我齐光宗主恐怕也不是其对手了。」 不过,想到齐国和齐光宗从根基上来说本是一家。 毕竟无论是齐国还是齐光宗,都承载着相同的血脉。 只不过特使和他,虽然血脉同源,但关系已经相去甚远。 林道人面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不动声色地询问道:「不过,关于你这肉身……如今可还安好?」 特使洒脱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无妨,无妨。这天香姑娘所修炼的功法,本就是源于我的一个子功。」 「我夺舍之后,自然能够迅速重修,恢复如初。」 林道人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也对,那螟虫子母经本就以出奇制胜、诡谲多变着称……」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间,两只大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和特使的肩头。 「螟虫子母经?」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二人耳畔响起,「莫非,这便是林沧海鼠辈的独门绝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特使和林道人瞬间浑身汗毛竖立,仿佛被紧紧扼住了咽喉。 林道人心中一惊,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长啸。 然而他的音浪才刚刚扩散开来,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湿热滑腻之物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那是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之物,直接插入了他的口中,甚至一路深入,直抵肺部,将他的音功彻底压制。 这一刻,林道人只觉得呼吸变得异常艰难,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特使很清楚,他已然猜出来者正是楚君寅。 螟虫向来朝生暮死,而这,却也正是螟虫子母经这门诡异功法的核心所在。 这门功法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将全身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倾泻而出,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而在这之后,子经的作用便凸显出来。 那就是为母经修士提供夺舍载体。 特使的神魂在这一刻骤然间燃起,他仿佛能感受到楚君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实力。 他深知面对这样的对手,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而且必须把握住这个稍纵即逝的瞬间。 否则,一旦稍有迟疑,自己恐怕就要在这股可怕的力量下化为齑粉。 而且以螟虫子母经的特性,一旦施展,便如同赌博一般,将生死置之度外。 无论结果是生是死,都无法再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特使低声嘶吼着,神魂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汹涌澎湃,浑身的骨头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重量,变得轻盈无比。 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他瞬间便摆脱了楚君寅的擒制,如同一条滑脱的泥鳅重获自由。 他身形骤然一变,犹如一只义无反顾的扑火飞虫,身形速度在剎那间暴增了十倍有余。 紧接着,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充盈,如同充气一般迅速膨胀, 身躯变得异常肥大,真真切切地宛如一只巨大的螟虫,狰狞可怕。 此时,他浑身的法力如同被点燃的火焰。 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他凝聚全身之力,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这一击,即便是尊者级别的强者,也必将遭受重创。 「螟虫子母经,确实是一门奇功。」 楚君寅语气轻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但你们在这里大声密谋,却扰了我听曲的雅致。」 「所以,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楚君寅漫不经心地随手一噼,只见一道璀璨的光芒划破长空,如同流星陨落。 轰隆一声巨响,气浪激荡,翻滚不息,这一掌横压而下,仿佛一颗流星狠狠地砸落在大河之中, 瞬间激荡起无数水花,几千几万吨的河水被猛然掀起。 只不过那些被激荡起的河水并没有四处飞溅,也没有沖天而起,而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牵扯之力, 以划破音障的恐怖速度,向着特使那膨胀如螟虫般的身躯汹涌而去。 只是片刻之间,特使的身躯便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炸裂开来, 只留下一颗鲜红色的血珠,在原地不断旋转。 「这是什么……」特使的神魂惊恐地遁出肉身, 但比起之前,已经变得虚幻了许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当然是用来杀你的东西!」楚君寅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血珠忽地一个加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 特使此刻感觉到了什么: 「不!」 「你不可以杀我!我可是齐皇之子……」 「那又如何?」楚君寅丝毫不在意,一个弹指之间, 血珠内顷刻射出数道血络,钻入到了其神魂内。 下一刻,特使的神魂便在楚君寅的弹指之间被彻底泯灭,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此刻,船板上的林道人也是肉身寂灭,神魂战慄不断。 第676章 人仙教(9) 楚君寅对那林道人未投以丝毫关注之色,仅仅是在他指尖轻弹的剎那, 林道人便被无形之力牢牢束缚,其体内法力与种种神通皆被一股无形力量封禁,动弹不得分毫。 反观其身后的桐叔程,面容之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他红光满面,胖胖的脸蛋就仿佛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他的手臂顿时炸裂开来伸出血络,那血络顿时便将林道人的神魂紧紧缠绕, 随后其便宛如捕获猎物的蟒蛇,随后一卷一拉, 便将那神魂整个儿收入了他随身携带的储物法宝之内,动作极为娴熟。 双方之间的交锋,快得令人咋舌, 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齐国一方便已全军覆没,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未曾留下。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因其迅速与隐秘,并未在瀔水上掀起太大的波澜, 惟有那天音舫稍显破损,留下了些许痕迹。 楚君寅在瞬息之间便已重返楚音舫之上,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他悠然自得地重新拾起茶盏,轻啜起那香气四溢的茶水,举止间尽显从容淡然。 桐叔程则是对坐于楚君寅的对面,手中同样端着茶盏,然而他的心思显然已不在此。 他的眼神时而迷离,时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名状的傻笑。 回想起往日半年时光,他跟随楚君寅左右, 所行之事不过是藉助血种,吞噬炼化那些无生命的草木之灵以此来增强自身。 他们二人从未吞噬活人,更不用说像今日这般,竟能有机会吞噬尊者级别的存在。 这对于桐叔程而言,无疑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也是一次质的飞跃。 正因如此,尽管他目前的修为不过区区四境, 但这一尊六境强者的神魂,对他来说,足以让他心满意足。 此刻的他,心中已是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渴望。 楚君寅的目光悠悠地落在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眼眸中藏着无尽的思绪与筹划, 他缓缓启唇,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你说……我们是否就从这海陵郡作为起点,一步步展开宏图如何?」 桐叔程闻言,心中猛地一凛,从方才的沉思中骤然惊醒, 他连忙低下头,语气中带着恭敬与顺从:「全凭师尊做主,弟子一切听从师尊的安排。」 楚君寅轻轻点头,那双眼眸中闪烁光, 他继续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即刻传令,召见这海陵郡的郡守前来,在这里建起一座人仙大庙。」 桐叔程闻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他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尊的决策自然是英明无比,只是……如此大张旗鼓地行事,是否有些过于张扬了?」 「毕竟,这样一来,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而且若是我们真的在这里立庙,只怕会让人误以为师尊您即将突破神境。」 「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恐怕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楚君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神境?那又如何?你猜,齐国下次为了杀我,会不会真的派出神境的强者来?」 桐叔程闻言,脸色不禁微微一变,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惧。 尊者之间的对决,已经是他这个境界的修士难以想像的恐怖, 那传说中的神境强者,更是如同只有神话中方才存在, 他们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法则,撕裂山海。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楚君寅与神境交锋,那战斗的余威恐怕就足以让桐叔程震成齑粉。 面对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师尊,桐叔程还是选择如实以告,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师尊方才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杀了那两名尊者强者,恐怕已经震慑了整个齐国。」 「下一次,他们若不派出传说中的神境强者来应对,那简直就是对师尊您实力的极大侮辱。」 楚君寅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他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是如此,那你我二人便正好藉此机会,在这海陵郡中树立起一座人仙大庙,以让吾师徒二人修这人仙法也无后患。」 桐叔程早就和楚君寅坦白了, 传了人仙法,那就必须要传播人仙教,若是不然,将会引起人仙法背后存在的注意。 这让楚君寅对于此事,也只能照做。 桐叔程听着师尊的话语,忽然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师尊,您如今已有把握能够斩杀神境了吗?」 楚君寅闻言,他缓缓言道:「把握?这世间之事,又有几件能够十拿九稳?」 「但若是在那神境强者到来之前,我能够将这血种修炼至血池之境,即便是无法战胜他,也足以保证自己不死于他的手中。」 桐叔程闻言,顿时深吸一口凉气。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楚君寅,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师尊……您……您快要修成血池了?」 楚君寅微微一笑,并不直接回应。 经过谢缺简化的鸿蒙寄生诀,其内蕴藏的五大境界。 这五大境界,依次为血种、血池、血河、血海,以及那仅存于理论之中的「血界」。 每一境界的跨越,都代表着实力的飞跃与生命形态的蜕变。 血种之境,乃是鸿蒙寄生诀的入门之基,它赋予了修炼者从自身躯体中延伸出血络的能力。 这些血络够深入天地之间汲取万物之灵,滋养己身。 而当修炼者的修为达到血池之境时, 那原本寄生于体内的血种,便可化身为身外化身般的存在,自有扩张,化作一方血池。 修炼者的神魂可以寄託于这血池之中,只要血池不灭,其神魂便能得以被血池滋润得享永生, 即便肉身毁灭,也能从血池中重新凝结而出,重获新生。 这从血池中重生的肉身与魂灵,不仅与本体无异,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更为强大。 因为血池的扩张,需要汲取海量的灵气资源, 这些资源在滋养血池的同时,也间接地提升了重生后的肉身与魂灵的品质。 至于血河与血海之境,它们与血池相比,更多的只是规模上的变化,而非本质上的差异。 不过血界的话,则就难了。 要达到那血界之境,其前提条件之苛刻,几乎令人望而却步。 最为关键的一环,便是需要修炼者领悟并掌握世界大道运转之奥秘 唯有如此,方能凭藉血络,将一方世界的天道完整吞噬,将其化为己有。 毕竟天道所掌握的,乃是足以支撑整个世界运转、维繫万物生灭的大道规则, 其深邃与复杂,绝非寻常修士所能窥探。 桐叔程虽说天赋一般,但其心智却是异常敏锐, 对于楚君寅的种种举动,他现在总能捕捉到其中的深意。 他深知,楚君寅此刻选择在海陵郡中立庙,其背后所蕴含的深意,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更像是一枚烟雾弹,旨在向齐国传递一个错误信息, 那就是楚君寅尚未突破至神境,但已到了积攒香火、点燃神火的关键时刻。 这一消息,无疑将在齐国高层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一旦楚君寅成功点燃神火,踏入神境,那将是对齐国的一次巨大威胁。 因此为了阻止这一天的到来,齐国必定会倾尽全力,百般阻拦楚君寅的突破。 而齐国所能依靠的,除了神境强者,又还能有谁呢? ……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阳光洒满了海陵郡城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样一个宁静的日子里,街道上却出现了两位引人注目的光头男子, 他们并肩而行,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将泥地面踩出一个深深的印痕。 这二人五官如雕刻般相似,就连身上的衣衫鞋子也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他们看上去,显然是一对孪生兄弟。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皆是身高九尺有余,膀大腰圆, 宛如两尊行走的巨塔,引得路人们纷纷侧目,投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 然而尽管他们的身形如此引人注目,却无人敢轻易靠近, 因为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凶威,足以让任何试图接近的人感到心悸。 这对兄弟最终来到了一处茶肆。 二人随意地点了几样精緻的点心和几壶上好的茶水,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偶尔端起茶水,轻轻地抿上一口,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茶铺内的其他客人见状,也都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生怕打扰了这两位凶悍的客人。 而茶铺老闆则是一边忙碌着,一边时不时地望向窗外,眼神中带着几分忧虑。 良久,远处传来了阵阵唢吶锣鼓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听到这声音,茶铺老闆不禁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烦闷起来:「又来了……」 伴随着茶铺老闆话音的缓缓落下,一只手掀开了茶铺那略显陈旧的门帘,一位身着朴素的小姑娘也走进了茶铺。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李老闆,生意兴隆啊!」 茶铺老闆李老闆闻言,原本略显疲惫的脸庞瞬间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声音中带着几分客套与无奈:「好啊好……小姑娘,你今天又来啦?」 小姑娘嘻嘻地笑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睁大了看着他: 「李老闆,您考虑的怎么样啦?我们人仙教可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大家过好日子呢。」 李老闆闻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笑道:「还在考虑呢,让我再多想几天吧。这事儿可马虎不得,得仔细斟酌。」 小姑娘闻言,似乎并不气馁,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张印着满是文字和图案的油纸,小心翼翼地铺在了桌面上: 「李老闆,这是我们人仙教的教义宣传画,您可以先看看,了解一下我们的宗旨和理念。」 李老闆见状,连忙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 「好好好,我一定看,一定看!」 待小姑娘转身离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嘴里忍不住啐了一口: 「什么人仙教,不过是一群打着幌子专骗穷苦百姓的骗子罢了。」 此时,坐在茶铺角落里的那两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也开口了: 「李老闆,这人仙教是个什么东西?能跟我们讲讲吗?」 李老闆闻言,嘆了口气, 将小姑娘留下的那张油纸轻轻推到一旁,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二位壮士有所不知,这人仙教最近在我们海陵郡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他们四处宣扬教义,声称能救苦救难,让穷苦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可实际上呢?不过是想通过各种手段骗取百姓的钱财和信任罢了。」 「唉,这年头,骗子真是越来越多了。」 李老闆拿起桌上的油纸,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无奈:「哼,这不过是骗人的东西罢了。」 「他们说啊,这人仙是咱们这些穷苦人的仙。」一旁的茶客插话道。 「人仙?哼,他们会给农民分田分土地,分粮食,分钱财,最后还要完成什么天下大同的美梦。」李老闆冷笑一声,言语间充满了讽刺与不屑,「你们觉得,这可能么?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两个大汉闻言,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几分玩味。 其中一位大汉开口问道:「这就是最近在海陵郡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人仙教么?」 李老闆点了点头,嘆了口气:「可不是嘛,这事儿还惊动了郡守大人,他竟然亲自站出来为这邪教站台。这世道啊,真是让人看不懂了。」 「唉,这天下啊……可真是完了!」李老闆说着,便想将这油纸撕碎。 就在这时,一位大汉连忙出手阻止了他,并将油纸接了过来。 他仔细地端详着油纸上的文字,只见上面写道:「所谓天下大同,是故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看着这些文字,大汉不由得笑了起来:「哈哈,你说这楚君寅,为了早些点燃神火突破神境,可真是脸都不要了。」 另一位大汉也附和道:「可真是如此,他堂堂楚王,竟是拿这个平民百姓都不信的东西骗取香火。」 第677章 人仙法(11) 海陵郡边缘,有一座年久失修的荒庙。 庙宇之后原本延展着一片郁郁葱葱的野林,但近来那片绿意却是突然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平地。 尽管这般变化极为骇人,好在此地偏远, 距离郡城尚有百里之遥,故而并未引起世人的关注。 而在这荒庙地下,曾是寺中僧人筹备过冬的地窖,用以储藏过冬所需的蔬果菜米。 彼时寺庙香火鼎盛,规模宏大, 所需储备的物资自然也是极多,故而地窖也是有大又广。 然世事无常,随着寺庙因战乱与岁月的侵蚀而逐渐破败,香火不再, 这曾经庄严的庙宇也沦为了废墟,地窖也随之废弃。 往昔偶尔有行色匆匆的商人,长途跋涉至此,会选择在这座荒庙中暂时歇脚。 但自齐楚两国关系日益紧张,边界的海陵郡成为了风云变幻之地, 商人们为了安全起见,大多选择绕道而行,这座荒庙也因此更加寂寥,鲜有人迹。 而现在,这庙内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虽说仍可以看出岁月痕迹,但也不见多少风尘。 在这地窖之内,放置着的也非是过冬的存粮,而是一方血池。 说是血池,或许连「血池」二字都略显夸张, 更确切地说,它此刻在地面上所展现的,仅仅是一块成人巴掌大小、色泽暗红的微小洼地。 两道身影此刻正盘膝而坐,环绕着这方微小血池。 楚君寅闭目凝神,意念如丝, 伴随着血池下的血络悄然向四周蔓延,其覆盖范围已是有周围十里。 血络延伸之间,便将所有能够感知到的生机尽数吞噬。 血络所至,生机尽失。 在楚君寅这尊近神尊者意念的加持之下,但凡是血络所至,几乎是周围的任何生命都无法逃过感应。 无论是野兽,还是草木,只要被血络触及,其生命力便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一捻, 瞬间化为虚无,被血络贪婪地吞噬。 随着楚君寅意念的引导,那原本微小的血池开始以一种近乎妖异的速度向外扩张, 每一次吞噬,都使得以及血池边界的悄然延伸。 仅仅几炷香的工夫,这血池已从最初的巴掌大小,膨胀成了一个半径足足有三尺的圆形。 此刻的血池,虽仍不及江河湖海之壮阔,但其中蕴含的生机之巨大,却是还要远超一般尊者。 而且这血池看球来不大,但要知道, 每一滴在这血池中的鲜血都绝非寻常之物,它们乃是天地间生机最为纯粹的菁华所在, 是可以直接为楚君寅这样一位尊者重塑身躯的至宝。 此刻的楚君寅双眸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之光,仿佛两颗璀璨的星辰。 他的身躯之上,散发出的不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清新脱俗、宛如莲花与兰花交织的淡雅香气,这股香气中蕴含着勃勃生机。 「成功了!」 这血池,虽然此刻看起来仍旧不大,但其中所积蓄的血液,却已经足够他楚君寅能够完整地复活一次。 楚君寅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将千年的压抑与苦闷都随着这口浊气一同排出。 自此之后,他再也不用畏惧天海圣地那些神境强者的威胁,因为他已经拥有了足以自保的力量。 回想起此前千年的岁月,因为资源的匮乏以及楚国灵矿被强占,导致整个楚国的灵机日渐贫瘠, 即便是他这样一位尊者,也不得不谨小慎微,不敢肆意修行,生怕耗尽这稀薄的灵气。 桐叔程那胖乎乎的脸蛋上,此刻洋溢着一片灿烂的红光:「恭喜师尊,贺喜师尊!」 「血池已成,师尊此后便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再无人能束缚师尊羽翼!」 楚君寅轻轻摇头:「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内视己身,只见那颗曾经紧紧依附于心脏的血种,如今已悄然无踪。 但冥冥之间,他却已和这血池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关联, 只要他这具身躯陨落,他便可以随时从血池之中重生。 「至于修成血河,是一条漫长之路,非一朝一夕之功。」 桐叔程开口问道:「那师尊……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修成血池?」 「你?……」楚君寅的目光转向了桐叔程,有些无奈。 桐叔程的天赋与自己相比,实在是差的有些太多太多了。 若非桐叔程的体质与血种有着惊人的契合度, 恐怕仅凭他自身的天赋,永远也无法凝结出血种,踏上这条路。 「你的路还长,但记住,天赋并非决定一切。勤能补拙,持之以恒。」 想了半晌,楚君寅亦是不太好打击自己这弟子,只能是以鸡汤鼓励, 毕竟这人仙法,还是他从桐叔程手中得到的。 忽然之间,楚君寅身形一动,径直站起了身子,目光如炬:「准备接客吧。」 「师尊?……」桐叔程闻言,脸上满是不解:「还有谁知道我们在这里么?」 楚君寅并未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离开地窖。 「齐国的神境……来了。」 「啊?」桐叔程闻言,心中猛地一紧。 他没想到,这一天竟是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 毕竟楚君寅作为齐国的心腹大患,已经太久太久了。 其如今表现出一副想要晋升神境的模样, 齐国又怎会坐视不理,任由这个潜在的威胁日益壮大? 正于此刻,桐叔程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喝,宛如雷鸣般在破庙上空炸响: 「楚君寅,快滚出来!」 紧接着,一个狂妄至极的声音响彻云霄:「今日,弒你楚君寅者,我龙三是也!」 伴随着这声怒吼,整座破庙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所席捲, 瞬间被掀飞而起,化作漫天碎屑,气浪炸响之间,桐叔程只觉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连忙缩了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与无助。 这地窖被楚君寅施下了重重法禁,如今对他来说,已是唯一的安全之所。 桐叔程紧贴着地窖的墙壁,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轰鸣。 而在外界天际之上,一柄巨大无比的法锏划破长空, 其势之猛竟将空间都生生撕裂开来,露出了那深邃无尽的虚空。 与此同时,自那遥远的天际边,缓缓步来了两尊浩大身影, 他们仿佛自远古而来,周身气势如虹,宛如两座巍峨的山岳, 他们不断向前行走之间,却又好似又逐渐融合成了一人,展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强大。 「龙三?」 楚君寅望着那逐渐逼近的两尊身影,不禁眯起了双眼,心中涌起波澜。 在整个天海圣地之中,若论起哪一位长老最令人心生畏惧, 那么,执法堂的龙三宗老无疑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他就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圣地之上,让所有人在提及之时都不禁心生寒意。 龙三宗老所修行的,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神体, 这神体使他的神魂与肉身都分裂成了两尊独立的个体。 这两尊个体各自拥有着独立的思想与意志,可以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 然他们却能将二者完美地融为一体。 在融合之后,龙三宗老所展现出的实力,足以碾压一般的神境。 正因如此,龙三宗老在天海圣地内一直是一个充满争议的存在。 他的喜怒无常和捉摸不透。许多弟子都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每日都提心弔胆,生怕哪天会因为龙三宗老的一时不悦,而惨死于他那无情的铁锏之下。 即便是天海圣地之中地位尊崇至极的圣主,在面对龙三宗老时,也不得不收起平日的威严,对其表现出应有的恭敬与敬畏。 龙三宗老在天海圣地内的地位,已然超然物外,无人敢轻易招惹。 只是龙三与齐国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颇为微妙,两者间摩擦不断, 楚君寅着实没有料到,齐国竟会不惜代价,与这位难以捉摸的龙三宗老搭上关系。 此刻长空之上,龙三宗老的身影宛如铁塔般屹立,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双手各执一柄铁锏,这两柄铁锏,乃是天海圣地中传承了无数岁月的至宝, 其每一柄都重达亿万万斤,并且其上镌刻着大道法则, 即便是轻轻放置于地面,也能轻易将大地压沉,甚至将虚空都碾得粉碎。 其中一尊龙三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楚君寅,念在你昔日乃是我天海圣地弟子的份上,本宗老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一马。」 他的语气似乎蕴含着某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强硬, 「只要你现在愿意跪在地上,向我求饶,并且自废根基,承诺永生永世停留在这尊者境界,不再踏足神境半步,本宗老便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面对龙三宗老提出的「恩赐」,楚君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之色: 「龙三,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你想要我屈服于你,自废根基,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高看?」龙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是在嘲笑楚君寅的无知与狂妄。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二体瞬间合一,绽放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顷刻间,其周身杀意如潮水般汹涌澎湃,混乱的意志如同狂风骤雨,席捲四面八方, 若是寻常修士在此,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杀意侵入大脑,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面对龙三这足以震慑群雄的杀意, 楚君寅却显得异常冷静,他身形未动,身后突然涌现出一股磅礴的生机,宛如春回大地,万物复甦。 紧接着,一只巨大无比的白虎虚影自其身后凝聚而成。 「仙灵?」龙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与不屑, 「哼,即便是你师父苦修了足足三万年的仙灵,在我龙三面前,也只是一鞭抽碎的命运。」 「更何况你这初出茅庐的小辈,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然而,龙三的话语未落,楚君寅体内的生机却仿佛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涌入到白虎虚影之中。 这股生机如同滚滚洪流,带着一种苍茫浩大的气息,使得白虎身上的气势愈发磅礴,仿佛能够沟通天地,引动风云。 「嗯?」龙三眉头一挑,目光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没想到,在这条道路上,你竟然已经超越了你的师父。」 「那么,就让我好好看看,你这位昔日天海圣地第一天才,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吧!」 伴随着楚君寅体内生机的持续灌注,那白虎虚影的身躯愈发庞大, 宛如一尊自远古走来的洪荒异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楚君寅双目圆睁,血气在其身躯内鼓荡如潮,他低吼一声:「仙灵真形!」 顿时间,其身后的白虎璀璨若日,光芒万丈, 额头上的王字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闪烁着金色的光辉,宛如某种法则烙印。 这一刻,白虎的气息已经超越了普通的仙灵,达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 甚至于,楚君寅也将剪纸画影这一神通推到了创造者都未达到的高度。 龙三的双眸中显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色,他喃喃自语道:「虽非神境,但你也有匹配神境之能了。」 「果然不愧是连齐皇那个老鬼都忌惮的天才,他请我来杀你,也算是死得其所。」 面对龙三的话语,楚君寅只是冷冷一笑:「匹配神境?」 龙三见状,心中不禁暗道:「不能再让他蓄力了。」 他深知,一旦让楚君寅将这股力量完全释放出来,自己怕是不会那么轻松了。 他暴起身形,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 虚空都被撕裂开来,一道恐怖的攻击朝着楚君寅呼啸而去。 只是未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血红色的虚影突然从虚空中窜出,速度之快,连龙三都未能察觉。 「不好!中计了!」 龙三心中大惊,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楚君寅之前的不断蓄力,只不过是在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罢了。 而这道突如其来的血红色虚影,才是楚君寅真正的杀招! 第678章 人仙教(12) 龙三周身瀰漫着的恐怖杀意,仿佛能冻结空间,凝固时间, 然面对血络,却没有任何用处。 血络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龙三的杀意领域,在龙三错愕未及反应之际,狠狠地贯入了他胸膛。 那一刻,龙三的视界中只剩下了一片血红, 紧接着,一抹绚烂的血花在他胸前骤然绽放。 「绽放吧」 楚君寅的声音冷冽至极,回荡在这片被血气笼罩的长空之上。 他自接触人仙法以来,便以其独步天赋, 将的剪纸画影之术与血络融合,开创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通。 这门神通,名为「画影昙花诀」,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于血络的末端,以剪纸为引,钩勒出一朵虚幻而又真实的昙花。 此花非比寻常,能在瞬息之间产生一次灵爆,将对手的身躯彻底炸碎,从而使血络得以一次性吞噬更多的血肉精华。 随着楚君寅话语的落下,在那鲜血喷涌的间隙,一朵璀璨夺目的昙花猛然绽放, 它的出现是那么突兀,却又那么自然,并蕴含着足以撼动天地的海量灵气。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灵爆于龙三的胸腔深处猛然爆发, 犹如火山喷涌,其威力之巨, 瞬间撕裂了他那如钢铁铸就般的胸膛,留下一个水桶粗细、触目惊心的恐怖血洞。 龙三曾经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在这一刻成为了笑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熊熊烈火, 自龙三胸口处猛然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令他痛不欲生。 龙三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惨烈至极的嘶吼,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黄口小儿,你竟敢伤我至此!」 龙三拖着那破碎不堪的残躯,眼中怒火熊熊。 对于常人而言,这样的伤势足以致命, 但对于踏入神境的他来说,这只是个简单的外伤。 他紧咬牙关,双手紧握重锏, 在神光一闪即逝的瞬间,重锏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力,狠狠飞向了楚君寅。 楚君寅虽身法超绝,但在那近乎光速的攻击面前,却也避无可避。 重锏所过之处,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只留下一道笔直而深邃的真空地带。 重锏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重重落在了楚君寅的身躯上。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仿佛停滞,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楚君寅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尽的暴力所吞噬, 化作了一团绚烂的血雾,飘散在这片被神通洗礼过的天空之下。 「哼!」龙三冷哼一声。 在神念的强力加持之下,他胸前那触目惊心的血洞仿佛被一股磅礴的灵气洪流所滋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 「竟是能伤我至此,那楚君寅的实力,果真是已经逼近了神境的门槛,不容小觑。」 龙三的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对手的忌惮,也有对自己未能一击毙敌的懊恼。 要知道,他龙三在神境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绝非等闲之辈, 即便是同为神境的天海圣主,也难以在他的重锏之下讨得便宜。 他的神体,经过无数岁月的锤鍊,早已坚不可摧, 而那柄仙宝重锏更是与他心意相通, 两者结合之下,发挥出的实力绝非简单的迭加,而是能够爆发出足以泯灭神体的恐怖威能。 即便如此,龙三也深知,方才那一击虽然威力绝伦,却也绝不可能将楚君寅这个近乎神境的强者一击毙命。 想到这里,龙三的神念骤然爆发,铺天盖地地向着四周蔓延而去,试图捕捉楚君寅的踪迹。 只是一瞬之间,他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 「奇怪了……」 龙三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发现自己的神念扫过周围数百里的范围,竟是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机存在。 花草树木、虫豸野兽,甚至是藏匿于泥土中的微小生物,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片空间在他的神念感知中,如同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域,静谧得令人心悸。 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那么不寻常。 「不对劲……」 龙三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寒光。 方才楚君寅用以偷袭自己的那血色藤蔓般的诡异之物,此刻竟然毫无踪迹可循。 他仔细回忆着那一刻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拼凑出那诡异之物的模样, 但越是回想,那诡异之物却也只是一道血痕之外便再无其他印象,他心中的不安便越是强烈。 「定然有诈!」 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落入了楚君寅的某种陷阱。 龙三深吸一口气,同时他的两尊身躯开始缓缓融合。 唯有如此,他方才能够安心一些。 地窖下,血池犹如沸腾的熔炉,翻滚着猩红而炽热的浪涛。 楚君寅的身影宛如浴火重生的凤凰,自那血池深处缓缓步出。 楚君寅花费了数月在此布置下了重重法禁,将这片地窖与外界隔绝, 即便是如龙三这般强大到近乎无解的神境强者,也无法穿透这层封锁,感应到地窖内的血池。 当楚君寅终于从血池中踏出,他未着寸缕,肌肤之上覆盖着一层浓郁的血色光泽, 宛如被鲜血洗礼过的将军,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力量。 但很快这层血色光泽便消散一去,只留下一片因高温而略显红润的肌肤。 而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一只斑斓大虎的图腾赫然在目, 那大虎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挣脱肌肤的束缚,化为真正的猛虎呼啸山林。 仔细端详,便能发现这大虎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痕,宛如方才刚刚完成了一场饕餮盛宴。 随着楚君寅的走出,那原本翻滚沸腾的血池竟也似乎失去了几分活力,水位明显下降了许多。 楚君寅望着那变得浅了许多的血池,不禁嘆了口气,随即又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想到,你还真能喝啊。」他轻声自语, 「这般数量的精血,都快要媲美两尊神境强者的全部力量了,竟都被你快要吞噬殆尽了。」 桐叔程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 他深知楚君寅的脾性与实力,更明白其在自己到来之前,就已经修过了一门魔功。 这门魔功时而会让楚君寅变得如同此刻这般,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令人不敢直视。 楚君寅的目光轻轻掠过桐叔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放轻松些。」 「这无禁血真功,虽说是以修士鲜血为食粮,被世人视为魔功。」 「但如今的我已修成人仙之法,再也不必依赖他人的鲜血来浇灌这门邪功了。」 言罢,楚君寅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地窖的穹顶:「不过踏入神境之后……竟是就能毁坏血络么?」 一旦踏入神境,便能开始领悟大道的雏形,将道韵融入自身的神通之中,从而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故而对于那同样由道韵凝聚而成的血络,神境强者也有能力将其摧毁。 毕竟血络虽强,却并非无敌,同等级别的道韵神通,足以将其破坏。 这一点,直到此刻,楚君寅才恍然大悟。 「不过,这龙三的实力,还真是超乎想像的恐怖。」 楚君寅的双眼微微眯起,其中闪烁着炽热, 「也好,唯有如此强大的对手,才值得我全力以赴……」 「就让我看看,人仙法与这无禁血真功相结合,究竟能爆发出何等惊人的力量吧!」 楚君寅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猛然间从地窖中冲出,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经历一场惊人的蜕变。 先是身形迅速扩张,肌肉与骨骼在力量的驱动下不断膨胀,仿佛要挣脱肉身的束缚。 接着四肢变得异常粗壮,犹如四根擎天巨柱,支撑着愈发庞大的身躯。 脑袋也在剧烈的变化中,逐渐显现出猛兽的轮廓。 而那条尾巴,更是一节节地从嵴椎末端延伸而出。 转眼间,楚君寅已化身为一只近乎十丈之巨的白虎。 「仙灵?」龙三目睹这一幕,心中蓦然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楚君寅竟是就藏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并且还变作了仙灵模样。 与此同时,楚君寅体内的血气如同被点燃的烈火,将他的整个身躯笼罩在一片腾腾热气之中。 「什么?!」龙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但他迅速调整状态,举起手中的重锏,再次发动猛烈攻势。 楚君寅低沉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响起:「你觉得这招对我还有用么?」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血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化作一阵阵恐怖的冲击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汹涌澎湃地爆发出去。 轰然一声巨响,大地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瞬间破碎, 道道烟尘如同怒龙般沖天而起,遮蔽了半片天空。 龙三的身躯在这股强大的气浪面前,竟然也被迫停滞,无法再进一步。 他的周围,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连空间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露出了一道道细微的破裂纹路,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这一刻,楚君寅的实力已经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紧接着楚君寅张口之间,五种不同颜色的火焰犹如喷薄而出,在空中交织不断。 这五火,分别是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与人间火, 它们彼此融合,相辅相成,形成了一股难以想像的炽烈高温。 而这高温以楚君寅几乎无尽的血气为燃料,使得火焰的温度一再攀升,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燃烧殆尽。 龙三的面色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凝重,他手中的仙宝重锏, 这由两位神境眷侣先祖殉身打造的至宝,此刻竟在五色火焰的炙烤下,出现了一丝令人难以置信的融化迹象。 要知道,这重锏之重,足以撼动山海,其材质更是坚韧无比,能够破碎虚空而巍然不动,堪称仙人之法宝。 然而此刻在这恐怖高温的压迫之下,即便是它也有些难以承受得住了。 龙三的目光瞬间凝聚,他的杀意领域迅速收缩, 将自己紧紧包裹其中,要藉此来抗击五色火焰的猛烈灼烧。 即便如此,他体外的护体神念仍在不断地破碎, 每一次破碎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千万把利刃在切割着他的灵魂。 而他体内的血气,更是在这高温的逼迫下沸腾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燃烧起来。 「这傢伙……到底干了什么?」 龙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楚君寅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实力。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来这一趟是不是错了。 忽然之间,一只虎头从楚君寅的后辈处破体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虎啸声。 紧接着,无尽雷霆自那虎口之中喷薄而出,如同雷公天降,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冲云霄。 「嗯?这是什么诡异的手段?」 龙三心中大惊,他深知此刻已不容再有丝毫拖延。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周身杀意领域的极限,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侵入楚君寅的神魂之间,使得他的意念在这一刻停滞, 龙三也为自己争取来了反击的时机。 只不过龙三的计划并未如愿。 就在他刚想趁机而上,重锏高举,准备狠狠砸向那新生的虎头之时,令人惊愕的一幕再次上演。 楚君寅的背上竟又生出一颗虎头, 那双眸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寒光,张开血盆大口, 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龙三狠狠咬来。 「该死的畜生,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龙三心中怒骂,身形却不得不向下一转,避开这一击, 同时将手中的重锏改向,朝着楚君寅的胸口狠狠砸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楚君寅的胸前竟然也伸出一颗虎头, 伴随着耀眼的神光,从其口内爆发而出,形成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 与龙三的重锏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龙三心中暗自咒骂,但见楚君寅的脖颈处, 第五颗虎头悄然生长而出,那虎头口中冷气四溢,足以将时空都冻结的低温正逐渐凝结。 「没完了吗?!」 他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同时被五位神境强者围攻一般。 第679章 人仙教(13) 龙三至此绝境,唯余孤注一掷之决心, 他知晓惟有背水一战,方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但见他缓缓张开双唇,仿佛要吞吐干坤, 那灰濛濛、晦涩难辨的气息,犹如古老岁月的沉淀悠然逸出,直接融入了他手中紧握的那柄重锏之中。 霎时间,锏身之上光华流转,璀璨夺目,让人不敢直视。 一道道虚幻的人影在锏身之上若隐若现,那是天海圣地历代执法宗老以无上神通烙印其上的意念残影, 历经百代沧桑,每一道人影都蕴含着不同的道韵,仿佛能勾连古今,贯通天地。 这些道韵是先古宗老所遗留的神念精华,每一缕都蕴含着惊天动地的力量, 一旦激发,便能爆发出震颤寰宇的杀伐之力,足以撕裂苍穹,让巍峨山岳化为齑粉,让江河倒流,日月无光。 这股力量,是龙三最后的依仗,也是他最不愿轻易动用的禁忌之力。 然而此刻的他,已无路可退。 这份力量虽强,却也并非取之不竭的源泉。 每一次的施展,都是对其中道韵的一次消耗,一旦用尽,便再难复原。 但面对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龙三已无暇他顾, 唯有拼尽全力,方能以免成为他人砧上鱼肉。 于是他咬紧牙关,双手紧握重锏,体内法力汹涌澎湃, 仿佛要将这柄古老的重锏彻底唤醒,释放出那足以改变天地的禁忌之力。 就在这一念之间,龙三手中的重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自行脱离了他的手掌,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膨胀, 其体积骤增,宛如一座巍峨的铁幕, 遮蔽了整个天际,将阳光与星辰都尽数吞噬。 在它飞上天际的剎那,几种截然不同的道韵交织缠绕,彼此激荡,带着无尽的肃杀与毁灭之意。 这些道韵或如龙捲风般旋转,或如惊雷般轰鸣,或如星河般璀璨,彼此交织,引发出一幕幕天地异象。 有的地方风云变色,乌云密布,雷声轰鸣;有的地方星河逆转,星辰陨落,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秩序。 楚君寅身处这混沌的中心,只觉周身的空间规则开始扭曲错乱, 原本环绕他周身的五火之光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逐渐黯淡,雷霆之声也归于沉寂。 他抬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重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与此同时,天空骤然暗淡,天际被一片浓重的玄黑所覆盖,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柄玄色重锏宛如自九天之外降临的铁幕,遮天蔽日,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缓缓压下。 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为之颤抖,万物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渺小如尘埃。 当那重锏终于压下的瞬间,其周遭激起的狂暴气流如同怒海狂涛, 这股力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摧毁,让一切生灵都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化为乌有。 「确是惊艷绝伦的一击,足以令神明颤抖了。」 楚君寅的声音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显得有些微弱,但依旧淡然无比。 「不过对我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看了。」 楚君寅身躯中央的虎头缓缓张开巨口,好似微笑。 紧接着,他其余的四个虎头亦同时张开,仿佛五方天帝共鸣,一同吐纳。 雷霆轰鸣,赤焰滔天,毒雾瀰漫,冰雾缭绕,血气沖天。 它们相互交织,彼此融合, 最终凝聚成一道五色神光直冲云霄,与那压下的重锏正面相撞。 五色神光与重锏碰撞的瞬间,天地为之色变。 重锏下压的速度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猛然遏制,变得迟缓而沉重。 那些道韵也在楚君寅的吐息之下被逐一压制,难以施展其真正的威力。 面对此景,龙三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吾今以吾之鲜血为祭礼,恭请尸鬼大尊降临!」 龙三双掌紧合,闭目凝神, 其背后骤然浮现出一尊阴森恐怖的罗剎鬼影,这鬼影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其双眸赤红,杀意滔天,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生灵都带入那永无天日的无间地狱。 「吾以吾之神位为供奉,恭请大尊登临神位!」 龙三再度爆喝一声,那罗剎鬼影脖颈间顿时出现了一串由无数人头骨串成之物, 其头顶还戴着一尊玉骨雕琢而成的佛箍,好似变成了一尊罗汉。 「吾以吾之身魂为祭,还妄大尊假器于吾!」 龙三双目圆睁,声如洪钟。 他猛地伸手向后一抓,那原本狰狞可怖的罗剎鬼影竟在瞬间, 化为一把黑红相间、足有一丈之巨的镰刀,镰刀之上幽冥之火熊熊燃烧。 不仅如此,这镰刀之中,还蕴含着源源不断、仿佛永不枯竭的杀意, 这杀意如同汹涌澎湃的江河,疯狂地涌入龙三的身躯之内, 使得他全身筋肉暴起,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头顶之上两对闪烁着寒光的龙角缓缓长出, 身躯更是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直接暴涨到了三丈有余,宛如一尊从远古复甦的魔神,威压盖世。 楚君寅此刻正倾尽全力对抗那重锏,对于周遭的变动已然无暇他顾。 龙三瞅准时机,猛然间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镰刀之上,杀意如实质般升腾,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闪电,直指楚君寅那五个虎头中最为显赫的中央之颅。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空气中蓦然绽放出一朵妖异的血花, 伴随着四溅的血肉与纷飞的碎骨,一颗虎头在悽厉的惨叫声中脱离了楚君寅的身躯, 化作漫天血雨,洒落在这片被战斗余波撕裂的天地间。 「师尊!?」 桐叔程透过那层薄薄的法禁,目睹了这一幕惊心动魄的变故, 心中不禁猛地一紧,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了胸口,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自他来到楚国以来和楚君寅相接触过后,已对整个天海圣地都有所了解。 龙三他自是知晓的,知晓其之强大,绝非是楚君寅能够对抗。 但亲眼目睹楚君寅一度压制龙三,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惊喜。 他方才还在希望,自己能够在未来有一天,也能够做到如楚君寅一般,将神境都压制住。 然而龙三的实力之强、底蕴之深,显然远超他的想像, 只在一瞬之间,局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师尊的人仙法,至今仍未真正发动……」 桐叔程心中暗自思量,回想起方才楚君寅以血络偷袭龙三的那一幕, 虽然只是人仙法最为基础的一个应用,却也足以暂时性地使得龙三吃瘪 然而直到此刻,楚君寅都未曾将其真正的威力展现出来,仿佛还在等待着什么。 而龙三,似乎也已经将方才的偷袭抛诸脑后, 或是将其视为了某种暗器般的一次性手段,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 想到此处,桐叔程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祈祷, 或许,楚君寅还有着更为惊人的后手等待着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龙三致命一击。 楚君寅在被龙三那凌厉一击斩落了一颗头颅之后,身形顿时变得踉跄不稳,摇摇欲坠。 鲜血如同绚烂的烟花,在长空中绽放,伴随着楚君寅的仰天长啸 龙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身形如同鬼魅般变换, 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楚君寅愤怒之下喷薄而出的冰霜毒雾。 龙三手中的镰刀再次举起,血光闪烁,如同饿狼之眼,渴望着更多的鲜血来滋养它的锋芒。 那镰刀之上,似乎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的余温,以及未饮尽的敌人之血,它渴望再次品尝到鲜血的滋味。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就在龙三的巨镰即将再次斩向楚君寅另一只虎头的剎那, 从楚君寅被斩落头颅的伤口处,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之快,犹如夜空中的流星划破长空,留下一道令人心悸的轨迹。 它在血肉模糊之中穿梭,伴随着空气中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以及漫天飞溅的血雾,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插入了龙三的脖颈之中。 伴随着那片瀰漫的血雾逐渐消散,桐叔程这才发现, 从楚君寅伤口处延伸而出的,竟是一条血络。 这条血络犹如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猛然间爆发出如山如海的力量, 它死死地缠绕着龙三的脖颈,犹如一条锁链, 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与腹部,将其五脏六腑尽数洞穿。 楚君寅望着眼前的龙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 「结束了,龙三,你的时代,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那血络之上,突然涌现出无数细小的吸盘, 它们如同贪婪的食客,开始疯狂地汲取起龙三体内的血肉精华。 龙三的身体开始颤抖,他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是骨骼与肌肉在极度痛苦下的扭曲与挣扎, 然而由于脖颈处已被血络洞穿,他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无法说出。 但龙三面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周身的杀意领域愈发浓郁,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他手中的巨镰猛然炸裂,化作点点光芒,融入了重锏之内, 而那重锏也随之缩小,重新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道韵可斩此物!」 从楚君寅重新现身至今,他一直在暗中提防着这一手, 他知道只有藉助重锏中的道韵之力,才能斩断这条诡异莫测之物。 说时迟那时快,龙三手中的重锏猛然砸落, 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威势,仿佛要将这天地都一分为二。 那一刻洞穿其脖颈的血络也被这力量所斩断,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可是……已经迟了。 那并非仅仅是一截血络残留在他体内,而是一枚血种。 这枚血种一旦在他体内炸开,就如同火山爆发,千百根血络瞬间延伸而出。 「这……这是什么邪法?!」 龙三心头惊骇欲绝,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手段, 那血络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的体内肆意蔓延,吞噬着他的生命力与力量。 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在生死存亡之际,龙三顷刻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直接以重锏破开自己的腹部,打算亲手将这些血络从体内清除出去。 他咬紧牙关,双手紧握重锏,猛然间挥动, 那锋利的锏尖瞬间穿透了他的肌肤,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紧接着,龙三强忍着剧痛,将一只手深入了伤口之中, 他凭藉着惊人的意志力与对身体的精准掌控,狠狠地一抓一握一抽,将那些细小的血络从体内拽出。 然而血络的恐怖之处,不仅仅在于其强大的攻击性与生命力,更在于其惊人的生长速度。 即便龙三已经拼尽全力,也无法完全阻止血络在他体内的蔓延。 此刻的血络,已经沿着他体内的各处血管,尽数埋藏,他这具身躯也算是彻底成为了血络的寄生体。 「杀星在侧」 龙三爆喝一声,声震九霄,其体内杀之道韵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意, 誓要将那些在他体内肆虐的血络彻底粉碎,让它们在这股绝强的力量下化为虚无。 然而血络的顽强生命力也超出了龙三的预料。 它们此刻仿佛化身为了贪婪的饿狼,全力爆发,以惊人的速度汲取着龙三体内的每一丝力量。 龙三体内刚刚凝结出来的力量,还未等他加以利用, 便如同泥牛入海,被血络迅速汲取、消逝,仿佛永远也填不满。 源源不绝的血气与法力从龙三体内如潮水般涌出,却又在瞬间被血络吞噬, 然后转化为楚君寅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他的体内。 两人的力量,一个在不断减少,一个在不断增长。 龙三看着自己的力量被不断吞噬,心中焦急万分。 他万万没想到,就连自己唯一融合了道韵的神通,也无法将这些血络彻底消灭。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涌上心头,让他不禁怒吼连连,却无可奈何。 「没办法了,只能捨弃这具肉身了! 」龙三心中闪过一个决绝的念头。 他深知,再这样下去,自己只有陨落这一个结果。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直接将神魂从体内遁出,企图以神魂逃离这绝望困境。 但龙三此刻身上杀之道韵再度爆发,直接就粉碎了血络,化作一道血光朝着远处激射而去。 第680章 人仙教(14) 龙三的目光定在楚君寅挂满微笑的面容上,那笑容似乎带着几分戏嚯。 「无路可走了……「龙三低声呢喃。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亦是决定燃烧神念,以换取一线生机。 霎时间,他的神魂之上爆发出了一股锐利至极的金意,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这股金意犹如烈日当空,耀眼夺目, 那是他所领悟的另一道韵法则——五行之金, 代表着世间极致的锋锐与无坚不摧! 对于这道法则的领悟,龙三尚显浅薄, 此刻的施展,是以燃烧自己的神魂为代价。 那金意如同世间最锋锐之刃,瞬间斩断了血络, 但与此同时,这股锋锐至极的意念也让他自身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仿佛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般的折磨。 在无尽的痛苦中,他摆脱了所有的血络束缚, 那金意如同破晓之光,划破了虚空, 而他的神魂也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消失在了那破碎的虚空之中。 「嗯?「 楚君寅见状,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他原本以为龙三只领悟了一门杀之大道, 却未曾料到,他竟还将这样一门五行之金的大道法则也领悟入了门。 楚君寅开始思索起来。 他所修炼的仙灵乃是四象之中的白虎,其象徵着天地西方,同时也代表着五行之中的金。 此刻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绽放。 他想到,若是他的仙灵白虎能够吞噬龙三的神魂,是否就能藉此契机领悟金之大道。 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火燎原,迅速占据了他的心田, 也使得他对龙三的杀念愈发强烈,难以平息。 当他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龙三消失的方向时,却只能看到一片破碎的虚空,那是金意锋锐至极所留下的痕迹。 龙三在燃烧神念的极端状态下,爆发出了令人难以想像的威能, 以至于他即便有心追击,也不得不暂时退避其锋鋩,以免伤及自身。 但楚君寅并未就此放弃,他行事向来周密,早已在龙三身上留下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机, 无论龙三逃往何方,只要还在明光界这片天地之间,都无法逃脱他的感知。 他此刻静立于长空之上,闭目凝神,感知着世间万物的微妙变化。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瞭然: 「齐国么?」 楚君寅身形逐渐缩小,重新化作了人形, 他微眯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满足。 他轻轻抬手,五指微张, 瞬间龙三的身躯便被无数细小的血络紧紧缠绕,开始迅速地吸收着其中的精华与生机。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无比啊……」 楚君寅轻声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陶醉。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这具神境身躯所蕴含的生机,堪比得上方圆千里生机总和, 那种澎湃的生命力量,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回想起自己修行人仙法这些日子以来,所积累的生机也不过只是比这多出一倍而已。 而此刻仅仅是将龙三的身躯彻底吞噬,他体内的生机存量便将增加二分之一,这样的收穫,无疑是巨大的。 楚君寅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此时千万道血络如同贪婪的触手,同时插入到龙三的身躯内,开始疯狂地汲取着每一寸血肉中的精华。 足足过了半日的功夫,龙三的身躯才终于彻底干枯,变得如同干尸一般。 而楚君寅的血池,也在这一过程中扩张了不少。 「师尊……」 此时,桐叔程见战斗已经结束很久,四周都未有丝毫的波动, 而龙三的神魂不知所踪,身躯也化作了一具干尸, 他终于壮着胆子,从地窖中走了出来。 楚君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温和地看向桐叔程,缓缓言道:「这人仙法,的确堪称逆天之术。」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仿佛是在回味着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收穫。「若非其逆天之效,恐怕即便是十个我,也难以抵挡龙三那等强者的全力一击。」 桐叔程闻言,心中更是对楚君寅充满了敬畏。他方才亲眼目睹了楚君寅施展出的惊天魔威,那等力量,简直如同降世,令人心生畏惧。此刻,他的态度愈发恭敬,仿佛是在面对一位至高无上的神明。 「龙三虽强,但师尊您还是将他击败了。」桐叔程小心翼翼地说道,言语中带着一丝敬畏与崇拜。 楚君寅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击败?杀死?可没这么简单。神境强者的生命力之顽强,远超你的想像。你以为将他吸成了干尸,便是将他杀死了?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桐叔程闻言,心中不禁一紧。他没想到,即便是将龙三吸成了干尸,竟然还是无法彻底将其杀死。这让他对神境强者的敬畏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楚君寅见状,微微一笑,随即收起了那些血络。他将那干尸般的龙三身躯随手丢给了桐叔程,淡淡言道:「这具身躯中还残留着一些生机,便留给你吧。希望你能藉此机会,早日突破阳神真君之境,免得日后只能如同今日这般,躲在地窖中不敢出头。」 桐叔程接过那干尸般的身躯,面色瞬间变得惊喜至极。他紧紧地将之抱在怀里,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随后,他跪倒在地,对着楚君寅连连叩拜:「多谢师尊恩赐!弟子定当铭记在心,努力修炼,不负师尊厚望!」 …… 接下来的日子,楚君寅开始大力发展起了人仙教。 他在亲身体验了人仙法之后,对其背后的存在产生极大敬畏, 且因身为昔日天海圣地道子的他眼界广阔, 深知在这天地间,任何修行之法背后往往隐藏着错综复杂的因果业缘。 他深知,一旦自己选择了修行他人之法, 若不能老老实实为其传教,恐怕会引来那背后恐怖存在的注意,从而给自己带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对于什么天下大同的理想,楚君寅并不太在意。 在他看来,人生来便有三六九等, 这是天地间最为朴素的真理,绝非一个简单的大同之想就能够轻易改变的。 他相信即便是在人仙教治下,人们也会因为各自的出身、天赋、机缘等因素而分出高下。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最多也就是在现有的秩序下, 适当地分配一些钱财、粮食和土地,以维持人仙教的发展。 但这些举措,即便是再多,也对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强者没有丝毫影响。 真正受到影响的,往往是那些家中没有大修士庇护的权贵们。 对于这一切,楚君寅并不在意。 在人仙教如火如荼的发展进程中,楚君寅倾注了极多凡人所需资源。 在他的鼎力支持下,粮食与土地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地分发而出。 甚至也都不需要他亲自出手,只是桐叔程的一点精血, 就能治癒世间绝大多数的凡俗疾病,即便是肺痨等绝症,也是如此。 面对耕地不足,无需他亲自出手, 只需随意派遣一个手下施展神通,引得地龙翻身,就能将贫瘠荒芜的土地化作肥沃富庶的良田。 这般的神迹,无疑为人仙教赢得了无数底层百姓的衷心拥护与信仰。 无论是昔日对人仙教持怀疑态度者,还是那些曾经嗤之以鼻的旁观者, 在目睹了人仙教的种种神奇与恩泽后,都纷纷成为了虔诚的信徒。 他们口耳相传,将人仙教的福音洒向每一个角落, 使得人仙教的传播之势犹如燎原烈火,势不可挡。 所谓人仙,即是人中之仙, 是百姓心中无所不能、慈悲为怀的神祇。 在人仙教主桐叔程的私下授意下,人仙的模样被塑造得与楚君寅如出一辙。 随着人仙教的势力范围不断扩张, 它终于覆盖了整个海陵郡,其影响力更是如日中天, 有冲出郡城,席捲整个三湖行省之势。 在这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中,楚君寅也藉助着神性香火的凝结,领悟到了阴阳互化之道。 楚君寅藉此契机,开始凝练神火,向着神境开始发起冲击。 …… 龙三在陷入虚空之后,金意的锋锐超乎想像, 即便是他的神魂,也在那无尽的锋锐之下也受损严重 他也因神念的过度损耗,而陷入了深深的沉眠。 就这样,他的神魂在虚空中漂流了半个月之久。 就在此刻,一只巨大的手突然从虚空中探出, 将他的神魂一把捞出,重新带回了明光界内。 当龙三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极度奢华的殿堂之中。 这个殿堂宝相庄严,满是宗教气机。 周围供奉着十多尊佛像,这些佛像的面容各异,它们的身躯上都存在着部分非人的象徵。 龙三挣扎着坐起身来,环顾四周,亦是发觉自己竟是又有了身躯。 在他陷入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有人以一种名为凝神木的神物替代了他的身躯。 这种凝神木拥有着治癒神魂伤势的功效,它可以被神念所影响化作人形。 因此即便龙三此刻只剩下神魂,但在凝神木的作用下,他依旧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形体。 他不知道自己在虚空沉眠了多久,但根据神体损失的程度来估算, 这份损失至少需要几十年的时光来慢慢修补。 然而幸运的是,有凝神木这等天地奇物的存在,它可以将这段漫长的恢复时间缩短至原来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当他终于从沉睡中甦醒,缓缓步出那座金碧辉煌的殿堂时, 周遭的一切景象都显得那么陌生而又熟悉。 他很快就认出了自己如今所处的位置——齐国皇宫。 此时正值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树叶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齐皇本身乃是一位盖世强者,自然无需守卫值夜, 因为整个皇宫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动静,都在他强大的意志覆盖之下,无所遁形。 正当龙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他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平静而深沉的男声: 「你醒了。」 龙三猛地转过身去,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声音沙哑而颤抖: 「齐皇!」 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但他还是拼尽全力喊出了这个名字, 「你可知,我差点就死在了楚君寅的手中!」 齐看是一个看似平平无奇中年男人,个头甚至略显矮小,却拥有着让天下人敬畏的力量。 他的目光从龙三身上缓缓扫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已成长至此了么?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龙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与不满: 「这一切,不都是你在几个月前给我的情报吗?」 「还是说他在这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就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了?」 齐皇轻轻踱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不应当……除非是楚君寅另有奇遇。但即便如此,也不应该成长得如此迅速。」 龙三直言不讳地指出:「楚君寅修行了魔功,这是我亲眼所见。」 齐皇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深邃:「不止是魔功……虽然我知道他修行魔功,但其他的我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龙三,你身为天海圣地的宗老,也应当知晓,这世间之事,往往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龙三闻言,心中的怒火更甚,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复杂?能有多复杂?莫非还有一位神君在背后为其撑腰不成?」 齐皇闻言,竟是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还真有可能。楚君寅的实力飞跃,定然是背后有着更为复杂的势力纠葛。我们必须要小心行事,不可轻举妄动。」 龙三闻言,心中的怒火仿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瞬间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直透心扉: 「神君?真有神君存在?」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又夹杂着几分恐惧与敬畏。 齐皇见状,轻轻嘆了口气,他拍了拍龙三的肩膀,以示安抚: 「放轻松些,龙三。即便这世间真有神君,他们也看不上天海这弹丸之地。」 「毕竟天海圣地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不过……也说不准……」 「还让我等先行试探一番,若是真有神君的话,再做打算也不迟。」 「若是吾等想多了……那朕这秋冥神体,也恰巧是楚君寅的克星。」 齐皇话音才落,整个院落之内花草木叶,皆是转落飘黄。 第681章 人仙教(15) 「既是如此,那便惟有陛下您亲自下场,以降服楚君寅了。」 龙三在惊恐过后,此刻心态平静如水, 他深知楚君寅的手段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齐皇所拥有的秋冥神体,固然是能克制楚君寅, 但在楚君寅那近乎诡异的手段面前,也未必就能稳操胜券。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齐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仿佛胸有成竹: 「哦?你这是在质疑朕的能力,信不过朕的决断吗?」 龙三微微欠身: 「陛下勿怪,实在是那楚君寅体内蕴含的生机之旺盛,即便是陛下这等神体,恐怕也难以望其项背。」 齐皇轻轻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剋。而朕的秋冥神体,便是可使得叶落秋临,万物生机凋零。 「它的存在,便是为了克制与驾驭你们天海圣地的剪纸画影之道的。」 龙三闻言,眉头微蹙,继续说道: 「可楚君寅如今不止是修行了剪纸画影。」 齐皇淡然一笑,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自信:「无妨,朕自有分寸。」 望着齐皇那自信满满的神态,龙三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也只能默默咽下。 他知晓再行劝阻,已是无济于事。 不过龙三心中却也暗自留了一手,关于那曾在楚君寅手中吃亏的血色藤蔓之事,他并未向齐皇透露半点风声。 毕竟他曾亲身领教过那血色藤蔓的恐怖,深知其之诡异,足以令任何强者为之色变。 龙三心中暗自思量,既然齐皇如此自信满满, 何不让他也亲自体验一番那血色藤蔓的厉害。 于是龙三选择了沉默,心中却已暗暗做好了应对各种可能的准备。 然龙三在心底深处,虽对楚君寅的手段多有阴险狡诈,却也不得不承认, 即便楚君寅施展出浑身解数,终究难以撼动齐皇那如若天高般的实力。 齐皇所拥有的秋冥神体,并非一般神体所能比拟, 此神通乃是他机缘巧合之下,于一处古老神君墓葬中所获。 秋冥神体一旦修炼至极致,便能引动时光长河沖刷,晋升神君不过时间问题。 这等神通,即便是天海圣地这等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宗门,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齐皇不仅获得了秋冥神体的传承,更是继承了秋冥神君的全部遗物与修为心得, 这使得他在短短三千年间实力突飞猛进,破茧成蝶。 这不仅让齐国在诸国之中脱颖而出,力压楚国等强国, 更是让齐国有了鲸吞天海圣地的雄心壮志。 在这样的形势下,龙三对于齐皇的信心,几乎达到了盲目的地步。 在他看来,即便楚君寅手段再多,诡计再深, 也不过是齐皇成就霸业路上的一块小小绊脚石,或许能让齐皇稍微绊上一绊, 吃上一两个小亏,但要想真正战胜齐皇,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龙三连想都不敢去想。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他是领略过齐皇的实力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去当这个出头鸟,毕竟他龙三可是个暴躁脾气。 并且在被打的肉身被毁,法宝遗失之后,还选择不找齐皇麻烦。 毕竟齐皇的实力,已经是超越了整个天海圣地所能够驾驭的了。 此刻的龙三双锏遗失,肉身破碎,实力仅剩一成有余。 若是他现在能够将金之大道彻底入门,完美驾驭,方才能够比得上此前。 作为天海圣地的宗老,龙三积累了无数年的财富,天地奇珍、珍稀材料应有尽有。 只要给予他足够时间,便可重塑神体,恢复实力。 如今回去之后,他亦是有把握在五百年重塑神体,千年内恢复全盛。 唯一让他心痛的是那双遗失的双锏,那毕竟是好几代神境温养数十万年的至宝。 在修养了数月之后,龙三的实力已恢复至可于虚空间中自保的程度。 他知晓自己继续留在齐国已无意义,于是他向齐皇告辞后, 便直接破开虚空,踏上了回归天海圣地的路。 就在龙三踏入虚空之后,却未曾料到, 那如同梦魇一般,在他心中缠绕了数个月之久的血色藤蔓,此刻竟是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且这些藤蔓数量之多,几乎将他眼内的半个虚空都染成了猩红之色, 似是早已在此地潜伏多时,只待他自投罗网。 龙三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都竖立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调动起金之大道,那原本就因多次燃烧而显得黯淡无光的神念, 此刻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企图以这最后的力量,对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色。 然而那血色藤蔓的再生能力也超乎了他的想像,即便被金之大道的锋利所斩断, 其断裂之处也会迅速生长出新的藤蔓,生生不息。 加之其数量之庞大,几乎将半个虚空填满, 使得龙三的金之意境即便再锋利,也难以将其彻底清除。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龙三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力量, 虚空被直接破开,龙三及背后的血络亦是随之而出。 那些血色藤蔓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意图,更加疯狂地缠绕上来。 「陛下,救我!」 龙三的声音在皇宫上空回荡。 而在金意的锋锐之下,齐皇宫竟被生生切割出一道纵横三百里的十字裂痕。 「什么人?」 整个齐皇宫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喧嚣与恐慌之中。 数以千计的大内高手,这些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大修士门此刻纷纷抬头, 目光中满是惊愕与恐惧,他们所见到的景象,宛如末日降临。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占据了半边苍穹, 它们不断从虚无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向着天际无限蔓延,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 阳光被遮蔽,云朵被撕扯,大日的光芒在血色的浪潮中黯然失色, 天色骤暗,如同血夜降临,却带着一股不祥的压抑。 在这片血海之中,一道人影艰难地挣扎, 那是龙三,他周身环绕着白金之光,不断横扫切割着周围的血色藤蔓, 然而这些被切断的藤蔓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癒合, 重新汇聚成更加庞大的洪流,仿佛永无止境。 龙三似乎只是徒劳,那血色藤蔓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肆虐。 就在此时,一根粗壮的血络瞅准了时机,如同毒蛇般迅猛,直接穿透了龙三的背心,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将长空染红。 化身成为龙三形体的凝神木,也在这一刻被榨干,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与力量。 龙三此刻也不得不放弃凝神木,直接遁出神魂。 与此同时,楚君寅如贵公子般的翩然身影也在无数血络的拥簇之下从虚空步出。 楚君寅悠然自得地环视着四周,目光掠过脚下那破碎零落的齐皇宫,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当是何处如此热闹,原来是贵国的皇宫啊……」 「不过你们这皇宫可当真破烂的,还不如我那王府。」 「若是你们齐国没钱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捐上一些金银。」 言罢,他的视线转向了那被血色藤蔓紧紧束缚的龙三神魂,眼中闪过一丝戏嚯: 「龙三啊龙三,你既然动了杀我之心,那就该有承受被杀后果的觉悟。」 「今日,无论你如何挣扎,都逃不过这一劫。」 「不论是谁来了,也救不了你!」 龙三闻言,怒火中烧,他嘶吼着,声音中带着无尽的不甘: 「齐皇!你的秋冥神体不是号称能克制楚君寅吗?」 「为何此刻你却袖手旁观,任由我落入此等绝境?」 龙三深知,此刻的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唯有拼尽全力,才能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做出了最后的决策,燃尽了体内残存的所有神念, 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金之大道之上。 在这一刻,他的灵魂仿佛与金之意境融为一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在这极致的锋芒之中,龙三蓦然领悟到了五行之金的真谛。 那是一种超越物质、超越形态的存在,是天地间最为纯粹、最为锋锐的力量。 他仿佛看到了金之大道的尽头,那里有着他梦寐以求的力量。 「我悟了!」 龙三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与释然。 在这一刻,他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领悟到了金之大道的真正奥义, 那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极致金意,也是道之雏形的初现。 他的神魂之中,一股白金色的刀之意念骤然凝结,犹如实质, 那是金之大道的雏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在这股力量的笼罩下,周围百丈之内的空间仿佛被彻底肃清, 一切血络内的生机都被剥夺,只剩下纯粹与锋锐。 「虽无肉身,但现在的我,比起从前还要强上许多……」 龙三自信地低语,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对自我力量的肯定。 他轻轻挥手,一道横扫天际的锋刃便在空中凝结, 将眼内血络一扫而空,天地间重新露出了久违的光明。 然而这份迟来的领悟,似乎并未能改变龙三的命运。 当他沉浸在自我突破的喜悦中时,楚君寅已然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的身侧。 尽管龙三的金意不断斩裂切割着楚君寅的身躯, 但对方却仿佛化作了液态,除了容貌尚能辨认外, 其余部分都好似如同鲜血,如同由鲜血凝形,极度诡异。 楚君寅的身躯即便被斩断,也能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龙三的金意攻击,就如同泥牛入海,虽然在其身躯上激起了层层波澜,却终究未能对楚君寅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可真是……完美的大道。」楚君寅伸出双手,将将龙三的神魂紧紧缠绕,「但是……很抱歉,它现在!是我的了!」 随着楚君寅的话语落下,无数血络如同活物般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宛如一道道红色的闪电,瞬间钻入龙三的神魂深处。 龙三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不!」 「不!」 「我不甘心!我的无敌之路,怎能就此终结?」 龙三的情绪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激烈,他原本以为, 自己领悟了金之大道的雏形,便能走出一条无敌路, 没想到这美好愿景,竟要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感受着神魂内气息的逐渐衰退,龙三知道,自己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不再犹豫,以金之大道结合杀之大道, 在背后凝结出无数神兵烙印,这些烙印在空中闪烁, 法宝的虚影自其背后腾起,浮现在长空之上。 那一道道神兵、法宝,虽是虚影,却仿佛拥有了实质般的灵动, 它们在龙三的操控下纵横交织,彼此配合无间,演化出一道恐怖的杀伐神通。 这股力量浩荡如天河,迸发出凌冽的杀机,朝着背后的楚君寅席捲而去。 金之大道与杀之大道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形成了龙三此生绝命的一击。 他深知这一击若不能成功,自己将再无生机。 然而这一切,在那已凝练出血河化身的楚君寅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楚君寅的身躯如同一片沸腾的血海,任何法宝、神兵虚影在触及的瞬间便会被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三的气息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开始疯狂跌落,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龙三的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绝望。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明明已经领悟了金之大道与杀之大道这两门无上大道, 竟然会碰到一个完全克制他所有手段的人! 那由血水所化的身躯,仿佛是他的天敌,无论他施展何种神通,都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若非如此,纵然不敌,他也不至于败得如此悽惨,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皇宫之内,无数高手仰望着天空中的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惊恐与震撼。 他们深知龙三的实力,虽不及陛下,但也算是一方至尊了。 然而此刻的龙三,即便爆发出全力,也无法抵挡那年轻人的攻击。 而当他们看清那人的样貌时,更是心头一震,那人竟是楚君寅! 齐皇此刻也终于是现身,他皱眉行走于虚空之间:「楚君寅,你怎么敢?」 「还不快放过龙三,可他是你宗门之尊长……」 然而齐皇的话音未落,楚君寅已经将龙三的神魂彻底吸收, 连龙三残存的所有魂魄都不留痕迹地碾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什么不敢的?」 齐皇顿时深吸一口气:「果真好胆……」 「我还未找上你,没想到你竟是自己找上了门来!」 第682章 人仙教(16) 随着齐皇的话语落下,天地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操控, 气温在瞬息间悄然滑落,带着一丝不期而至的寒意,让秋意更加浓厚。 风起时,带着几分萧瑟凄清,轻轻拂过楚君寅的脸庞。 皇宫内,那千万株挺拔的松柏、槐楸以及银杏,这些象徵着长寿祥瑞的树木, 此刻竟也连同园中百花一同开始雕零,一时间花瓣纷飞,落叶飘零。 齐皇出手,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 更无半点冗余的言辞,直指要害,便是那足以令天地色变的绝杀一击! 轰然之间,一股浓郁得几乎凝固的死亡气息,宛如自九天之外倾泻而下的天河, 横亘于天地之间,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压,直接轰击在了楚君寅的身躯之上。 楚君寅目光所及,心头猛地一颤, 他发现自己肩头的发丝,也在不经意间染上了几缕银丝。 而且体内那股勃勃的生机,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 与此同时,齐皇的身影宛若蛟龙出海,盘旋于长空之上,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机。 他轻轻一挥手,地面上那些被秋风捲起的落叶,便纷纷扬扬, 汇聚成一股汹涌澎湃的如剑气般长河,伴随着秋风的呼啸,向着楚君寅席捲而去。 杀机和落叶长河犹如怒涛狂澜,自天际猛然冲起, 它们势不可挡地撕裂了楚君寅周身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血络, 每一道血络本都蕴含着勃勃生机,却在这一刻被那凋零之意彻底侵蚀,生机迅速消逝,转而化为一片死寂。 楚君寅毫不迟疑,体内气血翻腾,千百条血龙之形瞬间撑开, 它们或盘旋怒啸,将他的身躯紧紧包围,形成了一道血色屏障。 这些血龙身上散发着炽热的气息,犹如沸腾的熔岩, 它们在与齐皇的神通碰撞之时,高温使得白雾蒸腾,将长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数万里灵机的长空在这一击之下震荡不止,使得灵气为之一空, 连大地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剧烈颤抖,如同海浪中的一叶扁舟。 狰狞可怖的裂缝从地面蔓延开来,也就快要破开齐皇宫内的万年法禁, 那些原本坚固无比的禁制,此刻却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这场恐怖交战的余波,让所有齐国的修士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根本不敢升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即便是那些大修士,也都不由自主地仰望天空,试图在这混沌之中捕捉到那两道身影的踪迹。 「是陛下!」 「时隔千年之久,陛下竟是再度亲自出手,这等盛况,何其难得!」 「记得上次陛下出手,还是在千年之前,以一己之力轻易就降服了一尊凶名赫赫的神境牛妖。」 「是啊……不知这位挑战者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陛下亲自下场!」 在这二人针尖对麦芒般的神通碰撞激烈交锋中,楚君寅亦是渐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尽管他已将龙三都彻底吞噬,拥有了超越神境的力量,但这份力量毕竟并非源自自身。 其并无真正神境那般对大道法则的领悟,也无真正的神念威能。 故其在与齐皇这样的强者对决时,他难免会显得有些吃力。 齐皇显然也察觉到了楚君寅的困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中带着几分戏嚯与不屑: 「坚持不住了么?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他的金色龙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即便是头上的龙冠被狂风吹落,也未曾让他的神色有丝毫动摇。 他步伐稳健,不急不缓地向前踏出一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天地法则之上,稳固而有力。 「我真是好奇,龙三究竟是如何死在你的手下的……」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既然你无法承受我的力量,那就准备好迎接你的命运吧!」 齐皇的话语冰冷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剎那间,无穷无尽的枯黄树叶自天际呼啸而下,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落叶,而是化作了千百条汹涌澎湃的枯叶长河, 纵横交错,覆盖了整个天地,将世界装扮成了一片昏黄,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万物都被这无尽的枯叶所吞噬,失去了原有的色彩与生机。 楚君寅置身于这片枯叶的海洋之中,只觉周身场景如同斗转星移,难以捉摸。 倏忽之间,天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扭转, 天光日色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景象。 枯黄的树叶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主宰,它们在空间中流动不息。 「这是……大道的力量……」 楚君寅暗自惊嘆,即便是他这样的实力, 在面对这股力量时,也不禁感到了一丝无力。 他抿了抿嘴唇,试图寻找破解之法。 然而这些枯叶并非寻常之物,它们不断地捲起、拂落, 轻而易举地就将楚君寅周身那些原本沸腾不息的血龙彻底磨灭。 「看来不能拖下去了。」 感觉到体内生机的流逝越发快速,楚君寅的身形在剎那间暴涨, 喷薄而出的血气旺盛如汪洋大海,炽热而汹涌, 直接将那些企图靠近他的枯叶焚烧成灰烬,空气中瀰漫着一股焦灼与炽烈的气息。 齐皇见状,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他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不错,竟能在朕的寂寥之境中发挥出如此惊人的实力,龙三死在你的手上,看来确实不冤。」 「不过若是你仅仅依靠这旺盛的血气,恐怕终将难以逃脱此地的束缚,直至生命之火熄灭。」 此时的楚君寅,身形已足有一丈多高, 周身布满了龙虎之类的纹身,这些纹身使得他看起来格外暴戾与狂野, 与先前那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形象判若两人。 「给我破开!」楚君寅怒吼一声,重拳横空而出,如同火山喷发般, 血气从其体内汹涌而出,化作一股绝霸天下的力量,气浪翻滚,震耳欲聋,直接将周遭的落叶肃清一空。 齐皇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突然间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让他的思绪迅速飞转。 「莫非……这傢伙是得了摩诃界那传说中的武道传承?」 他心中暗自思忖,双眼不由自主地眯成了一条缝。 回想起齐国曾随天海圣地远征摩诃界,齐皇自然对武道威能的强大有着深刻的认识。 那时,他见证了武道强者以单纯的肉身之力撼动天,那份震撼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 此刻看着楚君寅展现出的非凡实力,齐皇不禁将两者联繫在了一起,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 然而当他仔细观察楚君寅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招每一式后,又不禁摇了摇头,脸上的失望之色难以掩饰。 「并不相同,看来不是了……」 他低声自语,心中的失落如同潮水般涌来。 毕竟,若是能够抓到一尊摩诃界的内奸, 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功劳,足以让他找到明光界中真正的大人物领上一笔。 但眼前的楚君寅,虽然实力强大,却明显不是那般修行了武道的僧人。 他的身上,没有摩诃界武道特有的那份气息。 看着楚君寅的战意不断攀升,齐皇深知,自己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深知楚君寅的天赋之强,若是拖延太久,说不定真会让对方在战斗中临阵突破,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齐皇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动更为猛烈的攻击,以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他眸光轻轻闪动,翻手之间,一柄如龙般蜿蜒的长剑已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剑身流转着淡淡的寒芒,宛如一条沉睡的古龙。 齐皇的面容此刻冷漠得仿佛冬日里的寒冰,没有一丝表情, 就好似是从九天之上降临的神灵,正欲审判人间罪恶。 随着齐皇身形的微微一动,手中的长剑也随之闪耀出一道耀眼的剑光, 那剑光之快,几乎超越了人眼的极限,仿佛根本没有发动的迹象,也没有丝毫的杀意泄露, 只有对生命的绝对漠视,如同冬日里凋零的落叶,无声无息,却又让人心生寒意。 齐皇此刻,已然将这必杀一击发挥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境界, 那不仅仅是一剑,更是他对这片寂寥之境所有生灵的裁决。 这一剑,犹如划破夜幕的雷霆,瞬间照亮了昏黄的世界, 那光芒乍闪即灭,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让人无法想像的地步,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固。 一剑之下,灭绝天下生机,这便是齐皇此刻的决心与意志。 这一瞬间,他的心中再无半丝杂念,甚至根本没有去在意楚君寅的存在, 他的全神贯注都凝聚在了这一剑之上,他此刻所想,便是要将这寂寥之境内的所有生灵尽数陨灭,不留一丝一毫的生气, 让这片天地重归死寂,磨灭所有的生命痕迹。 楚君寅猛地抬头张望,目光如炬,试图在这混沌的天地间捕捉到一丝生机。 然而就在那剎那之间,他的瞳孔内骤然倒映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 那剑光之中,蕴含着大道的韵味,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压, 这一剑,已是天地间最极致的杀戮,是必中之招,避无可避。 楚君寅深知,这一剑已非人力所能抵挡, 它预示着万物的凋零,是大道对生命的无情裁决。 随着剑气的震荡,无数落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随着那道凌厉的剑光,一同向着楚君寅的眉宇前三寸所在疾驰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君寅身形却突生异变。 他整个人在剎那间融化,直接化作了一滩血色的脓水。 那血水之中,没有丝毫的生机可言,只如同一滩最普通无奇的鲜血,静静地躺在那片枯黄的落叶之上。 眼见楚君寅如此突兀地消失在原地,齐皇的眸光不由得微微闪动。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齐皇只觉身后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猛然袭来, 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这股力量直接轰飞出去, 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足足飞出了数数百米远,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当他回头望去时,只见不知何时, 一尊生有五个头颅的巨大白虎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那白虎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闪烁着摄人的光芒。 白虎不断嘶吼,音浪如同无形的波纹般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大片的枯叶被瞬间粉碎,化作了漫天的粉末, 空气中瀰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肃杀之气。 「在我面前耍这样的手段,实在可笑至极!」 齐皇稳住了身形,心中已然明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楚君寅不知何时已经施展出了某种秘法,将自己一分为二, 其中一具身躯隐藏得无影无踪,而另一具则故意露出破绽,诱使自己发动致命一击。 而那隐藏的身躯,则以不知名的手段快速转移了生机,使得自己在那必杀一剑下侥倖逃生。 想到这里,齐皇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怒意, 他持剑而立,剑尖轻点地面,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再次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直指楚君寅。 他深知楚君寅虽然手段诡异,但实力终究有限,自己定能将其斩杀于此。 然而楚君寅低沉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 「这样的招数,用过一次便可以了。第二次,就无用了。」 顷刻之间,楚君寅的身形开始暴涨不止,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直冲云霄。 他体内的生机亦如火山般汹涌澎湃,一升再升,每一次涌动都伴随着惊人的生命波动。 「嗯?」齐皇能清晰地感受到楚君寅体内力量的暴涨,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此刻即便是他自己,此刻也不敢轻言能够稳压楚君寅一头。 「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齐皇的预料。 楚君寅只是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充满了嘲讽:「发生了什么,你不自己好好看看么?」 伴随着齐皇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直接撤去了那笼罩整个战场的寂寥之境。 下一刻,一方纵横数里、触目惊心的巨大血池赫然出现在齐皇宫的最中心处, 那血池之中,血水翻滚,犹如沸腾的熔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齐皇放眼望去,不止是整个齐皇宫,就连齐国的都城地面之上,也出现了无数错综复杂的血络。 这些血络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它们串联着修士们的身躯,将他们体内的血液与生命力疯狂地抽取出来, 仅仅片刻之间,那些修士便已经变成了干瘪的干尸。 第683章 人仙教(17) 「你简直是罪无可赦,竟敢毁灭朕之皇宫!「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齐皇目睹着那倾尽举国之力、历经三千年沧桑岁月雕琢而成的皇宫在眼前轰然倒塌,化为一片废墟,心痛如绞。 更令他难平的是,麾下那些曾随他南征北战的高手此刻也横七竖八地躺倒在血泊之中,生死未卜。 而楚君寅周身环绕的磅礴气势犹如破茧成蝶,更令齐皇惊怒交并。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忿怒至极后的表现:「在这朕的皇城根下,朕从不敢贸然释放全力,生怕误伤了朕的子民。」 「却未料想,你却是为朕脱去了这最后的枷锁。」 话音未落,齐皇的神念开始熊熊燃烧,周遭的景象瞬间变换, 其周遭顿时出现了一幅秋零凋落,万物枯寂, 但却不是进入冬天,而是死气升腾, 好似世界就此堕入到末日冥土,万物将要消亡。 这一幕异象竟奇蹟般地影响了现实,不仅限于齐国之内, 连天海之畔广袤无垠的千万里疆域,也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入了深秋。 树木迅速失去了翠绿变得枯黄,时间在这一刻被加速了无数倍,万物都在预示着终结的到来。 一缕难以言喻的道韵自齐皇头顶裊裊升起,如同古老神祇的低语。 但在此刻,楚君寅的气势已然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悸的恐怖血气。 这股血气不仅将他体内的勃勃生机牢牢锁住,即便是那代表着万物寂灭的道韵, 也无法穿透楚君寅体表那层浑厚如实质的血气屏障,无法从其体内抽离生机。 楚君寅心念一动,身形瞬间变幻, 宛若从九天之外降临的魔主,狂野不羁的力量在他举手投足之间肆意挥洒,掀起一阵阵汹涌澎湃的灵汐狂潮。 这股力量仿佛与天地共鸣,使得整个世界的灵气都为之颤抖, 好似整个天地的灵气都已被楚君寅纳入掌心,只需他心念一动,便能随意调动。 「凝!」 楚君寅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笑容,体内沸腾的血气与天地灵气产生了联动,竟是在天空之上凝结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这只大手擎天而立,五指间血气流溢,猩红缭绕, 宛如一方由鲜血凝成的江海在其间奔腾涌动,化作无穷无尽的大力加持其上,使得这只大手愈发显得威势惊人。 当这只遮天大手触碰到齐皇周身那层领域之时,两者之间的碰撞竟产生了如同雷鸣般的低沉怒吼, 声波在天地间回荡,仿佛连空间都在这一刻为之颤抖。 齐皇的眼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他未曾料到, 即便是自己倾尽全力,火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楚君寅彻底压制。 这份意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自信。 毕竟,他乃是秋冥神君的传承者, 对于楚君寅此刻所展现出的实力,尽管不凡, 但在他眼中,仍显得略逊一筹,难以真正撼动他的根基。 两者间的交锋使得长空之上风云色变,雷霆万钧。 齐都之内,狂风骤起,风力之猛, 竟使得无数屋舍摇摇欲坠,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宛如末日降临。 而这一切还得益于齐都内布置的重重阵法,若非如此,恐怕整个都城早已化为一片废墟。 转向齐都之外,那苍茫大地之上, 千里山川在楚君寅惊天动地的一掌之下,仿佛不堪重负,纷纷崩塌, 化作片片废墟,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天地间一片混沌。 在楚君寅那足以撼动山河的一击之下, 齐皇周身的领域开始显露出疲态,光芒黯淡,最终无法承受这股浩瀚之力,轰然崩塌,化作虚无。 就连齐皇身上那件蕴含仙宝龙袍,也在此刻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屑,随风飘散。 面对这一切,齐皇却仿佛置身事外,身形岿然不动,神色依旧从容不迫, 仿佛刚刚那一幕,不过是世间最微不足道的尘埃,根本未曾触动他分毫。 在褪去龙袍之后,齐皇此刻身着一袭昏黄色长衫, 这颜色并不常见于皇家帝王,衬托得齐皇好似和秋融为了一体 他缓缓伸出手来,指尖轻扬,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看来,在这浩瀚的天海之间,你的实力已然是难寻敌手了。」 楚君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你这是打算举手投降,认我为主了吗?」 齐皇轻轻摇头,那姿态中既有对楚君寅实力的认可,也有对自身修为的绝对自信: 「不,朕的实力早已超越了这天海一隅所能承载的极限。」 「你虽强,却还未入朕的法眼。」 楚君寅闻言,眼眸微眯,心中的警惕之弦瞬间紧绷, 他能感受到齐皇话语中的那份不容小觑的底气。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之时,齐皇的手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柄奇异刀刃。 这刀刃造型独特,弧度之大,几乎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其上利钩密布,宛如一只只蓄势待发的蝎脚, 而刀锋则如蝎尾般高高翘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此为……秋意冥冥!」 齐皇轻抚着刀身,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痴迷, 「此乃昔日秋冥神君所用至宝,其位格之高,已然超越了你我所能想像的范畴,乃是一件真正得了天地造化的神兵利器。」 随着齐皇的话语落下,整个空间仿佛都为之一凝, 那秋意冥冥刀刃上的寒芒,更是仿佛能冻结时间, 让楚君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威胁。 「造化所用之神兵?」 楚君寅心头猛地一震,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便见齐皇手中的秋意冥冥刀刃一闪,宛如划破时空的利刃, 斩出一道令人目眩神迷的刀光。 这一刀,似乎蕴含着某种超脱了天地的力量, 给楚君寅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真切之感,仿佛他的灵魂与肉身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分离。 楚君寅的灵魂目睹着自己的肉身发生着变化, 从青年时的英姿勃发,逐渐变得稚嫩,最终定格在了孩童般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一瞬,齐皇的刀光如闪电般掠过,将他幼年时的身影彻底粉碎,化作虚无。 楚君寅的思绪,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所有的感知、记忆、情感,在这一刻都被彻底吞噬, 仿佛他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而齐皇则静静地站在那里,目睹着楚君寅的神魂消散。 他缓缓收起秋意冥冥,将其归入虚空之中,低声自语道: 「算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对手…… 「若非朕得了神君传承,得了这刀,恐怕即便是龙三,朕也难以匹敌。」 但幸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正是这份运气,让齐皇如今站在了一个远超他们的高度。 「死在这刀下的,你楚君寅并非是第一个。」 「但你,是第一个有资格能让朕拔出此刀之人!」 「这份殊荣,即便是天海圣地那些自诩为尊的老傢伙们,也不会享过了。」 「死在这造化神兵之下,你楚君寅足以自傲于天地之间了。」 齐皇在彻底领悟到这秋意冥冥之刀的力量后,心中忽然莫名感到兴致缺缺。 长久以来,他蜗居于天海这一隅之地,鲜有对手能让他提起半分兴趣。 而今日楚君寅的出现,无疑为他长久以来的潜修增添了一抹亮色。 原本以为天海圣地的那些老傢伙还会值得自己一番忌惮, 但现在看来,此刀若是出世的话,恐怕这些老傢伙们加起来也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了。 他放眼长空:「看来这整个明光界,方才是朕的征途啊……」 齐皇右手猛然一伸,紧接着五指紧握,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力自他掌心爆发而出。 剎那间,那从秋冥之境周围千万里范围内汲取而来的磅礴生机,此刻在他的意志之下轰然炸裂开来, 化作漫天绚烂的光点,将整个皇宫上空点缀得如梦似幻。 这些光点是天地间最为纯净的生命之力, 它们在齐皇的操控下,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 开始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中流转、汇聚。 在这片生之力量海洋中,那些徘徊在皇宫中的恶鬼冤魂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召唤。 它们的身形在光点的环绕下逐渐变得凝实,竟是直接凝聚了身躯,彻底复活了。 此乃造化手段,只要不是真灵溃散者,他皆可轻易使之复活。 不过在这胜利之余, 齐皇的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君寅的实力,这让他不禁陷入了思索之中: 「楚君寅此人天赋虽高,但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抵达如此境地。」 「其能够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背后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际遇。」 「若非如此,他又岂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成长到足以与我抗衡的地步?」 回想起楚君寅体内那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生机,齐皇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贪婪。 他心中暗道:「楚君寅所修炼的功法,恐怕也是非同小可,说不定也是得了某位修了魔功的神君之传承。」 「只不过,他得到这份传承的时间,显然没有我这般久远,也未有得到神君留下的造化神兵,故而才会败在我的手下。」 齐皇越是想,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有据,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若是我能够同时拥有秋冥神君的传承与楚君寅所得的那神秘功法,岂不是能够让我这秋冥神体发挥出更为惊人的力量? 「一方主生,一方主灭,生死轮回,尽在我手。」 「如此一来,我岂不是有机会问鼎那至高无上的轮回大道,成为明光界内真正的霸主?」 想到此处,齐皇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事不宜迟,朕这便下令开动大军,前去剿灭楚国!」 「到那时候,朕即便是掘地三千尺,也要将楚君寅所得的传承找出来!」 正当齐皇心中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之时,异变却是再生,打破了这份宁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既像是短暂的瞬间,又仿佛漫长的永恒, 整个齐国境内开始剧烈地震颤,仿佛整个天地都要在这股力量下崩塌瓦解。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轰鸣,道道恐怖的裂痕如同巨龙般在大地上蔓延,所过之处,山河破碎,万物凋零。 这些裂痕不仅撕裂了大地,更撕裂了齐国人民的心,一剎那间,无数生命在惊恐与绝望的嘶吼中消逝,化为尘埃。 作为齐国的帝王,齐皇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齐国龙气的剧烈波动, 那是一种源自国家根本的创伤,损失之大,几乎让他难以置信。 这股损失,几乎占据了整个国运的一半,让齐皇心中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齐皇的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动与愤怒,这股愤怒甚至超过了他对楚君寅实力的忌惮。 他猛地铺开神魂,试图寻找这场如灭世般天灾的根源,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捕捉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究竟来自何方。 只见苍茫的荒野之上,地龙翻腾,千百道裂痕如同无底深渊,狰狞地张开着巨口,吞噬着齐国广袤的大地。 这些裂痕中,不时传来阵阵低沉的轰鸣,仿佛是大地的哀嚎。 齐皇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深知,这场灾难绝非偶然。 在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裂痕深处,一股难以名状的强大威慑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它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压迫,更是直击心灵的恐惧,让人心生绝望, 仿佛是人类最终极的天敌克星,让他们生不出一丝丝的抗拒之心。 这股威慑之力,穿越了数百万里的山川大地, 无论是翱翔天际的飞鸟,还是潜藏深林的走兽, 乃至那些修炼有成、拥有灵智的大妖精怪, 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与脆弱。 它们纷纷匍匐在地,身形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仿佛在这一刻,它们感受到了世间最为深沉、最为恐怖的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而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就在这股威慑达到顶峰之时, 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它如同雷鸣般震撼人心, 却又分明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与力量。 「齐皇……准备好迎接真正的恐怖了么?」 第684章 人仙教(18) 轰! 仿佛是积蓄了万古的末日洪流,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它肆虐的豁口, 又如一条沉睡于世界深渊之下的庞然地龙猛然觉醒, 以其浩瀚无垠的躯体在大地上翻腾、扭动,释放出足以撼动干坤的伟力。 地震的波动,宛如怒海狂涛,自那深不可测的震源之处汹涌而出, 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四面八方席捲,所经之地, 无不山河为之色变,大地被撕裂出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裂痕。 山峰在这股力量的撼动下轰然倒塌,巨石滚滚而下,掀起漫天尘土,遮蔽了日月星辰,天地间一片浑沌,宛如末日降临。 河流被迫改道,原本温婉的水流瞬间化为肆虐的洪水猛兽,无情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无论是繁华的城池还是葱郁的田野,皆被沖刷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荒芜。 不仅是大地崩颓,就连天地间的灵机也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整个齐国,乃至更广袤的地域,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末法绝境之中。 即便是六境尊者面对如此恐怖的压制之力,也难以施展出往日神通。 整个齐国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翻转, 曾经稳固不移的秩序规则,在这地动山摇的灾难面前变得脆弱如纸,不堪一击。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士们,面对这灭世天灾, 也显得如此渺小无力,他们的挣扎与反抗与凡俗之人无异。 轰然之间,大地仿佛被撕裂开来, 无数深渊般的裂缝中,一道道宛如树根般扭曲蜿蜒的深红血络猛然涌出。 它们沿着天地间逸散的灵气轨迹,追寻着齐国境内修士的气息。 这些血络在触碰到修士的身躯后,便毫不犹豫地穿透而过, 将鲜活的生命瞬间榨干,化作一具具干瘪恐怖的干尸。 楚国长久以来饱受齐国欺凌,楚君寅内心的愤恨犹如积压千年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爆发的出口。 齐皇站在废墟之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清楚地记得,方才那声音无疑是属于楚君寅的。 然而他方才亲眼所见的是,楚君寅已在秋意冥冥的一刀之下被斩断了过往,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但此刻的局势,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些遍布齐国,如同树根般游走的怪物,他却是没有办法解决。 若是神君亲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以他目前的实力,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灾难,却是无力回天。 想到此,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 方才终结龙三,并且与自己缠斗许久之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楚君寅。 真正的楚君寅或许早已在无声无息之间被某位神君大能所夺舍,从而拥有了这等足以颠覆干坤、造成恐怖破坏力的能力。 思绪至此,齐皇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敌在暗,他在明,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若楚君寅真的已被神君大能夺舍,那么他此刻若还继续停留在此,无疑是成为他眼中的活靶子。 于是齐皇当机立断,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当他再次现身时,已是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宝库中。 但此刻,这宝库即便是被他亲手施加了法禁,但亦是在方才的巨大地震中被损坏。 就在他刚刚落地的瞬间,身前的地面上一道血络猛然间从裂痕中冲出,直奔他而来。 齐皇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如同惊雷般炸响,将那道血络瞬间崩断。 但也就是这道血络的断裂,原本沉寂的裂痕内, 那些血络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般,顿时蜂拥而上,将整个空间都渲染得一片猩红。 「坏了!」 齐皇心中暗道,亦是反应过来方才太过大意, 在这齐国大地上,唯一有能力轻易斩断那些血络的, 除了他这位齐国皇者,还能有谁? 方才那一击,也无疑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咬紧牙关,飞身而出, 齐皇望着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国度,知晓即便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挽回齐国的覆灭。 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挣扎,不如保存实力寻找生机。 秋冥神君的完整传承也被他时刻带在身上, 即便是离了齐国,他也大可在成就神君之后,捲土重来, 何必如现在这般,和一个不知底细的怪物斗争。 齐皇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破开虚空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只要他能安全离开,待他成就神君之位,定能重返明光界一雪前耻。 可没想到的是,一如龙三那般。 虚空之外,亦是有无数血络早已在此等候他多时。 那些血络在虚空中扭、盘旋,如同一条条嗜血的毒蛇。 齐皇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这些血络绝非偶然出现, 他抬头望向那无尽的黑暗,只见一尊漂浮于无尽黑暗之间的庞大血河, 而在这血河的底部,也正是这些血络们的「根」。 这些根须一部分飘散于虚空之中,而大部分则深深地扎入明光界内。 「嘶!」 齐皇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已然明了, 这破坏了整个齐国的恐怖怪物,八成便是眼前的血河了。 这血河虽不过纵横数十里,但其内蕴含的磅礴生机,却让他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正当齐皇心中猜疑之时,血河之中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 紧接着,一尊与楚君寅身形极为相似的人影缓缓凝聚而成。 那人影赤身裸体,肌肤之上流转着淡淡的血光。 楚君寅望向齐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似在欣赏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即将收网: 「瞧瞧你为自己所选的墓地,如何?是否满意?」 齐皇并未言语,只是默默地抬起手,秋意冥冥再度显现。 楚君寅见状,亦是毫不示弱,往前踏出一步,脑后黑发扬起,血光愈发浓郁,仿佛与这片血河融为一体。 在他的周身,无数血络如影随形,宛如一条条嗜血的毒蛇, 其上密布的吸盘张开口子,露出微不可见但尖锐的利齿。 齐皇深知,此刻的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他缓缓闭上双眸,背后突然显现出一方大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生灭之轮。 这生灭之轮上生与灭的界限分明,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相互交织, 最终汇聚成一股好似秋日般萧瑟凋零的气息,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其中,归于虚无。 生灭轮高悬于血河之上,宛如一尊大日般缓缓转动,并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 那是大道法则的力量! 随着它的转动,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纳入其中,一同研磨成尘。 仅仅几个剎那之间,便有千万条原本嚣张跋扈的血络,在这生灭轮的威压之下, 迅速变得干枯,失去了活力狰狞。 生灭轮立于无尽虚空,如同一面灭世大轮, 以惊人的速度高速旋转,释放出一股苍茫浩大、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这股气息轮转之下,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被捲入其中,无论是灵气乱流、世界碎片, 还是虚无之中那些肉眼可见与不可见的存在,都被无情地拉入了那一道昏黄色的生灭轮中。 楚君寅凝视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悸。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高速轮转的生灭轮中,正缓缓酝酿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气息。 但凡世间万物,皆有其生灭之期。 而生灭轮,便是这天地间最为残酷的法则之一, 它能加快万物生灭的流程,使得一切生灵与存在都在无形间消逝于这片浩瀚的宇宙之中。 生灭轮流转之间,爆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霸绝之力, 以一种睥睨天下、无可匹敌的姿态,从四面八方碾压而下。 这股力量仿佛要将整条血河都碾成齑粉,让无尽生机都在这无尽的碾压中化为虚无。 昔日齐皇展开秋冥之境所汲取的每一丝生机,都入得生灭之轮中,为这尊神器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在齐皇对大道的领悟之下,生与灭的力量在这生灭之轮中相互转化,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动态平衡。 然楚君寅所汲取的生机力量,却近乎天数,其浩瀚程度远非齐皇亲自炼制的生灭大轮所能全然吸纳。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仿佛要冲破一切束缚,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其中。 咔嚓! 在楚君寅那近乎疯狂的生机灌注之下,生灭之轮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尊坚不可摧的神器,此刻也显现出了疲惫与裂痕。 那些裂痕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预示着它即将到达承受的极限, 仿佛下一瞬就会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彻底压碎,化为虚无。 「不好!」齐皇心中暗喝一声,但也没有丝毫慌乱。 他心念一动之间,整个生灭大轮开始剧烈地颤动, 随后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朝着楚君寅所在之处呼啸而去。 顷刻间,生灭之轮内的生与灭之力开始相互泯灭,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股光芒之强烈,以至于整个万里虚空都仿佛被点亮, 宛如一轮大日从虚无中升起,照亮了这片被黑暗笼罩之所。 但楚君寅却只是轻轻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在虚空中骤然膨胀, 瞬间变得比那生灭大轮还要庞大数倍,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横亘在虚空之间。 在虚空因高温而狂抖的剎那,这只巨手猛然一握,如同铁钳般紧紧抓住了那正在剧烈震颤的生灭大轮。 随着巨手的紧握,亿万条血络如同贪婪的毒蛇疯狂地涌入生灭大轮之内。 这些血络在法则的指引下,肆意地汲取着生灭大轮内残余的力量。 在这股恐怖力量之下,那即将破碎的生灭大轮竟然被暂时性地镇压了下来,停止了崩溃的趋势。 「不,不可能?!」 齐皇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傢伙……真不是神君么?他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然而齐皇并未彻底放弃。他迅速扫了一眼手中的长刀,这方才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知道以自己的修为,虽然能够催动这把长刀, 但每一次挥刀都会引动时光长河,对他的身体和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 因此他必须谨慎使用,确保每一次出刀都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若是再不成,便只有逃了……」 齐皇心中暗自思量。 他身形再次涌动,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轻盈而迅疾, 手中秋意冥冥瞬间斩出,同一时间也引动了时光长河。 顷刻间,楚君寅身形泯灭,可天空之上的那只大手并未变化, 血河也只是下降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深度。 「斩他的本体!」 齐皇迅速反应过来,秋意冥冥便是朝着血河落去。 可未曾想到,就在秋意冥冥即将触及血河的瞬间, 一股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力量骤然笼罩在血河之上。 这股力量仿佛超越了时空的束缚, 使得本已被引动的时光长河竟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按住,缓缓沉落回去,重新归于平静。 「怎么可能?」」齐皇本暴怒的心,在此刻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秋意冥冥方才确实是引动了时光长河的力量。 但不知为何,这股力量在即将发挥作用的瞬间,却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镇压了回去。 他有些茫然,战意亦是一下跌落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齐皇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血雾,重新聚焦在了眼前再次站定的楚君寅身上。 只见楚君寅面色淡漠如水:「该是轮到我了。」 齐皇面如死灰,但也重新举起秋意冥冥。 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未有多久,楚君寅便在虚空中重新捡起了秋意冥冥。 楚君寅轻轻摇头:「齐皇实力,竟至于斯!」 若非是他在这些日子不加收敛般地狂揽三百万里生机,只怕也很难将血河扩张至此般地境,更无法杀死齐皇。 他轻轻一挥手中仙刀,但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看来我的境界还不曾至此,无法引动此刀玄妙。」 楚君寅想到此,便是重新踏步回到了明光界内。 第685章 人仙教(19) 蔚蓝无垠的天海之上, 一座气势恢宏的天宫仿佛自云霄中生长而出,悬于虚空之中,不受尘世束缚。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天宫四周,云雾缭绕,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每一砖一瓦皆散发着淡淡的仙灵之气, 宛如仙境中的琼楼玉宇,可令人确信这便是那传说中神仙悠游的圣地。 在这片悬浮于天际的宏伟建筑群中, 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扇好似一头高跃而起的真龙的山门, 它正静静伫立于天宫的最前端,守护着通往天海圣地的门户。 而深入这天宫腹地,隐匿于重重仙雾之后, 有一处静谧至极的静室,那里是天海圣地最为核心之地,亦是圣地之主闭关修行之所。 就在这静室之内,天海圣主的眼眸猛然睁开, 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龙三,竟是殒落了?!」 龙三几乎是与天海圣主实力相当,他的逝去无疑是对圣地的一大打击, 但从他的角度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天海圣主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龙三的实力之强,也知道龙三此行乃是去往齐国。 这令他不禁有所猜想,难道说是齐天华亲手终结了龙三的生命么? 但根据他知道的,龙三和齐皇的关系应当是极为要好的才是,又怎会突然动手? 一想到此,天海圣主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心中涌动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齐天华便是齐皇,齐国自开闢至今,皇位都未曾更迭。 只因齐皇威势无双,且他是昔日追随过神君讨伐摩诃界的修士。 而且天海圣主知晓关于齐皇的一个秘密,那就是齐天华早在多年之前,便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份神君遗留的完整传承。 这份传承非同小可,不仅让齐皇的实力突飞猛进,远远超越了寻常神境的范畴, 更是让他触摸到了时光长河那的领域边缘。 这样的修为境界,即便是放眼整个天海也都未有, 也唯有当年一手开创天海圣地辉煌,威震八方的天海老祖方能相提并论。 只是天海老祖的辉煌,终究成为了过去。 其晚年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造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闭死关, 企图打破神境瓶颈,领悟时光之道。 遗憾的是,这场豪赌最终以天海老祖走火入魔,无奈自我了断收场。 自那以后,天海圣地虽然依旧保持着神境强者不断, 但每一代的实力却如同落日余晖,逐渐黯淡。 到了现任天海圣主这一代,其修为实力也已无法与当年征战摩诃界的先辈们相提并论。 面对齐皇齐天华这样几乎已经站在了时光长河门槛上的强者,天海圣主心中虽有不甘, 却也清楚地认识到,即便是自己全力以赴,恐怕也难以匹敌。 而且随着齐皇齐天华的威势如日中天,不断攀升,作为天海圣地之主的他所承受的压力亦是与日俱增,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喘息。 这份压力,不仅来自于对齐皇实力的忌惮,更源自于对齐皇野心勃勃的忧虑。 并且他所收下的最有天赋的一个弟子楚君寅,当初天赋如何纵横,甚至于还要远超他, 但也因为身份问题,被齐天华联合圣地内其他宗老,逼迫得放弃了道子之位。 以此可以窥探,齐皇影响如何之大。 若真是齐皇亲手终结了龙三的性命,说明齐皇很有可能要对天海圣地下手,甚至于想要自立圣地,脱离天海治下。 一想到这里,天海圣主的心便如鼓点般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若真是如此,恐怕他也难逃齐皇之杀手。 为把握先机,天海圣主当即摆出几支竹籤,开始算起卦来。 齐皇虽强,但天海圣主亦是神境强者, 对于大道的领悟与运用,自有一番独到之处,自是能够算出些许东西来。 就在他全神贯注,试图从卦象中捕捉到一丝线索之时, 意外却突然发生。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 天海圣主手中的卦签竟毫无徵兆地碎裂,散落一地,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音。 「齐天华……陨落了……」 天海圣主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愕, 龙三陨落的消息还未完全消化,紧接着便是齐皇离世, 这两大强者几乎在同一时间陨落,时间间隔不过短短几炷香的功夫, 如此巧合之下,怎能不让人心生疑虑? 不过齐天华的陨落,对于天海圣主而言,无疑是一剂意外的宽慰。 这位昔日与他并驾齐驱,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的强者, 如今已不复存在,无疑减轻了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但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一个新的、更为紧迫的问题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位能够轻易终结齐天华生命的存在,其真正目标究竟是天海圣地,还是仅仅针对齐国?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天海圣地的未来至关重要。 若那神秘强者是冲着天海圣地而来,那么整个圣地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若是只为齐国,天海圣地或许还能暂时避开这场风暴。 但无论真相如何,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能够杀死齐天华的存在, 同样有能力在天海圣地内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取他性命。 「看来,即便是在这天海圣地之中,也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天海圣主心中暗自嘆息。 他缓缓站起身,走出那间静室。 天海圣主此刻亦是准备亲自前往齐国,亲眼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这一日,註定是要被无数齐国修士所铭记于心的日子。 堪称是末日的地龙翻身,还有那似从地狱般延伸而出的猩红之手,成为了所有修士的大劫。 虽说凡人基本算是无事,但他们这些修士可谓是损失惨重。 而且还是猝不及防,这一遭,即便是没有死亡的修士,也是因为体内法力血气大损,只能重修。 天海圣主目睹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慈悲。 他施展神通以无上法力,将大部分的裂痕一一填充。 不过对于那些在灾难中受创的修士,他却也无能为力。 根据天海圣主询问那些残剩修士所知,只知道是突如其来的地龙翻身,以及灵机动荡,还有那些猩红触鬚的出现。 其余的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海圣主心中满载沉重,脚步却未曾停歇,继续向着齐国皇城疾驰而去。 当他踏入那曾经繁华,如今却满目疮痍的皇城时,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胆颤。 断壁残垣,血流成河,空气中瀰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仿佛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那场浩劫的惨烈。 不过好在齐皇临逃之际,还是以神君秘宝复活了部分修士。 在一位从皇宫内惨烈战斗中倖存下来的修士口中,天海圣主得知了一个令他震惊不已的消息, 那就是杀死齐皇的,竟然是他昔日最为看好的弟子楚君寅。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击天海圣主的心头, 让他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楚君寅这个名字对于天海圣主而言,承载着太多的期望与回忆。 他的天赋,即便是放在天海圣地数十万年的历史长河中,也是屈指可数的绝世天才。 千年之前,楚君寅的道心被齐皇设计所破, 从那以后,他的修行之路便陷入了停滞,再无寸进。 天海圣主深知,修行之路,天赋固然重要, 但心性、悟性更是决定一个人能否走得更远的关键。 楚君寅的遭遇让他痛心疾首,但也无可奈何。 当得知弟子楚君寅的道心被摧毁的那一刻,天海圣主心中的愤怒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弟子,是承载着天海圣地未来的希望之星, 却在一夕之间道心崩溃,修行之路戛然而止。 然而面对齐皇的那柄造化神兵,天海圣主即便心中有万般不甘与愤怒, 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选择了隐忍。 他深知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那柄神兵的一击,更无法为楚君寅讨回公道。 但如今,楚君寅竟然爆发出了足以杀死齐皇的实力,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天海圣主震惊得久久无法回神。 他无法理解,一个道心已毁,修为停滞千年的弟子,如何能够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 天海圣主深知楚君寅对齐国有着刻骨的仇恨,这份仇恨,足以让他做出任何事情。 在震惊与疑惑之中,天海圣主也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相信即便以楚君寅的天赋,也不可能突然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实力。 除非他的背后有着更为强大的存在,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而这个存在,很可能是一位神君大能,甚至更为恐怖的存在。 想到这里,天海圣主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明白,如果楚君寅真的被某位神君大能夺舍, 那么他所面临的,将不仅仅是齐国的覆灭,更可能是一场波及整个天海圣地的灾难。 犹豫再三之后,天海圣主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前往楚国探寻真相。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曾经令他寄予厚望的弟子,究竟变成了何种模样。 不论是楚君寅因奇遇而实力大增,还是不幸被某位神君大能夺舍,这些都不是逃避所能解决的问题。 当他踏入楚国的那一刻,他没有选择隐瞒自己的身份, 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遮掩都是多余的。 只有亮出自己的身份,才能最直接、最高效地见到楚君寅。 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复杂与曲折,天海圣主很顺利地见到了楚君寅。 与数百年前的那次相见相同,这一次他们同样是在楚君寅的王府之内重逢。 当他们的目光再次交汇时,天海圣主却惊讶地发现,楚君寅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天海圣主能够感受到,楚君寅的神魂气息,虽然依旧熟悉,但却比以往更加难以捉摸。 这种变化,让天海圣主心中既感欣慰,又感忧虑。 欣慰的是,楚君寅的实力确实有了质的飞跃, 这证明了他并没有在道心的崩溃中沉沦,而是找到了新的方向。 忧虑的是,这种变化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 落座于那座熟悉而又略显沧桑的小亭子中,天海圣主的心境却已远非往昔可比。 接待他的,是一位身形略显胖乎乎的中年道人,此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炽热如焰的血气,修为更是已臻至纯阳之境,这 在楚国之内,无疑是一方封疆大吏般的存在。 在这楚君寅的王府之内见到他,倒也并不算稀奇。 然而让天海圣主感到意外的,却是这位中年道人竟称呼自己为师祖。 这岂不是意味着,这位中年道人乃是楚君寅所收的弟子? 他带着满心疑惑,向楚君寅求证, 而得到的答案,也正如他所猜测的那般。 更为震惊的是,从楚君寅的口中,天海圣主还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齐皇与龙三竟然真的都是陨落于楚君寅之手。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天海圣主的心头炸响,让他震惊得久久无法回神。 然而震惊归震惊,结局却已无法改变,这两人的逝去,已成定局。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人的死,对于天海圣地而言,或许并非全然是坏事。 至少,天海圣主可以藉此机会,将天海圣地的权力更加集中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对于他未来的布局与谋划,无疑有着莫大的助益。 尽管心中充满了对楚君寅实力突飞猛进的好奇与不解,天海圣主却并未开口询问。 他深知这是楚君寅的奇遇,是修士间最为忌讳的禁忌话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 作为老师,他所能做的,就是给予楚君寅足够的信任与支持。 在仔细观察楚君寅的言谈举止之后,天海圣主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安心。 从楚君寅的言谈举止来看,其应当是并未被夺舍。 这让他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楚君寅还是他那个熟悉的弟子。 沉吟片刻后,天海圣主缓缓开口: 「君寅,你可愿意随为师一同回归天海圣地?以你如今的实力,即便是直接将圣主之位传于你,恐怕也无人能够提出异议。」 出乎天海圣主意料的是,楚君寅竟然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那拒绝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与不舍,仿佛早已做好了决定。 天海圣主微微一愣,随即释然。 于是天海圣主没有再多做强求,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王府。 他知道,现在的楚国正处于一个多事之秋, 龙三的死亡使得他可以趁机收拢权力,而齐皇的陨落则让人心逐渐稳定下来。 这一切,都是天海圣地未来发展的契机。 而楚君寅不选择离开,也是因为血河的扩张已经不是一方天海所能够容纳的了,故他不管是在哪里都是一样。 第686章 人仙教(20) 在接下来的悠悠岁月里,楚君寅仿佛从世间蒸发了一般, 他近乎隐逸,不再涉足宗国之间的纷扰。 楚君寅安然蛰居于府邸中,外界的喧嚣与纷争似乎都已与他再无瓜葛。 齐国虽曾经辉煌一时,如今却悄然湮灭,这在天海一带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其覆灭原因尚且成谜,故而让周遭势力皆抱持着谨慎的态度, 即便是心中生出贪婪,也不敢轻易涉足齐国领土,生怕自己也会引来劫难。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如此局势之下,楚君寅反而得以享受一个难得的安宁时代。 他的生活看似平淡如水,每日只是静坐在修炼室内,仿佛与世隔绝。 然而在这平静之下,他对于血河的扩张却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 楚君寅深知,自己虽然已有所成就, 但在这浩瀚无垠的明光界内,依旧不过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即便如今实力大增,他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去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君。 因此他刻意保持着低调,不愿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实力,以免为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样的心态驱使下,楚君将血络延伸至无尽天海之中。 天海之辽阔,几乎超出了凡人的想像,其中又蕴藏着无数生命。 而血络延伸在海内,既不易被人察觉, 又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其实力,无疑是血河最适合的成长之地。 转眼间,七年光阴流逝, 楚君寅的府邸内外依旧如初,仿佛与世隔绝。 然在楚国之外,却正悄然酝酿着一场巨大变革。 某日,一阵关于人仙教的流言飞语悄然传入楚君寅的耳中, 这股风潮似乎源自遥远的越国,且愈演愈烈, 大有将整个越国捲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之中的趋势。 这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虽未激起滔天巨浪, 却在楚君寅心中引起了注意,他遂决定向桐叔程探个究竟。 桐叔程见状,深知二人已是一根绳索上的蚂蚱,共进退,同荣辱, 于是也不再隐瞒,把当初和钻地鼠同受人仙法一事和盘托出。 据桐叔程所述,当初他们二人分开传教, 他前往楚国,而钻地鼠则选择了越国。 楚君寅听闻此事,心中暗自思量, 越国人仙教行事如此嚣张跋扈,恐怕难以长久。 而他的判断,很快便得到了应验。 数月之后,消息传来, 越国的人仙教主被一尊神君亲自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轰杀至渣, 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未曾留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桐叔程得知这一消息后,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呆立当场,久久无法言语。 毕竟他们曾经是同路人,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而楚君寅则趁此机会,迅速行动, 将楚国境内与人仙教有关的一切关系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 同时他还推出了一个挡箭牌,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外。 不久之后,一个比天海圣地还要崇高的上宗派遣使者前来调查此事。 经过一番调查,使者发现这里虽有人仙教之名, 但并无那般邪法流传,于是使者便匆匆回去报告,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躲过了一劫的楚君寅,变得更加谨慎。 与此同时,桐叔程心中却升起了一丝疑惑。 这么多年来,他竟未曾听到过谢三的一丝动静,仿佛这个人从世间蒸发了一般。 桐叔程暗自揣测,或许谢三引来了某位神君注意,已被斩杀。 但这也只是他的猜测,真相如何,已无从得知。 岁月如梭,转眼间百年已过。 楚君寅的血河已是绵延千里。 然就在这之后,楚君寅却感到了瓶颈。 这并非境界上的桎梏,而是他的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 即便是化身血河,他也无法再承受更多的血气。 楚君寅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真正触碰到这个瓶颈时,心中还是不免升起了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突破这千里大关,朝着那血海之境进发,但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打击。 他明白将血河扩张到血海,那至少也是比现在大上十倍的规模。 经过深思熟虑,楚君寅下定决心先行突破神境,以期打破长久以来困扰自身的极限。 说不定在凝结神体后,他便可以打破肉身极限,重新开始扩张血河。 对于他这样的天才而言,多年的苦修与积淀, 加之斩杀齐皇、覆灭齐国所带来的心境通明, 早已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往神境的坦途。 只是他始终未曾迈出那一步,直至今日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楚君寅凭藉着自己深厚的修为,轻松便打破了神境瓶颈, 并以剪纸画影之道,凝练出了神体「画影千幻身」。 这尊神体非同小可,其强大之处在于但凡是他所绘制的画影, 他都能够依附其上,并将之作为自己的本体,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实力。 不过「画影千幻身」最为人称道之处,并非其强大的战斗力,而是其无与伦比的保命能力。 修有此神体的楚君寅,几乎相当于拥有了不死之身。 只要世间还有他绘制的画影残存,他便能够藉助这些画影无限复活, 并且每一次复活后,都能够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实力。 这样的能力,也是当初齐皇为何要竭力阻扰楚君寅突破神境的根本原因。 毕竟一个拥有如此强大保命能力的敌人,即便是齐皇这样的强者,也会感到棘手与头疼。 他深知一旦让楚君寅成功突破神境,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实力与手段, 那么他们想要再压制他,将会变得无比困难。 因此,他们才会在楚君寅六境之时,便阻止其通往神境。 楚君寅本以为,剪纸画影这样一门以生机作为根基的道法, 能够赋予自己更为强悍的肉身和生机的容纳程度,让自己在人仙法上更进一步。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打击。 「画影千幻身」虽然强大无比,其保命能力更是堪称一绝, 但几乎全然捨弃了肉身的力量,将重心放在了保命与变化之上。 这边说明维持画影所需的生机,在踏入神境之后便不再需要,转而全然更换为了神性。 这意味着,他此前所积攒的无数生机, 到了此刻竟然全然无用,神体也无法为他的血河提供丝毫的帮助。 这也直接导致了他的血河极限没有丝毫的增长,让他陷入了苦恼中。 不过事已至此,已修成神体的楚君寅也不可能自废修为,重头再来修炼他法。 他深知修行之道,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因此,他只能暗自嘆息,准备认命,接受这个现实。 人仙法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单凭此法就与神君相抗衡。 楚君寅深知,自己若是没有办法触及到时光长河之领域, 那么现在的他,实力便已经走到了尽头,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但楚君寅毕竟心性尚存,他并未因此而放弃。 相反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转移了修行的重心。 他将血络全面收回至血河内,开始着手于在现有的基础上,挖掘出血河的更多潜力。 并且将大部分的身心,也都放在了剪纸画影一道上。 这毕竟是当初天海老祖所得的一门造化正法,是足以通往神君的法门。 楚君寅缓缓拾起一张久违的宣纸, 这张纸看似平凡无奇,但若以其神力侵染,便可以能焕发出媲美神灵的力量。 这正是剪纸画影之道所蕴含的无穷奥妙, 一张薄薄的纸张在他的手中,却能化腐朽为神奇。 他凝视着这张宣纸,心中思绪万千。 自突破神境以来,他尚未制作过一张画影, 而今他决定迈出这一步,为自己打造一尊全新的神境画影。 片刻的沉思后,他做出了决定,要按照自己的本体来剪裁这尊画影。 毕竟他可不想在关键时刻复活在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形体上,那将是一场无法想像的灾难。 想到此处,他右手食指尖上顿时亮起了一点璀璨夺目的毫光,那是剪纸画影法力凝聚。 在这毫光的照耀下,宣纸显得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然而楚君寅的手法却异常娴熟, 他指尖毫光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宣纸上飞快地穿梭, 很快,一个人形的轮廓便显现了出来。 他极尽画工之能事,将这尊画影剪裁得与自身形体无异,几乎就是等比缩放的一般。 每一个细节,他都精心雕琢,力求完美。 完工之后,这尊画影虽然只是呈现出黄白之色,其上并未描绘出具体的容貌, 但那种与楚君寅血脉相连的气息,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它的身份。 楚君寅看着手中的这尊画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随即他指尖的毫光突然染上了一层金色,那便是其神力。 他轻轻地将这尊画影抛向空中,随着他神念的引导, 那金色的毫光逐渐融入了画影之中,使其变得愈发凝实,仿佛真的有了生命一般。 就在楚君寅准备释放神性,赋予这刚剪裁的画影生命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那画影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没来由地自行飘荡在空中, 随后在璀璨的光芒之中逐渐化作了一道清晰的人形。 这突然出现的人形与楚君寅方才所剪裁的截然不同,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是让楚君寅心头一凛, 他立刻警觉起来,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待那璀璨的光辉渐渐散去,一个黑发垂落脑后,身着月色僧袍的男人静静地站在了楚君寅的面前。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和,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又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楚君寅在见到这僧人的瞬间,心中便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手,试图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突如其来的敌人压制住。 令楚君寅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一切攻击都仿佛泥牛入海, 那僧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他的攻击并未在对方身上引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无论楚君寅如何施展手段,那僧人都只是笑眼盈盈地打量着他,身形都不曾有过丝毫的动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楚君寅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挫败感。 他深知自己无法奈何得了对方,便也就不再徒劳无功地攻击下去, 而是直接放弃了攻击,转而开口问道:「阁下是?」 僧人大咧咧地坐下,毫不客气地端起楚君寅方才所泡的一盏兰香绿茶,轻轻为自己斟了一杯。 茶香裊裊,他随即又放到嘴边,细细地抿了一口, 其神态自若,仿佛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楚君寅见状,心中虽惊,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只是耐心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待僧人悠然自得地喝完了一杯茶后,他方才缓缓抬起手指, 直指楚君寅心之所在:「怎么?修了我的法,倒也不认识我了?」 楚君寅闻言,心跳瞬间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他心中清楚,僧人所说的「法」,正是他体内那颗血种, 其所代表之法,无异于便是人仙法「鸿蒙寄生诀」了。 此言一出,楚君寅立刻明白, 眼前的这位僧人所说的,正是这门强大的法诀无疑了。 毕竟以他如今的实力来说,在不动用时光长河领域的情况下, 即便是神君也难以成为他的对手。 然而,这位僧人却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他的全力攻击, 这足以说明对方乃是超越了造化境界的强者。 想到此处,楚君寅对僧人的话已经信了七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恭敬地说道:「承蒙前辈恩许,让我得以报得大仇,又习得此法,对前辈的感激之情,实在是无以言表。」 「不知前辈此来,究竟所为何事?」 楚君寅心中念头转过千百,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莫非是因为自己叫人仙教停下来的事情,对方前来兴师问罪? 然而,那僧人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 「自然是来助你打破肉身极限的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楚君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687章 人仙教(21) 「打破极限……」楚君寅口中吐出这几个字,内心却是有些如梦幻之感。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心, 此刻犹如被烈火重新点燃,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期待。 肉身的极限,便是如今束缚他的枷锁, 而一旦这枷锁被打破,他的力量将不再受此界所限。 所以他此刻对打破极限的渴望,几乎是超越了一切。 成为了他在灭杀齐皇之后,最大的愿望。 他想证明自己,想证明他楚君寅绝非池中之物, 他不愿做那永远只在天海一隅的浅水蛟龙,他渴望的是遨游九天,名震整个明光界乃至于虚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一剎那,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翻腾, 对方的装扮,不禁让他联想到了摩诃界中的的那些和尚。 不过他并不在乎对方究竟来自于何地,毕竟这只是明光界的那些大人物才考虑的事情。 因为他明白,若非当初偶然得到了鸿蒙寄生诀, 他或许仍旧是那个弱小无依、复仇无望的自己。 对于眼前这位僧人为何愿意倾囊相授,楚君寅并未过多追问, 因为在这世界,机缘往往妙不可言, 有些东西,自己心中知道便好。 不论是对方真心,亦或是利用自己,他都愿意。 想清楚后,楚君寅的语气亦是决绝至极: 「既然前辈愿意慷慨传授,晚辈自当全力以赴,虚心求教。」 「不过,晚辈现在心中尚存一丝疑惑,还望前辈能予以解答。」 僧人轻启唇,语调平和而深邃:「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楚君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鸿蒙寄生诀所记载的『血界』,是否真的能够达到?」 僧人微微一笑,他轻轻点了点头: 「既是吾将之推导而出,那便说明其自然是可以的。」 「鸿蒙寄生诀,乃是吾基于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法则所创。 「你若能够潜心修行,领悟其精髓,逐步深入。」 「最终达到那至高无上的血界之境,吞併万界,又有何难?」 这僧人,实则便是谢缺了。 经过这百多年「养蛊」之计,终于看到有人初步达到了他的预期,拥有了足以毁灭一界的潜能。 不过让谢缺有些感到遗憾的是,楚君寅的天赋并非如他所预料,其虽然在天海一带被誉为绝世天才, 但若放在更广阔的天地之间,却也显得有些不尽如人意。 他的天赋,最多也不过是一方小世界的气运之子, 其在明光界这样的由上千小世界融合而成的大界中,便显得黯然失色。 明光界何等浩瀚,几乎每万年, 都会涌现出数以千计如楚君寅这般的天才人物。 而这么多年累积下来,这样的天才人物已然达到了数十万之多。 楚君寅虽然在其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但要想在这茫茫天才中脱颖而出,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且楚君寅并非是武者出身,故他也不修肉身。 虽说其在修行鸿蒙寄生诀之时,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然要将这鸿蒙寄生诀修行至血海之境,乃至更高层次的血界, 却无疑是困难重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鸿蒙寄生诀,其根深扎根于武道, 出自于武道,却又形成了一门足以灭世的大神通。 若楚君寅能兼修一门高深的武道功法,那么他的血河之上限定将远超如今,绝不会止步于此。 毕竟到了武神之后,其气血乃是经过元磁场域的千锤百鍊,并且压缩了无数倍 凝聚了武者无数汗水与意志,其威力绝非普通的血气所能比拟。 然楚君寅的现状却是,他虽血气旺盛,但他体未有一丝一毫的武道气血。 正因如此,他在扩张血河之路上, 虽然速度惊人,却也失去了武道气血那份厚重。 若楚君寅能将体内那磅礴的血气,全部转化为精纯的武道气血, 那么他的血池,虽面积会缩小百倍, 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将是如今的千倍、万倍。 要是还能更进一步,能如谢缺那般, 将血池中的血水,全部炼化为心头精血,那还要更强大的多。 可惜,明光界内武道禁行。 楚君寅即便是知晓了,也是无路可走。 也正出于此,谢缺方才决意亲自出手指点。 楚君寅此刻目光如炬,语气中却是带着一股傲气与决心: 「前辈既然口口声声说要教我,那是否应该先展示一番, 让晚辈开开眼界,也好让我心中有个底呢?」 谢缺闻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好胆色!」 「既然你如此说,那便如你所愿。」 「不过,你可要看仔细了!」 话音未落,楚君寅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袭来, 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瞬间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紧接着,眼前景色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再度能够看清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挪移到了一处绝寂的黑暗之所。 这里,没有任何的光明,也没有任何的生机,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灵机在这里也被彻底断绝,任何的道法神通也无法传递出去,好似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繫。 楚君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惊恐,这种孤独与绝望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他被挪移来此的, 不仅仅是他的肉身,连同他那作为本体的血河,也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正下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一刻,一股比三昧真火还要炽烈的高温猛然袭来, 那热度仿佛能够融化一切,瞬间将他的肉身化为灰烬。 楚君寅只觉一阵剧痛传遍全身,随后便失去了对肉身的掌控。 他心中惊骇欲绝,不知道这究竟是对方的考验,还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啊——!」 一声悽厉而恐怖的吶喊,在楚君寅的神魂深处激荡开来。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在那一刻彻底破碎, 随后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融入了大地之中。 楚君寅此刻还摸不清形势,他才从血河复活后便离开了血河, 只是顷刻,他再次经历了被挤压、被撕碎的痛苦, 最终化作滴滴血水,散落融入大地。 这几次死亡与重生的循环,让楚君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再轻易地从血河中钻出。 而此刻,那原本就炙热无比的血河,也开始出现了异样的变化。 它开始不断地沸腾起来,河面上的血水也翻滚着。 血河内那无数奔腾的血水,也开始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仿佛即将在下一刻彻底崩溃,化作无尽生机散落于天地间。 同时,一股恐怖的重力开始疯狂地挤压着血河。 那三千里纵横的广阔血河,在这股重力的作用下,顿时被挤压得只剩下了原先的三分之一大小。 而这股重力并未就此停止,它仍在继续作用着, 让楚君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血河在不断地被压缩、被挤压。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内心的痛苦。 他深知,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连这最后的避风港,作为其本体的血河也会被挤压得彻底溃散。 到那时,他将真正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紧咬牙关,神魂之上仙灵烙印瞬间甦醒, 他亦是在这一刻化为一尊五首白虎。 它低头畅饮着血河之水,那原本平静的血河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随着白虎的畅饮,它的体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十倍、百倍,直至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当它的身躯膨胀到极致时,猛然间从血池内一跃而出,带起无数血水飞溅。 然而即便强如五首白虎,也在离开血池的那一剎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 这股压力沉重如山,仿佛有一方千里山峦压在了它的背上, 让它无法站起身子,只能勉强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这般力量……恐怕就算是一方千里山峦压下,也不过如此了吧?」 楚君寅此刻化作的五首白虎,眼中闪烁着不屈。 它拼命扬天嘶吼着,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这无尽的黑暗与压抑。 随着嘶吼声的不断响起,白虎的口中开始不断喷薄爆发出真火、雷霆、冰霜等种种神通之力。 这些力量在空中交织成张张绚丽之网,试图抵挡那恐怖的压力。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徒劳无功。那压力仿佛是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白虎的每一寸肌肤和骨骼。 白虎不屈地挣扎着,它几乎耗尽了全身的气力,形体都开始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然而,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那股恐怖的力量却突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楚君寅化作的白虎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里是……」 楚君寅直到此刻,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形势。 他的内心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撼得几乎无法言喻。 脚下的大地,不断散发着种种不可见的波纹。 这些波纹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的双脚, 让他现在跳起来都变得异常困难,更不用说展翅高飞了。 楚君寅心中暗自惊骇,这究竟是怎样的力量,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压制住他的行动? 抬头望向天空,只见狂暴的天地元磁如同肆虐的风暴,在天空中不断扫过。 它们蕴含着纯粹的毁灭意志,仿佛是几万个神境强者一同以大道法则轰击而出,。 这些元磁之力严重干扰着楚君寅,让他的神魂亦是无法感知到周围的环境情况。 在惊人的元磁场域牵引下,整个大地变得一片平滑,宛如被打磨过的镜面。 即便是一位领悟了入微的尊者趴在地上仔细去看,也不可能寻找一丝一隙的裂痕, 此处好似天地间最完整无缺的平地,连最微小的瑕疵都被抹去。 他艰难地扩张开神念,试图在这恐怖的元磁场域中探寻一丝生机。 然而神念在元磁的压迫下变得异常迟缓,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 最终他只能探测到方圆百米的情况,但也因受元磁干扰而频生错误感知。 「只怕是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楚君寅心中暗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苦涩。 此处恐怖的元磁场域犹如一只无形巨手,将天地间的一切牢牢镇压。 楚君寅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承载着几十座巍峨山峰的重量,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明光界内,他的随意一拳之威,足以破灭一座山峰。 然而在此处,他即便是全力以赴,也只能如同一个初入道者般,勉强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水洼。 而且他还知道,若非是血河赋与他那强大的肉身,恐怕在这般绝境之中,他早已无法生存。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楚君寅深吸一口气,内心带着几分不安。 他环顾四周,试图从这无尽的黑暗与压抑中寻找出一丝线索。 然而,四周除了那令人心悸的元磁场域,再无其他。 「恐怕就算是神君,才能在此长久生存了吧……」 只是楚君寅并非触及了时光长河领域的强者,对于谢缺所散发而出的元磁场域,他几乎一无所知。 别说是神君,就算是更高境界的天君来了,在这谢缺本身那恐怖至极的质量,以及这元磁场域的镇压之下, 时光长河恐怕也无法掀起丝毫波澜,也无法得到任何回应。 楚君寅还不知道的是,此刻他能够勉强站立, 全赖谢缺特意以一方场域将他笼罩其中,为他提供了一丝喘息之机。 否则在这元磁场域的恐怖力量之下,他恐怕早已被撕碎成千万片,化为虚无。 忽然之间,那僧人便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其闲庭信步,似乎不受丝毫影响。 谢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看着楚君寅缓缓开口: 「你猜猜看,此地应为何处?」 楚君寅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直言道: 「应当是一处藏于虚空中的绝境吧……」 虚空之内,危机四伏,险境重重。 楚君寅虽然踏入虚空的次数不多,但却也知晓一些关于虚空之密。 他知道,在虚空之中赶路,必须依靠精确的地图指引, 否则便可能迷失方向,或是堕入虚空间那些魔神的领地,或是误入某处绝境,永远无法脱身。 然而,谢缺却只是轻轻摇:「那你可真是想错了,这里并没有你所想像的那般神秘。」 「此处……」 「不过是我日常锻鍊肉身的一处道场罢了。」 第688章 人仙教(22) 「日常锻鍊么?」 楚君寅闻此一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窒息感。 在这等绝境所在,竟只是对方用以磨砺自身之地? 念及此,楚君寅不禁遐想连篇, 若是这位僧人真正施展出混身解数,那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场面, 其境界实力,恐怕就算是自己见过的那些神君也非所能企及。 此刻,他目光紧紧锁定在谢缺身上, 只见对方身姿挺拔,静静地伫立于原地,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未见丝毫动作,却仿佛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自其体内缓缓溢出,瀰漫于四周。 那是一种超脱于尘世之外的和谐与圆融, 就好似谢缺已与这片广袤的天地融为一体, 成为了维繫世界正常运转不可或缺的一环。 倘若此刻他悄然离去,整个世界仿佛都会因失去这份平衡而瞬间崩塌,陷入无尽的混沌之中。 楚君寅回想起往昔,他与天海圣主一同踏上前往上宗时,曾有幸遥遥望见一尊神君。 那神君的气息深邃莫测,宛如浩瀚无垠的大海, 却终究少了这僧人身上那份浑然天成的和谐之感。 相比之下,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君虽强,却似乎是太过刻意, 而这僧人则更像是这片天地间最质朴、最纯粹的存在,就好似同天地共生。 也在此时,楚君寅也终得以看清这僧人真容。 初看之下,对方的面容没有丝毫出奇之处, 既不惹眼,也不张扬,仿佛是万千众生中最为普通的一员。 然正是那双眸子,犹如夜空中最为璀璨的星辰, 又似深不见底的大海般广袤无垠,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 楚君寅的目光一旦与那双眼眸交汇,便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坠入了那浩瀚的星辰大海之中,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归途。 他沉浸其中,一时间无法自拔,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双眼。 就在楚君寅沉醉其中之时,僧人的瞳孔内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先前的清澈明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如浆、翻涌不息的血海。 在这片血海中,无尽的冤魂恶鬼在痛苦地挣扎、哀嚎, 他们的面容扭曲狰狞,双眼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逃离这片无尽的苦难之地。 然他们终究无法逃脱,被一波又一波的血浪无情地吞噬,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君寅心中惊骇万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顿时惊醒。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那位僧人正微笑着注视着自己。 楚君寅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波澜,让自己恢复平静。 他意识到,这位僧人或许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和善无害。 方才自己所见的血海与亡魂,很可能正是对方过往杀戮的见证与烙印。 那些冤魂恶鬼,无一不是其手下亡魂,数量之多,恐怕即便是屠戮了一整个世界,也难以尽数。 不过也正因此,楚君寅在强压下内心的波澜后, 此刻对于血界之道,心中嚮往愈发浓烈。 毕竟方才那一幕,也让楚君寅彻底相信了血界境界的存在, 他希望自己,在未来也能够抵达如此境界,拥有这般力量! 谢缺缓缓伸出手,以极为平常的语调言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开始吧!」 「首先是……让你的肉身适应在绝对真空中生存。」 楚君寅虽然从未听闻过「绝对真空」这一概念,但他也能迅速理会其中意思。 即有无形之物尽去,只留下虚空。 楚君寅此刻没有什么不适,毕竟他也是凝结了神体的人物。 然谢缺的话语还未停歇,他继续说道: 「下一步便是……适应此地重力。」 随着话语的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重压猛然降临, 仿佛有千万座巍峨山峦同时压在了楚君寅的肩头。 楚君寅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牢牢束缚,连站立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化形而成的五首白虎之身,四肢微微颤抖,几乎要跪倒在地。 谢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既是如此,那你便先适应此地重力。」 「待你能够自如行走之时,我们再来进行下一步的训练吧。」 言罢,他直接在原地打坐起来。 楚君寅艰难地点了点头,脸色因努力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开始咬紧牙关,尝试着在这恐怖的重力场中负重前行。 每一步都像是背负着山岳,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过才勉强迈出了几步,耳内便传来了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他的腿骨在极端压力下已有细微的裂痕浮现。 此地乃是由谢缺以无上神通,在虚空深处开闢出的空间, 其虽非黑洞,却也绝非寻常恒星所能比拟。 在这里,每一寸大地都被赋予了难以想像的重量, 即便是指头大小的物质,也蕴含着好几百万吨的惊人质量。 因此楚君寅此刻所承受的,几乎是好几十万亿吨的重量,让他步履维艰。 谢缺则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盘坐于地, 双眼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观察着楚君寅的每一个动作。 楚君寅此刻只如婴孩般蹒跚学步,看似无比笨拙。 他每艰难地迈出几步,却又因体力不支而摔倒在地。 楚君寅并非没有想过藉助道法与神通来减轻自己的负担, 但在这片空间,环境之恶劣超乎想像。 这里的灵机被彻底断绝,即便是他竭尽所能, 附加了神性后所施展出来的道法神通,威力也被削弱到了极点,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时间仿佛在这片被重力扭曲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楚君寅只觉自己已渐渐陷入了麻木的深渊。 他的身躯,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无尽的压迫下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瓦解。 体内的灵气与血气经过长时间的消耗,如今已是涓滴不剩, 他之所以能够勉强维持站立,全凭着强大意念在支撑。 在这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重力压迫下,楚君寅的内脏仿佛被无数巨石挤压,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肌肉筋膜也到了承受的极限。 就算是神念,此刻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大有随时溃散而去的趋势。 当楚君寅再也无法坚持之时,其身躯再也无法支撑,重重地跌落在地。 那一刻,他的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他的身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束缚,化作一团鲜红的血液,铺满了地面。 顷刻间,在谢缺的一个弹指下,满地血液便纷纷落回到了楚君寅的血河内。 紧接着,楚君寅的身影以人形姿态从血河中缓缓步出。 这一次,他的步伐端庄沉稳,再也不复之前那般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楚君寅缓缓自那深邃的血池中走出后,便直接来到了谢缺跟前。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头颅低垂,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多谢前辈悉心教导,此恩此情,楚君寅永生难忘。」 此刻,那原本浩瀚纵横三千里的血河, 在持续不断的重力压迫之下,已然缩减至直径不过千米的范围, 与先前的壮阔相比,足足缩小了上万倍。 而楚君寅在这极端条件下重新凝聚而成的身躯,其密度与坚韧程度, 亦是远非昔日可比,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皆是如此。 他缓缓站起身,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至少他已经初步适应了这片重力异常的空间,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步履维艰,连行走都成了奢望。 谢缺却只是轻轻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别急着谢我。」 「现在……才到哪呢!」 「你只有学会走,方才能学会跑,再学会更深奥的东西。」 楚君寅闻言,微微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紧接着,在谢缺的吩咐下,楚君寅便继而开始了更为困难些的训练, 从最初的蹒跚学步,到后来的奔跑跳跃,每一项训练看似简单, 但在这重力场下却是让他有些欲仙欲死。 这既考验着他的肉身极限,也磨砺着他的意志。 尽管他的身躯在方才的锤鍊下已比往昔强大了数倍, 但在这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依然显得脆弱不堪。 在这样的反覆折磨与崩溃中,楚君寅的身躯经历了三次彻底的崩溃与重塑, 每一次的重生都让他更加坚韧,更加适应这片空间的重力。 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崩溃之后,他彻底跨越了这道门槛, 身体与意志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彻底适应了此地异常沉重的重力环境。 见状,谢缺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有超凡的实力,更要有不屈的意志, 现在,楚君寅尽皆到达了他的预期。 真正的训练,也可以开始了! 于是他不再让楚君寅进行那些基础性的训练,而是直接问道: 「把你以往所学,无论是道法还是神通,都给我详细地说一遍吧。」 楚君寅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深知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学习,是为了成长。 面对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他没有任何藏拙或掩饰的必要, 因为那只会成为自己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他毫不犹豫地敞开了心扉,将自己所学的一切, 无论是道法理论,还是用以对敌的神通道法,都一一详细阐述, 甚至还不时地演示一番,力求让谢缺能够全面地了解自己的实力与潜力。 在这个过程中,楚君寅不仅是在向谢缺展示自己, 更是在对自己的知识进行一次全面的梳理与回顾,这让他对所学的道法与神通有了更深的理解。 当初楚君寅在经历了打击后,心灰意冷地回到了楚国。 不过他并未就此沉沦,反而燃起了更为强烈的斗志, 誓要突破神境的桎梏,向龙三和齐王等人复仇。 为此,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 楚君寅本就天赋异禀,这使得他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涉猎了极为广泛的领域。 他不仅学过道门玄法,还进修了佛家法门,甚至对左道魔修那些也一一加以研习。 因此,当楚君寅站在谢缺面前,准备将自己所学的一切和盘托出时, 他才发现,自己所掌握的武功道术竟然如此繁多复杂。 即便是简单地概述与演示,也耗费了他将近三日的时间。 在说完了那些基础与入门的东西后,楚君寅又详细阐述了剪纸画影神通,以及神体的种种效用。 在讲述了这些之后,楚君寅继而开口: 「最后就是结合鸿蒙寄生诀和无禁血真功后,所创出来的一则神通了。」 「晚辈将之命名为『无禁燃血术』。「 谢缺点了点头,示意其开始演示。 顷刻间,楚君寅的身躯内仿佛被一股无形之火所点燃, 浑身的血液如同沸腾的江海,汹涌澎湃,炽热无比。 而与他血脉相连的血河,也似乎响应了他的召唤, 河中的血气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跨越空间的界限,开始疯狂地翻涌沸腾。 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楚君寅的气息瞬间飙升, 如同一头觉醒的洪荒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对于楚君寅之前所讲述的那些神通道法,谢缺听到以后都没有任何表示。 但在此刻,当楚君寅施展出这门「无禁燃血术」时, 谢缺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异彩。 「有意思,这真的是你的自创神通吗?」 谢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仿佛发现了什么珍贵的宝藏。 楚君寅恭敬地点了点头,脸上不禁显露出来一丝隐隐的自豪。 原本,「无禁血真功」乃是一门汲取生灵血液以强化神魂的魔门秘法, 但在楚君寅得到「鸿蒙寄生诀」后,他在这两门功法的基础上,有了更为深刻的领悟,并且还将之融合起来。 而谢缺则是看出来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楚君寅以此作为凭依,似乎是已经触及到了一丝鲜血大道的门槛。 虽说其还未入门,但这还是谢缺在除了自己之外,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够触摸到鲜血大道的。 第689章 人仙教(23) 「的确是不错的一招。」 谢缺轻轻拍手,声音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许, 「能在踏入神境之初便展现出如此造诣,实属难能可贵。」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这不仅证明了你的天赋异禀,也足以证明你的悟性着实非凡。」 楚君寅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对于即将展开的「真正的修行」,他早已满怀好奇。 谢缺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严肃:「你所掌握的那些道法神通,虽然还算可以。」 「但与我将要传授给你的东西相比,却有着天壤之别。」 「故你现在必须做好准备,将过往所学的一切彻底遗忘,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尽数捨弃。」 「就如同凤凰涅槃,方能重生。」 楚君寅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他深知这次修行的不同寻常,便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谢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缓缓问道:「你已在入微之境沉浸多年,对世间万物的感知已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那么,我且问你,你可曾静下心来,深入思考过这浩瀚无垠的世界,究竟是由何物所构成?是何种力量在支撑着这个世界的运转?」 楚君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炁。」 他知道的,正如道藏中所记载,世间万物, 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皆由那先天一炁所化生,它是构成这个世界最为根本的元素。 不论是灵气,还是世间的各种物质,也同样如此,甚至于还包括冥土,以及其中阴灵亡者。 先天一炁无处不在,甚至于有道经记载,就连虚空也同样是由先天一炁所铸就。 谢缺却在此刻轻轻摇了摇头,直接否认了楚君寅的回答: 「我方才不是已经告戒过你,要你彻底忘却那些固有的认知么?」 楚君寅闻言,当时为之一愣。 他回顾着自己多年来的所学所悟,那些被他视为真理的认知,此刻却仿佛变得模糊而陌生。 他不禁感到一阵困惑与不可思议:「难道就连这些最为基础、最为根基的东西,也都要彻底忘记吗?」 谢缺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所说的『全部』,自然包含了这些你觉得是不可或缺的基础。」 「唯有如此,你才能摆脱过往的束缚,以全新的视角和心态来领悟我说的东西。」 楚君寅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些基础的星系,是他认识这方世界、理解道法神通的基石。 若是将它们全部捨弃,他又该如何建立起对世界的认知呢? 谢缺似乎已洞察了楚君寅内心的困惑,他微微一笑:「你本身所学的东西,并无对错之分。」 「但你需要明白,这些认知本身只是工具,而如何使用这些工具,才是决定你能否达到更高境界的关键。」 「所以你现在需要以另外一种认知方式,来重新学习它们。」 「也唯有如此,你方才能有希望修成血界。」 楚君寅在沉默中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的光芒,似乎正在消化谢缺所言的深意。 谢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无论是道家所言的炁,还是佛门所论的空。」 「这些概念虽各有千秋,却都不过只是假设,并非实质存在。」 「而我今日所要传授给你的,同样是一种认知概念,它既不依附于炁的流转,也不受限于空的虚妄。」 「它是一种更为本质、更为纯粹的认知方式。」 楚君寅的悟性极高,他立刻捕捉到了谢缺话语中的精髓,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谢缺见状,心中暗自赞许: :「世间万物,皆可由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纵化无尽数也。」 「故天下之物,皆由极微之质所成。」 「今日我要教给你的,便是何为这极微之质。」 虽然这些理论在道经中早已有所记载,但他却从未像现在这样,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去理解它们。 楚君寅也想看看,对方如何将之说出花来。 谢缺继而言道:「万物非无端而生,亦非混沌一体,实则由更微细之颗粒攒聚而成,是谓分子。」 「分子者,犹如粟米之于仓廪,虽微而能聚以成巨。」 「然分子亦非终极之微,犹可再分。」 「分之至极,得不可再分之微粒,名曰原子。」 「原子者,犹天地之始气,万物之基元,坚实而不可变,聚则成物,散则归虚。」 楚君寅听到此处,眉头微微一皱,对谢缺所言并未感到太多的惊喜。 他心中暗自思量,这不过是换了一种更为复杂的表述方式去描绘先天一炁罢了。 他并未打断谢缺,而是选择继续聆听。 谢缺似乎看穿了楚君寅的心思,却并未点破,而是继续讲道: 「原子内尚存更微之粒,名曰夸克。」 「夸克者,精于入微者不能察也。」 「其性变幻莫测,或聚或散,以成原子核,维繫原子之稳。」 「又有微子,亦藏于原子之深处,难以直观。」 …… 楚君寅逐渐听到了深刻之处,心中也终于明白了二者之间的不同。 道家和佛家的说法,太过玄乎,使得自己根本没办法理解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现在自己所听到的,却是他能够轻而易举理解的那些。 当谢缺的话语落下,楚君寅也有些意犹未尽,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难道这些,就是您教给我的全部内容了吗?」 「那学了这些东西之后,又该如何去做呢?」 谢缺微微一笑:「这些知识,已经足够你深思熟虑一阵子了。」 「至于如何去理解、去运用它们,那便需要依靠你自己的智慧与悟性了。」 「鸿蒙寄生诀的修行,越是到了高深之处,需要你对于微观世界的把握也就越要深刻。」 谢缺继续说道:「你没有发现吗?」 「尽管你的血河面积现在缩小了万倍,但它的威力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这便是因为密度提升,血河也能够做到在更细微的层面变化。」 楚君寅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他也同时意识到,所谓「真正的修行」, 不仅仅是追求力量和境界的提升,还有对力量本质的理解。 楚君寅沉思片刻之后,缓缓点头。 他意识到,自己以往对于血河的把控确实只是停留在粗浅的层面, 而现在,经过指点过后,他已经能够深入到更深一层次的微观世界, 从而可以对血河的每一份力量,都进行了极致的压缩凝练。 而这份力量,就像是被积蓄到了极致的火山, 一旦释放,必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威力。 楚君寅心中暗自思量,若是能够再进一步, 对血河的控制达到更为细微的层面,那么血河所蕴藏的力量, 必将再次攀升,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谢缺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你既然已经领悟到了这一层,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该进行下一步的学习了。」 楚君寅闻言,再次点了点头。 谢缺见状,继续说道:「至此,你也应当拥有一门与鸿蒙寄生诀相匹配的功法了。」 「此前你所修炼的剪纸画影,虽然也有其独到之处,但与鸿蒙寄生诀相比,却是完全无法匹配的。」 「这也是为什么你的血河面积会受到极大限制的原因。」 「只有拥有了与鸿蒙寄生诀相匹配的功法,你的血河才能真正发挥出其应有的威力。」 谢缺说到这里,以一种近乎审视的眼神看向楚君寅: 「你可曾真正探究过鸿蒙寄生诀的本质?」 楚君寅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显然他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他还是吐露了自己的猜想:「难道……它是魔功的一种?」 谢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若只是以浮于表面的眼光去看,它的确容易与那些偏门左道的魔功混淆。」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鸿蒙寄生诀绝非魔功,它是一门堂堂正正、源自天地至理的大道级神通!」 楚君寅闻言,不禁愕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门看似邪恶得不能再邪恶的功法,竟然会与大道有着渊源。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啊?」 谢缺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消化这个信息,而是轻轻伸出一指。 随着他指尖的轻轻一触,一段关于鸿蒙寄生诀起源的记忆, 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灌注到了楚君寅的脑海之中。 楚君寅在这一剎那, 他感觉自己恍若化身为一株深埋于大地中的竹笋,正静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而不过几个剎那,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开始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拔节生长。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满是嫩绿的叶片,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的头部也已经变成了一顶茂密繁盛的树冠,那浓密的绿叶遮天蔽日, 将头顶的苍穹完全遮蔽,只留下一缕缕斑驳的阳光,透过叶缝洒落而下。 与此同时,楚君寅的脚下此刻也化作了无数条细长, 它们疯狂地向四周蔓延,深入地下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触手」穿透了石块,绕过了草根,不断地向下延伸,寻找着水和养分。 随着这些根须的不断蔓延与拓展,它们逐渐在地下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网络。 渐渐地,楚君寅彻底变化成为了一颗参天高竹, 他的根深深地扎入地底,枝叶则向天空舒展开来。 在那一刻,楚君寅仿佛与这浩瀚天地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叶子、每一滴露珠都产生了共鸣, 它们共同呼吸着这天地间的气息,共同感受着大地下传出的震鸣。 他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脚下每一根根系的细微蠕动与伸展, 它们如同无数条探索世界的触角,深深地扎入土壤的每一个角落, 贪婪地吸取着各种养分与水分,滋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片绿叶。 「原来如此!」 楚君寅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顷刻间,一丝玄妙的道韵在他的心头悄然凝聚,即将破茧而出。 然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楚君寅却突然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那股即将凝成的道韵也随之崩溃,消散于无形之中。 他并无任何的懊悔,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了。 此时,楚君寅眼前景象依旧,那僧人正静坐在他的对面。 谢缺见状,微微一笑,问道:「既然你已见过了,那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楚君寅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前辈所创之法,果然高深莫测,晚辈此前被其表象所迷惑,未能领悟其真正的精髓。」 谢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赞许:「不错。」 楚君寅沉吟片刻,然后郑重地说道:「前辈所创的鸿蒙寄生诀,其以自然大道为根基,果真是一门大道级神通。」 谢缺缓缓伸出手,掌心之中变化无穷,万物在其上生灭不息,轮回不止。 他开口问道:「你可知道,自然之道,不仅仅是生灭的交替,更是生灭与轮回的共生共荣。」 「你所领悟的,只是冰山一角,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远远不止这些。」 「接下来,我要教给你的便是你最后需要学习的东西了。」 楚君寅有些紧张,还是点头。 谢缺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在接下来的修行中,你无需再拘泥于方才所感所悟的那些表象。」 「你要做到的,是将大道融入自身,让心之所至,万物皆成道。」 「到了这个层面,修行的便不再仅仅是外在的功法神通。」 「而是你内心的坚韧与执着,是你那一口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气息。」 「记住,真正的修行,不是去盲目地学习规则,而是要成为规则本身。」 「你要学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诠释、去运用这些规则,让它们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剑,最坚实的盾。」 说到这里,谢缺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接下来,我要交给你的,便是……武道!」 第690章 幻境 「武道……「 楚君寅心中猛然一震,他抬起手来, 手指不由自主地指向了面前的谢缺,言辞间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竟是……「 尽管心中早已隐约猜到,对方或许与摩诃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但「武道「二字,作为摩诃界独有的修行体系,其无疑瞬间解决了楚君寅心中疑惑。 这二字一出,无疑坐实了谢缺身为摩诃界中人的身份,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且以其展现出的实力推断,此人极有可能位列摩诃界金字塔的顶端。 就在楚君寅思绪纷飞之际,谢缺的动作快如闪电,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搭上了他的额头: 「我要传授给你的武道,绝非你所想像的那样,亦非世间流传的任何传统武道所能比拟!「 他所言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楚君寅的心上, 「以方才我交予你的东西为根基,你应当能走的更远才是!」 「现在,你必须做的,是彻底摒弃脑海中那些繁复冗长的功法与神通。「 「它们虽曾是你修行路上的助力,却也可能成为你的绊脚石。「 谢缺继续说道: 「你要学会以最纯粹、最直接的方式去感受微观世界,去感受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若是能够做到这些,你方才能够抵达血界之境!」 轰然之间,楚君寅的思维仿佛被捲入了一个漩涡之中, 他的意志开始变得恍惚,如同置身于一片浑沌未分的迷雾。 那迷雾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空间也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猛然袭来, 楚君寅只觉得脑海中原本充盈的记忆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剪纸画影、神通道法,相继从他的认知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他对世界最基础的理解,如阴阳五行相生相剋、天干地支轮回更迭、乃至各种学说理念,也纷纷被他遗忘。 唯有谢缺方才传授给他的那些关于原子、分子、引力和磁场等现代科学概念,以及一部完整无缺的鸿蒙寄生诀,尚还存在于其脑海内。 这鸿蒙寄生诀并非是由桐叔程那种半吊子传授的残缺版本,而是由谢缺亲手创出的大道级神通。 谢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楚君寅那双变得有些茫然的眼眸,他低声自语道: 「加油吧……血界的概念只是被创出,能否真正达到那个境界,就需要看你的毅力、智慧和造化了。」 谢缺最初的心中盘算,不过是想藉助楚君寅的力量摧毁明光界,以此作为鸿蒙寄生诀的一次试验。 然而随着时间的发展,谢缺渐渐意识到,佛界已经足以承载鸿蒙寄生诀了。 而楚君寅的存在,对于谢缺而言也并非完全无意义, 其如今最大的价值,在于协助自己将「血界」这一境界,从理论推向实践,从幻想变为现实。 就在这样的念头闪过的瞬间,谢缺的双手轻轻一挥,顷刻间宙光自时光长河内喷薄而发,最终幻化成一头烛龙之首。 那烛龙之口大张,仿瞬间将楚君寅的整个身躯都包裹其中。 楚君寅只觉眼前一黑,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睏倦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试图抵抗,却发现自己只能任由那股倦意将自己拖入黑暗。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四周是明亮而刺眼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让楚君寅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楚君寅愕然环顾四周,只见此处内部空间开阔,排排整齐的桌椅错落有致地排布其间。 每张桌上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和文具,那些书籍纸张看去极为不同, 与他昔日所见的竹简笔墨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身着的衣物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宽袍大袖、花纹繁复的长袍, 而是一身简洁明快的蓝白色相间服装,衣裳与裤子分开,穿着舒适,行动自如。 胸口前还印着几个和明光界通用字符极为相似的文字,他心中不由得默念道: 「龙城二高。」 不过这四个字对他而言却如同天书,无法从中获取任何有用的信息。 正当此时,楚君寅又偏过头去,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一位少年身上。 这位少年打扮与他相同,同样穿着蓝白色相间的校服,但头发却是三寸不到,短得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那少年此刻正埋首书山,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 楚君寅怀着满腔好奇与不解,悄悄地凑近去看,却只见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他完全看不懂的字符。 这些字符形态各异,但其中却似乎遵循着某种复杂的规则。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楚君寅心中暗自嘀咕,眉头紧锁。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际,教室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紧接着,一位秃了顶的中年男人,身着整洁的条纹衬衫,步伐稳健地走到了讲台前。 他表情极度严肃,怀中还夹着一册书本。 随着他的到来,原本还喧闹不已的教室,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男人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少年少女们都纷纷低下了头,生怕与他对视。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洪亮而有力: 「这次月考,我们班的情况其实还不错,但让我感到失望的是,楚君寅同学竟然交了白卷。」 「这在我们龙城二高的奥赛班,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楚君寅听着男人的话语,心中顿时涌起了更多的迷茫与困惑。 不过他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惊慌失措,反而以一种超乎常人的冷静与理智,选择了沉默与观察。 他深知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只有保持内心的平静与清醒, 才能更快地适应环境,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男人在深深地凝视了楚君寅一眼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却并未再多言其他,随即径直翻开了手中的书本,开始了他的授课。 楚君寅见状,也默默地效仿同桌,从书包中取出了一本封面印有「数学」二字的书册, 他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但他还是选择了静下心来,认真地聆听。 整节课上,楚君寅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他不断地观察着讲台上男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 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丝关于这个世界的线索。 起初,他对男人所说的一切感到无所适从, 那些复杂的公式、繁琐的推理,对他来说都如同天书一般难以理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君寅逐渐发现, 男人所说的和写出来的那些东西,虽然与他所熟悉的卜算之道有着天壤之别, 但其中所蕴含的逻辑与推理,却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里的数学更加复杂、更加深奥,需要更加严谨的思维和更加精细的计算。 楚君寅心中暗自感嘆,自己好歹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傢伙了,见过的世面也不算少, 但眼前的这个幻境世界,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震撼。 在课后,他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 与同学们交流、探讨,逐渐开始对这一方幻境世界有所了解。 他心中亦是感慨万分:「果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般文明,这般世界,真与吾等彻底不同。」 他在这幻境中的身份,简单而又纯粹, 除去学生的身份之外,便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并无太多的瓜葛与联繫。 也正是孤儿这个身份,使得龙城二高为他准备了一间独立的单人宿舍, 并且每个月也都有生活补贴,使得楚君寅无需顾及其他。 楚君寅知晓自己无需为琐事分心后,便准备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之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他也逐渐领悟了那神秘僧人的深意与用心。 对方虽然口口声声说要传授他武道,但实际上并未直接给予他任何具体的功法或秘籍。 相反,僧人只是用一些看似虚无缥缈的概念, 来激发楚君寅的好奇心与求知慾,随后便将他孤身一人置于这幻境之中。 楚君寅心中明了,这绝非是简单的传授一门功法那般简单。 他猜测,那僧人的真正目的,是希望他能够通过深入学习与理解这个名为「科学」的庞大体系, 随后便以此为根基,开闢出一条全新的武道之路,创造出一部前所未有的武道典籍。 这份猜测让楚君寅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明白这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但他也明白,只有这样,才能达到那僧人心中所期望的高度。 在花费了一段时间后,楚君寅逐步适应并熟悉了这个全新的学习与生活过程, 楚君寅也终于彻底地投身到了龙城二高的学习生活之中。 在这个由谢缺精心构建的幻境里,龙城二高的氛围异常和谐而积极。 楚君寅在这里几乎每一个他遇到的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 都会毫不吝啬地向他伸出援手,耐心地解答他的每一个疑问,仿佛他的到来。 在这样的氛围中,楚君寅的学习进展得异常顺利。 他凭藉着过人的智慧与不懈的努力,飞快地搭建起了一个对科学知识的认知框架。 从最初的懵懂无知,到后来的渐入佳境,楚君寅的进步速度令人咋舌。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这里的文字, 学会了使用智慧型手机,甚至开始浏览网际网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君寅的学术成就也日益显着。 他在数学、物理、化学等科目上的成绩,几乎是突飞猛进,每一次考试都让人眼前一亮。 而且楚君寅每新学一些知识,他便能迅速洞察这些东西的本质,并从中找到本质,这也让老师们纷纷赞嘆不已。 不到半年的时间,楚君寅就已经在年级中脱颖而出,取得了年级第一的成绩。 随后的高考,更是成为了楚君寅展示自己的舞台。 他以优异的成绩,一举夺得了龙城状元的桂冠,为自己的高中生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毕业后,楚君寅凭藉着优异的成绩顺利地进入了一所享誉国内外的顶尖大学。 经过他的思虑之后,楚君寅开始从几门学科中进行抉择。 他最终选定后,决意去攻读物理专业。 对他而言,物理学不仅是科学的基石, 更是连接宏观世界与微观世界的桥樑,是他探索万物奥秘、追寻世界真谛的关键所在。 在大学这个更为广阔的地方,楚君寅不再像高中时那样埋头苦读, 而是开始尝试着将所学到的知识融会贯通,试图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深知,这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他也明白,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超越前人,达到那令人嚮往的武道巅峰。 然由于谢缺在为他构建幻境时,刻意抹去了他脑海中那些关于阴阳五行的概念,使得他在创造功法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他只能凭藉着记忆中残存的鸿蒙寄生诀,进行艰难的推导与尝试。 「此方世界无修士,便可以说明此地彻底绝灵。」楚君寅在心中暗自思量, 他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特殊之处,或许正是它发展出如此先进科学技术的关键所在。 没有灵气和修士的存在,使得这个世界的人们将全部的精力与智慧,都投入到了对科学的探索研究之中。 在这样的思考下,楚君寅决定从鸿蒙寄生诀内所描述的「气血」出发, 试图在这片科学的土壤中,推导出一门武道典籍。 他先是选择加入到了大学内的武道社团,一边学习着武术,一边尝试着将它们与自己所学的物理知识相结合。 然现实却远比他想像的要残酷得多。 社团内所教授的东西,虽然看来不错,但实际上却并无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楚君寅苦苦修炼了两年,直到大二结束,都未能修出丝毫气血。 这让他不禁陷入了沉思中,开始反思自己的方向与方法是否出现了偏差。 直到有一天,楚君寅在网上看到了一则视频,说是某道观内有真人存世。 楚君寅当即便决定,请假前往拜访。 第691章 息元诀 在经历了漫长的旅程之后,楚君寅终抵达了那处「网红」长春观。 这一路上,他先是乘坐了一趟漫长的一天一夜的火车,随后又换乘了一辆颠簸长达七个小时的大巴车。 长春观处偏远之地,虽因网络上的流传而名声大噪, 但实则因其地处幽静,鲜有香客踏足。 楚君寅抵达时,正值黄昏时分。 他没有急于表露自己的来意,而是先给了些香火钱后, 方才言辞恳切地表达了想在此地暂住两日,以修养身心。 年逾古稀的老观主并未多问,只是微微一笑,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楚君寅便在这长春观中安顿下来,开始了他的暗中观察。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两日的时间里,他细緻地观察着老观主的一举一动, 渐渐地,他发现这位看似平凡无奇的老人家,实则身怀绝技。 每日清晨,当天边还挂着朦胧的月牙,老观主便已起身。 他独自一人肩扛扁担,可自五六里外的河流挑回两桶水。 尽管年事已高,但他却格外矫健。 老观主在山间小路上行走时,健步如飞,完全不见丝毫老态。 他心中暗自揣测,这位老观主说不准还真有些东西。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楚君寅开始全天候地观察。 终于,在一个天还未亮的清晨,他听到了老观主起身的声音。 透过窗棂的缝隙,他隐约看到老观主在院中身形矫健地施展着拳脚。 在暗中观察老观主的日子里,楚君寅也曾试图偷师几招。 然经过一番努力后,他却遗憾地发现, 仅凭片面摹仿,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他所能感受到的,仅仅是一些皮毛,这些皮毛或许能够强身健体, 但与他在大学所学的八段锦相比,却有七八成的相似度。 这种程度,还不如回学校打八段锦呢。 无奈之下,楚君寅决定直接向老观主请教。 老观主听后,竟是毫无保留地将一套配合打坐之法传授给了他。 这套打坐之法,是老观主所流传下来的东西,便是通过特定的打坐姿势与呼吸方法, 能够引导体内的气息运行,从而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老观主在传授此法的同时,还叮嘱楚君寅需每日勤修不辍,方能领悟其中奥秘。 楚君寅在长春观内又住了些时日,每日里除了跟随老观主学习之外,便是独自一人在静室内打坐修行。 这段日子,他仿佛与世隔绝。 不过他也就请假了一个月时间, 其后楚君寅便告别了老观主,回到了学校。 在接下来的数个月时间里,他每天都坚持修行老观主传授的打坐之法,从未间断。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君寅逐渐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他的体质似乎得到了显着的改善,体能与耐力都增强了许多。 更令他惊奇的是,他发现自己身体的改善似乎与小腹处的一股暖流有关。 这股暖流在他打坐时悄然出现,随着他的呼吸与意念引导, 在体内缓缓流动,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楚君寅经过上网搜索,经过一番搜寻比对, 方才知晓这便是传说中的「气」。 他了解到,「气」的最大作用,便是能够滋养身心,强健体魄。 然尽管楚君寅已怀气在身,但距离他心中的「武道」却似乎还遥不可及。 他想像中的武道,是类似于鸿蒙寄生诀那般能够毁天灭地的强大神通, 而现实中的「气」,似乎只停留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层面。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楚君寅决定亲自研究,开闢法门。 他深知武道虽看似玄妙,但终究离不开对人体自身的强化。 于是他首先从身躯出发,决定从科学的角度,对人体进行一番深入的了解。 为此,楚君寅不仅继续坚持每日的打坐修行, 还兼修了数门与人体相关的课程,如「人体解剖学」、「生理学」、「运动医学」等。 尽管没有了超凡之能,但楚君寅的眼界和智慧并未因此减损。 他凭藉着活了千年的智慧,将所学课程融会贯通,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理论体系。 在深入研习了人体解剖学、生理学等一系列课程之后, 楚君寅逐渐领悟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在这个灵机断绝的世界, 想要开闢出一条超凡脱俗的武道之路,无疑是困难重重,近乎于天方夜谭。 他意识到自己所能依靠的,唯有那潜藏在小腹之中的「气」,似乎才能勉强和超凡扯上一丝关系。 然这股气仿佛被囚禁于小腹的牢笼之中,无法自由地流转与运转,这成为了楚君寅面前的一道巨大难题。 如何引气入脉,让这股微弱的气流在体内循环起来,成为了他日夜思索的问题。 楚君寅深知,只有让这股气真正地活跃起来, 才能真正地滋养身心,进而有可能触及武道。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楚君寅决定求助于他人。 他所在的学校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顶尖学府,汇聚了来自五湖四海的精英人才。 于是他便厚着脸皮,向医学院的众多教授们请教。 然这些教授们大多将他视为魔怔人,对他的问题不以为意, 甚至嗤之以鼻,让他一无所获。 经过一番打听后,他也终于得知, 历史学院有一位名叫李清海的教授,专注于研究道家典籍,对古代的气功与武学有着深厚的造诣。 于是楚君寅满怀希望地找到了李清海教授。 起初,教授也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但楚君寅的深厚学识最终打动了他。 在了解了楚君寅的来意后,李清海教授欣然与他展开了深入的讨论。 在李清海教授的指导下,楚君寅开始系统地学习道家的气功理论, 以及如何通过特定的呼吸与意念引导,来引气入脉, 让这股微弱的气流在体内循环起来。 李教授出于楚君寅的问题,向他介绍了道家典籍中常提到的引气入体法门, 如呼吸法、服气法、内视法与咽津法等。 让楚君寅感到格外惊喜的是,李清海教授不仅对这些法门了如指掌, 而且对人体的经络与穴位也有着深入的研究。每 后经打听,楚君寅才得知, 原来李清海教授在几十年前,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气功大师。 得到了李教授的悉心指导后,楚君寅开始逐一尝试教授给出的建议。 他先是练习了呼吸法中的六字诀,感受着每一次呼吸间气息的流转与变化, 随后,他又尝试了踵息法,通过调整呼吸的节奏与深度。 在尝试了诸多办法后,楚君寅并没有满足于现状, 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将这些方法整合起来,形成一套适合自己的修行体系。 他历经数个月时间,最终将呼吸法、服气法、内视法与咽津法等法门杂糅成为了一种独特的呼吸法。 不久之后,楚君寅惊喜地发现, 自己体内的「气」果然变得壮大了些。 他将这套融合了呼吸法、服气法、内视法与咽津法等道家法门的独特修行方式, 命名为「息元诀」,寓意着气如同元气般滋养着身体。 随着「息元诀」的不断修炼,楚君寅体内的气息逐渐壮大, 他学会了如何控制这股力量,并引导它随着经络流转。 在周天循环的过程中,楚君寅逐渐感受到了经络的微妙变化。 原本堵塞不畅的经络,在息元的流转下逐渐变得通畅无阻。 这成为了楚君寅以此判断,自身经络是否被打通的标志。 转眼间,大学时光匆匆流逝,楚君寅也迎来了毕业的时刻。 此时的他,已经贯通了全身的经络,力量、速度、耐力都远超常人。 在毕业后,楚君寅并未急于踏入社会, 而是选择了继续深造,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 并选择了研究弦论的肖教授作为自己的导师。 肖教授在学术界享有盛誉,其对于弦论的独到见解和深厚造诣。 读研的日子里,楚君寅的生活变得既充实又忙碌。 他白天在实验室里与复杂的数学公式和物理理论较劲, 夜晚则回到宿舍,静心打坐,修炼「息元诀」。 在贯通了全身的经络后,楚君寅并未满足于此。 他深知,真正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经过数年的潜心修炼与反覆摸索,楚君寅终于找到了接下来的路, 那就是凝练息元。 所谓息元,便是将体内原本涣散的气息,通过特定的法门,凝结成类似法力般的存在。 楚君寅结合了自己在修行中积累的经验,以及从鸿蒙寄生诀中汲取的灵感,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与调整,终于成功地缔造出了息元。 然当楚君寅满怀期待地测试息元的威力时,却发现它并未如自己想像中那般超凡。 息元虽然能够瞬间爆发,为自身提供强大的力量与速度加成, 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其他显着的作用。 这也让楚君寅开始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无法像自己想像中的武道那样, 其根本原因在于人体对于外界能量的吸收效率过低。 这一发现,让他对武道的理解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鸿蒙寄生诀,这部功法正是因为洞察到了人体吸收外界能量不足的这一问题,才被谢缺所开闢出来。 楚君寅在了解到这一点后,也是豁然开朗。 从此,楚君寅更加深入地研究如何让人体获得更多的能量。 他不再局限于传统的武道修行方式,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领域,如生物学、细胞学等。 他深知只有从根本上解决人体吸收能量的问题,才能真正地踏上武道之路。 此时,楚君寅已经快要博士毕业,他的学术成就和武道修为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毕业后,他因为优异的成绩和深厚的学术背景,获得了留校执教的机会。 于是楚君寅以此作为课题,直接开始带学生研究如何提升人体对能量的吸收效率。 他带领学生进行了大量的实验和研究,从细胞层面开始入手。 十多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楚君寅和他的团队终于找到了前路。 他们发现细胞是生命的基本单位,每个细胞都在进行呼吸作用,以维持其生命活动。 而在这个过程中,细胞也在不断地与外界环境进行能量交换。 楚君寅意识到,如果能够找到一种方法,提高细胞呼吸作用的效率,那么人体对能量的吸收效率也将得到显着提升。 以此为根基,楚君寅运用「息元诀」中的独特法门,以息元为媒介,感应着体内每一个细胞的微妙变化。 细胞是生命的基本单位,其呼吸作用不仅是维持生命活动的关键,更是与自身呼吸紧密相连的桥樑。 楚君寅利用现代科技,通过微弱的电流刺激,引导细胞呼吸与自身呼吸达到一种同步状态。 不仅如此,楚君寅还凭藉着自己深厚的物理学功底,研究出了一种将电能转化成体内息元的创新方法。 他利用仪器,将电能以特定的频率和波形输入体内, 通过细胞的转化作用,将其转化为息元。 随后的十多年里,楚君寅在修行与研究的道路上不断前行。 他汲取着电能,感受着息元在体内不断壮大,终于拥有了堪称超凡的实力。 他的力量、速度、耐力都达到了超越人类的强度。 然而楚君寅并未因此而满足。 毕竟真正的武道之路,是永无止境的。 于是,他重新投入到了弦论的怀抱中。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选择弦论的原因,正是因为觉得弦论所描述的宇宙基本粒子与《息元诀》中的息元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两者都强调了一种振动与共鸣的力量,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而这种奇妙的联繫,让楚君寅对弦论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随着修行的深入,楚君寅开始尝试将弦论中的概念与《息元诀》的修炼方法相结合。 他试图从弦论的视角解读息元的本质,从微观粒子的振动中探寻息元的奥秘。 他发现,通过调整自己的呼吸与意念,可以引导体内的息元产生特定的振动频率,从而与天地之间的电磁场进行共鸣。 细思原因,因为可能是自身细胞长时间处于「充电」而导致,使得细胞内已有微弱的电磁场,只是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楚君寅发现,当息元与电磁场产生共鸣时,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能量所包裹, 这种能量不仅保护着他免受外界而来的伤害,还让他能够感知到周围环境的微妙变化。 他可以通过意念引导息元,对周围的电磁场进行调控。 第692章 手术和改造 此时的楚君寅已是功成名就,单单以他为名的实验大楼便有数栋。 在一座实验楼的地下七层所在,一个透明箱体正摆放于实验室内。 其内部充盈着一种蓝色液体,并且时不时地向外放出滋啦的电弧。 自楚君寅来到此世,经过数十年的科学发展, 这些蓝色的液态电浆也是楚君寅实验室的成果之一。 它们被大范围用于车用电池、手机等方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作为当世最伟大的应用物理学家之一,楚君寅的实验室也拥有着全世界最贵的仪器。 电浆表面不时泛起阵阵涟漪,伴随着细微却清晰的滋滋声响。 此刻,楚君寅的目光聚焦于那玻璃仓的底部, 那里,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细胞薄膜紧紧依附。 以普通人的视力,自然是难以观测到这其中内容的。 但楚君寅并非普通人。 望着玻璃仓,他的瞳孔深处出现了一圈密集的网格状丝线。 这是他在掌握了息元之后,通过摸索得来的特殊视觉。 这是他在掌握了息元之后,通过摸索得来的特殊视觉。 其中所蕴含的原理,实则是楚君寅凭藉对息元的操控, 借鑑了自然界中众多生物的眼部构造,以及热红外成像仪的理念, 历经数次试验改良,最终创造出来的一种超级视觉能力。 楚君寅的这双眼睛,拥有着鹰隼般的锐利, 同时又如同显微镜能够洞察入微,捕捉到那些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单细胞生物。 不仅如此,楚君寅的视觉还能根据生物体的生命体徵,以不同的色採区分出它们躯体温度的高低。 当楚君寅轻轻调整瞳孔至微观模式时,一个复杂精妙的微观世界便在他的眼前缓缓展开。 玻璃仓底部,那片看似平凡无奇的薄薄透明细胞层,在他的眼中瞬间变得生动而鲜活。 它们在脱离了人体这一庞大生态系统的滋养后,依旧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与活跃度。 在这充满了极高电压与强大电流刺激的独特环境中, 这些细胞们更是展现出了极强的适应力与生命力。 这些细胞此刻,表面都是裂开了一道道细微的裂口,它们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周围的电浆, 每一次的吞噬都伴随着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响,在这静谧的实验室中回响。 将视线转向一侧,楚君寅的目光被另一幕所吸引。 一个细胞,正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分裂, 整个过程流畅而迅速,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完成了从单一到双生的蜕变。 这些细胞们的形态虽略显狰狞,却蕴含着惊人的生命力与适应力, 正以每分钟分裂一次的惊人速度,在这液态电浆的海洋中疯狂扩散。 楚君寅轻轻翻开一旁的实验日志,指尖轻轻滑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 日志上清晰地记载着: 实验样本取自于他自身的左上臂肌肉组织,经过三代精心培养,又运用了武器级铀235和镭228这两种放射性元素, 对其进行了放射性诱变处理,以期探索生命在极端条件下的进化潜能与可能性。 楚君寅一页页地翻阅着实验日志,他的目光如炬,每一个细节都不容错过, 因为他深知,这些关于细胞培养的记录,将是他未来改造自身、提升能量汲取效率的关键所在。 他如今的想法,便是通过改变自身的细胞结构,实现能量汲取效率的质的飞跃。 然楚君寅也知晓,这条道路并非坦途。 他所修炼的息元诀,虽然赋予了他汲取电能以强大自身的能力, 但这份能力的发挥却受限于他自身汲取电能的效率。 即便他已经踏入了超凡之境,实力大增, 但在破坏力方面,却仍然难以与一辆装备了火箭弹的装甲车相提并论。 究其原因,便是此界无灵气, 自己汲取能量的效率也极低。 他不可能将全身所有的细胞都进行放射性诱变,因为身体各处的细胞在形态、功能乃至基因序列上都存在着显着的差异, 这种差异使得诱变的结果充满了不确定性。 一旦诱变失败,甚至可能导致细胞在基因层面发生崩溃,那将是无法挽回的灾难。 而且细胞培养的成本之高,令人咋舌。 仅仅是玻璃仓底部那初始的十枚细胞,就耗费了数十多亿龙币。 而楚君寅若想要对自己的全身细胞进行更换,那所需的费用更是难以估量, 恐怕即便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也会为之动容。 即便楚君寅的实验室坐拥全球最为尖端的科技专利,却也难以承受起这细胞培养与实验所带来的庞大开销。 幸运的是,现在看来,这些细胞具备自我分裂与增殖的能力, 这意味着楚君寅无需一次性更换全身细胞,而是可以逐步地、有计划地将体内的部分组织进行替换。 楚君寅看着玻璃箱上的刻度,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惊。 这些电浆溶液当初约存放了八十升左右,现在却是消耗到仅剩四十升左右的样子。 相当于耗费了四百万升的石油,才使得这些细胞分裂到现在这么多的数量。 这样一个消耗恐怖的吞金巨兽,也只有一个大国才能够养的起了。 在看完这些数据之后,楚君寅开始默算起来,先要看看多少能源方才足够改造自身。 不过很快,这一笔数据就让他感到绝望了。 毕竟这些液态电浆的造价是极贵的。 不过……也有办法,楚君寅此时,不由得想到了核电站…… …… 半个月后,在这处布满了精密仪器、一尘不染的无菌手术室中, 楚君寅正站在一台一米见方的玻璃仓前,目光凝重而专注。 这玻璃仓内,底部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细胞层所覆盖, 它们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宛如一张巨大的塑料薄膜,将仓底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 在这层细胞之上,还不时地闪烁着细小的电弧。 经过这几日的连续培养,玻璃仓内的电浆溶液已经显着减少,只剩下了当初的一半左右。 楚君寅心中暗自估算,如果按照这个消耗速度, 若要将自己全身上下的细胞都进行更换,那么恐怕还需要消耗三万余升的电浆溶液。 这个数字,换算成石油的话,那就是三十亿万升! 「看来,果真是需要一处核电站了……」 楚君寅思忖着,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雷射手术刀, 那深红色的雷射在黑暗中闪烁着,将整个手术室内的温度都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 在此之前,楚君寅已经尝试过许多不同种类的手术刀,包括但不限于高周波刀、水刀以及冷手术刀等。 然而由于他修炼的息元诀具有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使得任何常规的手术刀都难以在他的体外肌肤上留下痕迹。 这无疑给手术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故楚君寅想要成功地切割开自己的体外肌肤,就需要找到一种更加锋锐、更加适合他身体的「武器」。 在这段日子,除菌液也就此不断地调整着手术方案, 尝试着各种新的切割方法,希望能够找到一种既能够突破息元诀的自我修复能力,又能够确保手术安全顺利的最佳方案。 而这雷射刀,便是他找到的最合适之物。 楚君寅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操控着一旁的按键, 那柄深红色的极光手术刀,其温度已攀升至三万度的高温极限。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柄手术刀的锋芒对准了自己的肌肤。 随着手术刀与肌肤接触的瞬间,高温迅速侵蚀着楚君寅的皮肤,那些细胞在高温的摧残下,仿佛被点燃的火药,迅速崩裂、碳化,最终化作一片焦黑。 然而,当看到那片焦黑的肌肤时, 楚君寅的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知道,这是成功的第一步,虽然过程艰难,但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随后,楚君寅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接下来的手术中。 他凭藉着精湛的技巧和坚定的意志,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 花费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成功地将自己的一条上臂切割开来。 当那凝实粉红的肌肉线条暴露在空气中时,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不停地跃动着。 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准备将玻璃仓底部的细胞层取出时,意外却突然降临了。 那些原本安静躺在玻璃仓底部的细胞们,仿佛突然感知到了外界的威胁, 它们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开始疯狂地反抗。 只是一瞬间,这些细胞们便狂乱地爆裂出电流,宛如一道道闪电在玻璃仓内肆虐。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玻璃仓瞬间炸裂开来, 淡蓝色的液体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将整个手术室都笼罩在一片混乱之中。 顷刻间,楚君寅体内的息元开始运转,电磁场瞬间将整个手术室覆盖其中。 空中飞射的电浆溶液在息元的强大力量下,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禁锢,瞬间静止在空中。 而那些聚集成团的储能细胞,也如同被激怒的雷暴云,不停地释放出噼里啪啦的电流,企图挣脱束缚。 然这些电流同样也在半空中被楚君寅的息元所禁锢,形成了一道道电流网。 半空中,炸裂之声此起彼伏,那是细胞与电流激烈碰撞所产生的声音、 不过好在楚君寅在身周覆盖起了一层强大的电磁场域,这层电磁场将这一间实验室完全笼罩在内。 那些暴动的细胞在电磁能的镇压下,逐渐变得安静起来,它们仿佛被驯服的野兽,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这些细胞虽然依旧在不停地释放出高强度的电流,但它们的攻击已经变得无力而疲软。 这正好符合楚君寅的心意,他正是要利用这些细胞,来生长出被自己斩断的手臂。 在电磁场的精确控制下,这些细胞逐渐腾空而起。 楚君寅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伤口内,随后便重新催动息元,启动了自己的超快速再生能力。 伤口在息元的滋养下,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癒合着。 那些储能细胞虽然依旧在体内不停地暴动,但它们的能量已经被楚君寅转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在那处伤口之内,血肉仿佛拥有了生命,迅速延展生长出无数细小而灵活的触鬚。 这些触鬚如同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住那些暴动储能细胞,将它们牢牢禁锢于血肉编织的囚笼之中。 储能细胞虽然不甘示弱,身体上的细小裂纹中不断喷射出丝丝雷电,企图挣脱束缚, 但在这些血肉的包围下,它们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最终只能无奈地屈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储能细胞逐渐被血肉触手所淹没,开始了被同化分离的过程。 它们被分散在肌肉组织的各个角落,与楚君寅的身体融为一体,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约半小时后,那些原本暴躁不安的储能细胞似乎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终于在他的体内安静下来,仿佛已经认命,准备接受新的命运。 楚君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心中暗自庆幸,这些细胞在进入他的体内后,并没有引发任何排异反应, 这无疑是一个好兆头,意味着他的计划正在朝着成功的方向稳步前进。 他闭上眼睛,开始催动息元。 在息元的催动下,以及储能细胞中丰厚的电能, 楚君寅的手臂开始快速生长出来。 只见血肉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迅速凝聚,细胞活跃地分裂与重组。 他的左臂从伤口处开始,以一种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再生, 肌肤光滑如初,肌肉线条强健有力,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那断裂的骨骼,也重新生长并癒合。 楚君寅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左臂顿时涌起一股电流般的能量波动。 当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电浆时,原本应该致命的超高电压, 竟在他掌控之下变得温顺如绵羊,任由他驱使。 不仅如此,其内电流还源源不断被其吸收入体,为其所用。 「下一步,便是找个核电站吧……」 「只有如此,我方才能够彻底完成对自身的改造!」 第693章 核能进化 二十年过去,楚君寅以非凡之智慧将鸿蒙寄生诀重生, 使之转而以息元为基石,并可以在体内细胞间延伸出血络。 这血络非是如谢缺所创那般,反而是更像一种寄生虫的生灵, 掠夺万物,供养自身。 然世事,只是此界天地法则不再, 使得楚君寅的血络,仅能碰触到生灵之后汲取鲜血从而获取生机。 昔日他能以这无尚神通,将周遭万物无论有无生命,皆转化为勃勃生机滋养己身。 这也就使得楚君寅本想以鸿蒙寄生诀,加快自身能量吸收效率的愿景破灭了。 面对此,楚君寅并未沉沦,反而心底深处那利用核能的想法再度蠢蠢欲动。 他很多年前便有过此想法,只是因为觉得风险太大而放弃了。 现在想来,血种已成,亦可重生,便无所畏惧。 潜入核电站对于楚君寅而言,以他的超凡手段并非难事。 然核电站内部的核心反应堆尽管蕴含着海量电能,却是太过温, 其释放产生的威能,远不足以撼动楚君寅经过数次蜕变后的组织器官。 单单是息元所构筑的那层保护膜,便足以将反应堆的高温牢隔绝体外。 然对于楚君寅而言,唯有真正撕裂自身,重塑躯壳,方才能够再度提升自我。 而这,无疑需要一种超乎想像的破坏力作为催化剂。 所以楚君寅深知,若要真正使得自身再度「进化」,就必须寻找更为激烈、更为纯粹的能量之源。 破坏力,无论是在楚君寅所处的世界, 还是明光界,都是人类永恒追求的。 人类对于它的追求,如同对光明的嚮往,永远不会满足。 回溯历史长河,自八十年前, 第一枚核武器绽放出它那璀璨的光芒时,整个世界都为之撼动。 那一刻,人类正式踏入了核时代的大门,开启了对于破坏力追求的新篇章。 起初,核武器仅仅是简单的原子弹,其背后的原理也很简单, 即便是初中物理的层面,也能写清楚出它的原理构造。 那便是利用重金属元素,如铀235,在特定条件下发生的裂变反应, 这种链式反应一旦启动,便会如同脱缰的野马,释放出难以估量的能量。 然这看似简单的原理背后,隐藏着无数科学家夜以继日的尝试。 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如何分离提纯出武器级的铀235。 而也正是这一工艺的突破,使得核武器从理论走向了现实, 也让人类对于破坏力的追求,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但那些政客们,对于杀伤力的追求却永不停息。 他们似乎永远不知满足,即便原子弹那足以震撼天地的威力已经摆在眼前,他们仍旧渴望更加惊人的破坏力。 正是在这样的驱动下,科学家们也确实发现了新的可能, 那就是在原子弹的外层包裹上一层热核材料,这不仅能够极大地提升爆炸的威力, 更能让能量的释放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于是,氢弹便诞生了。 氢弹的工作原理与原子弹截然不同,它依赖的是核聚变这一更为复杂的物理现象。 科学家们将原子弹作为引爆装置,其外层则包裹着氘和氚这两种氢的同位素, 当原子弹爆炸产生的高温与高压触及这些同位素时,核聚变反应便会被触发,释放出比原子弹更为惊人的能量。 然尽管氢弹的威力巨大,但它在辐射污染方面却表现得相对温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特性,也让政客们感到了一丝遗憾。 因为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核武器, 更希望这种武器能够带来持久的辐射污染,以形成更为有效的威慑。 正是基于这样的需求,三相弹应运而生。 它在双相氢弹的基础上,又在弹壳外包裹上了一层铀238。 这一层铀238,在氢弹爆炸后,会吸收中子并发生裂变反应,释放出额外的能量。 也就是说,三相弹在爆炸之后, 会发生原子弹裂变、氢弹聚变、三相弹再次核裂变, 这样不仅能提高普通氢弹的威力,而且能让它具备了漫长的持续辐射伤害。 然人类的欲望如同深渊,永远无法满足。 在三相弹的威力已经足以震撼世界之后,人类并没有停下脚步。 于是钴弹,这一理论上的武器,被大胆地提了出来。 钴这一元素,在自然界中相对原子质量为59。 但在三相弹那毁灭性的爆炸中,钴59却有了新的用途。 当氢弹核聚变产生的高速中子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时, 钴59便会被击中,增加一个原子,从而转变为具备放射性的钴60。 钴60,这一转变后的元素如同恶魔般恐怖。 在衰变期间,它会不停地放射出伽马射线, 这种射线如同无形的利刃,能够穿透一切,严重损害人体,甚至破坏生物的dna。 只要一枚钴弹被引爆,其威力之巨,足以毁灭全世界的人类。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基于科学原理的真实可能。 而那份能够摧毁生物dna的恐怖威力,对于楚君寅而言,无疑是恰到好处。 凝结了血种、并以息元护体的他,已然拥有了超乎前世神境的生命力, 他甚至可以完全摧毁自身的身躯,在核爆的熊熊烈焰中重塑自身身躯。 这份能力,让他即便是面临死亡,他也能够利用血种的力量重获新生。 在历经多年研究后,楚君寅的个人实验室几乎是无所不能,无所不有。 从精密的仪器到珍稀的材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修行而准备。 对于那些核武器所需的材料,对于楚君寅而言,更是易如反掌。 即便是钴弹这种理论上存在,却难以实现的武器, 在楚君寅的手中,也被他成功地制造了出来。 而这场核爆炸的试验,楚君寅更是选择了一处荒寂无人的干枯沙漠作为场地。 这里没有任何的生命,只有广袤无垠的沙海与无尽的天际。 在这片孤寂之地,即便是核爆炸也将会是无人知晓,无人得知,唯有他自身亲自体验其中。 在电磁场的包裹下,楚君寅将这枚钴弹携带着, 穿越了大片的沙海,直至其最深处,一个与世隔绝,号称「死亡沙海」之所,方才停下。 这枚钴弹,虽其当量在楚君寅的计算下被控制在了一个相对较小的范围内,但其潜在的破坏力仍足以令人心悸。 随着楚君寅的意志驱动,这枚钴弹缓缓降落在预定的位置,并将自己置于爆炸的中心。 在那一刻,楚君寅的电磁场仿佛化作了无形的牢笼, 将即将爆发的毁灭性力量牢牢束缚,使得那本应直冲云霄、形成壮观蘑菇云的爆炸, 被压缩成了一团紧凑而炽烈的光芒,在寂静中绽放。 在这场爆炸中,电磁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但在楚君寅的操控下,这些电磁被其控制收束, 任何外界的探测器、卫星都无法捕捉到丝毫的异样,仿佛这场惊天动地的试验从未发生。 而在那枚小弹头爆炸后的短短十多秒钟内,三次核聚变与核裂变已然完成。 钴59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经历了蜕变,也变成了具有强烈放射性的钴60。 随着钴60的诞生,阵阵由伽马射线组成的风暴瞬间席捲而来, 它们如同无形的利刃,切割着楚君寅的身躯。 在那强烈的伽马射线中,楚君寅的身躯顷刻间被摧毁得只剩下半个躯骸, 但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绝望,反而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与对力量的追求。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楚君寅毫不犹豫地启用了自己的超快速再生能力,开始修复着那残破的身躯。 然这份力量的使用,也伴随着海量的能量消耗。 楚君寅此刻的痛呼声,如同狂风骤雨般猛烈,回荡在广袤无垠的沙漠深处, 他的嘶喊仿佛是大海之上的风暴,带将周身的空气疯狂地吸入体内,又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喷射出来, 携带着狂暴的力量,捲起一层遮天蔽日的黄沙龙捲,将四周的沙粒与尘埃捲入其中,形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虽然楚君寅出于严谨的考虑,只在这枚钴弹上镶镀上了不到十克的钴59, 但即便是这微量的物质,在核反应的催化下,也足以释放出足以毁灭半个世界生灵的恐怖能量。 对于这一切,楚君寅也只是做出了一个大概的估算, 他并未亲自尝试过这种武器的威力,因此对于其真正的破坏力,他也是未知。 无数的伽马射线如同无形的利刃,不停地穿刺着他的身体,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折磨。 云流在这片风暴之中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空仿佛被撕裂开来,露出了那深邃而神秘的宇宙,给人一种世界即将崩塌的错觉。 即便这方空间的体积是以立方公里计算,但在这场伽马射线的风暴中,却也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力, 仿佛一只小小的蚂蚁,在浩瀚的自然力量面前,只能无助地颤抖与挣扎。 毕竟那些伽马射线以光速进行攻击,其穿透性之强,足以穿透任何已知的物质。 在这片被射线笼罩的空间内,一切都失去了生机, 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死域,仿佛连时间都被凝固。 楚君寅的外层躯体,在伽马射线的无情攻击下, 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就此爆裂开来,如同破碎的瓷器,散落一地。 楚君寅的身体内部显露出无数捲曲的庞然血络,以及那些长达百米、扭曲蠕动的血色触手。 然即便是拥有如此惊人的再生能力,楚君寅也无法抵挡大自然最为恐怖的力量。 他的大半血络此刻在伽马射线的肆虐下,瞬间便被彻底毁灭,连一丝生机都无法察觉。 而他那引以为傲的超快速再生能力,此刻也显得力不从心,逐渐变得跟不上伽马射线的破坏速度。 楚君寅深知,从钴59变成钴60的过程,虽然短暂,但却足以决定一切。 在最起初的时候,钴59还未完全蜕变,辐射并不强烈,他还能够依靠着超快速再生的能力,勉强抵消那些被破坏的部位。 但现在,钴59已经全部都蜕变成了钴60,而钴60的半衰期长达五年,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五年多时间里,它们都会源源不断地放射出伽马射线, 毁灭它们周围的一切,包括楚君寅自己。 不过在很快之后,这些伽马射线也终将衰弱。 在其衰弱之时,也就是楚君寅能喘口气的时候。 他身下的血络在虚空中奋力挣扎,努力汲取着四周那瀰漫开来的恐怖能量。 然伽马射线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即便是这些血络,也在它们的轰击下瞬间化为乌有。 楚君寅此刻全身的结构都遭受了严重的破坏,那些被破坏的部分已经无法跟上他的恢复速度。 他的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仅仅是短短三秒内的消耗, 就足以抵得上一座小城一年的用电量,这样的消耗速度简直令人咋舌。 他试图吸收核弹爆炸时产生的能量,然而这些能量根本不足以抵消他再生所需要的庞大能量。 他怒号着: 「够了……真的够了……」 他深知,自己破坏身躯结构的目的已经达到, 现如今只需要以息元孕养身躯,静静等待躯干的新生便可。 然这些伽马射线的威力实在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一时之间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太过自信,还是真的在作茧自缚。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楚君寅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选择遁入黄沙之下,企图藉助这天然的屏障来抵挡伽马射线的攻击。 然这些遮挡物也只是阻挡住了极少数的射线,大部分的射线依旧无情地穿透他的身躯,继续对他进行着致命的打击。 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伽马射线逐渐散尽,楚君寅那几乎被摧毁殆尽的身躯也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然而,他的意识却陷入了黑暗与混沌之中,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他身躯上残存的细胞们外膜上,此时都延伸出了一条条细小的血络, 它们延伸百里,到了极远之处,只为从一株小小的仙人掌中汲取生机。 而楚君寅被深埋在黄沙之下,几乎只剩下半个头和脖子的身躯,也开始逐渐地生长。 第694章 重生者 时光荏苒,无人知晓确切的年轮已悄然转过几番, 于这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沙漠腹地,楚君寅残破的躯体此刻也睁开了紧闭已久的双眸。 尽管他的身体已近乎支离破碎,随时可能湮灭于这无尽的黄沙之下, 但得益于息元与血种的庇护,楚君寅的意识之火依旧并未彻底被泯灭。 然世事总难两全,由于能量的极度匮乏, 他的超快速再生能力此刻也被限制,无法再施展其威。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如今仅余一颗头颅,与些许错乱交织的血络, 勉强维持着生命的微弱烛火,苟延残喘于这荒凉之地。 他的动作被限制在了最基础的范畴,最多也就动动嘴唇,转转眼珠。 「饿……」 这个字眼,自他甦醒的那一刻起,便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回响, 逐渐膨胀,直至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与意识彻底吞噬。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飢饿感,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与呼唤。 在这片死寂残酷的土地上,楚君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楚君寅此刻仅剩的头颅,孤伶伶地被掩盖在沙层内, 却不可思议地体验到了「饿」这样一种强烈的生理感受。 为了节省能量,楚君寅此刻也不得不暂停了意识的大部分活动,让自身意识陷入了一种近乎于冥想的静止状态。 然即便是在这几乎停滞的思维状态下,其本能也开始接管其身躯。 本能不受意识的控制,却比任何理智都要来得更为坚决和直接。 在它的驱动下,条条血络自他脖颈以下的残躯下延伸而出。 此前那段时间,由于伽马射线并未消散, 血络只能够吞噬些许仙人掌和其他残存的植物,它们虽提供了短暂的能量补给,却远远无法满足血络本能生长所需的庞大能量。 随着楚君寅从沉睡中甦醒,他对生存的渴望被本能无限放大。 这股力量推动着血络,不顾一切地向前延伸, 它们穿越了黄沙,绕过了岩石,不断延伸而去。 …… 死亡之海外,依旧铺展着一片辽阔无垠的荒漠与戈壁, 那里虽同样荒凉,却比起内部那片彻底泯灭了生机的沙海,多了不少绿洲存在。 此刻,一只沙蝎正悄无声息地穿梭于砂岩缝隙之中, 它的身影在昏黄的日光下显得无比敏捷, 然就在此时,一条粉嫩的血络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伸出, 以一种令沙蝎措手不及的速度,紧紧盘绕住了它的一条腿。 沙蝎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它的整个身躯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巨大力量拉扯着,缓缓沉入了沙层之下。 紧接着,「嘎嘣」一声清脆而决绝的甲壳碎裂声, 从沙层深处传来,紧接着是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牙齿打颤的咀嚼声。 血络上密布的细小吸盘,如同无数张飢饿的小嘴, 紧紧咬住沙蝎的甲壳组织,将其一点一点嚼碎,再毫不留情地咽下。 随后这些被咀嚼成糊状的物质,在血络内部经历了转化, 不留一丝残渣,全部化作了能量流淌进了楚君寅那残缺不全的身躯之中。 随着这一整只沙蝎被彻底消化,楚君寅那的残躯向外探出了一截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肉。 这样的场景,在以楚君寅为中心,半径数百里的广袤地域内,正不断上演。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君寅的本能似乎逐渐意识到, 这种依靠吞噬沙漠生物来补充能量的方式,虽然有效,却过于低效,耗时过长,远远无法满足他迫切的恢复需求。 在其潜意识的操控之下,那原本稀缺至极的能量,被明智地重新分配, 不再盲目地用于重塑他那残破的身躯,而是直接倾注于血络之中。 因此在他那断裂的脖颈之下,并未生长出完整的肩颈结构, 取而代之的是几条异常粗壮、充满活力的血络。 这些血络因此,它们的吸盘上也能喷射出一种混合了酸性液体与微弱电浆的特殊物质, 这种物质能在接触到猎物的一瞬间,迅速麻痹对方, 使得捕获与消化的过程变得异常高效,几乎是在瞬间,猎物便会被彻底分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君寅头颅以下的部分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蜕变, 那些原本脆弱不堪的血肉,逐渐被这些长而锋利、布满吸盘的血络所取代。 这些血络的捕食效率之高,超乎想像。 让楚君寅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积累了足以支撑其运作的纯粹能量。 终于,楚君寅那沉睡已久的意识,在充足的能量滋养下,缓缓甦醒。 藉助息元,楚君寅开始审视自己,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那个曾经的人类, 头颅之下,几乎完全由络所构成。 在血络的下方,则是一个庞大如葡萄般的组织结构, 它由无数肿块紧密连接而成,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恐怖。 这些肿块表面,布满了错综复杂、大小不一的血管。 这些肿块,正是楚君寅的本能进化而来的能量库,用以储存那些过剩的、等待被调用的生命能量。 此时,楚君寅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 或许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需要那些繁琐复杂的内脏与躯干, 只需依靠这些血络,直接汲取天地间的养分,不断强化自身便可。 而那些多余的能量,只需简单地储存在这些肿块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想法,划破了楚君寅长久以来的迷茫与困惑。 他意识到,自己在这场漫长的沉睡与进化中,本能地摒弃了那些累赘的肉体结构,转而追求一种更为高效、更为纯粹的生存方式。 省去了躯干与内脏的拖累,他的身体结构变得前所未有的优化, 每一次捕食,都能将能量最大化地储存起来。 在能量的剧烈消耗与补充之间,楚君寅体内的超快速重生功能再次被激活, 这一次,它以一种更为惊人的方式展现出了自己的威力。 血络吸盘的周围,竟然奇蹟般地生长出了几排细小而精密的小孔, 这些小孔如同微型的高压水枪,能够喷射出一股股强劲的气流排开周围的黄沙 为血络在沙层下的活动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只骆驼从死亡之海缓缓地走出。 但奇特的是,它的背上既无沉重的货物,也无驱赶它的主人。 在离开死亡之海的两天后,这只骆驼开始经历了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它的躯体如同被时间加速侵蚀的沙雕,不断地缩小, 血肉组织结构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最终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荒漠之中,只留下了一具巨大但枯藁的骆驼尸体,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成为了这片荒凉之地上的一个孤独的註脚。 夜色如墨,没有月亮的天空更加深沉。 如果在光线情况较好的时候仔细观察,还能够勉强看出地上停留着一多具骆驼的干尸。 但此刻,它在被汲干了浑身上下的所有养分之后,只剩下一具血肉干涸的残躯。 这具残尸表面的裂纹变得越来越大,里面似乎有着一颗正不断澎湃跳动的巨大心脏。 随着风沙的吹打,这头骆驼的尸身已然接近破碎,从中显露出一个粉红色的巨大肉球。 楚君寅并不在意此刻自己奇怪甚至恐怖狰狞的模样,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在自己积蓄到了足够的能量之后,依旧会变回自己, 但是那时候自己体内的结构或许因为需要储存更多的能量,便不再和人类相同。 不过对于楚君寅而言,这是自己进化之路上所必须经历的。 对此,他并不在意。 那颗粉红色的巨大肉球,其表面布满了如同渔网般的细密血管, 以及密密麻麻、微小而有序的气孔。 肉球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频率,缓缓地律动着。 此时天际之上,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狂风肆虐,将沙尘卷至十数米的高空,并狠狠地抽打在那颗肉球之上。 在这片被沙尘暴撕破统治的天地间,万物似乎都只能接受被淹没的命运, 然那颗肉球却如同磐石一般,屹立不倒,任由风暴的肆虐,依旧纹丝不动。 紧接着,一道道汹涌的沙浪不停地朝着那颗肉球压去,试图将其吞噬。 即便是如此猛烈的攻击,也只是让那颗肉球微微移动了数公分。 就在这一刻,肉球表面的血管突然开始闪烁起一阵阵耀眼的血红色光芒。 紧接着,一条粗若婴儿手臂的血管猛然爆裂开来, 鲜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四溅开来,落在旁边的黑戈壁上,又瞬间就被肆虐的沙尘所掩埋。 这颗肉球开始猛烈地颤抖起来,一阵阵奇特而无形的能量, 如同潮水般自它的身周扩散开来,以它为圆心, 半径百米内的沙海都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频率,轻轻摇晃着。 而那些虬结粗壮的血管里,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蠢蠢欲动, 它们开始向外试探着,每一次的触碰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微微的涟漪, 似乎要将那些束缚它们的壁垒全部捅破。 片刻之间,那些血管仿佛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 纷纷开始了它们的爆裂,鲜红色的血液如同绚烂的烟火, 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浩瀚的沙海之中,为这片荒凉之地增添了一抹触目惊心的色彩。 紧接着,只听「刺啦」一声清脆的声响, 肉球那原本坚韧的表面,竟被猛然间破开了一个小口。 随后一只隐约闪烁着血色光芒的手,从那裂口之中缓缓伸出。 这只手毫不迟疑地抓住了肉球的裂口处,用力一撕, 伴随着一阵撕裂的声响,整个肉球竟被生生撕裂成了两瓣。 一个身材高挑而瘦削的男人,从被撕裂的肉球中缓缓站立起来, 他留着整齐的黑色短发,发丝在滂沱大雨的沖刷下紧紧贴着头皮, 鲜血从他的面庞上不断流淌而下,为他增添了几分怪异和恐怖。 他的面容苍白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又或是从长久的沉睡中刚刚甦醒。 此刻,已经是多年未有落过雨的黑戈壁却是迎来了一场大雨。 雨水倾盆而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洗涤一遍。 他抬头望向那乌云密布的天空,一道闪电突然划破天际,瞬时便将整个世界都点亮, 那一刻,他仿佛与天地同辉,成为了这天地间最耀眼的存在。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大雷声,男人缓缓垂下头。 他借着这短暂的光亮,仔细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我……成功了……」 原本被自身因极度缺乏能量而主动封闭的大部分意识感官,在这一刻重新启动, 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涌入他那久违的大脑之中。 这些信息如同破碎的拼图,一片片地拼凑出他曾经的记忆。 从自己被钴弹无情摧毁身躯的那一刻,到自己拼尽全力将最后一丝生机藏于沙海深处。 从核爆之下逃亡,到最终在这无尽沙海中得以苟延残喘。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瞬间觉醒,如同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那些残留的意识碎片中,时间感依旧存在, 现在距离他被埋葬在这片沙海之中,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多的时间。 这漫长年限,足以让那些致命的伽马射线彻底消散, 也让他终于积攒够了足够的能量,得以重启自己的躯壳,再次回到这个世界。 然就在他甦醒的那一刻,风暴卷积着的沙尘暴连同大雨一起,似乎也变得更加猛烈, 暴起的沉沙连同雨水如同巨兽的咆哮,越来越高,越来越猛烈。 楚君寅的身体周围,除了肆虐的沙尘,他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但对他来说,这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迅速查看自己的体内,只见那些息元比起五年前更加壮大,几乎布满了三分之二以上的身躯。 这些息元已经与他融为一体,如同他的四肢一般,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 在息元的作用下,他甚至能够轻易地操纵周围的电磁场域。 不仅如此,楚君寅还敏锐地察觉到了息元的本质。 那些看似无形的息元,其实是由无数微型的电磁场域凝结而成。 这个发现让他不禁涌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全身都被息元所取代的话……」 第695章 息元二象身(上) 楚君寅秘密地回到了其研究所。 他很久之前就已经脱离了大学,并与手下的研究员声称要加入到一项国家级秘密研究之中。 故方才过去了如此之久,也未有人怀疑过他。 楚君寅的地下研究所安保极其严密,甚至已经到达了被国家划分为军事管辖区的地步。 但很少人能够清楚,这看似只是一家研究所,虽说有着多项专利,但为何安保工作做得如此严密? 在国内内,由于楚君寅的低调,民众对他也只是至其名而不知其成就。 但稍微有点渠道的人都知道,楚君寅研究所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在国内只是较为大型的一家研究所,实质上也并不是这么简单。 而此时,身为研究所老闆的楚君寅,却是不着寸缕的躺在一处一级无尘实验室内。 一级无尘实验室的意思,就是每立方米大于5微米的颗粒不超过一个。 而想要做到这个级别是非常困难的,一般百级无尘实验室就已经能够用于外科手术,包括移植手术或集成器的制造, 而更高级的10级和1级无尘车间,则都是用于制造集成电路的微电子工业。 但这里,也不过是一个楚君寅研究所的一个普通医学实验基地罢了, 一般来说,千级无尘实验室的标准就足够使用。 但那些工作人员知道,这里是楚君寅的个人专属,工作人员们也就坚持为他打造了一所世界顶尖的手术室。 包括楚君寅研究所地下的数千平米范围内,都是如此环境。 不仅如此,楚君寅还利用息元,将这里的一个卫生标准再次进行了强化, 使得这里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处0级的无尘手术室或实验室。 也就是说,在每立方米的空间内几乎是没有任何尘埃。 楚君寅此时正躺在一个看似繁杂又极为巨大的实验床上,整个床面都被三层透明的玻璃罩给封锁了起来。 内部不停闪烁着幽幽的紫光,正在杀菌消毒着。 而整个手术室的顶部,则是一块巨大的银幕, 银幕上则清清楚楚的显示着楚君寅的体表情况,包括那不可思议的肌肉密度以及体内的能量密度。 不仅如此,各式各样的辐射也从楚君寅所躺着的空间内不停放射出来,穿透他的身体。 在另外一个楚君寅能够看到的显示屏上,清晰地显示着他体内的辐射浓度。 在楚君寅的面前,则是一个像是平板电脑一样的操控面板,正悬浮在他的右手侧。 楚君寅的右手则极快的在上面滑动着。 自核爆之下的重生,给楚君寅带来的是生命层次的迁跃, 但他的息元,却是依旧停留在了原地踏步。 历经了数年休息,楚君寅体内的息元也重新恢复到了 现在,楚君寅要做的, 便是使得混身细胞都被息元裹挟,从而更进一步。 息元的本质,已是被楚君寅所证明过了,那便是电磁场。 楚君寅此刻,也不由得开始诵念起息元诀内的一句话,亦解释了何为息元。 「夫天地之明,日月之光,或显为息,或现为元。」 「息者,无形无象,能传递能量,其动也,或激越如潮,或轻柔若丝。」 「元者,有质有体,且存乎万物,其静也,如磐石之固,似飞鸟之疾。」 「息与元者,实乃一体之两面,相待而成,相资而化。」 「息之中,寓元之性;元之内,含息之质。」 「故曰:息非徒息,亦含元焉;元非徒元,亦寓息焉。」 「二者相辅相成,互为表里,不可须臾离也。」 这一段话的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天地间的所有光,皆是呈现出波粒二象性的。 「若能以息元代替全身细胞……」 「我的实力恐怕是造化难挡……」 楚君寅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以手术,将他小腹处的「息元」分离。 通过生物量子接口,将楚君寅的神经系统与息元建立直接连结, 随即他便将自身意识上传息元,使得自身意识彻底融入到电磁场内。 不仅如此,还要需要以共振仪,对楚君寅体内之「息元」进行共振。 若是能成,楚君寅此后将再无具体形体, 其可以随时化身成为一段电磁信息,亦可以重组拥有躯体。 不过这其中风险很大,楚君寅即便是成功了,在术后也可能会量子态崩溃,从而导致其意识消失。 随后,位于顶部的玻璃方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一条细微的缝隙悄然显现, 紧接着,一股深邃而炽热的深红色雷射从一把极具未来科技感的手术刀中汹涌而出,瞬间扑向了楚君寅的肌肤。 然而,就在这股足以熔化钢铁的恐怖高温即将触及楚君寅的瞬间, 他的皮肤表面竟不可思议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蓝光,那是电磁场在无声中构建起的一道坚固防线。 这些电磁场将深红色雷射所携带的恐怖高温尽数吸纳,并在瞬间将其转化为能量,储存在楚君寅的体内。 无论这道雷射的温度如何飙升,直至五六万度的恐怖境地, 都未能在这层电磁场的防护下留下丝毫痕迹,更无法穿透楚君寅那看似脆弱的肌肤。 与此同时,随着房间内温度的急剧攀升,发射出雷射的手术刀逐渐变得通红, 仿佛被烈火炙烤,甚至隐约可见其表面有融化的迹象,散发出阵阵刺鼻的金属焦味。 楚君寅有些无奈地嘆出一口气来,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局面, 但却没有想到那些电磁场的防护却是如此强大,连数万度高温的雷射都不能将其奈何。 楚君寅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轻启唇齿,未发一言, 却仿佛有无形的指令在空气中荡漾开去。 紧接着,一只构造精密、线条流畅的机械臂,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缓缓自医疗舱的阴影中探出。 机械臂的前端,一柄透明的刀刃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周围瀰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那是液氮在气化时释放出的寒冷气息。 这柄液氮手术刀,以其零下8c的绝对零度,闻名于医学界, 常用于精准切割肿瘤,其锋利程度,足以令任何坚韧的组织望而生畏。 然在楚君寅那宛如磐石般的体魄面前,即便是这液氮手术刀,也显得力不从心。 刀刃刚一触及楚君寅的肌肤,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咔嚓」,便如同脆弱的冰晶遭遇了炽热的阳光,瞬间断裂。 楚君寅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轻轻摇头。 随着他的一个念头,又一柄手术刀悄然出现在机械臂的末端, 这柄刀非同凡响,它是由军中顶尖科研团队历经数年研发的超级合金打造。 这柄手术刀表现尚好,由于坚固的原因,机械臂的动力已经被楚君寅调到了最大,但它此时依旧却没有折断。 要知道这只机械臂所能够迸发出来的力量,可并不比一般的液压机要来的小。 但是这支手术刀,此时仍旧是毫发无损。 楚君寅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在他的息元驱动之下,数万吨的重力顿时从刀尖处迸发出来。 紧接着,一阵尖锐而扭曲的摩擦声响起,那声音如同指甲划过黑板。 在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那柄超合金手术刀刀口迅速扭曲变形。 然当这一切尘埃落定,楚君寅的胸口上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连一丝凹陷都未曾显现。 随后的尝试中,无论是何种手术刀,无论它们背后是何种高科技的支撑, 不管是热切刀的高温也好,还是高周波手术刀的频率共振、磁环切割的磁场撕裂, 还是高频脉冲切割刀那足以切割金属的极致锋锐,在楚君寅面前都显得如此无力。 楚君寅的身体,已然超越了人类所能想像的极限, 即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尖端的热武器,恐怕也难以在他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更何况是这些仅仅依靠动力驱动,试图以微小之力挑战他身躯的手术刀呢? 在这一刻,无论是医学的奇蹟,还是工业技术的巅峰,都在楚君寅那宛如神祇般的躯体前黯然失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也并未失望。 最终,在息元的精准操控下,一个闪耀着银色金属光泽的仪器缓缓从暗处浮现,稳稳地落入玻璃舱内,轻轻放置在楚君寅的身躯上方。 这是一台造型独特、近乎半球形的精密仪器,其真实身份是一台先进的旋转式伽马刀。 它的内部镶嵌着上千个精密的放射源,可以通过仪器表面密布的微小孔洞,精准地释放出伽马射线。 伽马刀的工作原理虽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极高的科技含量, 其中最为棘手的难题,便是如何在确保治疗效果的同时, 最大限度地减少辐射的泄漏,以及如何实现精准的定位,确保每一束射线都能准确无误地抵达目标区域。 此外,使用伽马刀对病人的身体素质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 一旦病人的身体无法承受治疗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副作用,那么这台原本旨在救治的仪器,反而可能成为夺命的利器。 因此楚君寅将此视为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 他深知这些伽马射线虽能摧毁阻碍,却也会无情地消灭他「进化」后获得的新型细胞。 然面对眼前的困境,楚君寅已别无选择,他只能硬着头皮。 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楚君寅没有藉助任何麻醉药物,仅凭息元的强大力量,隔空操控着这台精密的伽马刀。 在他的精准控制下,伽马射线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有条不紊地释放着能量。 那些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此刻在楚君寅的引导下,终于让他的皮肤表面结构变得脆弱不堪。 伽马射线沿着事先精心绘制的线条,精准地切开了楚君寅的小腹,留下一道血线。 尽管这道弧线伴随着丝丝血迹,但在楚君寅那超乎常人的恢复力面前,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在楚君寅那不可思议的超快速再生能力庇护之下,伤口几乎在它们显现的剎那,便彻底恢复,仿佛从未受到过伤害。 这种能力随着楚君寅体内力量的不断壮大,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一种几乎无需刻意控制的本能。 然这一次,楚君寅有意识地克制住了这种本能。 于是,当伽马刀再次划过他的小腹,一道长长的血线赫然显现。 随着楚君寅一系列精准的操作,他的整个小腹逐渐袒露在空气中,内部的构造清晰可见。 在这片血肉模糊之中,一个异常明亮的光点瞬间吸引了楚君寅所有的注意。 那正是位于他丹田深处的「息元」,一个凝聚了他多年修行的精华所在。 由于楚君寅长久以来的修行,息元和楚君寅已经产生了隐隐之间的共鸣。 随着楚君寅身体的每一次起伏,这息元也会随之跳动一下。 息元在楚君寅的控制下,好似心跳一般, 将息元内所蕴藏的「气「送至全身各处,用以完成全身各部分对电磁场的控制。 下一瞬,伽马手术刀继而又切开了他的头颅,却未有伤及神经和大脑。 楚君寅的双眸紧闭,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晰。 随着楚君寅意识的集中,他体内的「息元」开始响应。 息元漂浮起来,并缓缓落在了楚君寅的大脑所在。 此刻,一个极富科技感好似头盔般的东西也缓缓落下,将楚君寅的大脑包裹其中。 这台装置的核心,是一个基于电磁感应原理的「生物接口」, 它能够在微观层面上,实现生物体与电磁场之间的直接通讯与能量交换。 接下来,生物接口开始发挥其真正的作用。 在计算机的精确控制下,接口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电磁信号, 这种信号能够与楚君寅的神经系统产生共振,建立起一条直接而高效的通讯链路。 这条链路不仅允许楚君寅的意识直接感知并操控「息元」, 还能将「息元」中蕴含的能量与信息转化为他能够理解和运用的形式。 随着连结的建立,楚君寅的神经系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激活, 他的意识也在此刻,开始与「息元」融为一体。 第696章 息元二象身(中) 楚君寅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息元正与他的意识产生共鸣。 意识的存在,超越了科技的观测极限,也超越了人类肉眼所能触及的范畴。 当意识能够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干涉现实时,它便踏入了超自然力量的领域。 然在这个世界里,超自然的力量原本是遥不可及的, 它们如同神话,只存在于人们的幻想之中。 但自从楚君寅降临到这个世界,一切都悄然发生了变化,一切都开始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此刻,楚君寅所做的并非简单地将意识灌输入息元之中,而是一种更为彻底的融合。 他打破了物质世界与意识世界之间的界限,使得两者能够共同存在,再也不被分割开来。 这种融合,不仅是对物质与意识的重新定义,更是对这个世界规则的挑战与重塑。 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在楚君寅的认知中, 或许只有世界本身,也就是所谓的天道。 当楚君寅的意识能够干涉现实时,其结果也显而易见,那就是道法的显圣! 但想要做到这一步,消耗的能量亦是极为恐怖的。 楚君寅就这样,在寂静的手术台上度过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他的身躯静止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在这漫长的三天里,他通过精密的脑接口技术, 将自身意识完全融入到了那积累了数十年的息元之中。 要知道,这息元可是楚君寅经过无数日夜苦修,才逐渐积累起来的。 如今却是完全化作了意识的一部分,但楚君寅也不会就此捨不得, 因为他自己知道,这样做的利处是大于弊处的。 即便是息元尽失,自己也能够重新修炼回来,不过是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然当他真正开始尝试将意识与息元融合时,才发现这远比想像中的要困难得多。 他花费了巨大的精力,才使得部份息元侵染了意识, 使得自己能够在一念之间,凭空生成出电磁场域。 但即便如此,根据楚君寅的估算,这也只是他自身20%~30%的意识力量而已, 比他自己所想像的还要少了许多。 他知道,想要将自身全部意识上传,需要更多的息元作为支撑。 在完成这些步骤之后,楚君寅缓缓操控着身体,将自己的腹部重新癒合起来。 至于那些细菌病毒,在他的体内,或许只能成为他强大的免疫系统下的牺牲品,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此时此刻,楚君寅还突然想起了一种物理学上的概念。 那就是一种被称之为量子纠缠的神秘状态。 在量子力学的领域范畴之中,几个基本粒子由于彼此相互的作用,它们所拥有的特性被整合为整体, 当它们的性质单独拿出来之后,这些粒子的性质是无法被表述出来的,而这样一种现象则被称之为量子纠缠。 他联想到,或许那息元操控天地电磁场域的奥秘,正是基于这一原理的某种延伸或变体。 然两者之间又存在着微妙而显着的差异, 息元对电磁场的操控,是在宏观意义上的, 而真正的「量子纠缠」,则像是隐藏于微观世界,其每一次都发生在难以察觉的尺度之上, 唯有藉助精密的仪器,方能窥其一二。 念及此处,楚君寅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修炼息元本就漫长而艰辛,每一点一滴都需要时间来沉淀。 多年以来,他始终未能找到一条修出息元的捷径。 若要达到他心中所预期的那般息元数量,恐怕还需再经历百年苦修。 楚君寅想到此,不由得开始在手术台上打起坐来。 他彻底沉浸入自身的意识,想要看看自己究竟做到哪一步了。 顷刻之间,一幅前所未有的奇异景象在楚君寅的眼帘中缓缓展开。 楚君寅的心念轻轻一动,一股无形的电磁波动悄然无声地瀰漫开来, 将整个实验室紧紧包裹,使之与外界隔绝,形成了一片独立的小天地。 在他的操控之下,原本照亮整个空间的灯一盏接一盏地骤然熄灭。 那些仪器上原本稳定闪烁的指示灯,也开始变得错乱无章。 若此刻有任何搭载着先进飞控系统的热武器矗立于楚君寅的身前,不论是飞机还是坦克,还是飞弹, 都将在一瞬间失去它们赖以驱动的力量,再也无法对他构成丝毫威胁。 随着楚君寅对自我意识的探索不断深入,他对这份力量的掌握也愈发炉火纯青。 渐渐地,楚君寅仿佛脱离了肉体的桎梏,进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我无物」之境。 若是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在此,定会惊嘆于楚君寅此刻的状态, 他已然步入了坐忘之境,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悟道」状态。 坐忘,是一种忘却自我、超越形体的至高境界, 它要求修者忘却尘世的一切束缚,让自己的意识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达到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不仅如此,能够达到坐忘这一境界的修士, 他们的意识已然挣脱了尘世的枷锁,可以感受万物运转的微妙轨迹。 他们可以超脱世俗的视角,观察着世界,从中参悟大道,领悟天地间最本质的法则。 这种天人合一、物我两忘的状态,正是坐忘境界的精髓所在, 它让修士们得以超越肉体的束缚,达到一种意识上的极致。 在这样的境界中,修士的身躯已然不再仅仅是血肉之躯那么简单, 它更像是一个渺小的载体,承载着修士那浩瀚无垠的意识海洋。 举手投足之间,他们便能引动天地之力,使得斗转星移、风雨雷电皆在一念之间化为现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正当楚君寅沉浸于坐忘的境界时,他意识中的息元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快速增殖, 这种变化之快,远远超出了楚君寅的想像。 片刻之后,楚君寅感觉到自身意识仿佛与世界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此刻的他,仿佛一条鱼儿终于游回了久违的大海,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自由。 他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真实,每一粒尘埃的低语、每一缕风的轻抚,他都可以读出其中内容。 在这一刻,楚君寅终于有些明白了那些真正的绝世天才以及天生道胎所看到的世界。 他们之所以能够轻易地跨越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正是因为他们眼中的世界便是如此。 若是在明光界,拥有如此天赋异禀的楚君寅, 恐怕只需要一万年的时光,便能轻松跨越重重阻难,晋升至造化之境。 这对于此前的楚君寅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 毕竟他单是跨越神境,都花费了千年之久 然此刻的他,却身处一个与明光界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没有灵气供他汲取。 楚君寅缓缓睁开眼,在其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在闪烁。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就像是大海中的漩涡,将周围的一切吸入其中。 紧接着,无数交织相错的线条,如同渔网一般,密密麻麻地铺展在他的视界之内。 这些线条划分出了无数个小巧的区域, 更在每一个区域内,显露出了斑斓的色彩, 大约有上千种之多,且每一种色彩都独一无二,没有重复。 这些色彩,正是楚君寅以息元的视角,观察到的不同电磁场域。 它们或明亮如炽阳,或暗淡如幽冥,共同构成了这方天地的微观世界。 楚君寅轻轻收回自身意识,再次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世界。 然这一次,他眼中的世界已经截然不同。 整个世界,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的双眼此刻能够随着瞳孔的对焦,不断调整着视野的清晰度,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那般,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面貌,一点一滴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随着楚君寅的注意力愈发凝聚,他的视觉逐渐将整个世界剥茧抽丝,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微观世界。 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每一个原子、每一颗分子,乃至空气中那些纷繁复杂的气体粒子,都如同被放大了一般,清晰可辨。 那些平日里难以察觉的电场与磁场,以及那些仪器所释放出的微妙能量辐射, 甚至是可见光那令人难以捉摸的电磁波本质,此刻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没有一丝一毫的秘密可言。 这一刻,整个世界在楚君寅的眼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伪装,变得赤裸裸、毫无保留。 此时的楚君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审视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这种微观而奇妙的视觉体验,是他从未有过的。 即便是人类科技最为巅峰的电子显微镜,也无法与楚君寅此刻的双眼相提并论, 因为它们所展现的,是更加直观、更加真实的世界。 楚君寅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但似乎是在自己完全将意识融入息元之后,方才出现的这样一个奇特状态。 虽然楚君寅并不清楚息元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但他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此刻的意识力量已经强大到了足以干涉物质层面、影响整个微观世界的程度。 根据楚君寅的推演,当他能够做到这些的时候, 便已预示着,他距离其梦寐以求的「血界」之境,已然是触手可及。 这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他对自身力量与世界的规则所得出的结论。 究其原因,实则源于此方世界的本质, 这里并无灵气涌动,与楚君寅曾经修行过的明光界大相迳庭。 在明光界,他的血络能够随意延伸千里万里,无所不至。 然在这方物质世界中,由于缺乏道法的加持,血络想要变得巨大也是变得异常艰难, 其密度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根本无法支撑起那般庞大的质量与能量需求。 正因如此,楚君寅不得不另闢蹊径, 以意识为引,延伸出那般并无实体的虚幻「血络」,从而汲取天下万物之能。 这不仅仅是对自身力量的极致运用,更是对这个世界规则的领悟与巧妙利用。 唯有如此,他方能在这方并无灵气的世界内,以「血络」吞噬一方天地,成就血界。 随后,楚君寅轻轻伸出一只手来,五指併拢,缓缓化为拳状。 他的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无声地将一小团空气包裹其中。 在他的意识感应之下,那些平日里难以触及的微观形态,不仅仅是分子、原子这样宏观结构下的基本单位, 更是深入到了原子核的层面,质子、中子、电子这些构成原子核的基本粒子。 空气中的氮、氢、氧、氦,以及那些稀有的氙和氡,都在他的意识之中变得清晰起来, 它们各自独特的存在与特性,此刻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紧接着,楚君寅的双眼之中再度绽放出奇异的五颜六色光辉。 在他的掌心三寸之间,仿佛有一个微观的宇宙正在被创造与毁灭, 数万度的高温,与足以在瞬间将一头大象压缩成拳头大小的巨大压力,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绽放开来。 在楚君寅那极为细緻入微的微观操作之下,两个氘原子中的原子核开始了相遇, 它们相互吸引,然后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它们发生了互相聚合作用,生成了新的、质量更重的原子核——氦。 在这一瞬间,楚君寅的掌心内亮起了一道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比任何被点燃的火炬都要明亮,它通体散发出能够照亮整个世界的耀眼光辉,那是核聚变的力量! 核聚变,这个难倒了全世界科学家几十年的技术难题, 就这样在楚君寅的手中,以一种近乎于奇蹟的方式被成功实现。 随即,这一切又在楚君寅随意的一握之中被掐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再也不缺什么能量了吧……」 楚君寅喃喃自语, 现在的他,只需要在一个密闭恒定的环境下,制造出一个高温气高压的环境,就能够使得核聚变稳定的发生进行。 随后,在楚君寅的各种尝试之下,各种各样的强大能力也都在此刻展露开来。 第697章 息元二象身(下) 楚君寅闭目凝神,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此时的他,他已不再局限于肉体的束缚,而是将意识延伸向了外界。 在这一刻,他的意识顷刻分化出无形的血络,并编织成了一张庞大的网。 这些看不见的触鬚,实则是由他的意识所催动的磁场域所构成。 随着楚君寅的意志驱动,这些磁场开始活跃起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场域内温度开始迅猛升高,对一片距离实验室十多公里的茂密丛林发动了侵袭。 密林中的树木、花草、土壤,乃至空气中的每一丝水汽,都仿佛被置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树木的枝叶迅速枯黄、捲曲,最终化为灰烬。 土壤中的水份被瞬间蒸发,留下干涸的裂痕。 而那些动物,也化作了干尸,或是被焚烧起来化作灰烬。 但这并不是毁灭的终点,而是开始。 随着高温如炉,一切生灵与非生灵皆无法倖免于这场无声的浩劫。 所有的有无机结构,在这热度下开始逐层瓦解,直至它们退却至那最为纯粹、最为本源的粒子状态。 紧接着,在这高温与磁场的双重作用下,那些已经回归至粒子形态的物质, 开始经历一连串复杂微妙的反应,最终释放出大量的热能被楚君寅所吸收。 这些能量在融入到了场域之后,又成为了血络成长的养分。 曾经,这里是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密林, 而现在,却只剩下一片空旷与死寂。 与此同时,随着磁场域的持续扩张与不断增强, 楚君寅的意识也随之深入到了大地的最深处。 那些无形的磁场触鬚,不仅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 更深入地底,无情地焚煮着每一寸土壤,每一块岩石,将它们也拉入了这场毁灭的盛宴。 在这些触鬚的所到之处,无论是泥土岩石,还是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生物,都未能倖免于难。 它们同样被无情地分解,化作了滚滚热量,最终融入了这片场域之中。 此刻,楚君寅的意识也在不断地扩张, 仿佛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局限于肉身之中的凡人,而是化身为这片天地间的真正主宰。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寸空间的细微变化,每一丝能量的流动与波动。 他的意识,此刻仿佛成为了一方世界的缩影,掌控着这片小天地中的一切规则与秩序。 随着楚君寅所控制的磁场力量愈发强大,物质分解的过程也变得更加高效、更加彻底。 那些岩石与土壤,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也被分解为粒子,又通过一系列化学释放出大量的能量。 而这一切,仅仅是楚君寅深不可测的力量所展现出的冰山一角。 在其意志扩张之间,楚君寅所掌握的能量越发巨大。 他也开始尝试将这股力量运用到自身的改造之上,渴望突破人类肉体的极限,迈向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 楚君寅闭目凝神,周身环绕的磁场域逐渐收敛,化为无数细微至极的电磁场, 它们如同最精密的纳米机器人,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每一滴血液之中,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生命变革。 这些电磁场域在微观层面上开始逐渐取代他的生理结构, 使得那些原本脆弱的组织器官的功能被更为强大、更为精准的电磁场域所取代, 他的肉体被重塑,逐渐超越了人类肉体的限制,向着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进化。 在这一过程中,楚君寅打算将自身彻底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再将这些能量以电磁波的形式重新凝聚起来,化身为一种超越物质的存在。 当他达到这一至高无上的境界时,他几乎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 而是成为了一种无处不在、无所不能、超越了一切束缚与限制的存在。 只不过……此刻的楚君寅,尽管已经掌握了极为恐怖的力量, 但他所拥有的能量却仍旧显得捉襟见肘,不足以支撑他以微型磁场彻底取代全身上下的组织器官。 楚君寅深知此世只是虚幻,心中并无丝毫的慈悲与怜悯。 故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整座最近的城市,作为自己力量的来源。 此刻,这座城市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待拆解的有机与无机物质的混合物,全然是供他汲取与转化的能量源泉。 楚君寅的意识瞬间扩展,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 随后他释放出无数细小的磁场,这些磁场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磁场瞬间升腾起高温,对城市中的建筑物、街道、车辆乃至生命体进行无差别的破坏,将它们化为灰烬与虚无。 高楼大厦在磁场的侵蚀下,如同脆弱的积木,迅速熔化,钢铁与混凝土化为液态,流淌成一片混乱的熔浆海洋,将曾经繁华的景象彻底吞噬。 街道上的车辆被高温蒸发,只留下一片片漆黑的痕迹,如同死寂的墓地。 生命体在高温的炙烤下,体内的水分迅速蒸发,细胞结构崩溃,最终只留下一具具干瘪的尸体。 整个城市,正经历着一场无法逃避的毁灭,如同末日降临, 人类文明的结晶在楚君寅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与不堪一击。 楚君寅的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城市紧紧包裹,每一个角落、每一丝空气都被他彻底掌控。 城市的天空被浓厚的烟雾所笼罩,火光沖天,照亮了整个夜空。 无数人在扭曲与痛苦之中失去了体内的水分,在撕心竭力的呼喊中变成了具具干尸。 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人类的反应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力。 随着楚君寅所引发的天灾如脱缰野马般肆意扩张,整个世界都在其意志下被笼罩期中。 他所展现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能想像的范畴,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神祇,俯瞰着这世间的一切。 「好像……汲取的能量,已经足够了……」 「如此神通,便唤作……息元二象身吧!」他轻声呢喃。 历经如此之多的毁灭,楚君寅所汲取的能量数量之庞大,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也足够他将全身上下的所有细胞、组织和器官尽数以电磁场所取代。 而取代之后,楚君寅亦是可以拥有电磁的特性,即波粒二象性。 亦是说,他可以化作有形体者,亦是可以成为无形之物。 而此刻,随着他的一声低吟,其盘坐在地的形体当即消失,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化作了虚无。 楚君寅在此刻,终于彻底化作了他想像中的那般,以一种超越物质形态的方式存在着。 他不再受限于肉体的束缚,而是以一种电磁波的形式。 此刻的他,亦可以说是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他能够以电磁波的形式,以光速行进于虚空之间, 也可以没有形体,以「信息」的方式,存在于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仿佛成为了这世间的天道,但却又与天道有所不同。 天道虽然强大,但却被这世界所束缚,无法离开。 而楚君寅则不然,他即便是在这世界毁灭之后,亦是可以存在。 不论是何等恶劣的环境,都无法阻挡他的存在与力量。 「恐怕是那传说中的造化神君,也没有我这般实力……」 不过造化神君由于时光长河的缘故,即便是他也极难将之杀死。 「既是如此,那就来让我看看,我是否能够到达那传说中的血界之境吧!」 此时,随着楚君寅那意志的洪流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磁场的范围仿佛挣脱了束缚的野马,肆意奔腾, 不再局限于那座城市,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如同狂风骤雨般席捲全球,所过之处,尽皆化为废墟。 毁灭的浪潮,如同末日降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楚君寅以战养战,将所到之处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命都化作了滋养他力量的源泉。 无数植物迅速枯萎,大地也化为一片片死寂的焦土,再无往日的绿意盎然。 动物们感觉得到温度升腾,四处逃窜 然在楚君寅那不可抗拒的意志面前,大多数生命都在绝望与痛苦中倒下。 随着楚君寅意志的不断推动,电磁场的范围如同滚雪球般不断扩大, 从一座城市,到一片地区,再到整个国家,乃至跨越国界,向着更加广阔的地域蔓延。 此刻的楚君寅,已经不再满足于最基础的以磁场升温来展现他的力量。 毕竟,升高温度虽然能够带来毁灭,但也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这样的做法在他看来,只是最基础、最浪费的手段。 而最划算的方式,无疑便是以电磁场为引,撬动天灾,让自然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大地在电磁场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地震频发,仿佛整个地壳都在为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而颤抖,火山爆发,岩浆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天空中,云层被电磁场无情地撕裂,臭氧层遭受重创, 太阳和宇宙间的辐射如洪水般倾泻而下,整个世界开始迅速升温。 河流在高温下被蒸发,湖泊逐渐干涸,海洋中的生物在高温的炙烤下迅速死亡,海水沸腾,化为一片片死寂的蒸汽, 整个海洋生态系统在楚君寅的力量面前崩溃瓦解,再无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地磁反转之间,昼夜也开始变得颠倒无常,有的地方瞬息入冬,也有地方一秒入夏。 而在城市内,楚君寅只需引动建筑共振, 便可使得一切在电磁场的侵蚀下迅速瓦解,化为一片废墟。 钢铁扭曲,玻璃破碎,混凝土化为粉末。 磁场覆盖之地,无数人此刻神经紊乱、血管爆裂,或是经受不住而直接暴死当场。 人类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蝼蚁般渺小。 他们不知晓发生了什么,试图反击逃离, 但在楚君寅的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无力。 所有的电力设施严重受损,设备也损坏。 随着他意志的彻底释放,电磁场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星球。 从地表到地核,从大气层到深海,没有任何一处能够逃脱这股力量的笼罩。 地球在电磁场的挤压下,地壳裂开,火山喷涌,海洋沸腾,天空被浓厚的烟雾和尘埃遮蔽,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乱。 大地在电磁场的撕裂下,开始分崩离析。 山脉崩塌,平原凹陷,整个地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捏,就化为了无数的碎片。 这些碎片在电磁场的推动下,如同流星雨般射向天空,又重重地砸回地面,掀起一阵阵恐怖的冲击波。 海洋在电磁场的照耀下,迅速蒸发,化为一片死寂的蒸汽。 海平面急剧下降,露出了曾经被深埋海底的陆地和遗蹟。 海洋生物在电磁场的摧残下,迅速死亡,它们的遗骸漂浮在干涸的海床上。 大气层在电磁场的撕扯下,变得稀薄而脆弱。 氧气和氮气在电磁场的作用下,开始分解成原子和离子,飘散在空中。 地球的地核在电磁场的冲击下,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核聚变反应被激发,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这些能量在电磁场的引导下,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地壳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整个星球的表面被撕裂、被烧焦、被冻结, 无数生命在电磁场的摧残下迅速消逝,只剩下无尽的废墟和死寂。 此刻,楚君寅又重新凝聚形体,悬浮在宇宙之间,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仅如此,随着楚君寅意志的持续扩张和毁灭,整个星球开始分解。 它的碎片在电磁场的推动下,如同流星般射向宇宙深处,成为这片浩渺星空中的一抹尘埃。 「终于成功了……」 伴随着整个世界的毁灭,楚君寅的意识也逐渐陷入到黑暗之中。 当他再度睁眼之时,那僧人亦是站在他的面前,不断的拍着手掌。 「不错不错,竟是真让你给做到了。」 第698章 和光同尘 此刻,谢缺的心中惊喜万分, 令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微微上扬。 他没有料想到,楚君寅竟是给了他如此一份大礼,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息元二象身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与想像。 这门神通,绝非谢缺往昔所见识过的任何一种可以相提并论。 此法蕴含着天地至理,乃是一则近道之法, 谢缺感觉得到,只需要稍微改进便可以同诸多大道相贴合。 谢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楚君寅的身上, 只见他的形体在这一刻不断地变换、重组。 楚君寅此刻的意识,尚未完全从息元二象身中的元磁化状态退出, 因此他的肉身受到了意识的影响,瞬间便产生了将全身化作波状的冲动。 然由于他身躯内血气的不足,这份冲动并未能如愿以偿地实现, 使得楚君寅的形体转换,仅仅停留在了意念的层面。 毕竟楚君寅不过是意识沉入幻境,其本身并未得到如此之多的能量。 不过尽管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幻泡影,但他在幻境中所领悟到和创造出来的神通,却是实实在在、真实无欺的存在。 望着楚君寅那略显纠结的面容,谢缺亦是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边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谢缺一指点出,顷刻之间,他许久未曾启用的禅那鼎骤然间飞出。 禅那鼎在空中缓缓展开,其上的纹路闪烁着淡淡的光芒,直接撑开了时光长河。 从这条无尽的长河中,汹涌澎湃的宙光如同潮水般涌出, 化作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飞入到了楚君寅的体内。 宙光不仅仅是时空回溯的媒介,其本身也是一种极高等级的能量。 谢缺此时洞若观火,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 楚君寅正藉助着这些宙光所蕴藏的高能,不断地根据这一方世界的规则, 对息元二象身进行着精细入微的修改与调整。 其每一次的改动,都使得这门神通更加贴合这一方世界的规则, 也将灵气融入到了其中,使得其更加能够发挥出其应有的威力。 而且随着楚君寅的不断修改,他的境界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不仅如此,楚君寅的天资也得到了质的飞跃, 其悟性、根骨皆是有极大提升。 「能够在纯粹依靠自己的情况下,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一步,还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谢缺的目光微微一闪,眼中充满了对楚君寅的赞赏。 「噢?要成了……」 随着谢缺的话语落下,楚君寅的气息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只见楚君寅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仿佛遭受了无形巨力的碾压, 砰的一声巨响,彻底碎裂成无数光点,紧接着便如同雾气般消散在空气之中。 而在谢缺那敏锐无比的感应之中,整个道场都被一层无形的元磁场域所笼罩。 那正是楚君寅所化。 与此同时,作为楚君寅本体的血池亦是彻底炸裂开来,化作点点血色的星光散落于漫天之上, 骤然间,这些血水又化作了无数虚幻不可见的触鬚。 半晌之后,当那层无形的力量逐渐消散,楚君寅的形体再次出现在了谢缺的面前。 然这一次的他却与先前截然不同,混身上下的肌肤都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这蓝光使得他的身体,每分每秒都在不断地朝体外释放着大量的电磁信号, 与其周围的一切,进行着信息交换。 但重新化形的楚君寅,似乎还处于一种不太稳定的状态之中。 他的面目身形仿佛被幻术所包裹,一瞬间便有千万种变换,令人难以捉摸其真实面目。 这些变幻莫测的形象,皆是楚君寅从外界虚空乱流中所读取到的信息, 此刻在他的「元身」化作信息态之后,如同潮水般纷至沓来,显化在他的形体之上。 谢缺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来回扫描着楚君寅的身体。 息元二象身已然修成了,而在在完成身躯电磁化后,楚君寅又将身躯重组。 经过其重组之后的身躯,密度远超以往,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也是比起此前强上十倍百倍。 与此同时,大量的电磁波从他的体内放射而出, 无时无刻不在与周围的一切,进行着信息的交换。 楚君寅此刻正感受着自己体内涌动的力量,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甚至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世间万物,无论是草木还是星辰,都会散发出无形的电磁波。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君、天君们,他们也会因为各自状态的不同,而散发出独特的电磁波。 而如今的楚君寅,拥有了息元二象身的他, 从理论上来说,他可以读取这些电磁波中所蕴含的信息, 从而瞬息间模拟出世间任何存在的一切神通。 不仅如此,楚君寅还可以通过改变物质结构,来缔造出世间绝大多数的有形之物。 当然,任何力量的获得都伴随着其固有的限制与边界, 楚君寅所掌握的息元二象身亦不例外。 尽管这门神通威力惊人,但也不是万能。 如宙光,他也只能和其他神境那般,老老实实从时光长河中提炼。 不过息元二象身的立意高远,已近乎触及世间天道运转的核心本质。 假以时日,若他能在这条道路上继续精进,或许真的能够突破限制, 做到哪些不可能的事情,包括缔造宙光。 不过楚君寅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绝非偶然。 也是因为在谢缺和他多次的提点,以及楚君寅将科学的思维与修行融合,这才勉强完成了息元二象身的修炼。 谢缺望着楚君寅,开口说道:「你这神通的确非同凡响,将之融入鸿蒙寄生诀后,确实能够抵达血界之境。」 「但在杀伐神通方面,尚有提升的空间。」 「你可以此为出发点,想想进一步优化你的神通。」 楚君寅听着谢缺的话语,眼眸中闪烁着思索。 片刻之后,他指尖轻轻一点,动作看似平淡无奇, 然就在这看似无事发生的一瞬,大地上却悄然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质能转换么?」 谢缺能清晰地感觉得到,那一剎那, 消失的这部分物质被楚君寅以一种难以捉摸的方式直接吸收进了体内,化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然由于此地物质密度的限制,楚君寅所能做到的,也就仅此而已。 谢缺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你这能力,在神境之中已算是极为出色的了。」 「能够以神境便可施展虚空造物之法,实属不易。」 「但你要明白,神君之所以被冠以造化的名号,便是因为他们尽皆掌握了虚空造物之法。」 「任何一位神君,只需稍作斟酌,便能轻易施展出类似的手段,甚至更为精妙。」 谢缺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楚君寅的心头,让他不禁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可以息元干扰世间万物,就如化身天道一般, 但对于那些神君、天君级别的人物,这一招恐怕是不起什么作用。 毕竟息元二象身并非是走的以二两拨千斤的道路,它更多地是对天地间最本质力量的洞察与运用。 想要凭藉息元对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君、天君,楚君寅就必须拥有足以撼动天地、颠覆干坤的磅礴力量。 以其如今初晋神境的修为,即便拥有着鸿蒙寄生诀所收敛的海量血气, 但在那些真正站在修行巅峰的存在面前,也依旧显得微不足道,只能是沧海一粟。 楚君寅深知,若想要以息元撬动一方天君, 恐怕还需等到他真正踏入血界,将自身的修为与力量提升至一个全新的境界,方才有此可能。 片刻之后,楚君寅再度抬手,直面虚空。 他的指尖轻颤,瞬息之间,虚空中的一片乱流便悄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让一旁的谢缺不禁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不错。」谢缺轻声赞嘆, 他清晰地感应到,楚君寅以息元操控着元磁场域的共振, 使得那一片乱流在无形中被同化,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而且这并非简单的共振,而是从最细微的层面入手, 将天地间的一切视为振动的弦,通过息元的精准操控从而进行共振。 楚君寅深知,这天地间的一切,无论是山川草木,还是星辰日月, 在最为微观的层面,其本质都可以视为振动的弦, 而息元,便是那把能够拨动这些弦的手。 通过息元的操控,他可以影响到这些弦的振动, 进而改变天地的运转规律,达到自己所欲求的目的。 不过想要做到这些,楚君寅现在还差得远。 他现在也只是能勉强与之共振,从而将万物粉碎。 由于其之细微,这一招也根本无法防御。 即便是强如谢缺,面对楚君寅这一招,也是无法抵抗。 谢缺不禁感嘆道:「这神通,的确算是极为厉害了。」 他又好奇地问道:「你这神通,可有个响亮的名字?」 楚君寅沉默片刻,仿佛在回味着这神通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化, 最终,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和光同尘。」 谢缺闻言,不禁拍了拍手,赞嘆道:「好名字!和光同尘,恰如其分。」 其这一招,本就是以共鸣将对象彻底粉碎化作虚无,溶于天地, 取名作和光同尘,自是无比合适。 接下来,在谢缺的悉心指导下,楚君寅开始着手改造起自己的息元二象身。 他明白,想要将鸿蒙寄生诀融入到息元二象身之中,从而突破至血界,绝非易事。 面对天道的压迫、灵机的动荡,以及诸多大道的运转,这些都是他必须面对和对抗的。 只有不断优化息元二象身,使其更加完善,更加适应天地的运转,才有可能将鸿蒙寄生诀融入其中。 接下来,楚君寅将自己的思路和理念尽数说了出来。 完整的息元二象身,应当是有多重境界构成。 如今楚君寅所抵达的,便是这第一层次,元身。 其能够随时化身成为一段元磁波动,干扰万物运转,并从微观层面改变物质根基。 这一阶段,便足以楚君寅可以在神境横行。 即便是部分神君,若是不施展出时光长河的话,亦无法是楚君寅的对手。 在这阶段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对于息元的量的积累。 这也就导致楚君寅需要将微型元磁场域,化作虚幻血络,掠夺万物众生。 第二阶段,楚君寅将其命名为「量身」, 这标志着他对于微观世界的探索改造,再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这一阶段,他能够直接干涉量子领域, 以超光速的速度,对自己意识所抵达的每一个角落进行精准的打击。 当楚君寅踏入量身阶段后,他能够直接以自身的感知,捕捉到时光长河的存在。 而第三阶段,则是楚君寅预想中的终极境界——「弦身」。 在这一阶段,他可以将世间万物视为由无数振动的弦所构。 他可以通过操控这些弦的共振,来破坏任何物质。 而且由于这种破坏方式是从最细微的层面入手,因此根本无法防御,也无法抵抗, 其破坏力之大,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到了那个时候,楚君寅出手之间,便可以将天地万物尽皆同化,归于己身。 谢缺听到这息元二象身三重境界的理论后,也不禁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他深知,这三重境界一环扣着一环,不断朝着更为细微的世界行进, 每一次的突破,都意味着对天地间更微观的层次有了理解。 然而,想要将相应之物转化,就需要足够的质量作为支撑。 楚君寅每一次出手,所耗费的能量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份消耗,即便是他也难以承受。 因此为了维持息元二象身的强大威力,他就必须拥有足够的质量。 而这时,鸿蒙寄生诀的能力便显得尤为重要, 它能够帮助楚君寅汲取天地间的血气,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从而支撑他不断前行。 第699章 神通成 经过多次改良后的鸿蒙寄生诀,已能与楚君寅的息元二象身完美融合。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这一结合,不仅赋与了楚君寅前所未有的力量, 更让他能够无差别地吞噬血络所能及的一切, 不论是那些有无形之物,还是天地间的灵气, 皆成为了他滋养自身、壮大己身的源泉。 这一能力的核心,正是鸿蒙寄生诀中的血络延伸。 它们在失去了形体之后,以元磁场域的形势隐秘存在, 因而可以悄然渗透进每一寸空间,触及每一个角落, 将所有在范围之中,被其所笼罩的能量与物质,全然吸收汲取至楚君寅的体内,转化为他的一部分。 若是天长日久,便可使得楚君寅成为了一个行走的黑洞。 不过,任何力量的增长都伴随着相应的代价, 当血络的延伸不再有限制后,血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 楚君寅原本还算强大的意识,将会因为血络的过于遥远而显得力不从心。 那些遥远而细微的元磁场域,虽然依旧传递着汲取而来的质量和能量, 却因距离过远,逐渐超出了他意识所能触及的极限。 当血络被人斩断之后,楚君寅都会后知后觉。 不过这个问题,谢缺也是想过,但暂且来说没有办法解决。 毕竟意识延伸的范围,和神魂的强大有关。 神魂不够强大,意识自然是不能够触及 即便是如谢缺,,在面对明光界时, 也只能勉强将自己的意识铺展至其四分之一,那已经是天君之境所能触及的极限。 如何在力量的膨胀与意识的局限之间找到平衡,也就成为了摆在楚君寅面临的一道难题。 要知道,明光界与摩诃界其辽阔程度简直超乎想像, 它们,是需要以亿万里为单位去丈量的, 以楚君寅的意识覆盖范围而言,难以尽述其万一。 唯有那些能够凌驾于神境之上,掌握穿梭虚空的顶尖大能, 他们方才能够自由漫步于大世界内,管辖着庞大的领地。 所以要解决楚君寅的这个问题,就必须先解决其意识所覆盖范围的问题。 不过这也是个绝对的难题。 毕竟随着血络肆意生长,楚君寅的意识却如同被囚禁于囚笼之中,无法与之同步。 面对这一几乎无解的难题,楚君寅与谢缺开始了夜以继日的推演。 终于,在一次次的失败反思之后, 楚君寅的息元二象身开始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而去。 而这个方向,正是他为了解决意识覆盖问题而推演出的全新神通,即息元态感。 息元态感,这是一种超越常规认知的强大神通, 它并不能够直接增强神魂的力量,扩大意识覆盖的范围, 而是通过捲曲时空的方式,使得信息能够以一种超越光速的速度在楚君寅与血络之间传递。 这意味着,即便血络延伸到了虚空的尽头, 楚君寅若是可以弯曲的时空尺度足够的大,也能在瞬息之间传递信息。 然要实现这一壮举,楚君寅必须拥有足以弯曲时空的恐怖质量。 现在的楚君寅,自是无法完成这一目标的, 但谢缺却也为他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出于此目的,血池便要拥有足够能够压弯时空的密度和质量。 以谢缺的武道神通「神象镇狱劲」为基础,使得血池中蕴藏的血珠每一颗都足有一方世界之重。 谢缺先行以此法进行改变,随着血珠密度的急剧增加, 整个血池的大小再度被浓缩,不过其质量却是保持不变。 这样的密度,已经足以让周围的时空产生变化, 连光都无法逃脱其引力的束缚,开始被血池汲取入内。 整个血池,亦是直接变成了纯然的黑色。 这一幕,楚君寅也不禁为之动容, 他有着另一方世界的知识作为储备,故他深知黑洞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不过,这样的改变并非没有代价。 血池质量的提升,虽然带来了时空弯曲的可能,但同时也使得血池的覆盖范围增速大大降低。 原本计划中迅速扩张至血界之境的想法,现在看来变得遥不可及了。 面对楚君寅的担忧,谢缺却显得胸有成竹。 他对此早有想法,便直言不讳地告诉楚君寅: 「你若是能够抵达你所预期的量身之境,也就是将自身与天地法则完美融合,达到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 「那么你便可以通过量子交感的办法,实现信息的瞬间转移。」 「到了那时,你不仅能够感知到天地间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甚至能够随心所欲地弯曲某一方的时空。」 「这时候,你便无需以质量去弯曲时空了。」 楚君寅闻言,目光闪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谢缺的指引下,楚君寅的一系列功法和神通不仅去除了杂质,更在细节之处得到了完美的修正。 每一式每一划,都更贴近于道了。 这也使得楚君寅的实力,在不知不觉中,又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然楚君寅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懈怠,他在见识过了谢缺的力量后,也知晓自己还算不得什么。 谢缺见到时机成熟,无需再做出什么修改, 也就知晓,该是让楚君寅出山的日子了。 他开口说道:「理论上来讲,你所创造的这门新神通,虽然强大,但你现在所掌握的物质和能量,本质上并没有发生质的变化。」 他又话锋一转,对楚君寅的息元二象身给予了高度评价: 「不过,息元二象身的立意,的确是高远独特。」 「它不仅仅是一门神通,更是一种对世间法则的理解运用。」 「微观,乃是构筑世界的基石。」 「整个息元二象身的修炼,都是围绕着这一核心理念展开的。」 「它整合了武道、道法以及科学的精髓,将三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体系。」 「只要你能够顺利完成第一阶段的元身修炼,你的实力,将足以堪比一尊真正的神君。」 说到这里,谢缺的语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过,你也需要注意到,尽管你的实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但你依旧无法沟通时光长河。」 「这一点,可能会暂时性的成为你的一个短板,导致你面对神君时将比较吃亏。」 元身,虽已让楚君寅的实力攀升至了足以与神君比肩的高度, 但这仅仅是一种类比,一种力量层次上的接近,而非真正的等同。 神君掌握宙光,掌握了开启时光长河的钥匙, 若是神君施展出回溯时空这般时空,楚君寅也无法将之奈何。 谢缺继而言道:「完成了元身以后,你便能开始修行量身。」 「若是你可以修成量身,代表着你得证了可以干涉量子层面的微观能力。」 「到了那时,你若是可以掌握到量子交感,便能使得你的血络能够延伸至无限长。」 「自无尽虚空中摄取无穷的能量与质量,让你的实力再次实现质的飞跃。」 「而且当你达到量身之境时,你将拥有量子感知的能力,能够捕捉到时光长河的存在。」 「到了那时,你就不再会去惧怕那些天君神君了。」 「在这样的状态下,你即便是用普通的拳脚进行攻击,都能够跨越时光长河,攻击到来自过去之敌。」 谢缺的话语,在楚君寅的眼前缓缓展开。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模样,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强大。 在修成量身后,楚君寅的实力还将迎来更为惊人的蜕变。 他凭藉着那身体密度与质量,即便是简单的一拳一脚,都足以造成世界级别的恐怖破坏力。 谢缺继续说道:「弦身,则是代表着你已经堪破了天地间万物的本质。」 「在这一境界,你将不再受限于任何的形式与规则,任何的武功道法,都可以信手拈来,随心所欲的施展。」 「即便是这天地间的诸多大道,你想要领悟,也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谢缺的话语,让楚君寅不禁感到有些热血沸腾。 然当楚君寅回想起自己的息元二象身时,心中却又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 他开口问道:「那前辈……这息元二象身到底是属于武功还是道法呢?」 谢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并未直接回答楚君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四个字,让楚君寅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楚君寅皱眉深思,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息元二象身的每一个细节,从最初的构思到如今的完善。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回答道:「我觉得都是。」 谢缺轻轻颔首,目光中闪烁着赞许之色,他缓缓说道: 「不错,息元二象身这门神通,正是以道法之理,不假外力而修自身,修成了武道方才拥有的效果。」 「你所创造的这门神通,将武功与道术彻底合为一体,开创了一条全新的修行之路。 「这样的功法,即便是放在整个虚空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谢缺继续说道:「但你也需要明白,虽然你已经完成了这门神通的创造,但真正的修炼之路,才刚刚开始。」 「现如今,你虽然藉助元磁之力重组了身躯,但在真正意义上来说,你连第一阶段的元身都尚未修成。」 楚君寅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紧迫感。 他深知,无论是什么武道功法还是神通道法,都只有真正修炼了以后,才能知道其是否正确,是否适合自己。 而他现在,虽然拥有了一门强大的神通,但真正的实力,还需要通过不断的修炼来验证和提升。 楚君寅闻言,神色微微凝重。 他点了点头,缓缓说道:「确实,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息元二象身的完善,恐怕需要无数年的时光去磨砺与提升。」 「我来帮你一把吧,你先练出足够多的血络再说。」谢缺摇了摇头,他可等不了这般久。 随着谢缺的话语落下,佛界之内,所属于他的血河内顿时消失了一大团的血水。 这些血水是谢缺经过多年修炼所凝聚的精华,此刻却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楚君寅的体内。 而在楚君寅的体内心脏所在,则是多出了一颗多边形的透明血色结晶。 这颗结晶,是由无数谢缺修成的气血凝聚而成, 在经过了压缩与提炼后,变得异常纯净与强大。 楚君寅当即感觉到了这晶体之内所蕴藏的海量气血,那是一种几乎要冲破他身体极限的磅礴力量。 这种经过谢缺压缩到了极致的晶体,其中所蕴藏的能量,几乎快要比得上半个小世界了。 此时,那颗血色结晶开始释放出大量的热,这些热量迅速扩散至楚君寅的全身。 楚君寅只感觉自己的血脉在沸腾,全身的力量在涌动。 楚君寅心中明白,这份来自谢缺的馈赠非同小可,他丝毫不敢怠慢,当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全力以赴地吸收起那股磅礴的气血之力。 他的体内,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涌动,它们汇聚成河,最终汇入那颗血色结晶之中,与之融为一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楚君寅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奇妙的状态之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他的意识再次回归现实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从那种状态之下退出,而身体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的他,身形变得越发迷离,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于空间之外。 他也不知晓在何时,就已经完成了对元身的修行。 楚君寅此刻若是身化元磁,便可轻易覆盖几亿里方圆。 在这片广袤的天地之间,他所感知到的一切,都如同在他的掌握之中。无论是风吹草动,还是天地异象,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而在这范围之内,他便是真正的主宰。 他可以一念之间,令天象变换,风起云涌;也可以一念之间,虚空造物。 一般的神君,若是来不及遁入时光长河之中,也会在他的面前失去所有的优势。 他可以轻易破碎他们的身躯,碾碎他们的神魂,。 而这,这便是息元二象身的恐怖。 以神境之身,便可屠杀神君! 就算是当年的谢缺,亦是无法做到之事。 第700章 南无宝生佛 在谢缺的指导下,楚君寅终于踏出了修行息元二象身的第一步, 这一步,让他的修为有了质的飞跃。 谢缺的手指轻轻一弹,楚君寅便直接跌落至明光界内。 他环顾四周,已然认出这里便是楚国都城。 「血界……」 楚君寅低声呢喃,这四个字如同咒语般在他心中回响。 他环顾四周,只见十多年未见的楚都与他记忆中的并无二致, 然而他的心境与能力,却已今非昔比。 十多年的时光,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漫长,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但对于楚君寅而言,却如同弹指一挥间。 他的修为,从昔日的萤火之光,一跃化作大日之辉。 这种变化,即便是他自己,也难以置信。 「过去的自己,恐怕我一只手就能轻松捏死了……」 楚君寅心中暗自思量。 他回想起临别之际,谢缺与他的对话,也不由得心中一沉。 「前辈如此倾心尽意,是想要我做些什么?」楚君寅曾这样问。 谢缺的回答简洁而直接:「修成血界。」 楚君寅闻言,心中顿时明了。 血界其前提,便是要吞噬一界,连同天道一同归化于己身,这近乎于逆天之举。 那位前辈的意思就很明显了,那就是让他毁灭明光界。 楚君寅的心,不禁泛起了一丝波澜。 若是放在此番修行之前,楚君寅定会觉得吞噬一界, 乃至修成血界,简直是天方夜谭,遥不可及。 然在修成了息元二象身后,他的视野与心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份信心,并非盲目自大,而是源自他对自身力量的认知与对未来的自信。 但楚君寅也很清楚,如今以他的实力来说, 直接铺开血河吞噬一方大世界,无疑是痴人说梦。 明光界内,神君数量破百,天君的数量不明, 自己若是冒然行动,无疑是在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于是他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逐步提升自己的实力,最终吞噬掉整个明光界。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若是自己可以先行吞噬一方小世界,以强大自身修为, 修成「量身」的话,那么在面对明光界内的天君强者时, 无论敌人如何强大,自己都能找到一线生机,逃出生天。 想到此,楚君寅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昔日师尊带自己前往的「天光圣地」。 天光圣地,毗邻天海圣地,两派之间渊源颇深。 相传,天光圣地与天海圣地的二位祖师,曾是同门师兄弟, 共同在一位天君门下修道,情同手足。 昔日,天海圣主曾带他前往天光圣地,参加天光圣地之主极光神君的七十万岁寿宴。 那场寿宴,楚君寅至今记忆犹新。 天光圣地内,奇花异草,珍禽异兽,数不胜数。 极光神君这位天光圣地之主,与楚君寅的师尊天海圣主截然不同。 极光神君修为深不可测,更是真正参加过同摩诃界那场旷世大战的神君大能。 楚君寅记得,天光圣地之所以如此强大,便是因为拥有一处福地洞天, 这处洞天福地,乃是由一处即将破碎的小世界经过极光神君以达神通改造而成。 那处小世界,虽然面积不大,但其中天道完整,灵气充沛,是一个独立于明光界的小天地。 楚君寅曾有幸被天海圣主带入这处小世界。 他至今还记得,那里奇花异草和珍禽异兽遍地,如同仙境。 楚君寅细思之下,若是自己能够成功炼化併吞噬这处小世界, 那么他的修为必将突飞猛进,甚至有可能直接突破到血海之境。 到了那时,即便是面对一般的天君强者,他也将拥有一战之力, 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想到此处,楚君寅收敛心神,回到了那座熟悉的王府中。 王府内,一切如旧,但楚君寅的心境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十多年来,世事如棋,局局新。 随着齐国的覆灭,整个天海一带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楚国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而在楚王府中,桐叔程虽然并未掌事, 但他却始终勤勉修行,未曾有丝毫懈怠。 十多年的光阴过去,桐叔程的修为近战却是不大,才勉强可修出一方血池。 楚君寅见到桐叔程的进步,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天赋之间的庞然差距。 在交代了一些王府中的事宜之后,楚君寅便再度离开了。 楚君寅虽有灭世之心,但也并不想从自己的祖国楚国开始。 至于如何叩开天光圣地的大门,楚君寅早已有了想法。 他决定以「旧佛」的身份前往。 在明光界,旧佛是真正的掌舵者。 而明光界的许多神君、天君们,则都是旧佛势力在明光界内的代言人或是幌子。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拥有着神佛的背景,甚至曾是某位佛陀或是菩萨的童子。 楚君寅深知,以旧佛的身份前往天光圣地,会更容易引起对方的信任与重视。 他打算利用这一点,逐步深入天光圣地的核心层次, 最终进入那处福地洞天,并设法将其炼化吞噬。 …… 在天光圣地治下的边缘地带,有一处宁静而古朴的小镇。 清晨,小镇的市集,在喧嚣中透露出一抹虔诚的气息。 乡民们此时正齐聚于镇上一处由茅屋搭成的小庙前,这座小庙虽然简陋,但站在面前的人却是不少。 庙中供奉着一尊由简陋木雕而成的佛像,那木雕虽质朴无华却栩栩如生。 一位年迈的老妪跪拜在这尊佛像前,她的双手合十,眼中闪烁着虔诚的光芒。 她口中轻诵着:「南无宝生佛,愿您慈悲为怀。您若是在天有知,就救救我家老头子吧……」 就在这时,佛像上似乎有微光闪烁,那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让老妪浑身一颤。 她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不断地磕起头来。 一旁便有人好奇地说道:「这个月第四次显灵了吧……」 这人的话语中既有惊讶,也有几分习以为常。 在这座小镇上,佛像显灵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庙前卖香的老头低声回应道:「可不止,二三十次怕是都有了。」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在这镇上,佛像显灵的次数越多,也就代表他的生意越好。 此言一出,庙前的人们瞬间变得热情高涨。 起初,这宝生佛庙只是铺盖了这一个镇子。 然伴随着消息如同春风过岗,迅速传遍了周围几个镇子,这宝生佛像的影响力也逐渐扩大。 无论是乡间的农夫还是商人,他们都在家中设立佛堂,供奉宝生佛像,祈求佛陀庇佑。 这些镇子原本并不崇佛,但自此之后,却总能听到阵阵的诵经声回荡。 然这些镇子毕竟是天光圣地治下,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圣地的耳目。 更何况,一尊佛陀的信仰传播,这可算是一件大事了。 天光圣地内,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君、天君们,或许并不会在意这些偏远小镇上的信仰变迁, 但那些负责监视世间动态的使者们,却已经将此事上报给了圣地高层。 在这股信仰的热潮中,如同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也终于惊动了天光圣地中掌管此地的慧心宗老。 这位站在神境巅峰的宗老,此刻心中充满疑虑。 慧心宗老这位天光圣地的老寿星,来自昔日佛界治下的三千界, 对于诸多佛陀的传说,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但他记得的是,在当初佛界和地仙界的战争之时,宝生佛就已陨落数百万年。 然如今在这偏远的小镇,却有人打着宝生佛的名讳,偷摸收集香火信仰。 慧心宗老思虑着,若是天光圣地之内的尊者, 他们想要成就神境,根本无需自行散播信仰。 在圣地中,宗内会给他们准备好相应的领地与信众。 然如今却有人在他们的领地内擅自传播信仰,这无异于是行窃,是对圣地权威的挑衅与亵渎。 慧心宗老深知这股信仰的热潮背后,或许是有人想要藉助宝生佛的名号来谋取什么。 毕竟在慧心宗老这样的高阶修士眼中,所豢养的民众不过是供养着他们的香火工具,本质上和那些牛羊并无太大的差别。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提供信仰和香火。 这也是大多数高阶修士的看法,他们高高在上,俯视着众生,将信仰视为一种理所当然的资源。 想到此,慧心宗老决意亲自探查一番,他要亲眼看看那窃贼究竟有什么胆量,敢来天光圣地窃取香火信仰。 顷刻间,慧心宗老已是化身为一位年迈的老者,他的面容憔悴,步履蹒跚,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身着粗布衣裳,头戴斗笠,就如一位普通的乡野村夫。 他选择了一座偏远的小镇作为自己的目的地,那里有一座简陋的庙宇,供奉着一尊木雕的宝生佛像。 这座庙宇虽然简陋,但香火却异常鼎盛,民众们络绎不绝地前来祈求佛陀。 慧心宗老缓缓步入庙宇之中,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尊木雕佛像上。 只见其面容慈悲,眼神深邃而睿智,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一切疾苦。 这尊佛像虽然简陋,但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与神圣。 而这里,也是当初宝生佛的信仰起源之地。 也正因此,使得慧心宗老选择了此地作为调查的起点。 慧心宗老心中冷笑,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缓缓跪拜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心中默念: 「看看你有没有胆量,受我这神境一拜!」 言罢,他闭目凝神,体内神性直接溢到了那佛像之上。 这是慧心宗老偶得的一门神通,可以藉此追随香火去处,洞察信仰之源。 他打算用这门神通,试探一下这尊佛像背后究竟是何人存在。 然而让慧心宗老没想到的是,在自身神性没入到了那神像中后,其佛像之上竟是闪过一层朦胧的光色。 与此同时,庙外的民众中再度炸响一度热潮。 他们纷纷议论着,仿佛亲眼目睹了佛祖显灵一般。 「佛祖显灵啦!」一个孩童兴奋地喊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敬畏。 「这位老人家您可真是有福了!」一个中年妇女对着慧心宗老说道,她的脸上洋溢着羡慕与祝福。 ……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股暖流自脚底中涌出,瞬间贯穿全身。 这股暖流如同春日的阳光般温暖而舒适,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宁静。 慧心宗老心中一惊,这股突如其来的暖流不仅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更让他分明感受到,自己那因同摩诃界战争而留下的永恒无法癒合的伤势,竟然在这一刻得到了治癒。 这道伤势如同他心中的一道枷锁,一直束缚着他的修为与境界。 即便是极光神君亲自出手,也未能祛除掉这处暗伤, 使得他的神体并不完整,这么多年来都未有再进一步。 「呼……」慧心宗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缓缓走出庙宇。 「莫非,这位宝生佛真未有陨落么?」 慧心宗老心中暗自思量。 若是说有人能够治癒他的那伤势,恐怕唯有那些专精神体一道的神君大能了。 然极光神君作为天光圣地的领袖,也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情,去祈求到其他的神君头上。 因此,慧心宗老一度觉得,自己的伤势都无望再好了。 可没想到,现在竟是如此轻易就癒合了。 这份惊喜与不可思议,让慧心宗老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 他既感到庆幸与感激,又感到疑惑与不安。 庆幸与感激的是,自己终于摆脱了这道束缚多年的伤势。 疑惑与不安的是,这尊宝生佛像的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拥有如此威能。 慧心宗老站在庙宇外,目光远眺着远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既是如此,那便直接禀报给圣主吧……」 「是骡子还是马,相信圣主定能辨出……」 片刻之间,慧心宗老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小镇的尽头。 第701章 极光神君 有山焉,巍峨耸峙,凌霄接汉。 此山通体由一巨岩所铸,凡高达十万八千里之遥。 此山之上,剑痕累累,密布其间,每痕皆溢七彩神光,璀璨夺目。 凡俗修士,仅一瞥之间,便觉目眦欲裂,修为浅薄者,更可能惊惧而亡。 此乃极光神君之试剑石,亦为天光圣地宗门驻地。 此山不止如此,而且还是一座丰碑,其上记载了天光圣地历代战死弟子之名。 而此山,也竟全然是极光神君以一己之力亲手搬移至此。 其剑道造诣超凡入圣,仅凭手中长剑,便硬生生地将这原本浑圆无奇的山体雕琢成了眼前这般雄伟之貌。 此刻,慧心宗老站立在这座仿佛能吞吐天地之气的山门前, 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思绪也不由自主地穿梭于过往的云烟之中。 遥想往昔,极光神君还未被世人赋与如今这般尊崇至极的神君之号, 但那时的他,仅凭「极光剑主」四字,便足以让整个明光界为之震动。 其剑道凌厉至极,好似天光乍破,快的让人猝不及防,亦可轻易斩断世间的一切。 即便是那些来自摩诃界,以武道修行着称、肉身强悍无匹的和尚们, 一旦与极光神君处于同境界之下,也往往难以抵挡他那惊世骇俗的一剑。 那剑光所至,空间似乎都要为之震颤,万物在其面前皆显得脆弱不堪。 正是凭藉着这等超凡脱俗的剑法,极光神君在明光界内迅速崛起。 正因如此,他才得以被一位地位尊崇的神君所青睐,最终收为门下弟子。 慧心宗老沿着那条笔直索道,步步坚实,一路行进不止。 这索道近乎垂直而下,危险至极。 而这也是极光神君定下的规矩,圣地之内,无论是谁,出入皆需脚踏实地,不可飞行。 长久以来,这条规矩被严格遵守,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行进间,慧心宗老偶遇了几位正沿着索道缓缓下山的年轻弟子。 他们见着慧心宗老身上那标志性的长老服饰,他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问好。 慧心宗老亦是微微颔首,不咸不淡地予以回应。 他的脚步极快,不久便进入到了圣地山门之前。 见两座巨大石剑高高矗立,剑身之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与古老的符文。 这两柄石剑乃是由极光神君亲手铸造而成,蕴含着无尽的神威与造化之力。 平日里它们低调内敛,不轻易展露自己的锋芒。 当有外敌来犯,或是圣地面临危机之际,这两柄石剑便会甦醒,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力量。 届时,这两柄石剑便足以震慑一切宵小之辈。 伴随着慧心宗老逐步向前,见到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此时,沿途的弟子与守卫皆自觉地退避两旁,一边行礼一边为其让路。 他穿梭于云雾缭绕的峰头之间,最终来到了「极光殿」前。 极光殿,乃是圣地之主闭关修炼的神圣之地, 除非是圣地长老和极光神君的亲传弟子,一般无人可以靠近。 殿前,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亦是坐在地上。 此人同样身为天光圣地长老,号「幽罚天尊」, 其之职责,便是看守极光殿。 幽罚天尊见着慧心宗老,当即便面带微笑地开口: 「慧心宗老,您今日怎会有空闲光临此地?」 毕竟慧心宗老作为圣地中资历最深、实力最强的长老之一, 其地位与实力在整个天光圣地内的神境中也是数一数二,自然值得幽罚天尊礼遇。 只见慧心宗老轻轻颔首,他缓缓伸出手来,将一份密函递到了幽罚天尊的面前。 幽罚天尊接过密函,打开封条,开始研读起来。 不时之间,幽罚天尊脸上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一丝讶异之色。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这……这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治好您那伤势,那可是圣主都无法……」 慧心宗老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此乃一位古佛,其来历非凡,非我等所能轻易揣测。」 接着,幽罚天尊又笑道:「也是,唯有那般大人物方才有此能力。」 「不过还是恭贺宗老了,暗伤得愈,想必造化之果也就不远了。」 慧心宗老摆了摆手,只是笑道:「我可以进去了么?」 幽罚天尊心中虽然仍充满了好奇与,但他也明白,此刻并不是追问的时候。 于是他连忙应道:「慧心长老,请您在此稍作等候,我这就去为您通报一声。」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殿中而去。 没过多久,幽罚天尊便从殿内大步踏出。 对着慧心宗老拱手一礼:「已经为您通报过了,您现在可以进去了。只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随后幽罚天尊便压低声音,用仅慧心宗老能够听到的音量继续道: 「圣主已闭了关,所以可能暂时还无法亲自见您。 「但我已向上通报,圣主一旦出关便可见到密函中内容,定会第一时间召见您。」 慧心宗老闻听此言,面色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无妨,圣主之事自是重中之重。」 「既然圣主正在闭关,我便在此等候便是。」 随后,慧心宗老迈开步子,踏入极光殿内。 极光殿内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化,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天地间的纯净与力量。 他在这里等久一些,他自然不急。 不多时,慧心宗老便来到了圣地的深处。 这里云雾更加浓密,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此地乃是极光神君倾力打造,即便是他等神境在此修行也大有裨益。 在这片混沌之中,一处密室若隐若现,那便是极光神君的闭关之所。 慧心宗老来到那密室前,只见密室大门紧闭。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蕴含的浓郁灵气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随后他缓缓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静静地守候。 慧心宗老深知,极光神君闭关突破天君层次并非易事, 过往几次闭关,神君都未用太久便失败出关。 因此他心中暗自揣测,此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毕竟明光界内神君百位,极光神君虽是不错,但距离真正顶尖的神君也有些差距, 想要突破至天君,恐怕希望渺茫。 就在慧心宗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他睁开眼,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男子从混沌中步出。 此人正是极光神君的得意弟子,亦是如今的天光圣地圣子「太和」。 太和见到慧心宗老,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随即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礼道:「慧心宗老,您怎么来了?」 慧心宗老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密函递给了太和,说道:「我来此,是为了向极光神君禀报一份秘报。」 太和接过密函,眼眸迅速扫过字里行间,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看到最后,他舒了一口气,笑道:「虽说不知晓那佛陀来意如何。」 「但晚辈也在此恭喜宗老,早证造化了。」 慧心宗老闻此言,老脸当即笑开了花。 笑罢,太和也收敛了表情,认真开口说道:「宗老,您有所不知。」 「师尊此次为了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天君,已是闭了死关。」 「师尊叮嘱我说,其将深入到时光长河,寻找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在这个过程中,他将无法分心他顾,更无法知晓外界的一切变故。」 他继续说道:「恐怕,您需要在此等待一段时间了。」 「但请您放心,我会时刻关注师父的情况,一旦有任何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慧心宗老闻言,微微颔首。 他深知极光神君此举的艰难与重要,也明白自己此刻的等待是责无旁贷的。 然在慧心宗老的心中,除了对极光神君的敬仰与担忧之外,还藏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惊喜。 他深知,如果极光神君能够成功突破天君层次,那么圣地的势力将会在未来飞涨,成为整个明光界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而作为圣地中的长老之一,他也自然能够水涨船高,享受到这份荣耀。 更重要的是,极光神君一旦突破,定会提点他,帮助他成就神君之境,这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转眼间,慧心宗老已经在宫殿前守候了整整三年。 随着时间的推移,慧心宗老的耐心也逐渐消磨。 他开始担心,如果极光神君一直无法出关,又该如何? 这份焦急未有持续多久,便被打破了。 这一日,太和神色匆匆,眉宇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忧虑。 他快步冲出宫殿,直奔药材库而去,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回荡。 慧心宗老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猜测到了圣主应当是突破失败。 不久,太和手持一株散发着淡淡萤光、叶片如玉、根茎似龙的神药返回。 慧心宗老见状,心中疑惑更甚,不由开口问道:「太和,究竟发生了何事?这神药……莫非是极光神君所需?」 太和闻言,停下脚步,低声说道:「长老,师父他……失败了……」 慧心宗老闻言,不由得连连嘆气。 他深知突破天君非同小可,失败几次后,便如同雪上加霜,难上加难。 不久,密室大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从中走出,正是极光神君。 慧心宗老嗅觉敏锐,虽然从极光神君的外表看不出太多异样, 但他却能清晰地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这足以说明问题。 他连忙上前几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关心,问道:「圣主,您没事吧?」 极光神君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缓缓回应道: 「可惜……功亏一篑,心魔未除,恐怕难成天君之境了。」 他的声音虽平静,却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失落与不甘。 慧心宗老闻言,心中不由得更加忧虑起来。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圣主这般绝世人物,竟也有心魔缠身?这心魔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圣主如此为难?」 极光神君闻言,缓缓回应道:「自然是有的,而且此人……比我还强大太多了,甚至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便是昔日与我同辈,如今却已名震摩诃界的大力龙象王佛——关奇。」 慧心宗老听闻此言后,心中猛地一震,脸上露出惊愕之色:「您说的心魔是关奇!」 要知道,关奇可是大名鼎鼎的大力龙象王佛,其威名在明光界那可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堪称是「大魔王」一样的存在。 这位大力龙象王佛实力超群,堪称是摩诃界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强者。 慧心宗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喃喃自语道: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烦大了……」 慧心宗老沉默下来,不再提及此事。 而极光神君见此情形,不禁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此番前来找我所为何事呢?」 慧心宗老微微颔首,一边递上密函一边缓声道:「近有佛陀显灵,竟将困扰我多年的暗伤给治癒了。」 极光神君听闻此言,面露诧异之色,惊道:「你的暗伤乃是于时光长河之中烙下的永恒之伤啊! 「这等伤势,即便是身为神君的我也是束手无策,难以痊癒。」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能耐?」 慧心宗老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无个字:「南无宝生佛。」 极光神君闻言,更是惊愕:「南无宝生佛?传闻他不是已经陨落于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中了吗?怎会……」 慧心宗老轻轻点头:「不错,作为密宗所信奉的五尊佛之一,南无宝生佛本应早就消逝。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正是他出手治好了我的暗伤。」 极光神君低头沉思片刻,然后说道:「罢了,暂且不管这其中缘由如何。」 「目前我身受重伤,整个圣地都应当低调行事。 「至于让出一块地的信仰……倒也无妨。」 慧心宗老恭敬地应道:「一切全凭神君定夺。」 第702章 天道之伤 慧心宗老从天光圣地走出后,步伐虽稳,心中却难以平息。 极光神君乃是他心中的擎天神柱,却没想到是因心魔原因,使得其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且这心魔身份非同小可,竟是大力龙象王佛「关奇」。 慧心宗老深知,要破除此等心魔, 需有朝一日,极光神君能以自身实力,正面迎战并将其彻底击溃,方才可破除心魔。 然这几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毕竟这尊大力龙象王佛,其已成为极光神君心中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峰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想到这里,慧心宗老不禁想到了治癒好了自身伤势的南无宝生佛。 这尊神秘存在以其不可思议的手段,轻而易举地治好了了自己身上的暗伤, 那就连极光神君都不能奈何丝毫的、来自于时光长河的「永恒之伤」。 其所展现的实力,已远远超越了他所能想像的范畴。 而且南无宝生佛身为「旧佛」,其本身实力就不会差,见识恐怕也更加广泛。 若是其愿意对他稍加点拨,那对于渴望突破至神君之境的他来说,无疑是莫大的福音。 如此对比之下,慧心宗老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对极光神君的未来感到忧虑。 另一方面,他又对「南无宝生佛」的出现充满了希望。 想到这里,慧心宗老心中有万千思绪翻涌。 紧接着,一丝笑意悄然在他嘴角荡漾开来。 下一瞬,慧心宗老长袖一挥,周身气息瞬间变幻。 其身上那件代表着天光圣地的长老服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平凡无奇、普普通通的模样。 只见他身姿微微佝偻,面容之上镌刻着岁月的痕迹。 从此往后,慧心宗老再也不见, 取而代之的,便是出现在宝生佛庙中的守庙老人。 每日清晨,这位守庙老人皆会备好大香,恭恭敬敬地将其奉上佛前。 信仰,需要虔诚。 而慧心宗老自我催眠,对自己宣称此举乃是为了「还愿」。 时光悠悠,仿若潺潺溪流,缓缓流淌不息。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慧心宗老始终如一地坚守在宝生佛庙内,不曾有过丝毫懈怠。 庙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见证了其虔诚之心。 楚君寅也知晓,终于有人上当了。 终于在某一天,当慧心宗老如同往常一样于念诵佛经之时, 瀰漫着层层烟雾的神像前忽然泛起一阵佛光。 慧心宗老看到了宝生佛从那烟雾缭绕之中身姿逐渐清晰,缓缓显化而出。 佛身双唇轻启:「施主身上暗伤已除,为何还长久待在此地,莫是有何心愿未了?」 面对宝生佛的询问,慧心宗老身形陡然一颤。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以最快的速度跪倒在蒲团前。 那原本微微佝偻的身躯弯得更低了,他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 「佛爷慈悲,小老儿并无任何心愿。」 「只是佛爷昔日除去老朽身上暗伤,令老朽不甚感激,故在此焚香以香火还愿。」 「只是佛爷恩情太甚,故而自愿在此侍奉佛爷一生一世。」 宝生佛端坐在由烟雾构筑的莲座上,烛光宛若层层纱幔,将宝生佛笼罩其中,使其更显威严,他微微颔首: 「你心中所想所求,贫僧已瞭然于胸。」 「俗人拜我,或为名利,或为情仇。」 「而你能摒弃世俗纷扰,坚守虔诚,实属难得。」 「若你能保持足够的虔诚之心,那么你所渴望之物终将为你所得。 听闻此言,慧心宗老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又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难以抑制地泄露了他那被极力压抑的激动。 对于一位已经臻至巅峰的神境强者来说,他们已然站在这世间修士的金字塔尖,俯瞰着芸芸众生。 不过他们所追求的目标却并未因此而变得模糊,反而更加无比明确,那就是造化,是神君! 在那短暂的瞬间,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自己突破到神君后的景象,那是他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顿时混身一软,顺势扑倒在地,呈大礼状:「愿永生永世敬奉佛爷。」 宝生佛微微点头,面色未有变化。 但就在下一刻,一只无形的手搭在了慧心宗老身上。 当接触的瞬间,慧心宗老只觉思维瞬间凝固, 他的眼前瞬间天旋地转,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在飞速地旋转、扭曲。 庙宇中的神像、墙壁上的壁画、供奉的香火,都化作了一道道流光,在他的视野中呼啸而过。 只是顷刻间,慧心宗老感受到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滋养着他的肉体。 其肉身在这润泽下,不断地强化、重塑,向着更为强大的境界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在这洗礼之中,慧心宗老又隐约听见宝生佛言道:「既然如此,你以后就是贫僧麾下第一法王了。」 只是让慧心宗老想不到的是,楚君寅看似在给慧心宗老传法,实则是种下了一枚息元血种。 这息元血种与慧心宗老的心脏相连,将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但这是慧心宗老无法察觉的。 而且这枚息元血种,还拥有一项能力。 其可轻易操控周围的灵机,以及天地元磁,使得慧心宗老暂时性地拥有部分虚空造化之能。 他只需心中一念微动,便可使得五行逆乱、阴阳颠倒, 而这些,也都是造化神君方才拥有的能力。 「真乃造化之能!」 「愿为我佛效死!」 然慧心宗老对此毫无察觉,之只能满心欢喜地沉浸在这强大力量中。 按捺不住内心澎湃激动的他深吸一口气,在平复了内心的心情之后, 慧心宗老此刻的眼神中满是炽热的渴望与急切:「我佛慈悲!」 「只是不知晓……我该如何去做,才能突破神君?」 只见南无宝生佛那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容上,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随后,一声轻嘆从他的口中逸出,「难……难啊!」 听闻此言,慧心宗老心中猛地一惊,仿若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 他那原本满是期待的面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愕之色。 其双眸圆睁,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南无宝生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质问的尖锐:「为什么?」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所有的希望都被击碎,只留下满心不甘在心底翻涌。 南无宝生佛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没有为什么,只因为你的资质实在太过平庸。」 「你能修炼到如今这般神境巅峰,已然是得天眷顾、气运加身,纯粹是命运的偶然垂青。」 「若想更进一步,成就那无上造化之功,除非还有天大的机缘降临于你,否则绝无可能。」 听到这番话,慧心宗老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造化神君竟会如此艰难。 本以为伤势恢复后应当是有望突破,但现在却是憧憬破碎。 毕竟突破神君境界,乃是此生最大的心愿。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慧心宗老挣扎着爬起身来,再次跪倒在南无宝生佛面前,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苦苦哀求道:「恳请我佛慈悲为怀,指点迷津。」 「只要能助我达成心愿,无论是什么方法,我都心甘情愿去尝试。」 南无宝生佛缓缓开口道:「资质不够,亦为天道之伤。」 「而天道之伤,之能从天道之处找补。」 「只是明光界天道恢宏浩大,你恐难以从中参悟天道真谛。 「那天道运行轨迹变幻莫测,非大智大慧、大机缘者不能窥探一二。」 慧心宗老此刻好似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磕头道:「还请我佛指点。」 南无宝生佛嘆气:「无可奈何。」 慧心宗老闻听此言,眉头紧蹙,问道:「那究竟该当如何呢?」 南无宝生佛轻捻佛珠,那佛珠在他指尖缓缓转动,缓声道: 「依贫僧所见,你或许需要一个小世界方可成事。」 「此小世界并非寻常之境,它应是一方独立于诸界之外,拥有一方完整天道。」 「这样的小世界虽体量微小,其中的天道的脉络或许会更为清晰可辨,,不再似那浩渺沧海中的汹涌波涛,难以捉摸。」 「你若是可从中悟道,说不准可以此感受时光长河,以寻造化之路。」 此时的慧心宗老因被痴障所扰,思绪混沌。 他丝毫想不到对方是为了极光界而来,只是知晓对方是为了自己在考虑。 也就在此时,慧心长老也不由得想起了天光圣地所拥有的极光界。 于是,慧心宗老毫无保留地将有关极光界之事告知于南无宝生佛。 这极光界乃是由极光神君联合其他数位神君共同铸就。 他们地利用一方行将崩碎的小世界作为基石,以无上法力,将其重塑、加固,打造而成如今的极光界。 虽说这个小世界面积不大,但其中的天道运行却是完备无缺。 它宛如一座微缩的世界模型,虽规模有限,却将天地至理、干坤奥秘尽纳其中。 更为可贵的是,其天道相较而言较为浅显易懂,对于悟道之人来说无疑更易上手。 在这小世界里,天道的呈现不再似那浩渺大世界中的深邃晦涩。 它的规律与法则清晰可见,触手可及,只需稍稍用心,便能感知到那蕴含其中道韵。 只是,在这样的小世界中悟道虽比在如明光界般的大世界里要轻松许多,可也存在着弊端, 那就是极有可能会剑走偏锋,仅仅领悟到部分的大道法则而已。 恰似在狭窄的小径上前行,虽能避开大路的喧嚣,却也容易因视野受限而误入歧途。 在这小世界里悟道,就像是透过有色琉璃去窥视世界, 虽能看到整个世界,却也会因为琉璃上的色彩而被蒙蔽。 故所领悟的大道法则,或许只是那完整大道中的一角,虽存在但却不完整。 反之,若能在大世界中悟道成功,往往能够领略到更为完整、全面的大道法则。 然而此时此刻,慧心宗老已经不再过分纠结于能否彻底领悟完整大道这件事了。 在经历了多次的期待与失望之后,他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 对他而言,当下最为重要的目标,便是成功突破至神君之境, 因为这可是他心心念念、期盼了许多年的梦想啊! 南无宝生佛听完慧心宗老的想法后,神色凝重,双眸微闭, 其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莲台,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似是在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共鸣。 稍稍思索片刻,那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如此甚好。」 「倘若有可能的话,你最好先行获取到这一方世界天道的运转权限。」 「你若是可以掌控此权限,便是相当于控制了整个天道,也就等于握住了与天地沟通的无上桥樑。」 「一旦拥有,便能获得自由出入天道起源之地的资格,以你的资质而言,若可进入其中悟道,可事半功倍。」 慧心宗老听闻此言,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要想达成这个目标,就意味着必须进入到天光圣地的核心管理层才行。 遥想当年,为了能够安心静修以求突破,不被外界所干扰,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条道路。 但时过境迁,如今看来,似乎不得不再次踏上这条路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慧心宗老最终还是决定返回天光圣地。 当他出现在极光神君面前时,极光神君亦是高兴无比。 毕竟他伤势在身,这样一位神境巅峰,并且效忠圣地数十万年的宗老坐镇圣地,是最好不过的。 慧心宗老也为其解释,之所以此番归来,就是希望能够尽一份心力, 能在圣主恢复伤势之际坐镇宗内,并且亲自教导弟子们修炼之道。 而且慧心宗老本就是教导弟子的行家里手,这样的话让极光神君生不出什么怀疑。 因此极光神君得知此事后感到非常高兴,亦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下来。 第703章 谨遵我佛法旨 慧心宗老曾多次去往极光界。 往昔之时,他或是为修行新法,或是以领悟某门法则,或是突破自身修为,方才至此。 不过此次他踏入极光界,心态却是有些不一样了。 初至之时,慧心宗老并未忘却身为师长之责,仍对弟子们进行着悉心教诲。 极光界内的诸位神境的圣地长老,对慧心宗老也是极为尊重。 毕竟慧心宗老站在神境巅峰多年,对他们也同样是知无不言,使得他们收穫颇丰。 在这样的氛围中,慧心宗老与极光界内众修士之间相处的极好。 于是,慧心宗老在众人心中的威望与日俱增。 就这样,日子在和谐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只是未有多久,慧心宗老便向极光神君提出了一个请求。 那就是想进入起源之地,一窥天道运转,借而冲击神君境界。 这一请求,瞬间在整个天光圣地的高层中激起了层层波澜,引发了剧烈震荡。 众长老们议论纷纷,对于慧心宗老的这一请求只觉难以置信。 毕竟起源之地自古以来便是极光界的禁忌, 这并非是有多危险,而是整个极光界的核心所在。 不过极光神君听闻此事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与迟疑, 反而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毫不犹豫地应允了慧心宗老的请求。 这一决定,无疑在天光圣地内部引起了更大的闹动。 众多长老纷纷反对,嘴脸之恶毒,完全不顾他们前些日子还管慧心宗老称作前辈。 但极光神君却是知晓,如今明光界正是风起云涌之际。 在旧佛们的一念之间,两界间持续了数十万年的和平正变得愈发脆弱,第二次两界大战的阴影正悄然逼近。 而且近来有传闻称,摩诃界佛子强势归来,其修为与实力已然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直逼黄眉老佛。 面对如此局势,极光神君心中亦是倍感压力与焦虑。 要知道,一旦开战的话, 如天光圣地这般宗门,是至少要一位神君出战的,而他突破所受伤势未愈。 若是慧心宗老可以突破,定然可以给他缓解压力。 所以进入起源之地,也算不得什么。 因此对于慧心宗老提出的这一请求,他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将其视为分担压力的一个机会。 极光神君心中暗自盘算,若慧心宗老能够成功突破至神君之境,自己或许可以逃脱下一次的「抓壮丁」。 不过对于此,许多长老依旧是有些不忿。 毕竟他们镇守极光界依旧,对于起源之地也是虎视眈眈, 没想到慧心宗老才来不久,便捷足先登。 不过极光神君在宗内积威已久,加上他也是宗内唯一的神君, 整个圣地几乎都是他的一言堂,此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只是到了真正要进入起源之地的时候,慧心宗老又难免有些心中大鼓。 毕竟南无宝生佛先前的预言,如同一块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 这些年来,他自觉自己既然可以站在神境巅峰。 那应当也是有机会,依靠自己的力量去突破到神君境界的。 只是这么多年,因为一道永恒之伤无法突破罢了。 如今伤势好了,莫非真就因为资质问题,而只能依旧停留于神境? 他心中暗自思量,或许也是宝生佛看错了, 自己说不准真能一鼓作气,突破神君。 极光神君将进入起源之地的一门口诀手印交予了慧心宗老, 随即在叮嘱了他几句后,便是再度闭关疗伤去了。 也如慧心宗老所预料到的,在踏入起源之地之后, 他也真切感受到了天道是如此之近! 那些原本让他感觉到困惑的问题,大多都在此刻迎刃而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在起源之地内,慧心宗老甚至于感觉到自己的悟性都提升了不止一筹。 他对自身早已有所领悟的阴阳大道,竟如同鱼儿得水般,迅速地精进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茫茫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忽然遇到了一场期盼已久的甘霖, 让那原本晦涩难懂的阴阳法则,此刻在他的心中变得豁然开朗,宛如明镜般清澈透明。 在这里,阴阳不再是简单的对立与统一,而是直接以图画的形势呈现于其眼前。 随着对阴阳大道理解的持续加深,慧心宗老的心中逐渐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坚定。 自己或许能够凭藉阴阳大道,去感知时光长河之所在,从而摸到神君的门槛。 不过这样的状态也仅仅维持了三个时辰。 在第三个时辰的时候,在慧心宗老无法察觉的之际, 其心内血种忽地便是开始影响其身周元磁场域。 这股力量,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悄然地干涉着周围的磁场环境。 受到这股莫名而隐秘的磁场干扰,慧心宗老的心境再也无法保持往日的宁静与平和。 他尝试着用各种方法去平复内心的波澜,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平静下来,重新悟道。 甚至于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此刻也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慧心宗老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他不断地尝试各种方法,想重新找回那种近乎于悟道的状态。 但即便是平静下来,他也无法再入方才那般,进入那种沉浸式的悟道状态。 这不由使得慧心宗老感觉到有些心急如焚起来, 甚至于此刻,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与那梦寐以求的神君境界无缘无份。 莫非自己此生註定无法突破么?? 当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时,他也瞬间感了一阵绝望。 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挣扎之后,慧心宗老终于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他明白,依靠自身的力量去突破到造化神君的境界,或许真的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于是慧心宗老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抛诸脑后,离开了起源之地,也步出了极光界。 离开后,慧心宗老并未停下脚步,而是马不停蹄地再次来到了南无宝生佛庙内。 踏入庙宇的那一刻,慧心宗老瞬间便是双膝跪地, 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向着那尊佛像发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期盼: 「我佛慈悲,请您为指引弟子一条明路吧!」 「究竟弟子该是如何,才能成就造化,步入神君呢?」 此刻夜已深,庙外只有蝉声长鸣。 而庙宇内静悄悄的,只有慧心宗老的声音在回荡,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等待着,期待着佛的回应。 然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南无宝生佛却并未显灵。 慧心宗老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丝忐忑与不安,但他依然保持着虔诚的姿态,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南无宝生佛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悠悠地传入了慧心宗老的耳中: 「你的心不够虔诚,故而我无法告知于你。」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慧心宗老的心头炸响,剎那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慧心宗老知晓,这些佛陀最看虔诚, 而他在进入起源之地后,心志曾经动摇过。 以为宝生佛是骗了自己,自己是可以以突破神君的。 他原以为这些矛盾能够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此时此刻,这些内心深处的秘密竟会被一语道破。 这一刻,慧心宗老感觉自己好似被剥去了所有的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佛的目光之下。 意识到自己犯下的过错,慧心宗老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害怕宝生佛连为他治好的伤势都撤回,以惩罚他的不敬。 他赶忙磕头谢罪,额头紧贴地面,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惶恐: 「还望我佛慈悲,原谅弟子的罪过。弟子日后定当全心全意侍奉我佛,绝不再心生杂念。」 说完,他依旧长跪不起,保持着那份虔诚的姿态。 庙宇内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慧心宗老的呼吸和心跳在回荡。 他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就在那一瞬间,只见南无宝生佛轻轻抬起右手,一指点出。 眨眼间,原本在慧心宗老体内的血种忽然平静了下来。 慧心宗老的脸色骤变,他惊恐地感受到自己身体里,原本被佛所赐予的力量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迅速流失。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慌乱之中,他猛地双膝跪地,不停地磕着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砰砰」的声响。 「求我佛饶恕!求我佛饶恕啊!」慧心宗老一边磕头,一边哀求。 然宝生佛却依然保持着那份沉默,只是一尊雕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而慧心宗老亦是停了下来,他知晓, 唯有重新去打动佛陀,他方才能有机会稳定神君。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论阴晴雪雨还是一年四季,慧心宗老始终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 他的身影在庙宇内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吸引了无数前来上香的信徒们的目光。 有人小声议论道:「这老头子可真是够执着的,竟然日夜跪在这里,不吃不喝这么久还能安然无恙,想必一定是得到了佛的庇佑。」 也有人感嘆道:「这老头恐怕不是什么凡人,不吃不喝不就死了吗?。」 「胡说,应当是我佛慈悲,庇佑着他。」 信徒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慧心宗老却仿佛置身事外。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转眼间一年过去了,接着又是两年、三年…… 他以神魂为香,燃烧念头供奉着佛。 这么些年来,燃烧的神念不知凡几。 因此,其精神状态变得极差,身体也变得消瘦。 终于,在第十五个年头的某一天,一直沉默不语的南无宝生佛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虽曾有过动摇之心,但终究还是保持了虔诚之念。」 「起来吧。」 紧接着,那颗血种重新焕发了生机。 独属于造化的那般造物之能,再度回到了慧心宗老的手中。 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回归,慧心宗老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并未站起身,而是对着南无宝生佛连连磕头。 南无宝生佛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我深知你一心向道,渴望突破神君之境。」 「然其中的艰难与险阻,却远非你所能想像。」 「天道之伤,其背后牵涉到的乃是命运之道啊!」 慧心宗老听闻此言,面露惶恐之色,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哀求: 「还望我佛慈悲,救救弟子!」 「弟子愿以余生之力,侍奉佛祖,广结善缘,以报佛祖之恩。」 南无宝生佛道:「既是如此,我便赐你一枚舍利子,助你度过此难。」 话未说完,只见一枚散发着璀璨光芒的舍利子突然从空中缓缓飘落,最终稳稳地落在了南无宝生佛的面前。 南无宝生佛语气平静地吩咐道:「将此舍利子深埋于你那小世界的起源之地内。」 慧心宗老在听闻到「起源之地」四个字时,先是一怔,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惊愕之色。 毕竟起源之地代表着的世界天道的运转,以及整个世界的大道规则。 一旦有损,恐怕整个极光界都将会被毁灭。 慧心宗老也明白,自己所皈依的这尊佛……恐怕早就是对极光界有所企图, 只是自己因神君痴念太甚,此前未有看出。 然慧心宗老深知,自己已走到这一步,他已然没有了退路。 此刻,他能清晰感应到,自己体内好似有什么东西开始耸动, 他明白,这是宝生佛控制着他的命门。 此物一旦被抽离,自己恐怕就要身死魂消,更别提一睹造化了。 他抬头望向那庄严的佛像,目光中倒映出一丝惧色。 怪不得圣主常对他说,那些旧佛们每一个好东西。 南无宝生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不是心心念念着要突破神君吗?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考验。」 慧心宗老紧咬着嘴唇,额头上青筋暴起,内心仿佛被两股力量撕扯。 他回忆起自己多年的修行历程,那些日日夜夜的苦修,那些为了突破而付出的汗水。 这一切,难道就要因为一时的猜疑而放弃吗?不,他不能! 最终,慧心宗老长嘆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疑虑与挣扎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双膝跪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仿佛将所有的敬畏与决心都凝聚在了这一点。 「谨遵我佛法旨!」 第704章 叛徒 慧心宗老离开后,便回到了极光界。 他的归来,也让极光神君极为关切。 毕竟极光神君竟误以为慧心宗老是在冲击造化神君时遭遇挫折, 无奈之下才选择暂时离开,调养伤势。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极光神君关切地问道:「宗老,你的伤势可曾大碍?是否需要我为你取些药材?」 慧心宗老摇头道:「无妨。」 他想了想,毕竟是进入到起源之地一遭,倒也有些收穫,便是继而言道: 「虽然冲击造化未能成功,但我对阴阳大道的领悟却更进一步。」 说罢,慧心宗老微微抬手,黑白二色自他体内涌出,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阴阳混洞」。 这混洞旋转不息,仿佛能够吞噬一切,搅乱天地灵机,使得四周的法则之力都无法施展。 极光神君见状,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他看出这样的威能已经超越了寻常神境的范畴,即便是他也需认真对待。 慧心宗老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隐隐有了造化之能, 若是可以继续精进,突破造化神君之境,指日可待。 一番勉励与祝贺之后,极光神君再度闭关疗伤。 而慧心宗老,也同样选择了闭关。 时光转瞬即逝。 极光神君虽已闭关三十年,但慧心宗老却也不急不躁。 毕竟极光神君身为极光界惟一的主宰,对于起源之地的任何细微变化,都了如指掌。 慧心宗老深知,唯有在极光神君无暇他顾之际,方能有机会留下那佛陀赐予之物。 皇天不负有心人,极光神君几度闭关疗伤无果,终是再度选择了深入时光长河寻找疗伤之机。 慧心宗老在等待了几日之后,便是再度进入到了起源之地中。 他因而有着目的,故而速度极快,在将那枚佛陀赐予之物抛出后就直接离开,以免极光神君的突然归来。 其所留在起源之地之物,便是楚君寅的血种了。 只不过这枚血种乃是经过改造,与寻常血种截然不同。 它能够在离开慧心宗老之后,化作电磁波状态隐匿于无形。 而就在慧心宗老离开后,这枚血种也开始迅速发生变化。 眨眼之间,其便化作了一道无形无质、难以捉摸的元磁场域。 这元磁场域顷刻又伪装成了灵机,融入到了起源之地那浩如烟海的灵机中。 即便是极光神君亲临此地,也难以察觉到其中不同。 而那颗血种则是如虎入羊群,开始不断吞噬周遭灵机,将之化作滋养其成长的养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止是起源之地,甚至于极光界内灵机都开始悄然变化。 而灵气浓度下降,便是最直观的体现。 …… 作为极光神君唯一的亲传弟子,太和天赋之高,堪称绝世罕见, 即便是放在整个极光界,也是亿万人中难寻其一的奇才。 而太和所修行的功法,亦是可以领悟传说中「命运大道」的紫微斗数。 此法,乃是一门深奥至极、常人甚至都难以理解的卜算之法。 若是能够精通此道,便可预测吉凶祸福,为人推命,为国续命,甚至感知世界大势变化。 凭藉此术,太和可洞悉天机,亦能算到极光界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正因此,极光界内整体灵气浓度的变化,他首先得知。 毕竟若只是一地灵气变化,也可能是某地发生了灵汐的原因,从而使得灵机转移。 但整体变化,则不一样,这一定代表着整个世界都出现了某种问题。 故此,太和便是以斗数进行推演。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太和亦是得到了答案, 他察觉到,或许是起源之地的灵机运转出现了一丝异常。 起源之地代表着天道之所, 而天道运转代表着世界的规则。 起源之地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都代表着世界的未来。 太和的心中瞬间生出了警觉,他深知,这种异常绝非偶然。 不过师尊也叮嘱过他,若非是要紧之事,起源之地不可擅自闯入。 犹豫一番过后,太和决意先看看情况再说。 毕竟他还以为,起源之地灵机运转的异常, 不过是慧心宗老进入其中悟道,所引发的自然波动。 毕竟慧心宗老乃天光圣地之老一辈强者,其修为深不可测,道韵浑厚, 悟道之时,难免会对周遭环境产生微妙影响。 不过又过了一段时间,伴随着整个极光界灵气浓度的再度降低, 太和也终于知晓,或许并非是慧心宗老悟道这般简单。 他再度推算,发觉灵机已然开始动荡, 若是继续下去,可能会使得整个界域都面临着覆灭倾颓的危机。 这一发现,让他瞬间意识到,此事之复杂,远超自己最初所想。 此刻,太和深知情况危急,十万火急。 然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的师父极光神君正身处时光长河之中,寻觅疗伤契机,根本无法及时赶回处理这状况。 面对此形势,身为少宗主的太和,毫不犹豫地打算亲自踏入起源之地,去搞清楚情况。 身为少宗主的他,自然拥有自由出入起源之地的特权。 太和踏入起源之地后,他很快就算出了异变来自于这些伪装成元磁场域的怪异之物。 它们疯狂地吞噬着起源之地的灵机,已然是使得整个极光界的灵气浓度都下降了些许。 他知道,若不及时阻止这些怪物的继续吞噬,起源之地乃至整个极光界都将面临毁灭性的灾难。 然面对如此诡异的敌人,太和并未选择鲁莽行事。 他深知自己虽精通卜算之道,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仍需谨慎行事。 若是打草惊蛇,说不定也会惊走敌人。 太和知晓,进入过起源之地的除却他外,便只有慧心宗老一人。 他有些不敢置信,毕竟慧心宗老为圣地当牛做马多年,怎会是个叛徒? 不过他也是决定,等待极光神君出关再商对策。 神君拥有回溯时空之能,待神君出关,一切也都将水落石出。 只是太和不知晓的是,那些化作元磁场域的血种也算是楚君寅的一道眼线。 当太和踏入起源之地的那一刻,楚君寅便通过血种得知了太和的存在。 …… 在离开起源之地后,慧心宗老直接选择了闭关。 然世事无常,他未曾预料到太和已经知晓了起源之地的变化。 而他所信仰的「佛」,也第一次主动找到了他。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悄然涌入慧心宗老的心海。 楚君寅向慧心宗老传音道:「你太不小心了,事情已经败露。」 慧心宗老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 楚君寅只是冷笑:「你自己想想吧。」 顷刻间,太和的身影也在他意识的深处清晰浮现。 慧心宗老有些纠结,但片刻还是反映了过来:「紫微斗数……这个小畜生……」 此刻,他面色扭曲。 楚君寅继而传音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便是在此等死。」 楚君寅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但若你愿意放手一搏,在那位即将出关的造化强者之前,亲手终结这位的生命,那么你依旧有机会得证神君。」 为了增强说服力,楚君寅不惜将昔日自禅那鼎中取得的宙光给了慧心宗老。 「这些,是你的报酬。」 这些宙光,虽仅寥寥数缕,却足以点燃任何一位神境修士内心深处对于神君的渴望与执念。 「慧心啊,你可曾知晓,这宙光的珍贵与强大?它足以让你跨越现有的桎梏,踏入神君领域。然而,这一切皆有前提。」 楚君寅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魔咒般在慧心宗老耳边回荡, 「若你不能成功除掉太和,那么你此生恐怕都难以再进一步。」 「甚至于……你讲身死魂消。」言罢,楚君寅便不出声了。 慧心宗老此刻,也是顷刻便发觉, 这些宙光似乎能让他感觉到时光恒远流淌之感。 他也顿时反应过来,这些,便是传说中只流淌于时光长河内的宙光了。 自此刻起,慧心宗老心中对于突破神君境界的渴望, 犹如烈火烹油,愈发强烈起来。 在慧心宗老眼中,它们不仅是力量的象徵,更是通往神君之境的希望。 为了这份渴望,慧心宗老毫不犹豫地决定执行楚君寅所下达的命令,那就是剷除太和这个巨大隐患。 为此,慧心宗老经过一番周密的部署和漫长的耐心等待, 以身为诱饵,也终于成功地将太和拦截在了极光界外的一处险要之地。 此时的慧心宗老,因为有了宙光的加持,实力已然突飞猛进。 同样是神境,太和也非是其对手。 面对突然出现且来势汹汹的慧心宗老,太和显然有些猝不及防。 然同样作为神境,太和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阵脚。 剎那间,太和的身上缓缓浮现出一幅北斗七星图。 这幅星图将太和的身影映衬得如同神祇降临。 这北斗七星图,乃是极光神君昔日偶得,蕴藏部分造化威能。 随着太和身上那幅璀璨夺目的北斗七星图的显现,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威能骤然爆发开来,带着毁天灭地之力,朝着慧心宗老汹涌而去。 那威能之强,能撕裂虚空,震撼天地。 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双方的攻击如同两颗流星般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一时间光芒四射,劲气四溢,周围的空间仿佛被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得剧烈颤抖起来, 甚至于连虚空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肆虐,出现了丝丝裂痕。 尽管慧心宗老的攻势犹如狂风暴雨,凶猛异常,但在太和的反击面前,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那北斗七星图组成阵图,任何攻击都无法穿透其防御。 然慧心宗老毕竟是修行多年的老牌高手,底蕴深厚,经验丰富。 虽然此番进攻未能得手,但他并没有丝毫气馁之意,反而越战越勇。 多年来因无法突破神君境界而积压在心头的愤恨,此刻尽数化作无穷的动力,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犹如火山爆发,势不可挡。 双方你来我往,各施绝技,打得难解难分,势均力敌。 不过在这紧要关头,慧心宗老尽管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一时之间无法奈何得了太和那坚如磐石的防御。 他深知,再这样拖延下去,到时候极光神君若是归来,自己只有死这一条路了。 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慧心宗老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利用自己不久前在机缘巧合之下新获得的造化之能,彻底扭转战局,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对峙。只见他身形缓缓向前移动,每一步都似乎蕴含着天地之力,身上隐隐散发着造化之能的光辉,如同一位掌控生死的神明,准备施展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在深思熟虑之后,慧心宗老亦是不敢继续拖下去。 「佛……」 「我将借用你的力量……」 他心中一动,无形的元磁场域顷刻间便将他和太和包裹其中。 下一瞬,慧心宗老毫不犹豫地褪去了象徵长老身份的服侍, 转而换上了一套朴素却庄严的僧衣,并在戴上了一顶代表着佛门密宗的五叶冠。 就在戴上五叶冠的剎那之间,天地间仿佛响起了无声的轰鸣, 乌云密布,雷霆为之惊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自他体内汹涌而出。 这股造化之能如同洪水破堤,势不可挡,瞬间就将太和身上那北斗七星图击得粉碎。 失去了北斗七星图的庇护,太和的防御体系瞬间瓦解。 「你……」 太和心知,密宗一派代表着的不仅仅是旧佛,还有摩诃界的那些和尚们。 他瞬间便明白过来,摩诃界已经是开始动手了。 而他们天光圣地,便是首当其冲。 他此刻想以自身修为留下烙印,一道紫光飞上天际, 这也是他留给师尊的信息。 慧心宗老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自己的致命一击。 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以及自宙光中所领悟得来的造化之能, 威力之大,足以杀死任何一尊神境强者。 电光如龙,骤然间便穿透了太和的身躯, 无数血色的触鬚也在下一刻从太和的身躯内爆炸而出。 紧接着,空气中骤然响起了一声悽厉的惨嚎,太和的身影顷刻倒下,生命之火也就此熄灭。 第705章 斩杀 因为太和的殒落,楚君寅也知晓,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慧心宗老这枚棋子的作用也将到头了。 此刻,位于起源之地内的血种不再潜伏,而是直接开始疯狂贪婪地吞噬着灵机。 灵机乃天道根基,是天道维持世界运转的关键。 此刻却源不断地涌入那血种之中,为楚君寅提供了无尽养分。 不止如此,伴随着这一枚血种的疯狂, 整个极光界内的灵气浓度也都开始下降。 由于这一原因,也就导致了极光界内法则开始错乱。 山河崩颓,地龙翻身,灵气爆炸, 极光界内部未有半日时间,已然变得残破不堪、支离破碎。 那些曾经充盈着纯净灵气的福地,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死寂与荒芜。 原本清晰明了且稳定运行的法则,也纷纷陷入了混乱无序的状态之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极光界内诸多圣地的弟子、长老们一个个都惊恐万状、面色苍白如纸。 「这是怎么回事?是明光界内有强敌来袭?」 「莫非是慧心宗老,也只有他才进入过起源之地,能对天道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 「勿要胡言,说不准马上就恢复正常了。」 但此刻,他们无人相信会恢复。 而且因为极光界法则错乱的缘故,他们也无法从极光界内脱身,只能被困于此。 他们竭尽全力,想要寻找到太和的身影, 这位被誉为十万年一出的绝世天才少宗主,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希望。 可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寻找,太和的踪迹始终杳无音讯。 然就在这绝望与混乱交织,众人惊恐万分之际, 一道熟悉但气质却变得截然不同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以往的慧心宗老,在他们看来是和蔼、慈善的, 但现在看来,却是冷漠、淡然,好似世界的毁灭与他无关一般。 而且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眼中闪烁着狂热。 「宗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这样?」 一名长老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试图从慧心宗老那里得到解答。 慧心宗老冰冷开口:「为什么?」 「有外敌来犯,少宗主已陨落敌手。」 「而圣主不在,圣地大权现在暂且由我掌控,你们只需听从我的吩咐便是。」 下一刻,有长老开口:「宗老……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 然回应他的却是慧心宗老脸上的不屑,仿佛是在嘲讽他的无知与天真。 慧心宗老二话不说,猛地抬起手掌,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名问话的长老狠狠拍下。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雷鸣,紧接着,是肉体被撕裂的可怕声响。 那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一片枯叶般被这一掌拍成了肉泥,血肉横飞。 这一幕,让在场的众人无不心惊胆战,恐惧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从今往后,你们所有人都必须听从我的号令!」 「如有违抗者,格杀勿论!我慧心说到做到,绝不手下留情!」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多长老们无不面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恐惧所笼罩。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长老鼓起勇气,大声喊道:「圣主只是没有回归罢了,我们不能背叛他啊!」 慧心宗老闻言,只是笑道:「我也没有让你们背叛圣地。」 「只是圣主未归,圣地大权由我掌控罢了。」 随着慧心宗老的话语落下,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迷茫与困惑。 说完,慧心宗老缓缓扫视了在场的所有长老一圈。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冷酷无情,仿佛要将每一个长老的灵魂都洞穿。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种掌控生死的力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 面对如此强势的慧心宗老,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只能无奈地暂时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他们纷纷低下头颅,双手交迭:「谨遵宗老命。」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之后,慧心宗老笑道:「尔等便暂且待在原地,我去去便回。」 只见他身形一晃,其身形瞬间便没入到了起源之地。 进入起源之地后的慧心宗老,顷刻间便以意识遁入天道。 这也是楚君寅所传授与他,如何自起源之地内的香火阴阳中提炼宙光。 感受到慧心宗老那肆无忌惮、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侵犯之后, 天道仿佛感受到了,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道道雷光在虚空中炸响,试图阻止他。 尽管极光界相对于外面浩瀚无边的大世界来说算不得什么,但这里的天道所拥有的力量,却依然足以与神君相抗衡。 天雷骤降,慧心宗老也早有准备。 其体内的血种在其头顶撑开场域,瞬间将雷霆全然吸收。 下一瞬,天雷如暴雨狂降。 但无论如何,也都无法突破慧心宗老头顶上的场域。 此时此刻的慧心宗老,因为有血种源源不断提供的强大助力,使得他逐渐占据了上风。 「哼……」 慧心宗老紧张的心此时也逐渐放下,其嘴角不由升起一丝幅度:「小小天道,怎如我佛?」 因此,他也开始完全无视天道,开始更加放肆地凝练宙光。 只是片刻之间,慧心宗老面色便开始变得有些舒适,似乎有些沉醉于其中的感觉。 「这……便是时光长河么?」 在这一刻,他好似已与天地融为一体,能透过无尽虚空,触及遥远而古老的时光长河。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流淌在时光长河中的每一滴水珠,每一丝波动,甚至能预见到未来的某些片段。 然他不知道的是,所感受到的一切不过是体内血种制造出的虚幻景象罢了。 那所谓的时光长河,都不过是楚君寅为了迷惑他、控制他而通过血种制造出的幻觉而已。 事实上,所有的宙光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楚君寅以极其隐秘的方式掠夺一空。 故如今慧心宗老所感受的,都是楚君寅给予的幻觉。 此刻,在那承载了无尽岁月与往事的时光长河中,极光神君宛如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稳稳地盘踞其中。 他周身散发着锋锐刺眼的光,那光芒如同正午的太阳,让人望去便感觉两眼刺痛。 「虽是伤势未成,但吾极光剑意却是更进一步了。」 极光神君喃喃自语。 这位实力超凡、近乎于天君的顶尖大能,正全神贯注地沉浸于对自身剑道的感悟当中。 他的双眼紧闭,以神通感知时光长河,回溯历代剑修之法。 他试图从这无尽的时光长河中,领悟出更高层次的剑道, 让自己以剑入道,以力证道突破他梦寐以求的天君境界。 然就在这宁静的时刻,毫无徵兆地,极光神君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兀且强烈,就好似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大的陨石, 瞬间激起千层浪,让他的心海翻腾不已。 这股悸动如同电流般在他的体内迅速蔓延,让他无法再继续保持那份宁静专注。 「心血来潮……发生了什么?」 极光神君此时也立刻意识到,一定是有极为重大的事件正在或者即将发生。 他眉头紧锁,目光深邃,仿佛能够穿透时空的壁垒,看到遥远而模糊的未来。 经过一番短暂急切的思索之后,他直接掐指去算。 此刻的他,亦是心中倒映出一个身影——太和。 太和毕竟所修斗数卜算之道,他也同样精通此法。 太和是他的弟子,也是他最为疼爱与看重的人。 在极光神君的心中,太和不仅是一个天赋异禀、潜力无限的年轻强者,更是他当做未来继承人的首要选择。 此刻当他想到太和时,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莫非是太和遭遇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危险? 极光神君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想到这里,极光神君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与决绝。 他不再犹豫,立刻催动体内的宙光,直接开始顺流宙光,使得自己得以回归现世。 随着时光长河开始顺流,极光神君的身影朝着现世疾驰而去。 一路上,无数光影如流星般飞速倒退,它们或明或暗,或长或短,记录着时光的流转与变迁。 这些光影在极光神君的眼前飞速掠过,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束缚,任由他穿梭其中。 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极光神君也重新回到了极光界。 然当他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眼前所见的景象却令他瞠目结舌,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骇然。 原本繁荣昌盛、生机勃勃的极光界,此时已然变得一片狼藉,宛如人间地狱。 山川崩裂,河流干涸,大地之上满目疮痍,仿佛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一般。 而太和的死讯,也迅速被他得知。 天道的变化,也被他明察。 「这到底是谁……到底是……」 极光神君深吸入一口气,试图平息自己内心怒火。 「太和,你且放心……」 「为师定然要回溯时空,将你复活!」 「但在此之前,为师先需手刃仇敌,为你复仇!」 但此刻,心中的怒火与悲痛犹如汹涌澎湃的巨浪, 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灵,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极光神君强忍着内心的激荡,开始仔细审视这片废墟。 他目光如炬,很快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那起源之地原本是极光界最核心之地,此刻却变得面目全非。 「莫非是有外敌侵袭?」 极光神君心中暗自思量,但下一刻他便否认了这一答案。 毕竟即便是一般的神君至此,也都不一定能够找到起源之地的入口。 而能够进入到起源之地的,并引发如此巨大变故的, 放眼整个极光界,恐怕也唯有太和、慧心宗老这两人有此能耐。 不过此时,太和已经陨落, 想到此处,他心中已有决断。 只是让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是,慧心宗老可是天光圣地创立之初便已存在的老人。 其为圣地竭心效力好几十万年,如今竟是会干出这般事情么? 但事实摆在面前,极光神君也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先找到慧心!」 顷刻间,极光神君身形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在以天道感应整个极光界后,也找到了慧心宗老的位置,便风驰电掣般地朝着慧心宗老所在之处疾驰而去。 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之中,他找到了慧心宗老。 此时的慧心宗老,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极光神君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声音颤抖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出这样丧心病狂之事?」 慧心宗老只是冷笑:「无需多问,你要战,战便是!」 极光神君咬牙切齿道:「你与我相交如此之久,你也非是能做出这般事宜之人……」 「这极光界,这无数生灵,难道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还是说……你并不是慧心!」 然此时的慧心宗老却丝毫没有悔意,反而张狂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他狂妄地喊道:「哈哈哈哈……你我同为一代人,凭什么你就能突破神君,而我却始终停滞不前?」 说着,他浑身的气势骤然攀升,周身战意也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听到这番话,极光神君的心像是被千万把利刃狠狠刺穿,每一道伤口都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痛楚,更是灵魂的撕裂。 他深知眼前这个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共同抵御外敌的老友, 如今已被心魔所控,变得不可理喻、无药可救。 想到这里,极光神君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那剑身之上流转着淡淡的蓝光, 宛如极北之地万古不化的坚冰,散发着森然寒意。 他毫不犹豫地向着慧心宗老一挥,剑气划破长空。 尽管慧心宗老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负,认为即便面对神君也未必会落于下风。 然当真正面对极光神君那恐怖至极的攻击时,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绝望,却已无力抵挡。 只听一声惨叫响起,那声音悽厉而绝望,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之上。 慧心宗老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然被极光神君那凌厉无比的一剑斩于剑下。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无力地坠落在地,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而就在下一瞬间,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慧心宗老整个人突然爆炸开来! 那爆炸之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剎那间,血光四溅,如同盛开的血色莲花,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瀰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而随着这恐怖的爆炸,从慧心宗老的体内竟然飞出了一颗散发着诡异红光的血色种子。 第706章 极光剑意 「这是什么?「 就在慧心身魂具陨的一瞬,极光神君的眼眸中猛然捕捉到一抹异象。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在那由慧心身躯爆裂而洒落的漫天血雨之中,一个微小至极的黑色斑点悄无声息地浮现。 这斑点与周遭的一切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它似乎游离于这片天地的法则之外。 更为令人心悸的是,即便是那无孔不入的光,在触及这黑点的剎那,也开始扭曲、变形,最 终化为一道道诡异的漩涡,将周围的空间都染上了朦胧与浑沌。 即便是极光神君这等存在,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也难以窥视其真容。 实则,这看似不起眼的黑点正是楚君寅此刻的身躯。 他的躯体,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密度, 那是一种超越了世间万物,连光线都无法轻易穿透的极致。 此时此刻的楚君寅正处于即将修成量身的关键阶段,其身躯状态恰好介于元身与量身二者之间。 其所有的能量,都已通过质能转化化作了最基础、最纯粹的微观粒子, 它们紧密地排列、挤压,形成了其几乎无法找到任何缝隙的体表。 唯有当真正需要之时,这些粒子才会按照质能转换释放出磅礴的能量来。 至于平日里维持正常运转所需的消耗,则完全依赖于他以息元操控天地元磁场域,进而能够源源不断地从外界直接摄取充裕的灵气。 极光神君微微眯起双眸,紧紧盯着那个黑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见那原本毫不起眼的小黑点竟然开始缓缓地变幻形状,最终逐渐显露出一个人形轮廓。 作为造化神君,他那强大无匹的记忆力简直超乎常人想像。 无论历经多少岁月沧桑、见识过多少风云变幻,每一个细节与人物都能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之中。 而此时此刻,楚君寅更是毫无掩饰地展现出自己原本的形态。 极光神君仅仅只在剎那之间,便回忆起了这位千年前仅有一面之缘的晚辈。 当初那个在天海圣地崭露头角的年轻道子——楚君寅! 然而,如今再次见到此人时,极光神君心中却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要知道,千年前的楚君寅还只不过是区区六境尊者罢了,可如今竟然能够成长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仅如此,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晚辈很有可能就是导致慧心以及整个极光界陷入这般困境的幕后黑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极光神君紧紧皱起眉头,目光如炬般凝视着眼前的楚君寅。 就在这时,楚君寅的身影已然取代了先前慧心宗老所处的位置。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淡淡笑容,就那样毫不退缩地直视着面前的极光神君。 极光神君的声音宛如冰川,缓缓说道:「天海圣地……楚君寅?」 楚君寅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对过往的缅怀,其余尽是洒脱。 「没想到神君前辈您居然还记得我这个晚辈,真是荣幸之至。」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润,不带一丝波澜。 极光神君的眼眸平静而深邃,此刻却猛地泛起一阵涟漪,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没想到啊,短短千年未见,你竟然也有了这般惊人的际遇。」 「你如今这一身实力,怕是连你的老师都难以望其项背了」 然这份感慨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冷如冰的杀意, 他的声音瞬间低沉,宛如幽冥深处的阴风,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过,就算你的修为已至如此,今日既然胆敢踏入此地,就休想全身而退。」 「乖乖受死吧!」 「至于你身上的秘密,我会亲自将你的神魂抽丝剥茧,得到我想要知晓的一切!」 话音未落,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阵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唰」声。 极光神君的话语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他的眼前便是一花。 紧接着,他惊愕地发现,楚君寅竟如鬼魅一般, 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直接瞬移到了他的身前, 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吐纳的灵气波动。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楚君寅的面容犹如寒潭之水,双眼更是冷若千年寒冰,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的右臂肌肉在衣衫下隐隐凸显,宛如潜藏的蛟龙即将破水而出, 凝聚了全身之力于一拳,轻描淡写却又坚定不移地向前递出。 这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唯有楚君寅拳头上那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在悄然涌动, 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极光神君汹涌而去。 这股力量,纯粹是楚君寅以身躯力量爆发出来的暴力一击。 正当楚君寅的拳头即将与极光神君手中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接触的剎那,时间仿佛凝固。 极光神君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精芒,那他全力催动体内的神念,将极光剑意发挥到了极致。 剎那间,那柄长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光芒大盛,剑身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 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剑气漩涡,凌厉无匹,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在这剑意之下化为齑粉。 这一剑,凝聚了极光神君毕生的修为,其威力足以撼动天地,令日月无光。 当楚君寅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拳与极光神君手中长剑轰然相撞之时,却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响,那原本坚不可摧、足以斩断山河的极致剑意, 竟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轻易破碎。 楚君寅的拳头去势不减,继续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极光神君砸去。 这一刻,极光神君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他想要躲闪,但为时已晚。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如同天际惊雷,楚君寅的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极光神君的身上。 那一刻,空间仿佛被撕裂,强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将极光神君的半截身子打得粉碎,血肉横飞。 剩下的半截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 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与力量,直直地倒飞而出, 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最终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上。 那一刻,整座山峰都为之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 山石滚落,烟尘四起,将那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久久不散。 须臾间,极光神君又漂浮起身,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眯起眼盯着楚君寅,口中喃喃自语道:「你你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能够亲眼目睹这震撼场景的极光界内高手们, 几乎就在那短短的一瞬之间,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需知,方才极光神君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无可匹敌、令人窒息的强大实力, 以及他所营造出的那种与众人之间存在着绝对差距的恐怖感觉, 还有他瞬间就能够将慧心宗老轻易斩杀的绝对实力,无一不让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深深的敬畏。 而眼下这一刻所呈现出来的画面,与之前相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种强烈的对比,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噼在了每个人的心间。 只见那些看到这一幕的诸多长老们,一个个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圣主……圣主怎么可能会战败呢?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极光神君继而说道:「如此肉身……看来你是成了摩诃界的爪牙了……」 就在众人惊愕万分的时候,极光神君那原本残破不堪的身躯却在顷刻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从时光长河之内牵引出宙光,迅速地修复着他那支离破碎的躯体。 眨眼之间,他那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如初,变得完好无缺, 不仅如此,他的实力更是一路飙升,转眼间就攀升到了巅峰状态。 「晚辈!你以为刚刚是你赢了么?」 「现在就让你看看,蝼蚁和神君之间的差别!」 就在极光神君那宛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起,整个极光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烈摇晃一般,大地开始疯狂地颤抖起来! 天摇地动之间,只见那浩渺无垠的天空之上雷霆滚滚, 乌云化作的天罚之眼现世,并降下一道雷击落在了极光神君的剑身上, 此刻,天道竟与极光神君手中紧握的长剑产生了共鸣! 天道与其手中长剑共鸣,使得其手中长剑不断汲取道韵法则, 甚至于其剑直接化虹,化作了七彩交织的光色。 需知,刚才极光神君斩杀慧心宗老时,并未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然而此刻,面对眼前的强敌楚君寅,他不仅毫无保留地施展出了全身实力, 更是毫不顾忌地调用起了极光界的天道之威! 如此一来,这场对决已然不再是单纯的两人之战, 而是等同于楚君寅独自一人,悍然直面两位神君合力相加的恐怖实力! 由此可见,楚君寅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究竟给予了极光神君何等巨大压力! 正因如此,极光神君才会如此决绝,想将楚君寅彻底抹杀,永绝后患! 「你感觉到了么?」 伴随着一道道灵机源源不断地融入到极光神君手中的剑内, 他整个人仿佛与那把剑融为一体,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疯狂地上涨着。 站在不远处的楚君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以自己为中心,周围的温度正在急剧攀升。 他凭藉着自身所掌控的元磁场域可以敏锐感应察觉到,此时此地的温度已然飙升至数百万度之高! 如此骇人的高温,足以将世间万物瞬间气化。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除了炙热难耐的高温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致命辐射从那七彩剑光之上飞射而出。 这些辐射蕴含着令人胆寒的恐怖能量,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道道狰狞的裂缝, 整个空间似乎都因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能量冲击而发生了扭曲变形。 与此同时,大地也因为天道的愤怒而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坚实厚重的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捏着,不断起伏涌动。 无数的石块和泥土被强大的力量抛向空中,就连奔腾不息的河流也失去了束缚,化作漫天的水幕,呼啸着冲上云霄。 眼前这宛如末日降临般的景象,竟然仅仅只是极光神君的这一剑稍微泄漏出的些许能量所致! 难以想像,如果他全力施为,将会爆发出怎样毁天灭地的威能。 望着这一幕,极光神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而又略带戏嚯的笑容:「你……后悔了吗?」 极光神君的脑海之中,慧心和太和那两道倩影如闪电般划过。 剎那间,他心头涌起无尽的情感波澜,悲愤、不甘、思念……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荡。 只见他猛然仰头,对着苍穹发出一声长啸。 这声长啸犹如龙吟虎啸,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雷声轰鸣,电闪雷鸣,仿佛是天道也感受到了极光神君的愤怒,在与之呼应。 随着极光神君与天道产生共鸣,他手中紧握的长剑开始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宛如一轮烈日当空。 就在极光神君挥动长剑的那一瞬,整个天地似乎都为之颤抖。 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从剑身喷涌而出,如同山岳崩塌、江河决堤一般,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楚君寅狠狠砸去。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剧烈摇晃起来。 原本残破不堪的地面更是直接被炸飞,无数的废墟碎块被强大的冲击力抛向空中。 一时间,烟尘遮天蔽日,数百万吨的尘土如同一股巨大的沙尘暴,直冲向天际。 而那股狂暴的能量余波并未就此停歇,而是以极光神君为中心,朝外扩散而去。 然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楚君寅竟然不躲不闪,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更让光神君未有想到的是,这七彩的光色竟是瞬间就被楚君寅彻底吸收,不留一丝一毫。 第707章 量身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极光神君再无丝毫犹豫的余地。 此时此刻,他已然将自身所有的底牌都尽数施展而出,但惟独造化神通尚未使出。 极光神君的双眸之中,原本黑色的瞳孔骤然间发生变化,顷刻间化作了两柄疾速旋转的剑! 伴随着这两柄剑的旋绕,整个世界在极光神君的视野中扭曲、折迭。 在他的眼中,楚君寅的背后竟变得幻影重重, 一连串模糊而各异的身影接连浮现,它们或年轻、或稚嫩, 每一个都精准地捕捉了楚君寅在不同时间线上的模样,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宛如一幅画卷,铺展在极光神君的眼前。 「哼!若非吾昔日冲击天君身受重创,以至于这造化之能不敢轻易示人,否则你这区区晚辈,焉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极光神君的面容冷若寒霜,紧盯着楚君寅。 与此同时,他的掌心再次汇聚起一轮璀璨夺目的七彩剑意, 那剑意之锋锐,好似能切割时空。 面对极光神君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足以令天地色变的威胁,楚君寅的神色却显得异常从容。 这是他生平首次与一尊真正的造化神君正面交锋,那份震撼与压力,无疑是他过往经历中前所未有的。 即便是在谢缺布置的幻境之中,他曾吞噬过一个世界的力量, 那份磅礴与浩瀚,在极光神君此刻展现的威能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一念之间,虚无之中,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猛然划破长空。 这道剑光所蕴含的气息极度古老,但又好似来自未来,让楚君寅在一瞬间仿佛置身于无尽时空之中。 然这柄剑的目标并非此刻立于眼前的楚君寅,而是跨越了时间的长河,直指那些虚幻身影中的某一个, 那些,皆是楚君寅在过去某个瞬间的自己。 此时,一场跨越时空的刺杀,已然开始。 面对这足以撼动天地、撕裂虚空的绝世一击,楚君寅的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深知以自己的当前状态,即便是倾尽全力,也难以抵御这来自极光神君的致命一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君寅直接回归元身。 楚君寅深吸一口气,元磁场域在其身周大作, 全身的肌肉紧绷,好似要将其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都压缩到到极致。 随着他全力催动自身的力量,一股庞然的气息自他体内喷薄而出,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原本的血肉之躯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如墨、高密度到几乎实质化的躯体。 这躯体如同黑洞一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 连空气中的微粒都被其无形的引力所牵引,形成了一个以楚君寅为中心的幽暗领域。 楚君寅不仅将自身的质量凝聚到了极致,更是将元磁场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 这股力量如同一股无形的巨浪,将周围的空间挤压得扭曲变形。 在质能转换的作用下,楚君寅体内的能量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逆向转化为质量, 这种剧烈的能量转换使得周围的光线被强烈扭曲,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所吞噬, 好似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混沌与黑暗之中。 而在这片混沌之中,唯有极光神君手中的那轮七彩剑光依旧璀璨夺目。 那剑光圆润完整,宛如一轮满月悬挂于天际, 但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意却比烈日还要刺目, 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妄,斩断万物。 剑光所到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纸张一般被轻易切割, 留下一道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宛如蜘蛛网般密布于四周。 楚君寅化身纯粹的黑暗,与周围的天地交织融作一团。 原本那明亮如洗、广阔无垠的天空,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一扯,瞬间变得漆黑如深夜, 浓墨重彩的黑暗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不留一丝光明。 就连极光界大半个天空,也仿佛被一块无边无际、厚重无比的黑色绸缎紧紧覆盖。 这一招,名为「元身归寂」,乃是楚君寅所创造的禁忌神通,是以用来灭世。 对他而言,这是他生平首次施展。 就在这一刻,楚君寅的眼前,有一条穿越万古、奔腾不息的长河骤然间浮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条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河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时空节点, 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条波澜壮阔、宽阔不见尽头的大河。 然这一切却只是短暂的,仅仅在眨眼之间,这时光长河就如同泡沫般破碎, 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抹淡淡的余韵萦绕在楚君寅的心头。 「时光长河……」楚君寅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震撼。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如此偶然、如此不经意的时刻,触碰到了造化之境的边缘。 尽管以他如今的强大实力,早已足以在明光界横着走, 与那些威震一方的造化神君相抗衡而不落下风, 但实际上他所走的修行之路却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 但他也深知,唯有当自己真正能够跨越时光长河,他才算是真正拥有了足以匹敌任何造化神君的能力, 届时,无论是何种神通、何种手段,都将无法再对他构成威胁。 恰在此时,楚君寅所引发的时空扭曲,改变了极光神君直指过去那一剑的轨迹。 那原本锐不可挡的剑光,竟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顿了下来,再也无法寸进。 极光神君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身为造化神君,实力超群,本应对任何低于自身境界的对手都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然此刻的局面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时光长河对于低于造化层次的存在而言,理应如同天堑一般难以逾越,具有强大的压制作用。 但在面对楚君寅这个看似普通却又充满神秘的对手,这种理应存在的优势却消散得无影无踪。 极光神君瞪大了双眼,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前方那个逐渐从黑暗中显露出真身的楚君寅。 楚君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面朝着极光神君,嘴角勾起一抹深邃而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感觉如何?」楚君寅笑道, 「看来所谓的造化神君,也未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强嘛。」 楚君寅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从容。 他缓缓摊开掌心,一团浓郁至极的黑色迅速在他的手中凝聚成型, 那黑色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和色彩,纯粹得令人心悸,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被其吞噬其中。 在这片极致的黑暗笼罩之下,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间发出了一阵沉闷的轰鸣之声, 随即,地面开始剧烈颤抖,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开无数道巨大裂缝。 碎石泥土纷纷扬扬地腾空而起,源源不断地被吸入那团黑色当中。 「哼!」极光神君见状,不禁怒哼一声,心中暗骂自己竟然会如此低估对方实力。 但事已至此,退缩已然无望。他咬牙切齿地道:「好啊!既然你如此狂妄自大,今天就算是要付出整个极光界毁灭的代价,我也定要将你斩杀于此! 就在其话音落下之后,天道宙光轰然灌入他的体内。 关于楚君寅的「过去片段」不断在他眼中显映。 有少年天才,意气风发的他, 有被人暗算,根基有损而仰天怒吼的他, 有见国受辱,无可奈何的他, 有突破神境不得,夜夜只能以泪洗面的他, 有修行魔功,双眼血红险些陷入魔道的他, …… 然就在不久前的时光片段中,原本清晰如画的景致倏忽间化作了一片混沌,令他完全看不清楚其中发生了什么。 极光神君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然紧缩。 但这份惊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冷静。 「哼,看来是有某位修为通天的大能者在你背后暗中相助啊……」 极光神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这又能如何呢?」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混沌,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想来想去,也不过是摩诃界那帮自诩智慧的秃头和尚在暗中捣鬼罢了。」 「哼,他们虽有些许玄妙的手段,但在吾的眼中,不过是跳樑小丑,不值一提!」 随着话音落下,那些在时光长河中快速划过的身影,竟汇聚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条,一直延伸到了楚君寅的背后。 此时,极光神君的语气已冰冷得如同极地深处万年不化的寒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若是你能在这接下来的一击中倖存,我愿引颈受戮,绝无怨言!」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充满了决绝。 说话间,极光神君开始调动极光界的天道之力,只见一道道天道宙光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天道宙光中蕴含着极光界无尽的岁月与法则,使得极光神君的气息愈发强大,仿佛与整个极光界的天道融为了一体。 随着天道宙光的不断注入,极光神君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深邃, 仿佛他已经完全和天道相融,成为了一个绝对无情、冷酷至极的存在。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眼前的敌人彻底斩杀。 在这一剎那,楚君寅仿佛被时间的洪流紧紧束缚,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尚未能完全调集起体内的力量,极光神君的指尖便已绽放出了无数缕锋利至极的剑气。 这些剑气每一道都凝聚着足以撼动干坤、颠覆世界的无上威能。 楚君寅心中一凛,尽管他此刻拼尽全力想要强行扭曲周围的时空来去扭曲、去改变这些剑气前进的轨迹, 但遗憾的是,面对极光神君那汹涌如潮、几乎要溢出天地的宙光之力,他所扭曲的时空尺度并不算什么。 就在楚君寅的心沉至谷底之际, 极光神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至极的微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楚君寅将被抹灭在自己身前。。 「看来……想要跨境战胜一尊神君的确是不可能的事情。」 极光神君轻笑道:「任凭你背后有人撑腰,也是如此。」 最终,极光神君还是打开了时光长河的大门。 紧接着,无数道璀璨夺目的剑气带着无与伦比的威能与森然杀意,以超越凡尘的速度遁入了时光长河中。 这些剑气在时光长河中穿梭,承载着极光神君的杀意与决心, 朝着过去岁月中的无数个楚君寅疾驰而去,誓要将他扼杀在时间的每一个节点上。 极光神君自信,无论目标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如此凌厉无匹的攻击之下,定然必死无疑。 因为他所施展的这一道剑气,蕴含着足以跨越楚君寅从诞生至今的全部生命轨迹的恐怖力量, 可以让其在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承受这致命剑气带来的死亡威胁。 此时此刻,置身于这片宙光海中的楚君寅,已然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那传说中的时光长河仅仅只有一线之隔, 仿佛只要再往前迈出一小步,就能够成功触摸到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一旦达成这个目标,神君之位对他而言便如同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 然面对外界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楚君寅却仿若未闻,没有丝毫分心去分析和应对。 他将自己所有的精神意志以及脑海中的万千念头,全都汇聚到了对天地间微妙变化的感悟和体会之上。 「量身原来竟是这般道理吗?「 在短短一瞬之间,分布在无数条时间线上的楚君寅纷纷不约而同地仰起头来,望向那高远无垠的苍穹。 尽管那些携带着几乎接近光速的极致锋锐正以排山倒海之势飞速逼近,但他们对此却是毫不在意。 在这些楚君寅的眼眸深处,整个天地万物仿佛都被分解成了最为微小的颗粒,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夫宙光,乃天地间至微之粒也,其载录每一时之天地状貌。」 「而量子之用,亦是如此。」 「吾以量子共鸣宙光,方可窥得时光长河。」 「我悟了!」 第708章 吞噬极光界 在极光神君的双眸中,只见楚君寅身后那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虚影, 于须臾之间,以风驰电掣之势从那浩渺无垠的时光长河之中疾飞而出。 这些虚影宛如一道道流光,径直钻入了楚君寅的身躯之内,瞬间与其本体相互交融,合而为一。 就在这一刻,楚君寅猛然感觉到四周的景象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清晰可见的一切,此刻皆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从身侧穿梭而过的光影。 这光影仿佛无边无际,但却是不能够停留一分一秒, 皆是不断朝着身后流逝而去。 楚君寅也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逐渐被这片光影所吞噬、同化,仿佛他整个人都融入了其中。 但他也知道,这是自己正步入于量身,以量子纠缠感应时光长河, 从而让自己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突破到神君境界。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各个时间线上的自己,此刻竟全部汇聚于此,归一至这具躯体之内。 这种体验,让楚君寅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失神。 而站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幕的极光神君,则是满脸惊愕之色,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倾尽全力发出的这雷霆一击,非但未能将楚君寅置于死地, 反倒是阴差阳错之下助其一臂之力,使其成功登临造化之巅,证就了神君之位。 「该死啊!」极光神君心中暗恨不已,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他深知此时此刻的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要知道,他本身便身负重伤尚未痊癒,即便面对尚未突破的楚君寅时, 都难以占到丝毫便宜,只能勉强维持个旗鼓相当的局面。 如今楚君寅一朝突破桎梏,晋升神君之境,其实力必然会呈倍数级增长。 倘若自己仍处于冲击天君之前的巅峰状态,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尚有胜算可言。 然而眼下这般情形,想要战胜楚君寅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弄不好今日真就要命丧此地,含恨收场了。 极光神君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忿恨之意,咬牙切齿道: 「好一个可恶的小畜生!竟然让他寻得了这般良机!」 他愤愤不平地想着,「若不是吾身负重伤,实力大打折扣,岂会给他可乘之机?」 然而尽管满心不甘,极光神君心里却很清楚,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唯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捨弃极光界。 毕竟以他当下的状况,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凶多吉少。 只要能够成功脱身去到外界,他便能召唤那些与他交情深厚的神君前来相助,甚至可以请动已然证得天君之位的恩师出手。 待到那时,想要剷除区区一个楚君寅,简直易如反掌。 与其困守此地坐以待毙,倒不如趁早离去,方为上策。 于是乎,极光神君当机立断,周身形顿时化作一道沖天剑光欲要冲破束缚,逃离极光界。 然令极光神君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刚刚化作剑光之际,整个人仿佛突然陷入了某种无形的囚笼之中。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这诡异的禁锢。 一时间,他被困得严严实实,丝毫动弹不得。 更糟糕的是,极光神君尝试变回原本形态, 但却惊愕地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就好像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他的使唤一般。 心急如焚之下,极光神君决定孤注一掷,试图与极光界天道继续共鸣,借取天道之力来打破眼前的困境。 可是让他倍感绝望的是,就连极光界的天道在此刻似乎也失去了作用,根本不为所动。 就在这一刻,楚君寅也终于睁开了眼。 他的身躯藉助着量子纠缠,将散落在各个时空角落中的「真我」汇聚一堂。 他的本体也在此时跨越了时光,重新回到了极光界内。 当楚君寅现身之际,甚至于连天道都为之颤抖。 只见他浑身漆黑,周身释放出无形的场域,紧紧缠绕住了整个起源之地。 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这些无形场域都愈发紧密地收缩,最终将整个起源之地牢牢地裹在了其中。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令人胆寒心惊的场域从他身上爆发开来,急速扩张至大半个极光界。 剎那间,天崩地裂! 大地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地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随后便像一颗脆弱不堪的炸弹一般,轰然炸裂成了无数细碎的残片。 原本坚固无比的地壳,在此刻变得比脆生生的鸡蛋还要脆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揉捏成了一堆稀烂的泥巴。 水面在一瞬间轰然破碎,化作无数道汹涌澎湃的水龙捲,风驰电掣般地沖向楚君寅所处的无尽黑暗。 所有的山川、河流、海洋,无一倖免。 它们在这毁天灭地的引力作用下,身不由己地朝着楚君寅的方向疯狂收拢、挤压。 眨眼之间,大地和水域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数被吸入了楚君寅那看似无底洞般的身躯之中。 此时此刻的楚君寅,已然突破到了神君境界,并彻底释放出了自己体内潜藏已久的磅礴力量。 他整个人犹如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所到之处,周围的光线都被极度扭曲, 有的甚至直接停滞不前,更有甚者则被他无情地吸纳入体。 在那无尽的虚空之中,黑暗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光速疯狂地扩张着它的势力范围。 只见那黑暗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一切皆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眨眼之间,大半个极光界内的物质就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位于元磁场域的核心区域里, 极光神君犹如笼中之鸟般被困在了里面。 此刻极光神君体内原本汹涌澎湃的力量,恰似决堤的滔滔洪水一样,毫无节制地从他的身躯之中不断倾泻而出。 那些无法察觉的无形血络,仿佛一群极度贪婪的寄生虫,如附骨之疽般紧紧地粘附在他的身体之上, 丧心病狂地啃噬着他体内的每一丁点力量、每一丝神魂,哪怕是宙光都无法逃脱这场浩劫。 身陷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境当中,极光神君的内心已然被无尽的绝望与怒火彻底填满。 他发疯似地拼命催动起自身剑意,妄图能够冲破眼前这恐怖至极的束缚。 然,他所有的努力最终都只能化作泡影。 当那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刚刚喷薄而出之际,瞬间便被四周那密不透风、层层迭迭的血络给无情吞噬掉了。 不仅如此,这些血络竟然还将这股强大的剑意当作了滋养自身成长壮大的养分,变得愈发狰狞可怖起来。 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悄然流逝,元磁场域内部的温度居然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惊人速度急速飙升起来。 即便那位已然化身为一道剑光的极光神君,在此刻面对这超强电磁场域与恐怖高温相互交织而成的侵袭时,竟然也是难以招架得住! 只见他的身躯所散发出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逐渐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就好像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会彻底熄灭。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丝光芒的悄然消逝,都预示着这位神君的力量正以惊人的速度大量流失。 渐渐地,他的身躯竟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并且这些裂痕还在不断地蔓延、扩大,仿佛整个身体即将在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开来。 最终,极光神君那已化作剑光的身躯崩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而那些碎片刚一脱离他的本体,便立刻被周围场域无情地吞噬进去,进而转化为了这个场域继续长和扩张的养分。 就这样,在经历了漫长而又痛苦的折磨之后,当极光神君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也被彻底吸干之时, 他的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依旧在肆虐蔓延,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统统吞噬殆尽。 然而无论如何,他身为神君,终究是永生不灭的存在。 此时此刻,极光神君仅剩下自身的剑意留存于世, 这是楚君寅无论怎样都无法吞噬掉的,也是他如今所拥有的唯一事物。 时光悄然流逝,没有人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 直到最终,他那道以剑意凝聚而成的化身,才被楚君寅释放出来。 在此刻,他也终于明白了, 自己与对方相比,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哪怕对方刚刚完成突破没多久。 他缓缓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明光界之中。 可是,原本属于极光界天道的气息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就连一直与他紧密相连、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极光界天道,此刻也同样杳无音讯。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略微颤抖地开口问道: 「那么……天道……它到底去哪儿了?」 面对这个问题,楚君寅只是云淡风轻地回应道:「吃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犹如一道惊雷在极光神君的耳畔炸响。 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觉得后背发凉,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尽管他如今已化身为一道纯粹的剑意,理论上来说本不应再有这种生理反应, 但那种毛骨悚然、深入骨髓的惊悚感依旧紧紧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极光神君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之人,嘴巴微张着,声音颤抖且结巴地问道: 「吃吃了?你竟然说你把一方世界的天道给吃掉了?这这怎么可能!你你难道是天君吗?」 极光神君的话语开始变得混乱不堪,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要知道,那可是一方世界的天道啊! 纵然极光界并不算大,但其中法则完备,天道也是同神君一级的存在 怎么会有人能如此轻易地,不过花费了半晌就将其吞入腹中呢? 然眼前的事实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尽管内心深处极度抗拒接受这个现实,但他却又无法否认亲眼所见的景象。 不管如何,对方能够在一瞬间就让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天道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通天彻地的手段足以证明其拥有着超乎想像的强大力量。 尤其是刚才极有可能就是此人吞噬掉了大半极光界物质的那个场景, 更是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般压在了极光神君的心头,令他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的某些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这傢伙实在太可怕了,以我目前所具备的这点微薄力量,根本就没有丝毫战胜他的可能性。」 极光神君内心深处暗自盘算:「若我尚处巅峰,或许还能与之一战,但如今这残破之躯,又如何能……」 其内心之间,满是无奈与悲凉。 极光神君绞尽脑汁,试图在绝望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然任凭他如何努力去构想,始终都难以想出一种能够有效克制对方、进而将其消灭的方法来。 毕竟面对一个能够轻而易举吞噬一方世界的天道之人,还是刚刚踏入神君之境便能将他全面压制的恐怖存在, 这样的对手,已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想像的范畴,让他不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力。 而另一边,楚君寅的面容冷峻如霜,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极光神君, 这让极光神君的心头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沿着嵴椎直冲天灵盖。 他活了很久,但他并不是不怕死。 相反,活得越久,他也是越发的怕死。 可此时楚君寅并未再多言,只是轻轻眯起双眸,并未再多说一个字。 随后只见他身形一晃,宛如一道幻影般静静地端坐在虚空之中。 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凝重起来,时间也仿佛在此刻凝固。 与此同时,无形的血络开始扩散开来,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周围的一切,并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楚君寅的身上。 第709章 舍利弗佛 楚君寅虽已进入闭关状态, 但即使他已放手不管,这些血络依然在他的潜意识的支配下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与此同时,由于天道被倾覆,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混乱景象。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大地崩裂、山河破碎,原本繁华昌盛的极光界已然变成了炼狱。 而且界内通向明光界的通道被元磁场域封锁,这也就使得任何修士都无法逃脱这片绝境。 于是乎,那些不幸被困在此处的修士们,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纷纷沦为了楚君寅的滋补养分。 此时此刻,楚君寅的意识正与天道展开斗争。 要知道,那天道可是代表着一界之内的至高无上, 尽管极光界天道的实力并不强大,只如普通的神君一般。 但凭藉其浩瀚无垠的体量,绝非普通神君所能媲美。 因此,想要将这天道意志彻底抹杀,将其完全吞噬入体, 对于楚君寅来说无疑是一项水磨工夫,恐怕还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才行。 故就在这场交锋进行之时,楚君寅渐渐地进入到了一种近似于沉眠的状态。 刚开始的时候,天道仗着自身庞大的规模优势尚能稍占上风,给楚君寅带来不小的压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攻守逐渐易型了。 由于血络不断地吞噬着极光界,其覆盖范围越来越广,这直接导致了极光界天道的力量日益衰弱。 渐渐地,楚君寅开始在这场交锋中占据了上风。 如此这般,整整一千年过去了,楚君寅也将极光界天道吞噬了大半。 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整个极光界都陷入到了如同末日般。 原本充满生机与活力的世界渐渐变得死气沉沉,所有的光也都消失不见。 频繁爆发的地震让大地颤抖不已,河流改道,河床移位,曾经充沛的灵机也彻底断绝。 此时此刻,极光界的毁灭已经不再局限于某一个点或者局部区域, 而是整个世界都面临着随时到来的分崩离析。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极光神君残留于世的最后一道剑意也被楚君寅吸收。 楚君寅毫不犹豫地将这道剑意融入到自己的场域之内, 使其不仅具备了极光神君剑意的无匹锋锐, 更令他自身的神魂意志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 可以说,这道剑意对他抗衡天道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要知道,极光界的天道本就认主极光神君, 所以这股与生俱来的剑意从某种程度上讲,天然便拥有压制极光界天道的能力。 对于谢缺来说,这一千年的时间虽然漫长,但他却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毕竟他自身如今的修为而言,任何一点进步也都需要耐心和水磨工夫。 相比起楚君寅,谢缺在「息元二象身」这一神通上的修行进展可谓突飞猛进。 经过千年时间,他已然成功地将量身修炼至圆满境界,并向着最终的弦身发起冲击。 而鸿蒙寄生诀对佛界的侵蚀之势犹如燎原之火,愈演愈烈。 原本就浩瀚无边的血海,如今更是不断扩张,其范围之广几乎等同于一个小型世界, 而且深度更是深不可测,好似直通世界的尽头一般。 他们二人对于鸿蒙寄生诀的境界状态,其实都已相差不大,他们所要征服併吞噬的目标却是天差地别。 毕竟就算是数亿万极光界合起来,都很难和佛界的规模媲美。 而且楚君寅修成量身,但这绝非像修成元身那样仅仅是转瞬之间就能完成的事情。 当他达成量身后,他还需要接收那由于量子纠缠而带来的海量信息。 这些信息量庞大得超乎想像,要想完全消化它们,恐怕需要耗费楚君寅更多的光阴。 不过他也可以选择关闭对外界的感官,从而将这些信息屏蔽。 这还不是全部。 除了处理这些信息之外,他还要以量身与时光长河建立联接。 尽管他与其他的造化神君有所不同,并不需要通过宙光的洗礼来修成造化神体, 但是修成量身之后,依然需要他去逐渐适应宙光的沖刷,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随心所欲地自由穿梭于时光长河之中。 至于其他那些属于造化神君所应当具备的能力,亦是如此。 每一项都需要楚君寅付出时间去慢慢熟悉、掌握以及适应。 就这样,时光荏苒,转眼间又过去了一百五十多个春秋。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谁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 楚君寅只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场宛如永夜般深沉的寂眠当中。 在某一天,极光界也终于彻底崩溃瓦解! 与此同时,天道也完全被楚君寅所炼化吸收。 剎那间,数十万年来在极光界内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无论是微不足道的一朵鲜花绽放瞬间,还是惊天动地的极光神君开创此界之举, 所有这些信息如同决堤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地灌入楚君寅的脑海之中。 海量的记忆和知识令他应接不暇,这虽为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感悟与提升, 但这,也使得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海量信息所淹没。 在这片寂静的沉睡里,他的意识世界逐渐被无数的天道信息所填满。 那些信息源源不断地涌入,就像是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与此同时,极光神君那长达八十万年的记忆更是犹如一座沉重的山岳, 缓缓地压下来,渐渐地将楚君寅自身原本的记忆彻底覆盖…… 在他的意识内,记忆仿佛被岁月的风霜侵蚀, 一根根开始脆弱地断裂,最终消散于无形之中,最终归于虚无。 渐渐地,他遗忘了自己曾经是谁。 就连那曾经由他亲手铸就的神通「息元二象身」,也随着时间的流逝, 被他彻底地遗忘在了记忆的角落,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在他的记忆之海中,那是一片混沌而迷濛的领域, 无数的片段与碎片在其中交织、碰撞,却难以形成清晰的画面。 然在这混沌之中,却有一道光芒始终如一,稳稳地伫立于他心灵的最深处,那便是极光剑意。 即便四周的一切都已被遗忘,这道剑意却如同刻印在他灵魂深处的烙印,永远无法抹去。 此刻的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信息流海洋之中, 每一道信息流都如同汹涌澎湃的波涛,带着无尽的力量与未知,向他汹涌而来。 他就像是这片海洋中的一叶孤舟,面对着排山倒海般的冲击,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 那些信息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他的思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他孤独地挣扎。 那种窒息感,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 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挣扎。 他仿佛即将沉入无尽的深渊,再也无法逃脱。 楚君寅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朝着黑暗的深渊滑落。 那黑暗宛如一个无底洞,无情地吞噬着他的一切,似乎要让他永远沉睡其中,不再醒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将被黑暗彻底淹没之际, 突然间,一股强大到超乎想像的力量猛然袭来,硬生生地将他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拽出。 当楚君寅再次艰难地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天光圣地的驻地峰头之上。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他再度睁开眼时,已是三千年之后。 昔日那雄伟壮观、气势恢宏的剑锋之顶早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仅仅是一片残垣断壁和满目疮痍的废墟景象。 他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神空洞无物。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前尘往事,在此刻都已化作过眼烟云, 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无尽的茫然充斥在他的心间。 不过在他的眼前,却是以一个和尚。 这和尚看似普通,面目无奇, 其穿着破布袈裟,端着钵盂,正微笑看着楚君寅。 只是那双眼眸内好似充满慈悲,宛如能够洞悉世间所有的迷茫和苦难, 给楚君寅一种莫名的安心之感。 「我……我是谁?」楚君寅眉头紧蹙,眼神迷茫而空洞。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僧人,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听到楚君寅的问话,僧人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如水地凝视着他。 只见僧人缓缓张开嘴唇,用一种低沉却又异常洪亮的声音说道: 「你乃是楚君寅,是威震天下的极光神君,也是此地这剑锋之主!」 僧人的话音刚落,他的声音犹如晨钟暮鼓一般,在楚君寅的耳边轰然回响,声声入耳,直抵心灵深处。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就像是一道闪电,直直地噼在了楚君寅那混沌的心头。 瞬间,一股强烈的震颤传遍了他的全身, 令他原本麻木不仁的心神猛地一颤,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钥匙打开了他那紧紧锁住的记忆之门。 剎那之间,往昔的点点滴滴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一幅幅生动鲜活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之中飞速闪过。 终于,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楚君寅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轻声呢喃道: 「原来,我就是楚君寅……」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疑惑地再次开口向僧人问道: 「那……你又是谁呢?」 僧人轻轻摇头,随即从唇间溢出一声嘆息,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世间万物,皆因缘际会而生,亦因缘尽而散。缘聚之时,万物显现,生机勃勃;缘散之际,一切归于虚无,了无痕迹。此乃宇宙之真理,万物皆空,非有非无,只在一念之间。」 「至于姓名,亦不过是一场空幻。」 「贫僧法号舍利弗,有幸得侍奉于现在佛座下,聆听佛法,修行悟道。」 他的语气中并无丝毫自矜,好似只有对佛法的虔诚。 楚君寅闻言,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身体前倾,额头轻触冰冷的地面,以一种最为虔诚的姿态。 「原来是高僧当面,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实乃罪过。」 就在楚君寅的额头轻轻触碰地面的那一剎那,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淹没。 那些记忆如同破碎的镜面,闪烁着过往的光影,他恍然间仿佛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在不同的时空里,于这片圣地之上,勤勉修习剑术,挥汗如雨。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他仍在这片土地上,与剑共舞,与风共鸣。 伴随着这些记忆逐渐复甦,楚君寅只觉得体内一股强大无匹、气势磅礴的剑意如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无法遏制。 这股剑意凌厉至极,犹如冬日中划过天际的极光,令人胆寒又刺目。 只见他慢慢地伸出右手握住剑柄,然后缓缓将长剑拔出鞘来。 剎那间,剑身闪烁着寒光,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骤然腾空而起,撕裂长空。 这一刻,整个天地似乎都被这惊世骇俗的剑光所震撼,天色骤变,风起云涌。 楚君寅紧闭双眼,屏息凝神,心中默默念动剑诀。 紧接着,他手中的剑尖轻轻点向地面, 剎那间,以剑尖为中心,一道道雄浑无匹的剑气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开来。 这些剑气相互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剑芒,其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天上的烈日,直直冲向九霄云外。 楚君寅口中大喝一声:「一剑开天!」 顷刻间,只见剑芒如同一颗从天际急速坠落的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辽阔无垠的长空。 与此同时,这剑芒的威力好似盘古开天,使得天空出现了一道长达百万里的裂痕。 就在这一刻,楚君寅心中的血种也渐渐地陷入到了一片沉寂。 然而,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的舍利弗却是轻轻地嘆息了一声:「善哉。」 紧接着,他缓缓转过头去,目光投向那高远深邃的天际,嘴角微微上扬,渐渐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汝虽心魔源流……」 「但吾亦可驾驭心魔……」 第710章 少女 舍利弗佛看着眼前的楚君寅,缓声道:「楚施主,但凡修者皆知,根基需稳,方可继续向上。」 「然你未受时光长河之洗礼,强行突破,便使得你的记忆被时光长河所搅乱。」 「正因如此,如今你的记忆变得杂乱无章、浑沌不清。」 楚君寅听闻此言,不禁开始细思起来。 但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究竟活了多久。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自己好像修行了很多年,但又好像不过千年之间。 舍利弗佛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不过,若你能潜心修习佛法,藉此机缘,或许能够逐渐找回本心。」 楚君寅听后,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多谢大师指点迷津,弟子定当全力以赴,勤修佛法。」 初醒的他,宛若白纸。 加上舍利弗佛的话语中蕴藏渡人之法,楚君寅此刻对其亦是无比信任。 舍利弗继而取出一枚须弥袋,其中满是佛经。 「施主,望你常学佛法,修得善果。」 「善哉。」 舍利弗言罢,身形顿时化虹而去。 楚君寅亦是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在舍利弗离开之后,楚君寅便直接坐在了原地,开始看起了这些经文。 这使得楚君寅的心渐渐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对世间纷扰的厌倦感。 谢缺于虚空之外,平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却丝毫没有出手干涉的意思。 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事, 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那群旧佛们的法眼,被他们给察觉到了。 而楚君寅这个明光界的变数,如今也落入了旧佛们设计的陷阱之中。 对于这一情况,谢缺其实早有预料,但他依然选择了袖手旁观。 毕竟楚君寅这段时间以来,其自身的实力和境界可谓是突飞猛进。 然也正如舍利弗所言,楚君寅的这种过快的成长速度也带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根本来不及同步提升自己的心性。 如此一来,在面对旧佛们施加的种种影响时,产生心魔也就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不过,谢缺对此倒并不是特别担心。 在他看来,如果楚君寅能够凭藉着自己的意志战胜心魔,那自己的计划依旧未变。 可即便楚君寅沉溺心魔永世无法自拔,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自己亲自出手,将佛界内的血络引入到明光界中罢了。 想到这里,谢缺不禁轻轻一笑,似乎对即将到来的结局已经心中有数。 ……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 楚君寅也终于抬起头来,望向了天边。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如此死读经书,恐怕是很难有效果了。」 楚君寅摇了摇头,望向极远的天际。 他想用自己的双脚一寸寸地丈量明光界的大地,去追寻自己那失落的曾经。 他缓缓前行,一步一个脚印,步下剑锋。 其自天光圣地旧址出发,一路向着天海圣地跋涉而去。 他有所感觉,自己或许能在这一路上找到自己想要的。 即便以他的实力能够在虚空中自由穿梭,但这段路程仍然需要耗费数月之久。 故而楚君寅并未选择捷径,而是决定徒步走回。 对他来说,时间已不再重要,哪怕要为此耗费千年万年,他亦无怨无悔。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回那些被时光长河深埋的记忆。 在这一路上,楚君寅邂逅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 他也曾化作山野樵夫,在村落内砍柴为生。 也在市井内当过贩夫,挑着担子街头巷尾。 但楚君寅依旧是很迷惘。 尽管岁月流转,但他依然未能找回那失落已久的过往, 他不知道,自己混沌不清的记忆中,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我。 也不知晓走了多久,他方才知晓,天海圣地已被覆灭,也包括楚国在内。 楚君寅并无任何的感受,他只是觉得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罢了。 或许,自己只能自佛法之中,方才可以找到真正的自我了吧。 于是乎,楚君寅默默地踏上了归程,重新回到了昔日天光圣地那高耸入云的剑锋之巅。 他端坐于山巅之上,双目紧闭,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楚君寅沉浸在这些经文的世界里。 而就在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究竟过去了多少个寒暑之后的某一天,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出现在了这座寂静的山峰之下。 这少女面容姣好,眉宇间却是透露出一股坚毅。 其腰间悬剑,也不登山,便是在山脚处观摩剑痕,不断习剑。 几乎是每日的清晨,她都会准时来到山下,端详山岩上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 这些剑痕,皆是「他」极光神君所遗留下来的痕迹。 它们见证了极光神君从初涉剑道时的青涩懵懂,一路历经艰辛磨难,直至最终得以证悟无上剑意的心路历程。 对于任何一名剑修而言,这些剑痕不仅仅是简单的刻痕,更是一种传承和指引。 这也是当初的极光神君,刻意为之。 然随着极光界的轰然崩塌,天光圣地亦陷入分崩离析之境,曾经的弟子们皆已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整个天光圣地的驻地,皆是变成了一片无人之境。 此刻,楚君寅饶有兴致地凝视着眼前这位少女,目光一刻都未曾离开过她。 无论是她专注习剑时的飒爽英姿,还是日常中的一举一动,都尽收楚君寅眼底。 而那少女在日复一日的习剑中,也逐渐长大成人,其剑道修为亦是与日俱增。 伴随着其修为日益精深,这少女索性日夜不辍,每日皆是观摩剑意和习剑。 饿了,她便采些山涧的果子。 渴了,她就饮露水, 累了,她便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此地一片荒芜寂寥,四周杳无人烟。 放眼望去,整个山头上只有这名少女独自一人奋力地向上攀爬着。 随着她不断地向着山顶迈进,她的剑道修为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日益精深。 只见她时不时地舞动手中长剑,身姿轻盈如燕,剑法凌厉如风, 时而又会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偶尔间,她又会突然露出恍然大悟、欣喜若狂的神情。 就这样日复一日,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在某一天,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从她体内喷涌而出。 一道锋锐至极的剑意从她的体内喷薄而发,直指天穹。 楚君寅微微点头。 这是剑修的第一境——剑意! 这少女年岁不大,能修成剑意便足以说明其天资斐然。 并且他还发,现这道剑意与自己的极光剑意虽然有所不同,但同样拥有着极度的锐利锋芒。 楚君寅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之色,轻声赞嘆道:「如此年纪便能修成这般厉害的剑意,确实有着相当不错的天赋啊。」 然对于楚君寅来说,这样的成就也仅仅只是值得称赞一下罢了。 因为在他身为极光神君的漫长记忆当中,当他自己领悟出剑意之时,年龄尚不足二十岁。 楚君寅想到此,微微仰头,不禁悠然嘆息一声。 此刻的他,神情显得有些恍惚,仿佛思绪已经飘到了遥远的过去。 然尽管那些画面和情节历历在目,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真实感萦绕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幕,让他无法看清其中的细节,也难以确定这些记忆是否真的属于自己。 楚君寅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这种迷茫的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手中的一卷佛经之上。 接着,他轻轻地翻开书页,开始低声诵念起来。 随着经文一句句从口中吐出,他的心境渐渐平静下来,周围的一切都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而那少女,则依旧日复一日地沉浸于对剑痕的感悟之中。 她静静地站立在剑痕之前,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仿佛要将其中蕴含的剑意全部领悟透彻。 就在楚君寅再次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 他发现,那名少女竟已快要登临峰顶。 只见这少女站立在一道深藏道韵的剑痕跟前,手中紧握长剑,正全神贯注地比划着名各种招式动作。 此刻,遥远的天边刚刚破晓。 少女的每一个剑式、每一次挥划,皆好似有剑光如龙。 她的剑法变化万千,时而轻盈柔和得如同潺潺流水,让人不禁感到有些舒缓轻柔, 时而又迅猛凌厉好似狂风骤雨,摧枯拉朽,能够轻易地斩断金石。 这般刚柔并济、阴阳互生的剑术境界,将其剑意中蕴藏的玄妙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可惜,尽管这少女的剑术已经堪称登峰造极, 但面对眼前这道剑痕所蕴藏的道韵,却仍旧无法真正触及核心。 甚至于可以说,这少女依旧只是在门槛上打转,所领悟的东西都算不得什么。 楚君寅轻轻地摇了摇头,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嘆息。 下一刻,只见他的指尖突然涌现出一缕宙光。 宙光之内,顿时也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这画面之中的少女,始终如一地坚持着, 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勤奋练习剑术,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 但到了这剑痕之前,那少女已是有七年未有任何的进步。 在这七年期间,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对这剑痕的参悟中,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至今为止她仍然未能彻底洞悉其中奥妙, 也正因如此,她迟迟未曾离去。 其实并非是因为少女不够聪慧或者努力程度不足, 而是由于这剑意当中蕴藏道韵,若非六境剑修,根本不可能有所收穫。 故此少女被困于此,甚至在这整整七年的时间里连一点头绪都未曾获得。 楚君寅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或许是出于内心深处的不忍之情,又或许是被少女这份坚定不移的毅力所打动, 经过一番犹豫之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少女轻轻一点。 剎那间,一段记忆迅速涌入了少女的脑海之中。 这段记忆,正是当年极光神君在领悟出这惊世骇俗的一剑时,所经历的心路历程以及种种感悟。 少女在接受了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之后,整个人仿佛瞬间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她静静地站在剑痕之前,任凭微风轻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角。 终于,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突然之间,只见她手中的长剑微微颤动起来, 她挥剑而过,剑尖轻轻一点地面。 剎那间,一股剑光从剑尖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迅速吸引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它们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纷纷汇聚而来, 围绕着剑身急速旋转,越转越快,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个漩涡不断扩张,其中灵气和剑意相互碰撞、融合,宛如一条星河倒挂。 而此时的她,双目紧闭,心境澄澈如水,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对剑道的感悟之中。 随着她心意一动,那道星河般的漩涡骤然炸开, 无数道剑气从中激射而出,在虚空之中留下一道道剑轨。 这些剑轨纵横交错,彼此呼应,每一道剑光中皆藏有不同的剑意。 就在这时,所有的剑光猛然暴涨,瞬间化作成千上万道流光,如流星般环绕在少女的身体四周。 这些流光飞速旋转,相互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一轮璀璨锋锐的剑轮。 这就是她历经千辛万苦,耗费无数心血才得以领悟的剑道神通。 楚君寅见此,亦是微笑拍手:「果真天资非凡。」 他可以看出,这一剑非但锋锐无匹,更藏破法之能, 甚至于可以引动天地元气,凝结纯阳真气。 正如楚君寅所预料到的,这少女体内随着剑意的不断攀升, 少女体内阳气渐盛,阴极阳生,纯阳之气汇聚于神魂。 剑光旋转,与神魂遥相呼应。 终于,在剑光一闪,彻底隐没入神魂之后, 少女身形一顿,闭目凝神,周身剑意内敛,归于无形。 再睁眼时,她的眸中已有日月星辰,周身气息炽烈如火, 显然,其已踏入阳神真君之境。 此刻,少女膝弯轻折,面朝巍峨之巅,只见其她双手抱拳,高声言道: 「多谢前辈成全。」 第711章 婉玉 楚君寅向着少女微微颔首之后,紧接着取出一本泛黄的佛经。 他缓缓翻开书页,专注而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与手中的经文。 随后他便开始默默地研读起来,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无法干扰到他。 时间悄然流逝,过了一会儿,那少女也慢慢站起身来。 她那双美眸遥望着山峰之上,然而只是眨眼间, 那个原本清晰可见的身影就被滚滚而来的云雾所遮掩,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之中。 少女轻咬下唇,面色上露出思索之意。 她稍作停顿后,便毅然转身继续面向剑痕,再次沉浸其中开始参悟起来。 刚才那短暂的记忆,虽然一闪即逝,却已引领她踏入了这剑意的大门。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然少女心中清楚,要想真正领会这剑意的精髓, 将这份力量化为己有,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她去走。 剑道,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坦途,而是需要无数次的跌倒与爬起,无数次的磨砺与感悟。 她深知即便是自己成就了阳神真君,也仅仅是能初步触摸到剑道之中那虚无缥缈的道韵而已, 要想真正掌握,更是难上加难。 暗自思忖间,少女的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 如果自己能够将这剑痕彻底领悟贯通,说不定就能窥探到尊者境界的边缘。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迅速生长,成为她前进的动力和源泉。 想到此处,她不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让自己的心境重新归于平静。 待心境如止水般波澜不惊后,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于眼前的剑痕之上。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就这样,数年过去了,少女的身影始终坚定不移地守在那片剑痕之前,未曾离开过半步。 就在这段时间里,山脚下陆陆续续走来了好几个人影。 他们并没有去打扰那位全神贯注的少女,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少女所取得的进展时,这些人的脸上纷纷流露出欣慰之色,然后便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了。 然少女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的到来和离开,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那道剑痕之上。 只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剑痕,眼神之中充满了虔诚,仿佛在面对自己所信仰的神佛一般。 而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情况的楚君寅,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敏锐地感知到,刚刚出现的那几个人体内流淌着的鲜血,和这少女同出一源。 很显然,他们应该是同族之人。 不过对此,楚君寅也并不在意。 他深读佛法,亦是知晓所见即缘, 他指点这少女,也是出于这一原因。 此时的楚君寅,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一心一意钻研剑道的少女身上。 望着她那专注而执着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慨嘆:「真是一颗难得的赤子之心啊!」 他能够感知到,自那位少女迈入阳神真君的那一刻起, 往昔那凌厉无匹、锋鋩足以刺破苍穹的剑意,逐渐收敛起它的锐意与张扬。 这变化预示着少女之剑意,正由最初的锋利如刃,步入一个更为圆满的境地, 恰似一个青涩的少女,在经历了风雨的洗礼后,正悄然蜕变,向着成熟稳中迈进。 日升月落,四季更迭,世间万物皆在这份静谧中默默生长, 而外界的时光流转,对于沉浸于自身剑道世界中的少女而言,已变得模糊不清, 无人能精准计量这段静默究竟跨越了几多春秋。 终于,在这仿佛永无止境的沉寂之后, 少女体内,仿佛有一股沉睡的意念被悄然唤醒, 她,动了。 只见她缓缓地移动起自己的身形,随即拔剑出鞘。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轻吟, 这是十余载光阴里的她首次亮剑,剑光亦如秋水般澄澈。 这一剑之出,少女并未藉助丝毫法力波动,更未动用任何意念辅助, 仅凭心中所悟、脑海中所演化的剑法招式,开始了对剑道的又一次推演。 起初,她的动作略显生疏,带着一丝稚嫩的笨拙,宛如蹒跚学步的幼童,每一步都需谨慎考量。 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重复、不断地磨砺, 少女的剑法逐渐变得流畅而自然,仿佛山川河流,顺应天地之势,自然而为。 剑招之间的衔接,也由最初的生疏变得愈发娴熟,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渐渐地,她整个人似乎都融入到了其中,达到了一种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的境界。 就在这时,原本铭刻在山壁之上那剑痕突然间闪烁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一直默默关注着少女的楚君寅,此时也不禁再次将视线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他微微颔首,表示赞赏之意,并轻声说道:「此等技艺,已然近道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位少女的剑意已然攀升至锋锐无匹、几乎要刺破苍穹。 若再向前迈出一步,她便能触及那遥不可及的剑之大道的边缘,捕捉到那一缕道韵, 那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也是无数剑修穷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至高境界, 是剑道的巅峰,是天地法则的具体表现。 届时,她的剑将能斩断世间一切枷锁,开闢出属于自己的剑道。 在其后的剑锋上,仅剩下七道剑痕。 这七道剑痕,虽非极光剑意的终极奥义所在, 却已足够让寻常的剑修在神境之中横行无阻,成为一方霸主。 然而,要真正将这七道剑痕中蕴含的奥秘剥丝抽茧,领悟其真谛, 即便是以少女那惊世骇俗的剑道天赋,亦需历经漫漫岁月, 约莫三十万载春秋的沉淀与感悟,方能窥其一二。 这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需要无尽的耐心与毅力。 楚君寅望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层层微澜。 这少女心灵纯净如初雪,不染尘埃,近乎于赤子之心, 她的眼神清澈如水,其中只有剑道。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她如同一股清流是,修行剑道不可多得的瑰宝。 他心中暗自思量,若能将她纳入门下,悉心栽培, 以自己的经验为引,再辅以宙光加速时间,定能助她大幅缩短修行的时间, 使她在剑道上少走弯路,早日屹立于剑道之巅。 不过…… 楚君寅轻嘆一声,缓缓摇头,心中虽有万般波澜,却终是归于平静。 他深知当前首要之务,乃是寻回自己的记忆。 对于成为那少女剑道路上的引路人,楚君寅心中确实有过一点心动。 但这份心动也只是转瞬即逝,终究未能改变他既定的方向。 岁月悠悠,几近三千年的光景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熘走。 而那位少女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以剑为伴,剑意愈发凝练,如寒铁千锤百鍊,终成大器。 她与剑,仿佛已融为一体, 剑即是她,她即是剑。 在这时光流转中,她参透了三道剑痕的奥秘,更是将剑道修为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 仅余四道剑痕,她尚未参悟。 如今,她的修为已至阳神真君之境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跨越那道天堑,踏入尊者之列。 而这一切,楚君寅亦是亲眼见证,也从心底里为她感到一丝欣慰。 毕竟剑修之路本就孤独且漫长,能够走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三千年光阴,对她而言, 既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磨砺,也是一场修行,更是一次生命本质的蜕变。 岁月如刀,削去了她的青涩与稚嫩,却也为她铸就了一副坚韧不拔的剑心。 她缓缓抬头,仰望那座云雾缭绕的峰顶, 那里,那位前辈的身影仿佛一尊永恒的雕塑,几乎从未有过丝毫的变化。 在他的身上,仿佛承载着千年的风霜与岁月的沉淀,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和深邃。 她心中暗自思量,若非这位前辈的指点,自己恐怕难以为继,走到今日。 此刻,她的剑意已经快要触及大道。 放眼整个明光界,能够在她这般年纪,就将一门神通或是技艺磨砺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简直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她的成就,足以让无数同辈强者望尘莫及。 然就在这时,少女却忽然嘆息一声。 「只剩下三年了……」少女轻咬着嘴唇,不由得幽幽嘆息: 「看来是没办法突破了。」 一直以来,她那如同山岳般稳固的心,在此刻竟是像被一阵狂风吹过,瞬间变得纷乱起来。 只因她心里非常清楚,与家族之间最初所定下的那个约定时限,已经越来越临近了。 就在这三千载岁月过后,都必须要回到家族之中去,按照安排与人成亲联姻了。 除非自己能够点燃神火,突破尊者! 但少女也知晓,自己未曾有香火滋养,又怎能突破? 除非……她可以领悟剑之大道,从而以力证道,突破尊者。 而这整整三千年的漫长时光,几乎占据了她整个生命历程当中超过九成以上的部分。 如此长久的岁月积累下来,使得她如今对于眼前这片布满了无数剑痕的山岩,也充满了感情。 正在少女思绪万千之际,突然间,一道轻柔至极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就是这样一道看似温柔无比的声音,却又如同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鸣一般, 直直地传入了少女的耳际,令她浑身猛地一震。 她猛然间心头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山崖, 那里,一道孤寂的身影正静静地坐着,仿佛与天地同寿,与世无争。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真切地听到那位前辈的话语,那声音宛如天外来音,既遥远又清晰。 「起剑,吾来教你。」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她耳畔轰然炸响,将她从愣怔中惊醒。 少女不假思索,双手紧握剑柄,一股莫名的力量自心底涌起,驱使着她将长剑高高举起, 剑尖直指苍穹,仿佛要刺破这层禁锢着她的天幕。 在楚君寅那的指点之下,少女的剑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宛如一块粗糙的璞玉,在匠人的精心雕琢下,逐渐显露出温润璀璨的光泽。 剑光流转,剑意圆融,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现出一丝道的痕迹。 几日时光匆匆流逝,楚君寅望着少女日益精进的剑术,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他深知,少女的剑意已经真正达到了一个巅峰,再无可挑剔,再无可完善。 然她的修为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枷锁所束缚,始终无法跨越那道通往尊者之境的门槛。 楚君寅心中暗自思量,这所谓的香火信仰, 不过只是打破瓶颈的借力罢了,对于他这样一尊造化神君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少女虽未真正成就剑道,以力证道,但也足以突破尊者之境了。 于是,他缓缓开口:「吾等剑修本就是逆天而行,又何须拘泥于这些虚无缥缈的香火信仰?」 「你且放心,我自有办法助你突破这道桎梏,踏入尊者之境。」 就在他念头刚刚产生之际,只见一团神火中燃,直直地沖入了那位少女的神魂之中。 在一点宙光的加速之下,少女的神魂开始发生蜕变。 就像是一只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迎来了新生的时刻。 在那个瞬间,一道纯粹到极致、凌厉无匹的剑意从少女的身上缓缓升起。 伴随着这股强大剑意的不断升腾,少女原本已经停滞不前许久的修为,竟然在这一刻突破了极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而下一个瞬间,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少女手中之剑如闪电般出鞘。 剑光闪烁之间,那困扰了她长达千年之久的瓶颈,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神火熊熊燃烧,少女成功突破桎梏,成就了尊者之位。 与此同时,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楚君寅微微一笑,再次开口说道:「吾观你心思纯净,一心向剑,不知道你可否愿意成为吾座下弟子呢?」 虽然这位少女拥有一颗赤诚的心灵,但同时她也身怀玲珑之心,是个聪慧机敏之人。 听到楚君寅的话语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她立刻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徒儿婉玉,拜见师尊!」 第712章 重建圣地 夜幕低垂,星河如练。 楚君寅端坐在一方青石之上,其目光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婉玉。 在他身前不远处,婉玉手持长剑,舞动生风,剑光如赤练。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但就在剎那间,异变突生。 婉玉手中的剑光突然破碎开来,反震力将其身形弹出。 与此同时,她体内经络中流转的法力也像是受到重击一般猛地一颤,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说时迟那时快,楚君寅见状毫不犹豫地伸出一根手指轻点。 随着这一指落下,一股强大而柔和的力量迅速制止婉玉即将倒飞出去的身形, 原本即将失控暴走的法力立刻被压制下来,恢复了平静。 楚君寅轻轻摇了摇头:「心静则剑锐,心乱则剑钝。」 「婉玉啊,你太过焦急了。」 「剑道修行讲究的是心境平和、沉着冷静。」 「你一心只想着追求快剑,却忽略了内心的修炼。」 「如此下去,即便你的剑术有所进步,可你的心境却难以跟上,终究难成大器。」 婉玉听后脸色微白,她轻拍胸口,努力将喉头内涌上的那股腥甜咽回腹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来,轻声应道:「多谢师尊教诲,婉玉明白了。」 楚君寅知晓婉玉为何如此焦急,不由得继而补充言道:「你也莫急。」 「有为师在此,无论是谁,都休想逼迫于你半分。」 听到这话,婉玉轻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然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之中,依旧流露出些许不安之色: 「可是师尊……虽说如今弟子已突破至尊者境界,但是我那些族人却未必都会信守当初的承诺啊。」 面对婉玉的担忧,楚君寅仅仅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两个字:「无妨。」 这简短的回答,虽然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比强大的自信与笃定。 听闻此言,婉玉点了点头。 要知道,她出生于一个庞大的世家大族之中。 在那个家族里,女子们往往被视为联姻的工具,没有丝毫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 而婉玉生性倔犟,不甘心接受这样的命运安排。 经过一番艰难的抗争之后,她终于与族内的长辈达成了一份约定, 那就是她能够突破至尊者之境,便拥有自由挑选夫婿的权力。 虽然族内的长辈们表面上已经答应了,但婉玉的内心深处仍然无法完全放下担忧。 毕竟她还有一个姐姐,那个姐姐的天资可谓是远超于她, 可即便如此,也仅仅只能充当家族中的联姻工具罢了。 更何况,此次答应下来的不过是她的父母而已, 并非是族里那些位高权重、真正掌握话语权的族老。 想到此处,婉玉轻轻地嘆了口气,然后缓缓地盘腿坐下, 闭上双眼,开始静静地调整体内那紊乱不堪的气息。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楚君寅则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他明白婉玉心怀赤诚,如果能够一心一意地专注于剑道修行,将来必定会有所建树。 然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自从将婉玉收作徒弟以后, 其似乎有些急于求成,反倒变得越发焦急起来,反而是适得其反。 楚君寅不禁暗自思忖着,当初决定收下婉玉作为弟子,究竟是正确的选择还是一个错误? 要知道,如果放任婉玉独自一人修习剑术, 那么即便她无法取得如今这般成就,可将来的道路必定也是无比宽广辽阔的。 只因她对于剑之一道的专注程度,甚至比起当年初出茅庐时的「自己」, 也就是当初的极光剑尊,都还要更胜一筹! 不过,也恰恰是因为这一份专注,使得婉玉虽然内心深处对剑道满怀赤诚之意, 但对待她的师尊,也就是楚君寅的时候,却缺少了那本该拥有的感恩和敬畏。 想到此处,楚君寅不禁在心底暗暗地长嘆一声,但随即又很快释然开来。 正所谓世间万事万物,皆有缘法,实是强求不来。 再看婉玉那颗心,宛如天真无邪的孩童一般纯净无暇,毫无半分杂念。 她对于剑道的那种炽热喜爱更是纯粹至极,没有掺入哪怕一丝一毫的杂质。 也许,正是这样一颗不染尘埃、至真至纯的赤子之心, 才成为了她在剑道一途能够越行越远、不断突破自我的关键所在吧。 至于说婉玉对自己这个师父并无多少感激之情这件事,其实倒也无伤大雅。 说到底,当时不过是自己一时心血来潮,便将她收入门下当作徒弟来教导培养罢了, 压根儿就未曾指望过能从她那里获得些什么样的实质性回报。 「道途本就是漫长孤寂,唯有大道,才能够始终如一」 楚君寅喃喃自语着。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旁的婉玉听到, 但又似乎并不是专门讲给她听的,更像是一种自我倾诉。 就这样,两人静便在这剑锋之上继续修行。 任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又是千年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婉玉的族人们曾经多次前来寻找她的下落。 然楚君寅已重启了当初天光圣地的迷阵。 故他们每一次,都这迷阵阻挡在了山脚下,无法靠近半步。 起初,那些族人还不甘心,一次次地尝试突破迷阵, 但随着失败次数的增多,他们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到最后,再也没有人愿意来此寻找婉玉了。 时光匆匆流逝,几百个春秋如同白驹过隙一般转瞬即逝。 直到某一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剑锋之巅时, 楚君寅忽然察觉到,几股陌生的气息正朝着这边逼近。 他暗自思忖究竟是谁,能突破天光圣地的迷阵来到此。 带着满心的疑惑,楚君寅定睛望去,只见几道身影正快速向着山峰飞来。 这二人衣着类似,神情严肃,身上散发出六境尊者的气息。 放在这芸芸修士之中,他们的修为已然是顶尖了。 然若是单论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他们就显得颇为青涩和稚嫩了,甚至都远远无法与婉玉相比。 只是让楚君寅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二人身上的剑意竟是让自己赶到了熟悉。 来人飞快步上剑锋,他们在看到了剑锋之上的两道人影之后,速度也越发地块。 待到近前,楚君寅方才看清他们面容憔悴, 神色之间,也透露出疲惫和沧桑。 直到极近了,那几人方才面色转喜,尽皆跪倒在地:「拜见圣主!」 楚君寅有些好奇:「莫非你们都是昔日天光圣地的弟子么?」 对于天光圣地,楚君寅尚存不少记忆,但也大多混乱不堪。 听闻此言,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道:「圣主说的不错,我们正是天光圣地的遗孤。」 「此番前来,只为寻找圣主踪迹,以重振圣地。」 楚君寅站起身来:「尔等细说。」 不过他停顿了一番过后,楚君寅又说道:「从头开始说,我有些记不清当初的事情了……」 言及此,那几个弟子和婉玉都纷纷侧目。 他们没有想到,昔日的造化神君竟是失忆。 一位圣地遗孤神吸入一口气,接着说道:「当年极光界碎裂,导致剑锋灵机动荡。」 「而且就在那时,圣主您也突然消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或踪迹。」 「但剑锋已是不适合修士居存,故而那些倖存下来的长老们,便带领弟子去往了别处。」 「好在尚存三位神境长老,我等也算是安稳地寻到了一处驻地。」 「只是我们坚信,圣主依旧存世。」 「故而三位长老派出我等,想要寻觅圣主踪迹。」 楚君寅听罢,微微点头。 此刻,往昔的回忆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冲击着楚君寅的心头。 那些尘封已久的画面,他也从中找寻到了这两个弟子的身份。 他端详着面前的两个弟子,那熟悉的轮廓渐渐地与他记忆中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你是太渊,」楚君寅轻言道:「你,是太明。」 太渊与太明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之色。 他们连忙跪倒在地,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不想圣主竟还记得我等!」 太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与试探:「不知圣主如今可否有重塑圣地之意……」 这弟子心知「圣主」「失忆」, 但他们心中仍存着一丝希望,不过也不敢有丝毫的冒犯与强求。 只是他也不知晓,「圣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君寅也不说话,心中默默地思忖着。 他轻轻地嘆了口气,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经过好一阵儿的深思熟虑,楚君寅的眼眸之中忽地闪过一丝决然之意。 想当年,他可是一方圣地之主啊! 如今面对这样的局面,自己也是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若非是当初自己修行上出了问题,偌大一方天光圣地,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般接近灭门境地。 所以在稍作犹豫之后,他毅然决然地打算重建圣地, 去追寻过去,找寻那个已经迷失许久的真正自我。 想到此,楚君寅转头问道:「徒儿,不知你可否愿意加入天光圣地?」 问及婉玉,婉玉亦是毫不犹豫便同意了楚君寅的问话:「全凭师尊调遣。」 楚君寅点了点头。 一旁的两个弟子亦是抱拳行礼道:「见过师姐。」 当初的圣地残余为寻合适的驻地,几乎是跑了三百年才找到合适之地。 这虽说是路途迢迢,其间横亘着无数崇山峻岭、浩渺江河。 然对于楚君寅这位造化神君来说,这千山万水根本算不得什么阻碍。 毕竟他可是拥有改天换地之能,带着众人进行虚空穿梭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信手拈来。 只见楚君寅轻抬衣袖,剎那之间,周围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着,他与同行之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短短几个眨眼的工夫,他们就已跨越了无尽的距离, 按照那几个弟子所指方向,出现在了天光圣地的驻扎地。 刚一落地,众人便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氛围笼罩四周。 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圣地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生气。 楚君寅见状,神念犹如一张巨网般铺展开来, 向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试图探寻到门人的踪迹。 然一番搜索之后,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未曾发现。 一弟子言道:「圣主……我们外出也有两百多年方才回到剑锋……可能是他们搬走了也不一定?」 楚君寅轻轻摇头:「此地发生过打斗。」 「灵机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法力波动,未曾完全消散。」 闻言,随行的另外两名弟子,脸庞之上瞬间掠过一抹惊愕。 此时,楚君寅的右手轻轻一挥,一道宙光骤然间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面清澈透明的水镜。 这水镜散发着柔和的光,逐渐扩展最终化作一幅巨大的光幕,悬挂在半空之中。 光幕之上,一幕幕画面犹如流水般快速闪过。 楚君寅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光幕上的画面。 终于,他在那纷繁复杂的画面中,捕捉到了门人的踪迹,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众人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刻按照楚君寅所指引的方向迅速行动起来。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山谷之中。 只见山谷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如蛛网般的细密绳索, 而那些绳索之上,赫然便是他们失踪的门人。 他们如同陷入了永恒的梦境静静地沉睡,没有丝毫的动静。 楚君寅望着这一幕,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 随即,他只是一个轻轻的弹指,那些被绳索束缚的弟子便纷纷落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几头大妖,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惊恐地炸成了碎片,连出手反抗的机会都未曾有过。 那些重获自由的门人,见着楚君寅及其身旁的弟子,眼中皆是闪烁着激动。 他们不由自主地双膝跪地,口中高呼着「圣主」二字,声音中充满了虔诚与敬仰。 楚君寅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赶紧站起身来。 紧接着,他率领着这群门人,又再度回到了剑锋。 至此,天光圣地亦被重建。 第713章 天叶神君 已然身为圣地之主的楚君寅以其的大神通,自时光长河伸出牵引出灵机,将天光圣地重建。 在这灵机的滋养下,而灵气的浓度更是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增长态势。 短短时间内,原本沉寂荒芜的剑峰,此刻已被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所笼罩。 就这样,天光圣地终于又一次焕发出了属于一方圣地应有的底蕴。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宁静之时,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却是有一道仿佛来自远古的悠远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剑光峰外轰然响起。 「极光道兄啊!好久不见吶!今日冒然来访,多有叨扰!」 这声音听起来虽然带着些许客气之意,但其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听到这个声音,楚君寅心里暗自思忖,怕是来者不善。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只见一道身影缓缓地从虚空之中踏步而出。 此人一袭白衣,衣袂飘飘,一头黑发犹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间,随风轻轻舞动。 楚君寅定睛一看,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此人的记忆片段, 终于想起眼前之人正是世家叶家之主,天叶神君! 天叶神君双手背负于身后,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灵光, 整个人看上去就好似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他的目光先是在楚君寅腰间的剑锋之上随意扫过,而后便直直地落在了楚君寅本人身上。 当看到楚君寅时,天叶神君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开口说道:「道兄此刻的气息如此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看这样子,道兄应当是正在修炼某种神通吧?」 「不过嘛……依我所见,相比起万年之前,道兄你的实力确实又精进不少呢!」 这番话里,既有着对楚君寅实力的肯定,同时也隐隐透露出那么一丝丝忌惮。 楚君寅面沉似水,直视着天叶神君,语气平静地问道:「不知道友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天叶神君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正全神贯注参悟着剑痕的婉玉, 声音洪亮地说道:「此女乃我家中晚辈,此次前来,便是要将她带回去。」 站在一旁的楚君寅面色沉静如水,面对天叶神君的话语,他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只是微微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天叶神君,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婉玉是我座下弟子,道友若想要将她带走,恐怕还是得先询问一下她本人的意愿才行。」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对弟子的护短,同时还有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威严。 天叶神君听到这话,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他原本以为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那极光神君就会毫不犹豫地交出婉玉,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强硬。 不过作为一代神君,他自然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他眉头微皱,沉声道:「婉玉身上流淌着我叶家的血脉,离家在外已经多时。」 「如今家族发出召唤,于情于理,她都应当速速返回。」 楚君寅冷哼一声,反驳道:「血脉之说固然重要,但师门的养育栽培之恩,同样不可忘却。」 接着,他稍稍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婉玉拜入我门下已有数千年之久,她早已将这圣地视为自己的家。」 「如果她不愿意离开,那么任何人都休想强行逼迫她!」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楚君寅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向着四周席捲而去。 剎那间,原本安静祥和的剑锋之外,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充满了火药味。 两位神君就这样相对而立,彼此之间的对峙犹如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似乎就连周围的天地都感受到了他们之间激烈的冲突,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天叶神君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道兄,你未免管的有些太宽了吧?」 「身为其先祖,将离家多年的后辈带回,这是吾的职责所在,何须问她意愿?」 「况其年纪尚幼,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又怎么可能知晓什么才算是真正的归宿呢?」 楚君寅轻轻地笑了一声,说道:「真正的归宿?那也应当要看她本人究竟选择哪里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婉玉的身上,轻声问道: 「婉玉,现在为师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留在圣地,还是回到叶家?」 婉玉听到这句话以后,心里头顿时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她慢慢抬起头来,眼神直直地望着眼前的楚君寅, 只见那双原本就清澈无比的眼眸之中,此刻更是充满了挣扎与不舍之色。 她不愿意回到叶家,被当成联姻和生儿育女的工具, 但她也不愿意因此,师尊和先祖有所争斗。 过了好一会,她像紧紧咬着牙关,用力地摇了摇头:「师尊,徒儿不想回去。」 「徒儿想要留在您的身边,继续潜心修炼,以追求剑道。」 站在一旁的天叶神君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他的语气之中明显带着一丝丝的不悦以及无可奈何之意,对着婉玉说道:「婉玉,难道说你不清楚你的身份乃是吾叶家嫡女吗?」 「只要你肯跟我回去,那先祖定会亲自为你挑选出一位如意郎君。」 「若你不愿意,还可以换。」 「而且以你的天赋,如果能够重新回归族里,将来必定能有所成就」 楚君寅鼻腔中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这声冷哼仿佛是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开来,震得四周的空气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既然不愿意回去,那就不用回去!」 听到这话,天叶神君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密布乌云的天空一般。 他的眼睛此刻寒光四射,宛如两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直直地刺向楚君寅,毫不掩饰其中的不满: 「道兄啊,虽说世人皆称你在神君之中剑道堪称第一。」 「可今日你是不是有些管得过于宽泛了?」 「要知道,婉玉可是我叶家的人,我身为叶家的先祖,难道还没有资格去管教自家子弟不成?」 面对天叶神君的质问,楚君寅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抹云淡风轻之色: 「道友,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吾等修道,为的就是能够随心所欲、依性而行。」 「如今婉玉既然明确表示不愿意回归家族,那么你又何苦要强人所难呢?」 楚君寅的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天叶神君的心头,只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道兄,你这般不遗余力地袒护婉玉,难道真的不是别有用心么?」 楚君寅淡然一笑:「别有用心?」 「吾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婉玉不愿回去,那便不回,你若再强求,休怪我剑下无情。」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平静祥和的天光圣地剑锋之外气氛陡然间发生了剧变,紧张到令人窒息。 两位神君面对面而立,就好像时间都在此刻静止,就连空气也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压力所凝固。 只见那天叶神君身躯微微一晃,剎那间其身形变得好似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展翅高飞。 他周身环绕着赤红色的火焰,炽热的气息以排山倒海之势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草木皆焦,岩石融化。 据说天叶神君年幼之时曾经有幸饮用过凤血,方才有此成就。 不过也因此,使得叶家对于血脉极为重视,基本上不会放任弟子在外。 与天叶神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的楚君寅却是稳若泰山。 然当他心念微动之时,剑锋上无数把剑器像是突然感受到了召唤,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自鸣之声。 与此同时,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意从这些剑器之中喷涌而出,直冲向九天之上,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撕裂开来。 剎那之间,二人身形未动,但所积蓄的「大势」已然碰撞到了一起。 天叶神君身周环绕着熊熊燃烧的火凰虚影顷刻间振翅高飞, 而楚君寅所爆发出来的凌厉无匹的剑意,剑气纵横交错,直欲撕裂苍穹。 两者在空中激烈地交织碰撞,迸发出无数火花。 这些绚烂的火花转瞬即逝,在剎那间便悄然湮灭于无形。 在这对决中,并没有招式套路,亦不存在复杂繁琐的变化技巧。 有的只是最为纯粹、最为原始的力量对撞以及意志之间的较量。 此刻,天叶神君神念似骄阳,散发出无尽的光和热,似乎要将整片大地都烘烤至焦灼。 而楚君寅挥出的剑光则若闪电,其锋芒锐利至极,闪耀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随着楚君寅挥手之间,他手中的剑光陡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炽热灼人的剑芒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仿若冬日里凛冽的寒霜,寒气四溢,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起来。 一道晶莹剔透的光华从剑身绽放而出,随即化作漫天飞舞的银雪,纷纷扬扬地洒落而下。 然就在这看似宁静祥和的濛濛飞絮之中,实则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就连天叶神君面对此情此景,也不禁感受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警觉。 他们的每一道念头,其中所蕴含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崩山裂石! 但如此恐怖的力量,此刻也被这两人以一种妙到毫巅的方式精准地掌控着,使其始终被限制在特定的范围之内。 灵机未动,大地不摇,堪称君子之斗。 天叶神君见状,双手缓缓抬起, 掌心之中,流火翻腾,犹如火山爆发,炽热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天际上的火凤也瞬间炸裂开来,无数曲折的流火如同灵蛇般在空中舞动,时而聚拢,时而分散, 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向楚君寅猛扑而去。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困扰。 楚君寅剑光一闪,却被那天叶神君的流火轻易破去。 更在那一瞬之间,他也发现了天叶神君的破绽,剑光一闪,直取要害。 然天叶神君毕竟也是神君顶峰的人物,实力非凡。 他见状只是一举手,云层便乍然染上了火红之色,仿佛整片天际都被点燃了一般。 那火红之色,如同烈焰般熊熊燃烧,将整个天地都映照得通红。 此时,天叶神君仿佛化身为了真正的凤凰, 火云为弦,凰羽为箭, 他仰天长啸,干坤一掷,苍穹都为之震动。 那凰羽,带着无尽毁灭,向楚君寅猛噼而去,仿佛要将这天地都一分为二。 楚君寅见状,心中也是暗自戒备。 他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于是,他再度一抬手,剑光激射而去。 只不过凰羽直接穿过虚空,将他的剑光打的破碎,就连其身躯也受反震。 下一瞬,楚君寅轻轻抹去嘴角那一抹殷红的鲜血。 他缓缓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却字字铿锵有力:「我输了。」 天叶神君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与感慨:「道兄实力非凡。」 「今日之战,我虽略胜一筹,但你却并未真出剑。」 「你的剑藏锋于内,蓄势待发,一旦出鞘,必将惊天动地。」 「胜负,其实并未真正决定。」」 楚君寅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洒脱:「胜负不过过眼云烟,今日道友倒是让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就在这时,天叶神君的目光突然转向了婉玉: 「婉玉,该走了。」 「家族需要你,你的未来,也将在那里绽放光彩。」 婉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紧咬着下唇,眼中闪烁一丝泪光:「老祖……请原谅婉玉,婉玉已有心属之人,」 「若是老祖强行将我带回,就只能看到婉玉的尸体。」 「还请老祖成全。」 天叶神君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丝毫的恼怒之色,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一个晚辈,竟敢威胁我?真是有趣,有趣。」 他的话语一顿,目光再次落在了婉玉的身上:「那么,你心仪之人,究竟是谁?」 「能否让我这位老祖,也见识见识?」 婉玉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直接挽起了楚君寅的手臂,将其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旁: 「是他,我的师尊。」 第714章 如意郎君 就在那一剎那间,楚君寅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满是惊愕之色,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或者看错了。 他望着眼前的婉玉,嘴唇微微颤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婉玉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她那双清彻的眼眸此刻不由得也有些泛红。 在那眼眸深处,楚君寅也看到了婉玉的哀求之意。 面对如此决然的婉玉,楚君寅只觉得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他实在猜不透,婉玉到底心里在想着什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自己饶是会保护婉玉,但其如此直截了当地以自己为挡箭牌,也是有些大不敬。 尽管满心疑惑,但楚君寅心里其实非常清楚,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面对天叶神君,只有自己才有能力保护婉玉的安全。 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别说是与天叶神君正面抗衡了, 恐怕就连站在对方面前都会双腿发软,瑟瑟发抖。 想到这里,楚君寅不禁在心底长嘆一声。 不得不承认,婉玉此时此刻所做的选择, 虽然让他倍感无奈,但确实是当下最明智之举。 毕竟以婉玉一介女流之身,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来保护自己,已经实属不易了。 楚君寅暗自思忖着,如果自己保持沉默,表示默认的态度, 那么天叶神君就算再怎么强横霸道,想要强行带走婉玉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叶神君见到这般情景之后,勾勒出了一抹充满玩味意味的笑容。 只见他慢慢地眯起了犀利的眼眸, 先是将目光停留在楚君寅的身躯之上稍作停留后,便悠然地转向了一旁的婉玉。 此刻的婉玉,正低垂着头颅。 天叶神君静静地凝视着她, 突然间,他竟然出人意料地抬起双手,轻轻地拍动起来。 那掌声清脆悦耳,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戏嚯之意。 「这就是你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么?」 天叶神君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他的语速缓慢而沉稳, 仿佛对于婉玉之前所说的话毫不在意一般,就如同听到一个幼稚孩童的天真言语一样。 接着,他又继续言道:「不得不说,你确实挑选得极好,他无疑也是你最为合适的良配。」 话音刚落,天叶神君的视线再一次转移到了楚君寅的身上, 然而这次,他的语气之中却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觉察的试探: 「只是不知道,你这位身为一介神君的师尊,对此事究竟能否应允呢?」 就在天叶神君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婉玉只觉得周围的一切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原本喧闹嘈杂的周遭,仿佛在剎那间被时间所冻结。 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够清晰感受到的,便是自己那颗正在不断加速跳动的心。 婉玉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和黯然, 她心里很清楚,搬出师尊作为挡箭牌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但此刻的她实在是别无选择。 因为如果师尊不肯应允,那么她就只能乖乖地返回叶家,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命运安排。 一旁的楚君寅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宛如一座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究竟在思索些什么。就 在这时,天叶神君再次开口道:「婉玉,把头抬起来,直视你的师尊。」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问问他,是否愿意。」 听到这话,婉玉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子,然后慢慢地转过脑袋。 她那双犹如秋水般清澈纯净的眼眸,此刻正牢牢地锁定在了楚君寅的面庞之上。 楚君寅感受到了婉玉投过来的目光,也缓缓地低下了头。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交汇在一起,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楚君寅深深地凝视着婉玉那对美目,让他的内心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涟漪。 自从他从沉睡中甦醒过来之后,关于婉玉的内容,可以说占据了他大部分清晰记忆的九成以上。 然此时师尊的沉默却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巨石,越来越重地压在了婉玉那颗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心头上。 要不就算了吧…… 婉玉轻启朱唇,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承载了她多年来的心事。 其中蕴含着释然,似乎终于放下了沉重的包袱, 然又夹杂着些许难以言喻的遗憾。 她那双美丽眼眸凝视着眼前的楚君寅,嘴唇微微颤抖着, 那句「对不起」就像被压在了喉咙深处,即将冲口而出。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楚君寅竟然慢慢地抬起手臂,伸出一只修长而有力的大手,轻柔地握住了婉玉。 紧接着,楚君寅毫不犹豫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天叶神君。 楚君寅的声音并不高昂,但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决然: 「我愿意。」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意味着他要帮助婉玉挣脱束缚她已久的命运枷锁, 让她能够真正掌握自己的人生,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导者。 啪啪…… 剎那间,寂静的剑锋之顶上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原来是天叶神君面带微笑,正轻轻地拍动着双手。 他的脸上看不到半分恼怒之意,反倒是那抹淡淡的笑容显得愈发高深莫测起来。 毕竟身为一名历经无数岁月沧桑、见证过世间万象变迁的古老存在,他的心性早已如深潭静水般波澜不惊。 不论是人心狡诈阴险,还是天道的幻无常,都难以在他的心中掀起丝毫涟漪。 在他众多的后辈子女之中,确实存在着一些比起婉玉还要更加顽劣不堪、更加难以驯服和教导的存在。 其中有些后辈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但性格却是异常的桀骜不驯,完全不服管束, 还有些后辈表面看似天真无邪,实则心机深沉,总是喜欢耍弄各种权谋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对于这些形形色色的晚辈,天叶神君可谓是见的多了,并且曾经亲自出手加以调教和引导。 所以当面对婉玉做出的这个抉择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之情, 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心生任何的不满。 然这绝对不意味着天叶神君会在这种情况下毫无作为,听之任之地让局势自由演变下去。 恰恰相反,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就已经有了周详的盘算和应对之策, 对于解决这样的问题,于他而言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之事,根本不值一提。 只见他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了婉玉: 「好吧,既然如此,那老祖我倒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不知变通之人。」 「要知道吾等修士所要经历岁月无比漫长,而且道阻且跻。」 「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如果能够寻觅到一位道侣,那实在是太难得了「 「尤其是像极光神君那样身处明光界之中堪称顶尖强者的人物,更是万中无一啊!」 说到这里,天叶神君微微一顿,那双眼眸如同两道闪电一般,在楚君寅与婉玉之间来回游移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整个空间都瀰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片刻之后,天叶神君终于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他再次开口说道: 「本神君绝不会去充当那棒打鸳鸯、拆散有情人的恶人。 本小说最新章节在6@9书#吧首发,请您到六九书吧去看! 「恰恰相反,吾只会会发自内心地祝福你们。」 说罢,只见天叶神君的嘴角缓缓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就在这时,天叶神君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但是……婉玉啊,你必须答应老祖我一件事情,如此一来,我才能放心地将你託付给你的这位如意郎君。」 听到这话,婉玉娇躯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她恭恭敬敬地向着天叶神君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轻声说道:「全凭老祖您吩咐便是,婉玉定然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此时,天叶神君的目光又一次转移到了楚君寅身上,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笑着问道: 「不知道兄对此意下如何呢?」 面对天叶神君投来的询问目光,楚君寅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保持着那份惯有的从容与淡定。 他轻启双唇,语气平静如水般说道: 「只要道友所提之事并不过分,并且是婉玉力所能及可以完成的,同时也符合道义,那么应承下来自然无妨。」 他的这番话语虽然听起来平淡无奇,就好像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样。 天叶神君闻听此言,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便是一阵爽朗大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好!道兄果真是个性情豪爽之人啊,所言甚是实在!」 笑声未歇,天叶神君稍稍收敛神色,郑重地说道: 「我所提出的这个要求,自然绝不会有悖于大道之运转规律,亦非是什么难以达成之事。」 话至此处,天叶神君微微一顿,其语调也随之变得凝重而肃穆,一字一句缓缓吐出: 「那便是道兄您与婉玉需在千年之内,务必为我叶家延续血脉。」 言罢,天叶神君的眼神犹如两道利箭,直直地射向面前的两人。 尽管他的嗓音并不高亢,但每一个字都好似重若千钧的山岳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了在场良人的心间。 此要求一经道出,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氛围陡然间安静下来,一时间四周落针可闻。 楚君寅与婉玉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眸之中皆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惊愕之色。 楚君寅的脸色更是在剎那之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嘴唇微张,正欲开口回应,然而才刚刚吐出几个字:「道友这要求……」 话音未落,就被天叶神君那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声音硬生生地截断: 「怎么?难道这很过分吗?」 天叶神君的声音之中明显带上了些许不满之意。 只见他眉头微皱,双目紧盯着楚君寅,继续追问道: 「汝等既然已经结为道侣,难道竟没有生儿育女、培育后代的打算不成?」 对于修士而言,子嗣的传承无所谓。 但像是明光界叶家这般传承百万年了的世家大族,血脉的传承当然是极为重要的, 这不仅关乎个人的血脉延续,更关乎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 楚君寅此刻有些默然,他明白天叶神君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甚至于,天叶神君还将期限延长到了千年之久。 而且修士虽然难以诞下子嗣,但千年时间对于他们而言,却足矣。 更何况到了楚君寅这等境界,许多困难都已不再是难题。 单单是一手造化之能,便可以想要多少子嗣便来多少。 然楚君寅心中却也明白,他此刻与婉玉之间, 不过只是一场为了应对天叶神君,而没有剧本的戏码罢了。 他和婉玉之间虽然真挚,却也只是师徒。 但面对天叶神君的质问,他却无法直接直接说穿。 天叶神君也是明白这一点,故而方才提出此事以刁难二人。 「莫非还假戏真做,真的生出一个孩子来不成?」 楚君寅的心中暗自思量,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毕竟这场戏已经开演,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只能等到天叶神君离开之后,他方才能和婉玉说清楚。 而且他一旦拒绝天叶神君,此事就相当于被对方戳破,也会让婉玉陷入尴尬境地。 因此,他只能选择沉默。 天叶神君自然深知其中关键所在,所以才故意在此刻抛出这个难题。 楚君寅心里暗暗琢磨:「莫非还要将这齣戏码演绎到底,甚至真生出个孩子吗?」 这个想法他也明白之事无稽之谈,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然尽管思绪万千,他却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 毕竟,这场戏已然拉开帷幕,那就无论如何都要咬牙坚持演完。 唯有等待天叶神君转身离去之后,他才有机会跟婉玉把事情解释个明明白白。 更何况,如果此时贸然回绝天叶神君, 那么这场谎言将会被天叶神君瞬间被识破,而婉玉也势必会因之陷入极为难堪的处境。 如此一来,楚君寅别无他法,除了保持缄默之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应对策略了。 片刻之后,他才继续说道:「道友,我叶家这一辈的血脉逐渐枯寂,后继无人,实乃我叶家之大不幸。」 「所以你与婉玉最好是要个儿子,传承我叶家之血脉,延续我叶家之辉煌。」 「当然,若是二位喜欢女儿也无妨,我叶家同样欢迎,便由老祖我亲自授其道法神通,并招揽个好夫婿,好让她一辈子无忧。」 第715章 世间难得双全法 天叶神君的话语满是调笑, 但他的目光却是紧紧锁定着楚君寅,正等待着他的回应。 然,楚君寅的面色却是越发阴沉似水。 就在这紧要关头,让他没想到的是,婉玉突然握住他的手。 「全凭老祖吩咐。」婉玉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好似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愿意付出一切。 她看向楚君寅,眸如秋水,满是默默。 「老祖尽且放心,我和师尊会为叶家诞下子嗣。」 天叶神君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声音中好似带着几分欣慰:「如此,甚好!甚好!神君血裔……啧啧,看来我叶家有望,有望啊!」 就在这时,天叶神君的目光再次落在楚君寅身上,带着几分戏嚯与调侃: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不过如此……辈份是不是有些乱了?你既是婉玉的师尊,又是她的夫君,这关系,倒是颇为有趣啊。」 「那道兄后面该是如何称呼吾呢?」 只见楚君寅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道友实在不必为此等繁琐之事烦忧,你我之间各论各的便是。」 天叶神君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他紧接着说道:「婉玉虽说天赋异禀,可其性格却是顽劣跳脱得很,不过她好歹也算是吾的嫡系后人。」 「所以还望道兄能够对她多多包容、偏袒一些,万不可让她受到丝毫的委屈啊。」 楚君寅的声音平淡如水,毫无波澜起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都难以捕捉到:「道友大可放心就是。」 得到这样的答覆,天叶神君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吾便在千年之后再来拜访。」 「只盼届时道兄能与婉玉早生贵子,多给我叶家添些后辈。」 话音刚落,只见天叶神君身形猛然一晃,如同闪电般迅速。 下一刻,他整个人竟然直接化作了一道流火,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眨眼之间,那道流火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苍穹之中,再也寻不见半点踪迹。 此时此刻,只见婉玉微微低垂着头颅, 娇羞之色如潮水般涌上她那粉嫩的面颊,恰似初春时节刚刚绽放的艷丽桃花一般。 她那双白皙如玉的小手紧紧地交缠在一起,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仿佛这样便能稍稍缓解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而她的眼睛更是始终不敢抬起来直视楚君寅的目光,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轻得好似蚊子嗡嗡叫一般: 「师尊,我我」 她欲言又止,那原本连贯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是变得支离破碎。 似乎在她心中藏着千言万语急于向眼前之人倾诉,但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面对如此模样的婉玉,楚君寅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缓声道: 「此事无需再多言,你我师徒之间,心知肚明便是。」 「保护你的安全周全,这本就是为师应尽之责。」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进了静室之内。 随着他的身影渐渐没入那扇紧闭的门扉之后,留给婉玉的便只有她自己孤零零呆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婉玉依旧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她的眼神空洞无神,直直地望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方才楚君寅所说的每一句话,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静室内,烛光摇曳。 楚君寅已是翻开佛教默读, 而婉玉此刻,正独自一人静静地伫立在门外。 只见她微微轻启朱唇,洁白如玉的牙齿轻轻地咬住下唇,仿佛在极力克制着自己。 紧接着,一声轻嘆悠悠地从她口中飘散出来。 这声嘆息轻微得如同蚊蝇一般,几不可闻。 然,谁也无法猜透此时此刻她的心底究竟在思忖着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婉玉方才从情绪漩涡中奋力挣脱了出来。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原本略显黯淡无光的双眸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那双犹如秋水般澄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再也不见丝毫的迷茫和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坚定。 随后,婉玉朝着不远处的那石刻缓缓走去,再度开始参悟起其中剑意。 婉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她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将所有的杂念都抛诸脑后。 待到心境完全平和之时,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再次将目光聚焦于那些剑痕之上。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一般匆匆而过,眨眼间,三十多个春秋已如流水般无声无息地消逝。 在这漫长的三十多年里,楚君寅从未踏出过关口一步。 与此同时,婉玉则始终端坐在那剑痕前。 这么多年以来,她甚至连半步都不曾挪动过。 每一天,她除了闭目打坐以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对这道剑痕的参悟当中。 然尽管楚君寅身处那静谧的静室之内,但对于外面世界所发生的种种事情,他其实并非全然不知晓。 经过这些年的观察和思索,他心中已然明了婉玉在不知不觉之间对他产生了些许情意。 也正因如此,婉玉在对剑痕的参悟上进展缓慢,始终停滞不前,根本无法真正地静下心来专注于此。 可是,楚君寅心里同样十分清楚,他们两人之间仅仅只是师徒关系罢了。 当初之所以会配合演好这场戏,无非就是为了敷衍走天叶神君而已。 若要让他们两个真的结为道侣,这对于楚君寅来说简直就是一件无法想像的事情,更是他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说,这註定是没有结果的感情。 想到此,楚君寅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感慨,低吟出一句佛经中的偈语: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言罢,楚君寅轻轻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中既有无奈也有释然。 他缓缓翻开手中的佛经, 然就在他翻开佛经的那一刻,眼前的文字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紧接着一个「卐」字逐渐放大,须臾间便化作了一道身影,那正是舍利弗佛。 楚君寅心中猛地一惊,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双手迅速合十,身体微微前倾,:「见过我佛。」 只见舍利弗佛面带微笑,他看着眼前的楚君寅,轻声问道: 「怎么?时至今日,你仍然未能寻回属于自己的过往吗?」 楚君寅缓缓抬起头来,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迷茫与困惑。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很多记忆都好似近在咫尺。」 「但回想起来,其中有太多东西,并不像是真正属于我的记忆。」 舍利弗佛听闻此言,微微颔首,然后缓声道: 「既然如此,或许你可以选择重新开始。忘却曾经的一切,从零出发。」 楚君寅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释然。 其实早在数百年之前,他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分清哪些是自我的记忆后, 经过挣扎,他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从那时起,他便明白,与其一味地执着于追寻虚无缥缈的过去,倒不如将目光投向未来。 毕竟,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都已成为既定事实,再也无法更改。 而唯一能够被自己掌控的,只有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舍利弗佛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缓缓开口说道: 「如今究竟还有何事如乌云一般,将你的心田完全遮蔽,令你内心烦扰不安呢?」 楚君寅听到这话后,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只见他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有些沉重地回答道: 「实不相瞒,正是我的那位弟子她现今正深陷于情感之中无法自拔。」 「其心中的种种纠葛矛盾难以理清,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会因此而滋生心魔,从而严重影响到她未来的修行啊!」 舍利弗佛听闻此言,原本平静如水的双眸之中突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彩,紧接着竟然出人意料地调笑起来: 「哈哈,如此说来,那贫僧倒是要在这里先向施主您道一声恭喜啦!」 楚君寅一听这话,顿时眉头紧紧一蹙,满脸不解地反问道:「大师这番言语不知从何说起?」 舍利弗佛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如同拈花: 「情之一字,顺乎天道运行,有爱则人伦得以衍续,世界因之而有义,有情有义,方显人间烟火。」 「施主亦何妨试之以情入道,或许能悟出其中真谛,亦或能藉此契机,忆起从前那些被你遗忘的过往。」 楚君寅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他抬头望向舍利弗佛,只见佛陀身形渐渐变得模糊,好似融入了虚空之中,只留下一句话: 「情之一字,妙不可言,悟之则明,迷之则暗。」 言罢,只见那舍利弗佛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佛光,光芒逐渐强烈起来,直至将其整个身形完全笼罩其中。 随着光芒的闪烁,舍利弗佛的身影竟如同幻影一般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楚君寅静静地站在原地,凝视着舍利弗佛消失的地方,陷入了沉思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这一声嘆息中似乎包含了无尽的感慨与无奈。 「世间难得双全法啊……」 随后,楚君寅缓缓地低下了头,目光重新落回到眼前摆放着的那一卷佛经之上。 然此时此刻的他,尽管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重新投入到对经文的研读,但却发现无论怎样做都是徒劳无功。 他的内心在此刻就像是被狂风吹过的湖面,波涛汹涌。 那些原本应该清晰明了的文字,如今在他眼中却变得模糊不清。 楚君寅紧紧皱起眉头,试图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可是每当他刚刚翻开一页经文,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过往画面, 那些关于婉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使得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去理解经文的含义。 就这样,一次次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楚君寅也明了,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全是因为自己的心中已然生起了牵挂。 岁月如梭,几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婉玉始终在那石刻之前, 参悟着这一道代表着极光剑意中的「至快之剑」。 那剑痕中蕴含着的剑意,能在一瞬间将剑速提升至光速,亦是当初的极光神君的最快一剑。 天光圣地如此多年,也只有三位神境长老方才领悟出这一道剑痕真意。 然婉玉的修为尚未达到神境,神念也远远无法承受光速的冲击,却也开始参悟起了这道剑痕。 也正是她这份过度的执着,此时便使得其意念顷刻入魔,使得即将快领悟出来的道韵开始紊乱。 随着剑意的错乱,婉玉的全身经络仿佛被无数利剑穿透,痛苦难当。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一般。 楚君寅此刻亦是感应到婉玉的状态, 他毫不犹豫地破关而出,瞬间出现在了婉玉身侧。 楚君寅神念瞬间出窍,一瞬间便摸清楚了婉玉受伤原因。 「伤及神魂……似乎还是为道韵所伤,这下有些麻烦了。」 楚君寅顿时心一沉。 这样的伤势,亦是可以被称之为「道伤」了。 一般的手段,根本无法将之治癒。 而且这种伤势极为棘手,不仅难以治癒, 更可能让婉玉永生永世,修为再也没办法向前踏出一步。 楚君寅嘆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很明白婉玉的性格是极为要强的, 断其道途,甚至于比杀了她还会让婉玉难受。 作为师尊,他是定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婉玉如此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自己所学的一切手段,试图治癒道伤。 然面对道伤,即便是以他造化修为,也是没办法直接治癒。 「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下一瞬,楚君寅手中出现了一点豆大的光: 「时光……回溯!」 第716章 结盟 就在那一剎那,只见楚君寅倏地迈入了时光长河之内。 十几年的时间并不长,楚君寅只如闲庭信步一般便已找到了时间节点。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眨眼之间,当他的脚步再次稳稳地踏足于实地时,周围仍旧是那处静室。 但不同的是,他已然回到了数十年之前。 楚君寅推开了静室的门,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吱呀声,门缓缓打开。 只见婉玉端坐石碑之前,目光紧紧锁定在剑痕之上。 她眉头紧蹙,苦思冥想,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对这道剑痕的感悟之中。 就在这时,楚君寅悄然无声地走到了婉玉的身旁。 然直到他站定良久,婉玉才恍然惊觉有人靠近。 她猛地抬起头来,当看到眼前之人竟是师尊时,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一时间,婉玉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师……」 楚君寅看着一脸惊愕的婉玉,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缓声道:「此剑痕中藏有道韵,实乃非同小可。」 「其深奥之处,即便以神境剑修之能,亦需要静下心来细细琢磨方能略知一二。」 「你独自一人在此钻研,恐怕难以窥探到它的全貌,更别提领悟其中精髓了。」 话一说完,他缓缓地将视线转移到了婉玉身上,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楚君寅继而言道:「要知道,道阻且跻,而你却是太着急了。」 「从今往后,你就跟随在我的身边吧。」 婉玉听到这番话后,内心顿时变得有些不敢置信起来。 她抬起头来,迎向楚君寅投来的目光。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婉玉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鼓足了勇气轻声说道:「师尊,之前我对先祖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实意,绝无半分虚假!」 楚君寅闻听此言,脸上不由得微微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显得如此从容不迫。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也是同样说道:「我又何尝曾对你有过半点欺瞒呢?」 婉玉在听完这句话之后,眼睛突然一下子亮了起来。 起初那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也渐渐地被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所替代。 楚君寅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却略带调侃的笑意: 「怎么?我的话,竟让你如此难以置信?」 婉玉的心中仿佛被一股暖流猛然冲击,所有的犹豫与矜持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不再多想,毫不犹豫地扑进了楚君寅的怀抱中。 楚君寅感受着婉玉紧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温暖而真实。 但在这份温情之下,楚君寅的心中却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楚君寅知晓,婉玉对他的这份感情与执念, 若不能妥善解决,终将成为她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甚至可能演化成心魔,让她在求道之途中渐行渐远。 楚君寅轻轻地、缓缓地抚摸着婉玉那头柔顺如丝的长发。 他知道这一刻,他必须做出决定,为了婉玉的未来,也为了他自己的道心。 当婉玉那如兰般清新的面容缓缓抬起, 楚君寅心中暗嘆一口气过后,也不再逃避,而是迎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这份深情渐渐平息, 婉玉的脸庞染上了羞涩的红晕,她低垂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不敢与楚君寅对视。 楚君寅用轻柔温和的声音缓缓说道:「先修行吧。」 「你若是能早日领悟出此间道韵,神境于你不过是探囊取物。」 婉玉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自从那天开始,婉玉便开始了在楚君寅身边的修行生活。 在楚君寅无微不至、耐心细緻的指导之下,婉玉的修为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可谓是一日千里。 不仅如此,她所领悟掌握的剑意也变得越来越纯粹。 在这悠悠岁月里,婉玉与楚君寅之间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 最初的时候,也许在他们彼此之间还隐隐留存着一丝疏离感。 但是,伴随着时光一点一滴地流逝,这种疏离之感渐渐地消散于无形之中。 二人之间,从未多言, 但一切,已然就在不言之中。 然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祥和的天光圣地里,外界的世界却早已风起云涌。 即使是置身于圣地中的楚君寅,尽管这里相对安宁,但依然难以彻底屏蔽掉来自外部世界的纷纷扰扰。 那些外出游历后归来的弟子们,一个个身负各种消息源源不断地涌向楚君寅的耳边。 据闻长期以来一直沉寂无声的摩诃界,竟然因佛子的归来,发生了铺天盖地的变化。 各大宗门之间一改往日的明争暗斗,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一致。 所有这些迹象似乎都在隐隐暗示着,一场规模空前浩大的、针对明光界的战争正悄无声息地在暗处慢慢酦酵、酝酿。 每当楚君寅听到这些消息时,他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了,却又难以捉摸。 他困惑不解,自己与摩诃界的那些僧侣,明明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但每当提及摩诃界,他的内心便会产生强烈的共鸣。 更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些突如其来的记忆波动中,竟然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感激」之情。 这不应当啊……作为一个明光界土生土长的神君, 自己为何能对那些生来便是死敌的摩诃界之人有所感激? 这也是楚君寅想不明白的原因。 随着外界动荡愈演愈烈,即便是剑锋也久违地迎来了几位客人。 为首之人正是天叶神君,其身后紧随的,皆是明光界内赫赫有名的巨头,也都是造化神君。 天叶神君踏入剑锋的那一刻,并未询问楚君寅关于婉玉及其子嗣的琐碎之事,而是面色凝重地开门见山道: 「道兄,此番我等前来,实乃有要事相商,关乎我等多方势力的未来。」 楚君寅的目光在其余三位同样气势不凡的造化神君身上扫过,每一位都散发着不弱于天叶神君的古老韵味。 楚君寅原本轻松的神情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庄重肃穆之色。 只见他微微颔首,缓声道:「既是这般情形,那就有请诸位随我移步,我们一同详细商谈此事。」 说罢,他率先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在楚君寅的引领之下,四位神君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位于剑锋之巅处一座崭新落成的殿堂之前。 这座殿堂完全由巨大的石块堆砌构建而成,整体色调呈朴素无华的灰色调,没有任何繁杂冗余的装饰点缀其间。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看似平凡无奇的建筑,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大气磅礴的独特气势。 它静静地矗立于此,仿佛与周围广袤无垠的天地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让人一眼望去便能在剎那间联想到「道法自然」。 其中一位神君一边悠然自得地缓缓迈步向前行走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发出由衷的赞嘆之声: 「极光道兄贵为一方巨擘人物,竟然能够如此俭朴简约!」 另一位神君紧接着附和道:「的确如此,虽说这殿堂外表并无特殊,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道韵夹杂其中的感觉。」 听到这些赞誉之言后,走在前面带路的楚君寅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能用便可,何须去追逐那些虚无缥缈且毫无实际意义的东西。」 这时,其中一位造化神君也开口附和道:「看来极光道兄已然看破红尘本质,这份心境,我等望尘莫及。」 待五人依次落座,堂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庄严,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般。天叶神君率先打破了沉默: 「道兄久居简出,或许对时下局势的严峻程度有所不知。」 楚君寅的面色虽未显露异样,但也有些好奇起来。 他暗自惊疑,为何每当提及摩诃界时,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有什么被悄然触动,却又难以捕捉其根源。 他闭目凝神,回溯过往,记忆中除了那次参与两界战争,与摩诃界的僧侣有过交集外,似乎并无其他关联。 难道说,是自己无意间被贼秃施下了某种诅咒么? 正当楚君寅陷入沉思之际,天叶神君的话语再次将他拉回现实: 「道兄或许还未曾耳闻,摩诃界那些『贼秃』,已是在界外布下了大阵,将我界之人牢牢困锁,难以进出。」 「各天君亦是深感忧虑,恐怕第二次两界大战的战火即将引燃。」 楚君寅听到这话之后,只觉得心头猛然一沉。 对于第一次两界大战的印象虽说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不清了,但他依然能够从神魂之中的那些零碎记忆里,捕捉到一点点若隐若现的片段。 他依稀还记得,当年的那个「自己」同样也曾亲身参与过惨烈至极的第一次两界大战。 尽管最终非常幸运地得以倖存下来,可付出的代价却实在太过惨痛, 门派中的众多师兄弟们以及亲朋好友们几乎是无一倖免,全部都在这场浩劫当中纷纷陨落身亡。 就算其中有那么极少数的故人,侥倖地从战场之上成功逃脱出来,他们的身上也大都留下了永远无法恢复的伤痕。 楚君寅因是失去了记忆,又通读佛藏经文,内心遂是变得愈发慈悲。 时至今日,现在的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次目睹战争的发生。 只见他紧紧地皱起双眉,面色凝重地开口问道:「难道说就连诸天君也没有办法阻止这场战争吗?」 站在一旁的天叶神君听了他这番问话之后,先是长长地嘆息了一声,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一抹无奈之色,甚至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之意。 天叶神君缓缓开口说道:「诸位天君虽是看起来高高在上,但是否发动战争的关键也并非在于他们。」 「除非是那些佛陀们能发发慈悲,让我明光界少些生灵涂炭。」 「这样的道理,道兄莫非还不懂吗?」 楚君寅眉头微皱,他此方面毫无记忆。 亦或是说,这方面的记忆都在舍利弗佛的可以操控下,尽数被隐没了。 他并不知晓,在这明光界的背后,乃是由昔日旧佛把持权柄。 尽管如此,他心中仍若有所思,仿佛在努力拼凑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线索。 稍作沉默后,他缓缓开口问道:「既然这场战争已然无法避免,那么诸位道友今日特意前来我这天光圣地,究竟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只见那天叶神君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我们此次前来,乃是为了结盟之事。」 说罢,其余几位神君纷纷点头示意,并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楚君寅。 这时,其中一位神君向前一步,朗声道: 「没错,我等一家三宗已经签订了合约,约定在战时相互帮助、协同作战。」 「如今特来邀请极光道兄一同加入这联盟之中,不知道兄意下如何?」 楚君寅闻听此言,并未多加思索,当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能与各位道友携手共抗强敌,实乃在下之荣幸,我自是乐意至极!」 天叶神君面色凝重地说道:「道兄啊,切不可将此事想得过于简单了。」 他微微嘆息一声,接着说道:「一旦这场战争正式开启,我们这些神君必然要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于前头啊!」 听到这话,楚君寅心头猛地一震。 要知道,无论在何处何时,神君都代表着最为顶尖的存在。 此时,天叶神君又补充道:「确实如此,待到那时,我们相互之间也能多一份照应,可以减少许多潜在的危险。」 楚君寅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既然这样,那为何还需要以宗门来签订这份契约呢?」 话音刚落,另一位神君点了点头,接口解释道: 「道兄有所不知,此份契约最大的作用就在于,如果我们当中有任何一位神君不幸陨落, 那么剩下的其他四位神君必须出手,保护这位陨落神君所属的宗门万年。」 楚君寅听完这番话后,亦是点头:「原来如此。」 第717章 血种再现 楚君寅没想到,战争来的如此之快。 在他与四位神君分别后的第三个月,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明光界的宁静。 这一日,原本天气极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班驳的光影。 但就在忽然之间,整个明光界的天空好似被阴云遮蔽, 蓦然间,一个巨大的金色「敕」字浮现于天际,犹如天帝旨意。 虽然内容简单,但任何一位神境及之上的存在,也都能读懂其中信息。 此刻,不仅仅是天光圣地。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整个明光界内的无数修士,也都遥望天际,或是不解,或是惊恐万分。 楚君寅亦是独立剑锋之顶,吹拂着山风,望着天空。 也不知晓过了多久,他方才嘆息一声,随即召集了圣地的全部弟子。 这个「敕」字虽无具体文字内容,但其蕴含的信息却是极多, 那就是战争,已然开始。 这是明光界七位天君与天道共同发出的敕令,其瞬间传遍了整个明光界。 其旨意在于让明光界内诸宗做好准备,随时做好面对摩诃界的战争。 因为高穹天君已经是算到,摩诃界准备打开通往明光界的界门,主动挑起战争。 而界门的开启,将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它可能会出现在明光界的任何地方,无论是何处都将成为摩诃界入侵的突破口。 因此,各个宗门都需要立即进入备战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楚君寅望着天空中那金色的「敕」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待全部弟子都就位后,楚君寅面色凝重地扫视一圈众人,然后下令道: 「从今日起,所有弟子一律严禁外出!若有违抗此令者,定当按照宗门律法予以严惩!」 虽然弟子们虽是疑惑,但面对圣主如此严肃和强硬的态度,没有人胆敢表现出丝毫的怠慢。 他们纷纷恭敬地抱拳行礼,齐声应道:「谨遵圣主之令!」 楚君寅并没有向这些弟子解释其中缘由。 因为楚君寅明白,如果将事情全盘托出,很可能会引发众多弟子不必要的恐慌情绪。 毕竟天光圣地才从一场灾难中脱身不久,甚至于都还未有完全恢复。 此刻,楚君寅已然是感觉到了灵机的波动。 这波动十分微弱,若非他修为高深,恐怕很难察觉到。 而这种波动,也代表着天道的运转似是有些失衡。 念到此处,一股难以言喻的紧迫感也迅速涌上楚君寅心头。 「恐怕是要事发了……」他深嘆一口气, 原本还以为能侥倖必过战争,现在想来恐怕很难了。 转眼间已过去了七日,楚君寅亦是从天叶神君出得到消息。 明光界竟然有足足六处界门,已经被强行开启。 一处传承了百万年之久的圣地,已被摩诃界大军覆灭。 楚君寅并不多想,迅速也开始行动起来。 他不愿意如今的剑锋也同样如此。 他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宗内所有的弟子,并亲自带领他们马不停蹄地开始在剑锋周围布阵。 阵图虽说是效果有限,但楚君寅也只希望能给弟子们多些逃命的时间。 未有多久,楚君寅再度收到了来自天叶神君的传音。 「高穹天君有令,需紧急集结三十六位神君,共同离界破阵。」 楚君寅很意外,没想到明光界竟是如此之快就准备好反击了。 而在这份被高穹天君亲自点名的神君名单之中,极光神君亦在其中。 不过这也并不意外,极光神君本就是以剑修名扬天下。 杀伐大术,亦是阵图克星。 此次他能被高穹天君相中,毫无疑问是对其实力的认可。 与此同时,天叶神君的名字也同样出现在了这份名单之上。 毕竟天叶神君精通太阳真火,这亦是一门杀伐大术。 楚君寅未等多久,天叶神君便是到了剑锋。 他身着一袭火红长袍,那颜色鲜艷得如同燃烧的烈焰。 短暂寒暄几句之后,楚君寅便邀请天叶神君一叙。 进入大殿,分宾主落座,二人又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不多时,楚君寅起身向天叶神君抱拳说道:「神君稍候片刻,在下先去处理一些私事。」 说罢,他转身朝着内室走去。 在内室里,婉玉正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发呆。 楚君寅走到婉玉身旁坐下,轻轻地拉起她的手。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楚君寅才缓缓开口说道: 「玉儿,我要随你老祖外出一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婉玉闻言,娇躯微微一颤。 她虽不知晓是何事,但也能从近日楚君寅的忧虑中看出一二。 并且是两位神君一起出动,定非是小事。 她没有去问具体,只是用力握紧楚君寅的手:「此去路途遥远,师尊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楚君寅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平安无事地回来的。」 说完这番话,楚君寅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挣脱开婉玉紧握着自己的手。 他站起身来,转身准备离去。 一直站在屋外等待的天叶神君,亦是笑着打趣道: 「你们这小两口还真是难捨难分吶!」 「不过道兄,咱们可得抓紧时间出发,可不能再耽搁下去咯!」 「道友说笑了。」 楚君寅闻言,苦笑一声,随即与天叶神君一同踏上了前往天穹教。 天穹教,位于明光界中央,那里灵机充沛,宛如仙境。 二人一路飞行,穿过重重云海,终于来到了天穹教的圣地。 只见一座宏伟的宫殿矗立于云端之上,气势恢宏。 宫殿周围,则是灵禽异兽盘旋,仙乐飘飘。 楚君寅与天叶神君步入宫殿,只见高穹天君早已等候多时。 楚君寅与天叶神君步入宫殿,只见高穹天君早已等候多时。 其一身白衣,飘然若仙。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其他神君陆陆续续地抵达这里,他们一个个皆是神色肃穆。 终于,当第三十六位神君也踏入殿门之后,一直端坐在高位之上的高穹天君缓缓开口道: 「诸位。」 他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一般,响彻在整座大殿之中,让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待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高穹天君接着说道: 「此次行动,可谓是危机四伏,不过好在诸位道友皆是未有推辞。」 说到此处,高穹天君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缓声道:「当然,对于各位英勇无畏的付出,本君自然不会亏待大家。」 「此次行动顺利结束之后,我将会赐予每位参与其中的神君一件神物作为报酬。」 话音未落,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声,不少神君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期待之色。 毕竟到了彼岸之后,代表着的便是可自由深入时光长河。 天君们口中的神物,对他们来说还真是神物。 紧接着,高穹天君再次开口,这次他的语气略微加重了一些: 「不仅如此,在这些报酬当中,还包括了一朵『彼岸神花』!」 就在「彼岸神花」这四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大殿内气氛陡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每一位神君听到这个名字后,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甚至有些人的心跳也开始急剧加速。 要知道,彼岸神花可是传说中方才存在! 据说此花一旦绽放,其所释放出来的宙光,足以令一位普通神境脱胎换骨,晋升造化神君! 然,想要获得这朵彼岸神花却绝非易事。 因其诞生条件极其苛刻,只有在一位彼岸天君陨落之时,才会从其尸骸之上绽放出这么一朵彼岸神花。 并且还需要另外一位彼岸天君亲自出手,穿越那横跨亿万年尺度的时光长河,方才能成功将其摘取下来。 楚君寅听到这话之后,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婉玉。 「倘若我可以得到那彼岸神花,那么婉玉的道途必定会变得平坦,再也不必承受如此之多的磨难了。」 想到彼岸神花或许能够给婉玉带去的巨大益处,楚君寅的双眸之中忽然闪烁起了炽热。 高穹天君轻轻拍了拍手,原本嘈杂喧闹的众多神君顿时安静下来,整个场面变得鸦雀无声。 只见高穹天君接着说道:「诸位神君,此次我等前行的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彻底摧毁这阵图的核心所在!」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一位神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高穹殿下,不知这核心如今是否已经被寻得?」 众所周知,想要摧毁阵图核心其实并非难事,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去找到它的确切位置。 然而此时,高穹天君的脸色却显得有些怪异起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缓缓回答道: 「无需费力去寻找。」 听到这话,在场的神君们皆是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只听高穹天君继续解释道:「那些来自摩诃界的贼秃们竟然将阵图核心直接摆在外面,毫无遮掩地任由吾等窥探。 「起初,本君也曾尝试过独自破除这核心,然而事实证明,仅靠吾一人之力怕是难以成功。」 说到此处,高穹天君的神情愈发凝重。 「六位天君分别镇守六方,无法脱身前来相助。 「所以,本君才特意召集各位一同前来,希望凭藉大家的力量能够一举攻破这阵图核心!」 站在一旁的楚君寅听完这番话后,心中已然明了,但同时他也感到无比困惑, 既然摩诃界布置了如此强大的阵图,又为何会把阵图核心轻易暴露在外,毫不设防地任由他们发动攻击呢? 这里面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阴谋和算计? 一时间,各种猜测涌上心头,让楚君寅陷入了沉思。 很快,结束之后,随着高穹天君的一声令下, 诸多神君如离弦之箭一般,瞬间破开虚空,向着虚空疾驰而去。 当他们穿越虚空之后,眼前顿时出现一幅惊人之景。 只见无数道金色的锁链宛如天罗地网般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编织在一起,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这些锁链的尽头又消失在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且这每条锁链之上,都有梵文所绘刻的符箓。 与此同时,虚空中还回荡着阵阵梵音以及经文诵念之声。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祗吟唱,又好似穿透万古岁月而来的远古呢喃, 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好似能够直接渗透进人的灵魂深处。 然对于诸多神君来说,这股诵经之声却并非福音。 在其影响之下,他们纷纷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汹涌澎湃的法力竟然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握住了他们的法力源泉,让其无论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束缚。 不仅如此,就连平日里那些运用自如、威力惊人的神通法术此刻也变得异常艰难起来, 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住了一般,根本无法施展出应有的威力。 面对这种情况,其中一位经验丰富的神君脸色大变,高声喊道:「诸位切莫分心!此乃索命梵音。」 就在这时,高穹天君身上猛然扩散出一股无色无相的光芒,那光芒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伟力。 伴随着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急速蔓延开来,一个宛如天幕一般巨大无比的布罩从天而降,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在场的诸位神君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了其中。 置身于这布罩的严密保护之下, 楚君寅原本沉重如山岳般压顶而来的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觉。 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被禁锢住的法力犹如挣脱牢笼的猛兽一般,开始重新涌动起来。 就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之处,在那长长的锁链尽头,一抹鲜艷夺目、宛如鲜血欲滴的红色物体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虚空当中。 它看上去就如同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轻微的搏动都会散发出一道道诡异的血红色波纹,向着外扩散而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高穹天君此时终于打破了沉寂, 只见他面色凝重地注视着那颗如心脏之物,然后缓缓说道: 「诸位,这便是我们的目标,便是这摩诃界贼秃们留下的阵法核心,亦为……血种。」 「据传闻所言,此物乃是由佛子遗留下来的神通所幻化而成。」 第718章 身影 血种…… 就在听到那个词的剎那间,楚君寅的脑海之中瞬间涌现出无数纷繁画面。 然而这些画面却宛如被一层轻纱笼罩,显得模糊而朦胧,让人难以分辨其中的细节真伪。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它们似乎深藏于楚君寅记忆的最深处, 又仿佛被一层若隐若现、淡薄如烟的佛光所遮掩, 致使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清晰地窥探到其本来面目。 楚君寅深吸一口凉气,双眼紧紧地凝视着位于无数金鍊尽头的那颗血种。 尽管此刻他无法回想起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但内心深处却分明能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冲动, 就好像在他的心脏部位,正有某种未知之物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束缚,破皮而出, 并与那血种相互交融、合二为一! 这种奇异感觉愈发强烈起来,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楚君寅的心房。 此时他亦是只能凭藉意志,强行抑制住这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异样感受,逼迫自己不再去想。 高穹天君言罢,只见其双手轻轻一挥, 一张平平无奇由宣纸所绘的阵图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张阵图之上宛如无尽星空,但惟有三十六颗璀璨的星辰闪烁不停。 他目光扫视一圈在场的众人,继续说道: 「正如本君刚才所说,请诸位按照各自对应的三十六星位站立好,并将自身的神力凝聚于阵眼中,全力输出宙光。」 此时,楚君寅早已心领神会,迅速移步至属于自己的位置,那代表着天伤星的方位。 他神情肃穆,直接勾动时光长河,引宙光而出。 待得众多神君都各就各位,纷纷将自身的宙光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阵眼中时,高穹天君也不再迟疑。 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出道道玄妙法印,随后猛然发力。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虚空之上突然涌现出无数绚烂星流。 这些星流如同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以势不可挡之势席捲而来。 仅仅一剎那的工夫,原本被封锁的这片天地之中竟然浮现出了数以亿计的星辰。 它们或大或小、或明或暗,但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随着高穹天君一声怒喝:「灭!」 所有的星辰仿佛受到了其指令驱使,同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向着那些金鍊轰击而去。 顷刻之间,那些烙印着梵文的金鍊被破碎。 只是位于金鍊尽头的血种,却是依旧在原地佁然不动。 高穹天君随即又抬起一只脚,然后重重地向下一踏,瞬间引得周围的空间一阵剧烈颤抖。 其身形也在这一踏之后,开始不断变大。 顷刻之间,其身形便变大了不知多少倍,即便是一座山脉在其身前也算不得什么。 而剩余的星流,也朝着他的手心冲去。 其手中顷刻间,便好似凝结成了一方小宇宙。 与此同时,神君们迸发出来的宙光招引出时光长河显映。 无数星流也迅速从各自的时间线中飞射而出,融入到高穹天君手中那片星海中去。 随着星光的不断汇聚,高穹天君的双手开始飞速舞动起来。 他以宙光为薪柴,以诸天罡星为火种。 剎那间,似蓝似紫的熊熊烈火在他手中燃烧起来, 火光映照之下,一把散发着幽幽寒芒的神剑逐渐成形。 高穹天君手握神剑,眼神冷冽地凝视着前方那片暗淡虚无。 那里,正是那枚鲜艷欲滴的血种。 没有丝毫犹豫,高穹天君手臂一挥,手中神剑化作朝着血种狠狠斩去。 只听得「轰」的巨响,犹如九天惊雷炸响,整个虚空都为之剧烈震颤起来。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汹涌的海浪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殆尽,即便是虚空乱流也被泯灭。 这恐怖的威能不仅波及到周围,更是使得明光界也都陷入了暂时的混乱。 灵机波动,地震不断,整个明光界的天空也都被此剑光之色笼罩。 阵图之内,诸多神君的眼皮不由自主地一颤。 尽管他们稳立于阵图之中,但心中依旧难以抑制地涌起一丝惊惧。 毕竟,天君那一剑的威力实在太过惊人, 哪怕隔着阵法屏障,他们仍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威慑力。 按理而言,天君这一剑理应不会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可是这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却依然如影随形,直接压迫在了他们的心口之上。 要知道,这一剑并不仅仅源于高穹天君自身实力, 更是因为它汇聚了整整三十六尊神君的恐怖力量。 如此磅礴的威能集合在一起,形成的冲击力简直超乎想像。 而且此刻的高穹天君尚身处虚空之外,但其释放出的威能, 却是直接穿越了无尽虚空,隔空冲击着整个明光界。 而这一幕,不过只是这惊天一击所引发的余威罢了。 毕竟绝大部分的力量,都射向了虚空深处的那枚血种上! 就在这一瞬间,只见血种周围无数根由梵文凝结而成的金色锁链应声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这些原本坚不可摧的锁链,在高穹天君这一剑之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然只是瞬间,血种之上突然升腾起一层宛如鲜血般的萤光。 这层光色顷刻将那一剑阻挡在了外面,使其难以再向前推进分毫。 诸神君见状,皆是被震惊得瞠目结舌。 但就在下一瞬,所有的剑光竟是被血种所尽数吸收。 诸神君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心中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究竟是什么诡异之物?」 其中一位神君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要知道,即便是高穹天君集合了吾等三十六尊神君的惊天威能,也未有将之击碎! 此时此刻,无论是高穹天君,还是在场的诸位神君们, 都已经无法相信,这仅仅只是那佛子施展的一道神通遗留而已。 因为这股威能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超乎想像。 高穹天君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 他暗自思忖:「恐怕唯有那些已经完全凝结了三花的彼岸强者,才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吧……」 想到此处,他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整个明光界内的天君,没有一位是将自身的三花完全凝结。 其中最为强大者,至多也就是能开出两朵璀璨夺目的彼岸之花罢了。 而他高穹天君,尽管距离其突破彼岸境界已然过去了三千多万年之久, 但至今为止,连一朵彼岸之花都尚未绽放开来。 「不过还有机会!」 「方才那一剑,不过是起阵之势!」 「后面仍有数剑,将一波强过一波!」 紧接着,只见高穹天君再度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落下,仿佛整个时空都为之颤动。 剎那间,时光长河如被他牵引而出, 无尽的宙光从河中喷涌而出,纷纷汇聚于他手中的剑刃之上。 「轰!轰!轰!」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整个明光界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地摇晃不止,山川崩裂,河流改道,其内的灵气也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变得动荡不安。 此时此刻,明光界内的无数道身影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遥望着天际那一幕。 他们明白,高穹天君已经率领着三十六位神君,一同前去破除那座困住明光界的阵法了。 如果此番行动能够顺利完成,那么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倘若失败的话,恐怕整个明光界都有倾覆之危。 在高穹天君连续挥动手中的利剑,斩出七道剑光之后,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传来, 那血种之外的膜层终于像是不堪重负一般,轰然破碎开来。 见到这一幕,高穹天君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毫不犹豫地双手迅速交错,瞬间结成一道繁复法印。 身为堂堂天君,他自然掌握着独有的蝉蜕神通。 他的彼岸蝉蜕,则是可以引动界域之力。 所谓的界域之力,其实就是像谢缺等众多武者所说的世界之力。 其乃是和宙光、轮回之力等一般,蕴藏法则的高等能量,是天地之间最本源的能量之一。 高穹天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全身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手中的法印之中。 剎那间,原本平静的周围空间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浩瀚磅礴的界域之力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向着他汇聚而来,并在转眼间便尽数灌注进了他手中的长剑之内。 只见那剑身之上,即刻泛起一层绚丽夺目的七彩。 此时此刻,高穹天君紧紧握住剑柄,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前方那颗血种: 「成败在此一举!」 下一瞬,只见高穹天君体内宙光如洪流般涌出,径直冲向剑身之内。 而那些神君亦是如此。 眨眼间,这些神君身上便被硬生生地抽离了近乎十分之一的力量,并且瞬间汇聚到高穹天君手中的长剑之上。 随着他猛地一挥剑,一道剑光骤然迸射而出。 这道剑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能,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破碎。 顷刻间,这代表着能够斩断界域的一剑轰然破开寰宇虚空,朝着血种而去。 无穷的灵光伴随着剑光呼啸而过,剑光中携带着高穹天君的强绝意志,直直地轰向了虚空中正泛着幽幽红光的血种! 身为彼岸天君的高穹,其心境早已达到了心性圆觉之境, 对于世间万物的福祸吉凶,皆有着超乎寻常修士的敏锐感知能力。 几乎就在他挥剑斩出的那一剎那,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猛然涌上心头。 那是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黑暗气息, 宛如无边无际的夜幕突然降临,瞬间将一切光明吞噬殆尽。 这股黑暗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突兀,让高穹天君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恐惧。 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恐怖灾劫,那种强烈的危险感, 仿佛预示着整个世界都会因它而彻底倾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直至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慌乱。 也正他目睹的那般,在剑光在没入神秘的血种后, 转瞬间便如同水滴汇入大海一般,毫无痕迹地融入其中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剎那之间,原本还算平静的场面突然被打破, 位于三十六位神君所在之处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神君们一个个瞠目结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谁能料到,在如此众多实力强大、堪称大能的强者汇聚于此的情况下,最终所造成的结果竟然仅仅只是这样? 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高穹天君此时的神情也变得格外僵硬起来,他喃喃自语道: 「这恐怕绝非是什么普通的佛子神通那么简单」 「极有可能这便是佛子的一道化身,甚至是其本体……」 想到这里,高穹天君不禁深深地嘆息一声, 他抬头望向那无尽的虚空深处,面容之上尽是懊悔之色。 高穹天君心中暗叫不好,他其实早就应该有所警觉。 这里如此暴露显眼,怎么可能会是阵眼? 这分明就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专门用来引诱他们上钩的罢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过来,想要破除这个阵法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仅如此,自己很有可能非但无法成功破阵,反而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得不偿失。 要知道,那位佛子可是有着能够震慑住关奇和杨致远等高手的实力, 相比之下,自己实在是微不足道。 然事已至此,就算明知希望渺茫,高穹天君也绝不会轻言放弃。 只见他紧紧咬着牙关,再次施展出浑身解数,接连斩出三道剑光。 只可惜,这几道威力惊人的剑光刚一触及到那颗血种,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瞬间就被其吞噬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一种极为奇异且难以言喻的气息,悄然从那血种之上缓缓升腾而起。 在这几剑斩出之后,高穹天君心中本想直接带人撤退, 但却突有警兆升腾,其身后,原本已消失的无数梵文金鍊,突然重新恢复原状。 他似感应到了什么。 他心神一个恍惚,隐隐间,似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什么……」 高穹天君心头一颤,隐隐感觉到了不详的气息。 只见,在血种在剑芒的「滋润下」,逐渐破碎。 但其中之物就好似是破茧成蝶一般,逐渐站起。 在这光芒笼罩之下,高穹天君依旧能够认出那是一个人形。 「散阵……」 高穹天君好不迟疑,直接以剑划开眼前虚空,准备回归明光界。 但此刻间,这一片虚空竟是陡然间颤动起来, 忽然之间,一只如诸龙虬结而成的巨大手掌,朝着这条虚空裂痕拍来。 那巨掌速度极快,并且力量巨大, 甚至是直接扭曲了时空尺度,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而至。 旋即,那一道虚空裂痕被打成一片混沌! 下一瞬,一尊大若山峦般庞大身影踏步而出。 第719章 三佛创世 在一众神君或是满脸震惊、亦或是惊恐万分的注视之下, 只见一只宛如能够遮蔽整个苍穹的巨大手掌缓缓浮现而出。 这只巨手之上,竟然还铭刻着一个古老的「卐」。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就在此刻,这只遮天大手毫不犹豫地猛然拍下,目标正是下方那天罡星图。 然此时此刻,这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君们, 却因为刚刚经历过高穹天君对他们过多力量的抽取,一时间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住了。 他们面对这一掌,竟然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难以生出。 「不妙!大事不好!」 高穹天君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深知情况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如果再不採取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他毫不犹豫地挥动起手中那柄神剑。 剎那间,剑身上燃起熊熊烈火,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燃烧殆尽一般。 紧接着,这些火焰迅速幻化成无数星辰,如同流星雨般倾洒而下,直接将那天罡星图彻底点亮。 就在这一瞬间,天罡星图之中突然迸射出道道耀眼光芒,随后三十六尊高达百丈的巨大佛陀虚影如同一座座山岳般拔地而起。 这些佛陀虚影庄严肃穆,周身散发出无尽的佛光,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它们似乎跨越了时空的界限,从时光长河深处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宙光。 眨眼之间,那遮天大手便与这三十六尊巨大的佛陀虚影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顿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云霄,震得整片虚空都为之颤抖起来。 狂暴的能量波动以两者撞击之处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澎湃地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破碎,空间崩裂。 原本还算是稳定的虚空,此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烈撕扯着一般,开始疯狂地坍塌和破碎。 无数的乱流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咆哮, 而那些自时光长河内逸散出来的宙光,则在狂暴的涟漪无情碾压下,瞬间崩灭消散,化为乌有。 远远观望这场惊世之战的诸神君们,一个个瞠目结舌,满脸骇然之色。 他们只感觉到眼前的虚空不断变幻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要颠倒过来。 然尽管他们拥有超大能者的实力,却依然难以清晰地捕捉到这两者之间激烈对抗的具体情况。 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神通较量,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正面交锋、相互碰撞。 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比起普通的神通对撞不知要恐怖酷烈多少倍! 「真不愧是高穹天君啊!竟然能够与如此恐怖的存在角力!」 诸多神君们此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惊嘆不已。 楚君寅此刻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了那道神秘身影之上。 只见那道身影通体闪烁着血色,宛如从地狱之中走出的魔神,但其身上却是散发出柔和的佛性气息, 极为矛盾之间,却是给他一种相适之感。 很显然,这道身影正是由血种幻化而成。 对于楚君寅来说,这血种散发出来的气息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吸引力。 恍惚间,楚君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 难道说,这血种降临此地,并不是为了封锁明光界。 它真正的目的,会不会其实是冲着自己来的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一出现,就连楚君寅自己都觉得太过荒谬。 毕竟以他目前的实力和地位而言,虽然也算不俗, 但应该还不至于会被这样恐怖的存在特别关注。 就在这一剎那间,那两道身影之间的对决已然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此时此刻,高穹天君也毫无保留地施展出了混身解数,将自身的实力发挥到极致。 然当他面对着眼前如此对手时,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忌惮之意, 甚至连轻易遁入时光长河躲避都不敢。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就这样逃走了, 那么留在原地的那三十六尊神君必将面临灭顶之灾,惨遭屠戮。 高穹天君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着应对之策。 眼下的局势让他感到颇为棘手,一时间竟有些无计可施。 但经过一番思虑之后,他最终还是咬咬牙: 「看来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召唤那些旧佛相助了」 尽管身为明光界最为顶尖的存在之一,但对于与这些旧佛们打交道这件事,高穹天君内心其实充满了不情愿。 只因那些佛陀们个个都是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古老存在,其年岁之久远简直令人难以想像。 而且他们的心愿,乃是要毁灭整个尘世! 不单单只是摩诃界和明光界,甚至包括所有那些还记得「佛」这个名号的世界与生灵,无一例外全都成为了他们意欲毁灭的目标。 遥想当年,高穹天君曾经也是一名虔诚无比的信徒。 他在无数次地沐浴于诸佛散发出来的光华之后,最终得以修成神君正果。 然在这的背后,却是他所付出的超乎想像的巨大代价。 从此以后,他这一生都不得不沦为诸佛们的僕从,如牛马般任劳任怨,毫无自由可言。 即便是他后来成功突破至彼岸天君之境,也依旧无法挣脱这种宿命的束缚。 只见高穹天君举起神剑,下一刻就要斩出惊天一击时。 突然间,一阵若有若无、缥缈空灵的梵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这阵梵音似能穿透灵魂,直抵人心最深处。 高穹天君原本紧绷的面容微微一怔,手中剑也随之停顿下来。 他侧耳倾听,那梵音犹如丝丝缕缕的轻烟,萦绕在他的耳畔。 过了片刻,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剑,口中喃喃自语道:「看来已经无需我出手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子,可以感受到那股来自虚空深处的气息正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逐渐升腾而起。 那佛音在冥冥之间来回回荡着,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威严和神圣。 就在这时,一道强绝无匹的气息从那虚无缥缈的深处开始渐渐地复甦过来。 这气息强大得令人心悸,仿佛它们已经沉睡了许久,如今终于觉醒。 呼!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喘息声,谢缺的那枚血种化身在这一刻竟然也是停下了原本的动作。 ,他今日来到此地的真正目的,也正是要将那隐匿于深处的旧佛给揪出! 在此之前,他仅仅只是遇到过那位迦旃延佛而已,对于旧佛中的其他成员,他却从未曾有缘一见。 然尽管如此,谢缺心里却是非常清楚,这些旧佛们绝对没有一个是好惹的角色。 他们当中的每一位,至少都拥有着彼岸级别的实力,而且还凝结了数朵彼岸之花,其实力深不可测。 至于那些相对较为弱小一些的旧佛们,早就在漫长的岁月里纷纷陨落了。 就比如说那目犍连佛,虽然他自身有着造化神君般的修为, 但最终还是在与明王尊菩萨的交锋中,落得了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现如今,如果他真的有机会能抓到那么一位旧佛,那么许多困扰着他的难题便可以得到解答。 然谢缺心里却非常清楚,要想达成这个目标绝非易事。 毕竟隐藏在明光界幕后的那些旧佛们,全部都将自己隐藏的极好。 这些旧佛们,为了实现那遥不可及的所谓超脱之境,毫不犹豫地捨弃了所有。 他们不似佛界中的传火者那般,沉溺于过去佛主宰下的天地。 他们也不似摩诃界中的新佛那般,追求未来。 他们更不像是那些堕入于虚空中的佛陀,一味追求最强大的力量。 他们想要的,便是世间除却自己的名字,只为超脱! 此时此刻,漫天梵音颂唱,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顷刻之间,漫天梵音好似凝结成了实体,使得在场的诸多神君感觉到阵阵虚弱感传来。 此神通之下,观战的诸神君只觉体内修为仿佛被岁月侵蚀, 本作品由六九书吧整理上传~~ 修为境界竟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滑落。 「怎么回事?」天叶神君感应着体内逐渐减少的宙光,面色极为难看。 「我的道……我对道的感悟……似乎正在逐渐被忘记……」 诸多神君们各自反应不同,但皆是咬牙切齿。 高穹天君嘆气道:「不退大乘心么?!看来是舍利弗佛至此……」 「诸位,抵抗无用,静守心神吧……这样流逝的修为还少一些。」 谢缺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体内的血气并非是直接流失,而是跌落了一部分的「生命上限」。 「真是不可思议的神通。」 他环顾四周,虽是梵音不断,但他也没有见到那位舍利弗佛的身影。 「只是……藏在暗处我就找不出来你了么?」 谢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掌拍出。 「三佛创世!」 剎那间,虚空中生出异象,过去、现在、未来三尊佛陀虚影凭空显现, 它们环绕谢缺,彼此间似乎有着某种玄妙联繫。 这三尊佛陀,合力一拍,竟将舍利弗佛那隐匿于虚空深处的真身, 硬生生地从无尽的幽暗中拽出,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 将不可见的存在,拉入了现实的维度。 舍利弗佛有些意外,但他亦是立于原地道:「佛子殿下真是好手段!」 谢缺并不回应,直接一掌接连一掌,势如排山倒海。 楚君寅此刻眉头癥结,他看着舍利弗佛,又看着那道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 却是感觉有些头痛欲裂起来。 「这到底是……」 而方才被拉拽出来的舍利弗佛,此刻面对谢缺迎面而来的这几掌,亦是心神动容。 「如此威能……」 他微微嘆息一声,只见一道璀璨佛光骤然从他身上荡漾开来。 随着那声轻嘆所引发的音波不断向外扩散,佛光也如同一朵庞大无比、遮天蔽日的血红莲花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这朵红莲之内业火高燃,仿佛能够燃尽世间一切恶果。 就在这时,那三道虚幻的佛陀身影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而来。 然当它们撞上那道由佛光幻化而成的红莲时,瞬间被牢牢地隔绝在了外面。 要知道,这样激烈的碰撞已经远远超出了神君级别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超越了这片虚空所能容纳的力量范畴。 尽管双方之间隔着茫茫虚空,但仅仅是碰撞所产生的余波之声就足以镇压并抹杀彼岸天君以下的所有生灵了。 不过,即便有这红莲作为阻挡,这三佛联手施展出来的创世绝招依然拥有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力。 在这股惊天动地的力量冲击下,整片虚空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乱流纷纷湮灭消失,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转眼间竟化作了绝对的真空地带。 「轰隆隆……」 一阵响彻云霄的巨响在虚无之中不停地回荡传播着。 这声音不仅在附近的虚空引起了滔天巨浪般的能量波动,更是轻易地穿透了好几个周围的世界。 一时间,数个世界都随之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末日降临一般天翻地覆、山崩地裂。 明光界里,不计其数的生灵们突然间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目光惊恐地望向天空。 此刻,无数恐怖至极的虚空乱流宛如一条条巨大无比的天河,从无尽的黑暗深处汹涌澎湃地倾泻而下。 这些虚空乱流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所过之处掀起了一道道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飓风,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四方,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 天穹之上,黑色裂缝纵横交错,不断蔓延扩张, 就像是一面被狠狠摔落在地的铜镜,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大意了……」 舍利弗佛轻嘆一声,他本以为以自己凝结三花的实力, 是应当处理那位佛子的。 但没想到,还是失手了。 他抬手,一掌写满了偈文的黄符纸不由自主地开始燃起,随即被其一扬一吹,就划破黑暗,落入了明光界内。 在其身后,一道巨大的「瞳孔」渐渐从黑暗中开裂,好似破卵而出。 似可见到道道道韵自这瞳孔中逸散而出,消失在虚无之中。 「很好,很好!」 舍利弗佛立身于这瞳孔之前,不由得拍手叫好道: 「吾等诸佛,都小看了你……」 「不过此刻……你听到了吗?」 舍利弗佛双手大张,似在环抱整个天地,他的神情首次有了变化: 「准备好面对天意了吗!」 明光界内,『呜咽』之声不断回荡。 「吾就看你,如何以一人之力功,撼动吾等亿万纪所创大界之天道……」 第720章 古佛们 就在舍利弗佛的话音如洪钟大吕一般在空中不断回响之时,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他身后那巨大的瞳孔之内,只见诸多道韵在其中流转起来。 转瞬间,在那瞳孔下方,一条宽阔无垠、波涛汹涌的时光长河骤然显现出来。 此时的舍利弗佛像是陷入了一种癫狂状态,他高高地举起双手,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他的声音高昂尖锐,但又隐约带有梵音阵阵,仿佛能够穿透岁月,召回那些失落已久的神魂。 伴随着舍利弗佛的高呼之声,一阵空灵庄严的颂唱超度声也随之响起。 这超度之音与舍利弗佛的呼喊相互呼应,交相辉映,形成了一股极为强烈的宙光波,朝着时光长河的深处涌去。 随着时空长河的浮现,那宙光如同涟漪一般,迅速向着四周蔓延开来,穿越一处又一处的时空。 在一侧旁观的谢缺见状,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暗自思忖道: 「这傢伙究竟想要做什么?」 想到此处,谢缺不再犹豫,猛地提起手掌,运足全身血气,朝着舍利弗佛狠狠地轰击而去。 然当谢缺的掌力触及到那瞳孔前方时,却仿佛遇到了一层坚韧无比的透明薄膜。 无论他如何用力,那层薄膜始终纹丝不动,将他的攻击尽数抵挡在外, 完全无法对舍利弗佛造成丝毫影响。 谢缺眉头微皱,陷入沉思之中,他的目光缓缓地投向了那位于瞳孔下方的时空长河。 明光界天道所召唤出来的时空长河仿佛没有尽头,其所占据的时间尺度之大令人难以想像,好似承载了从古至今无数漫长岁月。 然也正因如此,也就使得谢缺无法洞悉明光界天道真正的意图所在。 伴随着那阵阵超度之音如潮水般不断回荡开来,时空长河的表面宙光开始泛起层层细微的涟漪。 起初,这些涟漪还只是微不足道的波动,但很快就逐渐扩散成一圈圈较大的波纹。 紧接着,一丝丝闪烁着金色佛光从时光长河内中折射出来。 同时,还有一些破碎的光影碎片也纷纷浮现出来,如同被打破的镜子散落一地。 就好似一条条游鱼,将要破开水面跳出一般。 就在这时,那些流光和碎片竟然开始相互融合交织在一起,渐渐地凝聚成一个个清晰可见的身影。 这些身影有的身着简单质朴的服饰,散发出浓厚的古老气息, 有的面容庄严肃穆,头顶佛冠, 有的端坐于莲花宝座之上,宝相庄严, 有的则脚踩凶猛异兽,青面獠牙, 更有甚者手持至宝,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机。 尽管这些身影的外貌和姿态各异,但他们身上所流露出来的气息却是如出一辙, 不由得让谢缺想到了一句话,那便是「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那种无与伦比的霸道意志,仿佛能够主宰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 这种强烈的压迫感,使得周围的虚空都为之颤抖。 诸多神君见状,亦是开始惊呼不断: 「萨埵摩诃萨锤?那手持大锤的,莫非是昔日密宗二祖的的那位大智金刚佛?」 「啊!那,竟是以迦楼罗作为坐骑,这到身影莫不是传说之中的莲花生大士?!」 「人身马头,通体赤红,三面八臂,莫非就是降服普天魔障的马头明王?!」 「这,这些佛陀们不应当是殒落多年?!他们今日竟是跨越时光长河被复活而来?!」 「而且他们……他们怎么会听从明光界天道的召唤?!」 就在众神君惊愕的目光注视之下,只见一尊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佛陀, 竟然真的脚踏虚空,跨越古今的重重障碍,缓缓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整片虚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这种寂静仅仅持续了短暂的一瞬。 很快,在这些神君之中便传来阵阵惊呼之声, 原来是有人认出了那些人影当中的部分人物,整个场面瞬间变得喧嚣起来。 这些神君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看吶!大智金刚佛、马头明王、莲花生大士还有毗沙门天王难道舍利弗佛要以这些早已陨落的佛陀,来杀死那位佛子么?「 随着这一声声惊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了那从岁月长河深处踏步而出的一道道伟岸身影之上。 站在前方的谢缺,双眸微微闪动,凝视着眼前这群佛陀。 对于其中一些佛陀,他能以昔日所阅佛经,从而辨认出其身份, 但也有不少佛陀,对他而言却是十分陌生。 不过,通过翻阅那些古老的佛经,他也曾知晓这些古佛们其中相当一部分, 早在过去佛执掌佛界之前,就已然是陨落了。 仅仅只是感受一下这些存在散发出来的气息,便能够辨别出, 此时此刻,在这些的身上皆瀰漫着一缕缕若有若无、淡如轻烟般的天道气机。 这种气机十分独特,绝情绝性,但又暗藏道韵流转。 站在一旁的谢缺,以其敏锐的感知力瞬间察觉到了这一异常之处。 他心中也瞬间明悟,这些古佛们的出现,竟是源自于明光界的天道! 想当年,他们在经历那大劫后纷纷陨落, 但想必他们残留下来的神念并未消散殆尽。 要么就是这些神念全都被明光界的天道吞噬, 要么就是那些已经逝去的旧佛们有意为之,以诸佛神念饲养明光界天道, 从而打造出一个「新佛界」。 只是很可惜,未来佛也同样打造了一个「新佛界」,那便是摩诃界。 就在这时,一道佛光从那无边无际的长河上方缓缓飘落而下。 这道佛光穿越了无数个时空的屏障,最终洒落在这片虚空之间。 剎那间,整个虚空都被这耀眼夺目的光芒照亮,犹如白昼降临。 在漫长无尽的历史长河中,佛界孕育出了数之不尽的伟大存在。 其中部分宣扬佛法,广收门徒,传承佛法; 还有些人选择独行苦修,凭藉自身修为和智慧,而成就佛名。 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曾经辉煌一时的人物渐渐被世人遗忘。 时至今日,在芸芸众生当中,很多人甚至对他们的名字和事迹都已毫无印象。 时至如今的天地众生之中,许多已然不记得他们的存在。 可这世间,亦或是在诸人的记忆深处,仍铭记着他们,烙印着他们的痕迹。 站在一旁的楚君寅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他喃喃自语道:「这些古老的存在,难道真的全都复活过来了吗?」 他实在难以想像,这些早在无数岁月前便已消逝的强者,竟然会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要知道,就连如今那些威震天下的大能者们, 在这些古老身影存在之时,恐怕都尚未诞生呢! 然就在众人震惊之际,天叶神君却是摇了摇头,缓声道: 「不,你们看仔细些,这些并非是他们的本体,而是他们留存于天道之间的烙印罢了。」 说着,他目光凝重地望向那幽深黑暗的虚空之中,只见手持摩诃萨锤的大智金刚佛正矗立其中。 天叶神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感嘆道: 「那位佛子殿下究竟有着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啊,居然能够把这些旧佛逼迫到这般境地,连存留在天道中的烙印都被召唤而出……」 他的话语,让诸多神君都开始讨论起来。 天叶神君目光紧紧地锁定着谢缺的身影,他那一向沉稳如山岳般的心此时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原文在六#9@书/吧看! 一想到刚才与谢缺对峙时感受到的恐怖威压,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若不是因为明光界的天道突然现世,分散了那佛子一部分注意力, 只怕他们这整整三十六位神君加在一起,也难以抵挡住对方的雷霆一击。 说不定,连给人家塞牙缝都远远不够! 要知道,天叶神君存活于世的岁月极其漫长悠久, 甚至早在地仙界尚未破碎的时候,他便已然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了。 如此漫长的时光,让他见识过无数的风风雨雨,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 而对于那些古佛们,他更是了解颇多。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其中部分古佛们的修为境界似乎与他一样,同为神君级别。 然而实际上,由于他们秉承了昔日佛界天道的强大意志,并执掌着佛界大道法则,所以其实力绝非普通神君所能比拟。 就拿五行大道来说,天叶神君经过多年的苦心钻研, 好不容易才领悟到其中道韵精髓,从而能够实现五行之间的相互转换。 可即便如此,与佛界中那些真正堪称伟岸的存在相比,他这点本事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那些大佛们仅仅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藉助五行大道开闢出一方全新的世界, 也能轻而易举地将整个世界彻底毁灭。 至于芸芸众生,在他们面前就如同微不足道的蝼蚁一般渺小脆弱。 即便是像天叶神君这般拥有造化之力的神君强者,在那些大佛们的眼中,也不过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在浩渺无垠、奔腾不息的时空长河上方, 一道道身影正踏着悠悠岁月徐徐而来。 他们穿越无尽的时光与空间,遥遥锁定了位于虚空之中那位负手而立的身影。 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气势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迅速在这方天地之间瀰漫开来。 仿佛整个虚空,都因这股威压而变得沉重压抑起来。 面对如此阵仗,谢缺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神色淡然地开口说道: 「尔等早已陨落,如今为何又要再度归来?」 尽管他的话语听起来平淡无奇,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和霸气。 就在这时,只见谢缺一念闪动,原本被明光界天道所隔绝的那片虚空,竟在瞬间被他以轻易破开。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虚空中陡然显现出一条长达数千甚至数万里的佛光大道。 这条佛光大道甫一出现,便瞬间贯穿了虚无,横亘在了虚空之上。 它宛如一座连接此岸与彼岸的金色桥樑,笔直地延伸向那虚无深处,一眼望去,似乎没有尽头。 嗡! 就在下一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被笼罩, 万象齐声轰鸣起来,犹如万雷奔腾,震耳欲聋。 在这片万象轰鸣之中,那尊闪耀着无尽佛光、彰显着诸佛无上智慧的大智金刚佛,宛如一座巍峨山岳般,稳稳地迈出了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的踏出,他的身影瞬间登上了那条由璀璨金光铺就而成的大道。 与此同时,一声如同雷霆炸响般的大喝,骤然从大智金刚佛口中传出,响彻整个寰宇: 「赴死!」 这声大喝,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决绝之意。 轰隆隆!随着这声大喝响起,虚空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 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揉捏一般,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就连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真空环境,也在此刻不堪重负,纷纷坍塌破碎。 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谢缺却并未表现出什么。 毕竟以他的实力而言,这样程度的破坏力还不足以令他心生畏惧。 他随意一击所能释放出来的威能,并不比眼前这番情景逊色多少。 但是就在此时,谢缺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这种变化并不是因为大智金刚佛所展现出来的强大破坏力,而是源自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 当他将目光锁定在大智金刚佛身上,并试图调动自己脑海中的各种神通、道法以及武道知识来应对时, 他发现,那些原本熟记于心的知识竟然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变得无影无踪。 无论他如何努力去回想,都无法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相关的记忆。 「这傢伙……」 谢缺当即便想到了这定然是对方的彼岸蝉蜕能力。 但这似乎也有些太过于变态了,变相等于是无法选中。 此刻的谢缺,也有些明白佛经之上, 为何记载大智金刚佛会因为大不敬,而被过去佛抹杀了。 这样的能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了,至少是比起自己彼岸蝉蜕能力还要变态许多。 恐怕是燃灯佛无法容忍,故才将之抹杀。 「真没有办法。」 谢缺试了多次,甚至于间接性以大智金刚佛为目标时, 他的脑子都会变得一片空白,将所有的神通武道尽数忘却。 而就在此刻,谢缺也无法施展之际,大智金刚佛的巨锤已然落在其头顶。 第721章 诸佛出手 「既是如此……」 只见谢缺脚下猛然发力,其身形瞬间闪烁而出,堪堪避过了大智金刚佛那磅礴一击。 此时的谢缺并没有因躲避而有丝毫松懈, 他眉头紧皱,大脑飞速运转着,暗自思忖究竟该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够有效地攻击到大智金刚佛。 要知道,大智金刚佛刚才所施展出来的这种手段, 必然是牵涉到了极其深奥,且神秘莫测的因果大道。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若想凭藉那些简单粗暴、直来直去的常规手段就将其一举击杀, 几乎可以说是痴人说梦,完全没有可能实现。 就在谢缺苦思冥想之际, 突然间,从那佛光瀰漫的彼岸之处又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一道同样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身影骤然出手了。 「是马头明王!」谢缺心头一惊,连忙定睛望去。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眨眼间便回到了刚刚所处的那个位置。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 抬头一看,大智金刚佛的摩诃萨锤正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狠狠砸落下来! 「不好!」谢缺心中暗叫不妙, 虽然他有抵抗,但他明白自己一旦反抗,便等同于主动发动「攻击」, 而这样做,将会立刻受到大智金刚佛的彼岸蝉蜕影响。 剎那间,谢缺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浑沌,思维完全停滞,根本无法正常思考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只见那威猛无俦的摩诃萨锤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砸来。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谢缺的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轰然倒飞而出。 然而,令在场众多神君瞠目结舌的是, 那原本坚不可摧、威力无穷的金锤,此时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这傢伙的身躯,可还真是硬得超乎想像啊!」 舍利弗佛不禁喃喃自语道。 要知道,大智金刚佛手中的摩诃萨锤可不是凡品,它可是由无数密宗虔诚的信众头骨精心铸造而成。 这些头骨不仅蕴含着深厚的佛法道韵,更是经过千锤百鍊,几乎可以说是坚不可破的存在。 除非是其中的香火之力彻底耗尽,否则绝难将其损坏分毫。 而此时此刻,大智金刚佛乃是奉明光界天道召请苏生。 其手中的摩诃萨锤自然也是藉助了天道之力方才铸就。 然而即便如此,这宝锤却在与谢缺的碰撞中出现了裂纹,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眼前这位佛子仅仅凭藉自身的肉体强度,就已经能够抗衡整个明光界的天道了! 「可真是不可思议啊!」 舍利弗佛不禁惊嘆出声,此时此刻, 他终于开始有所领悟,为什么摩诃界那些同时修炼道法和武道的人, 竟然能够凭藉着天君实力,去正面抗衡像他这样来自佛界的古老存在。 关键就在于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武道! 武道无需依靠大道,也无需藉助天地,而是直接将伟力归结于自身! 而另一边,谢缺在硬生生承受了那一锤之后,其实情况也不容乐观。 要知道,那一锤可是源自于天道的威能, 直接导致他这具分身体内的大量血气被瞬间蒸发掉了。 「先离开吧!」 谢缺知晓此刻这一具鲜血化身恐怕是不能做什么了,便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已经飞出很远一段距离,自己的身躯却忽然又回到了原点。 谢缺转头看向后方的马头明王。 他再度飞离,很快结果还是如此。 他很快便推测出,马头明王的彼岸蝉蜕应该就是可以使得部分时空回溯,从而让一定范围内的时空定格在某一个特定的瞬间。 「这些古佛们果真不可轻易小觑啊!」 望着眼前那些宝相庄严、佛光璀璨的身影,谢缺心中暗自感嘆。 就在这时,其余数位古佛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竟同时在此刻尽皆出手了。 剎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流如狂风般席捲而来,所过之处,天地虚空似乎都被瞬间冻结。 那寒流带着无尽的寒意,仿佛能将世间一切生机都扼杀于摇篮之中。 而身处这片虚无之中的谢缺,面对如此强大的寒流攻击却并未慌乱。 只见他双目微闭,一片浩瀚无垠的血海骤然从他身体周围涌现而出,迅速将其全身紧紧地包裹起来。 然那股寒流来势汹汹,威力惊人。 仅仅在下一瞬,它便如同摧枯拉朽般吹拂而过。 当寒流与血海接触的瞬间,只听得一阵「嗤嗤」声响传来,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海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眨眼间就被消融掉了大半。 谢缺定睛一看,亦是知晓了另一位的蝉蜕能力:「物质泯灭么?」 「没想到这些古佛们的能力竟都是如此诡异霸道!」 谢缺倒是不着急,以自己这具血海化身的储备来说,他并不怕消耗。 就在此时此地,莲花生大士那宽大的手掌之中,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 紧接着,一朵洁白如雪、晶莹剔透的白莲悄然绽放开来。 在这白莲的正中央位置,竟有一团璀璨无比的佛光应运而生。 与此同时,一道道无法用言语来准确描述的豪光从莲花芯处缓缓亮起,并逐渐向外流淌溢出。 这光色彩斑斓,交相辉映。 众多神君们一时间只觉得眼前一阵眼花缭乱, 在那恍惚迷离之间,他们似乎透过重重迷雾, 隐约瞥见从那莲花芯的最深处,有一轮纯净无暇的白色光球正徐徐升起。 它上升的速度看似缓慢,却又给人一种不可阻挡之感,就好像那初升的太阳。 尤其是在这片墨黑色的虚空宛如巨大幕布般映衬之下,这轮白色光球更是显得格外醒目和壮观。 它就像是一颗突兀地出现在虚空之中的烈日,散发出炽热而强烈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黑暗角落。 位于虚空一角的楚君寅等神君,当他们亲眼目睹这光球之时,瞳孔猛然间剧烈收缩起来。 就在这一剎那间闪耀出的光华里,众神君所目睹到的景象远远超过了自己所能想像到的。 尽管只是短暂的惊鸿一瞥,但隐约之间,他们仿佛置身于那朵莲花芯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繁茂的草木、细碎的沙石, 有巍峨耸立的山川、奔腾不息的河流和绵延起伏的山岳, 还有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游鱼昆虫。 甚至连那周天之上的璀璨星斗也尽收眼底。 这些景象的规模宏大无比,根本无法准确地估量其大小。 而且这里似乎已经超脱了普通次元的限制范围,宛如进入了另一个全然不同的天地! 众人皆仰望着那照亮无尽虚无、犹如一轮炽热大日般的莲花芯, 舍利弗佛不禁发出一声深深的慨嘆: 「当真是无愧为密宗的首位始祖啊!正所谓『一花一世界』,如此神手段绝非是普通天君能够企及的!」 原文在六#9@书/吧看! 「倘若当年他未曾遭逢那位昔日的过去佛出手斩杀,恐怕如今也早已凝结出道果了吧……」 在这炽热无比、光芒万丈的大日照耀之下, 莲花生大士的身形,竟如同幻影一般时隐时现, 仿佛彻底与这片花芯中的奇异世界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究竟是「 「是世界之力?!「 谢缺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自思忖。 此刻他虽被血海包裹,但他也能够察觉到隐藏在其中那若有若无的道韵。 要知道,纵使无数神君、天君穷尽一生精力,却始终未能真正从本质上领悟世界大道真谛。 然这位早在远古时期就已然陨落的古老佛陀莲花生大士,竟然能够将如此高深大道领悟得如此透彻,甚至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但即便如此,这也绝不意味着谢缺对世界大道完全一无所知。 毕竟他亦是亲自开闢过一方洞天世界,并亲身经历了这个洞天世界从无到有的诞生过程以及其后的不断演化变迁。 所以尽管面对眼前之景,谢缺依然能够凭藉自己积累的经验和知识,在一定程度上去理解和感悟其中所藏道韵。 实际上,身怀着众多强大词条的他,历经悠悠漫长岁月过后,已然窥探到了世界大道的真正本质所在。 这种领悟所达到的高度,远远凌驾于诸多普通的大道法则之上, 甚至几乎能够与那浩渺无垠、永恒流淌的时光长河相提并论, 足以和因果、命运等至高大道并肩而立,不分伯仲。 就在此刻,谢缺心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这一击,加上还有马头明王的蝉蜕能力加持,恐怕是必中的……」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然而转瞬即逝之间, 只见莲花生大士手中那朵洁白如雪的莲花,被他以一种看似轻柔的动作轻轻推送而出,向着前方缓缓飘来。 那朵白莲在空中飞行的速度初看起来似乎异常缓慢,但实际上却快得不可思议, 还未等到他眨一下眼睛,它就已经如同光一般迅速地触及到了谢缺身体之外那片血海之上。 剎那间,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犹如流星猛地坠落大地,又好似巨大的天体相互猛烈撞击在一起。 仅仅只是这么一次简简单单的碰撞而已, 其中竟然蕴含着上百万道雷霆风暴同时咆哮怒吼的声音, 整个天地之间的万千景象都在瞬间分崩离析、彻底破灭消散开来。 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传来! 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从遥远的时间尽头滚滚而来。 这道爆炸声在众多神君的耳畔响起,犹如天道崩塌、星辰坠落之时发出的悽厉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剎那间,整个虚空都似乎为之颤抖。 而那些原本镇定自若的神君们,此刻也纷纷脸色大变,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其中尤以天叶神君最为惊骇,他瞪大双眼,眼珠子差点就要夺眶而出,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就在这声炸响响起的瞬间,他体外一直引以为傲的护体神通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 一下子就被震得粉碎,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不仅如此,天叶神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神通之力正在迅速流失,就好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一泻千里。 他辛辛苦苦修炼多年积累下来的宙光,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消逝,无论他如何竭力想要阻止,都无济于事。 甚至就连他那敏锐无比的神识,对周围天地的感知和呼应能力, 也在这一刻变得迟钝起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只见他猛然从地上跳将起来,又急速地回过头去,紧张地环顾四周,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骇然之感。 就在谢缺体外那片广袤无垠的血海之内, 一道道狰狞可怖的魔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横冲直撞、四处纷飞。 有的魔影发出悽厉的惊呼,不顾一切地向着远方狼狈遁逃, 有的则在瞬间身形溃散,如烟花般消散于空中,就此陨落。 原本宁静辽阔的虚空,此时此刻竟然变得犹如群魔乱舞的恐怖之地! 舍利弗佛站在一旁,目睹着眼前这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他感到震惊的并非仅仅是莲花生大士那惊天动地的创世之能, 而是当莲花生大士的力量与这片血海相互碰撞并逐渐泯灭之时, 在那翻腾不息的血海深处,无数道阴森诡异的鬼影若隐若现,伴随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彻整个空间。 「这血海内,到底有多少生命陨落其内……」 不止是天叶神君,其余诸多神君亦是惊悸,并且感觉得到体内能量好似在被抽离。 楚君寅此刻的眼中,亦是看到了无数无形的场域,正将他们所包裹。 他感觉得到,这些场域似乎极为亲切而又熟悉,但他如何都想不起来。 「什么鬼东西?!」天叶神君有些毛骨悚然,他能感觉得到自身体内力量正不断被抽离。 楚君寅此刻脑中却是莫名出现了一个词彙,他深吸入一口气缓缓言道:「量子态血络?!」 天叶神君闻言,顿时满脸懵圈:「什么?」 楚君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个什么东西,但这神通应当是叫做……」 「……息元二象身!」 第722章 扰乱过去 在这轰鸣声响起之际,莲花生大士似乎丝毫不意外。 其手心再度展开一朵白莲。 这白莲不断扩大,顷刻间便将诸位古佛包裹在内。 与此同时,谢缺原本坚不可摧的身躯竟瞬间消散于无形之中, 就连血海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然而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片刻之间, 无数道无形的血络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迅速将周围亿万里的空间尽数笼罩其中。 这些血络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网,甚至连时光长河都未能倖免,同样被其严密地覆盖在内。 楚君寅感觉到周围几位神君体内的气息不断开始下降, 自身但却是似乎并无此感觉,他感到越发的奇怪。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这到底是是……」 他感觉得到,自己好似有某些东西就要打破束缚,出现在脑海中。 但他不断回忆之下,带来的却是头痛欲裂。 片刻之后,他不再去想,而是开始静心盘坐在地,感应起无所不在的血络。 此时的时光长河,反倒成为了谢缺将自身量子态向外扩散的绝佳办法。 由于时光长河无处不在,贯穿古今, 所以谢缺藉助其力量,轻易便可以以让自己的存在遍布每一个角落。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所在」与「不在」,真正做到了无所不在。 舍利弗佛满脸惊愕之色,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目光投向那无垠虚空。 在那里,一道庞大到超乎想像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道身影虽然看似无边无际,但却并没有固定的具体形态, 它宛如一座横亘在时光长河之上的巍峨堤坝,随着其微微颤动, 在时光长河的水面上掀起一圈又一圈无尽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先杀你!」 谢缺心念一转,顿时选中了马头明王。 也惟有先斩杀此佛,自己方才能够攻击得到其他佛。 此刻,只见那马头明王的双眸如同被冰霜覆盖一般,尽数化为苍白之色,毫无一丝生气与情感波动。 而他的面容更是仿若石雕,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等情绪的变化。 毕竟其早已陨落于亿万年前,此刻的他不过是一具被天道召请而出的尸骸。 不过此刻,无论他怎样竭尽所能地寻觅,却始终难以捕捉到谢缺的半点身影。 如此一来,他的彼岸蝉蜕在此刻也是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根本无法对谢缺产生丝毫影响。 就在这时,一旁的舍利弗佛不禁为之惊愕,稍稍停顿之后,口中喃喃道:「好手段!」 话音未落,只见一只宽阔无比、仿佛能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突然凭空凝结而成。 这只巨手宛如从远古时代穿越而来,自时光长河的一个偏僻角落缓缓伸出。 紧接着,它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然拍向马头明王的头颅。 剎那间,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响起,震耳欲聋。 诸神君定睛看去,只见方才还傲然屹立在原地的马头明王,其神魂竟在这一击之下开始不停地裂解开来。 其头顶之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碎消散。 然让谢缺没想到的是,此时的舍利弗佛并不惊惧, 反而是突然发出了一阵冰冷嘲讽的笑声:「哼,你恐怕是想得过于容易了吧!」 「诸佛源流,来自于明光界天道……」 话音未落,舍利弗佛身后那象徵着明光界天道的巨大瞳孔之中,猛然间闪烁出一道金色光芒。 剎那间,原本摇摇欲坠、几近崩溃的马头明王,仿佛得到了天意的加持一般,其身魂状况瞬间稳定下来。 不仅如此,就连环绕在马头明王周身的那些正不断汲取其力量的血络,也在一瞬间被彻底清除殆尽。 面对此情此景,谢缺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愤怒或急躁情绪。 毕竟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面对的乃是一方大世界天道,故这场战斗将会异常艰苦和激烈。 所以此时谢缺仅仅是微微皱起眉头,暗自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恰在此时,一直按兵不动的莲花生大士终于再次出手了。 只见他双眸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紧接着,从他的眼眸深处爆射出两道相互交织缠绕的黑白神光。 这两道神光顷刻穿越无尽虚空,径直遁入到了时光长河之中。 就在此时,只见那两道神光划过时光长河。 它们相互交错、纵横驰骋。 须臾之间,这两道神光竟融合在一起,幻化成一幅阴阳图。 这幅阴阳图高悬于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神秘莫测的气息。 眨眼的工夫,从那幅阴阳图之中骤然迸射出一股惊世骇俗的强大吸力。 这股吸力犹如宇宙黑洞一般,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更为惊人的是,在这股吸力当中,竟隐隐蕴含着一部分高深玄妙的因果道韵! 如此一来,原本隐匿得极好的谢缺瞬间变得无处藏身。 尽管他已经修炼成了息元二象身,但面对因果大道,依然显得无能为力。 毕竟,因果大道所牵涉实在是太过神秘,远远不是凭藉区区神通就能够轻易规避的。 仅仅在下一个剎那,谢缺的身影就像是被一只巨手硬生生地从时光长河里面拽了出来。 与此同时,众多古老的佛陀们看准时机,一同施展出雷霆万钧的合力一击。 只见一道宛如擎天巨柱般的壮大佛光,以风驰电掣之势从时光长河的深处疾射而来! 这道佛光威力无匹,其所过之处,无论是有无形之物,皆被其一扫而过。 但凡被这佛光穿透的物体,无一不在瞬息之间化为最为虔诚的信徒。 哪怕只是一块普通至极的石头遭受到这佛光的洗礼, 其表面也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纹理,成为佛门之宝。 就在那一瞬间,诸位神君的心脏仿佛受到了一记重击,猛地一颤!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天空中的那片佛光。 剎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和虔诚之感涌上心头, 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将他们彻底淹没。 然身处这片佛光之中的谢缺却显得相对镇定一些。 毕竟,他身上有着诸多词条镇体。 尽管如此,那佛光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仅仅在顷刻之间,它便无情地磨灭了谢缺体内将近五分之一的血气! 这突如其来的损失,令谢缺心痛不已。 要知道,眼前这看似普通的一道鲜血化身, 实则凝聚了他历经千年才得以获取的血气啊! 而且这道鲜血化身所具备的实力,与他的本体相比并没有太大差距。 倘若这样的攻击再来几次,那么他这鲜血化身恐怕真的会在此地遭遇不测。 想到这里,谢缺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心中已然明了, 如果此时再不施展一些特别的手段,自己怕是胜算渺茫。 只见他猛然发力,身形一晃就要起身再度进入时光长河之中。 然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就在他即将踏入时光长河之际, 刚刚由莲花生大士召唤而出的那张巨大阴阳图竟如鬼魅一般再次浮现于他的面前, 硬生生地将他阻拦在了时光长河之外。 「有我在,你便休想有所作为」 与此同时,一阵古老而沧桑、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道声音听起来异常苍老,似乎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洗礼, 但语气却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却又如坚如磐石一般无法撼动。 谢缺闻言,目光微微下垂,望向远处那隔着遥远距离的几道古佛身影。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再度抬起手臂,猛地一挥, 一股汹涌澎湃的沖天血气瞬间喷涌而出,犹如一条咆哮的血色巨龙, 以排山倒海之势径直冲向眼前的阴阳图。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那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阴阳图竟然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之下应声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 「如何?」谢缺只是冷笑。 「狂妄!」那道苍老的声音见状,亦是冷静呵斥。 谢缺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莲花生大士, 他那沉稳的身形稳稳地站立原地,丝毫没有要踏入时光长河之中的意思。 就在此时,舍利弗佛的眸光微微一动,仿佛突然间洞悉了什么玄机, 紧接着,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开口道: 「怎么?难道你已经准备放弃抵抗,准备自爆了吗?」 「你虽然仅仅只是一道化身而已。」 「但却让我们费尽心思、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功夫才将你困住。」 「即便如此,能有这般能耐,你也确实足以感到自豪了!」 然面对舍利弗佛的这番话语,谢缺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你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话音刚落,只见谢缺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剎那间,一尊巨大无比的烛龙之首赫然浮现而出! 这尊烛龙之首好似来自世界开闢之前,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古老气息。 原本还面带笑容的舍利弗佛,此刻见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他紧紧地眯起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尊烛龙之首,喃喃自语道: 「这……这莫非就是你的那部龙蛇环世经么?」 佛皇三法,虽然并非传遍世间修士, 但对于那些能够回溯时光去窥探往昔之人来说,却并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机密之事。 就在眨眼间的须臾时刻,令人难以置信的奇景骤然浮现。 那声音既像是一阵龙吟长啸,又仿佛是从悠悠岁月的幽深之处传来的一声饱含沧桑的慨嘆。 伴随着这声响,愈发急促的轰鸣之声连绵不绝地在诸位佛陀耳畔轰然炸响。 他们纷纷惊愕地回首望去,眼前所见的景象令他们瞠目结舌。 此时此刻,在整个明光界的外围,竟有一条巨大而虚幻的蟒蛇正在紧紧地盘绕着界域。 然这条巨蟒之所以呈现出如此虚幻不实的形态,实则是因为它的本体置身于时光长河之中。 并且,它开始藉助宙光作为传递介质, 从而得以直接对明光界内部无处不在的法则和灵机进行吞噬。 如此一来,它那恐怖的吞噬速度简直趋近于无穷无尽之境, 而它所能够触及到的范围,同样也近乎没有限制。 就在这一刻,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舍利弗佛也是脸色骤然大变。 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便遁入了那时光长河之中。 进入之后,他环顾四周,便见得目光所及之处, 仅仅看到一抹深邃得令人心悸的玄色,宛若巨蟒一般盘踞横亘在时光长河之上。 与此同时,随着这条大蛇的身躯不断地膨胀变大,它那惊人的长度仍然在持续不断地延伸着向外伸展出去。 远远望去,就仿佛是有人在这条河内轻轻滴落了一滴漆黑如墨的浓液, 于是乎,这股浓郁的黑色迅速地向着四面八方晕染开来、扩散而去,并不断地蔓延着。 其势头之猛,大有要将整个天地四方都一口吞下,进而彻底侵染整条时光长河的骇人态势! 哗啦啦! 时光长河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滔滔不绝地奔腾向前,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此时,一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手掌突兀地出现,紧紧抓住了那条大蛇的尾巴。 只见那只手掌猛然用力一拽,随着大蛇身躯的剧烈颤抖,整个时光长河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一波又一波的浪潮相互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处处的时空也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泛起层层涟漪。 毫无疑问,这是莲花生大士秉承明光界天道之能再度出手了。 其身影影踏行长河,漫步岁月,穿梭于明光界的过去时空之中。 二人只是激战,但明光界天道中所藏道韵,却是不断变化。 谢缺拨乱历史,莲花生大士随其后不断修复。 伴随着二人逐渐深入到了时光长河深处,这亦是变成了一场任何人都无法窥见的追逐战。 似只一瞬之间,又好似已然持续了亿万年之久, 岁月,对于他们,似乎毫无意义。 诸多神君见着这一幕,不由得惊呆了。 也不知晓二人过到了过去多久的时空,似乎是千万年,亿万年还不止。 也就在这一刻,谢缺所化作的大蛇之身上,忽然间燃起了一点火光。 第723章 来自过去的火 此时此刻的谢缺,好似化身为了茫茫时光长河之中的一座孤岛。 他的身体周围突然间迸发出熊熊燃烧的火光,这火光之炽烈, 竟然在一瞬间,硬生生地将谢缺与周遭的宙光分隔开来。 那火焰绝非普通的凡火所能比拟,它仿佛是穿越了无穷无尽的时空,从遥远到无法想像的过去疾驰而至。 这古老的火焰跳跃着、舞动着,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气机。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再看那几位原本宝相庄严、混身佛光环绕流转的古佛, 当那佛火燃起的瞬间,他们就如同被施加了定身咒一般, 整整齐齐地呆立当场,一动不动。 诸佛的面庞宛如被时间定格般,僵硬地凝固在各自独特的神情之上, 他们的动作也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只能勉强维持着那一瞬间的姿态。 而在诸佛的前列,方才还是胜券在握的舍利弗佛,此时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愕之色。 尽管舍利弗佛自身并未受到这火的丝毫影响, 但他毕竟经历过无数次的劫数考验,见识过太多超乎寻常之事。 可是即便如此,像眼前这种令所有诸佛都动弹不得的诡异状况,还是头一次出现在他漫长生涯之中。 一时间,就连一向心境沉稳的他,内心深处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阵阵涟漪。 就在这时,只见舍利弗佛轻挥长袖,剎那之间, 一股强大无匹的神通之力从他的袖间汹涌而出。 这道神通一出现,便立刻幻化成万千道璀璨夺目的光丝, 这些光丝相互交织缠绕,眨眼间便编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网。 这张网蕴含无尽宙光,剎那间便穿透了无垠时光长河, 径直朝着谢缺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疾速笼罩而去。 看其架势,似乎是想要凭藉这一击之力,将这诡异莫名的火彻底扑灭。 然那看似普通的火,竟然好似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灵智一般。 当它敏锐地察觉到舍利弗佛发出的神通正飞速逼近时,突然间猛地向上高涨而起。 转瞬间,谢缺因火势升腾之故,其身下的黑影猛然向上一窜。 那万千光丝在触及谢缺身前的黑影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骄阳,迅速消融, 眨眼间,整个神通便被佛火彻底吞噬,没留下一丝痕迹。 而那火在吞噬之后,反而烧得越发旺盛,映照着谢缺的脸庞, 让他整个人此时都笼罩在一种既庄严又诡异的光晕之中。 舍利弗佛那向来平和淡然的面色,此刻陡然一变。 他的双眸之中,此时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怎么会?」 「这火……究竟是……」 舍利弗佛看了看周围几位古佛依旧不为所动,好似陷入到了沉眠, 他便骤然间转过身子,随即双手合十,开始躬身。 在他的背后那代表着明光界天道的瞳孔缓缓睁开,那瞳孔之中似藏着无尽道韵, 一圈圈奇异的光晕在其周围流转,顷刻间便有数道代表着因果的道韵宣洩而出。 舍利弗佛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天地开闢之初传来,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随着他手中印结完毕,一道神通自那瞳孔之中轰然涌出。 「不净食!」 剎那间,周遭的天地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混沌的世界, 时光长河内部分澄澈的宙光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那名为「不净食」之神通裹挟着诸多众生的杂念,化作了一片乌压压的光雾, 光雾之中,有嗔怒、有低泣、亦有绝望,种种负面情绪交织缠绕,朝着谢缺所在之处铺天盖地地蔓延而去。 这光雾所过之处,仿佛连岁月都被染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 谢缺周围长河被那带着众生杂念的宙光所污染,变得杂乱而污秽。 不过在时光长河自有的沖刷之下,那「不净食」带来的污染也顷刻消散,其周围宙光也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可即便如此,这耗费了舍利弗佛诸多心力,并且蕴含着因果大道之力的一记神通, 虽说是被时光长河顷刻泯灭,但也依旧是扑向了谢缺。 只是谢缺身边那高涨的火似乎并不畏惧,其只是轻轻一卷,便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将其瞬间吞噬。 那火在吞噬了这神通之后,竟好似得到了滋养一般, 焰尖猛地蹿高,也使得谢缺的阴影变得越发的高大。 就在此刻,谢缺也终于动了, 只见他双眸之中宙光爆射,倏然洞穿无尽时空, 下一刻,一双由血气铸就的虚无大手,竟缓缓自时光长河内伸出。 随着他的大手探出,周围的宙光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威慑,纷纷主动避让开来, 原本均匀分布、流转不息的宙光, 此刻犹如见到了王的臣,迅速地向两旁退去,让出了一条仿若真空通道。 此时,谢缺的大手裹挟着古老的气息,缓缓朝着前方推进。 时光长河承载古今,乃是这世间最为神圣不可侵犯之地, 可此刻在谢缺的这一动作之下,整条时光长河竟像是成了他的伟力延伸之所。 舍利弗佛见状,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惊悚之感,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强大力量时,从灵魂深处滋生出的绝望。 「这到底是是……」 「莫非他凝结了道果么……」 舍利弗佛脑中出现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缺这齣手的架势,已然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抗衡的极限。 毕竟就算是彼岸之中完全凝结了三花的存在,此刻也不可能出手做到这般情况。 哪怕他身为古佛,此刻也如蝼蚁面对高山一般渺小。 然舍利弗佛毕竟修持多年,怎么也不肯就此罢休。 他猛地一咬牙,倾尽自身所积攒的无尽香火之力, 那些香火,乃是万千信众虔诚祈愿所汇聚而成。 此刻,它们连同明光界天道内倾泻而出的宙光一齐,朝着一旁的莲花生大士体内疯狂灌入。 莲花生大士原本静立在地,其周身佛光祥和宁静, 可在这无尽香火宙光灌入的瞬间,他的面容瞬间变得生动,好似一瞬间从远古活过来了一般。 紧接着,就在他的心口位置,先是炸开了一团刺目的强光, 只见在璀璨夺目的光芒深处,一朵洁白如雪的白莲宛如沉睡初醒一般,正慢慢地舒展开它的花瓣。 顷刻,这朵白莲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地膨胀起来! 就在眨眼之间,原本小巧玲珑的白莲已经变得巨大无比, 每一片花瓣都如同宽阔无垠的大陆一般宽广。 不仅如此,这些花瓣之上竟然各自倒映出了一方小世界虚影! 在那些虚幻的小世界里,景象却是堪称惊心动魄, 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裂缝,高耸入云的山脉轰然倒塌, 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奔腾不息的江河突然间逆流而上,掀起惊涛骇浪…… 仿佛世间所有能够带来毁灭的力量,都被压缩凝聚到了这里面。 6◇9◇书◇吧 滚滚的烟尘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黑色洪流,铺天盖地地瀰漫开来。 与此同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如万雷齐发,响彻云霄。 这恐怖至极的毁灭气息朝着谢缺所处的方向席捲而去,所过之处,虚空颤抖,万物皆惧! 就在那诸多世界虚影如泡沫般破碎毁灭,和谢缺那只由血气组成的大手狠狠碰撞的瞬间, 周遭的时空都被这股剧烈的能量波动,搅得混乱不堪。 空间泛起层层涟漪,扭曲出怪异的形状, 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似要将这一片天地都扯入无尽混沌之中。 而舍利弗佛此时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了谢缺那血气大手之上, 那血气翻涌间,竟倒映出了一幅画面,让舍利弗佛的心神瞬间被拉扯了进去。 在那虚幻的倒影之中,一尊佛陀高坐莲台,宝相庄严。 他微微启唇,演绎至深法理。 下方诸佛整齐列坐,皆面容沉静。 他们周身佛光随诵经声轻轻摇曳,似在与那佛言呼应, 整个佛殿,唯有这声声佛音回荡。 而高坐其上的那佛影,仿佛立于诸天万界之上,周身佛光璀璨到了极致,却又并不刺眼, 每一缕光芒都像是蕴含着无尽慈悲,可这慈悲之中,又透着一种主宰一切的霸气。 只见那佛影双手轻轻摊开,仿佛在秉持着诸界众生的命运, 世界的诞生、毁灭,众生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都尽在其掌控之中。 而更让舍利弗佛瞳孔猛地一缩的是,就连我佛如来, 此刻竟也只是恭敬地端坐在这尊佛影之下,宛如侍从一般, 虽同样宝相庄严,却明显低了一等。 这等场景,实在是太过超乎想像,完全颠覆了舍利弗佛的认知。 剎那间,舍利弗佛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脑海中原本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涌动起来。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这尊在倒影中出现的佛影,恐怕正是那早已超脱的过去佛! 遥想当年,过去佛超脱之时,引发了整个佛界内的剧烈变动, 诸多与之相关的因果、记忆,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 自己也在那场变故中,丢失了部分关于过去佛的记忆,只留下一些隐隐约约、似是而非的印象。 历经了悠悠岁月,舍利弗佛方才知晓了过去佛到底作了什么。 他没想到,过去佛竟是截断了部分时光长河,从而超脱于大道之外。 其所拥有的力量,已然超越了他们这些彼岸天君所能想像的极限。 舍利弗佛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位代表着未来佛的佛子,体内竟然潜藏着那代表着过去佛的佛火。 那佛火此刻在谢缺身上烈烈燃烧,仿佛是过去佛跨越了漫长岁月留下的一抹意志投影。 「逃!」 舍利弗佛此刻心中满是不可置信,其原本沉稳的心早已被搅得粉碎。 他深知眼前的局势,已然完全超出了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 这般争斗,恐怕是唯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佛方才有资格插手其中, 而那佛子,恐怕也是代表着未来或是过去的一枚棋子, 而自己留在这里,恐怕只会被那莫测的力量彻底碾碎。 当下再无别的念头,唯有逃之一字! 唯有尽快逃离此处,才有可能保住自己这历经无数岁月修来的佛身。 然他刚欲转身,身形还未来得及化作一道遁光, 谢缺那只由血气组成的大手,已是突破了莲花生大士凝结神通,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拍下。 只见那大手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空间被挤压得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已然变成了一片真空, 随即又彻底崩塌,化作一片混沌之气。 而莲花生大士先前倾尽所有力量,以无尽香火宙光催生出的那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一击, 在这大手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虚空都狠狠颤了一下。 光芒四下迸溅,这些世界虚影顷刻间化作点点光斑, 那原本蕴含着末日般的毁灭之力,也被大手带起的宙光轻易碾压,没了丝毫踪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舍利弗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心中明白,莲花生大士虽也是凝结了三花的彼岸, 但其终究来自过去,属于在过去便已定型的存在。 而谢缺身上燃着的这佛火,可是源自那超脱的过去佛, 那等存在,已然超脱了常规的束缚,俯瞰着岁月的更迭。 对于那些早在他超脱之前便已然逝去的佛者们来说,过去佛所留下的力量, 就如同高悬于顶的烈日,有着天然的克制之力。 他们所施展的神通、所汇聚的力量, 在这佛火面前,都仿佛是冰雪遇到了骄阳,根本不堪一击。 所以,刚刚还让谢缺觉得棘手无比的这些古佛, 此刻在这佛火的绝对压制下,反倒成了最容易对付的存在。 谢缺顷刻间血手再动,那一个个原本还散发着佛光的古佛身影, 顿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拉扯着,身不由己地朝着时光长河的方向飘然而去。 他们的身影在半空之中渐渐变得虚幻透明, 最终,尽数没入了那流淌着无尽宙光的时光长河之中, 只留下一圈圈微微荡漾的涟漪,证明着他们曾经短暂地出现过。 第724章 彼岸神花 谢缺的目光紧紧盯着舍利弗佛。 只见舍利弗佛脸上闪过一抹愕然,随即其嘴角又重新勾起笑意。 紧接着,他周身的佛光陡然间强盛到了极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佛光如潮,将他的整个身躯都包裹其中,其肉身也开始渐渐虚化。 谢缺见状,眉头一皱,当下便毫不犹豫地出手阻拦。 他抬手向前一压,身上那来自过去佛的佛火也随之汹涌燃烧起来,朝着舍利弗佛消失所在抓去。 那燃烧着佛火的大手所过之处,时光长河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周围的宙光也纷纷退让开来。 然就在佛火即将触及那最后一丝正在消散的佛光之时,一层柔和的佛光乍然浮现。 宛如一道天堑,横亘在了两者之间。 谢缺的大手狠狠撞击在这层佛光之上,却只是不能再向前分毫。 谢缺眼神一凛,再次加大了佛火和血气的输出。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佛火,那层佛光始终纹丝不动。 顷刻之间,一道梵音传入谢缺的耳内。 使得谢缺心中暗自思忖,面上也随之浮现出一抹凝重。 这光幕,来自现在佛无疑了! 毕竟舍利弗佛身为现在佛座下弟子,受其庇护。 现在佛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绝境而不施以援手呢? 这层佛光,恐怕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保下舍利弗佛而设下的一道护身符。 自己虽身负过去佛的力量,可毕竟这世间因果循环,诸般佛力相互制衡。 来自过去的佛火,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打破代表着现在的佛光的。 哪怕自己如今实力已然不容小觑,但在这层代表着现在佛意志的佛光面前, 确实是无论如何也没法真正将舍利弗佛斩杀。 此刻,正观战的楚君寅心中有所思虑。 他原本浑沌仿佛一体的记忆,此刻好似得到了回应。 关于「息元二象身」的以及「血种」的记忆,部分在其脑海内映出。 他倏然想起,自己好像曾在眼前这位佛子座下修行过一段岁月。 只是具体如何,他却是无法想起来了。 而息元二象身,则是他亲自创造出来的一门无上神通,可以直指大道本身。 而血种,则是息元二象身收敛了无边物质能量后,所汇聚之物。 关于血种的背后,似乎还藏有什么,但是他此刻没办法想起。 楚君寅静默思索,抬手,整条手臂顷刻消散,化作成了无数细微的电磁场域。 他操控着电磁场域,手指轻轻律动, 这些场域便随着他的心意流转变化,每一次变动,都牵引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随即在诸多神君震惊的脸色下,竟是在此刻把庇护他们的屏障都撕开了一道裂痕。 那裂痕出现的瞬间,仿若平地一声惊雷,让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一般, 诸多神君和高穹天君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过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要知道,此刻他们所在之处是被天罡星图所笼罩。 那本应是固若金汤,即便是未凝结三花的天君也难突破。 可此时,楚君寅却做到了,就这般轻而易举地撕开了那防护。 他能做到这一步,代表着其有对抗天君的实力了! 高穹天君眼中极为复杂,他没想到,此处神君之中竟还有这般坯子。 天叶神君亦是侧目。 而在此刻,即将彻底消散的舍利弗佛亦是流露出一抹笑:「是贫僧小瞧你了……」 「不过也无所谓……」 「反正吾等目的相同,皆是所为毁灭这明光界……」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言语之中所蕴含的内容, 却如同重磅炸弹一般,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了起来。 「待吾佛超脱之时,我等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舍利弗佛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还未消散的话语余音,以及一众神色各异的众神君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谢缺亦是知晓此刻再无法找到那些旧佛踪迹了。 他抬手一握,直接抓取了方才舍利弗佛留下的气机。 随即便看向这些明光界的诸多神君,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楚君寅身上。 其目光中透着审视,又似带着几分探究。 诸多神君此刻在舍利弗佛消失后,无比慌乱。 他们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与威严,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他们因高穹天君的榨取,以及方才那一战余威所伤,此刻力量所剩无几, 原本雄厚的法力此刻变得微弱不堪,甚至无法汇聚起足以自保的力量。 此刻高穹天君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他对于这些旧佛,本就毫无好感, 如今见得佛子实力,更是心中绝望, 让他叛逃摩诃界,定是丝毫不犹豫。 只是谢缺都没正眼看过他,只是看过楚君寅一眼说道:「着实有趣。」 他的眼中透着一抹饶有兴致的神色,仿佛在楚君寅身上发现了什么秘密。 楚君寅也是蓦然看向他,想要说些什么。 忽然之间,谢缺一指点出。 指尖之处,隐隐有光芒汇聚,那光芒起初如萤火般微弱, 却在转瞬之间,变得璀璨夺目,汇聚了万千血气轰然而至。 顷刻间,所有神君天君都感觉天崩, 以这位佛子的实力,他们根本没办法去抵抗。 更何况此刻的诸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顷刻间,那一指所持威压仿佛来自苍穹之上, 让他们感觉整个虚空都在崩塌,末日即将降临一般,自己恐怕是要喋血在此。 他们看向高穹天君,好似将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其身上, 身子也不自觉地往高穹天君那边靠了靠,仿佛只要离他近一些,就能多几分生机。 可高穹天君也此刻力竭,只是勉强催动天罡星图。 只见高穹天君脸色苍白如霜,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也显得有些佝偻,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调动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神念,试图催动天罡星图。 然那星图只是闪烁出几缕黯淡的光芒,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徒留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楚君寅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手臂猛地抬起, 剎那间,无形的场域向前推去,想要抵挡那一指。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未有动作, 那一指所化便已到了自己的鼻尖,好似一阵炙热滚滚而来。 楚君寅感觉得到,此招极尽息元二象身的第二境,亦是是来自过去的一击, 其穿梭了时间和空间,以来量子纠缠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满是诧异。 这,代表息元二象身的量身大成。 而那攻击也在此刻顷刻消散,并未造成什么。 楚君寅心头一惊,看向谢缺。 他的眼眸瞬间瞪大,眼中满是惊愕之色。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谢缺,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探寻出些什么缘由。 他回想起刚刚那惊险的瞬间,本以为凭藉着抬手间撑起的无形场域, 能够抵挡住那看似毁天灭地的一指之力。 可哪曾想,那力量根本就无法阻挡,也根本不是什么杀伐神通 只是伴随大段的信息流入自己脑海。 他有些想不通。 谢缺见事已罢了,只是一笑。 随后身形一动,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 高穹天君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巴微微张着,好半晌都没能合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都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情况下, 这位有着恐怖实力的佛子,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楚君寅竟然能抵挡佛子一击。 哪怕只是短暂地抵挡了一下,这也足够让他感到震惊不已了。 不过他也明白,可能是那佛子并未认真的缘故。 他很快回过神来,心中暗自思忖着, 以佛子那强大的实力,若是真的全力以赴, 恐怕别说是楚君寅了,就算是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也难以招架得住啊。 他原本以为,以佛子的行事风格, 对待他们这些可能会对其造成威胁的人,必定会毫不留情地斩尽杀绝,绝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可现实却恰恰相反,佛子竟然就这么潇洒地离开了,还真的放过了他们, 这让他在感到庆幸的同时,又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佛子此举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深意,总觉得此事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结束。 回想起刚刚佛子出手时那威势,他不禁有些后怕。 那佛子举手投足之间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哪怕只是远远地感受一下,都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更何况当时他们可是直面那等恐怖的威压,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被碾碎的感觉,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毕竟以那些古佛,面对这位佛子,他们也都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由此可见,这佛子的实力是何等的恐怖。 高穹天君沉吟片刻,便是让众人准备回归。 一路上,众人的神色皆是各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刚刚那番惊险遭遇的后怕, 伴随着逐渐靠近明光界,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些许。 众神君刚踏入明光界,还未来得及各自散去,便听到了高穹天君让诸位留下的指令。 一时间,神君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高穹天君接下来的安排。 高穹天君站在那高高的云台之上,缓缓扫视了一圈台下的神君们,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意,开口道: 「诸位神君,此番破阵,虽说是未有成功,但吾等好在保下了命来。」 「而且虽说局势艰险万分,但你们却都未曾退缩,诸位之勇,实乃我明光界之幸啊!」 高穹天君继续说着: 「每一位神君在其间所付出的辛苦,本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诸位的功绩,必将铭刻在明光界的历史长河之中,受后世之人敬仰赞嘆!」 高穹天君微微顿了顿,目光转向楚君寅所在的方向,接着说道: 「格外是最后一刻,极光神君更是展现出了大无畏! 「明知那佛子实力恐怖至极,却依旧毅然决然地出手抵抗!」 「这份勇气与担当,堪称表率,让本君钦佩不已。」 话音刚落,周围的神君们纷纷点头贊同,目光也都投向了楚君寅,眼中满是钦佩。 「为了嘉奖极光神君这等壮举,经吾思虑,决定将那『彼岸神花』赐予他。」 高穹天君高声宣布道,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嘆,以及疑惑,不过也没人敢去反对。 毕竟他们方才已经是看出,极光神君的实力恐怕距离天君已是不远。 他们现在去交恶对方,不如在此刻卖个好。 「极光神君当真是这明光界第一剑修,这般厉害手段,依我看呀,以道兄如今这般深厚的底蕴,怕是距离突破天君也不远了呀!」 「可不是,极光道兄的实力和胆识那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次又得了这『彼岸神花』,那更是如虎添翼,突破天君,那必定是指日可待的事儿了。」 往后咱们明光界,可就要仰仗极光道兄多多庇佑了呀!」 另一位神君赶忙附和着,还朝着楚君寅拱了拱手。 其他神君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 「极光道兄这一手神通,当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那等威力,恐怕就是寻常天君都未必能及,有了这『彼岸神花』助力,往后定能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来!」 「极光道兄此次可算是救了我们大家的命啊,这份恩情我们都铭记于心,而且就凭极光道兄这等天赋和机缘,突破天君境界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到时候,咱们可都得跟着沾光咯!」 一时间,楚君寅被众人围在中间,各种夸赞奉承的话语如潮水般涌来,让他都有些应接不暇。 未有多久,诸多神君便是散去。 而此刻,楚君寅手里捧着那「彼岸神花」,心中依旧有些不敢置信,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不过也好……」 「婉玉有此花相助,此后道途定当平坦许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翻涌的思绪,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剑锋的方向疾驰而去。(本章完) 第725章 天道四相 谢缺回到了摩诃界后,便径直来到平日里议事的殿堂,叫来了杨致远和关奇。 待二人匆匆赶来,站定在跟前,谢缺便直接开门见山了:「旧佛已被吾逼走。」 杨致远和关奇听闻此言,皆是一喜:「佛子神威,料想那旧佛也非是佛子对手。」 谢缺继而言道:「不过明光界天道之威能,远超吾等想像,再行斗下去恐非明智之举。」 听闻谢缺继而言后,二人脸上又满是疑惑, 不明白为何既然旧佛已遁走,还要下达这样指令。 谢缺继续解释道:「明光界的天道之中,融有远古时期殒落的古佛神念。」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若是吾等继续侵略明光界,唯恐天道震怒,就算是吾,也无力镇压天道。」 「到了那时,恐怕要死伤惨重。」 杨致远有些吃惊,急切地问道:「这好几千年的准备,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我们耗费了如此多的心力,谋划了这般长久的时间,怎能说停就停呢?」 谢缺摇头,神色依旧凝重:「没这么简单,此事背后牵扯的因果太过复杂。」 「旧佛虽是离去,但保不准他们在明光界内还留有后手。」 「形势也远不是我们此刻看到的这般浅显,先等着吧,切不可贸然行动了。」 说罢,谢缺话锋一转,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看向二人问道: 「之前传授你们的神通,修行的如何了?」 「现让吾考校一番。」 二人这数千年来算是勤勉,毕竟那神通关乎着诸多后续的变数,至关重要。 谢缺目光落到了关奇身上:「先是你吧。」 关奇朝着谢缺微微躬身,随后站直了身子。 谢缺一指点出,只见三人身形直接便变换到了虚空之内。 关奇顷刻间身形一顿,背后渐渐化出一头巨大的六牙白象虚影。 这六牙白象的虚影身上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大道符文。 剎那间,关奇体内仿佛有无数个微小的世界被瞬间点亮, 体内两亿亿微粒像是被唤醒的巨象,开始疯狂地嘶吼起来, 释放出的力量涟漪一圈圈地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原本平静流淌的时光长河,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的牵引, 无尽宙光开始变得湍急紊乱,想要挣脱这股束缚却又无能为力。 而若是有一般的天君身处此地,面对这般恐怖的力量, 恐怕瞬间就会被那扭曲的时空困住,根本找不到逃脱的方向, 就连光线,这平日里无处不在的存在,此刻也像是陷入了泥沼的丝线, 被拉扯得弯弯曲曲,整个空间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透着一种诡异。 若是他毫无保留地施展全力,那汇聚起来的力量将会达到一个骇人的程度, 足以在这片空间之中硬生生地撕裂出一个黑洞来。 谢缺看着关奇施展出的这般惊人威能,眼中满是赞赏之色,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轻轻点头,开口说道:「你如今已然开了身之花,便可去主修神魂了。」 谢缺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你在体魄一道上,做到了极致。」 「若是你能在此基础上,静下心来悟道。」 「若你能够掌握那世界大道,把体内的每一微粒都开闢成一方小世界。 「真正做到佛陀所言的『一花一世界』那般玄妙的境界,那可就了不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向那虚空之中还未消散的神通余韵, 自莲花生大士交手间,谢缺得了些许世界之道的精髓。 他一手点出,便有一方世界虚影生灭。 谢缺一边言道:「若你能做到这一地步,除却那些已经证得道果,以及超脱了这方天地的存在,世间恐怕便再难有人能与你抗衡。」 言罢,关奇点了点头,退到了一侧。 随后谢缺的目光便落到了杨致远的身上。 杨致远所修行神通,乃是谢缺新创出来的一门神通,名为「三佛创世」。 只见随着他双手合十,原本沉寂下去的时光长河顿时出现在其身后。 三圈佛光骤然在他脑后萦绕,这三圈佛光有着不同的色泽, 或古朴暗沉,仿佛承载着岁月沧桑,代表着过去佛, 或明亮璀璨,透着当下之威严,那是现在, 亦或是透着一种虚幻缥缈,却又蕴含着无尽可能的若隐若现,象徵未来。 这三色光芒相互交织,缓缓勾勒出三具佛身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仿佛真的有三尊大佛即将现世一般。 剎那间,三具佛身彻底凝实,各自散发着浩瀚而独特的气息, 稳稳地立于三方不同的时空节点之上。 若是此刻有敌人发动攻击,杨致远只需心神一动, 那处于未来时空的佛身便会率先有所感应,将对手即将施展的攻击轨迹清晰地映照出来, 如同提前知晓了对手的出招套路,杨致远便能轻松地做出应对。 那具代表着过去佛的化身,周身萦绕着岁月的气息,仿佛与往昔的时光融为了一体。 过去身可凭藉着自身与过去的紧密联繫,顺着因果脉络, 悄然影响到对方之过往岁月,从而削弱对方, 让对方实力在不知不觉间大打折扣,还未等真正交手,便已处在了劣势之中。 而处于当下时空的这具现在佛化身,也就是杨致远的本体所在,故也是力量最强,相当于是凝结了一花的彼岸存在。 若是三身合一,可以暂时性地将时光长河一部分「切割」, 并与外界的时空彻底隔绝,形成了一座独立的「孤岛」。 处在这孤岛之中者,瞬间便会觉得与外界的大道联繫被切断, 再也无法感应大道,并且施展神通。 谢缺对二人所修行进度,还算是满意。 不过他也依稀是敲打二人:「你们如今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凭藉着这两门神通,去镇压明光界那七位天君,应当是足够了。」 谢缺语气一顿,接着道,「只是,若碰上那些旧佛,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旧佛所活岁月太过久远,加之背后尚且有超越了彼岸的存在,你们想要与之抗衡,怕是难了。」 谢缺说着,语气变得越发凝重,继续言道, 「不过于吾等而言,最大的阻碍还是那明光界的天道。」 「其融合诸多古佛神念,就算是我也不敢轻易涉足其中。」 杨致远听闻此言,心中满是好奇与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殿下……那古佛都是远古时代便已经陨落的存在,其真有如此强大么?」 谢缺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前方虚空缓缓一点。 剎那间,一道光从他指尖射出, 那光如一束丝线,迅速钻进了杨致远和关奇的脑海之中。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紧接着,一幅幅大战画面在二人的脑海里飞速闪过,那是谢缺与古佛激烈交锋的场景。 诸古佛神通之异,每一尊都有不逊色于凝结了一花的天君存在。 而且由于天道加持,他们施展诸法似无忌惮, 各种神通如雨点般挥洒而出,而谢缺那具化身亦是施展出浑身解数与之对抗, 虚空破碎,就连时光长河都被搅得混乱不堪, 那等激烈程度,让二人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杨致远看到那影像中的场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由得惊嘆,「这些古佛的实力和我等相差无几……」 「但他们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也太诡异了一些!「 「如吾等蝉蜕,甚至于还不如一普通神通……「 关奇同样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附和着杨致远的话,说道,「确实如此!」 「若非是佛子您亲自出手,换做其他人,恐怕根本就没有可能战胜他们。」 「即便是放于无尽虚空,但凡那些存在不出手,这几尊古佛,简直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了。」 谢缺微微嘆了口气,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啊,如今这明光界的天道,可不像寻常界域那般简单。」 「它一方面凝聚了明光界无数年来众生意志的力量,那代表着整个界域的根基。」 谢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另一方面,它还承载着诸多古佛的神念。」 「二者相互交融,使得这天道变得越发强大且手段繁多。」 「所以,若吾等想真正毁灭明光界,首要之事便是想办法拆分这天道啊,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关奇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惊,眉头紧紧皱起,赶忙开口问道, 「那这要如何拆分?天道如此强大复杂,感觉根本无从下手,佛子您可有什么良策?」 谢缺微微皱起眉头,目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开口言道:「这天道,一般而言算是分作几个部分,统称作天道四相。」 「第一相则为灵机,其就就如同江河湖海之中的水一样,是整个天道能够正常运转的根基所在。」 谢缺微微伸出手,轻轻摊开,无数灵机自其手心绽放,又顷刻破碎:「没有灵机,天道便如干涸的河床,失去了最基本的活力,一切都无从谈起了。」 「灵机,便是那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默默支撑着整个世界运转的基础要素。」 「这第二相则为法则。法则呢,就如是万事万物的指挥者,掌控着灵机的一举一动,决定着灵机该如何流动、汇聚以及发挥作用。」 谢缺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虚空:「倘若没有法则的约束与引导,灵机便会杂乱无章,整个天道也就陷入了混乱无序的状态,所以法则与灵机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再者这第三相,便是天道意志了。」 「天道意志,是凝聚了众生亿万年意识的存在。」 「其就如同这世界的大脑一般,有着自己的思考和判断,主导着整个世界的发展方向,影响着天道的诸多决策。」 「它承载着世间万物的期盼、愿望以及情感,对世界的稳定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第四相,则为天道宙光。」 「其就像是一本浩瀚无垠的史书,详细地记录着从世界开闢之初, 一直到当下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件发生过的事,所有的信息都被它收纳其中。」 「它见证着世界的变迁,也是天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其乃是世界连通时光长河之枢纽。」 谢缺神色变得坚定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吾如今所想,便是把这天道给拆散开来,让这四个部分彼此分离。」 「只要做到这一点,吾等就能针对它们各自的特点,逐个去击破。」 「如此一来,方能有机会破解这明光界天道的强大阻碍。」 关奇听着谢缺的讲述,心中思索着其中的可行性, 又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开口询问道:「殿下,您昔日于明光界内布下暗子呢?」 谢缺笑了笑,其所说的暗子就是楚君寅,不过楚君寅如今被心魔所惑, 自己也没办法帮他,只能凭其自己挣脱。 谢缺微微抬头,语气平静却又带着隐隐的笃定,缓缓说道:「吾等便耐心等着吧。」 「暗子有暗子的作用,只是尚且不到时间。」 「依吾来看,那一日应该也快了。」 谢缺知道,楚君寅若是能挣脱心魔,那就距离息元二象身的终极境界不远了, 这是最重要的一环,也唯有到了那时,天道才能被会裂解。 要知道,息元二象身的终极境界『弦身』,可蕴含着足以终结一切世界的恐怖力量, 一旦楚君寅能够修成,便能以明光界土着生命的身份,与外勾结, 在内外夹击之下,方才可以对天道造成致命冲击。 谢缺又和二人说了几句,将些许修行需留意要点,又细细地同关奇和杨致远交代了一番, 二人认真地聆听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事毕,杨致远方才说道:「殿下,那十八口棺椁已经找回了一具,殿下是否要去看看。」 谢缺心意一动:「那便去吧。」 对于这装盛了自己的过去的十八口棺椁,他已是感兴趣已久。 只是这十八口棺椁分别葬于不同的时空岁月,他也很难大海捞针,独自去寻找。 这任务交由整个摩诃界,也是耗费了好几千年方才找回一具。(本章完) 第726章 噶古和古梵教 谢缺依照着杨致远给出的位置信息,身形一动,径直朝着虚空深处而去。 一路上,四周的虚空越发显得幽深静谧, 那黑暗如同墨汁一般浓稠,偶尔有几点微光闪烁,却也转瞬即逝。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以其速度,顷刻便至。 棺椁所在,乃是一方小世界, 并非是当初地仙界碎片之一,不过规模也是和小北海界类似, 算是虚空之中最为普通的那种小千世界。 不过此刻,谢缺能清晰地察觉到, 这个世界正散发着一种日暮西山般的衰败气息,仿佛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即将在这无尽的虚空之中,迎来那彻底毁灭的结局。 谢缺双眸定睛看去,旋即释放神念,朝着这个世界笼罩而去。 眨眼间,神念便已横扫过这世界的角角落落,各种信息如同潮水般纷纷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在这个世界里,无论男女老少, 无论城镇乡野,每一个人,甚至于是每一个生灵的身上都带有浓烈的香火气息。 这,代表着他们有着极为虔诚的信仰。 谢缺微微眯起双眼,继续梳理着得来的信息, 这个世界的修士群体无一例外,全都投身于一个名为「颅教」的教派之中。 那些修士们在这方世界里,游走于各个城池村落之间, 传达着「卢那佛」噶古的旨意,督促着凡人们劳作, 若是有凡人稍有懈怠,修士们便会出面,以「卢那佛」的名义进行惩戒。 整个世界在这样的统治之下,看似井然有序,实则压抑沉闷。 每一年,当庄稼丰收、工坊忙碌过后,凡人们辛辛苦苦劳作换来的成果, 都会被按照一定的比例收缴上去,这些成果经过层层转手,最终都会被换算成黄金。 然在修士们的监督之下,工匠们用这些黄金打造着巨大无比的颅那佛金身, 那金身万年都未曾建成,但依旧是每日都在接受着朝拜供奉。 谢缺站在这片虚空之中,望着眼前这个世界,心中满是匪夷所思之感。 这个世界的边缘,隐隐散发着一种衰败的气息,仿佛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 天地灵机也如是风中残烛般,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山川河流虽依旧存在,可却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韵味, 河流也不再奔腾流淌,只剩下一湾湾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死水。 让他觉得奇异的是,尽管处处都彰显着即将毁灭的徵兆, 可整个世界的轮廓依旧完整,并没有出现那种支离破碎、分崩离析的状况。 它就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虽然身体机能已大不如前, 内里已然腐朽不堪,可却依旧维持着完整。 但其中的天道法则和众生意识皆是陷入沉寂凌乱。 谢缺微微皱眉,将神念深入探查, 他此刻发现,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乱了。 而众生意识更是一片混乱,原本虔诚的信仰、情感以及思维,都好似陷入浑沌, 百姓们的虔诚之心虽还在,可却多了几分迷茫与恐惧, 修士们也战战兢兢,毫无求道之心。 谢缺好奇如燎原之火,越烧越旺。 剎那间,只见他身后巨大的烛龙之首缓缓浮现。 谢缺心中暗自估量着,这个世界相较于他所见识过的诸多世界而言, 确实规模有限,大概也就和小北海界差不多大小罢了。 而其天道,想来也不会太过强大,估计和造化神君畴差无几。 如此一来,凭藉着自己如今的实力,应当是可以无忧探索。 骤然之间,身后那巨大的烛龙虚影蔓延开来, 渐渐地,竟与时光长河连接在了一起。 烛龙眼眸好似化作了两面镜子,将此方世界奥秘一一映照出来。 就在谢缺意识深入到了起源之地时, 只见在时光长河的某一处,有一道金色映入其眼帘。 一口棺椁! 谢缺眯起了眼,瞬间将全部心神集中此处。 那棺椁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其上却是向外悍然张出无数道锁链, 锁链并非实体,而是以道韵凝结而成, 其以扰乱法则的形势,将此方世界天道紧紧困锁其中。 而这口棺椁,却是代行着天道之责。 那棺椁霸道至极,它将天道所拥有的一切权柄都牢牢地收拢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无论是决定世界生灵命运的生灭,还是掌控天地灵机流动的运转规则, 亦或是那维繫着世界秩序的道韵,都被这棺椁拿捏得死死的, 使得天道如同一个失去了自主能力的傀儡,只能任由棺椁摆布。 然奇怪的是,这棺椁似乎并不想彻底让天道消亡, 只是将其压制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境地,让天道维持着那微弱的存在,艰难地维繫着世界最基本的形态。 就好像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手段,要让这世界在痛苦与挣扎中,慢慢地走向毁灭。 这种折磨,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压抑而绝望的氛围之中。 谢缺这下总算是明白了,为何这方世界会呈现出这般即将毁灭,却又还勉强维持完整的怪异模样了。 谢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金色棺椁之上, 初看之时,棺椁周身隐隐有着一层淡淡的佛气流转, 那佛气给人一种祥和、慈悲的错觉,仿佛这并非是一口棺椁,而是佛道圣器。 可细一看去,却可发觉那看似佛气的实则,是浓郁到了极致的死气, 那死气如同黑色的浓雾,不断地从棺椁的缝隙中渗出, 让这片区域仿佛变成了阴森恐怖的冥土一般,透着一股毛骨悚然。 仅仅是那匆匆的一眼,谢缺竟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拽入了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眼前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鲜血汇聚成了汪洋大海,刺鼻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伴随着烛龙之眸越发深入,其中景象也朝着更久远的过去延伸而去。 长河里的画面快速闪过,谢缺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放过任何细节。 随着时光长河的画面不断回溯,谢缺终于确定了这金色棺椁出现在这方世界的具体时间。 整整八十多万年! 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它就像一颗毒瘤,悄无声息地将此世界从繁荣变得衰败。 在这口棺椁降临之前,此方世界山河壮丽,生灵安乐。 但自从那棺椁降临后,一切都变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压抑沉闷,犹如牢笼将所有生灵都困在了绝望中。 曾经存在的三位造化神君,面对这棺椁,也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力量、神魂,也都成了棺椁的养分。 谢缺眉头紧皱,他感知着那棺椁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感受心中越觉得诧异。 那气息中,竟有着和自身气血极为相似的感觉,可又有着天壤之别。 棺椁的气息显得无比古老,仿佛承载了岁月长河中最腐朽的部分, 那感觉,就如同粪池底部翻涌上来的淤泥,恶臭扑鼻。 那是一种历经了无数年沉淀,早已腐烂到了骨子里的味道。 谢缺有些疑惑不解,莫非百万年前的自己, 自己真的遭遇了什么变故,被外魔趁虚而入,才导致出现了这诡异情况吗? 谢缺继续回溯时空,却是发觉有些不对。 随着时光的不断倒转,谢缺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谢缺微微皱起眉头,在他的记忆里,确实不曾知晓有「噶古」这么一位佛陀的存在, 可当他现在触及到与这位相关的模糊印记时,心底却莫名地涌起一股熟悉感, 就好像曾经在某个遥远的角落里,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有过交集, 只是那记忆太过模糊,被深深地掩埋在了岁月的尘埃之下, 一时之间难以清晰地回想起来,这种似曾相识却又捉摸不透的感觉,让他心中越发好奇且警惕。 谢缺站在那里,静静地思索了许久,脑海中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不断闪过, 他反覆梳理着所获取到的碎片化信息,一遍又一遍地在时光长河里搜寻着蛛丝马迹。 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无一错版本!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谢缺脑海中原本混沌的思绪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这位,并不是沙门之佛, 而是在佛门成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古梵教神灵。 这还是从过去佛的过去时空中,得到的信息。 因为关于古梵教的所有信息,都是被过去佛从时光长河中斩断。 能够记得的人,唯有他们这些传火者。 古梵教在岁月深处尘封已久的教派,其历史甚至比佛门还要悠久,算是当今佛门的前身。 在那个久远的年代,古梵教在世间的名声可谓是「残忍」和「恐怖」。 他们所奉行的教义、所施展的手段,极为原始,也极为血腥。 那时候古梵教认为万物有灵,而且认为神意叵测,泛神论泛滥,迷狂、神通。 古梵教秉持着一种万物皆有灵的观念,在他们看来,世间的一草一木、一虫一兽, 乃至山川河流、风云雷电,都蕴含着灵智与灵魂,都值得被供奉。 谢缺推测,这位名为「噶古」的存在, 从种种迹象来看,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古梵教中神灵。 想到这,谢缺已有猜测。 既然这「噶古」与古梵教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繫,而如今又牵扯到诸多诡异之事, 那会不会是那些旧佛,与古梵教达成了某种勾结? 毕竟古梵教虽神秘,但旧佛同样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手段, 若二者联手,那所能谋划的事情,必定是惊天动地。 但谢缺还是心中满是疑惑。 按常理来说,自从佛门创立之后,那古梵教因其过于邪异的行事风格, 遭到了各方势力的围剿,最终应该是被彻底灭绝了才对。 可如今,却又冒出了与古梵教相关的痕迹,甚至还牵扯到如此复杂的局势之中。 又是谁在暗中庇护着古梵教,让它能在历史的长河中留存至今? 沿着痕迹,谢缺此刻直接找寻到了噶古意识所在 那是一处绝地山谷之间。 谢缺没有急着动手,他想看看这位古梵教神灵究竟是如何残忍血腥的。 在这山谷之间,四周的山峦高耸入云,却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锯齿,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阳光艰难地想要挤进来,却只能洒下几缕惨澹的光线, 让这山谷终年都笼罩在一片昏沉灰暗。 谢缺只是念头踏入山谷,便有一股腐臭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脚下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甚至都能感觉到那黏腻的触感。 山谷的中央,一座巨大且破败的庙宇静静矗立着, 庙宇的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长满了尖锐的刺。 庙宇的大门敞开着,门扉上的朱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 木头的纹理间隐隐渗透出暗红,好似曾经流淌过的鲜血。 庙里则是瀰漫着更为浓重的血腥味, 昏暗的光线中,隐约可见一尊形态怪异的神像高高耸立。 这神像类似佛陀,但三头六臂且浑身青紫, 且面容扭曲狰狞,眼睛凸出到就像要从眼眶中蹦出来,嘴巴咧到耳根露出森然的獠牙, 嘴角还挂着丝丝缕缕疑似肉块的东西,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 神像身上,挂着一串串用人类头骨串成的念珠, 头骨的空洞眼眶里,仿佛还残留着死者生前的恐惧与绝望。 而在庙宇的正中央,是一座用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 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鼎下的火焰熊熊燃烧着,那火焰并非寻常的红色,而是诡异的幽蓝色, 火焰舔舐着鼎身,让青铜鼎上那些古老文字都仿佛活了过来, 这些文字不断扭动着、挣扎着,好似要挣脱这鼎的束缚。 此时,一群身着黑袍的古梵教教徒缓缓走来,他们的黑袍上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惨白的面具,面具上用红线勾勒出简易的五官,却显得越发诡异, 尤其是那眼睛的位置,透着一股冰冷而死寂的气息,如同死人。 教徒们围绕着高台站定后,从庙宇的角落里拖出了几个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活人。 那些活人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嘴巴被布条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沉闷声响, 身体拼命地挣扎着,可在教徒们的拖拽下,却显得那么无力,就像待宰的羔羊,被拉到了高台之上。 只见一名为首的教徒走到一个活人面前,举起弯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人的腹部狠狠划去。 剎那间,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落在高台之上,又顺着白骨的缝隙流淌下去,汇聚到地面上早已形成的血泊之中。 那教徒面无表情地伸手探入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一把扯出了那人的内脏, 内脏还带着温热的体温,在他手中微微颤抖着, 可这一幕,却让周围的教徒们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欢呼。 接着,又有教徒拿起一把锋利的斧头,朝着另一个活人的脖颈砍去, 「咔嚓」一声,人头落地,滚落到一旁,那空洞的眼神望向天花板,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表。 教徒捡起人头,恭恭敬敬地将其放置在青铜鼎旁,仿佛这是献给他们神灵最珍贵的祭品。 随着仪式的不断进行,庙宇里的血腥味越发浓重,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血雾。 那刺鼻的味道让人几近窒息,可古梵教的教徒们却愈发陷入狂热的状态。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佛经但又有所不同,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整个庙宇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墙壁上的石块簌簌掉落,扬起的尘土在血雾中瀰漫。 第727章 杀戮仪轨 瞬间,那具原本还算得上血肉饱满的尸身, 突然之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水份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塌陷了下去。 那模样,就好像在一瞬间经历了长达千年之久的岁月侵蚀一样。 尸骸的轮廓变得愈发嶙峋,宛如干尸。 再看那原本应该流淌着温热鲜血的地方,此时竟然只剩下了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而那些因为活祭而失去生命的祭品,他们的魂灵也在此刻被硬生生地从躯体之中拉扯了出来。 这些魂灵拼命地挣扎着、扭动着身躯,想要摆脱,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它们只能带着无尽的绝望和不甘,缓缓地朝着虚无缥缈的虚空飘荡而去,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然面对如此诡异且令人胆寒的场景,那些围聚在一起的信众们却表现得异常奇怪。 他们不但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 相反,一个个都像是突然间陷入了某种极度癫狂的状态。 只见他们纷纷开始疯狂地挥舞起自己的手臂,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随着节奏胡乱地跳动起来。 他们身上所穿着的黑色长袍在这激烈的动作之下猎猎作响。 而那一张张惨白的面具,在昏黄摇曳的烛光映照下,则显得越发阴森恐怖。 与此同时,信众们口中发出的呼喊声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激昂。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与疯狂。 就在这样紧张到极致、气氛仿佛即将爆炸的瞬间, 原本平静如死水般的虚空间,突然毫无徵兆地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一柄巨大无比的血腥巨斧竟然缓缓地从虚空间中坠落下来! 这柄巨斧实在太大了,其尺寸堪称惊人, 仅仅是斧身便足有数十丈长,而那锋利的斧刃更是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然与它庞大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巨斧下落的速度却异常缓慢。 尽管距离地面只有区区一丈之高,但每下降一寸都似乎要耗费漫长的时间。 那巨斧的锋刃并非笔直光滑,而是捲曲扭曲着, 仿佛曾经经历过无数次惨烈至极的厮杀,才会留下如痕迹。 不仅如此,斧刃之上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这些锈迹深深嵌入锋刃表面,仿佛已经与斧头融为一体。 而在那些锈迹之间,若隐若现地能够看到一丝丝、一缕缕早已干涸凝固的血迹。 这些血迹虽然历经岁月洗礼,但依然顽强地附着在斧刃之上,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血腥杀戮。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虔诚的信众们突然间发生了变化。 他们的目光瞬间发绿,急切得犹如一群飢饿已久的恶狼。 但奇怪的是,尽管心中欲望难耐,他们的双脚却像是被牢牢地钉在了地上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前迈出哪怕一小步。 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既恐惧又犹豫的神情,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正当此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响彻整个庙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根根巨大的白骨巨刺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地面破土而出!这 些白骨巨刺高耸入云,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腐烂的肉块以及干涸发黑的血迹,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它们以超乎想像的速度迅猛地生长着,眨眼之间,便将整个神庙紧紧地包围起来,不留一丝缝隙。 这白骨巨刺彻底截断了所有进出神庙的通道,使得这庙宇瞬间沦为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如此骇人听闻的场景,如果换做是普通人目睹此景,恐怕会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 然这些噶古的忠实信众们表现得却与寻常人大相迳庭。 他们的眼眸之中非但不见半点恐惧之色,反倒闪烁着一种近似癫狂的光芒。 他们愈发激昂地高声呼喊着噶古的名号,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这个已然被白骨巨刺封锁得密不透风的空间内不断回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工夫, 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乍起, 那柄巨斧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落在地面之上,发出一阵沉闷而厚重的撞击声。 随着这声巨响传来,原本还沉浸在极度狂热中的信众们,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歇。 紧接着,他们整齐划一地将视线投向了那把稳稳插入噶古神像前方的巨斧。 此时,已有几个信众挪动脚步,朝着那巨斧冲去。 轰! 这几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有一如祭司般打扮的男人两手向前一抓, 这几人的头颅便直接从脖颈上掉了下来。 这祭司并不开口,只是回头冷冷看过了其他信众几眼, 便直接向前走去,打算将巨斧从地面抽离。 其他信众靠近他身边时,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仿佛有一尊大山压在身上,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此刻,他距离那柄散发着血腥与锈迹气息的巨斧已然近在咫尺。 他缓缓地伸出手,手臂微微颤抖, 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指尖朝着那巨斧的把柄一点点靠近, 周围的信众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巨斧的瞬间,异变陡生。 无数神通道法,自人群之中如雨点般朝着他倾泻而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无数道攻击,使得他顿时脸色大变。 他赶忙运转体内的灵力,试图抵挡。 但也仅仅是片刻的僵持,那层层迭迭的神通道法便冲破了他的防御,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轰」的一声巨响,他的身躯瞬间被炸得粉碎, 化作了一片血雾飘散在空中。 而他的神魂,本想趁机逃离,却也未能逃过一劫。 就在祭司打扮之人被瞬间粉碎之后,剩余的信众们完全不顾及昔日情谊,彻底疯狂! 他们的眼中此时已被一种扭曲到极致的贪婪和暴虐所取代,陷入了一种不可自拔的癫狂。 也不顾及周围的人是否是熟悉,关系如何之后, 他们开始疯狂地互相厮杀起来。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信众,趁着身旁的人还未反应过来, 其身子猛地一弓,从黑袍下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 随后手臂猛地发力,带着狠劲「噗呲」一声,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对方心口。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鲜血溅了他一脸,这股温热的感觉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将他的面容染得一片狰狞。 可他此刻却是根本不在乎这些,脸上反而绽放出一种格外残忍的兴奋。 他加大了手中的法力输出,使得伤口瞬间爆裂开来。 紧接着,他猛地抽出刀,带出正在滴血不止的锋刃。 另一边,由妖所化成的信众直接从人身变回了妖的本体。 毕竟古梵教的历史太过久远,不论人还是妖,都是其信众。 此刻,这妖的头开始变形,嘴角直接裂开到了耳根, 里面尖锐的獠牙参差不齐地交错着,满是锋芒。 随后,这妖物朝着周围猛然扑了过去, 其爪子一挥,就如同切入豆腐般,轻易地将一个信众的身体拦腰斩断。 此时的庙宇内,已然变成了比斗兽场更要混乱的存在。 喊叫声、惨叫声、咆哮声、骨骼断裂声、刀刃刺入肉体声此起彼伏。 各式各样的肢体散落各处,有的还在微微抽搐、痉挛着,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表明它们并未从身躯上脱离太久,尚且存在活性。 在这般永无止境的杀戮下,外围的白骨壁垒好似也变得兴奋起来, 其原本从洁白,剎那变得通红。 周围的石墙在这血腥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缝里簌簌地掉落着灰尘, 那些墙上原本就斑驳的壁画, 此刻像是被惊扰了一般,其上面的角色好似活了过来,都在痛苦扭动。 但身处于壁画最上层宛若神灵一般的存在,则是咧开了嘴角,好似正在大笑一般。 那笑声几乎是要从壁画内传出,显得格外的阴森诡异。 而那供奉着噶古的神龛,眼眸中也开始闪烁起了猩红的光色。 天上不知何时乌云密布,原本黯淡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狂风呼啸着穿越了白骨墙间的缝隙,倒灌进庙宇之中,吹得那烛火剧烈摇曳。 光影在壁画上诸人面容上跳动,更添几分光怪陆离之感。 在这瀰漫着刺鼻气息之地,时间已然失去了意义。 而那些昔日情同手足一般的信众们,根本顾不上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们在巨斧的诱惑下越陷越深,不知疲倦地同昔日同袍争斗着。 他们杀红了眼,也不管面前是谁。 所有修为强大一些的,都在最开始的时候被其余信众联手给解决了。 剩余的这些信众,反而是实力相差不多, 这也就导致他们在这般长时间的杀戮过后,皆是将体内法力耗尽, 此时此刻,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办法, 徒手,或是以武器短兵相接, 这也就导致他们之间的杀戮极为血腥。 当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那原本喧嚣到极致的石壁之内, 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刚才的喧闹直接变得戛然而止。 原本被风吹得抖动的不停的烛火,此刻也似乎一下跃起高大了许多。 偶尔从某个角落里传来的、不知是哪具还未彻底死去的躯体发出的微弱抽搐声。 以及最后那位存活者口中所发出的喘息声,以及隐隐低沉的大笑声。 放眼望去,整个庙宇内已然变成了一座尸山血海。 具具残缺不全堆积在一起,层层迭迭,几乎看不到地面。 甚至于露出来的地面,此刻也被渲染成了暗红色。 在那好似山峦之间,有一个身影艰难地蠕动着,正是这场残酷厮杀后仅存的一名信众。 他身上原本那身黑袍早已破碎不堪,布条耷拉在身上,也被染得通红。 甚至于其半个脑袋不知被什么利器削去。 他仅存的左眼中,透着一种因极度痛苦而产生的迷离,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狂热。 他的双臂从膝盖处齐齐断掉,只剩下血肉模糊。 甚至于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然尽管他此刻已是遍体鳞伤、濒临死亡,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狂热。 他用那露出皑皑白骨的双腿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缓缓地挪动着, 朝着前方那尊屹立在尸山血海之间的神像跪了下去。 那神像在这一片血腥与污秽之中,却显得一尘不染。 神像眼眸中似有幽光闪烁,仿佛在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唯一的倖存者。 他那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其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虔诚与狂热, 「神啊……我已将您其他所有的信徒都送去见您了……」 他似是觉得,自己并非是杀戮者, 而是完成了神灵赐下的任务,或是在向他心中的神献上了一份最为珍贵的祭品。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庙宇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 那神像之上闪烁出阵阵光影,极为诡异, 但这位信众知晓,是他的神,在此刻显灵了! 紧接着,一阵阴恻恻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传来。 「你做得很好,这是该给你的赏赐。」 随着那声音的落下, 一阵朦胧直接从神像的双眼之内激射而出。 他顿时被这光芒所笼罩住了, 其身躯乃至于神魂所受伤势,皆开始复原起来。 原本落在地上的那柄锋刃捲曲且生锈的血腥巨斧,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红光, 紧接着它缓缓地从地面上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朝着那跪在地上的信众飞去。 眨眼间,巨斧便已飞到了距离信众仅有咫尺之遥的地方, 那信众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望与兴奋的光芒, 伸出他那仅剩的半截手臂,想要去接住这即将到来的赏赐。 就在巨斧即将落入那信众手中的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从一旁的虚空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而白皙,却透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仿佛是用玉石雕琢而成,看不到任何的孔隙。 那只手此刻,却是稳稳地握住了巨斧的把柄。(本章完) 第728章 噶古本体 虚空中先是泛起一阵如同光晕般的雾气。 渐渐地,光芒越发强盛。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而后光中,一道身形逐渐清晰起来。 在握紧了斧柄后,谢缺的视线落在了那尊屹立血海却一尘不染的神像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吐出了那个名字:「噶古?」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得可怕的庙宇内清晰地传开。 仿佛一道惊雷,又像是对这所谓的「神」发出的挑衅。 而在谢缺身后,仅剩半个脑袋、混身是伤却依旧狂热的信徒, 在被截取了巨斧,又听到这亵渎神灵之语后, 顿时像是火药桶,整个人瞬间变得越发躁狂。 他那仅剩的一只眼布满血丝,其声嘶力竭地大喊道:「竟敢亵渎神!」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在这庙宇内回荡着。 这信徒此刻也顾不上自己那残破的身体,挣扎着站起后便朝着谢缺的方向冲去。 可当他快要触碰到谢缺时,其身躯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谢缺的身影。 那信众由于惯性,向前沖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满脸惊愕地转过头,望着谢缺的方向满是疑惑。 他愣了一下后,又不甘心地再次举起仅存的那半截手臂, 想要朝着谢缺发动攻击,去捍卫「神」的尊严。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他是挥出拳头, 还是试图用身体去撞击,却始终无法触碰到谢缺分毫。 谢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从容,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信众越发焦急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嘴里不断地念叨着祈求神灵、赐予力量的话语,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拿谢缺毫无办法。 待那信徒力竭后,他只能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然神像却仿若未闻,它依旧保持着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就好像眼前这虔诚的信徒,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就在这时,那神像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眸之中,忽然泛起了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亮,如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着。 渐渐地,神像给人的感觉不再是一尊冰冷的雕塑,而是一个即将甦醒的存在。 它微微转动着那散发着红光的眼珠,目光落在了谢缺身上。 随后,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神像处传出:「天外之人?」 面对噶古的质问,谢缺神色从容, 只是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开口回应。 神像见谢缺没有回应,也并未动怒, 只是那发红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了几下,继续开口说道:「这位神君殿下,可是来自虚空深处,或是……其他世界?」 「能找到此处,想定汝在造化中也算是实力不错的了……」 它点明了对方实力境界的判断,话语里却是高傲至极。 谢缺此刻不说话,反而是点了点头。 噶古见此,反而是有些放下了心来,其继而言道:「这位神君殿下,汝来此……应当是想要炼化天道宙光的吧?」 而噶古所在的这样的「老年世界」,往往有着独特的价值。 它们历经了漫长岁月,天道也因为「年老体衰」从而开始变得衰弱, 其中的天道宙光,对于那些追求力量提升、渴望快速凝练自身宙光的造化神君们来说, 这样的「老年世界」就如同宝藏一般,最是吸引他们。 毕竟通过炼化即将毁灭世界的天道宙光,他们能够以相对更快的速度增强实力。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是他们眼中最好、也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曾经的天帷神君找到小北海界,也是如此。 谢缺依旧是摇了摇头,那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从容淡定。 随后,他也终于开口说道:「天道宙光?不!」 「我不需要这东西,我来此另有目的,还希望阁下能为我解答一番。」 噶古闻言,原本的警惕变得越发强烈。 「那阁下来此……是为了什么呢?」 「阁下所提只要是不太过分,吾都可以满足你。」 谢缺听闻神像的话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之色,似笑非笑地回应道:「是吗?」 他拖长了语调,缓缓说道:「那……这是什么呢……」 就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只见他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一握,五指收拢。 与此同时,原本落在他手上的那柄锋刃捲曲的巨斧, 先是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嗡嗡」的嗡鸣声, 紧接着,其便是轰然炸裂开来,无数的碎片朝着四周飞溅而去。 而就在那斧身炸裂的烟尘之中,一条黑蛇蜿蜒而出, 它通体漆黑如墨,身上的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它的身形足有丈余长,一双冰冷的竖瞳中透着浓浓的恶意,朝着谢缺所在的方向直扑而来。 这黑蛇并非寻常之物,而是噶古的一个念头所化。 其承载着噶古的意志与力量,能够吞噬神魂身躯,并且污染宙光中信息,使得其无用。 故即便对于造化神君来说,这黑蛇也有致命的威胁。 昔日的噶古,便是以此手段解决了本世界内的三位神君。 面对这好似闪电般袭来的黑蛇,谢缺却依旧神色从容,不见丝毫慌乱之色。 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朝着黑蛇迎了上去。 顷刻之间,这黑蛇便被谢缺抓在了手心。 黑蛇扭动着身躯,拼命地挣扎着, 可在谢缺的力量面前,它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仅仅是片刻之间,黑蛇的身形便开始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伴随着一阵悽厉的嘶鸣声,黑蛇被谢缺抬手间轻松磨灭了。 此时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且冰冷到了极点。 噶古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神像口中传出:「道友莫非是来找麻烦的么?」 「道途不易,还望道友多加思虑。」 「你且离去,还有生路。」 「如不然的话……」 谢缺却依旧神色淡然,其中满是对噶古的不以为意。 他直视着那神像,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悠悠地反问了一句:「不然什么?」 就在这一问一答之后,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限, 而谢缺却没有丝毫犹豫,只见他身形陡然一震,轰开了周围包裹着的白骨巨墙。 他骤然间抬起右手,朝着头顶上方的虚空伸去, 那动作看似缓慢,但就在眨眼之间,他的手掌便已然触及虚空。 谢缺猛然发力,手中虽是无形,但好似在撬动着整个世界一般。 剎那间,原本平静的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裂口之中,无尽灵机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灵机缠绕,宙光倾斜,谢缺打开的好似是一道天门。 而这天门之内,正是起源之地! 只见那无尽灵机的波动之中,一张巨大无比的面孔轰然凝聚而成。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那面孔极大,横亘在半空之中,仿佛将半个天空都给遮蔽了起来,投下巨大的阴影。 它的模样呈现出一种极为扭曲的形态,五官似乎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原本该是慈悲祥和的佛面,此刻却显得狰狞而怪异, 那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大的那只瞪得滚圆,小的那只则微微眯着, 其嘴巴更是夸张地咧开,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处,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寒。 细看去,这面孔是由石头雕琢, 而那石头的质地看上去也极为粗糙,道道沟壑纵横交错。 但其此刻,却是散发着一种古老到极致的气息, 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带着那个时代独有的原始感觉。 而且在它身上,还隐隐透着一种让人难以言说的野蛮气息, 就好像它并非是人们印象中的佛,而是从远古蛮荒时所信奉的神。 就在这佛头完全现身的剎那,它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任何的预兆, 那原本就咧得极大的嘴巴,猛地张得更开了。 它朝着谢缺扑咬过去,那动作带着一种原始的狂野与凶悍, 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扯得发出「呜呜」声。 此时谢缺不见丝毫慌乱之色。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光影,轻松地朝着一侧飘然而去。 那佛头的血盆大口狠狠咬下,却只咬到了一片空气, 「咔嚓」一声,巨大的獠牙相互碰撞,发出轰然炸裂,将周遭瞬间化作真空。 就在谢缺躲过攻击的瞬间,他又闪身至了佛头顶上, 谢缺抬手一砸, 那佛头只感觉周围时空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有千万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 原本想要继续发动攻击的动作也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它此刻发现,自己平日里赖以施展的那些神通法术, 此刻竟是无法发挥出来,无论它如何挣扎、如何调动体内的力量,都无法再使出分毫,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它心中越发慌乱起来,眼中的凶狠也渐渐被恐惧所取代。 此刻的噶古,再没了之前那嚣张跋扈的模样。 它艰难地扭动着那庞大的身躯,想要尽量摆出一副谦卑的姿态。 「原是天君尊驾,原谅我右眼不识泰山了。」 谢缺微微眯起双眸,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你没有认出我来么?」 那佛头听闻谢缺的话后,原本就透着恐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愕 片刻之后,它才回过神来,声音里多了几分疑惑与茫然,开口问道:「是哪位故人么?」 噶古陷入沉思,那巨大的石质佛头微微低垂着。 它的脑海中如快速闪过那些曾结识过的天君的面容,与可却始终没有一个能与眼前这位对上号的。 毕竟它身为古梵教曾经的神灵,从那遥远得近乎混沌的年代便已存在, 历经了无数的岁月变迁,见证了世界的兴衰更替, 存活的时间之久,远非一般的生灵所能想像。 不过他也并非全是清醒的记忆,它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眠之中度过的, 这使得它此刻想要从记忆中找出谢缺的身份,实在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 此刻的噶古,几乎是把自己的脑子翻了个底朝天,但终究还是没能想起这位到底是谁。 谢缺看着噶古那副模样,轻轻地嘆了口气。 紧接着,只见他身形一动,一步迈出,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眨眼间,他已然踏入了那通往起源之地的天门。 见谢缺这般毫无预兆地踏入了起源之地, 噶古庞大的佛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周身散发的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 它很清楚,那起源之地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里藏着关乎它能否继续存在的关键秘密, 而对方这一进去,就像是一只手伸向了它最脆弱、最不能触碰的命脉之处, 怎能不让它心急如焚、紧张万分呢? 噶古知晓自己之所以又从时光长河中被唤醒,全都是依赖于那口金色棺椁。 那是它能继续维持的根本所在,根本容不得有半点儿差池。 一旦那金色棺椁出现什么意外,对于噶古来说,那都将是灭顶之灾。 他连忙追了进去,但此刻谢缺也已然出现在了棺椁跟前。 噶古顿时大惊失色。 它急切地朝着虚空喊道:「其中是我的本体,只是因为很多年前受了重伤,只能葬入其中,还请阁下高抬贵手。」 谢缺听到噶古传来的话语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轻轻「哦」了一声。 紧接着,谢缺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开口问道:「是么?」 谢缺继续追问道:「你的本体是什么样子的,我很好奇。」 噶古听到谢缺的追问,心中越发慌乱起来。 他赶忙施展起自身的神通,只见一道投影从它那巨大的佛头之中射出, 在半空之中缓缓汇聚,逐渐勾勒出了一尊光影。 噶古看着那神像光影,急切地说道:「就是这般模样。」 谢缺却并没有如噶古所愿那般就此作罢, 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若是我非要看呢?」 噶古听闻后,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对方如此直捣黄龙,也定然是有准备。 噶古此刻也开始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那我只能拼死和阁下一战了。」 话语间,它周身原本紊乱的气息开始迅速凝聚。 「虽说我不是天君,但也活得足够久,手段足够多,想必……也能让尊驾在未来千年万年无法出手了。」(本章完) 第729章 绝武天棺 「就凭你?」 谢缺口中吐出这几个字,噶古面色顿时就变了。 「你怕是想的有点太多了。」 他微微眯起双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噶古。 噶古瞬间心神战慄,他索性直接燃烧了神魂朝着谢缺喷薄而发。 但此刻,只见谢缺身形未动,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在虚空之中微微一曲,而后轻轻一弹。 剎那间,一道流光朝着那口金色棺椁疾驰而去。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砰」的一声巨响,那金棺之盖顷刻受到了巨力撞击, 原本紧闭着的棺盖瞬间被撬开,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磨擦声, 棺盖向一侧移开,露出了棺椁内那一片幽深。 就在棺盖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极致的死气如潮水般从那棺椁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充斥了整个空间。 那死气浓郁得仿佛化作了实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 然这死气却又与那些普通死气有着明显的差异,普通的死气至多只是让人感觉阴森冰冷, 可眼前这股,却好似蕴含着更深层次的邪异诡秘, 让人光是看上一眼,便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 那死气中瀰漫着一种陈年腐朽的气息,带着无尽的荒凉破败感。 那是历经了无数漫长岁月的洗礼,在黑暗与死寂中逐渐积攒而成的味道, 好似无数的生灵在绝望中消逝,又被时间慢慢腐蚀,最终只留下这满是腐朽的气息。 它就像是从古老的墓穴深处里飘散而出,让人几近窒息。 谢缺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起, 他凝视着那不断喷涌而出的死气,仅仅是轻轻一嗅, 便瞬间洞悉了这死气的由来。 这死气中之所以蕴藏这般味道,乃是因为有武道气血存在其中, 而且本应是蕴含着雄浑力量与生机的气血,却遭遇了死亡气息的侵蚀污染, 在时间的作用下,二者相互交融, 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成为了这满是邪异与腐朽的极致死气。 谢缺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这股死气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中似乎还承载着极为深重的罪业。 杀戮、恶行,这些罪孽藏匿在这金棺内,和死气和气血共生。 谢缺心中明白,这般深重的罪业,绝非是轻易能够消除的。 哪怕是拥有无量功德,去洗涤这其中的气息,恐怕也会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谢缺暗自想到,这般深重的罪业,恐怕要屠戮亿万万生命方才能做到了, 而且这若是被一般世界的天道所察觉,定会降下五雷之罚。 金棺被撬开后,逸散出的极致死气还在疯狂地涌动着。 而噶古在看到金棺被谢缺打开后,其此刻再也承受不住了。 只见噶古那庞大的佛头光影猛地一晃,整个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只是谢缺依旧神色淡然,目光始终凝视着那金棺之内, 对于朝着自己冲来的噶古,竟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噶古即将冲到谢缺身前的剎那,谢缺身上忽然间涌起一股无形的威压。 噶古刚一触及这威压,原本迅猛的沖势瞬间戛然而止, 庞身躯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半空之中,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调动体内的力量,都无法再挪动分毫。 「你……你到底是谁?」噶古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谁。 噶古心中思忖,以他的实力, 面对天君不说能够取胜,至少也能周旋一二。 可眼前之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如同那无穷虚空一般深不可测。 谢缺站在金棺之前,微微闭上双眼, 而后眉心处光芒一闪,神念如一缕丝线瞬间朝着那金棺内延伸而去。 神念穿梭在那浓郁的死气之中,却丝毫不受其影响, 径直朝着棺椁的深处探去,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没入到了金棺的最内部。 就在谢缺的神念触及到金棺内部核心之处的瞬间,他那原本平静的面容上忽然闪过一丝惊愕之色, 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愣在了那里。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金棺之中所藏之物, 竟会与自己此前预想的截然不同, 那原本以为会是自己的尸骸,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但此刻他所发现的,其中有的,只是一则道韵。 然谢缺又察觉到,这道韵此刻被罪业包裹, 那罪业透着一种浓郁的腐朽气息,仿佛是世间所有罪孽与黑暗的汇聚之物。 它将那道韵死死地封印在其中,使得其只能被困在这金棺之内。 而噶古在看到谢缺神念深入金棺之后,他也猛地愣住了。 噶古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惊惶瞬间消失。 噶古下意识地感受着自己的神魂状况, 原本以为随着金棺被撬开,自己会如那些旧佛之前所言那样, 瞬间就会魂飞魄散,但没想到却并非如此。 这种劫后余生的意外,让他的心中既是庆幸,又满是疑惑。 如今金棺已然被撬开,那棺盖都已移到了一侧,可自己却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噶古看着谢缺,好半天才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一句话来:「你竟敢……打开这绝武天棺?」 谢缺听到噶古的话后,原本平静的面容上微微一动。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金棺之上,嘴里轻声重复着噶古的话, 「绝武天棺?」 谢缺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身形未动,只是默默运转体内那雄浑无比的气血之力。 剎那间,只见他周身泛起一阵淡淡的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郁。 他双手轻轻一挥,那海量的气血便化作道道粗壮炎流,朝着那金棺之中倾泻而去。 然让谢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的气血源源不断地灌入金棺之时, 一股罪业从金棺内部猛然涌出,与之对抗起来。 那浓烈的罪业之间,每一丝气息都像是带着无数生灵的怨念与。 谢缺心中暗自吃惊,他深知自己的气血之力是何等的雄浑。 可如今,面对这金棺之中涌出的罪业, 他的海量气血在灌入金棺之后,竟像是泥牛入海一般, 瞬间就被那罪业之力给抵消得干干净净,没有在金棺内掀起一丝波澜。 谢缺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而后集中全部的精神力,将神念朝着金棺内部再次探去。 就在谢缺的神念刚刚触及金棺内部更深处的瞬间, 一股极度强烈的嗜杀之意,猛地朝着他的神念席捲而来。 那嗜杀之意浓郁得超乎想像,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杀戮与血腥的念头。 一直在一旁紧张观望的噶古,当看到谢缺这般模样, 那紧绷的面容上,忽然间浮现出了一丝残忍。 「看来你还是太过自大了些……」 受到那浓烈嗜杀之意的影响,谢缺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 仿佛有无形的欲望在驱使着他,让他的心中燃起了对杀戮和鲜血的极度渴望。 这种渴望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去杀! 去用鲜血来满足自身的欲望! 而离他最近的噶古,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他眼中的首个目标。 谢缺那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噶古,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淡然,只剩下无尽的杀意。 他猛地一用力,手掌朝着噶古的方向狠狠抓去,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噶古原本还在暗自得意,可还没等他从那幸灾乐祸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谢缺那饱含杀意的一掌,便已降临到了他的面前。 剎那间,他只感觉一股伟力朝着自己狠狠撞击过来, 其虽只是一掌,但其上气血却炙热的刺入他的神念之中。 噶古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他那庞大的神念瞬间像是脆弱的陶瓷一般, 「咔嚓咔嚓」地破裂了无数道,让他的整个神魂都仿佛被烈火灼烧,痛苦不堪。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饶命啊!大人饶命啊!我……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就在噶古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之时, 谢缺的神魂之中忽然间升起了一阵清凉之意,驱散了那瀰漫在神魂之中的嗜杀之意。 随着这股清凉不断蔓延,谢缺那通红的双眼渐渐恢复了清明, 原本疯狂的神色也从脸上褪去,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像是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般。 谢缺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中透着审视的意味,紧紧盯着噶古。 他缓缓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噶古听闻谢缺的问话,先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随后他微微抬起头,望向那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金棺: 「我只知道这棺材叫绝武天棺,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谢缺又念叨了一声:「绝武天棺……」 噶古连连点头:「不过……我着实也不清楚为何会叫这个名字啊。」 说到这,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接着又道: 「只是那些旧佛,他们向来高深莫测,所知晓的诸多隐秘之事远非我所能企及。」 「他们就是这般称呼它的,我也只能跟着这么叫了。」 「至于其中真正的缘由,我是真的一无所知啊。」 谢缺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所谓的「绝武天棺」, 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决绝之意,那些旧佛如此称呼它,或许是有着一定的深意。 说不定在他们看来,一旦自己身死, 那么与自己相关的武道传承,就会彻底断绝。 不过料想那些旧佛也未曾想, 即便自己不再,武道也是依稀流传了下来,并且还不断发展壮大了。 谢缺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悠悠地开口问道:「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是你的本体么?怎么现在又对这金棺诸多事情都不清楚了呢?」 噶古听到谢缺的问话,又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确实是我的本体啊,这一点我并未说谎。」 谢缺再次开口询问:「你说这些罪业,就是你的本体了么?」 噶古说道:「大人所言不错,罪业……的确是我原来的身体。」 谢缺的眉头瞬间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到底怎么回事?」 噶古轻轻嘆了一口气,开始对谢缺说起了昔日古梵教隐秘之事。 「当年吾等古梵教,可并非是如今这般落寞模样。」 「当初的古梵教中,共有十八尊神灵,尽为神君之上的存在。」 「我在其中,也只能算是较为弱小的一位。」 「不过吾等古梵教神灵,并非像是寻常先天神灵那般,靠着自然孕育而成。」 「吾等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为一尊伟大存在所创造。」 谢缺好奇道:「是谁?」 噶古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晓」吾等称其为『父神』。」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谁,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的强大程度,超乎了我们的想像。」 「哪怕是天君与那位相比,也显得微不足道。」 噶古继续言道:「但那位缔造吾等使用手段,尊下绝对是想不到的。」 谢缺眉头一挑:「莫非还能是罪业不成?」 噶古点头道:「不错,就是罪业。」 「就拿吾来说。」 「我所代表的,便是嗜血之罪业。」 「而吾的那些同僚,便代表着兵燹、疠疫等。」 谢缺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透着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这古梵教只是寻常的原始教派,却万万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过往。 谢缺也瞬间明白过来, 为何佛教崛起之时,会将古梵教尽数灭却了。 也唯有此,方才能获取海量功德,缔造佛界。 他感觉得到,这一缕道韵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 他的直觉告诉他,若是有了它,自己便可以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又为何会从这一百多万年前的过去,来到现在。 噶古看着谢缺,脸上露出了犹豫。 他明白,对方想要灭却其中罪业,取出其中藏匿之物。 同时他也很清楚,这罪业的棘手程度绝非一般,想要解决谈何容易, 可眼下自己的处境也极为艰难,若能藉此机会求得一线生机,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犹豫再三,噶古还是咬了咬牙问道:「如果我帮你解决了这些罪业,你能放过我吗?」 谢缺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这些不是你的本体吗?」 噶古赶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急忙解释道:「不,原来是,现在不是了。」 噶古接着说道:「曾经那确实是我的本体不假,但如今我与那罪业已然是泾渭分明了。」 「如今的我,也早已不想再被罪业所束缚,只想寻得一个解脱的机会,所以才斗胆向您提出这样的请求。」 谢缺静静地看着噶古,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沉默了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心中明白,此刻想要解决那罪业取出道韵,或许还真得依靠噶古的帮忙, 毕竟噶古对这金棺以及其中的种种情况,了解得总归要比自己多一些。(本章完) 第730章 武道!武道! 噶古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看到谢缺点头的瞬间,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虽说不能算是给自己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不管怎么说,口头上也是得到了应允。 紧接着,噶古闭上了双眸,面容变得专注起来。 他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开始念念有词,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起初那声音还很轻微,若不仔细去听,根本难以察觉。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渐渐变得大了起来, 好似梵音,但又似是原始之民对于荒野的呼唤。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噶古体内的神念从体内开始不断涌出。 这些神念顷刻组成阵法,将时光长河撕裂开一条豁口,且暂时性地固定在此。 剎那间,从那刚刚打开的时光长河内,猛然间冲出来了大量宙光。 宙光汇聚在一起,朝着那金棺中的罪业席捲而去。 只见那罪业原本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色气息,一点点地被捲走。 谢缺看着,心中若有所思。 他看着着噶古的阵法,又看了看那宙光,很快便察觉到了它们的不同。 这些宙光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似乎是来自远古时代。 它们之所以能够将那些罪业磨灭,关键就在于它们之中蕴藏功德。 谢缺虽然好奇噶古究竟是凭藉什么方法,引动这些远古宙光的, 可此刻他更关心的,还是能否顺利取出那份道韵。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而那原本充斥在金棺中如墨般浓稠的罪业, 在那源源不断涌出的功德宙光的沖刷下,正一点一点地消融着。 然这般消除罪业的过程,可不是毫无代价的。 此刻的噶古,已然陷入了极度虚弱状态。 为了引动那些功德宙光,去磨灭金棺里的罪业, 他体内的神念竟被消磨了近乎九成九。 那原本数量如天上繁星般的神念,此刻只剩下了星星点点, 若不是他还拥有着这样一方完整的世界作为支撑, 靠着香火信仰不断地滋养、维繫着他的神魂,恐怕他早就支撑不住。 谢缺看着罪业逐渐消散,他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起来。 毕竟这样一方被如此之多的罪业所封印的道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对应什么大道。 道韵,代表着世界运转之时的规则, 每一种道韵都对应着相对应的大道, 而大道,则是这世间万物运行的根本法则。 如今眼前这被重重罪业封印着的道韵,想来必定是非同寻常的。 它能被这般严密地封禁起来,或许意味着它所对应的大道, 是那种足以影响天下亿万修士,或是牵扯到极为深远因果的存在。 谢缺开始思忖起来。 是命运大道?因果大道? 又或者是世界大道? 还是说……是浑沌大道? 谢缺越想越觉得想不清,却又越发想要弄清真相。 谢缺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明白, 此刻再怎么猜测也都只是空想而已, 毕竟那道韵还被封印在金棺之中,尚未真正露面。 一切的答案,都得等到那罪业彻底消除, 将道韵完整地取出来之后,才能揭晓了。 所以此刻他也只能按捺住好奇,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就在这寂静中,噶古的声音却是忽然响起。 「还请尊驾助我,我现在神念不足,怕是维持不住这大阵了……」 那声音虽是虚弱,却依旧带着一种急切。 此刻的噶古,实在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体内的神念几近枯竭,哪怕是想要维持神魂稳定都变得极为困难。 谢缺听到噶古的求救声,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心中原本可能存在的疑虑。 他看着噶古那状态,心中明白对方此刻确实是已经耗尽了力量,哪里还有什么余力去搞鬼。 刚刚那引动时光长河、磨灭罪业的过程,谢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样的神通手段,所消耗的力量必然是巨大的。 噶古如今这副模样,可做不了假。 谢缺神色淡然,轻轻抬起右手, 手指在虚空之中一曲,而后轻轻一弹。 剎那间,几点如宝石般的血珠便自他指尖飞出。 眨眼间,便没入了噶古的体内。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谢缺的精血。 其中所蕴含着的,乃是他最为纯粹、最为凝练的气血精华所在, 哪怕只是一滴,对于其余武者而言都是海量气血。 更何况如今的谢缺,气血之中凝练了大道法则,可任意转换成其余力量。 这精血一经进入噶古的身体,瞬间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化作丝丝缕缕的神念之力,融入到噶古那几近枯竭的神念。 随着谢缺精血转化而成的神念不断融入,噶古的气息开始迅速恢复。 不过片刻的功夫,噶古的气息便彻底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噶古心中此刻也满是震惊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 对方仅仅只是弹出几滴血,就能让自己瞬间恢复到巅峰状态。 这等手段,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不过他毕竟也是经历过无数风雨,很快便回过神来, 心中明白,此刻可不是震惊的时候。 若是因为这点震惊就耽误了正事,那可就麻烦大了。 噶古心中暗自思忖,这金棺之中的罪业可非同小可, 那其中蕴含的杀戮念头,一旦被其沾染, 哪怕是心智再坚定的人,恐怕都会被那疯狂的杀戮欲望所吞噬。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在这罪业面前保持清醒,不被那些杀戮念头所影响, 正是因为自己曾经本就是这罪业的化身。 若是没有特殊的抵御之法,恐怕是天君也难以招架。 这也是噶古之前,为什么会有底气对付天君的原因。 要知道,天君虽强,但面对这罪业中那如附骨之疽般的杀意, 想要将其消磨殆尽,也绝非易事。 即便是天君,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才能一点一点地将那杀意削弱, 可见这罪业所蕴含的杀意是多么的顽固,多么的难以对付了。 在得到谢缺精血转化而成的力量补充后,噶古继续消磨金棺中残余的罪业。 那原本如墨般浓稠、充斥着整个棺椁空间的罪业,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地减少。 而与此同时,一股柔和醇厚的佛气,却从那绝武天棺之上缓缓散发了出来。 起初,这佛气还只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棺椁周围, 可随着罪业的消退,它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那淡淡的光晕开始逐渐明亮,将整个金棺都笼罩在了一片佛光中。 谢缺看着那不断散发出来的佛气,很快便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这佛气并非是像他一开始所想的那样,是从金棺内的某个物件散发出来的, 而是实实在在地源于这棺椁自身。 就好像这金棺本就是用蕴含着深厚佛性的材料打造而成,又或者是被某位佛陀施加了无上的佛法加持, 历经漫长岁月,那佛气早已深深地融入到了棺椁的每一寸纹理之中,成为了它自身独特的一部分, 此刻,正随着罪业的减少,自然而然地释放了出来。 此时,恰似为那金棺褪去了一层伪装, 把它原本隐藏在罪业之下的真实,一点点地展现了出来。 谢缺凝视着那金棺,心中暗自惊嘆不已。 仅仅是凭藉着这愈发浓郁的佛气,便能看出这棺椁绝非寻常之物。 不说那道韵,单论眼前这口绝武天棺, 其上佛气如此醇厚浓郁,其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说是一件至宝,那可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以这般宝物作为载体,又被如此之多的罪业重重封禁着, 加上还有一尊神君巅峰级别的古梵教神灵在此看守。 其中道韵,到底为何? 就在金棺表面露出全貌的瞬间,谢缺发现, 那金棺的表面竟然缓缓地露出了一层雕刻而成的画。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谢缺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锁定在那金棺上新露出的雕刻画旁的文字处, 他一字一顿地读出上面镌刻的四字:「不动利根。」 「不动利根?」 谢缺读完后,不自觉地轻声重复了一遍。 「不动利根」四个字听起来颇为晦涩,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沙门韵味。 谢缺心中念头电转,仅仅是这简短的四个字, 却让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事定然和那些旧佛们脱不了干系。 谢缺的目光并未在这四个字上过多停留。 他的视线顺着那雕刻的纹理移动,继续读了起来: 「端坐神鹿,若有所思;泰然自若,高雅平易。」 这短短几句话,已是在谢缺心底勾勒出了一幅画面, 好似有一位尊者端坐在神鹿背上,神态悠然,若有所思,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泰然自若的气度。 「不动尊者,久住世间,应末世供,福田第一。」 紧接着,谢缺又念出了后面的文字。 他顷刻也就反应了过来,这说的是谁。 无疑便是诸佛之中的宾头卢尊者了。 这位在佛门之中赫赫有名,乃是十八罗汉之中的坐鹿罗汉。 传说他长久地驻留在这世间,为众生排忧解难。 谢缺眉头癥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看来当初的传闻不错,自己被「分尸」,还真和这十八罗汉存在关系。 谢缺回想起此前听闻的那些「自己被分尸」的传闻,他只当是一些无稽之谈。 可如今看来,恐怕并非是空穴来风。 其中辛密,恐怕是真的和这十八罗汉存在关联。 可具体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他依然一无所知。 在噶古全力以赴地消磨之下,那原本充斥在棺椁中的罪业, 此刻已然消散了绝大部分,只剩下了一小部分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那残余的罪业气息,已无法再对周围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随着罪业的逐渐消散,那原本被层层罪业所掩盖的棺椁,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谢缺眼前。 那些象徵着死亡与腐朽的气息,也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整个金棺周围的空间,此刻变得无比清明, 那浓郁的佛气在没有了死气的干扰后,愈发显得纯净, 此处好似变成了一处佛门圣地,让人心生宁静祥和。 谢缺原本正凝视着那棺椁,可就在这时,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触动一般,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惊。 谢缺微微眯起双眼,感受着那股来自棺椁的奇特感觉。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这棺椁给他带来的,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之感, 此刻在他的感知里,这棺椁已然与那些寻常的宝物有着天壤之别。 它就好像是一尊拥有着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灵魂的完整生命。 谢缺还未来得及有所思考,便见得那棺椁中还未完全显露的道韵忽然爆射而起。 其瞬间挣脱了最后的束缚,疾飞而去。 就在那道韵出现的瞬间,谢缺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与它之间仿佛有着一种天然的、与生俱来的联繫。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仿佛这道韵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与自己失散了,如今再次重逢, 彼此之间瞬间便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 他能隐隐察觉到,这道韵似乎正与自身意志相互呼应。 那道韵飞离金棺之后,便径直朝着谢缺的方向飞来 眨眼间便没入了他的体内。 那一瞬间,谢缺只感觉一股温润流入自己的经脉, 然后迅速扩散开来,融入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筋骨之中。 而他的脑海中,也随之涌入了大量的信息。 就在道韵融入体内的那一刻,谢缺的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瞬间,他便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许多之前一直困惑不解的事情。 那些曾经萦绕在心头的谜团, 那些关于这金棺、关于古梵教、关于自己过往遭遇的种种疑问, 此刻都像是拼图的碎片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了答案。 从这金棺的来历,到它为何会被罪业镇压, 再到那道韵所代表的意义,以及与自己的渊源, 这一切的因果缘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谢缺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这道韵的名字——「不坏」, 而这「不坏」,正是属于武道的道韵! 「不坏」代表的意义,对于武者而言,便是如同审死图箓上的词条一般。 它能够为武者带来筋骨皮膜极致的坚固程度提升, 一旦领悟之后,即便是天君也很难在物理方面破开武者防御。 而且这一点道韵,其中带有微微的根源气息。 就如同是从大道本身所在,所分散出来的一般。 谢缺的心中猛地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他不禁联想到,倘若「武道」真的作为一种完整且独立的大道存在于世的话,那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啊。 这想法一旦在心中滋生,便如同野草一般疯狂蔓延开来,让他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武者能够领悟「武道」这一大道,随意领悟到其中几种道韵, 那对于整个武者群体来说,无疑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想到这儿,谢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 怪不得当初他们要「分尸」自己、 恐怕那些人针对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个人, 而是「武道」这一大道! 是啊,自己当初不过才花费了百年时间,就将发展武道至此, 让武者出现得以比肩神君的存在。 如果更长一些时间的话,武道定会更加兴旺,所出现的顶尖武者也定然会超越现在。 甚至于,武道很快就会成为这虚空诸界第一法门! 也怪不得他们会用尽办法,将自己困住,又送到了这未来。 而他们所为的,便是不让武道出现!(本章完) 第731章 其余天棺 此刻谢缺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刚刚得出的这些结论。 他已然意识到,曾经让自己「被分尸」的传言, 所言目标从来都不是自己这个人,而是「武道」。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那些心怀叵测的旧佛们,他们忌惮的是武道一旦发展起来后所拥有的潜质, 害怕武道会打破他们所期望维持的那种平衡,所以才会对武道痛下毒手, 试图将其彻底毁灭,只是他们没能真正得逞罢了。 那些旧佛们虽然神通广大,可面对这并非是生命的大道, 他们也只能将其封禁起来,却没办法真正将其灭杀。 毕竟道韵从本质上来说,只是大道运转时的法则体现, 它们并没有实实在在的生命体徵,就如同那大道运转从而产生的灵机一般, 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着,想要彻底消灭它们,无异是要灭杀大道的一部分。 所以那些旧佛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通过各种封禁手段来解决。 武道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被那些旧佛们以某种手段,拆解成了十八则道韵。 而集结了完整道韵的大道,则可以「合道」,彻底化作大道成为这世间规则运转所必须的法则。 谢缺深知,这世间存在的大道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当某一种存在能够诞生道韵,并且引起诞生的力量能够媲美大道,便会进行「合道」。 一旦合道功成,那它就会蜕变成一种大道, 融入到这世间万物的规则运转之中,成为整个世界得以正常运行所必须遵循的基本法则之一。 就如同那阴阳大道、因果大道一般, 它们掌控着世间的阴阳变换、因果循环,是这世界不可或缺的根基, 而武道若是能集齐所有道韵完成「合道」,也可成就大道之一。 昔日那些旧佛们,恐怕就是因此,便将武道十八道韵尽数拆解,埋葬。 回想起往昔的那些旧佛们,想必他们正是害怕武道「合道」之后所带来的的变故, 给他们的超脱念想带来极大冲击,甚至会被武道所带来的全新格局彻底颠覆。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为了维持他们所习惯的那种世界秩序, 他们便将武道的十八则道韵一一拆解开来,然后分散埋葬。妄图让武道永远都没有机会完成「合道」。 不过谢缺也明白,虽然武道如今被拆解成了十八则道韵, 但这恐怕也并非是它的最终完整形态。 每种大道的完善,都有着漫长的过程, 武道或许也只是处在一个不断发展、不断演变的阶段。 这十八则道韵只是现阶段武道所呈现出来的,其应当还需要自己不断去完善。 谢缺心中很是清楚,若是武道已然是完整的形态, 那它早就应该凭藉着自身完成「合道」,融入到这世间大道的运转体系之中了。 而且武道仅仅只有十八则道韵,与其他那些赫赫有名的大道相比起来,着实显得有些单薄了。 这就好比是一座宫殿,别人都是用数以百计的基石去构建那稳固的根基,而武道却只用了区区十八块, 如此一来,想要让它真正完整地矗立起来, 成为能够与其他大道并肩的存在,难度可想而知。 就拿金之大道来说,在诸多大道之中,它相对而言算是比较简单的了。 然即便如此,这看似简单的金之大道,其所蕴藏的道韵也有三十六则。 像是最为高深莫测的命运大道,传说是拥有着一百零八则道韵,不过这么多年来,也是无人能够尽数将之掌握。 其余更为复杂一些的,命运大道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命运大道主宰着世间万物的生死荣辱、兴衰成败,乃是诸多大道中和时间大道并列的第一! 传说这命运大道中,蕴藏着多达一百零八则道韵。 只是这一百零八则道韵太过复杂深奥, 这么多年来,也从未有一人将这命运大道的所有道韵尽数掌握。 一般情况下,惟有那些达到了彼岸天君境界, 并且成功凝结了三花的强者,才有可能去完整地掌握一门大道。 凝结三花,意味着神魂、法力以及对天地规则的感悟都达到了一种极为高深的层次, 与一般的天君相比,已然站在了截然不同的高度之上。 也正是凭藉着这份深厚底蕴,他们才有机会去窥探一门大道全貌。 而一旦有天君能够完整地掌握一门大道,那他与那些普通的天君之间,便隔了一道仿若天堑般的巨大鸿沟。 一般的神君、天君,对大道的感悟往往只是停留在表面, 只能运用一些大道所衍生出来的皮毛,难以触及到核心。 而掌握了完整大道的天君就截然不同了,他们能够随心所欲地调动大道的力量, 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法则为之所用,发挥出的威力简直超乎想像, 二者之间的差距,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能够真正完整掌握一门大道的天君,谢缺是却从未见过的。 谢缺心中暗自揣测着,在他所知晓的强者之中, 如果真要说有谁有可能掌握了一门完整的大道, 那恐怕就只有那位尚未凝结道果,也还未曾超脱的现在佛了吧。 现在佛或许正是凭藉着掌握了一门完整大道,与其余三花天君们拉开了巨大差距。 即便是自己,恐怕现在也远不是现在佛的对手。 当初只是一道投影,现在佛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就已经是远超自己了。 对于诸多大道,谢缺如今领悟最深的便是鲜血大道了 不见是谢缺于鲜血大道上投入了不少的时间精力, 而且也因为在过去佛的时空之时,那号称来自过去的「自己」的灌顶, 使得他如今已领悟其中足足三十二则道韵。 此刻距离将鲜血大道完整掌握,只差最后的四则道韵了, 只要能集齐这最后的关键部分,他便能彻底融会贯通,成为这鲜血大道真正的掌控者, 到那时,他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不过谢缺心中很是清楚,这修行悟道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尤其是越往后,想要再进一步,那难度便如同登天一般。 每多领悟一则道韵,所需要所面临的阻碍都会成倍地增加。 想要将它们全部掌握,谈何容易。 即便是有诸多词条加持,谢缺也不知晓自己究竟还要花费多少年的时光,方才能够将完整的鲜血大道掌握。 想到了这些之后,越想心中那股迫切之感便越发浓烈起来。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这武道的十八则道韵对于他来说,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或许,这十八则道韵才是自己真正能够依靠的根基所在,是自己在这修行路上的立身之本。 而且若是能将武道道韵全部聚齐,说不定还能成为自己凝结道果的关键。 想到这,谢缺的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决然。 谢缺虽说尚且还不知晓究竟如何才能合道,抵达道果之境,但看着其他神佛并未选择此道途而是另闢蹊径,就知道合道凝结道果并非是简单的事情。 他对那至高无上的道果,也自然是极为嚮往的。 不过迄今而至,他也只是听闻申公豹说,唯有三位道祖方才登临道果。 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无一错版本! 对于究竟要怎样才能合道,进而凝结道果,他也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这也代表了合道之艰难。 毕竟那些隐世不出的旧佛们,都鲜少有选择沿着合道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的, 他们大多数也都是选择了和过去佛一般的超脱之路。 谢缺心中已然明了,这合道凝结道果,定然是困难重重, 哪怕是那些神通广大的神佛,面对这条路,也都望而却步了。 谢缺闭上双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这已然过去了好几千年,杨致远的人手方才寻到了眼前这一尊绝武天棺,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罢了。 武道道韵被拆解成了十八则,分散在各处,如今只找到了这一处道韵所在。 剩下的十七尊绝武天棺,依旧隐匿在这浩瀚无垠的虚空。 想要将它们一一找出,那无疑是要在这茫茫虚空间大海捞针一般,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岁月。 而且即便花费了大量时间去寻找,最终能不能够将这十七尊天棺全部寻觅齐全,也还是个未知数。 谢缺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噶古的身上, 他的眼中并没有太多期待的神色,只是抱着一丝侥倖的心理:「你知晓其他绝武天棺的位置吗?」 噶古虽说与这绝武天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可毕竟历经了诸多变故,知晓其他天棺位置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谢缺也不想放过, 毕竟每一尊绝武天棺都关乎着武道,关乎着他能否集齐所有道韵, 所以哪怕明知希望不大,他还是问出了口。 噶古听闻谢缺的问话,赶忙摇了摇头:「尊下,吾等自时光长河之中复甦,可能都不在同一时间线了。」 「对于其他绝武天棺如今所在的位置,我又何从得知。」 谢缺微微眯起双眼,已然明白了当下局势,点了点头。 仅凭自己一人的力量去寻找那其余的十七尊绝武天棺,实在是太过艰难。 并且自己还要武道修行,也无时间去干这些琐事。 不过现在的摩诃界内有自己坐镇,倒是没什么问题, 若是能够将摩诃界内其他强者组织起来,尽数派出,说不定找到其他绝武天棺的机会就能变得大一些。 噶古站在一旁,看着谢缺沉思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继续说道: 「不过尊下……」 他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顿了顿后:「若是有足够的罪业,我倒是能够尝试着去感应我那些同僚们的存在。」 谢缺听到噶古的话,不禁微微一愣:「嗯?」 他那原本沉思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盯着噶古:「如何感应?」 噶古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缓缓言道: 「尊下,您有所不知,吾等皆为父神所创,自诞生之时起,万事万物之间的罪业便与我们紧密相连,如同与生俱来的印记一般,烙印在吾等神魂之上。」 「而且吾等罪业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死物,它其实是可以从我们自身内扩散而出化作领域,瀰漫虚空。」 「这罪业领域所处之地,但凡有罪业诞生便会为我所汲取吸收。」 谢缺听着,倒也有那么一点自己鸿蒙寄生诀的意思了。 噶古继续言道: 「若是在我所释放的罪业所覆盖的范围内,有其他同僚所释放的罪业领域也覆盖到了此处,那吾等便可相互感应到。」 噶古一边说着,一边释放出淡淡的领域来,好让谢缺能够理解。 谢缺听着噶古的讲述,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若是真能藉此感应到其他绝武天棺的位置,那可就能省去不少搜寻的时间和精力了。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虽然方法是有了, 但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罪业去供应噶古,让他能够将那罪业领域扩散开来。 这罪业本就只能依靠犯下恶行来产生,想要获取大量的罪业谈何容易。 噶古微微抬起头,赶忙向谢缺解释道:「尊下,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罪业。」 「只要是存在那种因杀戮而诞生罪业的世界,我便能凭藉自身罪业领域,去感应并汲取其中罪业,进而让吾罪业领域不断地扩张开来。」 「而今,我只需要尊下您为我提供足够的神念作为支撑便可以了。」 谢缺听闻噶古的话后,微微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他很清楚噶古使用神念的速度和消耗量,以自己如今在佛界所凝练的血海化身而言,那里面蕴含着的神念力量可是颇为雄浑的。 只需随意从那血海化身中分出一些神念来供给噶古,甚至可以说是绰绰有余,根本不用担心会出现神念不够用的情况。 谢缺嘴角微微上扬,悠悠地开口说道:「那你跟我走了,这世界如何?」 噶古听到谢缺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不过很快,他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咬了咬牙说道:「当然是恢复原貌。」 第732章 一枚血种 话音刚落,只见噶古周身光芒一闪, 他瞬间变换成一个裹着宽松的绛红色僧袍的雄壮男人,混身上下满是狂野气息。 不过其本体罪业被消磨干净的缘故,导致其如今看起来虽说是凶悍,但没有谢缺所想的古梵教神灵那般邪恶。 只由于之前噶古的本体罪业已经被消磨得干干净净,噶古此刻却并没有那种以往古梵教神灵所特有的邪恶之感。 以往的古梵教神灵,往往都是满身罪孽,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让人胆寒, 可如今的噶古,虽然依旧有着强大的气场,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让人觉得不好招惹,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力量上的威慑。 谢缺有併吞佛界之心,对于这般小世界自然是瞧不上眼的, 他如今的体量而言,每十年时间便可以将自身血海扩大这般世界之大的体量。 谢缺微微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挥, 剎那间,朝着那被镇压许久的天道所在之处席捲而去。 只见那原本被禁锢着的天道,像是挣脱了重重枷锁一般,瞬间恢复了自由,开始运转起来。 随着天道的复甦,整个小世界原本停滞的一切都开始有条不紊地重新运转了起来。 而生活在这小世界中的无数生灵, 在这一刻,都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压在自己心头许久的沉重压力,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一般,轰然崩塌了。 与此同时,那些曾经遍布在各处, 象徵着噶古无上权威的神像,也在这一刻纷纷破碎开来,化作了无数的碎片,洒落一地, 仿佛是一个旧时代的落幕,预示着这小世界即将开启一段全新的篇章。 谢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变化,心中暗自思忖着, 这一方历经了诸多波折与磨难的小世界虽然此前遭受了不小的创伤, 但好在它自身的根基尚在,如今天道已然恢复正常运转, 只要假以时日,凭藉着这世界本身的自愈能力, 想必用不了百年的时间,它就能重新回到正常轨迹上去了。 事毕,谢缺挥袖间便穿梭虚空,回到了摩诃界中。 他在安排了噶古后,便直接一念之间,开始观察起楚君寅来。 …… 回到了剑锋的楚君寅,便打算直接开始着手帮助婉玉炼化那一株彼岸神花。 这株彼岸神花对于造化神君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神物, 一旦炼化之后,便可以使得自身能够回溯时光至少增加好几十万年。 但楚君寅却是从未想过自己使用。 毕竟对他来说,他已经是放弃了失落的过去,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够和婉玉长相厮守了。 也唯有婉玉入得造化,这般想法方才能够实现。 若能成功炼化,对于婉玉的道途,必将是一次翻天覆地的巨大飞跃。 楚君寅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懈怠, 刚一回到剑锋,便立刻着手准备起来。 让楚君寅极为惊喜的是,婉玉并未到了神境之后便变得泯然众人,而是展现出了超乎常修士的高超。 婉玉仅仅只用了十多年时间,便成功突破到了神境, 就算是对于明光界这般大界而言,这也是前无古人的恐怖修行速度了。 可她的进步并未就此停歇,而是如同脱缰的野马,直接跨越了一大步,继续向前。 甚至其在凝结了神体后,身躯便开始不自主地从彼岸神花中汲取宙光。 若是她又相适应且匹配的功法的话,便可以直接开始凝结造化神体。 一旦凝结成功,便代表着婉玉也成就造化。 看着婉玉的惊人进步,楚君寅的心中既充满了惊喜,又带着一丝担忧, 他惊喜于婉玉的天赋异禀,担忧这彼岸神花是否会给她带来潜在的隐患。 不过楚君寅也是知晓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自己还可以去求助于高穹天君。 楚君寅看着婉玉日益精进,也满是欣慰, 加上摩诃界也暂时性地休战了,整个天光圣地也都处于一个休养生息的状态。 他原本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一直绵延下去, 他们可以在这剑锋上互勉修行,享受着彼此相伴的时光。 然楚君寅自身却是出现了问题。 一切都是在他从虚空外归来后,发生的改变。 自那之后,楚君寅的思绪总是陷入莫名的不安定中。 他时常会在不经意间,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 这种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这种不安定的感觉对他来说,就好像在他的体内还隐藏着另一个灵魂。 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他便能清晰地感觉到, 有一道声音在他的神魂深处,正不断地呼唤着他。 那声音极度的急切,就像是在向他传达着某种信息。 楚君寅猜测,这一切定然和他在虚空时见到过的那摩诃界佛子有关。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那摩诃界佛子所施展的神通, 楚君寅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对这些神通法门竟能如此清晰明了, 仿佛这些认知是与生俱来,又或是被强行植入脑海之中。 尤其是对于那「息元二象身」这一神通,他竟好似熟知其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变化,可自己分明从未接触过这等神通。 这种莫名的记忆,再度使得他拥有了想要一探前尘的想法。 而且关于那佛子的印象,也已成为了他的梦魇。 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白天黑夜, 他的脑中都会出现那摩诃界佛子施展神通之际,铺天盖地的身影。 甚至于在楚君寅每每想要打坐修行,试图入定之时, 纷乱如麻的思绪,便如汹涌的潮水般猛地袭来。 各种奇怪的念头、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 像是一群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 使得他现在正常的打坐修行,都成为了一件难事。 即便偶尔成功入定,他也并未静心凝神, 反而陷入了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在其中一个梦境里,楚君寅化身成为了一介小国天才,但他却是被神境瓶颈所困扰。 在那梦里,他拼尽全力不断尝试突破,但千年岁月逝去,他却依旧被困在这瓶颈之前。 最终无奈之下,他被迫选择修行魔功。 在另一个梦境里,楚君寅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方全然陌生的奇怪世界。 这里没有他所熟悉的灵机涌动,也不见任何修士的身影。 整个世界仿佛与他所认知的修行世界完全隔绝,这里不存在修仙问道的法门,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闻所未闻、截然不同的知识。 这些知识在他眼前闪烁跳跃,却又难以理解其中深意。 还有其他的梦境,皆是如此。 随着这些梦境不断侵扰他的心神,楚君寅也就陷入了一种越发迷惘的境地, 没有方向,也没有指引, 每一个梦境,都将他原本的认知搅得混乱不堪。 甚至于有时候从梦中甦醒之后,天光圣地和自己「极光神君」的身份,都对他变得有些陌生了。 他甚至开始困惑,自己到底来自何方, 到底是眼前的天光圣地?还是楚国?或是说那光怪陆离的未知世界? 这种对自我认知的迷茫,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内心防线。 楚君寅只有在面对婉玉的时候,这样的症状才会好上一些。 因为在婉玉身边的时候,他才能够能够感受到真实的触感。 请...您....收藏_() 但这种缓解只是暂时的,每当他离开婉玉身边之时, 那些梦境带来的迷惘又会如潮水般重新涌来,将他再次淹没。 面对梦境带来的重重困扰,楚君寅心中也生出一个想法。 既然这些梦境总是与「息元二象身」这一神通紧密相连, 或许顺着梦境的指引,尝试修行这一神通说不定便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尽管他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此刻的他,已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他按照自己脑海中回想起来的那些关于「息元二象身」的内容,开始尝试着修行起来。 当楚君寅真正开始修行「息元二象身」时,他方才知晓何为真正的「契合」。 这一神通,好像就是因他而生一般! 每一步骤,每一周天,甚至于不需要思考便能完成。 他对这一神通的修行速度之快,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不已。 没过多久,他便成功地凝结了元身。 他的身躯,也能够自由地分解转化为无数「息元」。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顺利,如此自然,就好像这「息元二象身」神通从一开始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这也使得他心中越发坚信,这其中必定和自己相关。 当楚君寅成功凝结元身后,紧接着出现的状况却让他有些烦躁起来。 作为一尊造化神君,他平日里进行的灵气吞吐,竟然满足不了这门神通的需求。 以其修为来说,他可意念深入时光长河三千年,汲取其中灵气。 但此刻,当他运转息元二象身的功法时, 那些灵气却如同杯水车薪,入体后便会被迅速消耗殆尽,根本无法满足这门神通的庞大需求。 他加大了日常修行吞吐之量,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楚君寅心中满是惊异,毕竟他身为一尊造化神君, 对灵气的吞吐比一般的神境而言何止是超越了千倍。 以往无论是修炼何种功法,都未曾出现过灵气不足的情况。 可如今这一门息元二象身,就如是一个无底洞。 在这困境中,楚君寅便不由得想起了那佛子所施展的另一门神通——鸿蒙寄生诀。 不知为何,每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门神通的相关信息,内心便会涌起一股强烈的牴触情绪。 那感觉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对其极为厌恶。 然这种牴触情绪,与他对这门神通的熟悉程度却形成了反差。 他发现,自己对鸿蒙寄生诀也是同样地极为了解,仿佛曾经亲身修炼过一般。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倍感困惑, 为什么自己会对一门从未主动接触过的神通如此熟悉,却又本能地产生抗拒? 他明白,息元二象身和鸿蒙寄生诀之间相辅相成,想要修成前者,后者是必不可少的。 但他出于对鸿蒙寄生诀的牴触,一直以来都没有去修行此法。 也就导致他在修行息元二象身的时候,对于能量是极为缺乏的。 楚君寅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 以往的记忆中明明都没有这些东西,但自己却又为何能够对此记忆的如此清晰。 他努力回溯过往记忆,依旧是在记忆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两门神通的接触经历。 然他对这两门神通的了解却细緻入微,仿佛这些知识早已刻入他的神魂之上。 若是说出于自己曾经参加过第一次两界大战的缘故,那也不应如此。 毕竟自己也未有亲身修行经历,为何就连修行要诀都这么熟悉。 楚君寅不知晓,但最终他依旧是克服了心中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抗拒感,打算去修行鸿蒙寄生诀。 也唯有此,他觉得自己才能够找回失去的曾经,找回失去的自我。 时间过得很快,楚君寅在决定修行鸿蒙寄生诀后, 轻而易举地,便凝结出来了第一枚血种。 他看着那血种,心中极为复杂,这血种竟是和在虚空所见一模一样。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莫非自己曾经真的修行过这等邪法吗? 这念头一旦在心中滋生,便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 他努力地在记忆中搜寻着相关的片段,试图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来证明自己的猜测。 然他的记忆却如同一团迷雾,始终无法清晰地浮现出与之相关的画面。 但这血种的模样,却又如此真实地摆在眼前,让他无法轻易地否定这个想法。 就在楚君寅观察这血种之时,变故陡生。 那原本悬浮在他掌心的血种,剧烈地颤抖起来。 还未等楚君寅反应过来,血种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撕扯开了一道裂痕。 血种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那裂缝冲去。 作为一尊造化神君,楚君寅本该可以阻拦。 然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他一时之间竟是错愕了。 而且血种近乎是直接化光而去,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阻拦。 当他终于回过神来,想要伸手去抓住血种时,血种已然冲进了那虚空裂缝之中。 紧接着,那道裂缝迅速闭合,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楚君寅,呆立在原地。(本章完) 第733章 再落子 就在血种飞离的瞬间,楚君寅眼神陡然一凝,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是下意识地,楚君寅周身剑光冷厉而起。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剎那间,时光长河赫然出现在其面前。 楚君寅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径直遁入了时光长河之内。 他知晓这血种关系重大,一旦遗失便会引发变故,后果将不堪设想。 楚君寅在时光长河中飞速穿梭。 光影交错之间,无数的时空片段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 他原本以为,血种飞离的时间并不长, 以自己的实力来说,应当能够迅速追上并将其捉回。 可是,半柱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在这看似短暂却又无比漫长的追寻中,他竟没有发现那枚血种的丝毫踪迹。 血种就像是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楚君寅此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在时光长河中疯狂地四处探寻,神念不断地扩散开来,试图感知血种的气息。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血种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这种未知的情况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惶,仿佛有一双幕后黑手,正将他推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很清楚,即便只是一枚血种 楚君寅心中明白,这枚血种虽然看似微小,亦是拥有灭世之能。 而且是已经凝鍊成了息元二象身的自己,所凝结出来的血种,那血种天生便是拥有息元二象身的部分能力,从气质上延伸出来的血种亦是无形无体。 更为棘手的是,这枚血种是已修成息元二象身的自己所凝结出。 故延伸出来的这枚血种,可延伸出无数无形无体的血络。 楚君寅此刻不仅仅是感觉到自己办砸了事,更预料到未来将有大事发生。 楚君寅伫立在时光长河之中,心中的焦虑不安至极。 他深知,自己绝非是那种轻易慌乱之人, 可此次血种的离奇消失,实在是让他方寸大乱。 他从心底涌起一种预感,那就是未来必将有大事发生。 这种感觉并非是无端的臆想,而是直觉。 作为造化的他,这种感应乃是有一定依据,并非是空穴来潮。 所以,他坚信这预感的真实性。 只是他不清楚,具体会发生什么罢了。 而这枚血种的消失,并非偶然,自然是谢缺的手笔。 他早已知晓楚君寅定然会选择重新修行息元二象身,并且同时修行鸿蒙寄生诀并凝结出血种。 而这枚血种,便会成为他计划的一环。 楚君寅自与极光神君一战过后,其被舍利弗佛以度化神通趁虚而入,引出楚君寅心魔。 与此同时,楚君寅的神魂也与极光神君以及极光界内的诸多修士神魂交融。 在这期间,各种意识相互交织、碰撞, 虽然最终还是以楚君寅的意识为主导, 但不可避免地,他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使得他原本清晰的自我认知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无法记起自己究竟是谁,来自何处。 原本一枚好好的棋子被打乱秩序,谢缺自然是恼怒。 不过谢缺也非等闲之辈,对此他也有应对之法。 他的办法很直接,便是再落下几枚棋子,并且赶跑这个自号执棋者的舍利弗佛。 他的应对之策简单而直接,既然原有的棋子被干扰,那就再落下几枚棋子,重新布局。 不仅如此,自己还要赶跑那个想要成为执棋者的舍利弗佛。 舍利弗代表着旧佛,他如今实力尚且还不够和现在佛相碰撞,故暂且不想和那些旧佛针尖对麦芒。 当下,谢缺将一部分精力放在了楚君寅身上。 现如今,他便是在引导楚君寅想起自我, 让他逐渐找回曾经那个只追求顶峰,心无旁骛,为了巅峰不顾一切的自己。 谢缺明白,只有让楚君寅回归到原本的性格,才能更好地为他所用。 在他的计划中,楚君寅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而此刻,他正如同棋手,引导着这枚棋子让其逐渐回归到既定的轨道之上。 然,想要让偏离的路线回归正轨却并非易事。 除了性格,楚君寅还存在着诸多问题。 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他体内的其余神魂, 这些神魂来自于与他神魂交融的极光神君以及极光界内的诸多修士, 他们如同异物般存在于楚君寅的神魂之中,干扰着他的意识与行动。 另外,楚君寅的心魔也是一个麻烦。 心魔自被舍利弗佛引出后,便一直潜藏在他的神魂深处, 时不时地影响着他的心境,让他陷入迷茫与困惑。 继承了计都星命格的谢缺,乃是心魔源流, 他对心魔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他想要解决这一问题其实很简单。 不过谢缺并不打算从楚君寅的神魂上剥离其他人的神念,而是打算直接让他们与楚君寅彻底相融。 也唯有此,方才能够让楚君寅越发的性格越发的去靠近天道。 天道,代表着至高无上、公正无私、顺应自然。 对于楚君寅而言,若想成就血界, 就必须摒弃杂念,斩断情感的纠葛, 以一颗如天地般无情的心去感悟、修行。 道者无情,也唯有如此,楚君寅方才能够如谢缺所想,以身化血界! 谢缺沉吟片刻,顷刻间手再度深入到时光长河之中。 他在其中捉摸半晌,便好似是抓着了一物般便要从中提起。 时光长河中宙光疯狂涌动,试图将谢缺所取之物留下,但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片刻之后,他的手缓缓从时光长河中抽出,只见他的指尖已然捏拿着一道微弱神念。 谢缺凝视着指尖的神念,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极光神君」。 随着这四个字的吐出,那道微弱至极的神念迅速开始汇聚灵机、香火。 半晌之后,待那神念已然恢复了不少。 谢缺弹指之间,那神念顷刻间便在谢缺面前变成了一道人形。 这道人形虽看似虚幻,但形体容貌却清晰可见。 若是有明光界中的大能恰好在此,定会发现, 这身影竟与如今正坐镇剑锋之顶的那位「极光神君」长得一模一样, 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身形姿态,都如出一辙。 不过通过感知也能发现,二者的气息却截然不同。 「我……我不是死了么?」极光神君此刻有些不敢置信, 他抬起双手来,却是发现其极度虚幻。 他心中也瞬间有了认知:「原是前辈之劳。」 「也不知晚辈有何荣幸,能让前辈亲自出手,将我复活。」 若是彻底魂飞魄散者,谢缺的确是没有办法。 但极光神君在楚君寅的体内,尚有部分神念并未泯灭, 只是因为力竭而沉眠,并且和楚君寅神魂交融。 这样一来,在天君这一级别也站在了顶峰的谢缺,将一尊神君重新召唤在这世间,也就并非是什么难事了。 谢缺目光似火升腾,凝视着眼前由神念幻化而成的极光神君:「你可知你是被何人杀死?」 极光神君听到谢缺的问题,原本虚幻的面容瞬间为之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不甘。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回道:「楚君寅。」 对于此子,他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明明只是个神境,但手段却是层出不穷, 甚至于在量的比拼上都不输于自己这尊老牌神君。 谢缺看着极光神君那模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请您收藏_6191书1吧(六\\\九\\\书\\\吧!) 他再次开口:「你可知晓楚君寅不过千年时间,为何能拥有这般实力?」 极光神君微微低下头,恭敬开口:「还请前辈指教。」 谢缺言道:「原因无他,只因楚君寅修习了魔功。」 谢缺的这一番说辞也是巧妙,他所说不假, 楚君寅确实修习了魔功,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这并非是他实力飙升的真正根源。 如今谢缺的想法也不仅仅是毁灭明光界,他主要的目标是明光界的天道,而非界域本身。 对于他而言,界域本身不过是承载天道的容器,并非他的核心关注点。 至于其内民众,他打算在适当的时候,将这些民众统一「移民」至摩诃界。 他并非嗜杀之人,对于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他没有丝毫的杀意。 在他看来,对凡人进行杀戮,不仅毫无意义,还会给自己带来过多的罪业。 极光神君听闻谢缺之言,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紊乱的思绪稍稍平静下来。 然内心的愤恨,让他难以自持。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口中喃喃自语:「魔功……」 魔功就算是速成,也不可能这么离谱,直接将一尊神境抬到了能够和一尊资深神君对拼的地界。 一般而言,魔功虽是速成之法,但也绝不可能达到如此夸张的程度。 神境与神君之间,那是一道犹如天堑般的巨大差距, 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更是因时光长河、神体和法则等多方面的全方位跨越。 通常情况下,就算是藉助魔功,也只能在本境界内获得一定程度的增强, 想要跨越如此巨大的境界鸿沟,几乎是天方夜谭。 可如今,楚君寅却做到了。 谢缺肯首道:「不错,此子正是因修习魔功,方才有此惊天实力。」 「其那魔功,以血为源,以血为引,你那一整方极光界中生灵,皆是为其所害。」 他的话语如刀刃,一字一句地割在极光神君的心上。 闻言,极光神君心中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顿时「扑通」一声跪下身子。 尽管他此时只是一道神念,但那股极度的愤怒与仇恨,却如同实质般散发出来。 「楚君寅此子狼子野心,修行魔功也就罢了,但其却是毁我神魂,亡我宗门,还要杀我门人,实是罪无可赦!」 他想起了曾盛极一时的天光圣地,此刻竟是化为一片废墟。 想起了自己的门人,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可如今晚辈却是神魂俱陨,无力回天。」 「还望前辈给予我一次机会,让我重归于世,得以复仇!」 谢缺神情无任何变化,只是淡漠言道:「我为何帮你。」 极光神君听到谢缺的话,身子猛地一震。 他那原本因愤怒而略显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心中明白,谢缺看似拒绝,实则已经默许,这是在考验他的决心。 光神君意识到,此刻正是自己表明心迹之际。 「若能大仇得报,晚辈愿为前辈身先士卒,死而后已。」 「若能大仇得报,晚辈愿为前辈身先士卒,死而后已。」 谢缺此刻流露出一丝微笑:「倒也不必如此。」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漠,而是多了几分温和。 谢缺微微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只需按你所想行事便是。」 谢缺的目光,在极光神君虚幻的神念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只是你这身实力……恐怕现在已非是那魔道对手。」 极光神君听闻谢缺的话,心中明白谢缺所言非虚。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重重地磕了个头。 谢缺没有再多说废话,只见他手指一弹, 一道血红瞬间射出,没入极光神君的神念中。 而这,便是谢缺所掠夺的楚君寅的那枚血种。 血种在没入其神念瞬间,便与极光神君的神念彻底融为一体。 此刻,他即血种本身! 他看着极光神君:「此物与你。」 谢缺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此物同与魔功类似,修行与否,皆在于你。」 极光神君听到谢缺的话,心中微微一凛,但很快便恢复了坚定。 他紧紧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过魔功尔。」 在他看来,与那血海深仇相比,这所谓的类似魔功的血种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复仇,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又怎会惧怕这区区魔功的风险。 他决定接受这血种,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他也要纵身一跃,只为了能有机会将楚君寅斩于剑下。 「他楚君寅可往,我亦可往!」 「只要能够得报大仇,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谢缺嘴角此刻不由得勾起一丝幅度, 他知晓,此刻自己已是再落下一子。 第734章 孽剑 极光神君在复活之后,已然不愿再以本名行走世间。 一是因愧对门中弟子,罔为天光圣主之位。 二则是此番归来,他只为复仇,便别无他想。 故其为自己取了个名字,唤作「孽剑」。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孽」,代表着他举得自己背负罪孽, 他每每想到那些因他而逝去的门人弟子,都让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孽剑在回到了明光界后,并不急着复仇。 毕竟以楚君寅如今的实力,冲动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复仇并非一时的意气用事,是需要谋画的。 尽管心中的仇恨汹涌不止,但他还是压制住了。 他虽是有那位神秘天君所赐「元种」加身, 但他现在也只是以一道神念形式存在,这太过脆弱,稍有不慎,便可能灰飞烟灭。 凭此想要复仇,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白白葬送这机会。 故孽剑选择先行隐藏自我。 他已知晓这「元种」的使用方法,其拥有着将一切物质能量归化于自身的能力, 不过也正如那位前辈所言,这虽不是魔功,但更胜魔功。 他虽已被仇恨蒙蔽了部分心智,但心中那一丝善念仍在, 他不愿意残害同族修士,以强自身。 故其便是遁入到了天海之内,以海底灵脉、妖族等物归化体内,增强修为。 这元种的效果远超孽剑所想,几乎是无时无刻,他的念头都在增加。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念头在不断地分化、膨胀、壮大。 这种增长并非是如正常修行那样缓慢渐进的,而是如爆炸一般轰然膨胀。 只是可惜的是,元种似乎并无造化之能,不能够深入到时光长河中汲取宙光。 不过孽剑也不心急,毕竟这元种之能远超那前辈所言的「魔功」。 而且其带来的力量不仅强大,而且稳定、纯粹。 甚至于,这元种的威能,让孽剑感到惊恐。 毕竟这实在是太过强大,强大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甚至于让他有一种驾驭不住的感觉。 他无法想像,到底是拥有何等神通之人,方才能够缔造出此物。 在他的认知里,即便是那些传说中的上古大能,也未必能够拥有如此手笔。 只是一枚简单的元种,随意汲取便有海量灵气,效率简直令人咋舌。 要知道,即便是造化神君能够深入时光长河吞吐灵机, 且还需耗费精力与时间,还伴随着危险。 而如今仅仅依靠这枚元种,便能获得与之相差无几的效果,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惊嘆。 要知道,他这还只是刚开始,这元种还会伴随着后面自身越发强大之后,能汲取更多的能量。 在这修行之中,孽剑也猛然间醒悟过来, 或许楚君寅那所谓「魔功」,也便是这元种。 也唯有此,方才能够解释楚君寅为何能在神境之际,拥有如此庞大的「量」。 楚君寅当初的实力,绝非简单的修炼天赋或机缘所能解释。 若他所依靠的正是这元种,一切便豁然开朗。 想到这里,孽剑心中不禁一阵紧迫感。 若是楚君寅拥有的也是这元种,自己恐怕是拍马也难将其赶上了。 想到此,他深吸入一口气,随即便闭上了眸子。 话虽如此,但他也并不会因此放弃。 转眼百年。 这百年间,他如同扎根在海底灵脉之上的磐石,从未挪动过半分。 此处不知是在多深的海沟之下,水压如山,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一寸空间。 这里的每一滴海水,都承载着无尽的重量。 这压力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然对于孽剑而言已是习惯。 浓稠的黑暗肆意蔓延,唯有偶尔闪烁的幽微磷光,这是海底灵脉中的灵机。 孽剑宛如雕像,他周身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 随着孽剑对元种的掌控愈发娴熟,他的意念已是可以通过元种后,便形成一掌铺天盖地的大网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无数道如丝如缕的触手,从他的神念中分化而出, 这些触手无形无影,如鬼魅般在海底穿梭自如。 它们悄无声息地游动着,所过之处,无任何波澜。 而且每一道触手都由一道神念操纵,但凡是存在生命气机者,都无一能逃脱它们的感知。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 无数道剑光如凭空绽放的寒芒,在孽剑的身侧骤然浮现。 它们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辉,将周围的海水映照得一片惨白。 在孽剑意念的操控下,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各自锁定的目标疾射而去。 它们穿梭于海水之中,留下道道转瞬即逝的真空, 所过之处,海水被疯狂地搅动,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 这每一道剑光,都是由元种孕育而出。 孽剑虽未学过鸿蒙寄生诀而无法延伸血络,但也以此另闢蹊径,推演出了一门独属于自己的神通。 在无数个日夜的苦思冥想与反覆尝试中,他不断挖掘元种的潜力, 将自己对剑道的领悟与元种的力量相融合,终于创造出了这一独特的神通, 元剑势! 其以剑道为根基,以元种为依託,可一念间分化亿万剑光。 「元剑势」的优势,在于它将剑道与元种完美结合。 但凡为元剑所弒者,皆为沦为元种资粮。 就算是相隔千万里,元种也会将这些被斩杀者的一切可汲取力量, 全部吞噬殆尽,转化为自身的养分,从而进一步增强元种,让「元剑势」变得愈发强大。 这一特性,使得「元剑势」在战斗中不仅是一种强大的攻击手段,更是一种不断自我强化的恐怖神通。 在这海底深处,一只身形如山岳般庞大的巨龟正静静地匍匐沉眠。 它的龟壳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它的四肢如同粗壮的石柱,深深地插入海底的泥沙之中。 它的呼吸声如同沉闷的雷声,在海水中缓缓传开,每一次呼气与吸气,都能引起周围海水的剧烈波动。 这是一尊神境大妖,孽剑觊觎已久。 此前孽剑凭藉着「元剑势」,试图斩杀这巨龟。 那巨龟龟身蛇首,孽剑猜想其定有远古玄武的血脉留下。 也正因此,其防御堪称逆天。 然当时的「元剑势」虽已展现出其威能,但面对这只巨龟的龟甲,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让孽剑意识到,自己实力还不够,「元剑势」威能还有待进一步提升。 如今孽剑修为更上一层楼,便再度尝试。 此刻正酣眠的巨龟,对外界并无任何感知。 剎那间,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呼啸,千百道剑光如流星赶月般从四面八方爆射而来。 剑光所过之处,海水被切割得激荡翻涌。 那耀眼的剑光,将原本黑暗的海底瞬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正沉睡中的巨龟,似乎察觉到了那扑面而来的致命威胁。 它原本紧闭的双眼,忽地豁然睁开, 其眼眸宛如两轮月亮,将周围的海水映照得一片阴森。 曾经,这巨龟也曾遭遇过这剑光攻击。 然每次那些剑光袭来,都被它轻易化解。 它那甲壳外笼罩着一层水幕,这水幕看似轻柔,实则坚韧无比,乃是其以道韵凝结。 每当剑光触及水幕,便如同泥牛入海。 因此对于此次来袭的剑光,巨龟起初并未放在心上, 在它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不痛不痒的骚扰罢了。 请...您....收藏_(六\\\九\\\书\\\吧!) 此时的他它,甚至懒得挪动身躯,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如暴雨般袭来的剑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然这一次,事情并未如巨龟所料。 当那剑光触及水幕的剎那,其锋芒大盛,顷刻间硬是撕开了一道缺口, 就在巨龟尚未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之时,剑光顺着那撕开的缺口,直逼巨龟蛇首。 转瞬间,蛇首瞬间与龟身分离,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殷红。 那蛇首此刻还瞪大双眼,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生命的气息正从它的身体中迅速流逝,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失去生机。 巨龟神魂从体内遁出,但没想到的是,便有后继剑光接踵而至,顷刻将其神魂彻底粉碎。 随着巨龟神魂的消散,它那庞大的身躯也失去了生机的支撑。 原本充满活力的血肉,在元种的汲取下开始迅速枯萎。 另一隅,无数道剑光朝鲛人皇宫扑去,其内鲛人皇亦是成为其剑下亡魂。 还有即将化龙的雷蛟亦是被剑光斩断龙角,还来不及有所反抗便已枭首。 此三处,皆为神境大妖,亦是孽剑盯了很久的目标。 相隔百万里外的孽剑,此刻呼出一口浊气。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满足。 随着那三头大妖的倒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元种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它们的力量。 在汲取了这些妖物的身魂后,他气势一攀再攀。 原本环绕在他周身的幽光变得愈发耀眼,他的气息也愈发强大, 周围的海水在他的气势压迫下,开始剧烈地翻滚涌动,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在这场杀戮中,越来越多的妖族倒在了孽剑的剑光之下。 孽剑却依旧静静地盘坐在那里,他的意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不断地操控着剑光,捕杀着无数妖族。 在这场血腥的杀戮中,他的力量也在不断地成长。 每灭杀一只妖族,他的意念便强大一分, 那些被他斩杀的妖物,皆化作养分滋养着他。 与此同时,他凝结而成的剑光也变得愈发凝实。 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海底世界,孽剑以一种近乎恐怖的方式, 不断地强化着自己,向着更高的力量巅峰迈进。 仇恨便是其动力,孽剑如今的想法便只有复仇。 「想必不久之后,我就能重归造化了。」 孽剑紧闭双眼,在心中暗自思忖。 凭藉着元种,他估计自己离重归造化之境已然不远。 「只是现如今,我应先行创法,以缔造化神体。」 经过深思熟虑,他明白,当下最为关键的, 是先行创造出一种适合自己的功法,以此来缔造化神体。 孽剑也意识到,曾经的「极光剑体」,已然成为了过去式。 时过境迁,如今他拥有元种这一逆天之物,情况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元种带来的便利,让他无需再走回头路。 而且,在离开前那位前辈给予的宙光,也让他可以尽快凝结造化神体。 他也是打算凭藉元种之便,创造出最适合自己的神体。 春去秋来,又是千年过去。 孽剑也终于凝结出了身躯,算是勉强拥有了造化的实力。 虽说造化神体依旧未成,但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其所创之法,名为「孽剑元身」,比起自己本体所凝神体,也不知道要强上了多少。 单单是汲取宙光这一项,就几乎快上三倍有余。 如今的孽剑,已然拥有了新的实力与目标, 在过去的千年里,为了提升实力,孽剑几乎将天海之下有价值的大妖屠戮殆尽。 那些曾经称霸一方的神境大妖,在他的复仇意志前纷纷倒下。 他们成为了孽剑成长的养分,使得他一步步走向强大。 如今,这片海域中,已很难再找到能让他提升实力的强大存在。 再待下去,意义不大。 离开天海深处,孽剑重返天海域。 这里是他曾经熟悉的地方,如今却物是人非。 他穿梭在诸多国都和宗门之间,不动声色地打听着各种消息。 然当他听到关于天光圣地的事情后,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般涌上心头。 「真没想到……」 孽剑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愤怒。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过去的这五千年里,竟发生了如此荒谬的事情。 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人,竟然取代了他曾经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的位置, 这对孽剑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他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荒谬可笑,让他的仇恨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这如同在孽剑心中的仇恨火焰上又浇了一桶油,让他报仇的念头愈发坚定和强烈。 他原本就浓烈的复仇欲望,此刻已达到了顶点。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楚君寅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要将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夺回来,让楚君寅为他的所作所为血债血偿。 只是碍于楚君寅实力,他还没有办法。 孽剑在平息了怒火之后,心中也逐渐有了主意。 「既然如此……」(本章完) 第735章 超品悟性 七年之后。 平日寂寥无人的剑锋之下,也迎来了百年间最热闹的时候。 山脚下,人流如织,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今日,是天光圣地百年一度的收徒考核, 对于周围千万里而言,这是一场备受瞩目的盛会。 天光圣地,其传承悠久,底蕴深厚,更是有神君坐镇。 而且自从楚君寅外出虚空那一战后,这里也可以说是几乎是整个明光界最好的剑修圣地了。 故每百年一次的收徒考核,吸引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才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甚至于有其他大宗世家的剑修,不远万里来此。 数千年前,天光圣地因劫元气大伤, 但圣地的传承并未因此断绝,只是弟子数量因此锐减。 为延续圣地传承,楚君寅也是不得不调整收徒策略,在招收弟子方面变得较为宽松。 得益于此,周围不少百姓,以及小门小派的弟子都前来尝试。 一时间,来自各方的年轻人如潮水般涌向剑锋。 不过天光圣地虽放宽了条件,但想要拜入山门却也依旧不简单。 首要的要求,便是具备修道天赋,并且修为在四境之下。 天光圣地是允许带艺拜师的,但也是不需要入道之上。 除了天赋外,天光圣地还对年龄有着严格的限制,要求前来考核的弟子年龄必须在二十岁以下。 毕竟圣地主要便是以培养剑修为主,年龄越小,心思也就越发纯净。 而剑修,讲究的便是一颗赤子之心。 最后,便是剑道天赋了。 尽管这收徒要求看似简单,但千年来不知难倒了多少前来尝试的年轻人。 这四个条件缺一不可,要同时满足并非易事。 正因如此,导致在过去的千年岁月里, 天光圣地每百年招收的弟子数量极为希少,几乎都不到二十个。 此时,场地内摆放着一方石碑,这便是用来测根骨与年龄之器。 每一位前来考核的年轻人,都需将手按上石碑, 随后,其上便会将根骨优劣以及年龄都会清晰呈现出来。 在这熙熙攘攘的场地上,诸人目光皆是随每一位考核者的登场而移动。 当轮到孽剑时,他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慌乱。 毕竟如今造化神体已然凝结,若非是天君,其他人定然是没办法看出其年纪的。 修为,他可以隐藏。 至于天赋,他自可随意缔造。 孽剑想来,便是将自己改成了十六岁的骨龄,以及绝佳的修道根骨。 片刻后,显示出的结果也是如此。 三道光芒代表着他如今的天赋是三境,虽是皆可入道。 紫色代表着其修道天资极为出色,有着抵达神境的潜质。 这也是这石碑所能显示的极限了。 而年龄,则以文字显示出来,这也完美地契合了天光圣地的要求。 周围的人见状,不禁纷纷投来赞嘆与羡慕的目光。 毕竟这样紫色的天资,每百年都没几个,踏入圣地几乎是板上钉钉。 就算是没有剑道天赋,也会破格录取。 毕竟一方圣地,也非是只有剑道。 接下来,便是考核剑道天赋。 这考核也同样简单, 在考核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刻着一道剑痕。 每一位考核者,都需感悟这道剑痕中所蕴含的剑意。 而后将自己对这剑痕的感悟,通过一剑所展现。 以所斩出的剑痕,来决定天赋如何。 「此子根骨不凡,年龄也符合要求,且看他剑道感悟如何。」 看着石碑上的紫色光华,一位长老眼神中尽是满意。 随后,孽剑来到场中那块刻有剑痕的巨石前。 眼前的巨石足有数丈之高,岁月的侵蚀虽是在其表面留下了痕迹, 但那道剑痕,却依旧清晰而醒目。 剑痕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剑气,虽历经岁月,但其剑意好似仍在流转。 当孽剑看到这道剑痕时,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剑痕,乃是他二十岁时所留下。 那时的他正值风华正茂,年仅二十岁, 那时的他,已悟出剑意,修为也快成就阳神真君。 然岁月流转,历经无数风雨与磨难, 如今再次看到这道剑痕时,已是物是人非。 众多年轻人依次上前,或闭目凝神,或蹙眉苦思,试图从这道剑痕中感悟剑意。 这道剑痕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一本晦涩难懂的天书。 轮到孽剑时,他没有丝毫的急切,而是缓缓地盘膝坐下,神色平静如水。 在旁人看来,他与其他年轻修行者并无二致。 但没有人知道,这道剑痕对于孽剑而言,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早已泛起了波澜。 诸多回忆也在此刻,纷纷涌入脑海。 片刻之后,他便站起身,随手拿起一旁的长剑。 当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仿佛这把剑就是他身体的延伸,与他心意相通。 元剑势虽强大,但也与他此前所修剑道背道而驰, 如今手握长剑,却又让他回忆起了少年之时。 一位长老轻抚鬍鬚,低声道:「就看这少年,能否从这剑痕中领悟出来些东西了。」 另一长老微微点头:「且看他表现,这剑痕蕴藏圣主高深剑道,能领悟多少,便看各人机缘。」 听到这位长老的话语,旁边的长老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孽剑故作深吸一口气的样子,随后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他的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随后猛地一剑噼出。 其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一道凌厉剑气裹挟着磅礴力量,如蛟龙出海般沖向巨石。 「轰!」一声巨响,巨石震颤。 光看剑光,诸多长老便已经是知晓,这年轻人几乎是将那剑痕上的剑意尽数领悟了。 「好!」一位长老忍不住喝彩,「这般剑意!属实是老夫生平罕见!」 「是啊,这等剑道天赋,假以时日,必能在剑道上大放异彩。」另一位长老也面露欣喜。 在这考核场上,众人的目光皆被孽剑这凌厉的一剑所吸引。 待烟尘渐渐散去,众人看清巨石上的剑痕, 诸位长老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因为这一剑,几乎是将那剑痕之上的精髓全然道出, 从剑痕的走势到剑气,从发力的技巧到剑意的传达,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甚至于从这剑痕的样子去看,和让人感悟的那道都是一样的。 请...您....收藏_(六\\\九\\\书\\\吧!) 这让他们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完美! 在这些长老中,有不少人历经了漫长的岁月,见证了天光圣地的兴衰变迁。 他们对极光神君的剑道风格,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有的长老看到这一剑之后, 甚至于都觉得这一剑的神韵、气势,乃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与他们记忆中的极光神君如出一辙。 那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他们不禁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圣主亲临一般。 后方那些正等待着考核的年轻人们,在看到孽剑这一剑所造成的结果时,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他们清楚地记得方才仔细参悟的那道剑痕,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而此刻,巨石上孽剑所斩出的剑痕, 无论是从角度,还是大小,亦或是深度,都与那道剑痕毫无二致。 诸位长老此刻,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传功长老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孽剑,声音洪亮地宣布道:「 「悟性,超品!」 这突如其来的「超品」评价,在周围等待考核的修士间炸开了锅。 毕竟悟性九品到一品,只需要七品就可以拜入天光圣地, 然这「超品」,对他们来说却如同天方夜谭,闻所未闻。 在这一片譁然之中,一位年轻弟子忍不住站了出来:「我不服!」 有在此的执法弟子笑道:「哪里不服。」 那人又言道:「我自三岁学剑,七岁悟得剑意,如今却都只是二品,他何德何能够超品?」 「就凭他那一剑,我也斩不出来。」 就在执法弟子准备开口回应时,一位长老抢先一步说道。 此话一出,这位年轻弟子心中猛地一震。 他原本还满心的不服气,正准备继续争辩, 可听到长老这句话,顿时如遭雷击。 毕竟说这话的长老乃是一位尊者大能, 放在这天光圣地,头上虽然还有宗老和圣主存在,但放在外面却是足以成为一宗之主。 而且尊者点燃神火,可以香火为食,更是可以开始参悟大道,凝练道韵,踏入剑道大门。 这样的人物既是都开口了,那提出异议的年轻修士此刻也只能悻悻低下头颅。 此时,那长老走到孽剑面前,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吾号渊锋,以剑入道,不知你可否愿意拜我为师。」 他紧紧地盯着孽剑,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欣赏。 渊锋长老的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传来一声怒喝。 只见另一位长老,气得满脸通红,双眼圆睁。 他不顾平日里的身份与脸面,直接破口大骂道: 「你这老小子竟是敢和我抢弟子?」 言罢,那长老也是大声叫道:「吾号邃锋,师尊乃是神境剑修,你若是愿意拜我为师,我可请出师尊亲自指点你。」 他着重强调自己师尊的身份,毕竟神境剑修,在整个明光界都是顶尖的战力存在了。 「你若是愿意拜我为师,我可请出师尊亲自指点你。」 这长老又立刻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的条件, 毕竟神境剑修的亲自指点,对于任何一个渴望在剑道上有所成就的剑修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随着渊锋长老和邃锋长老先后开口争抢孽剑,仿佛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又有几位长老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下场,加入到这场激烈的争夺弟子中。 甚至于已经有长老直接给孽剑开出好处,就让其拜入自己门下了。 在他们看来,这超品的剑道天赋可以称得上是逆天了。 对于这些眼光独到的长老而言,他们摸爬滚打多年, 见过无数的修剑苗子,对天赋的评判有着极高的标准。 而孽剑所展现出的超品剑道天赋,简直超乎了他们的想像。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样的天赋千年难得一遇,甚至万年都难出其一。 加上起方才所测灵根也是优秀,导致其几乎是在神境之前,都没有什么瓶颈存在。 综合以上种种因素,孽剑在众多长老眼中,无疑成为了一块无比诱人的「香饽饽」。 孽剑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几位长老为了争抢自己而各施手段,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个自己执掌圣地的辉煌时代。 而如今时过境迁,自己以这样一种全新的身份重新回到这里,却面临着这样意想不到的场景。 他的目光在几位长老身上停留片刻,从他们略显陌生的面容和气质上,孽剑猜测他们或许是新加入圣地不久的。 然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时,心中的感慨愈发浓烈。 这些长老,绝大多数都是他曾经执掌圣地时就已经存在的。 面对这些熟悉的面孔,孽剑仇恨的心此刻不由得稍软了些。 正当诸长老争夺之际,忽有一声空灵凌空。 「尔等无需再争,以你们的修为和剑道造诣,怕是只能误人子弟。」 这话说得刺耳,但在场的诸多长老此刻却皆是面色一变。 但他们此刻也没有人敢去反驳,毕竟说此话的乃是一位二代弟子,其名拂云,乃是一位以剑道入得尊者的大修士。 拂云的修为,虽然与在场的几位长老处于同一层次, 但她却身怀天生剑体,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强大的体质,天生就是为剑道而生。 不仅如此,她的悟性更是达到了一品,这意味着她在对剑道的领悟能一日千里。 如此天赋,可谓是天生剑修。 更重要的是,其乃圣主夫人的剑童。 她的话,自然也就代表了圣主夫人的意思。 果不出其然,拂云继而言道:「此子悟性惊人,夫人已然看中,将会亲自将之收入门下。」(本章完) 第736章 拜师 在那声音消失之后,诸多长老皆是默然不语。 随着拂云那空灵的声音渐渐消散,考核场上原本嘈杂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诸位长老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他们的眼神中,有不甘,更多的只是无奈。 既是圣主夫人看重,那么孽剑自然是他们无法觊觎的了。 而且,一旦孽剑被圣主夫人收入门下,他的身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前来参加考核的普通少年,便会一跃成为天光圣地的二代弟子。 这一身份的转变,意味着他将踏入圣地的核心圈层, 拥有更多的资源、更高级的功法秘籍,甚至于神境大能的亲自指导。 想到这里,诸位长老心中不禁有些郁闷。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按照圣地的辈份规矩,日后他们见了孽剑, 非但不能以前辈自居,反而还需要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小师叔」。 这对他们这些六境长老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落差。 但这就是规矩,他们即便心中不情愿,也只能遵守。 对于这样的机会,孽剑自然是不会错过。 他一直在寻找接近楚君寅的机会,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他怎会轻易错过。 他也很想看看,这位能成为圣主夫人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 能成为楚君寅的伴侣,想必她绝非寻常女子。 而且孽剑也深知,圣主夫人作为圣主的枕边人,必定对楚君寅有所了解。 楚君寅如今取代了他的身份,成为了极光神君, 这背后的缘由,以及楚君寅现在的实力、行踪、弱点等等,圣主夫人说不定都知晓一二。 只要他能从圣主夫人那里旁敲侧击,获取一些关键信息, 那么他的复仇,或许能更加顺畅。 孽剑想到此处,顿时大声说道:「我愿意!」 听到孽剑毫不犹豫地答应,诸位长老心中最后的一丝期待也彻底破灭。 他们原本还幻想着,孽剑或许会念及他们的诚意, 拒绝圣主夫人的邀请,选择拜入他们其中一人的门下。 可如今,孽剑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纷纷摇头嘆气。 未久,孽剑便在一位长老的带领下,去觐见了自己的那位未来师尊,也就是所谓的圣主夫人。 孽剑虽说是在外之时,对天光圣地中事多有打听, 然对于一方圣地,诸多事宜向来神秘,外人想要深入了解谈何容易。 他所搜集到的信息,不仅零散,而且大多浮于传闻。 故其对于天光圣地中的事情,知道的也就不多。 尤其是关于这位圣主夫人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怜。 仅有的传闻中,他得知圣主夫人姓叶,似乎是来自明光界东南的叶家。 孽剑知晓,叶家乃是一方传承了千万年的世家大族。 光是这个出身,便足以彰显圣主夫人的不凡来历,也让孽剑对她更多了几分好奇与揣测。 叶家之所以能在明光界屹立不倒,是因其先祖天叶神君,在两界战争中曾立下赫赫雄功。 并且叶家还有一丝洪荒异种之血脉,使得叶家的每个弟子几乎都可以说是天赋异凛。 他们无论是对灵气的感知,还是悟性,都远超同辈。 这种血脉的传承,同样也是叶家能成为常青树的关键。 然除了这些模糊的传闻之外,孽剑就一无所获了。 甚至于孽剑还想过,楚君寅的修为问题,是否就和天叶神君有关? 他也是认识天叶神君的,其虽是一方神君,但也比自己强的有限, 所以孽剑也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如今的天光圣地,比起他还在的时候,制度方面几乎并无改变。 他知晓,天光圣地内部等级森严。 除了圣主以及圣主夫人亲自收授的亲传弟子之外,还有那些神境宗老,方才能够成为二代弟子。 这也就意味着,倘若孽剑能够顺利拜入圣主夫人门下, 他将一步登天,其地位瞬间便可与神境强者相媲美。 当拂云宣告圣主夫人看中孽剑,并将亲自收其为徒时,其余长老甚至于连争都不想争一下的原因。 毕竟他们与圣主夫人相比,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方面,几乎没有任何可比性。 倘若孽剑拜入他们门下,按照圣地的辈分与传承体系,也只能从四代弟子起步。 四代弟子在圣地的修行资源分配上,只能获得相对有限的部分。 他们接触到的功法秘籍,大多是经过层层筛选后剩下的, 与二代弟子所能获取的顶级功法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在修行指导方面,二代弟子能够得到圣主、圣主夫人以及其他神境强者的亲自指点, 而四代弟子更多的是依靠自己摸索,或是得到一些资历较浅的长辈的简单指导。 这种差距,从一开始便决定了他们在道途上所能达到的高度。 二代弟子与四代弟子之间的待遇差距,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即便用天堑来比喻,似乎都略显苍白。 很快,孽剑便被带到了剑锋之顶的一处九层阁楼前。 拂云率先踏上了通往阁楼顶部的阶梯,孽剑紧随其后。 阶梯由一种温润的玉石铺就而成,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觉到一股清凉从脚底传来。 在这股定心静意的状态下,入定修行都会提升极高效率。 随着他们不断向上攀登,灵气也愈发浓郁。 在阁楼顶部的中央,坐落着一处亭台,这整个亭台都被一层轻纱所笼罩。 轻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将亭台内的一切都渲染得朦胧。 透过这层轻纱,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亭台内的景象,但却又无法看清其中的细节。 隔着这层轻纱,孽剑依稀是可以看出其内身形是一个女子。 尽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孽剑却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锐利气机。 女子膝前一柄长剑,他们之间相距不到十丈,但是却给人一种遥隔岁月时空的感觉。 在女子的膝前,平放着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但却古朴普通。 尽管相隔不到十丈,但孽剑却感觉自己与女子之间仿佛遥隔了无尽的岁月时空。 这种感觉,就像是站在时光长河的两岸,虽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那女子和她膝前的长剑,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沧桑。 看到这一幕,孽剑不由得心中一惊。 他是过来人,他对这种独特的气息和状态再熟悉不过了。 眼前的女子,分明正处于凝结造化神体的关键阶段。 不过是一位叶家后人,居然修为已经臻至这一步了吗? 他暗自思忖,仅仅是一位叶家的后人,竟然能走到如此高度么? 想到这里,孽剑的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忧虑。 要是楚君寅夫妻二人皆是造化,再加上楚君寅还有元种这般逆天神物, 足以让楚君寅在道途上一日千里,而自己又掉队了好几千年。 在这样的对手面前,自己究竟该如何与之抗衡? 孽剑的心中仿佛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孽剑的外表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很清楚,在这位即将踏步彼岸的圣主夫人面前, 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都可能被察觉,从而暴露自己。 此刻,亭台中,轻纱之后的婉玉声音清冷如冰:「孽剑?」 听到这声询问,孽剑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双膝跪地:「小子正是。」 请您收藏书吧! 婉玉微微颔首,目光透过轻纱落在孽剑身上:「你既是剑道天赋绝佳,我也不愿见得你这样的苗子荒废。」 稍作停顿,婉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那你可否愿意拜我为师?」 孽剑本能地差点立刻应允,然话到嘴边,他却又强行忍住。 心中念头急转,他知晓此刻是个难得的试探机会。 「小子斗胆,想问问圣主夫人能教我什么?」 他这话并无别的意思,就是想试探一下, 这圣主夫人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等地步,距离造化神君到底还有多远。 婉玉听闻孽剑的话语,并未立刻作答。 她缓缓抬起素手,皓腕如雪,手指莹润如玉,看似随意地朝着孽剑的方向轻轻一点。 随着婉玉这轻轻一点,不可思议的一幕陡然发生。 只见孽剑眼前的空间忽然如水面般颤抖不止, 剎那间,无数道虚影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地在他眼前展开。 这些虚影犹如梦幻泡影,却又无比真实。 孽剑定睛看去,只见每一道虚影都仿佛是一位绝世剑者,正演练着剑术。 有的身形飘逸,剑招灵动如蝴蝶穿花; 有的则气势磅礴,剑招刚猛有力; 还有的变幻莫测,虚实相生…… 这些虚影所展示的剑术风格各异,或阴柔,或阳刚,或诡异,或正大光明,每一种皆是不同。 这万千虚影,代表着的便是万千剑术。 在这万千虚影的映衬下,婉玉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光界中从古至今的剑术,我全都可以教你。」 「明光界中从古至今的剑术,我全都可以教你。」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蕴含着无尽的诱惑。 对于任何一位剑修来说,这都是没办法拒绝的。 婉玉微微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并且我能保证,你若是拜在我的门墙下。」 「以你的天赋来说,一年可凝结剑意。」 凝结剑意代表着剑修入门,但也有许多修士穷其一生都难以触及。 「十年便可形成自己的风格,凝练剑势。」 「百年,可结剑心。」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送你回到过去,与诸多剑仙、剑豪相会,一领其风采。」 听闻此言,孽剑也心知婉玉距离造化神君的境界也是无限接近了。 他心中暗嘆一口气,但也未有放弃的念想。 此刻,孽剑想起自己所经历的种种苦难, 那被夺走一切的痛苦回忆,正如针一般刺痛着他。 下一刻,孽剑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跪地,上身前倾,额头触地: 「师尊在上,请收弟子一拜。」 这一拜,也是他为复仇毅然迈出的第一步。 婉玉并不意外,只是继而道:「我从未收过弟子。」 「今日也是见猎心喜,方才收你入了门墙。」 「你也算是我的开门大弟子了。」 「不过我这个人比较随意,不需要什么很郑重的仪式。」 「你这头磕了,我等便是正式成为师徒了。」 话音刚落,婉玉那如雪般的皓腕轻轻抬起,素手一挥,一道流光自她指尖疾射而出。 待那物飞到孽剑眼前,缓缓落下, 孽剑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一根普普通通的发簪。 顷刻间,那发簪竟又化作了一柄长剑。 「如今以你的天赋而言,不需要什么功法便可入道。」 「而我对你的要求,便是在入道之前凝结剑意。」 婉玉轻轻抬手,指向那柄由发簪变幻而成的长剑,接着说道:「此剑之中,暗藏九种不同的剑意。」 「你若是可以尽数领悟,便可熔炼归一,以证道身。」 孽剑闻言,心中暗暗乍舌。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位圣主夫人婉玉的剑道天赋,恐怕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仅仅是这简短的几句话,便从对他天赋的判断,到对入道要求的指示,再到这九种剑意轻而易举地归元化一。 他便可以判断出,婉玉的剑道修为虽然没有追赶上他的鼎盛时期,但以其天赋而言,恐怕都不需要多少年了。 在剑道方面,他断定婉玉最少也是领悟了十八则道韵。 在同一大道终领悟到十八则道韵,即便放眼整个明光界内的所有造化神君,这也是算是不错的了。 并且婉玉还是剑修,以攻伐相着称。 自己当初也是剑修,对此最是了解不过了。 孽剑心中思忖,恐怕自己复仇的难度还要再提升几个层次。 即便是有元种相助,自己也很难了。 婉玉继而言道:「既是如此,那便修行去吧。」 「待你将这九种剑意凝练化一之后,再来见我。」 孽剑言道:「是!」 婉玉又言道:「拂云,待他去甲字洞天修行罢。」 在他领命之后,便是在拂云的带领下, 前往一处灵气极为充沛的洞天进行闭关去了。 第737章 仇人见面 至了洞天,孽剑倒也不急着开始修行,而是开始操控起依旧放置在海底的元种来。 元种自从落入他的手中,便一直承载着他的诸多期望。 在见到了婉玉之后,他心中已然是多出来了一份危机感。 婉玉所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她让孽剑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远比想像中更为强大。 仅仅是楚君寅的夫人,便已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那么楚君寅,其修为又该达到何种高度呢? 这种不确定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孽剑的心头,让他感到喘不过气来。 孽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楚君寅那模糊的身影,心中暗自揣其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不仅如此,孽剑甚至于能够感觉得到,出现在婉玉身上的宙光,甚至于比起一般的造化神君还要更加浓郁。 婉玉身上如此浓郁的宙光,说明她对时空长河的领悟已然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他不知道这是彼岸神花的效用。便只能将其归结到婉玉的天赋上去。 想到这里,孽剑不禁在心中暗暗嘆息。 他实在难以想像,楚君寅究竟是在何处寻找到了婉玉这样一位出身高贵,并且天赋异禀的道侣。 婉玉所展现出的天赋,不可谓不恐怖。 凭藉着这样的天赋,再加上她的血脉,日后能够超越其老祖天叶神君,登临天君之境的希望极大。 在这寂静的洞天之中,孽剑的思绪如乱麻般缠绕。 他绞尽脑汁,试图从找出任何可能杀死楚君寅的方法, 但每一次思考,最终都回到了元种之上。 「看来战胜楚君寅的关键,就在于如何利用这元种。」 孽剑思忖着,除却这一方向之外,他也实在想不到别的方向了。 他回忆起自己所经历的种种,却发现, 无论是自身修为,还是其他方面, 在元种面前,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随着其意念,天海内血雾四起,顷刻便有无数妖物死于元剑势下。 随着无数妖物在元剑势下丧生,元种所吸收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反馈到孽剑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如同春天的竹笋,节节攀升。 谢缺虽是复活了他,但他的真灵却是被寄托在了这元种之上。 因为真灵寄託于元种,孽剑如今已不再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实体身躯。 他出现在天光圣地内的这具身体,不过是他随手捏造而成。 这具身体看似与常人无异,但实际上却只是一具普通的人身, 只是为了方便他在世间行走,也是为不让楚君寅看出。 甚至于,孽剑还为这具身躯编造了完整的过去。 其所有的一切,也都被储存在了元种之上。 他很清楚,元种不仅是他复仇的关键,更是他生命的延续,一旦失去元种,他将失去所有。 毕竟孽剑也很清楚,自己所有的机会,也都在这元种上了。 无论楚君寅多强,只要他能够利用好元种,或许就有一线生机。 …… 悠悠千年,如白驹过隙。 自那枚血种离奇消失,已是过去了千年之久。 这千年于凡人而言,是无数代人的更迭,是沧海桑田的巨变。 而于造化神君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只是这千年楚君寅而言,极为难熬。 他一直都在思索着那枚血种消失的原由,这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并未忘记此事,而是随时保持警惕。 那枚血种,本是他修行那两门神通极为重要的一环。 然它却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是如何失踪的,也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追寻它的去向。 这种离奇的消失方式,让楚君寅感到无比困惑与不安。 在他的认知里,但凡万事万物皆有其规律和因果。 而这枚血种的消失,却打破了他对常规的认知, 仿佛是被超越他理解范畴的力量所操控,这怎能不让他心生疑虑。 只是楚君寅不知晓的是,那枚血种带来的「后患」已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潜伏在了其身边。 为防止其后凝结的血种也发生这般结果, 楚君寅也就未有继续去修行鸿蒙寄生诀,而是将全部重心都放在了息元二象身上。 没有足够的能量并非代表着这法门就此作废,而是进度慢些罢了,他尚且还等得起。 平日里,他除却修行之外,便是帮助婉玉炼化彼岸神花。 息元二象身作用非凡,在化作元身之后,楚君寅可顷刻洞察婉玉的一切, 就算是彼岸神花,楚君寅也可以元身将其中宙光疏导并帮助婉玉炼化。 同时,息元二象身还能在婉玉炼化神花的过程中,稳固她的神魂,防止她因承受不住神花的力量而受到损伤。 这种全方位的帮助,使得婉玉在炼化彼岸神花的道路上,少了许多波折,也省了很多的时间。 按照正常的炼化速度,以婉玉的修为和资质, 最少也需要数万年的时间,才能够将其完全炼化,从而藉助神花的力量凝结造化神体。 然在楚君寅不惜余力的帮助下,仅仅过去了千年,婉玉便已经成功地凝结了大半的神体。 不过这也是是楚君寅不吝啬一切,方才做到的。 这些年来,他四处寻觅能够辅助婉玉炼化的天材地宝,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耗费了他不少心血去收集。 甚至于还耗费自身修为,自时光长河中找寻奇珍。 这也就导致他自身的修行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他却从未有过丝毫的后悔。 在他心中,婉玉的安危与实力提升,与他自己的修行同等重要。 而在除却这些日常之外,在闲暇时分,他总会分出一些精力,过问圣地中的大小事宜。 无论是资源分配,还是其余的重大决策,他都会事无巨细地去过问。 不仅如此,他还时常亲自下场,为圣地中的弟子们指点修行。 毕竟想要将一方拥有百万年底蕴的庞大圣地重建,可不是一件小的事情。 百万年的历史沉淀,使得圣地的架构错综复杂, 涉及到无数的修行传承、资源储备以及人脉关系,每一个环节也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虽是实力在造化中不差,但缔造一方圣地也非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从普通弟子的培养再到与外界势力的周旋和交流,每一个方面都需要妥善处理。 如今的天光圣地,虽仍保留着一些根基,但与曾经的巅峰时期相比,却有着天壤之别。 楚君寅心中明白,要想让圣地重新回到那辉煌的巅峰,至少还需要数万年。 在这数万年里,圣地需要不断地培养出优秀的弟子,让他们成长为支撑圣地的中流砥柱, 需要寻找更多的天材地宝,以充实圣地的宝库, 还需要与其他势力建立良好的关系,拓展圣地的影响力。 这每一个目标的实现,都需要耗费时间精力稳步推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毕竟当初天光圣地在最鼎盛的时期,可是拥有着近乎百位神境宗老的。 而如今,除却残留的七位神境宗老外, 另有三位也都是心慕极光神君明光界第一剑修之名,希望能够得到其指点的剑修。 在最近的四千年里,天光圣地尚未诞生新的神境强者。 在听闻婉玉也收下弟子后,楚君寅自然是表现得兴趣盎然。 他与婉玉伉俪情深,可谓夫妻一体。 这个书最近更新在##!!更新! 对于婉玉的每一个决定,他都格外关注,更何况是收徒这等大事。 在他心中,婉玉的弟子,便如同自己的弟子一般。 出于对婉玉弟子的关切,楚君寅甚至不惜回溯时空已窥探孽剑的过往。 当他亲眼目睹孽剑在考核场上所展现出的天赋时,不禁大为惊嘆。 毕竟孽剑在考核上斩出的那一剑,的确是非常的完美了。 楚君寅深知,这样的一剑即便是在众多圣地剑修中,也堪称惊艷, 足以证明孽剑在剑道上有着极高的潜力。 惊嘆之余,楚君寅心中对孽剑的身世也产生了好奇。 透过时光长河,他看到了孽剑出身于一不远处的小宗门,规模不大, 然而,正是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地方,孕育出了孽剑这样天赋异禀的剑道之才。 其父因痴于剑走火入魔而死,故其母为其取名孽剑。 这些,也自然都是孽剑为防止楚君寅通过回溯时空探究由来,而故意为之。 他也的确很成功,将楚君寅骗了过去。 在楚君寅眼中,孽剑所展现出的天赋和悟性,无疑让他十分满意。 就算是婉玉不收徒,他也会亲自将之收入门墙。 在他看来,只要给予孽剑合适的资源与指导,精心培养, 假以时日,孽剑极有可能在剑道上取得极大成就。 甚至于问鼎剑道之顶,踏入造化境界并非毫无可能。 因此面对婉玉设下的凝结剑意并将其融汇归一的要求,他丝毫去拖延太久时间。 婉玉给他设下的一年时间,他只花费了半年时间便已完成, 将九道剑意彻底融汇化一,并自创出一门入道正法「玄天九势剑」。 也正因此,孽剑也终于见到了自己那心心念念之人。 而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等待的就是这一天,能够近距离接触楚君寅的机会。 当楚君寅的身影出现在孽剑面前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孽剑的目光紧锁住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人,就是他恨之入骨的楚君寅,那个夺走他一切的人。 而楚君寅,此刻正以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孽剑, 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之人的心中,竟是隐藏着如此大的仇恨。 孽剑无数次在心中幻想过与楚君寅再次相见的场景,或是生死对决,或是分外眼红, 然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他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以这样一种看似平和的方式。 他以新入门弟子的身份,站在楚君寅面前, 而楚君寅则以一种审视与欣赏的目光打量着他。 眼前的楚君寅,面容与他记忆中自己的模样毫无二致, 每一道轮廓,每一个神情,都熟悉得如同他自己的倒影。 然那截然不同的气息,却时刻提醒着他,站在面前的,是那个夺走他一切的仇人。 他将仇恨深埋于心,此时的他只是一个专心的剑客罢了。 而后,在楚君寅和婉玉的联合指点之下,孽剑再度表现出了如其名般妖孽的天赋, 甚至于比起婉玉想像的,还要快上许多。 不过十年不到的时间,孽剑便准备开始凝练功体,冲击阳神真君。 在此期间,孽剑也得到了楚君寅不少的信息。 如楚君寅似乎丢失了一段记忆,有时候甚至于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 当即孽剑便知晓,楚君寅定然是当初以神境之身,以元种吞噬自身身魂之际出现了问题。 当初的楚君寅体量虽然庞大,但毕竟境界不足, 但和更高层次的造化神君相比,仍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以他当时的境界,妄图藉助元种吞噬自身身魂,这一行为无疑是在在玩火。 就如同一个孩童试图举起超出他能力范围的重物,稍有不慎,便会被重物所伤。 就如楚君寅强行吞噬一位资深的神君,其体内宙光自然是他无法消化的。 基于对楚君寅状况的推测,孽剑明白若想进一步了解真相,就必须採取行动。 出于对天光圣地的环境了如指掌,经过长时间的观察, 他也洞悉了楚君寅的行动规律,知晓他日常的行踪路线和活动习惯。 凭藉着这些优势,孽剑开始精心策划并实施一系列试探计划, 这些试探,看似隐晦却又极具针对性。 他会在楚君寅日常必定经过的地方,刻意留下几道剑痕。 这些剑痕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特定的剑意和信息。 同时,孽剑还运用心理暗示, 在与楚君寅接触的过程中,提及天光圣地、楚国之类的信息, 在看似不经意地插入这些词彙,观察楚君寅的反应。 他见楚君寅似乎对这些东西并无兴趣,也就知晓对方似乎还真是出现了问题。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能坐以待毙了。」 孽剑顿时心中生出计谋,那就是驱虎吞狼。 这世间能够认出自己剑痕的大能,有不少。 但能够斩出这般剑痕者,唯有「极光神君」! 只是这世间,终究只是存在一个「极光神君」罢了。(本章完) 第738章 栽赃 药园旁,楼阁中。 几位天风圣地的宗老正围坐一起,正不断交谈着。 药院内,几株仙药之上灵气笼罩,几乎就快要凝结成液。 「这几株九茎莲,眼看就要成熟了。」一位宗老目光望向药园:「我等也终于可歇息了。」 「不过吾等也别太过掉以轻心,毕竟此药乃是圣主所需。」另一位宗老接过话茬。 风檀宗老皱眉言道:「上次圣主从高穹天君处归来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劲,怕是受伤严重。」 「你们也都知道,这两千多年来,圣主都从未在圣地中露面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年纪最大的风驭宗老沉稳说道:「不管圣主如何,我们当下最要紧的,就是看好这些仙药,切莫出了什么岔子。」 风虚宗老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如今这明光界动荡不安,惟有圣主方才能护得我们周全,所以吾等还是希望圣主能快些癒合神体。」 三位宗老就这样交谈着,浑然不知危险正悄然逼近。 忽然之间,原本平静的虚空被猛地撕开, 一道凌厉剑气如天外流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破开虚空呼啸而来。 风驭宗老身为三位宗老中修为最为深厚、感知最为敏锐的存在,最先察觉到了这股恐怖气息。 他瞳孔瞬间骤缩,心中暗叫不好。 然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剑气已破开阁楼周遭的防护阵法,直直地朝着他的身躯穿刺而来。 只听「噗」的一声,风驭宗老的神体竟如同薄纸一般被撕破,甚至整个人瞬间被斩成两瓣。 风驭宗老的神魂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强行冲破身躯狼狈出窍。 他拼尽全力大叫道:「小心!」 风檀宗老见风驭宗老瞬间遭袭,心中大惊,却也未有丝毫慌乱。 他反应极快,手心处瞬间凝出一柄风刃。 这风刃宛如实质,刃身之上闪烁着白金之色,此乃庚金道韵。 风刃蕴藏庚金道韵,白金色光芒朝着剑气斩去。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滋滋」的声响。 顷刻间,风刃与剑气轰然相撞,剎那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能量波动如汹涌的海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在风檀宗老全力斩击之下,最先袭来的那道剑气瞬间被泯灭,消散无形。 然这仅仅只是开始,后续的剑气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没有尽头。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气,风檀宗老的神色愈发凝重。 就在风檀宗老全力抵挡剑气之时,风虚宗老也漂浮至半空。 只见以他为中心,无数水镜凭空凝结而出。 这些水镜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水镜仅仅存在了片刻,便顷刻间破碎开来。 在水镜破碎的瞬间,风檀宗老之前斩出的庚金风刃,其影像清晰地映照在每一面水镜之中。 随着水镜的破碎,这些风刃顷刻从镜面中钻出。 这些复制而出的风刃,同样蕴含着庚金道韵,散发着白金色光芒。 它们在风虚宗老的操控下,朝着那密密麻麻的剑气呼啸而去。 风驭宗老虽然肉身被斩,但对于神境强者而言,肉身并非他们唯一的倚仗。 他的神魂在出窍的瞬间,便迅速镇定下来。 其一指之间,便有道韵从中凝结,眨眼间便在药园上方撑起了一道巨大风幕,将整个药园严严实实包裹其中。 尽管外界剑气纵横,能量波动如山呼海啸般剧烈, 药园也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但却未受到任何侵袭。 然剑气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尽管三位神境尽力抵抗,也只是暂缓化解了剑气攻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神念在不断消耗,抵抗也变得愈发艰难。 「七宗老,这剑气是何来头?」风檀看着近乎无止境的剑气,不由得焦急问道。 风驭宗老思虑半晌,方才言道:「有些熟悉……」 他的神魂感受着这道道剑气,从其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股剑气的确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之间却又难以确切地说出究竟源自何处。 忽然间,他看到了剑气中暗藏的毫光,顿时开始大叫道:「是极光剑……」 话音未落,无数道剑气忽然间变大了,一道极大的蕴藏道韵的剑气瞬间斩破他的魂灵。 话音未落,那原本就已经铺天盖地的剑气竟瞬间发生变化。 无数道剑气,陡然间变大变强。 其中一道甚至蕴藏剑道道韵,使得风驭宗老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这道剑气便瞬间斩破了他的魂灵。 顷刻间,风驭宗老的神魂瞬间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一片虚无。 几乎在同一时间,风檀宗老也遭遇了重创。 风虚宗老以庚金之力阻挡,但也很难抵抗太久。 风虚宗老眼见两位宗老瞬间遭遇重创,心中大骇。 当下,他迅速运转全身神念,将所有的庚金道韵汇聚于身前组成了一方巨盾。 但他心中明白,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仅凭这庚金之力,恐怕很难抵抗太久。 「极光剑……」 「是极光神君么……」 「但是他为何如此做?」 「不信,就算是死,也得将此事禀告圣主!」 风虚宗老眼睁睁看着风驭宗老魂飞魄散,风檀宗老生命垂危, 而那如潮水般的剑气依旧汹涌澎湃地朝着自己袭来,心中明白,此刻的他已无力回天。 在这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直接开始燃烧起自身神念。 随着神念的燃烧,一股磅礴而炽热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内爆发。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仰天长啸,发出一道宛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极光!」 那声音不知道去了多远,似乎绵亘至虚空深处。 随后,便有剑气瞬间穿入其体魄之内。 风虚宗老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神魂便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消散于天地。 在风虚宗老魂灵消散的下一瞬,虚空突然泛起波动。 紧接着,一道浑身散发着血色光芒的人影如鬼魅般从中迸出。 这浑身血色的人影目光扫过药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他随意地抬起手,轻轻一挥,随意便破碎了风驭宗老方才凝成的结界。 紧接着,这人影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药园之中。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五指弯曲,做出一个抓取动作。 剎那间,药园里的仙药纷纷被连根拔起,挣朝着这人影的掌心飞去。 眨眼间,药园中的仙药便全部被这人影收入囊中。 他看着空荡荡的药园,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太直接了……还是伪装一下吧。」 他一指点出,便有宙光喷涌,将方才剑气留下的痕迹尽数埋藏。 宙光所过之处,方才剑气肆虐留下的痕迹,无论是破碎的土地、断裂的药草,还是残留的剑气能量,都被一一掩盖。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倒流,一切都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紧接着,这人影并未就此罢手。他再次伸出手指一点。 这看似随意的一点,却将此地时光长河暂且屏蔽,甚至让此地时间流速也变得时快时慢。 其后就算是造化神君前来,也很难通过回溯时空找到「极光剑意」的痕迹。 也唯有如此,自己方才能够将这口黑锅丢到他楚君寅身上去。 …… 无错版本在读!首一发一本小说。读 未久,药园惨案也为整个天风圣地所得知。 天风圣主因闭了死关,此刻只是一道化身端坐于大殿之上。 下方,一众平日里在圣地颇有威望的长老和执事们,此刻皆如受惊的鹌鹑一般,垂首而立。 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大气都不敢出。 「到底是怎么回事?」天风圣主开口言道,打其声音低沉冰冷:「三位神境宗老,竟是看不住一个药园子么?」 这话语如同凛冽寒风,让在场众人的心中皆是一凛。 不久前正将要前往药园轮值的一位神境宗老,此刻战战兢兢地赶忙出列说道: 「圣主,据我们初步调查,药园的三位神境宗老皆被剑气所杀。」 「三位宗老皆是我圣地的中流砥柱,却在这剑气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瞬间陨落。」 「园内珍贵无比、历经无数岁月培育的仙药,也被洗劫一空,一株不剩。」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药园的痕迹也被人刻意进行了伪装,显然是那人故意为之,企图混淆我们的视线。」 「不过……」 天风圣主说道:「不过什么?」 那宗老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有执勤的弟子似乎是听到风虚宗老最后的声音,似是『极光』二字。」 天风圣主听闻,心中一凛, 「极光」二字,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极光神君。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思绪瞬间飘向了极光神君。 极光神君的名号,在最近数千年来几位出众。 毕竟他是被高穹天君看重,并称其实力最是接近天君的。 他深知极光神君的恐怖实力,若真是他所为,自己怕是难以与之抗衡。 但天风圣主也不敢贸然断定,毕竟这等强者不会轻易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 怀着满心的疑虑,天风圣主决定亲自前往药园。 当他踏入药园的那一刻,紊乱的灵机扑面而来。 大地虽在宙光的修复下看不出什么,但天风圣主还是能看出有过战斗的痕迹。 而那些仙药,已踪迹全无,只剩下一片荒芜。 天风圣主的心中顿时一阵刺痛,他在对抗摩诃界佛子的那场大战中, 因被佛子和舍利弗一战之际的余波所擦伤,不幸损伤了神体。 这些仙药皆是圣地历经无数岁月,培育而成,正是他治癒神体的关键所在。 倘若不能追回这些仙药,他的伤势将难以痊癒。 一旦摩诃界再次来犯,自己还拖着一个重伤之身, 不仅无法保护圣地,甚至可能会让整个天风圣地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不好动用神体发动回溯时空之法。 细思一番过后,天风圣主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玉面神君的修行之所去了。 玉面神君乃是其师兄,二人昔日共同拜师于煌阎天君门下,师兄弟情谊深厚。 天风圣主一路疾驰,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天顶洞穴之前。 玉面神君乃是狐妖出身,喜好居在山中。 天风圣主到了洞前,便直接呼唤道:「师兄,天风求见。」 紧接着,一位面容如玉的神君现身。 他的面容精緻绝伦,肌肤宛若女子一般白皙细腻。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为其增添了几分飘逸出尘的气质。 此人,便是玉面神君。 玉面神君一眼便看到了天风圣主那焦急的神色,不禁微微皱眉。 他深知天风圣主平日里沉稳大气,能让他如此匆忙赶来,必定是发生了极为严重的事情。 于是他关切地问道:「师弟,何事如此匆忙?」 天风圣主见玉面神君发问,赶忙将天风圣地药园所发生的惨案,从三位神境宗老被杀,到仙药被洗劫一空, 再到现场残留的线索以及自己的种种猜测,一五一十、详细地告知了玉面神君。 在讲述的过程中,天风圣主的神色愈发凝重。 「此事非同小可,我随你走一趟。」玉面神君说道,说罢,他与天风圣主一同返回药园。 二人来到药园,玉面神君环顾四周,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 下一刻,只见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时间的长河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动,缓缓倒流。 然就在时空长河缓缓浮出之际,时空长河竟在此刻开始剧烈颤抖,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彻底破碎。 玉面神君脸色微微一白,看来有人故意扰乱了此地时空。 「此人早有预料,可以扰乱了时空长河。」 「而且那人修为高深,不在我之下。」 玉面神君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 天风圣主心中愈发担忧,若连玉面神君都无法突破这层干扰,那真相岂不是永无大白之日? 但他并未放弃:「师兄,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玉面神君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办法并非没有,但你只能去请师尊了」 天风圣主听闻,毫不犹豫地说道:「这药园于我极为重要,去见师尊又如何?」 言罢,二人匆匆离开圣地,前往煌阎天君修行之所。 很快,二人来到一座悬浮于虚空之中的巍峨宫殿前。 煌阎天君如今镇压明光界一域,为防摩诃界来袭,基本上是从不离开此处。 天风圣主恭敬地立于宫殿前:「弟子天风,求见师尊。」 不多时,宫殿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强大而祥和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天风圣主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 他抬步走入宫殿,只见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正端坐在主位之上,正是煌阎天君。 天风圣主赶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将天风圣地药园惨案以及自己的怀疑,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煌阎天君。 煌阎天君听闻,微微皱眉:「竟有此事,若真是极光神君所为,我定不会坐视不管。」(本章完) 第739章 打听 顷刻间,煌阎天君与天风圣主师徒二人便遁入虚空,朝着天风圣地药园而去。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天风圣地的药园。 煌阎天君初至,便是察觉到了混乱的灵机。 他未发一言,便直接召出时光长河,映照过去,并凝结成一张水镜于二人面前展开。 二人面前的镜面之中,药园内的景象渐渐变化,原本的残破开始恢复。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忽然之间,一道血色人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煌阎天君眉头瞬间紧皱,双眼紧紧盯着那道人影。 这人影的身形和姿态,的确是与他印象中的极光神君极为相似,可气息却又透着一股陌生感。 他暗自思忖,莫非真是极光神君?但是这气息为何不同? 就在煌阎天君思索之际,那血色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 而后竟直接伸手撕开虚空,忽地便逃离。 煌阎天君冷哼一声,伸出一只大手深入时光长河, 其轰然之间,便是将那人影一掌压下。 可未曾想到的是,那人影顷刻便化作一道剑气,迸发而出。 但这剑气,却是为煌阎天君直接磨灭。 于此,他也立刻察觉到, 这剑气之中带有的的韵味,分明就是极光神君独有的! 这股气机极度熟悉,即便历经伪装,也瞒不过他的感知。 此刻,煌阎天君本想再度回溯时空, 可未曾想到的是,便有铺天盖地剑气凌空, 其中宙光大放,甚至于直接将时空长河扰乱。 「不过是些许药材,能这般奢侈?」 「果然有问题!」 煌阎天君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方才见得那些剑气内蕴藏宙光,几乎是都快要超越这些仙药的价值了。 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药园之中,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 半晌,煌阎天君方才嘆气:「应当是他。」 「不过其中似有蹊跷……」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落下了。 煌阎天君心中清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其身份,他是能够确定的。 天风圣主望着那片荒芜,眼中满是不甘。 天风圣主转头看向煌阎天君,问道:「师父,以您的神通,可否将那几株药从时光长河带回?」 煌阎天君轻轻摇头:「那人扰乱了此地时空,那些仙药怕是很难带回了。」 「而且就算是我出手,代价也是太大,不划算。」 天风圣主嘆了口气,他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警惕,实力也是如此惊人,就连一尊天君来了也无法奈何。 随即,煌阎天君陷入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据高穹天君所言,极光神君单从杀伐方面一道,已经是做到了造化的极致,并且很有希望突破彼岸。」 天风圣主听后,不禁咬牙切齿。 但他还是脑中闪过了当初极光神君斩出那一剑的身影,无奈说道: 「没错,他的实力极度强悍,是弟子是无法企及的。」 煌阎天君见状,又是说道:「既然如此,为师也是不愿意你与他发生矛盾,此事不如揭过。」 「为师为你取来些奇珍,助你疗伤,待你将那些仙药重新种好了之后,再行还给为师,如何?」 天风圣主低着头不语。 片刻,他抬起头来再次摇头,坚决说道: 「不,师尊,弟子要是这口气咽不下去,惟恐要生成心魔。」 煌阎天君凝视着天风圣主,摇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放手施为,有什么事情为师给你担着。」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药园里残留的药草枝叶沙沙作响。 天风圣主站在药园内,神色凝重。 他明白,自己的选择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抬头望向阴霾密布的天空,沉闷的气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天风圣主心里很清楚,绝对不能和极光神君在明面上撕破脸皮。 如今整个明光界都处于团结一致,共抗外敌的关键时期, 摩诃界的入侵如同一把高悬的利剑,时刻威胁着整个明光界。 要是内部因为此事起了内乱,那后果不堪设想。 天风圣主甚至能想像到,高穹天君得知内乱的原因后,恐怕第一个就不会饶了自己。 想到这里,天风圣主看向一旁的煌阎天君,犹豫着说道: 「师尊,那我……」 煌阎天君何等睿智,一眼便知晓天风圣主心中所想。 他缓缓说道:「你去,此事虽说我不会插手,但你只要不把事情闹大就可以。」 天风圣主听闻,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思索半晌后,心中暗暗也是打定主意, 既然此事不能弄得满世界皆知,必须先弄清楚,极光神君做出这等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唯有如此,才能在不引发大乱的前提下,妥善处理此事。 打定主意后,天风圣主深吸一口气,给师尊说了自己的想法。 对此,煌阎天君也是较为贊同其做法。 师徒二人再度商议半晌过后,煌阎天君便是破开虚空离开了。 「既是要弄清其动机……」 天风圣主身形一闪,下一瞬便出现在天海一侧。 他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直接径直进入到了天海圣地中。 天海圣地虽是号称圣地,但也是名不副实, 自上任圣主身亡,现任圣主依旧是停留神境。 数千年钱,天风圣主甚至听说天海圣主被神境宗老压制了。 此刻,天海圣主正在闭关修炼, 他一时之间察觉到了天风圣主丝毫不加以遮掩的浩荡气息,当即赶忙起身相迎。 当他看到天风圣主的那一刻,心中却是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天风圣主如今的境界,已远超自己。 但对方乃是自己昔日同辈,如今却成了高高在上的前辈,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虽是如此,但天海圣主还是立刻恭敬地行礼,口中唤道:「见过前辈。」 天风圣主微微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些事情。」 天海圣主问道:「前辈请说。」 天风圣主言道:「帮我去剑锋走一遭。」 剑锋,只有一处,那就是天光圣地所在。 天海圣主心中疑惑顿生,不禁问道:「这是为何?」 天风圣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晓。 「但若是你能办妥此事,我愿意收你儿女一人为徒。」 说罢,他目光紧紧盯着天海圣主。 天海圣主听闻,心中一震。 若是能让自己的儿女拜入天风圣主门下,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他稍作思索,便不再犹豫,当即点头答应:「好,前辈,我这就去办。」 随后,二人就此事讨论良久,从天光圣地的情况到拜访的细节,事无巨细。 待一切商议妥当,天海圣主便踏上了前往天光圣地的路途。 几座圣地皆是位于明光界「天域」之中,故以「天」为名。 故天海圣主不过是花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便跨越无限虚空来到了天光圣地。 无错版本在6x9x书x吧读!6x9书一吧首一发一本小说。六九书吧读 天海圣主按照规矩,步行上剑锋拜谒,来此接待的也有数位宗老。 然让他有些失望的是,自己并未见到极光神君。 不过好在,他见到了几位熟识的神境宗老。 一番寒暄之后,其中一位神境宗老感慨道: 「圣主夫妇感情极好,而且圣主夫人天赋异禀,不到五千年的时间,便已经快要突破造化神君了。」 说罢,这宗老眼中满是惊嘆。 天海圣主听罢,心中像是被重锤猛击,一阵酸涩涌上心头,悲从中来。 在极度感伤之下,他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想起自己在这道途上摸爬滚打了七十多万年,却始终被困在神境,无法突破造化。 而听闻圣主夫人不过短短五千年修为,便已快要突破造化神君, 这巨大的差距,让他心中的挫败感如潮水般汹涌。 几位宗老见此情形,赶忙围了过来。 一位宗老轻轻拍着天海圣主的肩膀,安慰道:「吾等道途,本就充满变数,切莫太过伤怀。」 另一位宗老也附和道:「是啊,我等又何尝不是如此,在这神境停滞许久了。」 天海圣主微微抬起头,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长嘆一声,感慨道: 「想当初,我也是与几位神君有着同样名声的天才, 「可如今看来,终究是自己悟性稍弱一筹,方至如此啊。」 说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落寞。 稍作调整后,天海圣主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便开口问道: 「上次高穹天君呼唤之后,贵宗圣主是否受伤?」 「圣地内尚且留下了几株神药,若是有用也可取来赠与贵宗。」 几位宗老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其中一位宗老说道: 「圣主应当未有受伤,道友这份心思,我替圣主心领了。」 「不过圣主如今依旧是闭关不出,除却偶尔指点弟子和夫人之外,几乎不怎么出现。」 天海圣主又问道:「近日听闻各处灵机动荡,不知几位对此有何见解?」 一位宗老捋了捋鬍鬚,缓缓说道:「依老夫看,这或许是摩诃界那些秃驴所致,不足为奇。」 天海圣主微微点头,心中却在思索着如何不着痕迹地引出自己想要打听的消息。 他又说道:「说起这灵机动荡,不知贵圣地可受影响?」 说到此,天海圣主故意嘆气:「我宗内几方药园,近百年可真是遭了灾劫了。」 他看似不经意地提及,却是天风圣主故意让其所提出。 另一位宗老笑了笑,摆了摆手:「有圣主庇护,些许波动自然无妨。」 天海圣主心中一动,表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继续顺着话题闲聊: 「贵宗圣主如此上心,想必贵圣地所藏灵药皆是世间罕有。」 「圣主夫人虽是天赋异凛,但修炼如此神速,应当是也得益于这些灵药?」 说罢,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似在品味茶香,实则在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几位宗老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 「圣主夫人天赋卓绝,修炼资源方面自然是优渥的。只是具体情况,我等也不太清楚。」 天海圣主点了点头,又随意与宗老们谈论了一会儿天光圣地的琐事,便起身告辞。 天海圣主匆匆赶回,在自己的洞天所在见到了天风圣主。 他迅速上前一步,将在天光圣地的所见所闻如实禀报。 天风圣主听闻「五千年?造化?」这几个字眼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微微瞪大双眼,眉头紧紧皱起,脑海中思绪如乱麻般飞速转动。 他隐约听过一些传闻,那位圣主夫人乃是天叶神君的后辈。 以天叶神君那护短且重视家族传承的性格,决计不会轻易放走这样一位天赋绝伦的天才离开家族。 更何况,叶家向来对血脉的纯净极为看重, 如此天才,定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 想到此处,天风圣主心中一凛, 他知道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极光神君将那彼岸神花给其夫人用了。 想到这,他不禁咬牙切齿,眼中怒火闪烁。 毕竟彼岸神花对于他们这些造化神君而言,乃是梦寐以求的神物, 若是拥有,便可省去几百万年的苦修。 可如今,竟被极光神君拿去给夫人用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白白浪费。 就在天风圣主惊怒交加之际,他又猛然惊醒。 他想到自己丢失的那些仙药,虽然单论珍贵程度,都比不上彼岸神花,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药材都可以当做炼制彼岸神花相关丹药的辅料。 而且那圣主夫人能够如此快速地炼化彼岸神花,说不定就是极光神君四处寻找了很多仙药相助。 此番看来,极光神君很可能就是看中了自己药园里的这些药材,才策划了此事。 天风圣主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如此,心中的愤怒愈发浓烈。 但这一切终究只是推测,要想让真相水落石出, 关键就在于证实那些失窃的药材,是否真的藏于天光圣地。 天风圣主微微眯起双眼,仿佛想要看穿重重阻碍,直达天光圣地。 他很清楚,极光神君那般人物,行事定然无差错,自己就算是去了,恐怕也很难找到自己的药材。 然,天风圣主并非轻易言弃之人。 他双眉紧锁,在原地急促地来回踱步。 思索片刻后,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的师兄玉面神君。 玉面神君乃是妖族老祖之一,其神通广大, 还养了一只「藏珍缇」,此物对世间宝物极为敏感,任何珍稀之物都难以逃过它的感知。 若是能请师兄携「藏珍缇」一同前往天光圣地,说不定就能有所收穫。 念及此,天风圣主再不迟疑,立刻穿破虚空,朝着玉面神君修所再度疾驰而去。 第740章 联合起来 未过多久,天风圣主再度踏入玉面神君修所。 玉面神君正在静修,察觉到天风圣主的到来,不由得瞬间睁开眼, 他见天风圣主神色不佳,颇为惊讶,不禁开口问道: 「师弟,莫非……师尊都未曾将你那仙药追回?」 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以自家师尊煌阎天君的实力和威望,此事不应悬而未决。 天风圣主长嘆一声,摇头说道:「师尊说了,身份可以确定,就是极光神君无疑。」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毕竟这偌大明光界内,能够将剑道修行到这般境地的,惟有他一人罢了。」 天风圣主语气笃定,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玉面神君听闻顿时心中一凛,紧接着言道:「那师尊为何不直接为你出头呢?」 天风圣主神色黯然:「那极光神君剑道通神,被高穹天君誉为最有希望突破彼岸之人。」 说到此处,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毕竟他是亲眼见过那一剑的。 「其实力也是吾等不可企及,师尊也是好言相劝,让吾等以大局为重,不要生内乱。」 天风圣主无奈摇头,深知煌阎天君的顾虑。 如今局势复杂,明光界面临诸多潜在危机,外部更有摩诃界虎视眈眈,内乱只会让整个局势更加严峻。 玉面神君未有经营势力,向来都是独自一人修行, 向来不听从那些天君的调遣,其自中自然也就没有那些横七竖八的规矩。 故其此时心中忿怒难平,大声说道:「那又如何,此人如此低劣,高穹天君莫非还看得上眼?」 天风圣主神色凝重:「天君态度尚且不知,但毕竟摩诃界威胁在前。」 「不过即便不知道高穹天君心中怎么想,但师尊也肯定他会偏向极光神君。」 「其若是能够成就天君的话,也是一件大好事。」 「毕竟一位彼岸剑修的实力来说,定然是可以挽倾倒于狂澜。」 玉面神君听闻,不禁长嘆一声。 他看向天风圣主,又问道:「可惜了师弟……不过既是如此,你是怎么想的?」 天风圣主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只能是找出证据,找极光神君将那些仙药都要回来。」 说到这里,他不禁是有些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 「我等最多,也不过是找些利息,让那极光神君多交出几株药材回来罢了。」 「但可怜我宗内那几位宗老,都是活了几十万年的人物,一生为圣地兢兢业业,却死在这般小人手下,真是不值当!」 「唉……还请师兄一借藏珍缇。」 玉面神君当即瞭然:「稍等。」 言罢,玉面神君神色郑重地抬一拍手。 只见他动作轻柔,宛如生怕惊扰了什么。 紧接着,伴随着一道虚空裂痕被撕裂,如同大狗般的藏珍缇从中跃出。 这藏珍缇乍一看,身形恰似一条灵动的细狗,身姿矫健修长。 然它浑身洁白如玉,却与寻常细狗不同。 其乃天地间难得一见的奇物,其实力只是如四境妖物,并非顶尖。 但它所具备的能力,却是其他大妖所从未拥有过的。 玉面神君将藏珍缇抱在怀中,与天风圣主对视一眼旋即言道:「既是如此,那便走吧。」 下一瞬,二人便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天光圣地的方向而去。 随着距离天光圣地的剑锋越来越近,玉面神君忽然间却是捕捉到数道熟悉气息。 那气息雄浑而磅礴,赫然是造化神君中的资深者。 二人心中一凛,对视间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与警惕。 当他们快要来到剑锋之前的时候,那几道气息愈发清晰。 他们发觉,这些气息的主人正聚集在一处山顶之上。 玉面神君和天风圣主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悄然朝着山顶靠近。 正前行间,他们瞧见前方有三道身影。 走近一看,竟是天涯圣主天魁圣主与天干圣主三位神君。 那三位圣主,此刻发觉了这二人。 天风圣主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率先开口:「三位,怎会在此处?」 天涯圣主抬眼望向天风圣主,无奈地长嘆一声:「唉,我等三方圣地的药园,皆遭了贼。」 玉面神君听闻,心中一惊,赶忙追问:「竟有此事?可曾查明是何人所为?」 天魁圣主皱着眉头:「我们尝试以时光回溯查看,竟察觉到了极光神君的剑气。」 「不过药园时空似是被干扰,也无法抓到真切的证据。」 天风圣主心头一紧,与玉面神君对视一眼,他不由得心中暗忖,看来这极光神君胃口还不小。 他面色严肃,再次问道:「三位确定是极光神君的剑气?」 天干圣主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绝不会错,我等对那剑气印象深刻。」 天风圣主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天风圣地药园也遭遇了同样的事,看来此事并非偶然。 「只是,那极光神君此举究竟有何目的?」 天魁圣主若有所思:「此事疑点重重,不可贸然定论。或许,我们该从长计议。」 「说不准,不是极光神君所为也有可能,只是他人栽赃。」 「毕竟我明光界内没有其他的如他这般高强剑修,但摩诃界内说不定就有。」 天风圣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天魁道友这话虽然说得有道理,但也错了。」 天魁圣主不由侧目看他:「何处错了?」 天风圣主言道:「经吾师尊煌阎天君回溯时空探查,的确证实是极光神君所为。」 其余几位圣主听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露出忿怒之色。 然众人虽怒,却又面露迟疑之色。 他们皆是亲眼见过极光神君那一剑的威力,深知自己若贸然去找麻烦,很可能承受不起他的怒火。 天干圣主性格最为火爆,当下忍不住跺脚吼道:「怕什么?同是造化,吾等就任凭其骑在头上不成?」 天风圣主连忙劝他:「道兄暂且息怒,现在大局为重,我等尚且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天干圣主冷笑道:「这脸皮撕破就撕破,怕什么!难道就任由他这般肆意妄为?」 天魁圣主赶忙上前,一把拉住天干圣主,眉头紧劝道: 「不妥,高穹天君一向是以大局为重,知晓此事后反而会定罪我等,倒是会偏袒于他极光神君。」 天干圣主奋力挣脱天魁圣主的手,依旧说道: 「他要这么多药材干甚?我们那一战倒是受伤严重,这极光神君却都没有怎么受伤。」 说罢,他狠狠地啐了一口,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天风圣主冷冷一笑,说道:「我知道,吾等这些药材,八成都是养他那个女人了。」 「听闻他夫人天赋异禀,修炼神速,不过五千年修为便快臻至造化。」 「我想他极光神君怕是把那株彼岸神花交给了其夫人,这定然是需要大量珍稀药材辅助,才让他打起了我们药园的主意。」 天干圣主听罢不由惊呼:「五千年?」 天涯圣主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贸然行事,毕竟极光神君实力强大,而且还不能引发内乱。」 「我们需从长计议,找出一个万全之策才是。」 众人皆陷入沉思,这山顶上一时安静下来,唯有微风吹过。 半晌,天风圣主言道:「极光神君窃药未久,我等先找寻到那些药材才是。」 天干圣主听闻天风圣主所言,心中一动,不禁侧目看向他,急切地问道:「你知道这些药材的下落?」 于是乎天风圣主微微仰头:「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是师兄带了藏珍缇。」 「我们前往天光圣地拜访,若是可以找出药库,我们也先不撕破脸皮。」 天风圣主深知,极光神君实力强大,若能和平解决此事,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心中思索着各种应对之策,希望能以最妥善的方式拿回药材,同时避免与极光神君发生正面冲突。 「就说是前来借药了。」天干圣主一挥手,直接说道。 这个藉口看似简单,却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既给了极光神君一个台阶下,也为双方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也可以,此法简单但也有效。「 「毕竟五方神君共临,他极光神君也能知晓定然是东窗事发了。」 「若是他知趣,要些脸的话,定然会把药材还给我等。」天风圣主点了点头。 天风圣主相信在这种情况下,若极光神君还有一丝理智,顾及自己的颜面,就会明白归还药材才是明智之举。 「若是他真不要脸的话,我等再从长计议。」天风圣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众人听闻这计划,皆是微微点头。 天魁圣主倒是神色忧虑地说道:「此计虽妙,但万一他拒不承认,我们该如何应对?」 天风圣主微微皱眉,但他心意已决,沉声说道:「我已考虑过这些。但如今我们并无更好的办法。」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药材落入他人之手,而我们却毫无作为。」 玉面神君微微一笑,神色自信地说道:「师弟放心,只要药材在天光圣地,便很难逃过它的追踪。」 天干圣主大声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便走这一遭。若极光神君真敢耍赖,大不了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天涯圣主一直静静聆听,此时缓缓开口:「此行不宜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寻药的话,我等先行秘密潜入再说。」 天风圣主点头:「不错。」 「我等便是耗费些宙光伪装一下,潜入剑锋后找到药材才是关键。」 不多时,众人一应准备妥当, 旋即,便化作几道绚烂的流光,朝着天光圣地的方向而去。 他们解释收敛了全身气机,每一丝的神魂波动都隐匿起来。 与此同时,又以宙光覆盖全身,将自身变作了好似天地的一部分,丝毫不见突兀。 在这般状态之下,他们虽因需全力维持隐匿状态,无法发挥出自身全部实力,但却换来了极高的隐蔽性。 即便是天君不仔细探查,也难察觉到他们的微弱气息。 待潜入剑锋之后,藏珍缇便被玉面神君放下,开始追踪药材。 藏珍缇才一落地,鼻子便开始急速地翕动着。 只见它先是在原地转了几圈,似乎在分辨着方向, 紧接着像是锁定了某个目标,撒开四蹄,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东北方向飞奔而去。 天风圣主等人见状,赶忙紧紧跟在藏珍缇身后。 藏珍缇宛如闪电,其奔跑的速度极快,快到只能瞧见一道模糊的光影。 它的身形在亭台楼阁之间穿梭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逐渐的,随着不断探寻,藏珍缇最终停留在了一处石墙前。 藏珍缇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抬头凝视着前方。 待五方神君靠近之后,方才发现这石墙竟是一处法禁。 这法禁极为隐匿,似以外观判言,根本无法看出。 它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没有丝毫突兀之感, 若非藏珍缇敏锐的感知,几位神君若是不直接铺展开神念的话,恐怕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而铺开神念,则会惊动极光神君。 此时,几位圣主也是直到靠近到了其十丈以内,方才有所察觉。 他们心中不禁暗暗惊嘆,这藏珍缇果真神奇。 他们见此,顿时相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惊喜。 这或许就是他们寻找已久的关键所在,若能突破这法禁,说不定就能找到药材了。 玉面神君拍了拍藏珍缇的头,似是在给出指令。 随即,这藏珍缇围着这法禁转了几圈,似是在观察法禁的运转。 突然,它前爪开始刨地,微妙的道韵从其身上溢出,竟是与那法禁相互碰撞。 只见那法禁运转之间泛起丝丝涟漪,紧接着出现了一丝破绽。 藏珍缇瞅准时机,眼身形如电,瞬间一闪,钻了进去。 五位神君见状,赶忙施展手段,顺着藏珍缇打开的破绽进入其中。 此处,乃是虚空夹层,是明光界和虚空的交接所在。 诸人才一进入,便有一股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各种珍稀药材,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失窃之物。 藏珍缇立在玉面神君前摇着尾巴,似乎在向主人邀功。 第741章 几张药方 几位圣主目光交汇间,神色各异。 天风圣主率先打破沉默,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诸位,极光神君这窃贼的名头,如今算是坐实了吧?」 天魁圣主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冷笑道: 「各位也都是参加过第一次两界大战的,知晓当初的极光神君是何等人物!」 「现在看来……哼,枉我过去这么多年,竟将其看做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如今看来,不过是个道貌岸然之徒罢了!」 说罢,他微微摇头,满是恨恨。 天干圣主亦是感慨万千,缓缓言道:「想当初第一次两界大战之际,他极光神君之风采,是何等照人。」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他那一身绝世剑道,力敌无数摩诃界大能,护诸多弟子周全。」 「可如今,竟是变成这般模样,实在是让人嘆息啊!」 玉面神君轻轻一笑:「这人心,本就是最难以揣测的。诸位也无需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 「这毕竟,表面上所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极光神君过去百万年,皆是一心向道,但说不准便是因为道侣的原故,而暂且被迷了心窍。」 天风圣主微微颔首,神色间透着几分认同,说道:「师兄说的极是。」 「极光神君这般人物,行事向来有其考量,此番做出这等事,说不定真的是有所苦衷。」 他心中则是开始暗自思索,如今局势复杂,不宜再生事端。 此刻的他,乐得顺着玉面神君的话往下说,只为避免几人与极光神君起冲突。 毕竟在这多事之秋,与实力强大的极光神君发生正面冲突,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而且如今失窃的药材都已找寻到,能够顺利拿到手的机率极大,实在没什么必要再和对方撕破脸皮,徒增麻烦。 玉面神君见几人都是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那堆药材上,开口问道: 「既然如此……那这些药材,我们现在就拿走还是?」 他心中也在权衡,若能直接带走药材,此事便算圆满解决。 天风圣主轻轻摇头,神色严肃地说道:「不,师兄。你看这些药材之上,依旧有法禁存在。」 「若是我们随意拿去,定会惹得极光神君知晓。」 他抬手指向药材,眼神中透着谨慎:「我们现在的行为,若是不解释清楚的话,那和他之前偷偷窃取药材的行径又有何异? 「还是先和极光神君说清楚了,再做打算吧。」 天魁圣主也是点头:「诸位,我们现行商议一番,如何找个理由来向他讨要才是。」 天风圣主言道:「道兄所言极是,我们既要能暗示他极光神君药材之事,又要让其心甘情愿归还……既是如此,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再说吧。」 言至此,几位圣主心意相通,直接破开虚空,去往了剑锋外。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这处虚空夹层顿时泛起波动,一道血色人影显现其中。 这,正是孽剑。 孽剑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几位圣主离去的方向, 片刻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都这么好说话,没有一点造化的尊严?」他低声自语,「还是说……你们都在害怕楚君寅,害怕他的实力么? 他拥有元种,虽说在纯粹的实力上,相较于一般的造化神君,确实稍逊一筹。 然在隐匿气息这方面他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甚至比那些造化神君还要强大许多毕竟当初。 毕竟楚君寅是以息元二象身,方才炼化出来的这枚血种。 这也使得这血种天生便只是一方元磁场域,并无具体形体, 这本质赋予了孽剑极强的隐匿能力,可使得其将自己的存在彻底隐藏。 孽剑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堆积如山的药材上,眼神亦是有所思虑。 他脑海中思绪如电般飞转,谋划着名下一步的行动。 「现在,」他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狠厉, 「就是让这些圣主们死无对证的时候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已下定决心要将局势推向无法挽回。 「见到过希望又将之熄灭,只有如此……」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方才是真正将矛盾引爆!」 在他看来,只有让几位圣主经历从希望到绝望的巨大落差,才能彻底激发他们心中的怒火。 「也唯有如此,」他抬起头,望向远方,「方才能够让那几位圣主彻底和那位极光神君撕破脸皮。」 片刻之后,外界。 孽剑神色略显凝重,走到婉玉身前微微躬身: 「师父,徒儿最近在一门剑法上遇到了瓶颈,思绪有些杂乱。」 「便想去四处散散心,调整一下状态。」 说话间,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苦恼。 婉玉抬起头,笑着说道:「这很正常,我等剑修本就比一般的修士更难成道。」 「你也不可急于求成,一切都需随缘。」 「你去吧,出去走走,说不定心境开阔了,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得到师父的应允,孽剑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师父理解,徒儿告退。」 随后,他转身离开,朝着剑锋走去。 来到剑锋,孽剑沿着蜿蜒的小径漫步前行。 途中,他不时遇到一些长老和弟子。 见到熟悉的长老,他立刻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恭敬行礼:「长老好。」 长老们也是纷纷点头回应:「小师叔好!」 遇到年轻的弟子,孽剑也会一一寒暄,弟子们也都热情地回应。 过去了许久,孽剑负手踱步,神色悠然。 突然,孽剑的目光被一处墙面吸引,他微微皱眉,停下脚步。 他缓缓靠近那处墙面,伸出手轻轻触摸:「这竟然有法禁。」 不敢耽搁,孽剑立刻施展身法,匆匆赶到师尊修所。 他神色焦急,连通报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急促:「师尊,我在一处发现了一面石墙,似乎有些古怪!」 婉玉正在静修,听闻此言,美目之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起身整了整衣衫说道:「竟有此事?你且带路,我去看看。」 二人一路疾行,来到那处墙面。 婉玉仔细端详了一番,微微摇头,心中也颇为疑惑:「这法禁有破绽,但似乎也有些造化的气息……」 源于此,她未有随意将之打破。 思索片刻后,她对孽剑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需告知圣主。」 说罢,婉玉当即传音将此事告知楚君寅。 不多时,一道流光闪过,楚君寅现身。 楚君寅围着那墙走了半圈,旋即摇头:「我也不知为何物……应当是有些年头了……」 言罢,楚君寅指尖凝结出一道剑气,朝着法禁斩去。 「轰」的一声,法禁瞬间破碎, 光芒消散之处,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药材。 孽剑当即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他喃喃自语:「竟有如此多的药材……这怕不是圣地的药库所在……」 楚君寅此刻也走上前,仔细查看, 他发现其中许多药材,皆是神境甚至之上方才能够使用的珍稀之物。 楚君寅心中一动,暗自思索:「这些药材……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但应当是我很久之前藏在这里的……」 见到楚君寅的犹豫神情,孽剑心中暗自笃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看来楚君寅在融合了自己的部分神魂和神体之后,记忆出现了太多偏差。」 「如此庞大的一个药库是否存在,他居然都毫无印象。」 孽剑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楚君寅和药材之间流转。 楚君寅此刻仍旧在思索不断:「莫非自己真忘了如此庞大一处药材库么?」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毕竟这一药库太过庞大,当初极光界毁灭的时候竟是未有将之波及。 而且这些药材上虽说有岁月流转的痕迹,但是也似乎有宙光流动。 楚君心中中闪过一丝疑虑,于是,他随意传音给几位神境宗老: 「你们可还记得,我当初在剑锋上是否还藏有药库?」 不多时,传音陆续传来。楚君寅看着手中传来的信息,瞬间镇定了些。 没想到的是,那几个宗老都给了肯定的回答。 毕竟那些宗老也都知晓,那时的极光神君几乎魔怔,一心渴望成就彼岸天君。 在追求这一境界的过程中,极光神君受伤也是常有之事。 为了满足自身修行和疗伤的需求,天光圣地当初的药园规模极为庞大。 几乎半个极光界的灵气,都被源源不断地供应给这些药材了。 得到了几位宗老的肯定,楚君寅也不由得思绪翻涌: 「如此之多药材,放在这里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用,白白浪费着实可惜,得想个法子让它们发挥最大效用。」 就在这时,孽剑觉得时机已到,于是在一旁开始推波助澜。 他先是微微瞪大双眼,装作不经意间看到了其中几株药材,语气中带着刻意的惊讶,说道: 「圣主,这好像是九重根?那……那是天问莲?」 说着,他还抬起手,手指微微颤抖,指向那几株药材,仿佛真的被眼前所见震惊到。 楚君寅听到孽剑的话,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孽剑:「你知道么?」 孽剑赶忙点头:「圣主,弟子平时闲暇之时喜欢看些杂书,对于这些天材地宝多少有些研究。」 「只是这些药材都只是传说中方才存在的,今日亲眼见到,实在是太吃惊了。」 楚君寅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到那些药材上,问道:「那这些药材有什么效用?」 孽剑微微低头,装作一副恭敬的样子,说道: 「回圣主,据弟子所知,这些药材似乎是神境之上才使用得到,具体的效用,弟子并不知晓。」 听到孽剑的话语,楚君寅心中陡然一动。 他看向一旁的婉玉,暗自思忖:「既然如此,何不用来给婉玉使用,这些药材八成都可以当做彼岸神花的辅料。」 「如此一来,想必能够让婉玉的修行进度更快一些。」 「至于根基问题,以婉玉的天赋,到时候成功突破造化神君的话,自然也就能够回溯时空,弥补自身了。」 「相比之下,这一点都不太重要。」 想到这里,楚君寅神色一正,转头对孽剑吩咐道: 「既然如此,你便将那些记载药材用法的药方为我取来。」 孽剑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喜,如同猎物终于落入陷阱。 但他表面上依旧不露声色,恭敬地低下头,沉声应道:「是,圣主。」 他心中却暗自窃喜起来:「看来楚君寅真跳到自己设下的火坑里去了。」 孽剑踏入藏经阁后,直奔顶层。 因为他身为圣主夫人弟子的身份,所的典籍也都是毫无保留地对他开放。 经过这段时间的准备,孽剑对这藏经阁早已了如指掌。 他径直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脚步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很快,他便熟练地来到了那处书架前, 他目光在林立的书卷间快速扫过,迅速锁定了自己要找寻的目标。 只见他伸手轻轻一探,便将需要的几册药经取下。 随后,孽剑抱着这几册记录着药房的药经,转身匆匆离开藏经阁。 不一会儿,孽剑便来到了楚君寅的身侧。 他恭敬地微微躬身,双手将这几册书递向楚君寅,说道:「圣主,药方已取来。」 楚君寅迫不及待地接过,立刻开始翻阅起来。 这些药单可不简单,皆是昔日极光界毁灭之际,那些外逃的宗老弟子所携带走的。 孽剑自然对它们十分熟悉,毕竟当初就是他四处收集而来的,每一本书里有什么内容,他都一清二楚。 楚君寅翻阅着药方,眼神中逐渐绽放出惊喜。 「嗯,果然不错……」 看到楚君寅这般反应,孽剑心中暗自窃喜。 毕竟这些都很多药方都是他曾经用过修复自身伤势的,对于其中内容他自然是熟悉。 这药方书页上记载着诸多法门,很多都是有关如何快速治癒神体,以及恢复神魂、增加神念数量的药散炼制之法。 楚君寅也是连连点头:「果真是适合婉玉!」 他很明白,婉玉如今的情况颇为特殊。 有着彼岸之花为根基,婉玉本质上已经和一尊造化神君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而这些药散乍一看最大的功效是治疗伤势,但实际上对于修补神魂、神体有着非凡作用,简直就是为婉玉量身定制的。(本章完) 第742章 坐而论道 天光圣地,剑锋直插天际,其看似占地不广, 实则昔日早已被极光神君以大神通折迭虚空,联绵三千里不绝。 剑锋一隅,楚君寅站在原地,双眼则是凝视着那些药材,不断思忖着。 他倒不是不捨得,只是在思考如何将之配比,使得这些药材发挥出最大功效。 就在这时,婉玉走到他身旁, 她的眼中露出一丝心疼与不舍,忍不住咬牙问道:「圣主,因我的问题而耗费之多的天材地宝,是否太过奢侈了些?」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我自己按部就班地修行,也一样可以的。」 婉玉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 毕竟她在修行之初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实在不忍心看到如此多的宝物就这样因自己而被消耗。 楚君寅微微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婉玉,摇了摇头说道: 「婉玉,这些药材虽珍贵,但放在这里,若无恰当用途,终究也是浪费。」 「但你天赋异禀,又炼了彼岸之花,用这些药材助你修行,能让你更快地凝结造化神体。」 「若你能早些成就造化,对我圣地也是好事。」 「毕竟如今这明光界内诸多圣地,能够拥有两位神君的也是极少。」 「况且我二人还是道侣,若是传出更是一段佳话!」 婉玉听了楚君寅的话,心中微微一动,但神色间还是流露出一丝犹豫。 她明白郎君是为自己好,但如此之多的宝物就这样全部用于自己修行,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沉默片刻后,婉玉抬起头,看着楚君寅,认真地说道: 「圣主,您的心意我明白。但以防万一,还是留下一些药材吧,以备不时之需。」 楚君寅微微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 「既是如此,那我留下一些便是。」 稍后,楚君寅负手立于一方丹鼎之前, 丹鼎周身刻满了晦涩难懂的梵文,并且隐隐散发着岁月沉淀的古老气息。 他凝视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珍稀药材,心中暗自思量: 「剑道属金,直接全部练成太乙庚金神水的话,对于婉玉来说最为合适不过。」 「我恰巧也悟了一丝庚金道韵,也是正好。」 「不过以庚金道韵熔炼药材我尚且未有试过……但此乃关乎成败之关键一步,却也容不得半点闪失。」 「算了,先炼再说……」 随即便见得楚君寅轻喝一声:「起!」 那些药材瞬间脱离地面,悬浮于半空之中,围绕着丹鼎缓缓旋转起来。 紧接着,楚君寅眉心光芒一闪,一道纯净的白金色道韵自他额头喷涌而出。 这道韵仿若开天闢地的巨斧,以磅礴之势将所有药材尽数笼罩。 一时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道韵以及其中那被熔炼的药材。 楚君寅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这道韵,他的眼神紧紧锁住药材,宙光不断从其体内喷薄而出。 在宙光的熔炼下,这些药材迅速蜕变, 万年都难炼化的诸多神材,在须臾间便化作液体。 随着庚金道韵和宙光的持续熔炼,药材开始变化。 它们先是微微颤抖,继而渐渐软化,如同被高温融化的冰晶,相互交融在一起。 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引得周围万里灵机牵引海量灵气,疯狂地朝着丹鼎汇聚。 那药香醇厚而馥郁,让人心神荡漾。 楚君寅感受到这股波动,心中暗自欣喜:「看来进展还算顺利。」 未有多久,药材最终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团闪耀着金色光泽的液体。 这团液体宛如流动的星辰,甚至于使得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甚至于再过浓烈一些,其就要直接坠入到时光长河内去了。 楚君寅看着这团金色液体,紧绷的神情终于舒缓开来,长舒一口气: 「成了,如此一来,婉玉便可省却万年苦工,更快一些凝结出造化神体了。」 旋即他右臂轻抬,一只莹润剔透的琉璃盏便凭空浮现于掌心。 这琉璃盏清澈透明,澄澈中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光晕。 「既是以宙光炼制,便称你作光阴盏吧。」 楚君寅微俯身,抬手之间,将那团熔铸着无数珍稀药材的金色液体倾入光阴盏内。 与此同时,楚君寅也唤进来了孽剑和婉玉二人。 才进入这里的孽剑目睹这一幕,表面上依旧神色如常,仿若波澜不惊。 然其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他心中开始暗自思忖: 「观楚君寅此举,其于重造地火风水之道已达如此之境。」 「较我往昔所遇之诸般造化神君,皆要胜出一筹。」 「且其对芥子世界的洞察之能,堪称登峰造极,放眼天下,恐无几人能与之比肩。」 「这般手段,实在是高深莫测。」 孽剑不知,楚君寅多年来一心潜修息元二象身。 虽未修成鸿蒙寄生诀这等妙法与之互补,但凭藉着造化神君的深厚底蕴, 却是硬生生以雄浑力量堆砌,将元身锤鍊至极为高深之境,距离下一境界的量身都不是太远了。 于造化神君这一层面,他对微观世界的洞悉也自然是做到了独一无二。 恰似对这些药材的处置,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 凭藉着于此,他方才能够精准把握每一丝药力的融合与变化,不浪费分毫药力,更不让其受到外界丝毫的干扰。 孽剑心中暗自思忖,知晓此刻不宜多留, 当即便恭敬地朝着楚君寅与婉玉躬身: 「圣主、师尊,徒儿突然想起尚有要事需去处理,便先行告退了。」 言罢,他微微抬头,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等待着二人的回应。 楚君寅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淡然说道:「去吧,凡事不可懈怠。」 孽剑听闻,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去。 待孽剑离去后,楚君寅将目光转向婉玉。 他轻轻抬手,将那只盛放着金色液体的光阴盏递向婉玉。 「婉玉,此液融合了诸多珍稀药材精华,可助你三千年便可消化完彼岸神花之能,彻底凝结造化神体。」 「只是这股力量太过强大,切不可贸然行事。 「你现在需先将其融入神魂,而后再缓缓炼化。」 婉玉微微仰头,接过琉璃盏: 「郎君为我如此费心,这般深情厚意,叫我如何报答。」 「自我与郎君相识以来,郎君处处为我着想。」 「此番又以这般珍贵之物助我修行。婉玉何德何能,能得郎君如此相待。」 楚君寅轻轻抬手,抚摸着婉玉的面容:「婉玉,你我伉俪情深,无需如此。」 「你的道途,便是我的牵挂。」 「能助你道途一路前行,我心中亦是欢喜。」 「也唯有你早日抵达造化,我二人方才可长相厮守。」 婉玉微微点头,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 「郎君放心,婉玉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定当潜心修炼,早日凝结造化神体。」 楚君寅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不过婉玉,你可否选好了造化境时的修行法门?」 「法门兹关神体,还是早些决定的好。」 婉玉点了点头:「若是无意外的话,我应当会修那门青莲剑歌。」 楚君寅沉吟道:「此法不错,也算是适合你。」 「不过我炼制的这一盏太乙庚金神液,并不太适合此法。」 「你若是以此法凝结造化神体的话,怕就要放缓些进度,需先行领悟出庚金道韵了。」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随即又化作一抹温柔看向婉玉。 婉玉摇了摇头:「无事,我的修行进度本就很快了,放缓一些也是好事。」 「而且郎君既是说了,那我便依着做便是了。」 楚君寅听闻此言,心中一暖,不由得笑了起来:「有你这般信任我,我定不负你。」 三日之后,晨光初照,剑锋顶上雾气尚未完全消散,忽有几位外宗弟子联袂而来。 楚君寅身为圣地举足轻重之人,自然是无需亲自出面接待。 一般而言,这类外宗弟子前来拜访之事,只是由一位神境神境长老出面便足够了。 不过此番前来的皆是各大圣地中的二代弟子,或是神境宗老。 孽剑听闻几人来此,也自然知晓他们的来意,也是主动承担了此事。 作为天光圣地二代弟子中的翘楚,又号称是预备圣子的孽剑,也无人和其去争。 孽剑顷刻便赶往剑锋前的大厅:「几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几位外宗弟子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稍年长些的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 「这位师兄,我等乃是受几位圣主所託,前来询问极光神君的意愿。」 「几位圣主有意上门,与极光神君坐而论道,特先派我等小辈前来通传一声。」 孽剑微微挑眉,故意露出一丝犹豫之色,沉吟片刻后说道: 「几位有所不知,圣主近来正在闭关,潜心修行,事务繁忙,怕是抽不出身来。」 「不过,诸位圣主既有此雅意,我也不能擅作主张,我且去问问圣主的意思吧。」 说罢,他心中暗自欣喜,知晓那几位圣主应当是要上门讨要药材了, 但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沉稳的模样, 转身朝着楚君寅闭关之处走去,留下几位外宗弟子在原地等待。 婉玉现在已经是闭了死关,准备一举修成造化正法,凝结神体。 故在闭关前曾言,若有要事,直接询问圣主,与告知她并无差别。 于是,孽剑并未去打扰婉玉,而是直接朝着楚君寅所在的静室走去。 来到静室门前,孽剑恭敬地轻叩门扉,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室内: 「圣主,孽剑求见。」 片刻之后,室内传来楚君寅的声音:「进来吧。」 孽剑轻轻推开门,走进静室。 此刻的楚君寅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神色平静。 孽剑走上前,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双手垂在身侧,掌心向内: 「圣主,方才几位外宗弟子前来,说是几位圣主有意,想上门与您坐而论道。」 说话间,孽剑微微抬头,目光快速地扫向楚君寅,观察着他的神色。 楚君寅听闻此言,轻抚下巴,陷入了思忖之中。 他此刻不由想起上次虚空那一战,自那之后,的确有不少神君表达了想要与他交好的意愿。 然当时他因彼岸神花之事,心急如焚,匆匆别过众人便回到了天光圣地。 此刻想来,与这些实力不凡的同僚们交好, 于自己、于天光圣地而言,的确是大有裨益。 想到此处,楚君寅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我同意了。」 「你去和他们们商量一下时间,地点的话……就定在剑锋吧。」 「剑锋如今新落成,最是需要吾等论道,以增添些底蕴。」 孽剑点了点头,应道:「是,圣主。」 随后,他后退几步,转身退出静室,和那些外宗弟子商量去了。 未过多久,便到了约定的时日。 这一日,天光圣地的山门也是对外打开。 几位圣主如期现身于圣地之外,望着眼前山门大开、弟子皆是备好恭迎的景象,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层层疑云。 天风圣主双眉紧蹙,直言道: 「按理而言,极光神君不应当准备这般大的排场才是。」 「此次明面上虽说是坐而论道,且并非什么宣扬之事,实际上……大家也都懂,仅由我等几人参与便可。」 「如今却闹得如此之大,究竟是何原因?」 他暗自思忖,以他对极光神君的了解,这般铺张实在不符合其行事风格, 更何况,还是那般不太好开口之事。 玉面神君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好似看穿了一切,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说不定就是因为心虚了。此前那药材之事,他或许心中有愧,此番准备将药材还给诸位也未可知。」 天魁圣主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道兄所言在理。极光神君行事向来莫测,这般举动,说不定真有此意。」 他心里也在琢磨,若极光神君真的归还药材,那此事或许能就此平息。 天干圣主则是冷哼一声,大声说道:「管他什么狗屁原因,我们先去一探究竟再说。难道还怕他不成?」 几位圣主在圣地之外稍作停留,随后们便一同朝着山门内走去。 第743章 真龙残躯 此时,天际洒落晨曦,金色如潮水般漫过整个剑锋。 天光圣地的弟子们身着统一服饰,且每一件衣服的胸口位置,都醒目地绣着一柄长剑。 这剑标线条简洁而锐利,在日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实则这不仅仅是天光圣地的标识,也是楚君寅赐诸弟子的一道护身符。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当几位圣主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弟子们立刻神情一凛。 孽剑也向前迈出一步,跪倒在地道: 「恭迎诸位前辈大驾光临天光圣地!」 紧接着,所有弟子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低头,双手伏地,动作整齐划一。 天风圣主心中虽说有些奇怪,好奇那极光神君为何整出这般盛大声势, 但也面色微笑,一抬手将诸多弟子纷至站起:「诸位不必多礼。」 孽剑又言道:「诸位大人,我家圣主在殿中等候,还请诸位前辈移步。」 天风圣主点了点头,五人便在孽剑的带路下一齐向前行去。 孽剑亦是一边介绍道:「我家圣主对前辈们也是极为推崇,特意备了宴席。」 走到殿前时,即便是天风圣主也不由为眼前景象所惊镇。 此番为款待几位圣主,天光圣地可谓是倾尽奇珍。 只是在这殿前,便有一排玉盘罗列整齐,盘中盛放着的皆是能延年益寿的奇珍异果。 诸弟子为他们端上来的茶饮,也是能增添悟道之能的至宝。 这些年来,楚君寅神游时光长河,以其实力倒是颇有收穫。 不过此番,也几乎是家底尽出用以招待了。 而在殿前广场的中央,则是一座由虚空陨铁雕砌而成的巨大莲花台。 这莲花台层层迭次,几位圣主定睛看去,竟是组成了一方极大的聚灵阵, 其并非从明光界内聚集灵机而汇聚灵气,而是直接自虚空外汲取灵气。 天干圣主望着眼前这奢华至极的景象,眉头紧蹙,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诸位圣主,传音说道: 「极光神君此举,实在令人费解。 如此大张旗鼓,耗费众多珍稀宝物来招待我等,莫非还有其他的原因不成?」 「只是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玉面神君轻轻摇着手中的摺扇,脸上依旧挂着那似有若无的微笑, 他接口道:「依我看,极光神君如此盛情,恐怕是心中有些愧疚,故想以此补偿我等。」 天风圣主也是笑道:「师兄说的不错。」 「说不准极光神君窃药之举,本就是出于冲动。」 「醒悟过来后,自是后悔不已。」 天魁圣主轻抚着颌下的鬍鬚,他微微点头:「二位所言不错,毕竟只是一次寻常论道,根本无需这般排场。」 天干圣主则是冷哼一声:「哼!一个窃贼罢了。」 「这些,就当是其利息了。」 其传音罢了,瞬间端起身前弟子呈上来的一杯悟道茶,一口饮尽。 随即,在孽剑的带领下,几位圣主逐渐走过广场前,步入殿中。 此刻,厅中央,一张巨大桌案之上,已是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 天光圣地的弟子们有条不紊地穿梭其中,让几位圣主逐渐落座。 就在他们落座过后,用以压轴的菜品也被两位神境宗老抬上了桌。 这菜品只是才呈出,便有一些低等级的弟子因收其威压而开始变得有些脸色发白起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玉盘,而这盘中盛放着的,乃是一头造化神君级别的真龙残躯。 这龙躯虽已是残缺,但依旧散发着真龙威严。 龙角峥嵘,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这真龙残躯,是楚君寅偶然间虚空间所遇见,随即一剑斩下。 虽说未能将这真龙斩杀,但这残躯也是极度珍贵了。 而且以之作为食材,世间罕有,甚至可以说是奢侈,甚至浪费了。 天风圣主看到这真龙残躯,心中也不由得为极光神君的大手笔而震惊。 玉面神君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旋即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中摺扇轻轻敲击着掌心,亦是传音: 「以造化真龙为食,这等奢华程度闻所未闻。」 「极光神君若真是心有歉意的话,这也足够真诚了。」 天魁圣主说道:「如此至宝,极光神君轻易拿出当做食材,恐怕还有些别的缘由。」 「吾等也不可贸然接受,需谨慎行事。」 天干圣主则是双眼放光,大声笑道: 「哈哈,如此奇珍,岂有不尝之理!管他极光神君有何打算,先享用了这等珍馐再说。」 就在这时,楚君寅也走进厅内,面上带笑: 「几位道友,这真龙残躯乃是我偶然所得,今日特以此招待诸位,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几位圣主此刻也知道不是「算帐」的时候,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纷至笑道: 「不嫌弃!不嫌弃!」 「道兄实在客气!」 「此般奇珍,在下也是第一次见!」 楚君寅继续说道:「这真龙浑身是宝,就算对吾等造化也是大有裨益。」 「且吾等虽说身为造化,但多一分助力总是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三位神境宗老开始切割真龙肉,为各位圣主分食。 在楚君寅的热情下,几位圣主虽心中仍存犹豫,但也不好再推辞。 他们纷纷拿起餐具,品尝起这难得一见的真龙之肉。 当第一口肉入口,便有一股岁月悠久的气息瞬间在口中散开, 这海量的宙光,顿时让几位圣主不禁面露惊喜。 天风圣主暗中传音道: 「这真龙残躯虽不如吾等药材,但也差的不多。」 「我想定是这极光神君心中愧疚,想以这等珍稀食材补偿我们。」 玉面神君传音回应:「我就说他如此大费周章,必有深意。」 「这真龙之躯,可是难得的助力,他这补偿倒也算诚意满满。」 此时,楚君寅看着几位圣主,并未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中传音。 此时,玉面神君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极光道兄,常听闻您的道侣名为婉玉,乃是天叶家人。」 「据传闻其修行天赋极高,不知能否与我等详细说说她的情况?」 说罢,他轻轻摇着手中的摺扇。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神君纷纷附和。天魁圣主轻抚鬍鬚,点头说道:「是啊,早就听闻道兄道侣天赋异禀,道途前途无量。」 天干圣主也跟着大声笑道:「没错没错,如此道侣,道兄果真是让人艷羡啊!」 楚君寅听闻众人对婉玉的夸赞,脸上不禁浮现出自得之色。 他微微仰头,眼中满是自豪:「婉玉确实天赋过人。」 「自我认识她以来,修行进度神速,对剑道的感悟也是远超寻常修士。」 「而且她不仅勤奋刻苦,一心向道,而且心思聪慧,常能举一反三,对剑道时常有着独特见解。」 就在众人围绕婉玉的天赋展开讨论之时, 天风神君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微微向前倾身,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道兄,之前听闻您为了道侣,将彼岸神花都给她用了,不知这其中真假?」 问完后,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始观察着楚君寅的表情变化。 楚君寅微微一怔,随即神色恢复平静,轻轻嘆了口气,说道: 「实不相瞒,确实如此。」 「诸位皆为造化,也知晓不抵造化,皆为蝼蚁。」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也正是家妻生性太过要强,唯有如此,方能让其早些抵达造化。」 几位神君听闻楚君寅的回答,心中虽早有猜测,但仍开始暗中传音交流起来。 天风神君传音道:「果真如此,看来之前的传言不假。」 玉面神君微微点头,传音回应:「如此看来,楚君寅为了这道侣,倒是不惜一切代价。」 天干圣主传音道:「管他呢,只要我们的药材能拿回来就行。」 表面上,几位神君依旧神色如常,继续与楚君寅交谈着,可内心却各有盘算。 片刻,众人结束了盛宴。 楚君寅语气中也是透着一丝神秘,看向几位圣主,开口说道: 「诸位圣主,此次难得相聚,我想带诸位参观一处地方,不知意下如何?」 几位圣主对视一眼,随即纷纷点头应允。 甚至他们已经开始猜测,就是带他们去药库所在了。 楚君寅在前引路,众人紧随其后。 只见在来到了一处空旷位置后,楚君寅便直接撕开了虚空。 几位圣主见此,纷至相视一眼。 天风圣主此刻也暗中舒了一口气:「看来极光神君也知晓我等来此的目的。」 「以真龙款待吾等作为道歉,现在应当是归还药材的时候了。」 几位圣主也是兴奋传音,看法不谋而合。 他们没有想到,竟是如此容易就能将药材要回。 甚至于,天风圣主在吃下真龙肉后,心中原本的那股怨气都淡了许多。 楚君寅率先踏入这片空间,几位圣主也怀着好奇跟了进去。 一进入其中,便能感受到浩荡灵气扑面而来, 这灵力纯粹且混沌,仿佛是天地初开时所孕育而出。 但此刻,几位圣主顿时有些傻眼了。 这根本不是他们方才所想,是药库所在,而是一处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化外虚空。 楚君寅环顾四周,抬手虚引,说道: 「诸位,此处乃是一处虚空秘境,是我准备用来重新缔造极光界的坯子。」 几位圣主听闻,皆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天风圣主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重新缔造极光界?」 当初的极光神君缔造极光界时,乃是请了诸多神君, 他天风圣主也是其中一位,自是知晓其中辛密。 「莫非他又要请我们一次了么?也怪不得……竟以真龙相待。」 表面上,他却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点头。 玉面神君传音给其他几位圣主: 「此事恐怕不简单,且看他接下来如何说。」 「或许是需要我等答应他什么要求,方才能归还药材。」 天风圣主也是应道:「不错。」 「或许他当初窃走吾等药材的目的便在于此,想以此作为要挟让吾等出手。」 「而那真龙,不过是事前报酬罢了。」 众人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楚君寅继续说道:「诸位请看,此处虚空无数灵机游荡,天生便是福地,若是能将之打造为一方药园,定然不错。」 此时,几位圣主依旧不断交谈着。 天干圣主言道:「如此……他是什么意思?」 天风圣主也在心中思量:「他既然主动提及,想必是有合作之意。」 「若能藉此机会分一杯羹,对我等也是大有益处。」 玉面神君也是传音给其他几位圣主: 「看来我们此番前来,收穫或许不止于此,且看他后续如何安排。」 众人皆心领神会。 倒是天干圣主有些心急如焚:「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将药材归还。」 天风圣主也知晓亦是到了摊牌的时候,不过他向来心思缜密且行事谨慎,他经过思考,便是让天干圣主先行开口。 天干圣主也是微微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无奈且委屈的神情: 「道兄,这药园的事情可以稍微放一放。」 「不知您可还记得那些药材……」 楚君寅微微一愣,眉头瞬间轻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反问道:「什么药材?」 天风圣主见状,心中暗自叫苦,其余圣主也是都陷入了愣怔。 毕竟从这一句话开始,就代表着和他们预期的方向完全不同了。 但天干圣主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就是您之前从我们这儿借走的那些药材啊。」 「道兄您看,我等皆有伤在身,并非不愿借与道兄您,只是您当时的办法,是不是有些……」 「不请自取……总归是不太合适吧。」 这一句话,就让几位圣主知晓事情不对了。 毕竟说一位神君「不请自取」,无异是撕破脸皮。 楚君寅听闻此言,面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你说什么!」 这时,玉面神君见势不妙,立刻站起身来, 他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双手微微抬起做安抚状: 「二位,先莫要动怒。想必其中定有误会。」 「极光道兄行事向来磊落,想必当初借药材,也是事出有因。」 「可能是仓促之间,未能及时与诸位知会,还望大家海涵。」(本章完) 第744章 黑锅 此时,玉面神君看似是要做和事佬,实则也是默认他极光神君的确拿了药材一事。 此刻楚君寅也突然明白,这几位圣主大费周章前来, 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坐而论道,背后必定另有隐情。 就在这时,楚君寅脑中突然想起,不久前在剑锋发觉的那处药库。 「难道……这药库中所藏之物,便是这几位圣主口中的药材?」 楚君寅心中疑窦丛生,思绪如乱麻般纠结。 但稍加思索,他便否定了此事心中所想。 且不论其他,单说这药库既然出现在了剑锋之上,那十有八九就是天光圣地之物。 毕竟其余圣地的圣主们即便再如何财大气粗、慷慨大方, 也绝无可能将自家精心培育的药园,随意放置在其他圣地地界。 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而且楚君寅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查看药库时,那些药材上皆有着明显的作古之痕。 从药材的纹理脉络,到其中蕴含的灵力沉淀,无一不表明,它们绝非是最近才成熟的。 这些药材的生长,必定经历了漫长岁月。 更何况,他楚君寅一生磊落,行事坦荡,又怎可能去做他们口中那等「不请自取」的鸡鸣狗盗之事! 想到此处,楚君寅心中怒意翻涌。 此时楚君寅也是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起来:「我并未向他们借药,他们却这般提及药材之事,究竟是何用意?」 「莫非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挑起事端?」 他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可内心却在飞速运转, 试图从几位圣主的只言片语和细微神态中,找出他们真正的目的。 而那几位圣主,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与楚君寅交谈的态势,可暗地里的传音交流却愈发频繁。 天风神语气中透着一丝忧虑,传音道:「师兄,这该怎么办?」 「我没想到,他竟真是不要脸,索性不认此事了!」 玉面神君传音回应:「或许是我等此时太好说话,误让这厮认为我等太好欺负……」 「强硬一些,但也不要说的太过直白。」 「毕竟他极光神君,也是要些面子的。」 天魁圣主也是传音道:「不管怎样,我们都尽量不要起冲突,不要动手。」 天干圣主此时则是一脸不屑,传音道: 「怕什么,即便他耍赖,凭我们几位联手的实力,难道还怕他不成?」 楚君寅的目光在几位圣主脸上扫过,重新恢复了平静问道: 「几位所言……是我借了你们的药?」 「可我实在记不起,究竟是什么时候借的了?」 他微微歪着头,仿佛真的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天干圣主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一沉,眼中闪过一抹怒意,冷哼一声: 「什么时候?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还在这儿装糊涂!」 他双手抱胸,以一种咄咄逼人的姿态紧盯着楚君寅。 其余几位圣主虽说不语,但神色也是能看出,就坐实了他做过此事。 楚君寅见此情形,心中已然明了,这几位圣主显然是有备而来,怕是存心来找茬的。 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仍强压着情绪:「我什么时候问你们借了?」 「还有,你说我不请自取,这不是赤裸裸地污衊我吗?」 「吾做人做事,一向顶天立地,光明磊落,何须去偷去抢?」 就在气氛愈发紧张之时,玉面神君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上前打圆场。 「道兄何必如此动怒呢?」 「几位圣主确实也是有伤在身,平日里道兄取用些药材,大家或许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如今这形势,摩诃界的威胁如鲠在喉,时刻危及着我们各方安危。」 「几位圣主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不得已前来找道兄讨要,还望道兄能体谅一二啊。」 说罢,他微微露出笑容,试图以这番说辞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楚君寅听了玉面神君的话,心中暗自冷笑, 心想这玉面神君果然是老狐狸成精,表面上看似在劝解,实则是在暗示自己理亏。 楚君寅思来,自己那些药材虽说是拿捏不准来处, 但此刻也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不是自己的。 就算真不是,此刻也不能让人坐实了这「不请自取」的名头。 故其此刻也只是淡淡地说道:「玉面神君,话虽如此,但凡事都得讲究个证据。」 「你们说我拿了你们的药材,可有什么凭证?」 「若是无端指责,吾可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着几位圣主的反应起来。 天风神君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 「这极光神君如此强硬,看来事情并如吾等想像的那么简单,若没有确凿证据,恐怕难以让他就范。」 天干圣主则满心的不耐烦,传音说着: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直接动手逼他交出药材便是。」 天魁圣主依旧神色凝重,他是见过其实力的, 也深知极光神君的实力不容小觑,若真的闹僵, 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因此心中也在权衡着利弊。 玉面神君依旧满脸堆笑,看似语重心长地说道: 「道兄吶……大家同在这明光界内,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为了这点事僵持不下呢。」 「几位圣主确实是伤病棘手,急需那些药材疗伤恢复。」 「您若能体谅一二,想必日后在道途上,大家也好相互扶持。」 他眼神中透着一丝看似真诚的期许,仿佛真的在为众人道途着想。 天干圣主却猛地一拍手,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少在这假惺惺!极光神君,今日你必须给个说法,到底还不还药材?别以为你装糊涂就能矇混过关!」 他那充满怒火的眼神直直地瞪着楚君寅,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天魁圣主也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地说道: 「道兄,你若真未拿,就拿出来个证据给大家。」 「今日若不给个交待,恐怕难以服众。」 天风圣主则微微摇头,说道: 「你若真做了这等事,就该敢作敢当,莫要失去了吾等造化的风范。」 楚君寅面色一沉,冷哼一声: 「几位如此咄咄逼人,我自然不会怕。」 「但我重申,我从未拿过你们所谓的药材。」 「你们这般兴师问罪,若拿不出证据,休怪我不客气!」 玉面神君见状,赶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拦在天干圣主和楚君寅中间,说道: 「二位切莫冲动!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动起手来,不仅伤了和气,还可能让旁人看笑话。」 「极光道兄,几位圣主确实是着急药材疗伤。」 「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有所误会?」 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位圣主,眼神中带着一丝暗示,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天干圣主却不领情,一把挥开玉面神君的手,大声说道: 「什么误会!分明就是他不想还!今日若不交出药材,我与他没完!」 楚君寅心中怒意更盛,他向前踏出一步: 「好!既然你想动手,我奉陪到底!」 「看看今日到底是谁能讨得了好去!」 此时,虚空间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几位神君只是稍稍震怒,周围便有虚空泛起涟漪。 天魁圣主见势,怕局面失控,微微皱眉,开口道: 「极光道兄,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只是这药材对我们至关重要,关乎到我等几位的伤势恢复以及未来道途。」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你若实在不愿归还,那便给个说法可好?」 楚君寅心中冷笑,心想这几位圣主果然不达目的不罢休。 天干圣主也是在此时被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楚君寅的鼻尖: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莫以为你在这天光圣地,我们就奈何不了你!」 他强压怒火,缓缓说道:「我已说过多次,我没拿你们药材,谈何说法?」 「几位若执意纠缠,我也只能奉陪。」 「但我劝几位想清楚,一旦动手,莫怪我剑下不留情。」 话音落下,其体内剑意溢出,教几位圣主皆是感觉到了一股极致的锋锐。 同时楚君寅也一边凝结息元场域,以防几位圣主突然发难。 天风圣主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拦住天干圣主: 「吾尊重你的实力,唤你一声道兄。」 「但你此刻仍旧如此执迷不悟,可曾想过后果?」 「今日之事,若不能妥善解决,恐怕你这神君的名号也就此蒙尘。」 楚君寅神色一凛,衣衫猎猎作响,毫不退缩地回应道:「你在威胁我?」 玉面神君见势不妙,急忙再次上前: 「都冷静冷静!大家都是一方圣主,如此冲动行事,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他转头看向楚君寅,语气略带哀求地说: 「道兄啊道兄,几位圣主真的是伤势严重,急需药材。」 「您再好好想想,或许真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解决,可好?」 天魁圣主在一旁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权衡利弊。 他深知极光神君实力不凡,若真的在此发生冲突, 即便他们几位圣主联手,也未必能占到便宜,搞不好还会两败俱伤。 沉思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 「极光神君,我们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只是这药材之事,关系重大,我们不能轻易作罢。」 「不如这样,我们各自退让一步。」 「你将那些药材尽数拿出,还给吾等。」 「吾等也可发下天道誓言,发誓不会将此事传出,此事便就此揭过,如何?」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楚君寅,试图从其神色中看出一丝松动。 楚君寅面色再度一沉: 「几位圣主,我最后一次声明,我从未拿过你们的药材。」 「但看在皆是同僚的面子上,且念在大家为同仁,方才忍到现在。」 「若你们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我拿了你们的药材,我自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绝不食言。」 「但在此之前,还请几位不要无端诽谤。」 此言落下,天干圣主猛地一挥手,竟是直接强行破开虚空, 他转头看向楚君寅,喝道:「极光神君,多说无益,随我们去那药库一看便知!」 言罢,几位圣主同楚君寅身形一闪,便踏入那被破开的虚空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众人出现在一处虚空夹层。 楚君寅此时也是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里果真是自己前不久发现的那药库所在。 只是……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这些圣主竟然还就知晓了药库的具体位置。 楚君寅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他暗自猜测:「莫非真如他们所说,是我在失忆之前借走了这些药材?」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觉得事有蹊跷,转念一想: 「应当不是如此简单,我若真借了药材,怎会说我是不请自取?」 「而且按照他们所言,那这些药材去疗伤……那也应当是在上次那一战过后的事情。」 「那一战过后,我的记忆却是清楚的很。」 然当众人目光投向此地时,皆是一愣。 只见原本应存放着无数珍稀药材的药库,此刻竟空无一物。 几位圣主面色极为难看,天干圣主猛地转身,手指着空荡荡的药库,对着楚君寅怒喝道: 「你还有何话说?吾等都带你这藏药之地来了!」 「而且不久之前药材分明就在此处,如今却不翼而飞,不是你拿走的,还能有谁?」 楚君寅神色镇定,冷冷地回应道:「你们说我不请自取,可有证据?仅凭这空荡荡的药库,就想污衊于我?」 玉面神君此刻也不作那副老好人姿态,直接就是微微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证据?吾来之前,可是问过尊师焰煌天君!」 「他有断言,便是你窃走了药材!」 听闻天君之名,四位圣主皆是侧目玉面神君。 玉面神君亦是传音:「且放心,师尊于我有所交代。」 「若是不妥,便可搬出其名。」 而听闻「窃」之一字,楚君寅听闻此言,也知晓此刻定然是撕破了脸皮。 楚君寅也反应了过来,定然是有天君在背后,这几位方才敢来给自己这样一口黑锅。 而且……说不准,那些药材就是煌阎天君放在此处。 但此刻,楚君寅也知道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不论如何,这「罪名」他也万万不可承认。 不过他也不畏惧天君之名,而是冷笑一声: 「就凭焰煌天君一句话?各位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仅凭这天君一句话,就要定我罪名?」 天风圣主闻言,登时喝道:「大胆!竟敢辱吾师尊!」 「天君之名,可是你可随意妄谈的!」(本章完) 第745章 天君之争 楚君寅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煌阎天君镇守一方,功高盖世,我怎敢有侮辱煌阎天君的意思?」 实时更新,请访问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我只是对事不对人,让你们这样认为罢了。」 天风圣主眉头紧锁,又闭上了眼,似在压抑内心的情绪, 随后缓缓睁开,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对天君权威的绝对尊崇:「此乃天君亲口所证,并且回溯时光证实的事情,还能有假不成? 天魁圣主也是在一旁帮腔:「道兄莫要再执迷不悟,如今只需交出药材,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玉面神君原本那挂着温和笑容的面容,瞬间变得如寒霜般冰冷。 他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脚下的灵机被震得溃散:「你若是还不想交出药材的话。」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威胁的意味,「恐怕我就只能请师尊出山了。到那时,可就由不得你了。 楚君寅听闻此言,心中的疑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只觉此事愈发诡异莫测。 他在心中快速地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几位圣主此举,绝非仅仅为了药材那么简单。」 「莫非是他们想要故意借天君之名,进而来打压我?」 他越发觉得,背后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短暂的沉默后,楚君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此时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若是你们真觉得我拿了药材,现在我等便对证一下吧。」 玉面神君似乎早已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了,他顿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似有深意的笑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笃定:「也好。」 「以免你不认帐。」 说完,玉面神君不着痕迹地给了天风圣主一个眼神。 天风圣主心领神会,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随即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只见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凭空出现在他掌心,水镜表面波光流转,其内光影若现。 紧接着,水镜中渐渐显映出一幅景象。 那,正是天风圣地药园所在。 而此时的药园中,有无数由极光剑意所凝结剑气,如倾盆大雨般忽然坠下。 楚君寅看到这一幕,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凝固, 双眼猛地一睁,目光死死地盯着水镜中的画面,眉目瞬间一凝。 他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暗自思忖:「这一招乃是我独有……除却我之外,也惟有婉玉会了……」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是婉玉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楚君寅忽然心中一惊。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莫非是婉玉?」这个想法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但是很快,楚君寅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他对婉玉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加上其近年来根本没有出过宗门,又怎么可能会去做偷抢这种下作之事。 紧接着,那面水镜之上画面陡然开始变化。 只见原本那漫天剑气势头愈发汹涌,且朝着下方的药园席捲而去。 药园四周,三位神境宗老还未有所反应,便被剑气直接斩掉了一位宗老的肉身。 三位宗老此时也开始奋力抵抗,神通底牌几乎尽出。 但这剑气数量惊人,他们也仅仅坚持了不到十息时间,便已经是尽数饮恨。 楚君寅目睹完这一切,面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就算是有人能够模仿出极光剑意,也不能够这么快斩杀三位神境宗老吧? 除却他之外,的确是没有其他人能坐到了。 但这水镜之中画面再变,一道身影陡然出现。 这一幕,瞬间让楚君寅的瞳孔急剧收缩。 那道身影,乍一看,竟与他毫无二致。 但这绝非仅仅指身形或者面容的相似,而是其身上特意散发出来的那种锋芒。 这是他极光神君独有的气息,在这明光界内没有任何人,哪怕是三位天君,也不能够做到如此惟妙惟肖。 虽说是透过水镜,可楚君寅却仿佛身临其境, 能够清晰地透过其中,感觉到那股独特而又极致的剑意锋芒。 这剑意锋芒,凝聚着他一生的剑道感悟, 是他将八种不同的剑道道韵集合起来,所组成的剑意。 此时,那身影似乎是早有预料, 早已预料到了他们会以时光回溯之法,去偷窥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这「极光神君」竟是忽然缓缓转过身子,动作不紧不慢,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水镜之外, 气眸光好似能穿透水镜,与楚君寅等人对视。 随即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这冷笑,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风,刺骨且阴森,让人感觉极度惊悚。 楚君寅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此刻已然明白,这绝非巧合,必定是有人策划。 可究竟是谁,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不仅能模仿出他的极光剑意,还能算准他们会回溯这段时空? 而一旁的玉面神君、天风圣主等人,看到这一幕,也是露出冷笑。 此刻,水镜之中光影流转, 那与楚君寅如出一辙的「极光神君」大手一挥,讲药材全部抓取而去。 那些仙药灵植,皆是历弥久岁月而生。 然在这「极光神君」的肆虐之下,毫无反抗之力。 「极光神君」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将药园中所有的仙药灵植,无论大小年份,全部一扫而空。 他甚至不放过任何一丝残留,就连深埋于地下的根茎,也被他连根拔起,一点都未曾剩下。 药园瞬间变得一片荒芜,只剩下一片被洗劫过的荒地。 看到这一幕,楚君寅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喷发而出。 但他却是强忍着,开口看向另外三位圣主问道:「你们的药园……也是这般情况么?」 天魁圣主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他的神情露出一丝无奈:「虽说没有煌阎天君回溯时空那般详尽,但在我们的药园之中,的确也有道兄留下的剑气。」 说罢,他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道兄,如今证据确凿,就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解释了。现在道兄把药材还给我等,也不至于太伤和气。」 楚君寅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不是我。」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 玉面神君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容,眼神中却隐隐透着一丝得胜的意味。 他微微拱手,对着楚君寅说道:「是啊,道兄。」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安抚一个犯错的孩童, 「只要将药材还回来,此事便可就此揭过,吾等也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楚君寅沉默良久,他此时也不知晓该如何争辩了。 他思虑半晌,最终决定还是认下这摊子事。 他便开口说道:「诸位证据确凿,我也确实是无话可说。」 「难怪各位怀疑是我。」 「此时我自己看了这过去时空回溯之景,现在竟也开始怀疑我自己了。」 玉面神君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道兄所言是极。如此看来,也不怪我等了吧。」 楚君寅点头:「既是如此,那也的确是我的问题了。」 天干圣主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楚君寅似乎已经默认,不禁冷笑一声:「那你也该交出药材了吧。」 楚君寅目光扫过几位圣主,缓缓说道: 「如今药材已然不见踪迹,不过既是证据确凿,我也愿意暂且认下此事。」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承诺,在五千年之内,将这些药材如数还给诸位。」 说罢,他神色坦然,虽知此事蹊跷,但在这重重压力下,也只能先做此承诺。 他心中也是暗自思索,若能藉此拖延时间,或许能查明真相,还自己清白。 玉面神君听闻此言,眉头一皱,同样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诸位圣主如今伤势严重,急需这些药材疗伤,实是等不及五千年之久。」 楚君寅无奈地摊开双手,眼神中透着诚恳: 「我可以发下天道誓言,此事确实并非我所为。」 「然从方才所砍,我也能猜出些许缘由,或许此事当真与我有些干系,故我方才愿承担下此事。」 楚君寅很明白,药材虽非是自己所盗取,但自己的确是用了。 只是现在婉玉皆已熔炼入体,自己也拿不出还给他们了。 天风圣主也是眉头紧皱:「道兄啊,且不论此事究竟是否为你所为,你既然已然承下了此事,为何药材又拿不出来?」 楚君寅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些药材,都已经用了。」 天干圣主此刻忍不住冷笑一声:「你说用了就用了?你说让我等五千年握就等?」 楚君寅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办法,便也只能说道:「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已然说过,药材现在确实是没有。」 天干圣主听闻此言,怒喝道:「少废话!既是拿了,却不敢承认,算什么东西!」 玉面神君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却暗藏深意的笑容。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天干圣主稍安勿躁: 「既是如此,道兄说用了就用了吧,我等无所谓。」 他微微停顿,目光紧紧盯着楚君寅:「不过既是如此……我也有个办法。」 楚君寅心中一凛,本能地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微微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玉面神君,问道:「什么?」 玉面神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缓缓说道: 「昔日高穹天君诚邀各位,并且拿出了一株彼岸神花。」 「而道兄却是拿到了这等头筹,让我等好生羡慕……」 「道兄啊……若是你能够将那一株彼岸神花拿出…… 楚君寅听到这里,当即边打断了玉面神君:「这不可能!」 且不说彼岸神花已经是被婉玉炼化,根本不可能将之取出, 而且哪些药材加起来后的价值,也可能不及彼岸神花一成贵重, 所以此刻玉面神君所言,对于楚君寅而言,根本就是趁火打劫。 此时此刻,在场的四位圣主听闻玉面神君提出的这一要求,也顿时瞪大了眼,眼神内满是难以置信。 玉面神君却一脸有恃无恐的模样,坦然地看着楚君寅,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自信,似乎笃定楚君寅会答应他的提议。 天干圣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急忙说道:「玉兄,我的药材……」 然他的话还未说完,玉面神君便通过传音,瞬间让他闭嘴了:「药材的事你不必多说,我自会还你。」 天风圣主也是传音:「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面神君也不瞒着他:「这般宝物,有德者居之。」 「高穹天君赠他此物,乃是希望其能够藉此突破彼岸天君!」 「却未曾料曾想,这极光神君竟是这般浪费,将之用到了自己的女人身上。」 「早在来此之前,师尊便和我讨论过此事。」 「若是可藉机将那彼岸神花掠来,我也可藉此突破天君瓶颈。」 天风圣主闻言,顿时明白了,不由得激动传音:「若是师兄也能够突破至天君……那我等师门该是如何昌盛!」 此刻,玉面神君似乎是早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被拒绝,便是继续缓缓开口:「道兄稍安勿躁。」 「我知晓这并非是一场对等的交易……」 「但是嘛……我也可以拿出其它的宝物用以抵消交换。」 「只要是道兄需要的,我们也拥有的,便都可以拿出来送给道兄。」 「若是不然……恐怕我就只能请师尊来判决此事了……」 看着玉面神君的那似乎是志在必得的神情的瞬间,楚君寅也意识到, 自己坠入到了一个精心布置,并且是门针对自己的局中。 他心中暗自思索,联想到之前种种迹象,心中豁然明白, 就算是在天君之间,也是互有争纷, 恐怕自己现在……就已经是陷入到了焰煌天君和高穹天君之间的纷争之中。 而自己,很可能只是这场天君争斗中的一枚棋子。 第746章 阴谋 楚君寅对于彼岸神花的价值,自然是清楚的。 这彼岸神花乃是天君们都极度看重的至宝,其价值甚至于抵得上一方完整的小世界。 原本而言,藉助此花,他自身便有极大希望突破到彼岸天君的境界。 一旦他成就天君,其力量和地位也将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是对于摩诃界的入侵,也能起到极大作用。 高穹天君当初的想法,便是如此。 只是很可惜,楚君寅却是将这机会浪费了。 楚君寅心如明镜,而玉面神君又何尝不清楚。 如今的明光界中,现存的三位天君,,彼此之间相互制衡,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若非是摩诃界的威胁如鲠在喉,他们也不可能暂时性放下争纷。 而且,只要楚君寅,或是玉面神君能够藉助彼岸神花成就天君之位, 明光界看似平衡的局面,便会如空中楼阁般瞬间塌陷。 届时,主导世界未来走向的天秤,极大可能会由拥有两位天君的势力主宰。 所以,此刻的冲突已然急剧升级,从最初的纷争,演变成了两位天君之间的争纷。 楚君寅此时深吸入一口气,只是直言:「你们不必想了。」 「彼岸神花已被婉玉彻底炼化,即便是我想和你们交换,也是无法。」 但玉面神君却是摇了摇头,他露出一抹似有深意的笑容:「彻底炼化?怎么可能?」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鹰隼直直地盯着楚君寅。 「道兄得到彼岸神花不过三千余年,尊夫人纵然是有天生圣人之相,也难将之全然消化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是实话。 楚君寅听闻此言,面色微微一变,却并不说话。 说到此处,玉面神君便是笑了起来:「道兄不说话,莫非是也知道自己说错了?」 那笑容逐渐扩大,直至化作一阵肆意的狂笑,在这寂静的虚空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既是如此,我倒是有一法,可取出完整神花。」 「但是这办法的话,就要看道兄舍不捨得忍痛割爱了。」 玉面神君微微停顿,眼神中满是戏嚯地看着楚君寅。 「尔敢!」几乎就是玉面神君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君寅当即怒喝。 就算此刻玉面神君不说,他也能够想明白对方所说的是什么办法。 其所说的办法很容易想到,定然是如「人体大药」之类的法门,无非便是将婉玉整个人的身躯、神魂连同一切尽数入药。 只有通过如此手段,才能够彻彻底底得到完整的彼岸神花。 一想到玉面神君竟有此般想法,楚君寅心中的怒火顿时无可遏制。 玉面神君见楚君寅如此,脸上那肆意的笑意似乎变得更加灿烂了: 「道兄莫不想听听我的办法么?」 楚君寅面色如霜,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寒意,连虚与委蛇的耐心都已消磨殆尽。 他冷冷言道,字字透着决绝:「你不必说,我也不会考虑。」 玉面神君见状,「啧啧」两声,缓缓地拍起手来。 「道兄果真是伉俪情深,好声让人羡慕啊……」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调侃,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但道兄啊……这笔债,你是赖不过去的!」 「道兄啊,你不妨好好想想吧!」 楚君寅依旧不为所动,冷冷言道:「言尽于此,没什么好想的。」 「尔等速速离去,莫怪吾剑下无情!」 说罢,一股极致的锋鋩之意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玉面神君此刻见楚君寅如此坚决,也不再伪装:「道兄,莫要自误。」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也随之涌动,与其剑意相互抗衡。 「今日就算是我等离开了,我也会请师尊出山,一讨公道。」 「如此之多的药材,你尽数取去,而我只需你以彼岸神花作为补偿,莫非还不够吗?」 他此刻所言,就如同是自己吃亏了一般。 「滚!」楚君寅怒目圆睁,一声暴喝如雷霆般炸响。 他周身锋芒毕现,那股凌厉的气势仿若实质化的利刃,瞬间向四周肆虐开来。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虚空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 「轰」的一声,顿时裂开一道长达三千里的豁口。 楚君寅心中怒火中烧,玉面神君的想法,此刻已然触及到他的底线。 婉玉便是相当于其逆鳞,任何人都不可触碰。 玉面神君见状,面色不变,似乎是早有预料。 他满头银发光芒流转,剎那间无穷宙光如潮水般汇聚而来,在他身前迅速凝成七十二道往生桥。 这些往生桥散发着幽幽青光,桥身蜿蜒曲折,仿佛通向冥府深处。 而每座桥的桥头,都端坐着一尊白骨佛陀。 这些佛陀形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他们的骨骼洁白如玉,却毫无生机,指尖正拈着一朵血色的花。 玉面神君微微仰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说道:「道兄虽说剑道无双,可号明光剑首!」 「但道兄可曾知晓,除却剑道之外,你……并非是神君第一!」 「今日,便让道兄尝尝我的手段!」 玉面神君话音刚落,便屈指轻叩虚空。 剎那间,七十二尊白骨佛陀同时睁开空洞的眼眶。 空洞之中,陡然射出一道道猩红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朝着楚君寅迅猛笼罩而去。 光网所过之处,虚空被腐蚀,泛起阵阵黑色的涟漪,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楚君寅亦是周身剑气迸发,将这大网斩成碎片。 但就在下一刻,楚君寅脚下的虚空,又瞬间化作阎浮世水。 在这片阎浮世水中,无数苍白手臂如鬼魅般突兀地显露出来。 「铮——」一声清脆而激昂的剑鸣陡然响起。 一道比高悬天际的大日更为明亮耀眼的剑芒,从楚君寅的眉心处猛然迸射而出。 与此同时,一柄比这剑芒气势更为锋锐的剑,也终于出鞘。 此剑剑身修长,通体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破!」随着楚君寅一声震彻天地的暴喝, 剎那间,剑气如倾盆暴雨般朝着四周狂泻而出。 阎浮世水本身不可被磨灭,但在这凌厉剑气的冲击下,虚空却是被切割, 这些阎浮世水,最终也只能泄去虚空之外。 不仅如此,由玉面神君以无穷青气凝成的七十二道往生桥,在这剑气的肆虐下,也未能倖免。 因为往生桥的碎裂,那些白骨佛陀们整齐划一的诵经声也戛然而止。 但此刻,玉面神君却是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微笑。 「这每一道往生桥,皆是映照时空长河。」玉面神君开口说道,声音不高不低。 「道兄所斩的,并非是这些虚妄的白骨佛陀,而是你自己啊……」 伴随着玉面神君话音落下,楚君寅只觉神魂一阵轰鸣。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顿时多出了些许记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在那突如其来的记忆画面中,就在方才,原本被他施展出的无尽剑雨,竟是方向陡然转变,全然朝着自己身上落下。 顷刻之间,楚君寅只感到一阵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 剑气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疯狂地切割着他的身躯。 他的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紧接着,血肉在剑气的肆虐下四处飞溅。 好几处位置,甚至被剑气切割剔得只剩下森然白骨,白花花的骨头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使得其整个人,此刻也都看不出丝毫的人形。 楚君寅心中悚然一惊,玉面神君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就连此前略胜他一筹的天叶神君,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形势紧迫,容不得楚君寅有丝毫迟疑。 他明白自己若不使出全力,不仅自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婉玉也必将遭受难以想像的灾祸。 心念电转间,他瞬间进入元身态。 在这元身状态下,楚君寅仿佛超脱了物质的桎梏,身形如梦幻泡影般渐渐虚化。 紧接着,无形的场域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眨眼间,他将整片虚空都牢牢笼络其中。 此刻的楚君寅意识与这片虚空融为一体,仿佛已成为了这片空间的主宰。 「天地为炉兮!」楚君寅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什么?」玉面神君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温度竟如同失控的火箭般开始急剧攀升。 那温度之高,远远超乎了他的想像,甚至比起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还要炽烈数分。 然这并非是如同火焰那般直观的炙热,而是一种极致的高温,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熔炼于无形的高温。 这种高温,让他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体内的灵力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与此同时,玉面神君还发现,时光长河此刻竟也被镇压。 这意味着他们此刻也被困锁此间,无法脱逃。 就在此刻,海量的剑气也自虚空间开始不断迸发而出。 四位圣主眼见楚君寅的剑气如排山倒海般席捲而来,铺天盖地,将他们的视线完全遮蔽。 那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纷纷裂开,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他们面色骤变,深知此刻若不全力反抗,必将在这凌厉的剑气下遭受重创。 「师兄,这是什么神通?!」天风圣主有些惊恐,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他虽与极光神君有过数次交集,也在上次见识过其不凡实力, 但却从未料到,对方竟还隐藏着如此令人震撼的手段。 更让天风圣主惊怖的是,那铺天盖地席捲而来的剑气,每一道都蕴含宙光。 这宙光看似微弱,却正不断地消耗着他们。 每一道剑气擦身而过,都让他感觉像是在穿梭时光长河,自身的宙光也正被一点点地消耗。 而玉面神君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自若的神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在他平静的面容下,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心中十分明白,楚君寅此刻所施展的这一招,绝非寻常神通,极为棘手。 「勿要慌张,我等先行找到破法之道。」玉面神君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阵脚。 此刻,他的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应对之策,各种神通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剎那间,一股磅礴的青气从玉面神君的体内猛然升腾而起。 在这浓郁的青气之中,白骨佛陀再次缓缓浮现。 这些白骨佛陀形态各异,周身缭绕着冤魂的悽惨哭嚎。 那哭嚎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透着无尽的哀怨与痛苦,让人听之毛骨悚然。 只见它们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吟诵起诡异的经文。 与此同时,玉面神君的头发也从原本的银色瞬间转为如血般的猩红。 那猩红的发丝如触手,迅速将他紧紧包裹。 这层由血红色发丝形成的屏障,使得那如暴雨般的剑气, 在靠近他之时纷纷被阻挡在外,难以侵入分毫。 但未有多久,几人不仅仅没有找到办法破解,甚至于还在这无穷剑气之下被消耗的极为严重。 此刻,几位圣主也不由得只能求助于玉面神君。 玉面神君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想出去……其实很简单!」 「我可以随时将你们松出去。」 但几位圣主还来不及道谢,便见玉面神君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接着说道, 「但你们出去之后,不要离开,也无需在原地等我。」 「你们……去抓婉玉,若是能抓到,就速速传音与我,让我来剥离她体内的彼岸神花!」 听闻玉面神君竟要对婉玉下手,楚君寅心中的怒火顿时如同火山爆发般不可遏制。 他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原本就强大无匹的剑气,此刻威势更甚。 虚空中的剑气愈发密集,仿佛形成了一片剑气的海洋,每一道剑气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这,正是玉面神君的目的。 他深知楚君寅对婉玉的重视,故意以此激怒楚君寅。 在他看来,人在愤怒之时,往往会失去理智,露出破绽。 现在……也果真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本章完) 第747章 百行无常皆忿怒 「百行无常皆忿怒。」玉面神君忽地大喝一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随着这一声暴喝,原本已然血色瀰漫的苍穹如同被强行撕裂,骤然裂开了如同蛛网般错综复杂的金纹。 与此同时,玉面神君足下也突然翻涌起无数拇指大小的骷髅莲台。 这些莲台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表面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骷髅莲台层层迭迭,如潮水般不断涌现。 在他的背后,忽然间有一尊金刚忿怒明王像拔地而起。 这尊明王像高达百丈,青铜色的皮肤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 而且从这些裂纹深处流淌而出的并非是什么佛光,而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此刻,忿怒明王高举一桿金刚杵,杵尖滴落的鲜红色液体,缓缓坠入到了玉面神君的头顶所在。 「业火甘霖!」玉面神君双手合十,表情变得无比虔诚。 就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玉面神君的血色长发竟是近乎变得越发的鲜红欲滴,仿佛是用鲜血浸泡过一般。 楚君寅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气势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越发强悍。 天风圣主看到这一幕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震惊。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下不慎碾碎了一朵刚刚生出的骷髅莲。 「两万年了.师兄竟将嗔怒明王的这金刚杵炼成了法相。」 天风圣主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三位圣主听闻天风圣主之言,顿时满脸好奇地齐刷刷看向他。 天魁圣主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风兄,这究竟是什么神通……」 「这般威能委实是太过恐怖了一些,怕是就要接近于天君的层次了。」 天风圣主面色凝重,嘴唇微微颤抖,哑声道: 「当年师尊同摩诃界中天君一战后,有所收穫,便传了师兄这部以怒证道的经文,以及忿怒明王的那柄金刚杵。」 此刻,楚君寅身处这股强大压力的中心, 他握着剑柄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剑柄上的纹路也深深地烙进他的掌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内心每一点一滴的忿怒,都似乎在助长那尊明王法相的威势。 对方此刻就如同饕餮,不断吞噬着他的忿怒,变得愈发强大。 然此刻的他,只要一想到婉玉可能面临的危险,心中的忿怒便如汹涌的潮水,无法遏制。 「道兄可知何为忿怒?」 玉面神君忽然缓缓睁眼,原本的瞳孔已全然化作旋转的卍字金轮。 那光芒仿佛能洞悉人心,让人在其注视下无所遁形。 「现在……你的每一道怒意,都在供养这忿怒尊。」 玉面神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森的笑。 此刻,于他而言,对方对道侣的在意已然成为他手中的筹码,能够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力量。 就在此时,玉面神君背后忿怒明王手中的金刚杵突然迸发一阵震耳欲聋的钟鸣。 杵身缠绕的八条青铜蟒,仿佛被这钟声唤醒,同时睁开了狭长的竖瞳。 此刻,楚君寅只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袭来, 在这股力量的拉扯下,他的身形竟是在那磨光照射下,被从元身状态下强行拉扯出。 他心中大惊,却又无力抵抗这股强大的力量。 蟒瞳射出的金光扫过之处,地面裂缝里钻出无数半透明的怨灵。 这些怨灵面容扭曲,竟是和楚君寅极度相似, 它们哀嚎着扑向楚君寅周身,在湮灭前炸开朵朵业火红莲。 楚君寅暴喝声震碎三丈内所有红莲,剑气长河却滞留在明王法相三寸之外。 「也就是说,他越是被激怒……玉面兄也就会越强了……」天干圣主看着眼前战势变化,不由得呢喃道。 此刻,玉面神君再度猛然抬手,那背后的忿怒明王亦是抬手, 金刚杵身缠绕的八条青铜蟒同时嘶鸣,轰然之间,竟是将这一片虚空打出来了一片巨大的孔洞。 四位圣主也连忙趁着这机会直接化作虹光,猛然突向被击穿的虚空边缘。 楚君寅瞳孔内怒意暴涨,左手指甲生生掐入掌心。 他知道,要是这四位圣主遁出,婉玉只怕是真的有危险了。 「不可.「 楚君寅思绪一动,神通却比思绪更快。 两道横贯天地的剑柱从其神念内破土而出,剑身上浮动的并非是道韵,而是数之不尽的宙光。 「瞬狱!「 楚君寅声音响起的剎那,四大圣主眼前的虚空突然被扭曲。 他们分明已触及明光界的边角,却又重新出现在了三息前的虚空内。 天魁圣主一掌噼开眼前空间,竟看到了他们须臾之前被困虚空的画面。 而楚君寅方才所出两道剑意,则是不断交织游走,如同阴阳鱼般。 「这是……将吾等拉扯回了这时间节点上?「天风圣主顿时脸色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楚君寅竟是能将他四位神君回溯至三息之前。 这看似时间不长,但以他们的体量而言,却是不容易的事情。 此刻玉面神君也是看见了,楚君寅的剑身倒映着四位圣主「过去「与「现在「的虚影。 那些虚影正将四大圣主未来三息的遁逃轨迹,生生倒映入了剑身之内。 就算是他玉面神君也是不由得一惊,未曾想极光神君还藏有这样一手。 这样对时光长河的掌握程度,就算是他也是不能够及的。 此乃楚君寅领悟道韵后的一剑,并非是极光神君所创神通,而是他近千年来所创出。 其可以勾连时光长河,使得对方周围时间流速紊乱,空间被扭曲,自身行动受到极大限制。 楚君寅周身剑意澎湃汹涌,再度一剑斩出。 剑气所过之处,甚至空间都扭曲变形,时间流速都被改变。 玉面神君只感觉眼前陡然一暗,周围的虚空如波涛般汹涌起伏,疯狂地扭曲着,将他紧紧包裹其中。 顿时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他挤压过来。 楚君寅趁此良机,身形一闪,手中长剑再次挥动,瞬间朝着玉面神君刺去。 这一剑,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眨眼之间便来到了玉面神君身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玉面神君背后的忿怒明王猛然睁开那燃烧着怒火的双眼。 它高高举起手中的金刚杵,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玉面神君也是从这状态下恢复过来。 「滋味如何?「玉面神君看着眼前的楚君寅,也是任由长剑洞穿胸膛,五指却猛然攥住剑身。 「好个极光剑意!「他突然轻笑,任由胸口前被长剑撕开深可见骨的血口, 「可惜你越急,这剑就越慢。「 他故意让鲜血溅在身后金刚杵上,杵身缠绕的青铜蟒顿时暴长三丈, 「你说……婉玉到底些是个什么滋味?「 楚君寅瞳孔骤缩,剑锋微不可察地偏了半厘。 就是这瞬息破绽,让玉面神君背后的忿怒明王突然将金刚杵猛然斩下。 楚君寅来不及反应,只能横剑相拦。 金刚杵与剑尖相撞的剎那,方圆百里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声音都被抽离的真空里,唯见一圈黑金色波纹徐徐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尽是血色的业火红莲。 玉面神君感受着对方体内沸腾的怒意,那是比一切灵气更醇厚的养料。 他故意用舌尖舔去唇角血渍,仿佛如同正在品尝着婉玉的鲜血一般。 果然,楚君寅剑势又沉三分,却不知这正中他的下怀。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你每多一分戾气,我还就要更强一些。「 「还要多谢你的痴情。「玉面神君哈哈大笑,猛然向前一推, 忿怒明王尊顿时发力,将楚君寅身形打的横飞了出去。 不过此刻,尽管忿怒明王成功挡下了楚君寅的这一剑, 但玉面神君还是因为那一剑洞穿心口,感觉自身肉体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他的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丝,面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还是低估你了……不愧是明光界剑修第一!」 玉面神君微微抬起头,随后冷笑一声:「既是跳不掉,那你们不如随我尽力。」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四位圣主,心中暗自盘算着,只有藉助他们的力量,才有胜算。 「你们既是现在无法逃出这领域。」 「那将他杀了!不就是可以出去了。」玉面神君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天风圣主面色凝重,深知与极光神君为敌绝非易事,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问道:「既是师兄说了,那吾等也就随师兄拼命了。」 他心中明白,这一战或许是死路一条, 但若是退缩,玉面神君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其他三位圣主听闻此言,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中皆闪过一丝决绝。 随后天风圣主又望向玉面神君,问道:「话虽如此,但师兄,我等四人实力怕是只受其三剑便会被破了神体…… 「所以……我等该怎么做?」 玉面神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森的笑。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四位圣主身上一一扫过:「愤怒吧……将你们体内的一切负面情绪,皆是化作忿怒!「 「随后……你们只需要将忿怒传导给我就是了。」 下一刻,只见四道粗壮的铁索,从玉面神君背后那尊忿怒明王身上陡然勾连出来。 这四道铁索如蟒蛇,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位圣主飞去。 瞬间,便连接到了几位圣主的身上。 铁索一接触到圣主们的身躯,便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紧紧缠绕其上。 四位圣主只感觉一点寒意顺着铁索,缓缓流入自己的体内。 这寒意随即便将他们所积累的恐惧、不甘与愤怒,一点点地激发出来。 随着忿怒情绪的不断攀升,四位圣主的眼神变得愈发狰狞,身体也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们心中的怒火也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燃烧,一发不可收拾。 而那四条铁索,则将四位圣主的忿怒源源不断地传导到忿怒明王尊体内。 忿怒明王原本就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此刻在吸收了四位圣主的忿怒后,气势陡然暴涨。 它身上的火莲业火也燃烧得更加旺盛,双眼之中喷射出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 与此同时,玉面神君的身体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他的发色变得越发的鲜红,如同燃烧的血海。 此刻,玉面神君的气势也到达了顶峰。 而在一旁,四位圣主看着玉面神君那恐怖的变化, 心中既感到一丝兴奋,又隐隐充满了恐惧。 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玉面神君站在这混乱的中心,周身被一层浓郁的血色光芒所笼罩。 此时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狂傲, 他直视着楚君寅,缓缓开口道:「现在的我,已然无敌于造化一境。」 「若是我能再得彼岸神花相助,突破至彼岸天君便在转瞬之间。」 「所以……道兄之妻……我是势在必得了!」 话音未落,玉面神君猛地双手一撑,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只见那忿怒明王手中的金刚杵,瞬间绽放出万丈金光。 金刚杵裹挟着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楚君寅所布置的禁锢虚空狠狠砸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虚空如脆弱的薄纸般被轻易打破, 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从中涌出无尽的混沌之力。 紧接着,玉面神君随手探出虚空豁口,朝着婉玉所在的方向一抓。 他的手掌瞬间变得巨大无比,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握在手中。 那只巨手所过之处,空间如被撕裂的布匹,发出「咔咔」的声响。 楚君寅见状,心急如焚,「瞬狱」再度斩出。 玉面神君眉头微微一皱,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掌转变了方向,朝着那道剑气狠狠拍出。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海量的混沌气息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楚君寅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中,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不过也就在这混乱之际,楚君寅却在这股海量宙光的滋润下,脑海中突然涌现出许多零碎的记忆片段。 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的头痛欲裂。 他双手抱头,痛苦地呻吟着,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我……我不是极光神君……」(本章完) 第748章 你我皆棋子 楚国……楚皇…… 天海圣地……剪纸画影…… 神境……魔功…… 桐叔程……鸿蒙寄生诀…… 龙三……齐皇……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息元二象身……波粒二象性…… 诸多记忆纷至涌上脑海,楚君寅此刻只觉得头痛欲裂, 数千年的零散记忆逐渐占据了他脑海的主意识层面,将几千年来作为「极光神君」的记忆尽数压了下去。 诸多记忆不断交织,最终重合。 昔日属于楚君寅的意识,终究是在此刻取得了上风。 「我竟是为外魔所惑如此之久!」 「没想到,老师……您竟就是摩诃界佛子么……」 楚君寅记忆的串连,使得他莫名涌起一阵心悸。 他没想到,这鸿蒙寄生诀的创造者,以及帮助他推导出息元二象身的,竟然就是摩诃界佛子。 而趁此机会,玉面神君亦是将金刚杵猛然向前。 杵尖也化作一柄钢叉之状,燃着业火刺入到了楚君寅胸膛。 那些游走在虚空中的场域,也在此刻如被禁锢在琥珀中般凝固。 「你说你不是极光神君……那你是谁?」 玉面神君残忍的嘴角扯出狞笑,金刚杵表面的梵文开始逆向流动。 楚君寅胸口绽开的伤口,在这梵文流动下瞬息间开始入侵其体内神念。 但是他此刻却是对此置若罔闻,就如同受伤的并非是他一般。 他听到玉面神君的这句话,不由得抬起头来: 「我?我是你不可战胜之人……」 仿佛印证这句话,玉面神君忽然感觉四周好似有无穷泡沫破裂。 伴随着楚君寅体内的忿怒之念逐渐散去,玉面神君体内的那股气势也随之开始迅猛降低。 「原来如此.以忿怒为资粮么?」 楚君寅此时很明白,不论如何, 自己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先活下来。 不过对他而言,这五位神君也是正好是用以「开胃」。 不止于此,由于楚君寅本体至上的忿怒消散,这还使得本连接于四位圣主身上的锁链尽数断裂。 玉面神君此时气急,未曾想到对方竟是如此轻易便破了其神通。 随着此时,金刚杵上的梵文也随之开始崩解, 他难以置信地感觉到了背后的忿怒明王,此刻竟是正在退化成最原始的灵气。 「不可能!你怎能破得了我的神通……」 玉面神君猛然抽出金刚杵,但其嘶吼突然卡在喉间, 因为他看见了楚君寅破碎的胸膛里,此刻竟满是光华,空无一物。 「我已说过,我是你不可战胜之人!」 此刻的楚君寅举手投足之间,未有方才极光神君之锋锐气势,但换来的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无敌威势! 就好似他如今只要站在原地,便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这不可能!」 玉面神君狂啸之间,背后的忿怒明王讲最后的怒火喷涌而出,凝结再金刚杵尖之上, 剎那,他便以此金刚杵洞穿楚君寅眉心所在。 但此刻,梵文已然消融大半,楚君寅并未受到任何的实质性伤害。 反而是玉面神君此时因受忿怒明王的反噬,而七窍流血。 「什么痴情……你只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玉面神君强忍着被反噬的痛苦,冷笑看向眼前的楚君寅。 而楚君寅此刻则是踏着虚空涟漪而行,每步落下都伴随着五位神君体内的力量被抽离一部分。 此刻的他维持在此处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大部分的躯壳神魂,都已是化作无形血络,吞食八方。 天风圣主寸寸青丝如雪,一瞬间就老了许多, 他满眼绝望滴看向天上的楚君寅,只是冷静言道:「道兄,我现在倒是信了……」 楚君寅转过头来,看着地面上的他:「你信了什么?」 天风圣主惨然一笑:「道兄不是极光神君,而是另有其人。」 楚君寅没有去回答这个问题,他继承极光神君的身份本就只是一场意外, 因神魂的不完美融合,以及舍利弗佛引发他的心魔而已。 不过现在梦醒了,自然而然地, 关于息元二象身,以及鸿蒙寄生诀的修为也就在此刻尽数回归于他身。 加上熔炼入极光神君的剑道修为后,此时的他在造化神君这一行列更是无可匹敌。 五大神君苦修数十万载的苦工,此刻全成了鸿蒙寄生诀演化的养料。 「我不甘心!!「玉面神君七窍迸血,神魂也被业火红莲灼烧得痛苦不堪。 他癫狂般地扑向楚君寅,却在触及对方衣角的瞬间僵住。 无形的血络将其身躯禁锢在原地,使得其无法动弹分毫。 楚君寅冰冷的手指按在玉面神君天灵,指间凝聚起一道代表了极致锋芒的剑光。 「该谢你教会我……「 剑光轻颤,玉面神君看见自己倒映在剑光上的面容,失去了往昔的从容不迫,只剩下癫狂和落魄。 「愤怒,只是最为软弱的体现……」 剑光渗入玉面神君的眉心之时没有丝毫的声响,唯有四位圣主痛苦的哀嚎。 玉面神君濒临破碎的身魂,此时却是突然泛起翡翠色涟漪, 代表着忿怒之火的红色逐渐燃尽,但却有一层朦胧的灵机覆盖其上。 「原来傲慢对你而言……才是我最好的养料……」 他的神魂忽然再度重新凝聚,「百行无常」四字梵文烙印在他的神魂上。 此刻经文中「忿怒「二字正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黑色的「傲「字梵文。 血色发丝从发根开始染上玄色,每寸变色都伴随着虚空震颤。 楚君寅所操控的血络突然失控,那些控制着五大神君的无形场域,此刻竟忽然炸裂开来。 「看来你很懂得掌控自己的情绪!但是……」玉面神君此刻的面容上竟是恢复了方才的自得。 「傲慢,方才是你真正的破绽!」 「而且我与你同样傲慢,两毒合一,此刻的我已是今非昔比!」 玉面神君踏着虚空走来:「你教本座悟了,极致的傲慢,可比嗔怒美味万倍。「 话语之间,他的背后忿怒明王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尊宝相庄严、威势无与伦比的大佛。 顷刻间,那虚影一手指上,一手点下,正是代表着「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的现在佛! 如来佛! 只是一个剎那,便有一座五指山轰然垂下,直接将整片虚空镇压,逼迫得楚君寅从元身状态下退出。 「喜欢这份回礼么?「 玉面神君黑发间游动着银河般的微光,那正是傲慢之毒。 「还要多谢你……「他声音带着绝对的冷酷:「让我悟透贪、嗔、痴、慢、疑五毒本是同源。「 他冷冷看这眼前的楚君寅,再度抬手间一张压下。 原本他会以为自己能够凭藉量的碾压轻松镇压对方,但没想到的是此刻却只如同触到一片死寂的冰山。 他瞳孔震颤着看向楚君寅,却发现对方眼中流转的不再是剑意,而是鸿蒙初开时最原始的混沌漩涡。 「你这傢伙……还真是小看你了!」 玉面神君遥隔一抓,婉玉竟是直接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只是稍微用力,婉玉颈后顿时渗出血珠。 那些血珠在半空凝成楚君寅当年为她描眉的画面,玉面神君笑了笑: 「让我看看……你莫不是修了太上忘情?」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还是你以为斩断情丝就能无敌?」 「聒噪。「楚君寅屈指弹碎血色幻象,似乎并不在乎婉玉的生死。 玉面神君也看出了这一切,直接将婉玉抛至虚空。 毕竟他还需要婉玉体内的彼岸神花,以成就自身。 而此刻,方才甦醒的婉玉则是跌落在战场边缘,怔怔望着楚君寅冰冷的侧脸。 她不明白,自己的师尊、郎君,竟是为何变成了这般样子,变得让她感觉好陌生。 天风圣主的冷笑也在其耳畔响起:「你以为那还是你的如意郎君吗……」 「或许是,但他根本不在意你,他只是将你看做一个工具,一尊人形大药罢了……」 婉玉根本不信,只是看向二人交战所在。 玉面神君亦是冷笑道:「看清你的男人吧!」 随即其一指点出,一朵桃花忽然初现,又彻底焚灭。 「此乃吾所修之无常经,但其心中根本无爱无痴,故此花无从而燃起。」 婉玉闻言,心神不由得一颤,只是沖向楚君寅问道: 「郎君,他可言是否为真?」 楚君寅并不理睬,只是再度一掌抬起,势要击破玉面神君身前如来虚影。 但此刻,婉玉也看到了楚君寅此刻的眼神,那其中完全不似自己所熟悉之人。 婉玉此刻不由得萧然泪下,她想起那些悉心指点的轻言,那些耳鬓厮磨时的呢喃,原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就连她的痴情,都成了算计的筹码。 顷刻间,楚君寅已然将方才所汲取的五方神君之力量全然变成了息元二象身中的「息」,即全然化作成为了其身躯密度。 就连神魂,也是彻底融入身躯。 也唯有此,方才是其对抗玉面神君的最好方式。 在这样极致强度身躯的一掌之下,玉面神君也是不由得色变。 但是已经是为时已晚,楚君寅再抬手, 那由二人之傲慢所凝然而成的如来虚影,根本无法再度坚持下去。 轰然炸裂之间,玉面神君的躯壳突然裂开, 其刻着「百行无常」四个大字的嵴椎骨忽然暴露在外。 这每一节骨,都映照着他毕生贪妄, 十岁偷饮山上道士的金丹、百岁时盗取师尊的本命法宝,三千岁时屠杀百万人凝练阳神……还有此刻妄图炼化彼岸天君的癫狂。 这些贪念在佛火中凝成一颗「无明舍利「,竟在虚空拼出完整的煌阎天君法相。 「百行无常皆贪妄!」 「还请师尊赐法!」 他嘶吼着扯断心脉,喷涌的血浇灌在法相眉心。 原本虚幻的法相瞬间凝实,天君威压碾碎方圆千里虚空。 「你以为这有用吗?」 楚君寅抬望眼,此刻无形的血络已经是布满了整片虚空。 「不!!!」 天风圣主此刻骤然感觉到了危机,其余三位圣主亦是如此。 就在此刻,无数血络瞬间穿透他们的身躯, 将其身魂分成无数碎屑,随后分而食之。 得到了四位圣主的力量作为补充,楚君寅感觉到自己距离量身的境界似乎又快了。 在集四位圣主之伟力于己身的情况下,楚君寅只是抬手,便轻易地将煌阎天君的法相给镇压了下去: 「毕竟不是真的天君降临……」 「你这实力虽说是不错,但在我的面前却也算不得什么了。」 楚君寅摇了摇头,随即一掌轰出, 玉面神君不仅仅是法相被破,也直接被打碎了那铭刻着「百行无常」四字的本命神通嵴椎骨, 甚至于,其现在化作了本体的白狐模样。 此时,玉面神君望向婉玉的眼神里,竟带着解脱的笑意: 「看来你的这位道侣,天生便是修行太上无情的种子啊……」 婉玉只是痴痴看着:「我不信……」 玉面神君的笑声变得越发的大,在这虚空之间异常响亮:「你不信什么?」 「原来你我都只是……他证道的棋子罢了……」 当玉面神君的笑声消散时,原地只余一枚刻着「贪「字的舍利子。 舍利表面浮现出玉面神君化形前的画面,那只白狐蹲在山巅,痴痴望着天边的圆月。 月光洒下,在其嵴椎处投下「百行无常「的四字梵文。 此刻,这枚舍利子里传出玉面神君最后的嘆息: 「原来五毒的尽头……是虚无……「 楚君寅闻言,脑海中不由得闪过几位天君和佛子的身影,只是冷笑道:「别说你,就连我……也只是棋子罢了……」 他此时没有去管玉面神君留下之物,而是将眸光看向了婉玉。 「彼岸神花……」 「若是能够将之炼化的话,量身也是水到渠成了吧……」 「不过……」 楚君寅看向婉玉,一时之间主意识竟是开始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婉玉怔怔看着眼前的郎君,脑海中也回忆起自己与「极光神君」初遇的画面。 那一日,郎君身上剑意浑然天成,似与剑锋一体,无爱无恨,只余剑存。 她终于明白,原来连这场跨越四千年年的痴缠,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本章完) 第749章 量身 婉玉抬起头来,看向楚君寅,依旧只是痴痴道:「郎君……」 她虽是认识到了旧人不再,但是她却是不愿意醒来, 她依旧是停留在自己的梦里,不愿意醒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楚君寅刚抬起的手顿了一下,千年来的记忆又逐渐重合:「婉玉……」 他口中轻嘆出一口气;「我不是你的郎君,你的郎君已经逝去了。」 婉玉只是静静地站在楚君寅面前,听到他的话后,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至极却又不容置疑:「你就是我的郎君。」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楚君寅,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楚君寅微微一怔,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说道:「对不起……但彼岸神花,我还是需要取出。」 婉玉只是笑道:「它本来就是你的,我从来都没有想将它占为己有。」 楚君寅嘆气:「念及旧情,我还是会留下你一条性命在,不会去动那些已经和你融为一体的神花部份。」 「以你的神境修为,回到叶家,尚也足以掌控自身命运了。」 「这是昔日『我』对你的承诺,如今也应当是足够了。」 楚君寅言罢,缓缓抬起手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将手朝着婉玉的方向压下。 轰然之间,一股磅礴宙光从婉玉体内爆发而出。 只见无垠时空碎片如洪流般沖射而出,无数画卷映照整片虚空间。 这宙光以极快的速度在虚空中凝聚,渐渐幻化成一朵彼岸神花的形状。 那花瓣纤细而修长,脉络间流淌着如血般的光, 每一瓣花瓣内,都好似凝结了一方时空。 随着这朵彼岸神花逐渐盛开,婉玉的脸色愈发苍白,身形也开始微微颤抖, 每盛开一分,她便变得越发虚弱起来。 但即便如此,她的目光始终未曾从楚君寅身上移开,眼神中依旧满是深情: 「你就是我的郎君,永远都是,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虽因虚弱而有些颤抖,却带着一种至死不渝。 楚君寅看着婉玉,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心绪翻涌变换,记忆中那些模糊的片段与眼前婉玉相互交织。 他想起了失去记忆的那段日子,就如同是一场温情铸就的幻境。 在内心深处,他不断地回溯着。 虽说那段日子里的种种经历尚值得纪念, 但在他看来,与眼前的现实相比,所谓深情那些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此刻,他的求道之心如同一座巍峨高山,镇压下来了内心所有的纠结与迷茫。 婉玉看着楚君寅,身形越发虚弱,面色越发苍白。 但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温暖而美好:「愿以此身,长伴郎君。」 话音落下的剎那间,婉玉的身形竟是变得有些虚无缥缈起来。 她的轮廓逐渐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片虚空中。 楚君寅见状,此时也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你这又是何必?」 此刻的婉玉,面色如雪般苍白,神情却透着一种决绝。 她不仅抽离了自己体内残存的彼岸神花本源,更是主动将自身神境的修为, 以及体内残存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都融合到了那朵已然绽放的彼岸神花内。 原本楚君寅的想法,并没有打算彻底抽离彼岸神花的力量。 为留下婉玉性命,他只是想将其体内剩下的彼岸源流抽取出来。 楚君寅见状,抬手本想要阻拦婉玉,无论如何都要保留她的性命。 楚君寅心中明白,婉玉对他的感情,是深入骨髓、毫无保留的。 数千年的记忆虽然淡去,但他也非是绝情之人。 可是此刻婉玉意念已决,就连楚君寅也无法轻易切断她同彼岸神花之间的联繫。 毕竟经过数千年的炼化,她的身魂已经与彼岸神花彻底融为一体。 楚君寅心中明白,若是自己此刻随意切断这联繫, 虽说的确能够保留婉玉的性命,可那彼岸神花必定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就此毁灭。 一时间,楚君寅只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心中犹如乱麻般纠结。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婉玉的身形愈发虚幻,却依旧强撑着, 她此刻也看出来了楚君寅的犹豫纠结,不由得轻声言道:「没关系的……就让我和郎君永远一体吧……」 楚君寅微微一怔,随后深深地嘆了口气。 刚刚战胜心魔的他,求道之心恰似熊熊燃烧的烈火,浓烈得无法抑制。 尽管失忆之时,他与婉玉的感情深厚如渊, 但此刻,这一切都无法阻挡他内心对彻底炼化彼岸神花、突破境界的强烈渴望。 「既是如此……」楚君寅缓缓垂下手来,头也渐渐低了下去。 他的身姿微微佝偻,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沉重。 此刻,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失忆时那段悠闲岁月的画面。 那时,时光仿佛格外温柔,岁月静好,没有如今这般浓烈的求道之心。 他只觉得,能与婉玉这位道侣长相厮守,于山水之间悠然度日,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然如今的他,认知已然清晰而明确,不同昔日迷茫之时。 他很明白,若一直沉醉于这温柔乡中, 长久如此,面对摩诃界的威胁以及变幻莫测的未来,自己若是停留在原地,终将是命不久矣。 他所追求的,乃是超脱生死的长生,是亘古不变的永恒,是至高无上的大道。 在这宏大的追求面前,任何男女之间的情爱,无论曾经多么刻骨铭心, 此刻看来,也不过如同过眼云烟,虽美好却难以长久留存。 想到此处,楚君寅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不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如磐的决心。 他望向那与婉玉融为一体的彼岸神花,心思逐渐变得冰冷。 婉玉望着楚君寅缓缓垂下的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容。 她的眼神中满是眷恋,轻声说道:「郎君啊……希望我下一世还能和你相遇……」 言罢,婉玉的身形愈发虚幻,仿佛一缕轻烟,逐渐融入到那朵绽放的神花之中。 她的面容依旧带着微笑,眼神始终凝视着楚君寅,直至最后一丝身影消失在神花之内。 这一刻,虚空都好似都为她的离去而静止。 楚君寅伫立在这片混沌之中,内心五味杂陈。 他微微颤抖着伸出手,那只手在虚空中微微晃动,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思绪与情感。 他的指尖,此刻缓缓靠近那朵已然与婉玉相融的朱红色彼岸神花。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兴奋的火花在眼底跳跃, 毕竟炼化此花或许能让他突破至新的境界,实现长久以来的追求。 然在所有这些情绪的背后,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舍。 婉玉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与她共度的点点滴滴,照亮过他的生命, 如今却要面临分离,怎能不让他心生眷恋。 随后,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慢慢地将花取下。 动作轻柔而缓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朵花,而是婉玉的化身,是自己过去数千年的精神寄託。 那彼岸神花一脱离原本的依託,剎那间光芒四射。 一股绚烂的光芒以神花为中心,向四周迅猛扩散开来。 这光芒犹如汹涌的浪潮,瞬间照亮了整个虚空。 在这耀眼的光芒之下,整个虚空间都被这光芒渲染成一片明亮的朱红色。 楚君寅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略微纷乱的心境平静下来。 他将自己的神念如细丝般缓缓蔓延开来,逐渐将彼岸神花完全包裹其中。 轰然之间,楚君寅并未主动,只是凭藉着彼岸神本身力量,再度打开时光长河的门户。 长河之中,流淌着无尽的宙光,仿佛是无数世界诞生以来所有信息的汇聚。 他稳稳地立于时光长河之上,目光穿越无尽的宙光,望向那遥远而深邃的时空尽头。 在彼岸神花的加持之下,一种奇妙而震撼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逐渐感觉到自己的意念好似能够回溯至遂古之初,仿佛时间的壁垒在他面前不再坚不可摧。 不论多少万年前的岁月,都如同画卷一般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他可以从中窥见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过往,且并无任何阻碍。 「果真是彼岸天君方才拥有的伟岸能力……」楚君寅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嘆。 在楚君寅的神念中,那朵由婉玉所化的彼岸神花正轻轻摇曳着。 花瓣微微颤动,似在诉说着眷恋与不舍,又将无数宙光自时光长河抽离送入楚君寅体内。 此刻的楚君寅,尽管距离彼岸天君的境界依旧遥不可及。 但在息元二象身的修行上,已经是元身大圆满的他,到量身不远了。 只需藉助这时光长河中的无垠宙光作为补充,自己便足以堪破世间万物运转的本质,以成就量身。 「量身……」楚君寅轻声呢喃。 言罢,他骤然化身元身。 剎那间,无数细微运转着的磁场有序的不断重组开来。 磁场相互交织、碰撞,释放出道道神念波动,仿佛在重新构建一方世界。 「此乃元身,以此演出量身,而求彼岸。」 楚君寅心思凝重,心中默默思忖。 「我所走的路,和其他人不同。」 「想要突破彼岸神君的前提,就是需要先凝成量身。」 就在此时,他本体所化的无数场域,忽然间如同梦幻泡影般虚化开来。 它们在奔涌间的宙光之中,开始倒映出无数的时空碎片。 有时,他是天海圣地那万年不出的绝世天才,但却是被困在神境千年只能转修魔道; 有时,光粒中浮现出的是初入道途的青衫剑客,心中满是对剑道的求索; 有时,他和婉玉的那些温情岁月又倒映其中,二人耳畔厮磨; 有时,又显现出玉面神君所化的白狐,眼神中暗藏着无尽的阴谋与算计; 还有时,四位圣主的昔日过往也在光粒中一一呈现,以及这天地之间所发生的的一切变化,不论是风吹过,还是小草钻出地面…… 这些投影,如同纷繁复杂的丝线,最终不断开始收束。 它们在宙光的照耀下,逐渐汇聚、融合,最终化作了一具介于虚实之间的道体。 无数光影这混沌与秩序交织的临界瞬间,楚君寅缓缓睁开双眼。 剎那间,仿佛有一股无形且磅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天地扩散开来。 这一整片天地,竟在须臾之间,成为了他的投影。 但见天地间,山川河流仿若他那跳动的经脉, 高悬于天际的日月恰似他的双眸,而那漫天的灵机宛如他体内不断奔涌的血液。 「原来如此」楚君寅心中豁然开朗,心念轻轻一动。 随着这一动念,他的神念如同一股无形的巨力,在虚空中肆意穿梭。 所过之处,泛起层层时空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巨石,一圈圈的涟漪向着四周荡漾开去。 此刻的他,已然拥有了一种超乎想像的能力, 只需一个心念,便可以如同翻阅史书般,知晓一域之间过去千年万年的一切细微变化。 无论是哪一株小草在哪个瞬间破土而出,还是哪一场大战在何时何地爆发,皆在他的一念洞悉之中。 「量身之境,原来如此。」楚君寅轻语。 楚君寅轻语,声音中带着来自时光深处的无数回响。 而婉玉所化作的彼岸神花,此刻正化作称为彼岸方舟的锚,将楚君寅的无数身影牢牢固定在时光长河之上。 那些耳鬓厮磨时的呢喃、还有跨越千年的痴缠,都成了锚链上最坚固的环节。 若是楚君寅所能够抵达的过去时空足够久远,也就代表着他将突破成为彼岸天君。 只不过现在的他境界将快抵达,但在宙光上的量却是还不足。 楚君寅立于时光尽头,掌中握着那朵完整的彼岸神花。 花蕊中沉浮着的,正是婉玉最后的笑靥,此刻已与他融为一体。 「不久之后,我即彼岸。「 第750章 煌阎天君出手 就在楚君寅于剎那间领悟量身的瞬间,一股足以惊天地的恐怖威势,自时光长河的深处轰然降临。 这股威势以着无尽肃杀铸就,又似来自远古洪荒般,野性十足但又满是威严。 「杀我弟子,岂容你这般轻易踏入吾等彼岸领域!」 这咆哮深沉如雷霆滚滚,自时光长河的尽头炸响,瞬间撕裂了这片已然动荡的虚空。 随着这声怒喝,时光长河也如遭遇烈火炙烤,剎那间被染成如火烧云般的红。 楚君寅身处这恐怖威势的中心,却面色沉静。 他身形稳稳,在那如实质般的强大压力下,却如同苍松不拔,纹丝不动。 「自与玉面神君开战,这般浩大的动静,以天君们通天彻地的神通,必然早已察觉。「 「更何况,玉面神君和天风圣主皆是天君弟子,其岂会对其弟子的殒落坐视不理?「 「此番他前来,定是不善。」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此刻的楚君寅心中并无太多惧意, 其自身实力尚不及天君,但也相去不远,已有了几分与之一战的底气。 方才就在玉面神君陨落的前一刻,煌阎天君便已有所感应。 只是他们交战所在,位于虚空,故其还是来迟了一步,玉面神君已是陨落! 而且「百行无常」这门无上经文,乃是煌阎天君自旧佛处机缘所得。 这门经文蕴含着直指道果的无上奥秘,其威力之强大,煌阎天君再清楚不过。 也正因如此,他对玉面神君寄予无限厚望。 在煌阎天君的认知中,玉面神君凭藉着「百行无常」,于造化神君一境已然无敌。 但没想到的是,这般在同境几乎是无敌的玉面神君,竟然还是死在了那「极光神君」手中。 期待着玉面神君能够凭藉门经文,突破天君之境。 待那时,师徒二人齐心齐力,定能将整个明光界纳入囊中。 但现在,玉面神君却是意外陨落。 此刻,煌阎天君心中的愤怒如火山喷薄。 他周身气息如火,原本内敛的强大灵力不受控制地四溢开来,引发了时空阵阵扭曲。 此刻,煌阎天君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超然神圣气息不断扩散。 所到之处,万事万物皆如同被置于熔炉之中,逐渐变得扭曲变形。 那炙热的味道愈发浓烈,甚至让虚空都隐隐有了些烧糊的感觉。 而于斑驳碎裂的无垠宙光间,一只毛绒巨爪轰然伸出。 这巨爪之大,足以遮天蔽日,上面的绒毛根根直立。 它并非凭空出现,而是伴随着神火万道,从中猛然喷涌而出。 顷刻之间,正处于这片混乱中心的楚君寅,就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比自身尽全力还要恐怖的高温陡然升起。 望着那只突兀出现的巨爪,楚君寅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肌肤在这高温的炙烤下,开始微微刺痛。 并且随着那只毛绒巨爪的出现,楚君寅也被强行掀出了时光长河。 宙光的流动也受到了干扰,变得迟缓而紊乱, 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分布在时间线上的楚君寅身形,竟是在这股力量的逼迫下溶作一体。 「你还未有突破彼岸,就不要妄想拥有吾等的手段了!」 这巨爪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宛若妖帝倾覆世间,所到之处,一切皆将化为齑粉。 他并不知晓煌阎天君的真身究竟为何物,但他冥冥中感觉到, 看这巨爪的模样,煌阎天君似是上古洪荒世界的一头异兽。 煌阎天君想必便是在那个时代,凭藉着机缘得道成形。 经过漫长岁月的修行,从远古一路走来, 直至今日,已然成为了一方霸主。 据传闻,其曾经或许是某位佛陀的坐骑。 不过对于这些传闻,楚君寅并不知晓详细,一切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但此刻,面对这由煌阎天君所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却是比那些佛陀只强不弱。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顷刻如琉璃般陡然间碎裂开来。 楚君寅直接身合天地,以量身态与无垠虚空融作一体。 剎那间,无限场域横埠虚空,仿佛整个虚空都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 在他的周身,最为细微之地竟似有千万道神光瀑布迸发而出。 那神光璀璨夺目,如银河倒悬,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伴随着一道巨大光柱的喷出。 神光万道,化生若海。 滚滚流淌之间,竟有无穷无尽的光影随之演化而出。 这些光影形态各异,但他们皆乃是楚君寅、极光神君、玉面神君乃至四位圣主所修神通的具象化呈现。 当初的极光神君、玉面神君以及四位圣主被楚君寅吞噬之后, 在鸿蒙寄生诀强大的同化能力下,尽数与他融为一体。 煌阎天君目睹这一幕,心中的怒火如被狂风助长的烈焰,熊熊燃烧,似乎更是显得暴怒异常。 他那被无尽宙光所遮蔽的身躯,此刻仿佛成为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道道神光仙焰自其双眼之中,尽破开宙光喷射而来。 这仙焰不同于凡火,仿佛能灼烧神念,将一切化为灰烬。 而在那一对巨大的瞳孔之后,此刻则是浮现出一只狮首蝎身般的巨兽。 这巨兽的出现,让整个虚空间都为之震颤。 那巨兽单单是瞳孔,便横亘九天之上,大到超乎想像。 其瞳孔幽深若星海,神秘无端,其中似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又如同传说之中的天罚之眼,散发着令人战慄的气息。 一切望见此瞳者,三魂七魄皆分散。。 「你以为吞噬了他们的神通,便能与我抗衡?」 「尔等造化就算再多,也不过是自不量力的蝼蚁罢了!」 说罢,这巨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似要将整个长河都震碎。 楚君寅直面煌阎天君所化的恐怖形态,神色依旧沉稳。 「这是……」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紧紧锁住那狮首蝎身的庞然大物。 一尊曾在佛经中惊鸿一瞥之物,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那就是虍! 传闻中,虍乃是上古忿怒明尊菩萨的坐骑,其狮首蝎身,神异万分。 但令楚君寅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妄图将他置于死地的煌阎天君,竟就是虍所化! 这一惊人的发现,如同拨云见日,让诸多谜团瞬间有了答案。 楚君寅顿时瞭然,为何在明光界三位天君之中,唯有煌阎天君对旧佛最为推崇,态度最为偏向。 或许是在那上古时代,作为忿怒明尊菩萨坐骑的虍, 在长期的耳濡目染下,深深烙印下了旧佛门的教义。 即便历经无数岁月的流转,修行成形成为煌阎天君, 那份源自上古的羁绊与传承,依旧在灵魂深处潜藏,影响着他的立场与抉择。 这片已然被天君威能搅得支离破碎的虚空内,温度高的就连神念都能燃起。 「虍照九天,万焱朝宗!」 煌阎天君一声怒喝,那声音仿若来自时光长河深处的洪钟巨响,顿时响彻整个虚空。 随着这声暴喝,他身后那狮首蝎身的巨兽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剎那间,便有糅合了无尽宙光的无形火焰,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喷涌而来。 这火焰绝非寻常之火,它看似无形,却如实质一般坚硬且具有毁灭性。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所过之处,寰宇虚空如同脆弱的薄纸,被轻易撕裂,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嗤啦」声。 那火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照亮了原本无边的黑暗虚空。 不仅如此,这火似还能无视世间规则, 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横掠无垠距离,向着楚君寅迅猛扑去。 「轰隆隆!」 伴随着火焰的肆虐,虚空开始剧烈震荡,仿佛不堪重负。 那声音犹如万雷齐鸣,又似无数座山峰同时崩塌,震得人耳鼓生疼。 面对这恐怖火焰,楚君寅却没有丝毫慌乱。 此刻的他,已然将自身的量身威能发挥到极致,直接以神念勾连起无尽元磁场域。 随着他的意念微动,那些元磁场域瞬间被激发,一道道雷霆如蛟龙出海般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楚君寅的身上迸发出比大日更为绚丽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曙光,照亮了整个虚空。 在那神火洞彻虚空的同时,这些雷霆与光芒迅速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坚固无比的牢笼,将楚君寅的神魂彻底保护在其中。 「你以为……这会有用?」 煌阎天君那冷酷无情的声音,如同来自冥府的丧钟。 那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如蝼蚁般微不足道。 随着这森冷话语的落下,他身后那狮首蝎身的巨兽陡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剎那间,无数场域仿佛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狠狠撞击,瞬间爆裂开来。 楚君寅虽已身化量身,但在煌阎天君这蕴含无尽宙光的神火炙烤之下,依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体内那些微小到不可见的粒子,开始剧烈地动荡。 这种动荡并非普通的波动,而是如同天崩地裂般的狂乱, 仿佛其体内粒子都开始不断崩坏,从最微小的层面开始溃散。 就在这一剎那,楚君寅仿佛听到了无数泡沫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清晰,每一声都如是他的身躯与神魂在发出疯狂的示警。 它们以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催促着楚君寅赶紧逃离这绝无可能抵挡的大恐怖。 「呼!」 甚至于,时光长河斗开始逐渐沸腾, 无尽宙光翻滚得愈发汹涌,仿佛即将冲破某种无形的桎梏。 楚君寅的身影于这汹涌浪潮间若隐若现,紧接着,他猛地凝成真身。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吞吐间,仿佛要将天地寰宇,乃至于这一条承载着无尽时光的时空长河都吸入胸腔之中。 此时,浩荡长河之上,那只自黑暗中伸出的巨爪微微一颤。 他已经是察觉到了楚君寅的想法,那就是在此刻登临彼岸,方才能有机会一战! 紧接着,一声充满不屑的哂笑响起,在虚空中回荡。 「不过蝼蚁,岂想登临彼岸?!」 伴随着这声怒喝,巨爪以排山倒海之势横压而下, 所过之处,虚空如破碎的琉璃纷纷崩塌,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长河之上,光芒大盛,楚君寅周身闪耀着如日般的神光,将四周的黑暗驱散。 他的身后,无数血络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络,向着明光界的无数位置延伸而去,深深插入其中。 在血络的滋养下,楚君寅的气息愈发强大,他不断打磨着自身修为,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天地共鸣,汲取着无尽灵机。 「如此,甚好!」 煌阎天君看着楚君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知这是什么诡异的手段,但心中的愤怒却已达到极点,竟气极反笑。 「能杀一个你这般实力的小辈,也不算是脏了我的手!」 煌阎天君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个小辈竟然如此顽强。 原本他以为,将楚君寅从道体状态打得现出本体后,对方必定会就此一蹶不振。 然楚君寅非但没有示弱,反而气势修为还在不断上升,这让他心中的杀意更浓。 轰! 煌阎天君此刻狮首高昂,蝎身盘踞。 就在瞬息之间,他竟陡然长身而起,周身光芒涌动, 他的身形开始急速变幻,从那庞大而狰狞的巨兽模样,逐渐化为人形。 只见他一步踏出,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 瞬间他便从时光长河深处,来到了这片虚空之中。 此刻,煌阎天君立于虚空内,狂风呼啸着席捲而来,似要将一切都捲入无尽的混乱之中。 他的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战旗般肆意舞动,发出「啪啪」的声响。 一头长发也随之狂舞,根根直立,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如同两团永不熄灭的烈焰, 死死地盯着楚君寅,仿佛要将其焚烧殆尽。 这一剎那,楚君寅心中明白,生死在此一举。 他再无任何保留,将彼岸神花彻底融入身魂。 此刻的她,已然将毕生修持之力尽数化作薪柴, 以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姿态,硬生生将自身攀升至极限的修为,再度向前推进一步。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成就彼岸!(本章完) 第751章 互有后手 时光长河如一条蜿蜒的太古巨蟒,奔腾咆哮。 煌阎天君见楚君寅那毅然决然、不退反进的姿态,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沉。 他作为修行路上的过来人,对如何自造化突破彼岸自然是洞若观火。 从造化之境冲击彼岸之境,最为核心且不可或缺的,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便是那股浑然天成、无可匹敌的无敌心态与气势。 这种心态与气势一旦铸就,距离道成也就近在咫尺了。 「果真是一方天骄!」 煌阎天君那巨大的眼眸微微眯起,宛如深渊中的幽潭,深邃而冰冷,满是忌惮。 随即,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磅礴的道韵如汹涌的海啸般四溢开来。 只见他身形晃动间,竟化作三头六臂模样。 他混身燃起熊熊赤焰,那火焰并非凡俗之火, 而是黑色的火,似能将世间一切法则都焚烧殆尽。 这赤焰汹涌澎湃,以排山倒海之势荡尽周围的宙光。 一时间,无数光影如同画卷在虚空中徐徐铺展开来。 这些光影中,有古老的佛陀在云端漫步,有异兽在洪荒世界间奔腾, 还有星辰在虚空中闪烁、陨落,仿佛在演绎着一方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无尽轮回。 此时此刻,彼岸神花的虚影也清晰地倒映在楚君寅深邃的眼眸内。 那神花宛如天上大日,照亮了整个时光长河,其光芒所及之处,黑暗瞬间消散。 神花中所蕴藏宙光,为楚君寅将突破前的最大障碍尽数扫空。 楚君寅心中明白,此身已然再无退路。 如今的他,已然是如同置身于独木桥上,前方是通往彼岸的希望,而后方则是无尽深渊。 若不能抵达彼岸,那就绝无倖免之理,更不可能还有逃避的机会。 就在此时,一朵朱红色的彼岸花虚影自时光长河的深处缓缓绽放。 那花瓣如血般鲜艷,每一片都有无数方虚影绽放开来。 这些虚影,其上尽是凝结这朵神花的天君身影。 其抬手间,便将宙光如河水般源源不断地自远古牵引而下。 与此同时,无数无形的血络从楚君寅的身躯蔓延而出,如同细密的蛛丝。 这些血络渗入明光界的天空大地,所过之处,将明光界的万事万物都化作滋养楚君寅的营养, 使得他的气息愈发强大,仿佛在孕育着一场惊天动地的蜕变。 煌阎天君所化的三头六臂法身,气息幽森, 此时的他,恰似传说中冥府初开的混沌之际,秉持世间一切罪业的阿修罗, 周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业力波动,仿佛世间所有的罪恶都汇聚于他一身。 煌阎天君的身上,红莲业火熊熊燃烧,那火焰并非普通的赤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殷红,犹如鲜血在燃烧。 在他的理念中,唯有死亡,才是这芸芸众生的最终归途。 秉持死亡和火焰的道韵,这方才是其「煌阎」二字的来历。 就在煌阎天君携着这毁天灭地的威势,与彼岸神花相碰撞的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爆发开来。 剎那间,整片虚空仿佛遭遇了一场灭顶之灾, 瞬间为之一黑,恰似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 这黑暗,浓郁得如同实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而在这一片黑暗的笼罩下,楚君寅头顶之上,陡然冲出一道耀眼的光华。 这光华,源自他最初所祭炼的一方血种。 岁月流转,历经无数次的淬鍊与融合,这方血种如今已化作一方血海。 只是,它现在被压缩至如今这般大小,看似毫不起眼,却蕴含着惊天动地的恐怖能量。 若是当这血海被瞬间释放出来,磅礴血气爆发出来的威能足以毁灭世界。 只不过此刻这血海被压缩成了一点毫光,这光中呈现出一方混沌幽暗的世界。 这个世界,似有似无,仿佛游离于现实与虚幻之间。 其中,似乎蕴藏着丝丝混沌之气,那是虚空诞生之初的原始力量,神秘而强大。 这方血海,乃是无数精华凝结而成,每一滴血都蕴含着无数血气精华。 在这片充斥着混沌之气的毫光内,时间与空间的法则仿佛都在扭曲、崩坏。 就在那点仿若混沌初开般的毫光乍现的瞬间,其光芒虽微弱, 却似蕴含着开天闢地的鸿蒙之力,以一种无形的威压,悄然扩散开来。 煌阎天君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偌大的危险性, 那种感觉,恰似面对其他彼岸天君时所感受到的强烈威胁,令他的心神为之一凛。 「这般神通,如此威能!」 煌阎天君不禁暗自惊嘆,眉头高高挑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那三头六臂的法身,此刻,三头之上的六目同时凝视着那点毫光。 随着他心中的惊异升起,三头六臂之上,黑色火焰如汹涌的潮水般喷薄而出,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 这黑火不同于世间凡火,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决绝,好似要将整个虚空都化为灰烬。 火焰所到之处,虚空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迅速燃起,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紧接着,煌阎天君神色一凛,伸出那如小山般巨大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扯。 只见他轻而易举地将那片被黑火燃烧得泛着微光的黑幕扯下,动作流畅而果断。 随后,他顺势将这片黑幕包裹在自己身上,那黑幕瞬间贴合,就如同是一张量身定制的毯子,紧紧地护住了他的身魂。 在这片已然被搅得支离破碎的虚空里,那点仿若混沌核心衍生而出的毫光,正以一种超乎想像的态势肆虐开来。 它宛如虚空最为原始的吞噬法则具象化,所过之处,空间如脆弱的薄纸,被轻易地撕裂、吞噬。 原本煌阎天君与楚君寅之间相隔千里的广袤空间,在这毫光的肆虐下,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猛地挤压,顿时间,两人的距离竟变得面贴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空间的概念在这一瞬间彻底扭曲,仿佛世间的一切尺度都已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与此同时,这点毫光的恐怖之处远不止于此。 它犹如一个贪婪无度的黑洞,将一切的声、光、热都无情地吞噬殆尽。 甚至于,这点毫光展现出了一种超越时空的伟力,将那承载着无尽岁月与往事的时光长河都隔绝在外。 这般恐怖的威能,即便是彼岸天君受此一击,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至少是要留下一成神体在此。 而对于彼岸境界之下的修行者来说,几乎是绝无存在的可能,在这毫光的肆虐下,恐怕瞬间就会被泯灭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破!」他一声厉喝,声音虽然在这被吞噬了一切声响的空间里显得如此微弱,却又蕴含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此刻的他,根本不畏惧自己会陨落其中,心中唯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拼尽一切,打破眼前这看似不可逾越的绝境,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绝不退缩。 那点原本看似微不足道却蕴含着无尽恐怖的毫光,竟在剎那间猛然扩张开来。 这一扩张,如同是某种禁忌被触发,一股毁天灭地的威能如汹涌澎湃的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接蔓延进入到了时光长河之中。 那威能向着「过去」与「未来」两个方向分别延伸, 将虚无的屏障一斩而破,贯通了那不可捉摸的时光长河。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这毫光所蕴含的,乃是楚君寅自修行以来的一切积累,其中更是包含了他凝练的所有宙光。 「不好!被骗了!」煌阎天君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间恍然大悟。 他那原本充满杀意的面容,此刻瞬间闪过一丝惊怒。 他终于明白,那毫光看似来势汹汹地针对他,实则真正的目标并非是他。 楚君寅竟是打算藉助这毫光爆发的威能,直接开闢出一艘彼岸之舟,将自身的身魂安置其上,从而彻底完成从造化到彼岸的突破。 此时此刻,伴随着一阵虚幻而又空灵的哗啦之声响起,仿佛是时光长河波浪骤起。 楚君寅此刻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正渐渐从那条亘古奔涌、从未停歇的时空长河中缓缓升起。 这一过程缓慢而又摇晃,仿佛他的身体在与时光长河的强大引力进行着一场艰难的角力,似乎随时都会因为失衡而重新坠入到那无尽的宙光之中。 而煌阎天君也很明白,一旦楚君寅的身体彻底脱离时光长河,那便意味着楚君寅成功踏入了真正的彼岸境界。 届时,楚君寅将拥有超越当前维度的力量,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小辈休想!」煌阎天君那如雷霆般的怒吼,在这混乱的时空中炸响。 他所化的三头六臂之身,犹如远古魔神降临,陡然出现在一方时空之上的剪影之中。 那庞大的身形,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要将这片时空都碾压成齑粉。 此刻,煌阎天君施展出无上威能,伸出如山岳般巨大的手臂, 竟是想要将那逐渐升腾而起,正迈向彼岸境界的楚君寅身躯硬生生拉下。 而且,这般场景绝非偶然,也并非只发生在一个过去的画面之中。 几乎在所有楚君寅所存在过的时空里,都同时出现了这一幕。 只见那瀰漫翻腾的黑火,在煌阎天君的愤怒之下,竟变得越发升腾。 但未曾想到的是,顷刻之间,那本应扩张至岁月深处的黑火竟是生出一起金色。 剎那,原本充满毁灭气息的黑火,竟是化作成为了一缕纯净的佛光。 「舍利弗佛……」煌阎天君忽然间心思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也不知晓此刻自己究竟是松了口气,还是神经更加紧绷了起来。 这佛光纯净无比,容不得半点杂质,仿佛是从佛陀最纯净的本源中诞生而出。 与此同时,一尊佛陀身形缓缓浮现,头顶一轮佛光,庄严肃穆,慈悲祥和。 那佛陀的面容平静而深邃,仿佛洞悉世间一切,又似包容着虚空万物。 随着这尊佛陀的出现,佛光开始以一种无形的力量逐渐蔓延开来。 在这佛光的笼罩之下,原本出现在无数过去画面中的楚君寅,纷纷陨落。 他们的死相万千,有的仿佛被佛光消融,化作虚无。 有的则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撕裂,身体破碎。 还有的面露痛苦之色,仿佛灵魂在佛光中遭受着无尽煎熬。 而楚君寅原本就要凝聚而成的彼岸之舟,此刻在这佛光的冲击之下,也是摇摇欲坠。 那彼岸之舟,承载着楚君寅突破彼岸的希望,此刻却在佛光的侵蚀下, 光芒渐渐黯淡,眼看着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佛光彻底破去。 在这错综复杂的时空长河之中,无数条时间线如丝线般纵横交错,每一条都承载着一段独特的过往与未来。 在这无数条时间线上,无数的煌阎天君同时察觉到了楚君寅那摇摇欲坠的彼岸之舟,以及在佛光下纷纷陨落的分身。 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笑容,随后,那笑声如滚滚雷霆,在各自所处的时空之中轰然响起:「看来你道途无望了!」 舍利弗佛以其三花彼岸的威能,堪称绝世无双,近乎无敌的存在。 在这个道果隐匿不出世的世间,更是代表着旧佛一脉中的顶尖层次。 遥想当初,谢缺虽在实力上能够略微压制舍利弗佛一头,但那优势也极为有限。 然即便是到了此刻,楚君寅似乎并未因此而有丝毫慌乱。 他静静地站在时光长河之中,神色平静如水,那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恐惧与焦虑的影子。 他的气息平稳而悠长,丝毫都不紊乱,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好似他胸有成竹,早就预料到了此事的发生。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越了无数条时间线,似是在与那无数个大笑的煌阎天君对视。 就在下一瞬,那原本已然引发无数变故的一点毫光,仿佛积蓄了无尽的力量,陡然间光芒大作。 这光芒如同一颗超新星爆发,强烈的光辉瞬间照亮了整个时空的黑暗角落。在这刺目光芒的包裹下,毫光竟直接化作成为了一片漫天血河。 这片血河,宛如来自冥府深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血河之中,波涛汹涌,每一道血浪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怨念。 就在这血河的深处,一只大手缓缓伸出。 (本章完) 第752章 重塑过去 这只手宛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岳般庞大,其规模之大简直超乎想像, 似乎只需轻轻一挥动,便能将天空完全遮蔽,让太阳也失去光辉。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而这整只手,此刻都被一层若隐若现的佛光所笼罩着。 但这佛光隐隐带有一丝血色,与舍利弗佛的纯粹金色有所区别。 与此同时,从这只手中源源不断地传来恐怖的气血波动。 那气血之旺盛程度堪称惊世骇俗,就好像是一条永不停歇的洪流正在其中奔腾。 若是有人胆敢靠近,恐怕仅仅只是这股气血之力就能将其轻易碾碎。 再定睛细看,竟然能够发现无数道和理如同丝线般,直接交织在这只巨大的手掌之上。 这些道与法相互缠绕、融合,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卐」字。 毫不夸张地说,这只手已经不仅仅是一只普通的手,而是成为了「道」本身最直观的象徵。 它的每一次挥动,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道」在这个世界上的具体展现。 原本那道横亘在无数条时间线之上、且源自舍利弗佛的佛光,本是宝相庄严, 然就在它在一瞬间瞥见这只恐怖至极的大手时,竟然像是突然遭遇了命中注定的天敌一般。 那佛光之中原本瀰漫着的神圣和威严剎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畏缩之意。 只见那道佛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急剧收缩,拼命想要将自己隐藏起来。 可是,那只从血河深处探出的巨手却丝毫不肯罢休, 紧紧地咬住佛光不放,如影随形地追杀过去。 眨眼之间,这只巨手就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之中穿梭往来,上下追溯了足足有数千万年之久。 它的速度之快,超乎想像,所经之处,时光长河泛起层层涟漪。 这一幕,看得处于时光长河中的煌阎天君和楚君寅是目瞪口呆。 下一瞬,场景不由得变化起来。 …… 三十万年前。 山涧之间,雾气瀰漫。 清晨的露珠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壁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的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此时,身上裹着熊皮的猎人正潜伏在灌木丛中,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不远处溪边正在悠然自得饮水的白鹿。 只见他熟练地张开弓弦,搭上一支锋利无比的箭矢。 而那只白鹿似乎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毫无察觉,它只是旁若无人的低下头,轻轻啜饮着清彻甘甜的溪水。 「嗖!」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猎人射出的箭矢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这支利箭即将射中白鹿的剎那,时间仿佛突然凝固住了。 时光长河之上,两道身影突兀地浮现出来。 其中一人正是谢缺,他神色平静如水,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血光, 另一人便是舍利弗佛了,其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佛影若隐若现。 只见舍利弗佛身后的那尊巨佛猛地探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支飞驰而来的箭矢,并硬生生地将其捏成了粉碎。 受到惊吓的白鹿顿时惊慌失措地高高跃起,四只蹄子用力蹬踏之下,溅起无数晶莹剔透的水花。 「你竟敢肆意干涉过去之事!」 舍利弗佛面色冷峻,一双眼眸透露出凌厉的光芒。 与此同时,谢缺脚下的血河开始剧烈翻滚涌动起来。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指,轻轻地一弹指间,一缕血光便从虚空中倾洒而下, 宛如一道血流所组成的瀑布般,瞬间将那只白鹿笼罩其中。 在血光的照耀下,那白鹿的身体竟然开始急剧扭曲变形,眨眼间就化作了一枚晶莹剔透的舍利子。 随后,这枚舍利子便缓缓地飘落到了谢缺摊开的手掌心中。 舍利弗佛怒目圆睁,无尽佛光自其体内喷薄而出:「此鹿乃过去真实存在,你竟真敢改变过去!「 楚君寅却已踏浪远去,只留下一声冷笑在涧谷回荡: 「哼……不过区区三十万年,我又如何不是真实存在?!今日该了结了。「 下一剎那,猎人弯弓搭箭, 其以凡人之躯,瞬间将化作成为舍利子的白鹿射杀于时光长河上。 舍利弗佛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此刻谢缺却已踏浪远去,只留下一声冷笑在涧谷回荡。 …… 五十多万年前。 闹市之中,人来人往,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然就在这片嘈杂之地,一座高大的刑台上,气氛却异常凝重。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刽子手正高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 而在刑台中央,一名身着袈裟的僧人静静地盘坐着, 他面色平静如水,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畏惧之色。 就在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突然凝固了一般。 紧接着,时光长河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那把原本应该斩向僧人的鬼头刀, 竟然被一只金色的手掌给硬生生地弹开了。 刽子手此刻也是一颤,原本因饮酒而迷濛的眼神逐渐变得清亮起来。 其正是谢缺,此刻他已复甦了记忆。 只是他现在已然化作刽子手模样,手中紧握着那把鬼头刀。 而那名僧人则缓缓抬起头来,在鬼头刀的刀身倒影中,竟然清晰地映照出了舍利弗佛的面容。 「怎么?很惊讶被我追到了么?」 谢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喷涌而出,那 把鬼头刀上更是有无垠的血气滚滚翻腾,犹如汹涌澎湃的血海一般。 面对谢缺的挑衅,那僧人依旧面不改色。 只见他周身猛然涌起一层佛光,这佛光迅速汇聚成一尊巨大的如来佛金身。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舍利弗佛轻而易举地挣脱了身上的束缚。 剎那间,熊熊燃烧的业火与神圣的佛光相互交织在一起。 「你追我整整五十万年,难道就是为了这区区一刀吗?」 舍利弗佛缓缓站起身来,眼神冷漠地盯着谢缺说道。 话音未落,他直接抬起右手,朝着谢缺一掌压下。 只见其掌上金光闪耀,如同烈日当空,令人不敢直视。 谢缺不闪不避,任由金色的手掌撕开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却在空中凝成血络,将舍利弗佛的法身牢牢束缚。 不仅如此,更有无数血络直接穿透了时光长河,将这些僧人尽数化作干尸。 谢缺只是冷眼道:「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些……」 …… 一百万年前。 不知多少丈下的深海,静谧得仿若时间停滞。 柔和的光线穿透水面,在水中散射出如梦似幻的光影。 五彩斑斓的鱼群,穿梭于珊瑚礁间。 一尊巨大的龙蚌之内,明珠即成,将化龙珠。 「咕噜咕噜……」 巨大的漩涡陡然在海面生成,一只身形庞大的海蛇朝着洞穴飞速游来。 海蛇头顶一角,将是化龙,显然是冲着龙珠而来。 就在海蛇即将触及洞穴之时,时光长河掀起惊涛骇浪,谢缺与舍利弗佛的身影凭空浮现。 舍利弗佛法身一展,一道佛光如网,瞬间将海蛇困住。 海蛇挣扎着,发出沉闷的吼声,海水被搅得汹涌澎湃。 「你躲得很好,但还是被我找到了。」谢缺面色冷峻,血络如触手般朝着舍利弗佛伸去。 舍利弗佛眉头紧皱,身上佛光闪烁:「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放过你,休想!」 「今日便是让你看看,即便是彼岸天君,也非是不死之身!」 谢缺却不顾阻拦,伸手一吸,龙珠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心。 而那海蛇也趁机挣脱佛光,一跃而起, 随即一个囫囵将龙珠吞入腹内,顷刻间将要化龙。 此消彼长之间,舍利弗佛在时光长河之上的身影变得越发虚幻, 与之对应的,便是谢缺变得凝实了许多。 剎那间,谢缺拂袖, 那将化龙的海蛇顿时与他溶作一体,消失在时光长河的光影之中, 只留下舍利弗佛对着空荡荡的龙蚌内怒目而视,海水依旧翻涌。 三百万年前。 远古丛林,蛛网在晨光中闪烁。 一只苍蝇振翅飞来,不慎落入网中。 蛛丝颤动,八眼蜘蛛缓缓逼近。 时光长河突然沸腾,谢缺与舍利弗佛的身影同时显现。 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出手。 舍利弗佛双手结印,佛火燃就间化作巨掌拍向蛛网。 谢缺指尖轻点,血络如蛇般缠绕而上。 「此蛛乃我神念所化,你休想染指!「舍利弗佛冷声言道。 谢缺却已将那苍蝇收入掌心,冷笑道: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么?「 「莫非你活了这么久,还不知晓何谓有缘者居之?」 蛛网轰然破碎,蜘蛛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苍蝇在谢缺掌心振翅,竟发出舍利弗佛的梵音。 舍利弗佛法身崩裂,眼中满是不甘:「你……你竟将因果逆转至此!「 谢缺踏浪远去,声音在时光长河上回荡: 「只怪你太过自信,以为躲起来别人就没办法找到你了。「 五百万年前。 皑皑雪山,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不化。 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一株雪莲傲立其中,花瓣晶莹剔透,宛如冰雕玉琢。 雪莲在凛冽的寒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呼……」 狂风骤起,气温骤降,一只雪鹰从高空俯冲而下,锐利的爪子直逼雪莲。 就在雪鹰即将抓住雪莲的瞬间,时光长河光芒大盛。 舍利弗佛猛地一挥,一只玉镯将雪鹰击飞。 雪鹰在空中扑腾着翅膀,发出悽厉的叫声。 舍利弗顿时露出笑容:「这次轮到我了……」 但只是剎那,一边的岩石后忽然扑出来一头雪豹, 这雪豹身影极快,甚至于连光也追不上, 似乎直接穿破了时间,直接朝着雪莲咬下,随后扬长而去, 只留下舍利弗佛在原地愣怔不动:「莫非这傢伙就快要凝成道果了么…… …… 在时光长河深邃无垠的深处,两道身影不断互相追逐。 一道是散发着朦胧佛光的舍利弗佛,另一道则是那血色的佛子身影。 它们在时光的洪流中穿梭,所过之处,空间震荡,时间紊乱。 无数的时间片段在它们的碰撞与追逐中破碎、重组, 仿佛无数世界的命运,都在这一瞬间被改写。 最终,在经过了漫长而激烈的追逐之后,那原本强大无比的佛光, 在巨手的不断压迫下,光芒逐渐黯淡,力量不断消散,最终忽然寂灭。 在那佛光彻底消失的瞬间,只留下一声满是震怒的呼喊: 「五百万年的因果,该是结束了……」 「你莫非真是要对我赶尽杀绝么?」 这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在整个虚空间回荡,带着无尽不甘。 这声呼喊如炸雷般在时空里回荡时,煌阎天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那原本因自信而显得威严的面容,此刻被恐惧彻底笼罩,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佛子,还真是佛子……」 「而且舍利弗佛似已落败……」 煌阎天君喃喃自语,声音不断颤抖着。 他深知佛子威名与恐怖实力,而且刚才还亲眼目睹其回溯时光,轻易就可以改变过去如无物。 此刻,他心中再无半分与楚君寅争斗的念头,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三头六臂的法身也因恐惧而光芒黯淡。 只见他匆忙结印,试图撕开时空的裂缝,寻得一条逃生之路。 而那即将寂灭的舍利弗佛,虽已气息奄奄,但仍不甘心就此失败。 他的身形在时光长河之上剧烈晃动,代表着其彼岸境界的方舟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其似乎随时都会从彼岸境界跌落下来。 然那只代表着道与法的血河大手,并未因舍利弗佛的叫嚣而停下。 它如同一头无情的洪荒巨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继续朝着舍利弗佛扑去。 大手所到之处,时光长河的河水仿佛被煮沸,剧烈翻滚。 「不……」舍利弗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血河大手瞬间将其笼罩,那朦胧的佛光在大手镇压下,如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 伴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舍利弗佛的身形在时光长河之上轰然破灭, 化作无数光芒碎片,消散在无尽的时空之中。(本章完) 第753章 天道化生 舍利弗佛看似殒落,但此刻谢缺的神色未有丝毫懈怠。 他虽已成功将舍利弗佛的神念消磨殆尽,但他心里明白,这并不意味着舍利弗佛就此陨落。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舍利弗佛作为其本质的真灵,早在久远之前便已融入了时光长河,并且已彻底化作一方彼岸之舟。 这意味着,只要时光长河不息,只要世界的运转不止, 舍利弗便有可能在过去、现在甚至与未来的某一日破茧重生。 彼岸天君的不死特性,绝非只是虚妄传说。 而且这不死,并非简单的生命延续,而是一种超脱了常规生死轮回的存在方式, 其真灵与天地相互交融,烙印在时光长河之上。 哪怕外在的神念、法身、神魂皆被摧毁, 只要那核心的真灵尚存,等待合适的时机便能再次生根发芽。 而若要真正意义上的杀死一尊彼岸天君,其难度堪称登天。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需要耗费千年万年时光,在无尽的宙光中追寻其每一缕踪迹。 而且时光长河浩渺无垠,其中的每一个时间片段,都蕴含着无数的可能性与变数。 更何况,舍利弗佛绝非普通的彼岸天君。 他屹立于彼岸巅峰不知多少年,而且还已经凝结三花。 故想要将其彻底消灭,所需付出的代价,无疑是难以估量的。 谢缺心中暗自思忖,花费如此多的时间与精力, 去将舍利弗佛彻底泯灭,实在是一桩不划算的买卖。 毕竟对他来说,时间便是最为宝贵的资源。 有这般漫长时间,他完全可以将精力投入到自身的修行之中。 说不定,自己便能成功晋升道果。 而真正让谢缺感到忌讳的,并非是舍利弗佛背后的一众旧佛,甚至于并非是已半步道果的现在佛。 真正让其退却的,是明光界天道本身! 谢缺有所推算,旧佛们以其通神手段,将明光界的天道点化成为一方「活物」。 这意味着,明光界的天道,已超脱了一方天道本来的既定轨迹,拥有了属于自己独立的意识。 遥想上一次与舍利弗佛之战,明光界天道便是有过出手, 自明光界的天罚之眼内,谢缺也是捕捉到了其若隐若现的灵智所在。 那就好似是一双超越时空的眼眸,在暗中窥视着世间万物。 正是这隐晦的察觉,让谢缺逐渐洞悉了明光界天道的变化。 故此,舍利弗佛主动撤离明光界,并非怯懦退缩,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旨在诱使谢缺踏入明光界。 「好一个舍利弗佛,好一个借刀杀人。」 谢缺心中冷笑一声,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算计确实高明。 明光界的天道,早已被旧佛们炼化,化作了一方「活物」。 它不再是冰冷的世界规则,而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存在。 这样的天道其威能之恐怖,远超寻常修士的想像。 即便是谢缺这样的存在,面对明光界天道,也只能逃命。 要知道,明光界作为一方大世界,其天道的底蕴之深厚,足以碾压任何一位彼岸天君。 即便是那些凝结了三花的顶尖天君,在天道面前,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若是谢缺当时贸然以本体进入明光界,恐怕此刻早已被天道吞噬,化作其养分。 「舍利弗佛……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谢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能够感应到,舍利弗佛在彻底陷入寂眠之前,已将明光界的天道意识彻底释放。 那是一种无法逆转的变化,仿佛一颗种子,早已埋下, 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破土而出,成长为参天巨树。 而现在,那颗种子,已然发芽。 明光界的天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复甦。 它的意识,如同一头沉睡已久的洪荒巨兽,正在缓缓睁开双眼。 那种威压,即便是隔着无尽虚空,也让谢缺感到一阵心悸。 「天道复甦……明光界,将彻底化作一尊怪物。」 他知道,这尊怪物的实力,将超越所有彼岸天君,成为这片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 它的力量,将不再局限于规则的束缚,而是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并且拥有整个世界作为跟脚。 这样的存在,已不再是天道,而是一头真正的怪物。 一头足以颠覆整个明光界的怪物。 谢缺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退去,不再试图窥探明光界的变化。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已无法阻止天道的复甦。 唯一能做的,便是静观其变。 而它,明光界天道,则将彻底复甦。 化作一尊,超越所有彼岸天君的恐怖怪物! 此刻忽然,虚空如裂帛般撕开。 无量佛光自裂隙中倾泻而下,裹挟着梵唱轰鸣。 光瀑触及虚空的瞬间,虚空竟如雪遇沸水般开始剧烈融化起来。 虚空在溶解! 不是被腐蚀,而是被某种更原始的力量同化。 漆黑如墨的虚无,此刻泛起琉璃色涟漪,仿佛有人将整片虚空斗融入到了佛门八宝池。 煌阎天君顿时瞳孔一缩,眼前景象已然完全颠覆了其认知。 此时,明光界的边缘正在膨胀,像饕餮吞咽般将虚空纳入腹中。 那些本该消融万物的虚空乱流,此刻竟在佛光里凝结成丝丝灵机,化入到了世界之中。 「竟能同化虚空……」他的三颗头颅同时渗出冷汗。 「老师……这浑水怕是蹚不得了。」楚君寅此刻也是深吸入一口凉气。 他话音未落,谢缺早已是做好了准备。 他弹指飞出一道血色的因果丝线,直接将楚君寅腰间束缚住,随机一跃而去。 「汝乃此界生灵,若是不逃,恐怕有难了。」 楚君寅点了点头,任由自己被拽向虚空之外。 剎那,整片虚空突然向内坍缩而去。 被吞噬的虚空碎片在明光界的边缘重组,化作一片片陆地,或是海洋。 谢缺虽是身在虚空,但也能够窥见此刻明光界中景象。 此时山川倒悬,江河逆流,亿万生灵跪拜时, 头顶钻出的不是香火愿力,而是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 这些金色的丝线正编织成网,将整个世界生灵的力量,全然都汇聚在天道所在。 楚君寅最后回望一眼。 虚空彻底湮灭的剎那,谢缺拽着楚君寅已是去了亿万里开外。 在他们身后,明光界已膨胀成如同一方佛首般的巨大模样,正在咀嚼最后一块虚空碎片。 那张开合的巨口里,隐约可见舍利弗佛的残魂在拈花微笑。 而在明光界内,天空原本湛蓝如洗,此刻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露出了幽暗的虚空。 虚空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蔓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明光界。 那是天道的脉络,是明光界的力量之源。 然而,此刻的天道,已不再是那冰冷无情的规则之力。 它,活了。 谢缺立于虚空之外,目光凝重地注视着明光界的变化。 他的神识念试图窥探天道的奥秘,却在触及那金色脉络的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弹回。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那种力量,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活性,甚至于连他也远远不如。 「果然有后手……」谢缺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回想起上一次与舍利弗佛的交战,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此时此刻,于明光界九天之上, 九重天阙轰然开裂,亿万道琉璃佛光穿透云层。 祂身披素白袈裟,衣袂无风自动,每一缕褶皱都似山川大地。 祂的肌肤之下,隐约可见其下流淌的金色脉络, 如同天道的血管,连接着整个明光界的命脉。 祂的面容清癯,眉目如画,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万古岁月,洞悉一切因果。 眸中倒映的,亦不是众生的喜怒哀乐,而是天地的兴衰更替,是规则的生灭轮回。 祂的头顶没有戒疤,却有一轮光晕缓缓旋转。 那光晕并非静止,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梵文组成。 光晕的边缘,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被吸入其中,化作佛光的养分。 祂的手中握着一串念珠,每一颗珠子都晶莹剔透,内里封印着一方小世界。 那些世界中,山川河流、众生万物,皆在念珠中生生灭灭,演绎着无尽的轮回。 祂的指尖轻轻拨动念珠,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仿佛能穿透时空,直达众生的灵魂深处。 祂的足下,没有莲台,却有一片虚无的琉璃地面。 每一步落下,都会激起一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凝结成金箔,混沌化作佛土。 祂的存在,仿佛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一种超越了世间一切法则的至高规则。 祂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众生皆苦,唯吾独醒。」 这句话,不是对某个人说的,而是对整个明光界,对诸天万界,甚至对那无尽的虚空说的。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天道的威压,压得众生喘不过气。 祂的目光扫过天地,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修士,那些纵横一方的神君, 此刻在祂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祂的眼中,只有规则,只有因果,只有那无尽的轮回。 「吾为明光祖佛,掌天道,主轮回。」 祂低头俯瞰大地,目光所及之处,万物皆颤。 祂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人,便是这世间最大的恶。」 「贪婪、嫉妒、仇恨、欲望……这些恶念如蛆虫般啃食着天地的根基。」 「而汝等修士,更是将这些恶念推至极致的罪魁祸首。」 明光祖佛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天道的威压压得众生喘不过气。 祂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虚空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画面, 修士为争夺资源屠戮生灵,为突破境界吞噬天地灵气,为长生不死逆天改命…… 「修士,不过是披着人皮的虫子。」 明光祖佛的声音冰冷无情: 「他们吞食世界的根基,榨取天地的精华,却从未想过回报。他们的存在,便是对天道的亵渎。」 祂的目光扫过众生,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话音未落,天地间骤然一静。 紧接着,无数道璀璨的光柱自天穹垂落,每一道光柱都精准地锁定了一位修士。 无论是那些纵横一方的造化神君,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君,此刻都如蝼蚁般渺小。 「今日,吾便清理这些蛀虫。」 明光祖佛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掌心之中,无数真灵如萤火般闪烁, 却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那无形的囚笼。 远处,谢缺隐匿于虚空之中。 他的神识刚刚触及明光祖佛的气息,便如触电般缩回, 那种恐怖到极致的天道威压,让他几乎窒息。 「这……这就是天道的实力吗?」 他试图估量明光祖佛的实力,却发现根本无法揣测。 此刻,处于虚空之外的煌阎天君正静坐着,汲取宙光修复三头六臂法身。 他方才就感觉到了天地间的变化,便是没有回到明光界内。 却未曾想到,他的眼前此刻忽然化出一张遮天佛面。 「虫子……原来你在这里。」 明光祖佛的声音让三千小世界同时震颤, 「寄生本座灵台五百万年的蠹虫,吸食天道精血时,可曾想过今日?」 煌阎天君和旧佛们交道打的不少,也是知晓自己若是被天道所捉,定然不可活。 他顷刻间便祭出了业火黑莲,却发现莲芯里开出了自己的脸, 那些被他斩杀的因果,此刻都在佛光中重生。 明光祖佛的指尖轻轻拂过虚空,他那威能堪比一方小世界的三头六臂法身,竟如开始层层剥落。 「不!本君乃……「 残躯坠入虚空的剎那,煌阎天君忽然看见自己掌心, 那些纵横百万年的掌纹里,密密麻麻布满金色丝线。 佛唱响彻虚空,熔化的天君骸骨在无尽的黑暗中翻涌重组。 身躯身魂化作花萼,七情六慾凝为花瓣,最终绽出一朵半黑半金的彼岸神花。 明光祖佛拈花轻笑,花瓣上浮现煌阎天君扭曲的面容: 「且看你这寄生虫,如今倒成了本座掌中舍利。「(本章完) 第754章 明光祖佛和紧那罗菩萨 明光祖佛大手捏下,煌阎天君真灵顿时流入到了其体内。 此刻,方才还显得有些模糊的佛面变得愈发清晰。 祂轻轻抬手,指尖泛起一抹琉璃般的光晕,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天道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明光界。 「尔等窃取天道之力,寄生吾身,今日当诛。」 明光祖佛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天地嗡鸣。 话音未落,天地间骤然一静。 紧接着,被无数道光柱笼罩的无数修士,竟是感觉到自身力量开始不断流失。 「不!祖佛饶命!」一位造化神君惊恐地嘶吼,他的法身正在光柱中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光。 然他的求饶声还未传远,便已被天道之力碾碎。 高穹天君此刻惊疑不定,其本想裂开时光长河豁口二套,却发现四周时空早已被天道封锁。 他的神念刚刚触及虚空裂缝,便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力硬生生拽回。 即便如他这般天君,面对天道威能亦只能是坐以待毙。 此时,更有数不清的神境修士满是绝望,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魂俱灭,而真灵被剥离,又落向明光祖佛的掌心。 天地间,哀嚎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归于沉寂。 此时此刻,明光界内,所有神境之上的修士,尽数化作永恒的囚徒。 他们的身魂尽数被泯灭,化作天道的一部分,真灵则被囚禁于天道体内。 明光祖佛低头凝视掌心,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区区蝼蚁,也敢觊觎天道之力。」 祂轻轻握拳,掌心真灵顿时发出悽厉的哀鸣,却无法撼动天道分毫。 下一刻,明光祖佛的目光投向时光长河。 祂的眼中倒映出无尽岁月,仿佛能看穿过去与未来。 祂抬手一挥,时光长河骤然沸腾, 一丝微弱不可见的裂痕自不知多遥远前的过去出现。 若是此裂痕长久,便会在时光长河中生出一条「支流」。 「吾之界域时空,当由吾主!」 明光祖佛的手心中无数佛光燃起,融入那道时光支流。 祂的声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自此之后,吾之界域再无窃道者,惟有天道永恒。」 剎那,明光界坠入时光支流的剎那, 万千因果丝骤然绷断,世间规则开始崩坏。 最高峰顶的万年积雪突然盛开血色优昙婆罗花,最深沉的大海底部有岩浆流出。 时光支流上,泛起无数泡沫光影、 而这每个泡沫里,则包裹着明光界某段被篡改的历史。 此刻,明光界既在坍缩又在膨胀,时间好似在倒退又好似在前进不止。 将死者不能死,胎儿于腹中不得降生。 菩提树下,僧人们正在同时进行剃度与圆寂两种仪式。 万年的冰层,在融化与凝固间反覆切换。 那些铭刻了佛陀的壁画,此刻正演变成天魔乱舞的场景。 代表着明光界支流上的宙光,此刻逐渐变得清澈。 其内蕴藏的无数年往事,都尽数开始流失。 无数人的眼中,都开始出现空洞。 他们忘记了前尘,忘记了过去,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明光祖佛嘴角流出一丝金色的血液,滴落下又化作滚烫的舍利子,将虚空烫出个个孔洞。 祂能感觉到,时光长河之上,似有激浪侵袭而来。 若是此刻自己不能坚持住,明光界也将会变回从前,自己也将重新化作无意识的天道。 顷刻,第一道宙光激浪袭来之际,几位僧人忽地便出现在了明光界内。 他们非是外人,而是已经消逝,但却是自明光界内诞生的造化神君。 明光祖佛骤然抬手,随即一拍。 祂的臂膀探入时光长河,每条手臂掌心都有佛目怒瞪。 佛光所照之处,错乱的时空如沸水泼雪般消融。 祂还未曾将之完全镇压,便有第二道激浪又来。 无数死气自时光长河内倾泻而出,彻底倾覆入明光界内。 明光祖佛的眉心裂开竖瞳。 瞳中射出九九八十一道佛光,钉入冥土深处。 顿时之间,冥土似有回应般的出现了一尊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腐烂佛尸。 那是未来某个时间线上寂灭的天道化身,此刻被强行召唤为镇压锚点。 腐尸佛尸与祂掌心相抵的瞬间,无数死气顷刻化作灵机,滋润天地。 但最为恐怖的,还是此刻将要袭来的第三波激浪。 剎那,无形的业火忽然自其身魂上高燃起。 那些火中浮现窃道者的虚影,正疯狂啃噬着他的功德金身。 在最深处,甚至隐约可见楚君寅的冷笑,他竟此刻仍在污染着世界的根基。 「镇!」祖佛怒喝之间,便有规则具化成浮屠塔,在明光界各处轰然落下。 这每一尊浮屠塔都映现着某段被修正的历史,并且将暴乱的时光碎片强行缝合。 但做到这些,代价也显现出来。 当这第三波宙光化作的潮汐被按回河床时, 明光祖佛身上已满是伤口,而伤口流出的也非是鲜血,而是诡异的青铜锈迹。 那些,都是时光长河的反噬,每块锈斑都在侵蚀未来的天道寿数。 此刻的明光界内,山川依旧,河流如昔,却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宁静。 众生懵懂,不知过去,更不知未来。 此时此刻,明光界无数苍生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此刻的天空没有什么不同,但整个给人的感觉却都是焕然一新。 明光祖佛眸光变换,祂此刻已然是感觉到了强行分裂时光长河的代价。 最终稳定的明光界,地表布满了褶皱。 每道褶皱,都是被压缩的百年光阴。 也就是说,明光界原本能存在的时间,已然是被压缩了百倍。 而祖佛的法相始终高悬天际,以不断剥落的金身为代价,将支流暴动压制在可控的裂隙中。 祂的法身底座生出霉斑状梵文,细看竟是「成住坏空」四劫循环的具象,这即是镇压的代价。 此刻,明光界虽存,却是如同命不久矣的重病人。 虚空之中,明光祖佛的身影如琉璃般剔透。 在祂的足下,每一步都踏出涟漪,涟漪所过之处, 虚空凝结成金箔,混沌化作佛土。 这是代表着祂已然踏入半步道果的标志。 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道」的具现。 「还有虫子……」 祖佛目光如炬,穿透层层时空,锁定明光界内隐藏着的无数条血络。 这些血络皆是以无形的场域存在,即便是祂这般存在,竟也疏忽了。 而这,也便是楚君寅在彻底踏入到了量身之后,方才拥有的威能。 此刻,这些血络则是变成了楚君寅留下的因果线。 这些血络在明光祖佛的眼中,如同蛛网般清晰可见。 「还有一只虫子……逃到了界域之外……」 「食吾精血更甚其他修士……而且勾连外魔……汝更是该死!」 「不过……你以为藏身因果,便能逃脱吾的追猎?」 他的掌心缓缓摊开,无量佛光自指尖流淌,化作一柄琉璃长剑。 剑锋轻颤,发出清脆的梵音。 那声音穿透虚空,直达明光界的每一个角落。 剑光所过之处,血络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无形。 「因果当偿,血债血偿。」 明光祖佛的声音冰冷无情,剑锋所指,便是天道的意志。 那些被斩断的血络,其中所汲取的物质能量,顷刻便还回给了世界。 与此同时,这些血络上沾染了楚君寅的因果化作一缕缕丝线,飘向明光祖佛的掌心。 祂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追寻着楚君寅的踪迹。 然楚君寅的身影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光祖佛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竟能避开天道的追猎?」 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冰冷的不屑。 祂的指尖轻轻一弹,虚空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些画面中,有楚君寅的过往,有他的因果,有他的算计。 不过无论明光祖佛如何推演,楚君寅的身影始终无法被锁定。 关于他的因果线,仿佛被某种力量切断,消失在了虚空的尽头。 「摩诃界……」 明光祖佛的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终于明白,楚君寅并非藏身于因果之中,而是遁入了摩诃界。 「你以为躲入摩诃界,便能逃脱得了么?」 「因果轮回,终有报应。」 虚空之中,明光祖佛的身影彻底消失。 然那股冰冷的天道威压,却依旧笼罩着整个明光界。 楚君寅的踪迹虽已消失,但明光祖佛的追猎,却并未结束。 摩诃界内,谢缺和楚君寅面前一盏水镜。 而在明光界彻底被拉入时光长河支流的瞬间,二人方才还能见到的一切顿时消失了。 水镜内骤然寂静,但在下一刻又燃起一道火光。 由于明光界时间错乱的缘故,明光祖佛在明光界内不论待了多久,对于现世时空而言,都不过是一瞬。 谢缺顷刻便看见,此刻的明光祖佛掌心的佛火凝成莲灯, 莲灯上,赫然也倒映出他和楚君寅的模样。 谢缺当即动手,直接破碎了水镜。 这般实力的明光祖佛,根本无需面对面。 仅仅依靠着其所掌握的因果大道,便可轻易将楚君寅陨灭。 故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楚君寅躲起来。 而在虚空之外,明光祖佛亦是看这呈现出菱形的摩诃界, 祂并无任何神色,但也着实感觉到了棘手。 祂虽实力恐怖,但也是没办法随意进入到别的世界。 正当其思考之际,忽然间又有一声嘆息:「此界如镜中花。」 「他们嚮往的是虚无、缥缈的未来,而你却是由无数的过去铸就。」 下一刻,一具枯骨披着褴褛袈裟踏出虚空,每根骨节都镶嵌着一颗如眸子般的舍利子。 当它抬手行礼时,三千世界同时响起木鱼声。 明光祖佛本想动手,但其天道法身却是泛起涟漪。 好似受到了大道规则的限制,使得其根本无法对这骷髅模样的僧人动手。 此刻,祂认出了那具枯骨。 旧佛之一,也是现在佛座下弟子, 紧那罗菩萨,亦是如今行走虚空的「万眸佛主」。 相传其乃是佛祖座下最有天赋的一位弟子。 其曾经为追随过去佛的脚步,为了超脱,不惜杀尽三亿亿信众, 并以信众们的身魂祭炼身躯,并彻底融入虚空变成了这般模样。 「万眸佛主。」佛号出口的剎那,那些颅骨突然睁眼。 三亿亿道目光汇聚成河,沖刷着明光祖佛的眸光,将虚空灼出焦黑的梵文烙印。 紧那罗微微点头,似在回应:「我佛令吾前来助你。」 明光祖佛听着,微微点头。 祂本身就是由这些旧佛启灵,并铸就。 紧那罗菩萨继而言道: 「你若是想进入摩诃界……」 「边先以无尽宙光囚禁此界!」 枯骨抬手抓向时光长河,再宙光的沖刷下其指尖渗出无数的黑烟。 细看去,这些黑烟上透出无数张狰狞鬼脸。 明光祖佛亦是微微点头,同样伸手探入时光长河。 在这两尊恐怖存在的原本奔涌的长河突然倒卷,如巨蟒缠向摩诃界。 明光祖佛看见不可思议的景象,摩诃界边缘开始结晶。 「断其灵机,需种恶因。」 紧那罗的嵴骨突然崩裂,飞出九百九十颗冒着黑烟的舍利。 每一颗舍利坠入时光长河,顿时引发恐怖的连锁反应。 被缠绕的摩诃界表面,突然生出无数霉斑般的黑色印记。 明光祖佛的莲灯,也骤然变得明亮, 方才还是漆黑一片的画面,此刻似乎能感受到楚君寅的位置所在了。 此刻,他也看清了紧那罗的算计。 无数的宙光在裹住摩诃界的瞬间,紧那罗凝结的寂灭佛性开始反噬。 那些黑色的霉斑,正是万古前陨落的佛陀恶念所化,此刻正通过依附其上将恶念灌入到摩诃界的天道中。 「想要抓住那只虫子……这些……还不够!」明光祖佛的琉璃法身忽然暴涨,体表袈裟化作遮天经幡。 顿时间,幡面浮现一篇从未出现在这世间的经文,每个梵文都跳出布帛,咬住时光长河疯狂吮吸。 被汲取的宙光在其掌中凝成金刚杵,杵身缠绕着从摩诃界剥离的无数灵机。 紧那罗的颅骨,此刻也发出磬音般的笑声。 第755章 气运之子 此刻,摩诃界原本澄彻如洗的天空上,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破洞。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那破洞,恰似一只狰狞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以一种蛮横而又霸道的姿态,突兀地横亘于天地之间。 破洞边缘,空间如破碎的琉璃,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与褶皱,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从中逸出。 其外是虚无缥缈的空间,隐约还可见得两道笼罩着佛光的人形。 这一幕,正是明光祖佛与紧那罗菩萨方才携手施为的结果。 此时此刻,明光界内但凡修为达到神境以上的修士, 皆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凝望向那片空旷的虚无。 这些神境修士,对天地间的微妙变化有着敏锐的感知。 在目光触及那破洞的剎那,他们便已然察觉到,这绝非是虚空的腐蚀所致。 虚空腐蚀,向来是一种隐晦而又缓慢的侵蚀过程。 然眼前的这个破洞,却带着一种强烈的、近乎暴力的冲击感。 它就像是被一把神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强行轰开的一道豁口。 即便是那些彼岸天君,在此刻,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悚然之意。 摩诃界乃是千方小世界共同铸就而成,其坚固程度, 即便是已然凝结出三花的巅峰彼岸天君倾尽全力,也绝无可能造成如此破坏。 如此强大的力量,究竟源自何方? 又是谁,拥有这般毁天灭地的威能,能够在摩诃界的天空上撕开如此巨大的豁口? 这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沉重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修士的心头。 天元山上,此刻大部分天君都齐聚一堂, 即便是那些原本沉浸在闭死关的天君们,也纷纷破关而出。 这一切,皆源自谢缺离开之前所下命令,让他们随时以待,修补世界。 起初,在天君们之中,还有人对此不屑一顾。 他们自恃摩诃界的强大与稳固,认为无人能够打破摩诃界界域。 然谁也未曾想到,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份自信之中时, 摩诃界的天空竟真的被人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 恐惧与震惊,如同潮水般在众天君心中蔓延开来。 而此刻,按照佛子的吩咐,求索天君杨志远率先行动起来。 他按照谢缺所言,直接踏上一方阵图之上。 此图乃是诸多天君合力炼制,其中夹杂了摩诃界的天道气息。 「诸位,今日我等肩负重任,摩诃界的安危,全繫于我等之手!」 言罢,杨志远率先发动,体内宙光朝着脚下阵图汇聚而去。 其他六位天君见杨志远已然行动,也纷纷站到了自己的点位上。 他们以杨志远为中心,按照特定的方位迅速站位, 瞬间,一个七星阵的雏形便在虚空中显现出来。 这七位天君在激活了阵图之后,便瞬间勾连起了天道。 一只巨大的天罚之眼,此刻也出现在天空之上。 这天罚之眼在七位天君的加持之下,瞬间便有无数道韵溢出,开始修补起这孔洞来。 明光祖佛顷刻间便感觉到了这一股威胁,不由得眉头一拧。 「这些傢伙……竟是早有准备么?」 对于明光祖佛而言,摩诃界的天道比起祂而言更要恐怖强大。 毕竟如今的摩诃界,基本上所融合的都是昔日地仙界碎片, 所铸就出的天道,天生便是要压他一头。 只不过如今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有了灵智,但是摩诃界的天道却是没有。 若是他此刻强行踏入到摩诃界中,想必也定然只有灰灰的下场。 此刻明光祖佛估摸了一下这孔洞的修复速度之后,祂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按照这修补的速度来说,已经是足够他找到楚君寅的下落了。 顷刻间,一丝关于因果的道韵出现在明光祖佛的左眸内。 下一瞬,其眸子中天旋地转起来。 「就让我看看,你这窃取了气运的虫子……究竟在何处吧!」 对于明光祖佛而言,逃掉的楚君寅其身份并不只是明光界土着这么简单。 在明光祖佛眼中,楚君寅绝非明光界中普通的芸芸众生可比。 昔日与佛子一战过后,楚君寅便是已经冥冥间有明光界气运加持,成为了备选的气运之子之一。 对于明光祖佛来说,楚君寅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如同是一块长在身体上的牛皮癣。 若是无法祛除的话,其本身的气运便会不完满完美。 他所铸就的这具天道之身,将永远存在无法弥补的缺陷,永远无法臻至圆满之境。 而这种不圆满,就如同一条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在当前的境界。 他将永远被困于这一方天地,只能以天道的形态存续, 无法真正蜕变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摆脱那天道形态的限制。 这,对于已经是拥有了独立智慧的明光祖佛而言,无疑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桎梏。 故明光祖佛不惜打破摩诃界的界域,只为寻找到楚君寅。 昔日的楚君寅,在融合了极光神君的身魂之后,其天赋命运便已经的跳脱出去。 而且作为明光界第一剑修的极光神君,本就是天道关注的对象之一。 而夺舍了极光神君的楚君寅,同样也是明光界土着,也就未让天道有所抗拒。 反而是楚君寅在虚空中那一剑的卓绝表现,自然引得天道将关注的目光投向了他。 而在这背后,还有着更为隐秘的纠葛。 舍利弗佛当时引出了楚君寅的心魔,为的是将其掌握在手。 故而有这旧佛的背书,楚君寅也就更受重视,直接就进入到了气运之子的预备役中。 然舍利弗佛万万没有料到,楚君寅所修行的息元二象身竟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畴。 这息元二象身一旦修成,便展现出了和一般修士完全不同的手段。 即便是明光界天道,竟也无法确切感应到楚君寅血络的具体所在。 更何况是舍利弗佛,也只能认为楚君寅必不可能摆脱心魔。 所以在楚君寅意外失忆之后,谢缺也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契机。 他很清楚楚君寅所蕴含的潜力与价值,并且自信楚君寅尚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于是,他将计就计,悄然布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在他眼中,这一切看似混乱的局面,实则是一盘早已谋划好的棋局, 而他,正稳坐钓鱼台,操控着每一步棋的走向。 此刻的虚空之外,明光祖佛与紧那罗菩萨正凝望着摩诃界那已然破碎出一个巨大豁口的苍穹。 「不可再等了。」紧那罗菩萨言道。 陡然间,明光祖佛抬起手。 只见他轻轻弹指,剎那间,一缕代表着因果律的丝线激射而出。 这丝线似若承载着世间万物的因果轮回,它以一种超越时空的速度,朝着摩诃界内部疾射而去所过之处。 紧那罗菩萨眸光如电般一闪,毫不犹豫地开口言道:「我来助你。」 言罢,他动作娴熟地取出一支粗细仅有头发丝般的香。 这香看似平凡无奇,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朴气息,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沉淀。 紧那罗菩萨轻轻将香点燃,瞬间,一缕缕青烟裊裊升起。 这烟雾,不同于寻常的烟气,它瀰漫着却轻易穿透了虚空的重重阻碍。 它无视时空的束缚,径直融入到了那代表因果的丝线之内。 在烟雾融入的瞬间,那原本就蕴含着强大因果之力的丝线,光芒陡然大放。 光芒中,仿佛有无数的画面闪烁而过, 那是过去、现在与未来交织的因果之网。 此刻,摩诃界内,七位天君仍旧在修复着破碎的天空。 然即便七位天君倾尽全力,豁口的修复速度却依旧极为缓慢。 仿佛那豁口并非简单的空间破损,而是承载着某种更为复杂的力量,顽强地抗拒着修复。 每一次修复的进展,都如同逆水行舟, 都需要付出海量的宙光,却只能前进分毫。 此时,七位天君全神贯注于修复之事, 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股代表因果律的丝线,正悄然无息地穿越虚空,缓缓渗透进摩诃界。 它穿梭于空间的缝隙之间,无视一切阻碍,径直朝着目标而去。 藏匿于摩诃界一隅的谢缺,此刻夜忽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心潮涌动。 他心中一惊,瞬间施展望气术,目光如炬般投向楚君寅的头顶。 这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谢缺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还算浓烈的气运,此刻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凝聚,化为了困龙形状。 那困龙气运,周身散发着压抑而沉闷的气息, 龙身蜿蜒曲折,正紧紧缠绕在楚君寅的脖颈处,仿佛要将他的生机与气运一同绞杀。 谢缺深知这绝非吉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双手一撕,瞬间现出时光长河。 剎那间,一片浩瀚无垠、波光粼粼的长河出现在眼前。 谢缺的目光在时光长河上扫过的瞬间,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代表着楚君寅过去、现在、未来的三具法身,竟然都被一缕代表着因果的丝线缠绕住了。 那丝线如同一条致命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三具法身,使其动弹不得。 而楚君寅本人,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颠倒。 紧接着,两眼陡然一黑,意识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这黑暗之中,一段本不该属于他当下的记忆碎片,竟是在此刻被强行塞入到了他的脑海中。 确切地说,这段记忆真实存在,发生的事情也真实存在。 但这些事情,却都是发生在现在, 然此刻却被明光祖佛以一种超越时空的强大手段,强行插入到过去的真实时空之中。 在这段突兀出现的记忆里,幼年的楚君寅纯净而懵懂。 彼时,他正身处明光池畔。 忽然间,一位身着素色僧袍的僧人缓缓靠近楚君寅。 僧人的面容祥和而宁静,仿佛岁月的沧桑都无法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只见僧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随后轻轻俯身, 将一泓明光池中的池水,缓缓洒落在楚君寅的头顶。 池水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头顶缓缓流淌至全身。 紧接着,僧人从怀中取出一方青铜命锁。 僧人轻轻将命锁悬挂在楚君寅的脖颈间,那一瞬间,命锁仿佛与楚君寅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联繫。 从此,这方青铜命锁便与楚君寅形影不离,宛如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明光祖佛那如渊如海的目光注视下,一张因果的大网也在此刻将楚君寅紧紧笼罩其中。 楚君寅的脖颈间,此刻也没来由的出现了一尊青铜命锁。 察觉到危机的楚君寅,周身血气陡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澎湃。 剎那间,他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条奔腾咆哮的血河。 那血河之中,血浪滔天,每一道血浪都似蕴含着无尽的怨念与杀伐之意,滚滚向前,试图冲破这无形的束缚。 血河所过之处,虚空瞬间被染成一片诡异的殷红。 然面对楚君寅如此激烈的反抗,明光祖佛却只是微微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剎那间,一道璀璨的佛光自他掌心绽放而出,如同一轮烈日在眼前升起,光芒万丈,照亮了所有的昏暗。 这佛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无上的威能, 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而易举地探入那汹涌的血河之中。 只见那血河在佛光的笼罩下,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奔腾的势头戛然而止。 血浪凝固在空中,不再翻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楚君寅即便在血河之中奋力挣扎,却如同困在蛛网上的飞虫, 无论如何用力,都难以挣脱这佛光的掌控。 明光祖佛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天地: 「虫子,在这因果的羁绊之下,你又能逃到何处?」 「而且你背负了界域命运,你逃了……莫非是要一界之人皆为你陪葬么?」 「如今,为了平息这世间的动荡,恢复天地的秩序,你唯有牺牲自身,与天道溶作一体。」 「如此,方能化解这重重危机,还天下一个清平。」 楚君寅被困在血河之中,面色阴沉如水,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绝无可能!」 祖佛微微摇头,慈悲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惋惜: 「你莫要执迷不悟。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也是你不可逃避的宿命。」 「若你执意反抗,这天下苍生都将因你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756章 超时空追猎(上) 谢缺的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轨迹,无边血海自他眉心迸发。 随后绵延入时光长河,化作一尊巨佛虚影。 这佛影与寻常金身截然不同,通体流转着血色的光晕。 「明光祖佛么……」 「今日我便要领略一下!」 「楚君寅,你当真要当一辈子他人的提线傀儡?」 明光祖佛此刻声音再响,祂一瞥之间也是发觉到了溯源而来的谢缺,知晓不可再拖下去。 剎那,浩大佛光从其手心亮起。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由吾来普渡你吧!」 佛光迸裂,声声天道梵音响起。 楚君寅立于血河浪尖,眸子逐渐变得无神。 他手中极光剑吞吐着血色锋鋩,眼底金红二色交替闪烁。 那是明光祖佛的度化佛光与自身残存意识的交锋。 「不过些许教导,你以为唤醒了这些零碎记忆,就能动摇本君道心?」 楚君寅剑锋突然调转,竟将身侧翻涌的血浪噼成两截。 谢缺瞳孔微缩,僧袍无风自动。 他分明看见楚君寅握剑的手腕浮现青筋,这是意识内仍存人性的铁证。 并非说楚君寅就此,完全就被度化了。 「叮——「 极光剑意荡开剎那,整条时光长河泛起血色。 楚君寅斩出的剑芒突然凝滞,剑身映出几千年前某个雨夜。 那时的他颤抖着,缓缓翻开桐叔成给他的那册「鸿蒙寄生诀」。 几近绝望的自己,也终于从此看到了突破神境的希望。 这是明光祖佛为他编织的记忆里,唯一真实的碎片。 忽然间,楚君寅转过身子,剑光也朝着祖佛而去。 「哼!冥顽不灵!」 血河突然沸腾,楚君寅剑光瞬间破碎。 明光祖佛的冷哼自九天垂落:「果真有气运之子的魄力!」 一道金光锁链破空而至,直接将楚君寅身魂牢套。 谢缺却放声大笑起来。 他明白,明光祖佛的度化算是彻底失败了。 血海中骤然伸出无数血液凝成的手臂,抓住金光锁链狠狠撕扯:「你以为楚君寅只是我的工具么?」 原本的金色浸染佛光的锁链上,突然变得漆黑如墨。 那是明光祖佛始终无法炼化的,楚君寅昔日沾染的七情六慾。 只要楚君寅仍旧存在属于人的情感,明光祖佛便始终无法将他同化。 楚君寅的身躯开始颤抖,神魂浮现细密裂纹。 他看见眼前的血水汇聚成婉玉的模样,而她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朵彼岸神花。 「休当吾无可奈何得了你!」 明光祖佛的怒喝震碎三千里虚空,无数代表着过去的法身自时光长河跃出。 然而楚君寅的剑锋比祂更快,极光剑突然调转方向,刺入自己眉心。 顿时间血河倒卷,楚君寅身魂炸裂开来,化作满天繁星散落到了时光长河内。 这一声裹挟着一点人性的冲击,竟让明光祖佛的过去身齐齐踉跄。 谢缺等的就是此刻,满天血海化作流光没入楚君寅化作的星光内。 剎那间,谢缺听见了天道龟裂的脆响。 明光祖佛完美无缺的金身,终于现出了第一道裂痕。 「太天真了!」 明光祖佛即便如此,也不起丝毫的情绪波动。 因为祂本就是天道所化,是天生的神祇,不存一丝人性。 时光长河泛起金色的涟漪,谢缺脚下的血河突然沸腾。 过去的虚影在浪尖沉浮,每一滴血珠里都映照着往事。 明光祖佛的袈裟在时空中猎猎作响,金身法相显化出千手千眼,每只手掌都握着一根代表着因果的丝线。 「他乃是明光界中人。」 「与吾因果相连,又岂是能轻易断绝这份关系的?」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佛音穿透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线,无数个楚君寅尽皆抬起头来。好像是听到了这一声未来的佛音。 那些细如发丝的因果线缠绕着他的神魂,在时光长河里拖拽出指引的路线。 谢缺长啸一声,血河倒卷飞扑到了过去。 武道真意满入血河,竟追逐着因果丝线而去。 武道真意与天道法身相撞的剎那,整个时间长河为之一顿。 无数宙光从碰撞处迸射,化作漫天虚影。 明光祖佛丝毫不在意谢缺随祂而去,只是继续引动因果。 「此时不悟,更待何时?「 佛光中浮现三千娑婆世界,每个世界都映照着楚君寅不同结局的倒影。 「你以为改变了过去,就能必定成功吗?」 谢缺的声音震碎三幅宙光凝成的虚影,每个虚影里都倒映着他与明光祖佛在不同时期的厮杀。 明光祖佛的千手法相突然结出法印,时间长河开始逆向奔流。 但谢缺的武道真意早已笼罩过去,将楚君寅所在的时空节点彻底锁定。 「你去得!我也去得!」 由于两人的持续交战,时光长河突然捲起漩涡。 明光祖佛的佛印化作金翅大鹏,叼起楚君寅的因果线扎进六万年前。 血河倒映出的画面里,瘦弱少年正跪在菩提树下,僧人指尖凝聚的佛光即将烙入他眉心。 「这局棋该换棋手了。「谢缺踏入过去,武道真意凝成一具中年人身躯。 在这过去六万年的时空内,楚君寅所化少年正要拜师一僧人。 谢缺此刻瞬间出现在少年身前,拳风掀起的涟漪将菩提树震成齑粉。 僧人袈裟鼓荡起三千梵文,却被谢缺身前无形的场域尽数吞噬。 「修什么佛法,佛法能有什么意思?」 谢缺忽然按住少年颤抖的肩膀,瞳孔深处亮起星火般的赤芒: 「让我来教你,什么是星辰燃烧的真理。」 他周身七百二十处穴窍同时炸开光斑,喷涌的气血在佛光结界中坍缩成奇点。 明光祖佛的因果丝线在此刻绷紧。 若是断了,也就代表祂失败了,仍旧未有夺回楚君寅。 蘑菇云自武者嵴椎沖天而起,却不是寻常的毁灭之相。 赤金交织的光柱里,微尘不断增殖,将佛门净土照成透明琉璃。 少年破碎的记忆在强光中重组,他看到自己前世在谢缺的教导下,于星核般的世界里锤鍊身躯。 楚君寅脑海中忽然出现关于「核裂变」的相关知识,脚下出现的巨大爆炸将佛光烧得暗淡无光。 明光祖佛的金身突然龟裂,六万年前的因果反噬顺着时光长河逆流而上。 祖佛法相突然化作流光射向更遥远的过去,谢缺的身影仍旧跟随不止。 在那遥不可及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 太华山巅,云雾缭绕,皑皑白雪覆于峰峦。 少年身着素朴青衫,于玉虚宫前长跪不起。 此时,一位白须老道,鹤发童颜,身着道袍,手持拂尘。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行至楚君寅身前。 「既是心诚,那老道也就授你一卷仙书……」 「名为《鸿蒙寄生诀》……」 他微微抬手,指尖泛出柔和光芒,正欲引他踏入这道门径。 恰在此时,天际祥云翻涌,光芒大盛。 一僧人身姿飘逸,踏云而来。 其周身金彩千条,仿若神祇。 僧人袖袍一挥,一道金光自袖中飞出,在半空之中熠熠生辉。 僧人面带微笑,声若洪钟,道: 「小友可知,太上忘情才是长生正途?」 然而,变故陡生。 只见老道突然嘆息道: 「天地不仁,万物方得刍狗之真!」 冲突骤起,明光祖佛手中大日真火沖天而起。 剎那间,好似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金乌,周身火焰熊熊燃烧,似要将这天地万物都付之一炬。 金乌展翅高飞,发出阵阵嘹亮的啼鸣,向着谢缺所化的老道扑去,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高温扭曲。 谢缺却不慌不忙,只是猛然一跺脚。 顿时,整座太华山脉都开始诡谲地折迭重组。 山峦移位,峡谷闭合,冰雪飞溅,原本雄伟壮丽的太华山,瞬间变成了一方平地。 楚君寅身处两股力量的中心,犹如狂风中的孤舟,被无情地撕扯着。 他面色涨红,青筋暴起,体内气血翻涌。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老道的指尖也触及到了他的眉心, 才获得到的《鸿蒙寄生诀》竟自发运转起来,开始汲取周围的灵机力量。 但四周的能量还是太过暴烈,相互碰撞之间发出阵阵轰鸣,楚君寅的身躯在这股冲击下摇摇欲坠。 此刻,局势再次突变。 谢缺口中突然诵念起息元二象身的法门。 剎那间,楚君寅只觉身躯好似爆炸成了无数碎片,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重塑一般。 与此同时,明光祖佛所化金乌突然调转方向,如流星般坠入楚君寅的神魂内。 「小友,休要听信这邪道所言!」 「修吾大乘佛法,方才可得长生正果!」 「这老道所教,不过尽是些走捷径的邪门歪道,日后必不可成大器!」 只是剎那,无边的梵音响彻楚君寅脑海。 他竟是直接朝着天上的僧人跪下了身子:「望大师垂怜。」 明光祖佛神色不变,只是一指点出: 「此乃太上忘情篇!」 「汝需修得,方证菩提!」 「若是你可以将此法入门,吾便教你大乘佛法,以求长生久视!」 此刻,少年眼中神色变得「虔诚」起来。 剎那,老道再次出现:「痴儿!」 轰彻之间,一女子身影缓缓浮现,相貌音容宛若真人。 婉玉! 楚君寅脑海中顿时多出了一段记忆, 他此刻虽然没有恢复完整的全部记忆,但是结合着少年心气,他直接站起身子,看着天上的僧人大声说道: 「我不要修什么太上忘情!」 「我也不要当和尚!」 旋即少年转身便给老道磕起头来:「还请道长能收下我!」 谢缺闻言,眼中顿时流露出笑意。 他看向明光祖佛:「看来这一局棋,又是我赢了!」 明光祖佛不言,只是身影瞬间消失。 八十万年前,阿鼻地狱。 浓重的黑色死气如实质般翻滚涌动,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生机吞噬殆尽。 楚君寅身着一袭黑色的狱卒长袍,衣角随风飘动,仿佛沾染了无数冤魂的怨念。 他面容冷峻,手中紧握着刑鞭。 那刑鞭由无数怨灵的毛发编织而成,每抽打一次,便会发出令人心悸的惨叫。 此时,他正挥舞着刑鞭,抽打那些罪孽深重的恶魂,以执行刑罚。 忽然,一阵悠扬而庄严的诵经声从地狱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让原本躁动不安的恶魂们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君寅抬眼望去,只见一尊地藏金身忽然落下。那金身高达百丈,面容慈悲,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 金身掌心显映出一个「卍」,朝着楚君寅的天灵盖烙去。 同时,那慈悲的声音响彻地狱:「苦海无边,唯我佛门可渡!」 与此同时,一声咆哮打破了这庄重的气氛。 一只厉鬼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之气,如同一股汹涌的血浪,从冥府的深处席捲而来。 他双手猛地一撕,竟生生撕开了地狱十八层的屏障。 屏障破碎的瞬间,无数道黑色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血河厉鬼那血红的双眼瞪向明光祖佛,大声吼道:「你这秃驴!休得蛊惑我冥府之人。」 冲突瞬间爆发,明光祖佛面色一沉:「又是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祂抬手祭出一朵红莲业火,如同盛开的红莲,却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红莲业火瞬间将谢缺所化的血河笼罩,血河在高温的蒸发下, 竟呈现出克莱因瓶的奇异结构,仿佛将空间扭曲成了一个无尽的循环,要让谢缺永恒困于其中。 「有些长进,知道些东西了!」 谢缺似乎对此丝毫不在意,顿时祭出武道真意,直接扭曲了时空,强行破开了束缚。 楚君寅此刻,手中的刑鞭突也是忽然不受其控制,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向明光祖佛所化的地藏金身。 「啪」的一声巨响,刑鞭精准地抽碎了地藏金身的琉璃目。 金身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痛苦的呻吟声回荡在地狱之中。 此时,明光祖佛见状,再言道:「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 剎那间,无数幽魂自冥府深处爬出。 「你且看看,若无佛法超度,这般恶鬼当如恒河沙数!」 第757章 超时空追猎(下) 明光祖佛撕裂的冥府裂隙中,无数幽魂都映照着楚君寅不同世代的轮回画面。 谢缺血红的双瞳突然裂开,露出内里浓郁的业力: 「所谓的八万四千虫,不过是佛经中骗人的把戏罢了!」 他十指如勾,在其眸光映照之下,整个地狱十八层竟未有多少业力残存。 「所谓冤魂、恶鬼,只不过是些许执念未散……」 「绝非是需尔等超度,方才能散尽业力!」 「若是需超度,那还需要六道轮回、地藏王菩萨干什么?」 明光祖佛闻言,金身内传出梵音:「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你所言,不过虚妄。」 「因果业力,怎会无端消散?」 楚君寅手中的刑鞭突然落下,鞭梢散发出代表功德的金光,顷刻抽碎了祖佛的红莲业火: 「我明白了,原来吾等冥土狱卒,方才是消去业障者,而非是菩萨佛陀……」 谢缺闻言,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明光祖佛面色冷淡:「又让你赢了……」 「但那又有什么用?」 「吾只需赢下一局,便足矣。」 「而你……需要千次万次的胜利!」 「嘣」的一声,代表着因果的丝线再度断裂了一根。 …… 一百零八万年前,紫霄崖上,古松参天,怪石嶙峋。 道童身着素色道袍,束发于顶,正专注地擦拭着道尊像。 忽然,道童的手停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神像。 他看到,道尊神像竟流下了泪水。 「这……究竟是何徵兆?」道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疑惑,手中丝帕不自觉地握紧。 就在此时,天际光芒一闪,一位鹤发老道凭空降临。 老道白发苍苍,却面色红润。 他身着一袭道袍,随风飘动,手持拂尘,轻轻一挥,便扫出一本古朴的书卷。 其上四个大字镌刻:明光内景! 「小道童,此乃成仙正法,得之可超脱尘世,位列仙班。」 鹤发老道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紫霄崖间回荡。 道童正愣神之际,一阵悠扬的牛铃声由远及近。 但见一道人骑乘青牛,脚踏祥云,悠然飘至。 正是谢缺! 谢缺翻身下牛,随手抛出一片龟甲。 龟甲在空中旋转,其上显露出一则名为《量子潮涨神机术》的内容: 「大道在劫不在修,莫被这所谓的正法蒙蔽了双眼。」 「我有正法赠你,此法之妙,通乎天地,合于数理,以科学之思,融于术数之道,以窥命运之奥。」 谢缺看着那老道,似乎极为不屑。 道童,亦是楚君寅,他此刻顿时为之心动:「敢问道长,何为『科学』?」 此言一出,冲突顿起。 明光祖佛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挥动拂尘,口中念念有词,瞬间引动九霄雷劫。 剎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乌云密布,漆黑如墨。 一道道粗壮的雷霆如蛟龙般穿梭于云层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紧接着,雷霆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八卦炼魔阵,将谢缺困在其中。 阵中雷光闪烁,电芒四射,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灰烬。 谢缺神色不动,轻抚青牛。 青牛似通人性,仰天长哞一声。 谢缺趁势握住青牛角,奋力一划,一道剑芒闪过,精准地划开了阵眼。 随着阵眼被破,八卦炼魔阵开始剧烈摇晃。 见自己又拿对方没有办法,明光祖佛脸色一变, 只是冷哼一声,衣袖一挥,从袖中飞出一卷封神榜来。 封神榜展开,光芒大盛,楚君寅的姓名赫然在列,且被硃笔重重地勾划。 「你命中注定,当与天地合道,这是天意。」 谢缺只是大笑起来,大手一挥,将那册《量子潮涨神机术》丢到了楚君寅面前: 「你已成就彼岸,凝得量身。」 「你只需捡起此物,便可知晓前尘今世,算得无量未来。」 明光祖佛见之,语气越发的重:「尔自行选择,是愿窥见虚妄的未来,还是愿意与吾位列天班,永享天威!」 楚君寅犹豫半晌,最终是咬着牙,捡起了地上的那册《量子潮涨神机术》 与此同时,轰然之间,紫霄崖突然剧烈震动,一道裂缝从崖底蔓延开来。 裂缝中,飞出一封血书。 血书在空中展开,上面赫然写着「宁堕轮回,不与天合」。 这八个大字,笔力雄浑,透着无比的坚定与决绝。 楚君寅只闻「嘣」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一般。 …… 三百六十万年前,山川灵秀,草木含情。 一片蓊郁葱茏之间,一棵菩提树自然天成, 其上枝干如龙蛇盘绕,向四方伸展,枝叶繁茂如华盖,洒下一地荫凉。 彼时,正值暮春时节,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 墨色的云层如怒涛般翻涌,预示着一场磅礴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一樵夫身着粗布麻衣,头戴斗笠,肩上挑着一担沉甸甸的柴薪,正匆匆行走在山林间的小径上。 见此情景,他赶忙加快脚步,寻至菩提树下避雨。 樵夫将柴担轻轻放下,倚靠着菩提树的树干稍作歇息。 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树干,竟发现树皮上刻着半部《楞严经》。 那字迹犹如斧凿刀刻,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佛法妙意, 似是穿越了千万年时光,从悠远的往昔传递而来。 樵夫心中大为诧异,暗自思忖:「这深山之中,怎会有此奇事?」 就在樵夫满心疑惑之际,只见一道金光自天际洒落,照亮了整个山林。 光芒之中,一位白眉老僧凭空现身。 老僧白发如雪,垂至双肩,眉毛更是犹如两弯新月,洁白修长。 这老僧身着一袭素色僧袍,一尘不染,手中掌心托着一枚琉璃佛果。 这佛果晶莹剔透,内部光芒流转,如星辰闪烁,散发出阵阵祥瑞之气,又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白眉老僧微笑着看向樵夫,柔和开口:「施主慧根深种,与我佛有缘。」 「恰似千年之莲逢甘露,当承我佛衣钵,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踏入我佛门之道,便可超脱轮回之苦,证得无上菩提。」 樵夫正自犹豫,不知该如何回应之时, 忽闻一阵悠扬的竹杖点地之声,自远而近,清脆悦耳。 但见一行者踏月而来,其人身姿飘逸,宛如罗汉临尘, 其头顶金箍,一袭僧衣随风而动,猎猎作响, 其手中竹杖每轻点一次地面,便惊起三千落叶。 行者来到近前,竹杖往地上重重一点,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他直视着白眉老僧,朗声道:「菩提非树,明镜亦非台。衣钵传承,何来合适不合适之说?」 「此皆虚幻之相,莫要被这虚妄的表象蒙蔽了心智。」 「真正的道,自在本心,而非拘泥于这所谓的传承与衣钵。」 此言一出,冲突顿起。 那白眉老僧面色微微一沉,顷刻间便有大梵天音席捲而来。 这佛音震荡着整个山林,树叶簌簌落下,飞鸟惊惶四散。 受这佛音的影响,菩提树竟渐渐幻化成一尊千手金身佛陀。 佛陀金身闪耀,庄严肃穆,高达百丈,矗立在天地之间。 其千手各执法器,或持莲花,或握宝剑,或托宝塔。 行者却丝毫不惧,只见他衣袖一挥,数页《金刚经》残页自袖中飞出。 旋即,这些金字纷纷化作朵朵金莲,徐徐飘向金身佛陀。 金莲绽放,生生镇住了那金身佛陀之威,使其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而此时,樵夫手中的柴刀,也突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只见柴刀之上,浮现出古梵文。 樵夫只觉一股力量涌入体内,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意志在驱使着他。 他不由自主地举起柴刀,朝着金身佛陀的眉心奋力噼去。 柴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咔嚓」一声巨响,金身佛陀的眉心处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光芒顿时黯淡了几分。 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金色的碎片纷纷剥落,洒落一地。 从佛陀的裂痕之中,涌出汩汩血色。 这血色凝聚,竟是逐渐化成了众生百态。 「天道无私,包容众生,赏善罚恶,毫釐不爽。 「汝今日虽伤吾金身,但天意尚可饶恕。」 「只需你皈我沙门,永绝人性……」 行者见状,只是不屑:「荒谬!天道无私,岂容你等假其名以行私慾?」 「言及包容,却要樵夫永绝人性,如此行径,何谈慈悲,何言天道?」 行者直视那金身佛陀,神色冷峻:「你以堂皇之语,诱他入彀。」 「真正的天道,岂是你这般狭隘之辈所能代表?」 说罢,行者又看向樵夫:「莫要被他迷惑,所谓永绝人性,便是让你忘却自我,沦为傀儡。 你当坚守本心,不被这虚假的承诺所骗。」 白眉老僧眉头紧皱:「你这狂徒,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扰乱人心。」 「吾乃秉承天道,渡化众生,何错之有?」 行者仰天大笑,笑声在这天地间回荡:「渡化?分明是奴役!」 「真正的渡化,是让人明心见性,而非强行灌输你的意志。」 此时,那由血色化成的众生百态中, 似有隐隐哭声传来,又似夹杂着声声吶喊,仿佛在诉说着不甘与痛苦。 樵夫看着这一切,心中愈发清明, 他朝着行者鞠了一躬:「多谢大师指教。」 顷刻,樵夫只觉自己和白眉老僧之间似乎有什么断裂了。 …… 一千零百十万年年前,太极两仪池静卧于天地之间。 池中阴阳鱼缓缓游动,一白一黑,相互交融又彼此对立。 楚君寅身着朴素道童服饰,神色专注地看守着这阴阳鱼。 忽的,平静的池水竟毫无徵兆地沸腾起来,不断涌现又瞬间消逝。 楚君寅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握紧手中拂尘: 「师祖曾言,这太极两仪池乃是化生天地的源流。」 「今日怎会突然沸腾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光芒自天际洒落,明光祖佛化生为黑白道人, 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仿佛将阴阳二气融入其中。 他丢下一册《周易参同契》,缓缓飘落在楚君寅面前。 「无极生太极,当断红尘念!」 黑白道人开口说道,声音如同洪钟,在这池畔回荡。 「徒孙啊……」 「修此法悟得两仪之密,得之可超脱尘世,证得大道。」 楚君寅心中一动,但仍有一丝疑虑萦绕心头:「多谢师祖。」 未等楚君寅回应,一声清啸划破长空, 只见一魔头脚踏混沌,破空而至。 他指尖缠绕着黑光:「小道士,勿要被你师祖骗了!」 「所谓阴阳,乃是天地之道,万物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阴阳之数,虽简,然变化无尽。」 「阴阳二字虽微,而能运干坤。」 「二者皆以极简之象,蕴极妙之理,通乎天地,贯乎万物,为造化之枢机,术数之玄奥也。」 谢缺高声说道,语气中透着对所谓「阴阳」的定论。 言罢,他一指点出,便有无数个代表着阴阳的「0」和「1」,出现在楚君寅眼前。 这两个字符逐渐变化成黑白二色的阴阳鱼,开始化生成为天地万物。 「此乃阴阳交感,而后万物化生。」 楚君寅心中一震,这与他平日里所认知的阴阳之道截然不同,两种观念在他心中激烈碰撞起来。 冲突瞬间爆发,明光祖佛见谢缺坏他好事,眉头一皱,当即引动先天八卦阵。 剎那间,天地变色,大阵以排山倒海之势将谢缺困在其中。 那阵法竟呈现出无限空间的结构,看似有限,实则无尽,将谢缺困于其中。 「哼,看你如何逃脱!」 谢缺却并未慌乱,他凝视着阵法,双手飞速舞动起来。 顷刻之间,便有漫天的阴阳鱼遁出。 与此同时,池中的阴阳鱼受到影响,变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再受固定形态的束缚。 顿时,先天八卦阵中阴阳二极也被破坏。 楚君寅目睹这一切,心中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莫非……师祖此前交予我的东西都是错误的么?」 而他手中的拂尘,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自发地演化成曼德博集合图形,光芒闪烁,神秘莫测。 局势陡然转折,明光祖佛见阵法被破,脸色一沉。 「大衍五十!」 「于吾而言,没有一丝机会能够遁走!」 一点金光如同实质,从明光祖佛手中飞出,向着楚君寅飞速射去,剎那便锁定楚君寅的身魂。 「你既不愿信吾,那就由不得你了!」 这一刻,楚君寅脑中回想起「未来」记忆,但只觉一阵绝望: 「莫非我最终也只是他人的棋子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缺忽然笑了:「棋子?」 「我可从来没有将你当成过棋子……」 「只是你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而已!」 谢缺抬手间,一尊古朴的小鼎忽然出现。(本章完) 第758章 不动明王尊! 禅那!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此鼎来历非凡,乃是昔日不动明王尊菩萨耗尽自身神魂念头,甚至于性命才得以铸就而成! 它燃烧尽了不动尊菩萨的所有,方才成就如此可容纳宙光之宝。 而且即便明王尊菩萨殒落了不知道多少年,其中依然残存着部分神念。 而这件神物,更是谢缺最初接触到时光长河的关键。 遥想七千年前的现世,那时距离楚君寅尚未诞生,而谢缺抵达摩诃界也未过多久。 就在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明光界似乎存在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不仅是谢缺有所察觉,众多修行已然臻至武道第八境「涅槃」的武者们,也几乎都注意到了这种异样。 这不得不引起谢缺的深思。 毕竟,但凡能够修炼到涅槃武神这一境界者,无一不是需要开闢出属于自己的体内世界。 当他们踏入这个阶段后,身躯便能容纳宙光,并开始领悟世界大道的种种规则。 正因如此,这些处于八境的武者对于世界异常的气息,感知能力超乎常人,可谓极其敏感。 谢缺当时,不断反覆的去观察了明光界天道。 尽管目前尚无法确凿地断言其中的真相,但凭藉他敏锐的直觉, 他也是能够坚信,那些旧佛们必定在明光界的天道之上动了某些手脚。 想到此后,谢缺也是万分决然。 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不能妥善应对,恐怕将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于是,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而这个计划的关键人物,便是楚君寅。 楚君寅降生于世之时,恰好与谢缺穿越到百万年后的现世时间相近。 从一开始,谢缺就将楚君寅视为自己手中的重要破局人。 不过对待楚君寅,谢缺却并未敷衍了事,反而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 他不仅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楚君寅鸿蒙寄生诀,更是以此世从未拥有过的科学思维, 与楚君寅一同推导并创造出了「息元二象身」这等法门。 可以说,在培养楚君寅这件事上,谢缺可谓是尽心尽力,不遗余力。 而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全然是因为楚君寅特殊的身份。 那就是其不仅仅是明王尊菩萨的转世,更是明光界的土着。 谢缺所期望的,正是藉助楚君寅过人天赋, 在明光界中成为气运之子,夺取那微不可察的一丝天道气运。 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破开日后或许将要降临的死局。 此时,谢缺注视着沉浮于时光长河之上的禅那鼎, 他的思绪也如同脱缰野马一般,飘回到了七千多年前。 …… 距今七千三百多年。 位于的冥土最深处,一片幽暗静谧之中,谢缺将禅那鼎放置在了自己的眼前。 只见这禅那鼎的周身,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一篇篇往生咒。 此时此刻,谢缺的指尖所在,正轻轻地缠绕着一缕刚刚从鼎内取出的金色神念。 细看去,可以发现这缕神念之内竟有着两条阴阳鱼正在不停地游动着, 它们首尾相接,相互追逐,动间有静,静中又显动。 这缕神念,乃是不动明王尊菩萨在燃尽自身所有的宙光、身魂乃至生命之后,所残存下来的唯一一丝神念! 就这样静静地过去了半晌,终于,在谢缺的身后缓缓走出了一尊身形挺拔的青年模样的僧人。 这位僧人身穿一袭灰色的长袍,浑身散发出一股慈悲祥和的气息。 「见过道明大师。」谢缺察觉到这尊僧人到后,轻声开口问候道。 说罢,他微微转过身来, 目光向着那似乎是从冥土更为幽深之处,徐徐走来的灰袍青年僧人投去。 道明和尚见状,也是微笑着向谢缺点了点头,并回应道: 「佛子何必如此多礼。」 接着,他凝视着谢缺颇有感慨地说道:「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啊! 「我等已经有数百万年未曾相见了,真没想到佛子您竟然早已比我先行一步,证就彼岸天君之位。」 道明和尚身披一件朴素无华的灰色长袍,那袍子正被幽冥的风吹动,轻轻地摇曳摆动着。 他手中稳稳地握着一根锡杖,锡杖顶端,乃是六道轮回盘正不紧不慢地旋转着。 轮回盘上,隐隐约约地显现出众生的影子, 这些影子似乎正在生动地演绎着世间万物生死轮回、生生不息的永恒法则。 每一次轮回盘的转动,都扩散出因果循环与轮回的道韵气机。 站在一旁的谢缺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大师说笑了,您如今也是仍旧风采照人!」 「依我看,想要凝聚出彼岸之舟对于您来说,恐怕已经近在咫尺之间了。」 要知道,谢缺上次见到道明和尚的时候,自己还化身为「黑川武司」。 然而即便如此,道明和尚依然没有将他忘却。 不仅如此,谢缺心里也非常清楚, 以道明和尚深厚无比的底蕴积累,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的话, 早在数百万年之前,他理应成功突破到彼岸天君的境界才对。 可是现如今,他却仍然停滞在造化神君这一层次。 想必其中定有什么特殊的功法原因或者其他缘由,才致使他未能更进一步。 道明和尚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光,如同闪电般迅速地从谢缺手边的神念上轻轻扫过, 剎那间,他的双眸猛地一亮,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这是不动明王尊菩萨留下的神念?」 谢缺见状,轻点了下头,眼中流露出一抹询问之意:「大师您认得此神念吗?」 道明和尚微微颔首,表示肯定,同时脸上浮现出几分感慨之情,缓缓开口说道: 「贫僧与此位菩萨倒是有一些交情。」 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再者说,这位明王尊菩萨所修炼的证道功法——『明王寂照度劫真章』,可谓是声名远扬啊!」 说到此处,道明和尚不禁轻嘆了一口气,解释道: 「这套功法是以阴阳二气作为根本基石构建而成,在众多佛门功法之中实属罕见。」 「也正因如此,贫僧刚才才能在第一眼便将其辨认出来。」 谢缺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那么大师,凭藉这一道神念,是否还能够让其转世重生呢?」 道明和尚面露迟疑之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回答道: 「理论上来说,可以做到转世。不过仅仅只有这么一点儿神念的话,恐怕很难使其恢复往昔的全部记忆了」 然谢缺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只要能够成功转世就足够了。」 听到谢缺的话,道明和尚不禁心头一震, 他凝视着谢缺,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好似要看穿一切因果动机。 他直直地看向谢缺,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中透露出一丝凝重:「你确定吗?」 「以不动明王尊菩萨的神念为种,投入轮回?」 谢缺微微低头,目光再次凝视着手中那缕神念: 「不动明王尊菩萨燃尽己身,只为证得未来。」 「可惜未来佛不显,其命数也不该绝。」 「如今这点神念,或许对我来说便是一次破局之机。」 道明和尚听闻此言,不禁轻轻嘆息一声:「尔等现在与未来的教统之争,我是不能够参与的……」 「但谁叫我还欠你一份人情呢……」 道明和尚所言「人情」,便是谢缺将瀛洲世界纳入正常的冥土管辖范围一事。 谢缺闻言,心知有戏,忙抱拳言道:「那便多谢大师了。」 道明和尚微微点头,缓缓抬起手中的锡杖,锡杖轻点地面。 顿时,一点轮回道韵在幽冥的黑暗中迅速扩散开来。 只见其禅杖上的六道轮回盘骤然放大,瞬间化作六扇巨大的青铜门,矗立在幽冥中。 每扇门都高达百丈,仿佛承载着天地间的因果轮回。 「六道轮回,各有因果。」 道明和尚神色凝重,目光在六扇青铜门上缓缓扫过。 「你欲将此子投入何道?」他转头看向谢缺。 谢缺听闻,目光亦随之在六道之门上一一游移。 天道之门,庄严神圣,乃是仙二代、神二代投胎之所。 阿修罗道,血气瀰漫,虚空中万族大多投胎于此。 畜生道内光影变幻,可见诸多生灵懵懂奔走,尽显愚痴之态。 饿鬼道,阴森恐怖,阵阵悽厉的嘶吼从中传出。 地狱道中黑暗深邃,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苦难与折磨。 谢缺的目光,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人道」之上。 他也不假思索:「自是人道了……」 「吾昔日承明王尊之情,以其器悟得宙光,以证造化。」 「若有来世,吾也当收其为弟子,以清因果。」 他微微抬起手,轻轻点在那缕缠绕指尖的金色神念之上。 剎那间,一缕金光如流星般疾射而出,没入那缓缓转动的轮回盘之中。 剎那,谢缺又对道明和尚说道:「还望大师助我,将此神念投胎之所改作明光界。」 「明光界……那可是旧佛的地盘……」 道明话没说完,当即明白了什么, 其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再动锡杖。 光芒映照下,六道轮回盘开始急速旋转。 青铜门在旋转中变得模糊,只留下一道道光影。 谢缺凝视着飞速旋转的轮回盘,深吸一口气:「也不知晓……这步棋走对了没有……」 他只见那点金光在漩涡中飞速旋转,光芒逐渐微弱, 最终消失在轮回漩涡的深处,了无踪迹。 「此子诞生之日,便是明光界劫起之时。」道明和尚缓缓收起锡杖,心中缓缓嘆气。 「也不知晓参与了这争斗,师尊是否会怪罪于我。」 谢缺微微仰头,望向冥土深处那无尽的黑暗, 他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看到了不知多久后的未来。 …… 明光界,楚国。 彼时,皇宫内,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划破了宁静。 就在此子降生的剎那,原本澄澈湛蓝的苍穹,瞬间被一片金光笼罩。 云端之上,谢缺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透过层层云雾,落在了那襁褓中的婴儿身上。 谢缺轻声开口,自言自语道:「菩提心断恶修善,大智能即身成佛。」 「看来不动不动明王尊菩萨的神念,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躯壳。」 再看那襁褓中的婴儿,其眉心之处,隐隐浮现出金色的梵文。 谢缺见状,微微抬手,伸出指尖, 一道灰光自他的指尖缓缓溢出,随后便朝着婴儿的天灵急速飞去。 瞬间,一缕灰光没入婴儿天灵。 与此同时,谢缺又笑言道:「你虽是天赋异凛,不过……也多少是让你吃些苦头,磨鍊些性子,方才能成为我的弟子!」 「待你觉醒之日,便是我破局之时。」 …… 画面一一闪过,谢缺一指点出,也传到了楚君寅的脑中。 时光长河之上,汹涌澎湃的血河翻卷着滔天巨浪。 楚君寅立于血河浪尖,脸上却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我是不动明王尊菩萨的转世之身?!」 谢缺只是点头:「不错!」 他指尖轻点虚空,禅那鼎虚影浮现。 火焰中,浮现出不动明王尊菩萨的大墓所在。 「六千年前,我以禅那鼎为引,请道明和尚将你投入轮回。」 「你,便是破局之种。」 「所以……」楚君寅的声音仿佛被砂纸磨砺过,透着难以言说的沧桑, 每一个字都似从他灵魂深处艰难挤出,「我这一生,都是你的棋子?」 明光祖佛只是冷面旁观,并不说话。 在这超越了时光界限的追猎之中,祂也是逐渐发觉了楚君寅的特异之处。 只是没想到,早在七千多年前,佛子便已经是布局了。 谢缺却并未因楚君寅的愤愤,而有丝毫退缩,反而轻轻笑了。 楚君寅此刻,眸光紧紧锁住谢缺, 那眼神中交织着愤怒、迷茫与不甘,仿佛要从谢缺的回应中,寻得一丝自己命运并非如此不堪的希望。 谢缺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不,你不是棋子……」 「你是我的选择,是破局的希望。」 「是未来的追觅者,是吾等的道友。」 「也是……我的弟子!」 第759章 因果置换 楚君寅神色凝重,眼神中交织着震惊、迷茫与恍然。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无尽的时光长河,似在与冥冥中的命运对话。 片刻之后,他微微闭上双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 仿佛要将心中积压的诸多情绪一併吐出,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这一声,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此刻,他已然是明白了自己的身世。 他没想到,自己竟是身系双重因果。 毕竟不论谢缺此刻怎么说,他也明白,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自己再怎么重要,也不过只是一枚棋子。 而且一方面,他是明光祖佛所看中的「气运之子」。 另一方面,他又是谢缺深谋远虑埋下的「破局之种」。 此时,谢缺轻轻抬起手,食指微屈,而后猛地弹出。 只见一道光芒如流星般疾射而出,瞬间,禅那鼎也瞬间出现在楚君寅手中。 谢缺笑着看着楚君寅,说道:「现在,物归原主!」 楚君寅下意识地握紧了禅那鼎,一股陌生但又熟悉至极的力量从鼎身传来,仿佛在与他的灵魂相互呼应。 就在这一瞬间,明光祖佛也是感受到了某种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瞬间,明光祖佛也瞬间知晓了谢缺的想法。 那就是以不动明王尊菩萨和未来佛之间的因果,以置换楚君寅同明光祖佛之间的因果。 这一手段,直指明光祖佛的要害。 不动明王尊菩萨与未来佛,二者之间因果尚存, 将其与楚君寅的因果进行置换,无疑是一步险棋,却也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若是可成,相当于楚君寅带去了部份明光界的天道气运。 明光界的天道气运,亦是支撑着明光祖佛天道之身圆满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旦楚君寅带走部分气运,就如同在明光祖佛构建的圆满体系中抽去了关键的部分。 得此,明光祖佛的天道之身也将永远不会圆满! 这对于一心追求天道极致、成就道果的明光祖佛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明光祖佛瞬间出手了。 谢缺眼见此,知晓祖佛此刻也是动了真格, 当下神色一凛,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磅礴雄浑的血气自他体内汹涌而出。 须臾,一片万丈血海以排山倒海之势骤然升腾而起,血海之上,血浪翻涌色。 谢缺屹立于血海之上,衣袂猎猎作响,目光如炬地看向楚君寅,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 「你需知晓,这世间所谓的『气运之子』,看似得天独厚,实则背负着常人难以想像的枷锁。」 「其修为精进,乃至性命存续,皆与天道紧密相连。」 「从某种意义而言,不过是天道用以维繫自身运转、达成某种未知目的的工具罢了。」 「待时机成熟,其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回归天道,化作那宏大规则的一部分,自身意识与存在将彻底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有你凭藉自身之力,斩断与这既定天道间的因果联繫。」 「挣脱这无形的枷锁束缚,方才可避免此等悲惨的结果。」 「否则,等待你的,唯有那註定的沉沦与消逝。」 言罢,他凝视着楚君寅,知晓楚君寅此刻已是无路可走。 楚君寅明白谢缺所言绝非危言耸听,他深吸一口气,又主动开口问道:「老师……」 「我该怎么做?」 谢缺顿时笑了,也明白了楚君寅的选择。 他微微抬手,指向楚君寅手中的禅那鼎,说道:「将你的神念深入鼎中便是。」 「此鼎乃是不动明王尊所铸,与未来佛间定然有着因果牵连!」 「而你乃不动明王尊菩萨转世,与这鼎之间,也有因果羁绊。」 「当你的神念触及鼎身,那潜藏的因果自会牵引你。」 「而你所要做的,便是以此因果,颠倒你同明光界之间的因果!」 楚君寅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紧紧握住禅那鼎,缓缓闭上双眼,集中全部精神将神念探入鼎中。 剎那间,一股熟悉的感觉将他的身魂瞬间包裹。 顷刻,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楚君寅忽地感觉自己的魂灵,好似化作成为了一尊金身佛陀。 佛陀的身形巍峨庄严,高达百丈,其双目微闭,神态安详, 却又透着一种可察觉世间万物的智慧,又能洞悉众生内心深处的苦难。 与此同时,楚君寅的眉心也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那痛感犹如一把锐利的钢针,深深刺入他的灵魂深处,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然在这剧痛之中,他的意识却愈发清晰。 恍惚间,他脑海中竟缓缓浮现出未来佛的虚影。 这虚影若隐若现,却散发着一种超逸而无法言说的气机。 「哼……」明光祖佛心中思忖起来, 即便此刻当机立断杀了楚君寅,也难以阻止那令他忌惮的局面成真。 毕竟因楚君寅可能带走的天道气运,虽损失惨重, 但尚可通过吞噬其他世界的天道,以其磅礴之力来慢慢恢复自身的气运根基。 然那被置换去的因果,一旦形成,便会成为他永恒的伤。 「大日佛手!」明光祖佛声若洪钟。 随着这一声,只见时光长河上方,瞬间被一片耀眼的红光所笼罩。 那红光炽热而浓烈,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燃烧殆尽。 剎那间,整个天地仿若被这红光扭曲。 好似大日如来亲临一般,一只无比巨大的佛手,自时光长河深处轰然压下。 佛手所过之处,时间的流速都变得慢了许多, 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佛手的威压下扭曲变形,时空如破碎的镜面,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谢缺深知楚君寅此刻正处于与禅那鼎神念交融的关键节点,容不得丝毫打扰。 一旦被明光祖佛打断,不仅楚君寅性命堪忧,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电光火石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血海之上的血浪如活物般汹涌翻腾,瞬间将他的身躯紧紧裹住。 而后,他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直接朝着那压下的「大日佛手」撞了上去。 「大日佛手」与谢缺的肉身猛烈碰撞, 剎那间,仿佛整个时光长河都为之一颤。 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力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开来。 光芒万丈,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地都在这一瞬间崩塌。 谢缺的身体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如同一枚微不足道的石子, 被瞬间轰飞,直接轰落到了一方时空之中。 甚至于在这一刻,谢缺感觉到他的过去,都被硬生生地抹去了一部分。 不少曾经的经历、感悟,都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逐渐模糊。 而楚君寅亦是如此,在那「大日佛手」与谢缺碰撞所引发的恐怖冲击力下, 身不由己地直接随禅那鼎一同,坠入到了某方未知的时空内。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楚君寅只觉眼前光芒闪烁,天旋地转, 各种奇异的光影与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重组。 「看来还是小觑这尊半步道果了……」谢缺口中喃喃自语。 须臾,谢缺以无上神通再度撕开时光长河的豁口。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谢缺毫不犹豫,直接一步踏入其中,转瞬之间,便来至楚君寅身前。 然局势并未因谢缺的及时赶到而有所缓和,反而愈发严峻起来。 此时此刻,一方「八苦炼神阵」已被明光祖佛瞬间祭出。 …… 这「八苦炼神阵」,乃是其以天道之力铸就法阵。 而且此阵的恶毒之处在于,一旦发动,它所磨灭之物并非简单的消散,而是自时光长河之中永恒灭亡,再也不可能恢复。 就如同在时间的长河中,将某个存在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明光祖佛妄图藉此阵,直接磨灭楚君寅的全部记忆、情感。 他心中打着算盘,若是将楚君寅炼成了一张白纸, 其身上的天道气运虽说也会因之被削弱,但到底也是能够取回大部分气运,进而完善自身的天道之身。 如此一来,他便可继续朝着天道圆满之境迈进。 谢缺眼见此景,心中暗叫不好,刚欲有所动作阻拦明光祖佛,便是见得阵中景象陡然变幻。 只见阵内光芒闪烁,如同一幅幅画卷在快速展开,浮现出楚君寅无穷百世轮回之景象。 从远古时代的洪荒岁月,到如今的风云变幻,楚君寅的每一世轮回,都在这阵法之中一一呈现。 每一世,他或是王侯将相,尽享荣华富贵; 或是平民百姓,在苦难中挣扎求生; 或是修行者,于深山古剎中参禅悟道。 然无论哪一世,此刻都在这「八苦炼神阵」的笼罩下,面临着被彻底磨灭的危机。 在那「八苦炼神阵」之下,诸多宙光快速流过, 每一道宙光之中,只见每一世的楚君寅,皆在命运的漩涡中苦苦挣扎。 而明光祖佛如影随形,在每一世时皆会以险恶手段,如操控木偶般消磨着楚君寅的心智、魂灵、意志。 且看第一世,楚君寅化身为一位心怀慈悲的医者,一心只为济世救人。 他身背药篓,手持药锄,穿梭于山林之间,採集百草; 又或坐于医馆之中,为病患细心诊治,悬壶济世,声名远扬。 然明光祖佛却让疫病肆虐蔓延。 一时间,城镇村庄哀鸿遍野。 楚君寅只能日夜奔波,疲于奔命。 他不顾自身安危,深入疫区,悉心照料每一位病人, 尝试着各种药方,只求能找到一丝治癒的希望。 待其精疲力竭之时,祖佛现身,并以虚假的承诺骗取楚君寅信任, 随即便一把火烧死了医馆中的所有病人,使楚君寅此世含恨而亡。 又一世,楚君寅原本家庭美满。 但却在风华正茂、金榜题名之时有小人陷害,让其全家都深陷牢狱之灾。 在狱中,楚君寅受尽折磨,最终见得自己家破人亡后自绝身亡。 他时而化身穷困潦倒的书生,怀揣着济世报国的宏志, 却屡试不第,在饥寒交迫中苦苦挣扎,还要遭受他人的冷眼与嘲讽; 时而成为驰骋沙场的将军,一心保家卫国, 却遭奸人陷害,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在众叛亲离中含冤而死; 又或是成为平凡的农夫,只求一家温饱, 却逢天灾人祸,亲人离散,最终在绝望中孤独离世。 …… 在这八苦炼神阵中,楚君寅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 那如影随形的痛苦,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在无尽的轮回中饱受煎熬。 饶是人心智坚固,意志如铁,在这般日复一日、世复一世的折磨下,也很难承受得住。 每一次的希望破灭,都如同在他的灵魂深处刻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久而久之,这些伤痕累积起来,足以将他的精神彻底摧毁。 谢缺目睹这一切,心中也不由得焦急。 他很明白,这「八苦炼神阵」的恶毒之处,不仅在于其对楚君寅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更在于其对人心志的消磨。 若是时间久了,哪怕楚君寅拥有再坚定的意志, 也定然会在这无尽的痛苦中主动放弃,任由明光祖佛得手。 剎那间,谢缺神色一凛,双掌奋力撑天。 他毫不犹豫,向着「八苦炼神阵」猛然扑去。 倏然,阵内光芒大盛,八尊金身瞬间凝成。 这八部金身,乃是明光祖佛以明光界内众生八苦所化,每一尊都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金身之上,纹路流转,似是蕴含着众生的痛苦与挣扎。 这八部金身神通广大,虽无天君那般毁天灭地的无上神威, 但诡异非凡,其所施展神通往往能直击人心,令人防不胜防。 然面对这八苦金身,谢缺只是冷冷一笑。 他的身形直接掠过了这八苦金身。 毕竟他此刻的目标,本就非是这阵法本身,而是深陷其中的楚君寅。 「未来无生掌!」 只是第一层,但这也足以让楚君寅在不断的轮回中回想起自己的身份、记忆了。 与只是瞬间,楚君寅便已经是明了因果,他不再受那些苦痛折磨,直接盘坐在地,试图逆转阵法。 随着楚君寅的觉醒「八苦炼神阵」外部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用来围杀楚君寅的轮回道韵,也开始逐渐变淡。在楚君寅的全力施为下,阵法彻底被逆转。 顷刻间,只见阵法中的力量如潮水般倒卷而回,朝着八苦金身涌去。 八苦金身的气运,在这股逆转的力量作用下,被楚君寅反夺而来。 楚君寅气势陡然攀升,原本被压抑的力量瞬间爆发。 他也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打算直接置换掉自己同明光界间的因果联繫。(本章完) 第760章 未来佛 楚君寅很明白,这是一场关系到自身性命、乃至一切的豪赌,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所有成败,在此一举! 若能成功置换因果,他便能摆脱明光祖佛的掌控,从此之后,海阔凭鱼跃! 若失败,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之地, 自身从此之后,将再也没有自由, 只能被困在永恒的暗无天日之处,再也见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 但此刻的楚君寅,已然没有退路,他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将神念彻底投入到了禅那深处。 明光祖佛眼见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八苦炼神阵」竟被楚君寅破解, 而且楚君寅不仅未如他所愿被抹去记忆,反而气势不断攀升。 然他的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慌乱之色, 只是缓缓摇头,那神情仿若在俯瞰着一个无知的蝼蚁:「你想得太简单了……」 「以你对道的掌握,想要置换掉你我之间的因果,怕是有些痴人说梦。」 「我不信!」楚君寅听闻此言,心中涌起一股决绝。 他仰天长吼,直接燃起了大半神念。 神念燃烧之际,意志中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谢缺觑见此,瞬间便引动了自身血海,覆盖到了楚君寅身躯所在。 瞬间,一大一小两方血海开始交融, 得益于此,谢缺也逐渐感应到了楚君寅的状态。 他可以感觉得到,楚君寅的气息已经是开始变得微弱, 其神魂因强制触及因果,而受到了恐怖的反噬。 只是几个瞬间,楚君寅体内的神念就被泯灭了大半。 谢缺心中长嘆一口气,亦是将自身神念贴附而去:「我来助你!」 「关于因果,需谨慎,你这般莽撞只能是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顷刻,在谢缺的加持,以及对道的领悟下, 楚君寅瞬间便好似找到了诀窍一般,瞬间就进入到了对因果的悟道状态。 当楚君寅全力同禅那之间开始共鸣之时,时光长河也泛起一缕不属于此世的涟漪。 这一缕涟漪,并非是来自现在,也非是过去, 而是无妄的未来。 它的来处并无任何踪迹可言,就好似忽然出现, 就那样屹立于时光长河的宙光浪潮之巅。 原本威势正盛、光芒万丈的明光祖佛,在此刻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忽地停滞住了身形。 祂那双能够洞悉世间万物的眼眸缓缓抬起,望向天际。 就在这时,一幅震撼人心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尊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未来佛虚影,赫然横亘于时光长河之上! 这尊未来佛的身影仿若苍天,仿佛充塞了整条时光长河的上方。 只见祂袒胸露乳,神态自若地咧嘴而笑。 右手轻轻一拈,作拈花之状,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引发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变化。 剎那间,原本楚君寅和明光祖佛之间如钢铁般坚固、牢不可破的因果关系, 竟然在未来佛的拈花指间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瞬间破灭开来。 那曾经紧密相连、无法割捨的因果纽带,此刻却化作了一缕缕轻飘飘的青烟,渐渐地消散在了时光长河之上。 「未来佛么?……原来如此。」明光祖佛口中喃喃自语道, 祂的眸光穿透了重重时空的屏障,终于望见了在那遥远的过去世界里,不动明王尊菩萨正恭敬地跪在未来佛的座下。 再看那原本只是一尊普普通通的小鼎模样的禅那,此刻在未来佛的指尖轻点之下,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它迅速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华,转眼间便化作了一枚能够逆转因果的神物。 与此同时,不动明王尊菩萨的眉心中那道象徵着无尚佛法的法眼突然间毫无徵兆地裂开,从中流淌出一滴晶莹剔透的鲜血。 这滴血珠中混杂着错综复杂的因果业障,缓缓地坠落而下,最终精准无误地滴入了未来佛掌心的纹路之中。 那一滴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佛光的照耀下缓缓蠕动、重组,最终凝聚成一枚菩提子。 仔细看去,这枚菩提子内部所映照出的景象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繁荣昌盛的佛界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武道日益兴盛的摩诃界。 而未来佛又是屈指一弹,这滴鲜血所化作的菩提子此刻又融入到了楚君寅的身躯内。 「以未来之因,斩今世之果!」 未来佛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响彻天地,穿透了无数个时空维度。 就在这时,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原本紧紧缠绕在明光祖佛金身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 此时也开始疯狂地颤抖起来,并逐渐被一股源自未来的力量强行抽离。 而一直紧张关注着局势变化的谢缺,直到这一刻方才如释重负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单靠楚君寅自己对于因果大道的领悟程度, 想要成功置换掉如此复杂且根深蒂固的因果,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幸运的是,他们二人都共同修习过鸿蒙寄生诀。 当两人的血海相融之时,谢缺便能够藉助自身对血海的掌控,将一部分神念传递给楚君寅,助其一臂之力。 也正因如此,在谢缺的全力协助之下, 楚君寅终于成功地实现了这场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因果置换。 明光祖佛的金身突然震颤,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自眉心蔓延。 那裂痕中渗出不是佛血,而是因旧佛们离开之后,逐渐开始衰败的明光界气运。 每一缕渗出来的气运,都在虚空中凝结成类似彼岸花般的花瓣,飘向未来佛座下的不动明王尊菩萨。 最致命的,是楚君寅身上那缕永久流失的气运, 它化作一只血色蝴蝶,翅膀上铭刻着「未来凌驾于过去「的铁则,穿透了时空。 正直此刻,明光祖佛听见自己金身内部传来琉璃破碎的脆响。 与此同时,楚君寅的身影开始虚化,他的命格正在被未来佛带来的因果所重组。 当最后一根因果线断裂时,明光祖佛座下的莲台突然倾斜,十二品莲瓣同时凋零。 剎那间,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明光祖佛的金身瞬间变得满是裂痕。 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至全身,吞噬着金身的光辉。 金身崩裂处,光芒四溢, 然这光芒却不再是往日的神圣庄严,而是带着一种衰败与混乱的气息。 随着金身的崩裂,天道本身那不可抗拒的力量开始疯狂反噬代表着「明光祖佛」的意识。 毕竟,天道本是无欲无求、遵循自然规律的存在, 而明光祖佛的诞生,本就有悖于天道的运行法则。 明光祖佛此刻神色虽表面上无变,但那双眼眸却死死盯着楚君寅:「他说并非棋子……「 「但是你就是一枚棋子!」 「你不仅仅是他的棋子,还是未来佛的棋子,也是吾的棋子!」 明光祖佛望着楚君寅,以及其眉心所在逐渐显现出来的未来佛印记, 在这一瞬间,祂好似拥有了人性一般地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楚君寅闻言,面色骤然一变,但也佁然不动。 当未来佛的拈花指收回时,时光长河突然倒流。 此刻的楚君寅,在未来佛的作用下,八苦炼神阵也顷刻被逆转。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其间所出现的宙光虚影,也纷纷被逆转。 第一世,原本应当葬身于火海中的医者,以一人之力挽狂澜于倾倒,研发出来了如何对抗疫病的药物,而被后世尊为杏林圣手「医仙」。 第二世,本被小人所诬陷惨遭入狱的状元郎,自证清白,并着书成就当朝大儒。 第三世…… 明光祖佛原本就已经是裂开的金身,因为八苦炼神阵的反噬而开始震颤, 祂看见楚君寅的百世轮回轨迹,每一世都完美避开自己的因果网。 那些本该缠绕在楚君寅身上的因果丝线,不断被逆转、剪断。 包括楚君寅的过去、未来,甚至于每一丝一毫,都将变得和祂再无关系。 楚君寅的真灵烙印在百世轮回中不断洗净,最终在第一百世后回归到了其本体内。 当楚君寅的真灵在时光长河尽头重组时,明光祖佛听见自己金身内部传来琉璃破碎的脆响。 明光祖佛看见楚君寅的身影在时间长河尽头重组,他的命格线已经与明光界彻底无关。 转而代之的,则是与谢缺所缔造的武道之途完全融合。 而那缕永久流失的气运,也彻底成为了楚君寅的私有之物。 在明光祖佛的金身之上,那些本该永恒流转的天道梵文,此刻竟像陈年壁画般片片剥落。 「原来天道金身,竟是如此脆弱……」 明光祖佛抚过眉心裂痕,指尖沾满粘稠的玄黄血。 谢缺只是冷冷言道:「此理不明,你也算是罔为天道了。」 「世界的运转规则,需缜密无漏。」 「你失了一部分的天道气运,其余部分自然会一泻千里。」 「你赖之以用的天道金身,也自然会崩溃了。」 「竟是如此吗?」 明光祖佛抬头望向时光长河,语气喃喃。 其眼穿透九重天穹,望见四根天道支柱正在同时崩塌。 明光祖佛此刻,似乎完全褪去了天道方才拥有的极致神性,拥有了一丝人性存身: 「原来天道和做人不同,吾以为天道有缺,或许并不会影响存在。」 「只是没想到,这化了形,启了智后,反而落了下乘。」 明光祖佛本就破碎的金身,此刻已然完全脱落,流露出漆黑的身躯, 不仅如此,其七窍也开始喷涌出混合着海量灵机的金色佛血。 明光祖佛抬起手来,看见自己掌纹里爬满好似虫子般蠕动的因果。 这些,皆是来自因果大道的反噬。 明光祖佛每处金身破碎的剎那,都有修士虚影从裂缝中跃出, 这些皆是被明光祖佛所困于体内的神君、天君。 祂并未杀死他们,只是将他们的力量万全集结在了体内。 当最后一块金身碎片坠入血河时,整条时光长河突然静止。 明光祖佛的佛血在河面凝结成黑色的舍利,每颗舍利内部都封印着海量的怨念。 毕竟天道乃是众生意识的集合体,明光祖佛的怨念亦是堪比亿万万生灵所集结。 而那些被祂镇压于体内的因果孽债,此刻化作亿万恶鬼撕咬着残缺的天道气运。 楚君寅脚踏业火红莲走来,手中握着以禅那鼎所变化而成的光剑。 「看来气运有缺的我。」明光祖佛抬起头来,看向楚君寅:「今日便要命绝于此了!」 「不是气运有缺,「剑锋刺入佛光的瞬间,禅那剑发出龙吟般的铮鸣:「是你从未真正掌控过天道。」 当时光长河开始倒灌明光界的剎那,楚君寅足尖绽开第一片殷红的彼岸花瓣。 「你这是……」谢缺眯起了眼,看着楚君寅脚下的彼岸花,却好似有些许意外。 楚君寅只是沉闷一笑:「我生来便是一枚棋子。」 「这最后时刻,我只想做我想做的。」 言罢,楚君寅竟是直接以神念深入到了明光祖佛的神魂之中。 楚君寅此刻虽说是有未来佛的印记庇护, 但以他的实力来说,即便只是对于将要崩溃的明光祖佛,也是米粒之珠对天上大日。 一尾小鱼,是很难在万丈浪涛中活下来的。 只是眨眼,楚君寅的左半身便被明光祖佛体内的因果孽债所污染,眼眶耳内乃至嘴角,皆是流出黑色的佛血。 而其右半身,则是逐渐绽放出一朵朱红色的彼岸花, 而在花蕊的中心,婉玉沉睡的容颜清晰可见。 「你早算到会有现在这一刻。「谢缺以武道意志凝成大手,却在明光祖佛神魂之时被轻易割裂。 谢缺见此,亦是知晓楚君寅念想断绝,即便能够活下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他只是嘆气道:「也罢……武道不渡自绝人。」 当年楚君寅恢复记忆,炼化婉玉之时,便从未彻底将之炼化, 而是保存了婉玉大半的神念,温养于体内。 而在明光祖佛处,当最后一缕天道气运从其体内流出之时,楚君寅听见了时光长河的呜咽。 楚君寅的身躯自指尖开始溃散,碎成亿万片流光。 唯有他的身躯,在时光长河之上燃烧。(本章完) 第761章 末日平衡 谢缺立于时光长河之上,四周静谧无声。 楚君寅脸上带着一抹决然的笑意,看向谢缺:「老师,去以鸿蒙寄生诀完成最后的血界吧!」 稍作停顿,楚君寅继续说道:「有此天道气运加持,明光界残存的天道力量是无法奈何得了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仰头,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许,似已看到了谢缺成功完成血界的画面。 「一定要完成血界!」楚君寅神情变得愈发坚定,「因为……那也是我曾经的梦想……」 说罢,他轻轻闭上双眼。 谢缺静静地凝视着楚君寅,缓缓点了点头,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多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饱含着千言万语。 就在此时,楚君寅的身体开始自燃起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其混身上下,包括发丝也一根接着一根化为灰烬。 当最后一根发丝燃尽时,时光长河的浪尖上浮起一朵并蒂彼岸花。 赤色的那朵鲜艷夺目,从中溢出一丝天道气运, 而纯白的那朵,则似欲要垂泪,透着无尽的哀伤与不舍。 谢缺眼见得这一朵并蒂花逐渐融入到时光长河,不由得谓然嘆气。 那声嘆息,仿佛承载了无数感慨, 随着时光长河的水流,缓缓飘散。 两朵花,分别代表着楚君寅和婉玉。 此刻,整条时光长河突然高高捲起, 形成一汪浪向着楚君寅消散的位置汹涌扑去,瞬间将那片位置淹没。 楚君寅此刻仿佛已化作那缕未散的嘆息,在时光的洪流中轻声说道:「老师,再见了……」 谢缺默然立在原地,目光透过时光长河的虚影,思绪仿佛回到了三千年前的某个夜。 那时,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 楚君寅缓缓将婉玉拥入怀中。 谢缺看着那朵逐渐消逝的并蒂花,不由得呢喃道:「七十万年后……或许会有机缘重新开花。」 「你我若有缘,便在七十万年后再见吧!」谢缺对着时光长河,轻声说道。 … 当双生彼岸花彻底沉入时光长河最深处,那一瞬间,仿佛整片天地都为之一滞。 明光界的天穹,此刻也陡然间裂开四道偌大的伤痕。 伴随着明光祖佛的消逝,那维繫着明光界的天道,竟如脆弱的琉璃般直接分崩离析。 只见天道的四大支柱,天道宙光、天道灵机、天道法则、天道意识,瞬间化作四道流光。 它们仿若挣脱了束缚,忽地便消散在了明光界内。 谢缺目睹这一幕,顿时不由得眯起眼眸。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即便明光祖佛覆灭, 天道虽会受到重创,但也不至于如此彻底地分崩离析。 而因为整个明光界天道的崩坏,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原本生机盎然的大地,瞬间变得干裂荒芜。 河流干涸,只剩下死寂的河床。 山脉崩塌,扬起漫天的尘土,遮蔽了那已然破碎的天空。 曾经的繁华与生机,在这一瞬间,都如同泡影般消散殆尽。 也因为明光祖佛昔日的疯狂之举,强行将明光界拉扯入时光长河支流这一举动, 现在也引发了恐怖的后果,那就是整个世界皆是时间错乱了。 此刻,明光界的每一块区域,时间流速都截然不同。 在一处河边,一位老者正弯腰打水,动作迟缓而机械。 突然,他不经意间瞥见水中倒影,竟是自己婴孩时期的模样。 老者先是一愣,手中的水桶「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他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不远处的一座小镇,部分人被永远地困在了同一日。 这片区域已然化作一片绝对独立的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片天地的边界隐隐散发着一层朦胧的光晕,似在抗拒着外界的一切干涉。 小镇内,人们照常生活,却不知自己已陷入无尽的循环。 而被困在这一日的人们,他们的生活照常进行, 却没有任何关于这异常的印象与记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当日的行为, 被困在这无尽的循环之中,茫然无知。 谢缺立于一处高地,他很明白, 明光祖佛的一系列行径,导致天道崩坏后,已然是引发了一系列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那些造化神君们,因明光祖佛将其身魂融入体内, 导致此刻他们重新苏生后,部分造化神君的修为如决堤之水,直接跌落,竟再度回到了神境修为。 然也有部分神君凭藉对道的深刻领悟,硬是在这混乱中依旧保持着修为。 但即便如此,他们在时光长河中的烙印也未能倖免,被打碎后飘零各处。 这便导致了一种诡异的现象,那就是不同时期的他们竟出现在了同一时间线上。 一位中年模样的神君,正与身旁一位年轻的「自己」面面相觑。 中年神君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困惑与警惕;年轻的「自己」则一脸懵懂,尚未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何事。 除了时间线的混乱,空间的问题也接踵而至。 此刻的明光界,已然脱离了原本的虚空所在位置。 谢缺抬头望向天空,神色凝重地思索着: 「本来而言,正常世界应当存在的『成、住、坏、空』,在明光界已是不存。」 「如今这世界,已然踏入了永恒的末日之途。」 举目四望,明光界内空间崩坏折迭, 原本井然有序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如今已变得支离破碎。 有的地方山川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空。 有的地方,空间扭曲变形,仿佛一面破碎的镜子,倒映出荒诞而恐怖的景象。 而明光界的天空,不再是澄澈的湛蓝,而是被一种奇异的色彩所笼罩。 那色彩介于墨紫与绯红之间,宛如凝固的鲜血与夜幕相互交融,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 天幕之上,时有雷霆闪烁,却并非常见的银白或金黄,而是呈现出诡异的幽绿。 大地之上,河流不再是潺潺流淌的清泓,而是涌动着五彩斑斓的液体,这些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在阳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泽。 谢缺深知,若没有强大的外力干涉,明光界将永远在这无尽的崩坏中沉沦,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在明光界这片历经沧桑巨变的天地间,景象虽尽显末日的荒芜与混乱, 然对于诸多神君与天君而言,也代表着一扇通往别样契机的大门悄然开启。 曾经,明光界的旧佛如高悬的利刃,时刻压迫着他们, 同时,来自摩诃界的威胁,也时刻觊觎着他们, 二者结合之间内外忧患交替,使得他们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身心俱疲。 但如今,这些曾如巨石般沉重的压迫与威胁, 皆已随着明光界的翻天覆地之变,烟消云散。 如今的明光界,尽管满目疮痍,宛如末日之景。 但在这些站在顶层的强者眼中,这一切不过是表象。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他们可以倚靠时光长河,在其中中吞吐灵机,汲取宙光。 甚至于还可以回到正常的虚空世界,寻觅八方,去寻找机缘突破。 任何的资源问题,对可以自由穿梭时光长河,离开明光界的他们,都不是什么问题。 在他们眼中,这明光界的末日之变,并非绝境,而是一次难得机遇! 毕竟四散的天道,代表着处处是机缘, 若是能够得道天道碎片,便可以直接领悟道韵。 话虽如此,但是在这残酷的环境下, 对于中下层的修士们,依旧是处境艰难,而且更难活下去了。 他们四处奔波,苦苦寻觅着有灵机残存之地,只为能在这绝境中苟延残喘。 甚至于连维持修为都很困难,别说突破修为了。 而在明光界的另一处,伴随着天道的碎裂、四散。 九位资深的造化神君亦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竟是偶然间得到了天道碎片。 也正因此,他们在鲸吞天道碎片之后,成功突破到了彼岸天君。 这九位神君的突破,瞬间在明光界掀起了滔天巨浪,导致势力格局发生了剧变。 新的势力以这九位新晋的彼岸天君为核心,迅速扩张开来。 这也就导致了势力格局剧变,新的势力快速崛起。 如今的明光界对于谢缺来说,许多险地绝境就算是血络也没办法延伸而去, 加上明光界地广人稀,就算是谢缺也没办法一次性就掌握整个明光界, 所以以血海来吞噬掉整个明光界,对他来说也是极为漫长的水磨工夫了。 …… 在明光界这片混沌与衰败交织的天地之上,高穹天君高坐云端。 此刻,他所新组建的势力「天穹」,在这末世般的世界里,成为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末日方舟。 「天穹」的驻地,灵气虽不如往昔那般浓郁充沛,但相对明光界的其他地方,却已算得上是一片难得的净土。 驻地内,建筑错落有致,修士们来来往往,神色虽带着几分疲惫与忧虑, 但在这片混乱的世界中,能寻得这样一处相对安稳之地,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高穹天君俯瞰着「天穹」内的一切,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与满足, 随即,他又嘆出一口气来。 他心中暗自思忖,原本就想这般永恒的安稳下去。 毕竟在此前的百万年里,他一直备受内忧外患的困苦煎熬。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为明光界的付出,可谓是殚精竭虑。 对于明光界的贡献,他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么多年来,明光界的和平,皆是他高穹天君一手维护下来的。 面对摩诃界的虎视眈眈,他也是一次次化解危机,让明光界免受战火荼毒。 而旧佛那些危害明光界的危险计划,也无一不是被他阻止。 不久之前,当看到明光界如今这般满目疮痍的状态后, 高穹天君本以为明光界已在劫难逃,即将走向毁灭。 可没想到,就在这近乎末日的绝境之中,明光界竟意外地维持了一种恐怖的平衡。 尽管世界依旧混乱不堪,天道破碎,灵机紊乱, 但世界最终还是稳定了下来,并没有如自己所预料到的,走向全面的毁灭。 不过,他着实乐得如此。 毕竟长久以来困扰他的内忧外患已然烟消云散, 如今的他,终于可以安心修性,将全副精力投入到凝结彼岸三花的大业之中。 他微微眯起双眼,俯瞰着明光界那混乱不堪的景象, 心中暗自思忖,这明光界的混乱,于他而言,已然无关紧要。 回想过去执掌明光界事务的那些年,他殚精竭虑,却未曾捞到丝毫好处。 反倒在与各方势力的几度交锋中,自身道基受损, 以至于直到今日,那象徵着彼岸顶峰的三花,依旧未能绽放一朵。 然今日的变故,却让高穹天君原本平静的心陷入了极度的困苦之中。 就在不久之前,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枚天道碎片。 他本来是十分欣喜的,以为自己能够凭靠这一枚天道碎片, 领悟道韵,或是说另有机缘,甚至于能凝出一朵彼岸花。 但是当他的神念探入其中,却没有任何的机缘, 只有一段关于佛子的信息,顷刻间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只见那记忆之中,佛子所施展的鸿蒙寄生诀化作一片汹涌澎湃的血海, 血海翻涌间,恐怖的吞噬力肆意瀰漫,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捲入其中,化为虚无。 高穹天君目睹这一幕,心中猛地一紧,顿时意识到,自己如今还远未到安逸享乐的时候。 若是任由这等危机肆意发展,长久下去,明光界恐怕真的会在劫难逃,彻底消逝。 想到此处,高穹天君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神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高穹天君着急起来,他打算召集其他的几位天君。 原本只有三位天君,如今因为天道破碎的缘故, 有九位资深神君吞噬了天道碎片,成就了彼岸天君。 虽说对于佛子几度忌惮,但若是有十二位天君联合起来,说不准也是能够抗衡一二的。 于是乎,如今的他打算十二位天君联合起来,看看能否抵抗佛子。(本章完) 第762章 第二次量劫 原本的明光界,仅有三位彼岸天君,分别是高穹天君、焰煌天君与唤夜天君。 然因天道碎片散落天敌,引得九位资深神君得此机缘。 这些神君本就根基深厚,在吞噬了天道碎片后又再悟大道, 竟纷纷突破自身桎梏,一举成就了天君之位。 如此一来,明光界内虽是发生巨变,但彼岸天君的数量也瞬间增至十二位。 高穹天君精通算卜,亦是凭藉实力得了三枚天道碎片。 也因此,在接连吞噬了三枚天道碎片之后,他对星辰大道也愈发深入。 如今,高穹天君的法之花已含苞待放,隐隐有绽放之势。 而随着这第一朵彼岸花的开放,他作为明光界第一强者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故面对高穹天君的召唤,诸多大能们也丝毫不迟疑。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十一位天君与六十多位神君不敢有所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天穹」赶去。 待诸位赶到之后,高穹天君依旧是高坐于云端之上,宛如神祇俯瞰众生。 其余天君、神君们恭敬地居于其下。 众人一靠近,便清晰地感受到,高穹天君所散发出来的气机,比起此前更为磅礴、深邃。 高穹天君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开口言道:「召集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唤夜天君微微欠身,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言道:「请道兄明说。」 高穹天君闻言,微微点头,随即一挥手, 只见一道光芒闪过,一幅水镜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中。 水镜表面光滑如镜,却并无任何身影映照其上。 然而,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枚血色如心脏之物, 突兀地自天外而来,拖着长长的血芒, 如同一颗殒落的血色流星,径直朝着明光界地下坠去。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水镜,神色各异。 紧接着,那枚血色如心脏之物坠地之后,周围的物质能量竟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一般,急速地消磨起来。 只见原本生机勃勃的土地迅速变得荒芜,花草瞬间枯萎,树木化为齑粉。 众人皆静静地凝视着水镜,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终于,在过去一段时间后, 水镜中,地底忽然渗出一丝血色 ,那血色如同一条蜿蜒的细线,缓缓蔓延开来。 几位天君皆是目光敏锐之人,此刻已然从这景象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唤夜天君嘴唇微张,刚吐出两个字:「这是……」 他话还未说,便被高穹天君抬手压下,示意他们继续看下去。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半空的水镜之上, 随着时间缓缓推移,那片区域的物质能量像是遭遇了一场无形的浩劫,尽数被吞噬殆尽。 原本生机盎然的画面,此刻变得荒芜死寂,一片凄凉。 而那最初渗出的一丝血色,在这片死寂中开始疯狂生长,逐渐汇聚成了一汪血水。 那汪血水仿若拥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扩张蔓延。 转眼间,便化作了一条奔腾不息的血河。 紧接着,血河继续膨胀,最终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就在血海形成的剎那,水镜中画面骤然定格,戛然而止。 诸多神君、天君们目睹这一切后,皆是神色凝重,心思沉重起来。 他们很明白,眼前所见绝非寻常之物, 若是任凭其继续发展下去,足以酝酿成一场足以毁灭明光界的巨大危机。 高穹天君从水镜上收回目光,神色严肃地看向众人,言道: 「诸位,此乃佛子遗留下的灭世之种。」 他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压抑的天地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 「若是我们不想明光界就此毁灭,应当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这灭世之种的扩张。」 话音刚落,天叶天君这位新晋的天君不禁是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殿下说得虽是有道理,但……以佛子威能,我等即便是联合起来,怕也是无法抵抗。」 高穹天君微微摇头,目光扫视众人:「我的意思,并不是要诸位与佛子正面对抗。」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略显慌乱的氛围中,仿佛是一颗定心丸,让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 「吾等只需要消磨这灭世之种的力量便可。」 诸多神君与天君听闻此言,皆是陷入沉思,随后低声讨论起来。 片刻之后,众人觉得高穹天君所言的确有理,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若与佛子正面交锋,无疑是以卵击石, 而选择消磨灭世之种的力量,或许是更为可行的办法,于是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一位新晋天君也抬起头,目光望向高穹天君:「且问殿下,吾等当如何找到这灭世之种?」 高穹天君微微颔首,似乎早料到会有此问, 他抬手轻轻一挥,一方银色的大球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大球表面光滑如镜,光泽流转,其上隐隐有星辰图案闪烁。 高穹天君举着大球,向众人介绍道:「此乃周天仪,是吾根据星辰大道所铸就,其中融合了不少道韵。」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接着说道:「不过,启动这周天仪,需要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位高修助我。」 「不过……需消耗些许宙光,诸位言下如何?」 诸多天君神君并不反对,毕竟这也关系到他们的安危 见没人反对,高穹天君也是一声令下, 很快便唤来了几十位顶尖神境,并且已经开始领悟时光长河的修士。 这些神境修士神色肃穆,并且似乎是早有准备,迅速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 与诸位神君、天君一同,共同开启了周天仪。 随着众人宙光注入其中,周天仪光芒大盛,银色的光辉照亮了整方天地。 光芒之中,周天仪上的星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飞速旋转。 没过多久,周天仪里居然开始浮现出一连串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当他们看清画面中的内容后,无一不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画面之中展示的场景令人瞠目结舌, 那就是作为天道化身的明光祖佛,竟然是因为佛子而陨落! 随着周天仪中画面的持续展现,众人内心深处的震撼也越来越强烈。 极光神君的真实身份也在其中浮出水面,那就是楚君寅,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楚君寅原来竟是佛子的弟子! 而且,画面中佛子所展露出来的强大实力简直堪称恐怖至极。 那种力量,令所有目睹之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面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即便是那些神通广大的天君们,此刻也不禁噤若寒蝉,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位神君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转向高穹天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殿下,依您目前所拥有的实力……不知道是否还能够与这位佛子一较高下呢?」 听到这话,高穹天君并没有马上做出回应。 他只是面色沉重如铁,眉头紧锁。 周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环境突然被一阵冷冰冰的笑声打破。 原来是唤夜天君发出了这阵冷笑,他那略带嘲讽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只见他微微仰起头,语气冷漠地说道: 「哼,就连代表着至高无上天道的化身都已经被彻底磨灭,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有道君亲自出手降世,否则又有谁能成为佛子的敌手呢?」 他的话语仿佛一盆冰冷刺骨的水,无情地泼洒下来, 瞬间将众人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侥倖的微弱火焰彻底扑灭。 高穹天君则是言道:「诸位,如今的局势虽万分危急,但若是我们各自为战,或选择逃离,明光界必将万劫不复。」 「我们唯有团结一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陷入沉思。 片刻后,一位天君缓缓点头,说道: 「高穹天君所言极是,我们若不齐心,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最终,他们达成共识,决定一起建立混沌殿,共同抵抗佛子。 …… 在明光界之外,谢缺在丢下三枚血种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此时的明光界,在他眼中已然如同一座即将倾塌的大厦,毁灭已是定局。 那些所谓的强者,不过是小猫三两只, 在他如今的实力威能面前,根本无法掀起任何波澜。 如今,对谢缺而言,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找到其余的十七口绝武天棺。 这十七口天棺皆藏有武道道韵,是他成功缔造武道的关键所在。 谢缺感觉得到,只有集齐这些天棺, 他方才能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成就道果。 此刻的谢缺,已是悄然回到了摩诃界。 噶古这位曾经的古梵教神灵,如今已经铺展开罪业领域。 但是噶古却还未曾感应到,其余古梵教神的气息。 这让谢缺不得不强压下内心的急切,只能耐心等待。 不过再度过去了数百年,却是仍旧未有什么起色。 似乎其余的古梵教神灵皆已不存。 而杨致远和关奇那边,也依旧没有找寻到其他绝武天棺的踪迹。 谢缺为了找寻其他古梵教神,他最终决意再次踏入「过去」,那个属于过去佛的时空。 毕竟为了找到绝武天棺,他已别无选择。 而最接近古梵教所处时间段的,唯有过去时空了。 踏入佛界,顿有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缺凭藉着传火者方才拥有的感应,十分轻易地便寻得了那团巨大佛火所在。 然当他真正进入到过去时空之后,眼前的景象却与此前所见截然不同。 曾经的西方极乐,是一片众生安乐、祥和宁静的净土。 但如今,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天地一片血色。 那浓重的血色,如同一层阴霾,笼罩着整个世界,给人一种压抑而恐怖的感觉。 谢缺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索。 忽地,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此前过去佛讲法时提到的话语, 那就是天地间第二次量劫即将降临,而引发这场浩劫的,正是血河老祖。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毕竟根据上次的接触,谢缺知晓血河老祖似乎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种种迹象表明,似乎……那血河老祖就是过去的自己。 狂风呼啸而过,带着丝丝血腥之气,吹得谢缺的衣袂猎猎作响。 谢缺正凝神望着这片血色天地,心中思绪翻涌。 忽然间,虚空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胖乎乎的惧留孙佛再度现身,他那圆滚滚的身形在这血色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 谢缺微微一怔,旋即目光锐利地看向惧留孙佛,开口问道:「道兄……你可知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惧留孙佛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你不知道么?」 他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诧异。 谢缺眉头微皱,简洁有力地言道:「什么?」 惧留孙佛这才恍然反应过来,轻轻一拍自己的脑袋,笑道:「忘记了,你不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 他顿了顿,整理了下思绪:「过去佛为灭杀血河老祖,甘愿寂灭自身。」 「不过八十一万年后,过去佛就会醒来。」 惧留孙佛继续说道,眼中流露出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并且过去佛醒来后,就会悟得超脱之道,随即其不久后就超脱了。」 「这,便是一个循环。」 他微微抬起头,望向那血色的天空,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永恒的宿命:「而这方时空,将永远在这一循环中度过。在新生、繁荣和毁灭中不断的往复。」 说到此处,惧留孙佛轻轻嘆了口气,神色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我已经在这样的循环中度过了三千次了。」 谢缺听闻此言,眉头紧紧皱起,追问道:「就算是以过去佛的威能,也没办法改变吗?」 惧留孙佛见状,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脸上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那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与随性:「你若是可以改变,就去改变吧。」 随后,惧留孙佛微微歪头,目光带着一丝好奇,问道:「你来此作甚?」 谢缺心中一动,这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可是贤劫千佛首尊,在这世间存在的时间久远得难以想像,想必知晓无数隐秘。 当下,他也不再迟疑,赶忙问道:「道兄可曾知晓关于古梵教?」 第763章 寂灭古庙 言罢,谢缺便目光灼灼地盯着惧留孙佛,等待他的回应。 毕竟对方乃是贤劫千佛的首尊,知晓的辛密决然比其余诸佛要多得多。 只见惧留孙佛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他微微皱眉,似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轻轻嘆了口气,缓缓点头说道: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远到我记得的也不多。」 「但是……你问这些干嘛?」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直直地看向谢缺。 在惧留孙佛看来,古梵教已然是灭亡在不知多久之前的过去时空, 就算是知晓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谢缺很明白,自己自然不能将自己探寻古梵教真相, 以求找寻到绝武天棺,缔造出武道的想法如实相告。 他思绪一念万变,而后抬起头,神色坦然地回答道: 「对这些远古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向来都很感兴趣。」 「只不过过去佛斩断了过去的时空,很多往昔之事到现在都已经失传了。」 「我不过是想尽我所能,多了解一些罢了。」 说罢,他一脸诚恳地望着惧留孙佛。 这理由看似空洞,但对于很多活了极久之人而言, 反而是最有说服力的,毕竟有许多古老的大修,向来都是历史的见证者。 惧留孙佛听闻此言,微微点头,神色中流露出一丝认同: 「的确如此,过去佛在将时光长河斩断之后,也不知晓久经截断了多少隐秘。」 随后,惧留孙佛陷入了沉思, 他微微眯起双眼,开始从记忆的深处挖掘那些尘封已久的信息。 良久,他缓缓开口:「若是你问些其他的东西,我或许能告诉你不少内容。」 「但是……关于这古梵教,我知道的也还真不多。」 「毕竟古梵教自诞生之初,就向来神秘至极。」 「起初之际,其教义、传承皆不为外人所知。」 「反倒是其在灭亡后,不少东西方才被披露出来。」 「而我知晓的,也不过是些零星片段。」 谢缺心中也觉正常,毕竟自远古流传而下的经文, 对于古梵教的记载,也不过是只言片语。 惧留孙佛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据我所知道的辛密……那就是古梵教的诞生,似乎和血河老祖存在关连。」 谢缺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一亮。 其心中顿时生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好奇,他向前一步,急切地问道:「愿闻其详!」 毕竟血河老祖与古梵教皆是他一直以来密切关注的焦点,两者之间竟存在关联,这无疑是一条极为关键的线索。 惧留孙佛见谢缺那急切的模样,也终于开始说起了关于古梵教的隐秘。他 「关于古梵教,」惧留孙佛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似在回忆那遥远的过去, 「最初的时候,是由一位不知自何而来的大能所创建。」 「这位遂古时期的大能,被诸多古梵教神灵尊称为父神「辛饶」。」 谢缺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惊。 此前他从噶古处也曾听说过关于「父神」的只言片语,可这「辛饶」之名,却还是第一次听闻。 这陌生又关键的信息,让他意识到,自己正逐渐触及到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 惧留孙佛并未在意谢缺的神色变化,只是继续说道: 「父神辛饶不知晓自何而来,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世间。」 「不过如今佛门所说的宣扬善事,倡导无穷法门,因果循环,便是那位父神辛饶所提倡出来的理念。」 「而且父神辛饶还遗留下了不少经文,」惧留孙佛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惋惜,「只是到现在大多都已经失传了。」 「比如传说中那『超世之法』,以及流传于世的『世间法』。」 说到此处,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啊,那『超世之法』到了今日,已然彻底失传。」 「而如今佛门的不少神通,追根溯源,其实都脱胎于『世间法』。」 谢缺不断听着,心中拼凑出来的线索依旧是乱如麻。 惧留孙佛继续言道:「最终,父神辛饶圆寂之际,以无上神通将世间罪业点化成为了十八尊神灵,这便是古梵教十八神灵。」 「而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缺心中若有所思,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转动。 稍作沉吟后,他追问道:「为何说父神辛饶和血河老祖有关?这其中究竟有何隐秘联繫?」 惧留孙佛微微皱眉,陷入短暂的思索,而后缓缓开口: 「父神辛饶消失之后,血河老祖便突兀地出现了。」 「虽说二者外在表现截然不同,行事风格更是大相迳庭。」 「可仔细探究便会发现,他们所施展的神通存在共通之处。」 「这共通点虽隐晦,但绝非巧合。」 谢缺听闻此言,心念猛地一动。 他联想到自己与血河老祖可能存在的渊源,暗自思忖: 「若是血河老祖真的是过去的自己,那么按照这其中的关联,父神辛饶应当也是和自己有所关系才是。」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让他愈发觉得此事迷雾重重。 惧留孙佛看着谢缺变幻的神色,于是接着说道: 「我所知道的,也不过如此了。」 「是在佛界内,有一处禁地或许能够解答你心中的疑惑。」 谢缺听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急切与期待,赶忙问道:「何处?」 惧留孙佛神色肃穆,缓缓吐出三个字:「寂灭古庙。」 惧留孙佛微微抬手,指向西方,神色凝重地对谢缺说道:「寂灭古庙的位置,便在西方。」 「只是具体如何,我也从未曾去往。」 「此庙极为特殊,如今不被佛火所笼罩。」 「而且无论是过去佛、现在佛,还是未来佛的信仰,皆照射不到那里。」 他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忌惮:「那里,代表着佛界绝对的禁地!」 「踏入其中的人,鲜少有人能够存活下来。」 「你若要去,务必三思。」 谢缺听闻,稍作思索,又将话题转回,问道:「那关于血河老祖,您还知道些什么事情么?」 惧留孙佛看了看谢缺,见他如此执着,便不再犹豫,如实道来: 「血河老祖的话……据古老传闻所言,乃是佛界的第一滴血所化。」 「但这传闻虚无缥缈,没什么人相信。」 「毕竟佛界存在的起源太过神秘,其初始诞生不知从何说起。」 「恐怕就算穷尽时光长河,遍历无尽岁月,也不一定能够探寻到佛界真正的起源。」 谢缺静静聆听,心中暗自思量,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随即惧留孙佛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目光中满是对那段惨烈过往的追忆: 「自你上次来过此地后,第二次量劫便开启了!」 「血河老祖出现之际,便有血河肆过天穹。」 「即便是过去佛的九重佛国,在其肆虐之下,也将崩坏。」 惧留孙佛呼出一口气:「你或许不知,血河老祖初临之际,其实力甚至于还不如吾等。」 「而血河老祖最诡异的,还是其进步速度。」 「其实力膨胀得极为快速,未过多久,就连过去佛都不是对手了……」 「到了后来,即便是诸佛联手,却也依旧无法阻挡血河老祖迈向毁灭的脚步。」 惧留孙佛又嘆了口气:「最终,过去佛是悟了一法。」 「其以大慈悲之心,捨己为人,拯救了世间万物。」 「随即便圆寂了……」 「如今的时空,便处于这一阶段。」 惧留孙佛说到此,抬手笼起一层金色的光幕: 「只是让吾等也未曾想到的是,过去佛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又再度甦醒。」 「此后,其便领悟了超脱之法……」 说到此,惧留孙佛也点到为止,不再说下去了。 谢缺深知时间紧迫,在与惧留孙佛交谈完毕后,也知晓自己已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其当机立断,便径直离开了过去时空。 根据惧留孙佛所提供的信息,寂灭古庙坐落于佛界的极西之地。 那西方,乃是昔日现在佛的道场所在。 而寂灭古庙,比起现在佛的道场还要更西。 谢缺心中暗自思忖,要抵达极西之地, 其间的距离,即便是光,也得耗费百万年方能穿梭而过。 不过,以谢缺如今的实力,倒也并非毫无办法。 谢缺只是释放出自身本体的完整质量,周围时空便开始扭曲变形。 随即谢缺身形一闪,便瞬间跨越了数光年的距离。 如此瞬移,虽能极大缩短行程, 但消耗也是无比巨大,但好在谢缺却有着鸿蒙寄生诀作为底蕴支撑。 因此,这般消耗,他倒也承受得起。 在这广阔无垠的佛界这般穿梭,谢缺深知不可大意。 他一边快速赶路,一边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以他的实力,寻常危险自是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但他还是察觉到,在这偌大佛界内,隐匿着几道散发着彼岸顶峰气息的强大气机。 到了佛界的西部后,谢缺亦是发觉天色变换, 整个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似金非金,似紫非紫。 广袤的大地上,矗立着一座座破败的庙宇。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消耗巨大的赶路方式也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渐渐地,即便是周围的景色不断变换着,也始终无法驱散他心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孤寂感。 这是他此生从未经历过的漫长旅途,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尽的荒芜之上。 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生物与他作伴。 这种孤独感,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他。 他感觉,自己仿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存在。 然即便如此,谢缺的脚步却从未停下。 直到不知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晓谢缺行进了多远之后, 这天地蓦然变换,谢缺能感知到,此地的天地灵机呈现出一种杂乱无章的状态。 不仅如此,天地间的大道运转也几乎难以察觉。 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若是一般的修士生于此地,那无疑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哀。 「道韵枯竭至此,」谢缺低声喃喃,「即便天赋绝伦,若是生于此地,又能如何?」 对于修士而言,天地间的大道运转,乃是领悟大道的关键指。 然在这片土地上,这盏明灯已然熄灭 。就算是那些天赋异禀、生来便对道有着超凡感悟的修士,置身于此, 也只能如同被困于无形牢笼中的飞鸟,空有展翅高飞的志向,却找不到方向。 在这道韵匮乏之地,一位修士穷极一生, 若能修炼到九劫真人的境界,那便堪称了不起的成就。 他微微摇头,继续踏上西行之路。 此时,大地上那一座座破落的庙宇,依旧庄严肃穆,可却多了几分落寞与孤寂。 在这仿若永无止境的孤寂旅途中,时间的概念于谢缺而言逐渐模糊。 谢缺宛如一尊不知疲倦的行者,不断地朝着西方行进着。 他置身于这片仿佛被岁月遗忘的天地,四周是无尽的寂静与荒芜,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孤独的身影,在这永恒的沉默中艰难前行。 不知历经了多少个日夜的交替流转,时间的概念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已然模糊不清。 谢缺的耐心,也快要被这看不到尽头的旅途消磨殆尽。 他的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迷茫与疲惫。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尽的孤寂与漫长的等待所吞噬之时,他也忽然捕捉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仿若黑暗深渊中陡然亮起的一丝希望之火,在遥远的前方摇曳闪烁。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那光亮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一座小庙的轮廓,也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这座小庙极为渺小,长宽似乎仅有一丈, 在这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天地之间,宛如沧海中的一粟,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小庙的外观质朴无华,甚至有些破败,墙壁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除却庙内供奉的神像,这狭小的空间恐怕同时只能容纳一人在其中上香磕头。 谢缺怀着一丝好奇,缓缓踏入庙内。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供奉的神像, 但这一看,不禁让他惊愕万分。 庙宇中所供奉的神像,其面容竟与自己的样子一模一样! 第764章 青铜古战船 此时,殿内光线昏暗, 惟有几缕黯淡的光线从屋顶缝隙中斜射而下,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但即便如此,谢缺也依旧是一眼认出了其和自己的面容基本就是完全一致。 谢缺凝视着神像,心中疑窦丛生, 随即他不自觉地走上前去,到了神像跟前。 这神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谢缺刻意肯定, 这神像保存年代之久远,定然是远超自己的想像。 「寂灭古庙么?」 他虽说是不知晓具体的古庙是什么样子,但是谢缺基本也能够确定,这断然是寂灭古庙无疑了。 谢缺看着这神像,逐渐的, 他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伸出了指尖,轻轻触碰神像的眉心。 就在指尖触碰到石像的瞬间,谢缺顿感一阵冰冷。 这神像的温度,似乎是连时空都能够冻结的冷。 就在不经意间,神像双目陡然间迸发出血红的光芒。 与此同时,庙内原本隐于暗处的诸多梵文, 此刻如被唤醒的蛇,纷纷扭动起了身躯。 谢缺甚至于还来不及反应,整个寂灭古庙就已然是坠入到了时光长河内。 谢缺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却发现自己此刻在这狂暴沖刷着的宙光面前,竟如螳臂当车。 此刻的宙光,每秒倾斜而去的几乎就是数年的时光, 其中所蕴藏的信息,乃是一个天文数字, 谢缺就算是如此修为,也不可能有这般快速的消化速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神像会与我如此相似?」 「这古庙又为何要将我拖入时光长河?」 谢缺在心中暗自思忖,然还未等他理出一丝头绪, 整个寂灭古庙竟是忽地边破碎了,他的身躯已然被时光长河的洪流彻底淹没。 此时,在这般以年计数的宙光洪流面前, 他那在「破境之身」词条加持下的身躯,即便是坚固程度堪比中子星, 却也在这暴乱的宙光洪流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紧咬牙关,试图压缩出极致的血海来抵御这股洪流。 但血海出现的瞬间,便被宙光泯灭了海量精血。 谢缺顿时心中大惊,他也已然明白, 明日而言温和无害的宙光,在以这般极大流量沖刷之时, 带来的恐怖破坏力,是无法想像的。 即便自己想打开通道,离开时光长河, 所撕开的裂痕,也会瞬息间被海量宙光覆盖、修复。 而且宙光本非寻常物质,而是时光长河内道韵的显化, 它乃是世间规则的体现,能够直接从最微观的层面去改变物质的信息。 这就意味着,就算是世间最为坚硬的物质, 在宙光面前,也会如同脆弱的纸张,被轻易地改变形态。 果不其然,在宙光的肆虐下, 他那坚如中子星的身躯,竟也渐渐出现了裂痕。 此刻的谢缺已然是手段尽出, 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宙光洪流依旧是不断撕扯着他的身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缺的身躯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宙光的侵蚀,轻易地就被撕裂开来。 此时,时光长河依旧奔腾不息。 而谢缺的身躯,已然被宙光洪流撕扯得千疮百孔。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神魂也要消散在这时光长河之中时, 一阵沉闷而又古老的轰鸣声,隐隐从时光长河的远处传来。 谢缺艰难地消化完沖刷在自己身上的宙光,所带来的海量欣喜, 又勉强抬起头,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顷刻,其眸光内只见一艘斑驳、满是锈痕的青铜战船,正破浪而散发着神秘而又晦涩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古老岁月的故事。 而在这古战船的船首,悬挂着一盏青铜灯盏。 灯盏之中,燃着幽绿的火焰。 而且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幽绿的火焰竟竟能让时光长河那原本汹涌奔腾、不可阻挡的流向,短暂地凝固。 「这……这是什么?」 此时,时光长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四周的宙光洪流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疯狂地冲击着他。 谢缺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止状态。 只有那艘百丈之长,约莫三十丈宽的青铜战船,在凝固的时光中缓缓前行,向着谢缺靠近。 战船破浪时,激起的宙光也仿佛被定格在了空中。 时间,好似静止了。 下一瞬,谢缺还未有所动作, 便只觉一股无形且磅礴的力量,如一只隐匿于虚空中的巨手, 不由分说地将他牢牢摄起,轻飘飘地放置在了战船的甲板之上。 几乎是在他踏上甲板的同一瞬间,那艘青铜战船便猛地调转方向, 船头决然地逆着时光长河的汹涌水流,向着时光的尽头奋力冲去。 战船船首那盏悬挂的青铜灯盏,幽绿火焰摇曳跳跃, 释放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光焰,将整艘战船笼罩其中。 也正是在这层光焰的庇护之下,那肆虐的宙光洪流仿佛遇到了某种禁制, 竟无法再对战船内的一切造成伤害,使得谢缺暂时免除了宙光之害。 虽是暂时性的安全了,但谢缺此刻内心却也天人交战。 他很想不顾一切地跳下战船,远离这青铜古战车。 毕竟他对这艘战船的来历一无所知,不知它究竟是有何目的。 而且其能够如此轻松地掌控宙光,此物定然是不简单, 再次也定然是半步道君,也就是现在佛那样的水准。 然,谢缺终究还是不敢贸然行动。 他深知,此刻置身的时光长河,暴乱异常。 别说是他这个彼岸天君,就算是凝结了道果的道君, 面对这等能够从根源上改写一切的力量,恐怕也不敢轻易涉险。 「贸然跳下战船,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跟着这战船前行,又不知会面临什么……」 谢缺望向那被幽绿火焰照亮的战船之外,时光长河依旧波涛汹涌。 此刻,他只能暂且压抑内心的不安,跟随战船的航向。 逐渐的,谢缺开始缓缓观察起这艘战船, 只见其外观古朴沧桑,岁月的痕迹深深烙印在每一寸船身之上, 一看便知年代久远,仿佛承载了无数个纪元的记忆。 那青铜甲板在幽绿火焰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 其上残留着干涸的黑血,也不知晓过去了多少年。 这些黑血,不知是何生物所留,又经历了怎样的惨烈,才凝固在这甲板之上。 谢缺微微蹲下身子,凑近仔细观察那些黑血,眉头紧紧皱起。 他轻轻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些干涸的血迹,却又在半途停住。 随后,他的目光移向船身。 船身上雕刻着极为抽象的象形文字,这些文字线条扭曲,形状怪异, 仿佛是来自万物出生之时的符号,脱离了他所认知的范畴。 谢缺凝视着这些文字,试图从其中找寻到哪怕一丝线索,解读出它们所蕴含的意义。 他时而微微眯起眼睛,时而轻轻摇头,却也难看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片刻,谢缺有将眸光落向了船舱所在。 他不敢随意进去,虽说自己并未感受到任何气机, 但他也能够想到,这古战船的主人, 若是想刻意隐藏气息,自己也很难察觉得到。 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决意走入船舱去看看, 说不定其中便有自己想知道的。 踏入船舱的瞬间,一股腐朽且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在昏暗中逐渐聚焦, 随即,一幕令他瞳孔骤缩的景象映入眼帘。 船舱内,竟整齐排列着三千具身披佛袍的骸骨! 这些骸骨早已没有了鲜活的肉体,仅剩下嶙峋的骨架子, 曾经的血肉已然干涸殆尽,皮毛更是不存, 只留下空荡荡的佛袍勉强附着在骨架之上,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诡异。 谢缺心中一阵悚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缓缓靠近这些骸骨。 当他走近,仔细端详后,发现折些竟然是佛门「护法罗汉」的遗骸。 「这些竟然都是护法罗汉……他们怎会在此?又为何落得这般下场?」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声音中也是透着一丝颤抖。 紧接着,他又发现, 每一尊罗汉的脖颈,皆被一条粗长生锈的青铜锁链贯穿。 锁链的色泽暗沉,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这隐藏在骸骨间的细节。 谢缺微微蹲下身子,凑近查看那青铜锁链。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粗糙且冰冷的触感。 见并未发生什么后,谢缺夜场输出一口气: 「看来这船上,应当是只有我一人了。」 谢缺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不过好在,自己目前来说暂时是安全了。 就是不知道,这古战场究竟会将他带到哪个时代了。 随着青铜古战船在时光长河中持续逆行,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模糊。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缺沉浸在对未知的思索与警惕之中,几乎忘却了时间的存在。 这青铜古战船逆转时光的速度,简直超乎想像的惊人。 谢缺凭藉着自身感知,在这漫长的时光穿梭中, 已然麻木地察觉到,战船所穿越的时光,至少是距今六千多万年了。 谢缺站在青铜古战船的甲板上,感受着时光如湍急水流般从身旁呼啸而过。 那古战船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反而是不顾一切地在时光长河中持续冲刺,向着未知的深处猛冲而去。 那六千多万年的时光跨度,将他与熟悉的世界远远隔开, 而前方等待着他的,是无尽的未知。 随着战船的不断前行,周遭的景象愈发奇异。 渐渐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时光长河的光芒也逐渐黯淡。 最终,战船进入到了一片虚无的宙光空洞之中。 谢缺环顾四周,只见这片空洞寂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此刻被抽离。 这里没有过去的痕迹,亦没有未来,就连时光长河中代表着宙光的波纹, 也在此处戛然而止,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而在这一片虚无之中,谢缺也顷刻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心中一凛:「佛界?」 一瞬间,谢缺便猜测出这片空白之中,极有可能就是那被「过去佛」亲手斩断的时空断层。 就在此刻,谢缺心中的好奇顿时燃起。 「世间人皆忘之事,怕是就藏在其中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大着胆将神念探出古战船外。 然而,变故陡生。 神念刚一脱离青铜灯座那层笼罩保护,仿佛瞬间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剎那间,谢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那刚刚探出的神念,竟如风中残烛般,瞬间化作了虚无。 但谢缺并未就此退缩,他紧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稍作迟疑后,他一狠心,探出一只手臂。 几乎就在手臂伸出的瞬间,海量的宙光如汹涌的潮水般席捲而来。 那只手臂瞬间被这股力量包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炭化, 转眼间便化作了焦炭,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瀰漫开来。 但他反应极快,他心念一动,铺展出血河,笼罩着断裂的手臂,迅速缩回。 随即,谢缺强忍着断臂之痛,将意识深入到那团被血河困住的宙光之中。 轰然间,一座巍峨耸立的神山映入谢缺眼帘。 而在山上,只见十万僧众如疯魔一般,将三千面容虔诚的僧人团团围住。 他们手段残忍至极,活生生地将这些僧人身上的皮剥下。 随后,他们又将僧人身上的油脂残忍炼出,制作成盏盏长命灯。 而那些被剥下的皮,被他们塑造成一座座塑像。 三千座人皮塑像形态各异,却无一不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些塑像围绕着三千盏长明灯,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格局。 在这中央处,一方金身端坐其中。 「过去佛……」 谢缺瞬间,便认出了这金身身份。 过去佛的面容庄严肃穆,可气息却开始变得虚无缥缈,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连同跪拜在过去佛座下的那些罗汉菩萨,也都纷纷摇头晃脑地诵念着一段段晦涩难懂的经文。 这场景,让谢缺不禁联想到秦始皇的兵马俑。 只不过,过去佛所需要的,并非是用来彰显功绩的陶俑, 而是在他失去所有的信仰后,能够永远永恒信奉于他的佛俑! 第765章 超脱道果,皆为错途 此刻,在诸罗汉菩萨,以及三千尊佛俑的包裹下, 过去佛那如琉璃一般的法身竟是开始坍缩,而诸佛袈裟上的「卍」字也开始逆时针旋转。 逐渐的,过去佛的身躯变得越发飘渺。 谢缺盯着宙光中那团扭曲的琉璃法身,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忽然之间,过去佛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其眉心所在忽然裂开,随即竟是睁开了一道法眼。 那那道法眼逐渐一转,一缕眸光轻飘飘地, 但又好似穿透了时光的隔阂,落在了谢缺的身上。 顿时间,谢缺顿时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脚下也踉跄连退三步,身躯不由撞在船舷上发出闷响。 随即那眸光又转落回去,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就是超脱么?!」 谢缺猛然握紧船栏,青筋在苍白的手背虬结凸起。 他继续看着,却是发觉亿万道银丝般的因果线,从过去佛所连结的无数生灵身上忽然崩断。 谢缺瞳孔收缩,他看到那些因果丝线逐渐开始收缩,而漫天神佛的眸光也变得好像有些痴呆起来。 就连谢缺本身,也忽然双眸变得有些无神。 「,……」 大段重复的诵念不断灌入他的脑海,谢缺瞬间失去了自身意识。 忽然之间,青铜灯焰「啪」地炸开一朵青花。 谢缺也连忙恢复了自身意识,直接伸手探入时光长河, 暴乱的宙光使得指尖传来灼烧身躯神魂的剧痛,也让他清醒了许多。 「原来如此……」他收回焦黑的手指喃喃自语。 他的瞳孔不断震颤:「过去佛……根本不曾斩断因果,而是成了因果本身。」 谢缺回想起过去佛法相眉心裂开的竖瞳法眼,那里面翻涌的不是佛光,而是漆黑如墨的混沌之气。 案例而言,按照过去佛此刻的气机而言, 想要凝结道果,应当不是困难的事情,但却是其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忽然明白了,过去佛早恐怕就是为了去成就所谓的道果,方才选择了超脱一道。 而超脱后的过去佛,也并非是完全的自在逍遥, 而是就像是一段设置好的代码,不断往复的运行, 回想自己在过去时空与其见面,以及从惧留孙佛的对话中, 谢缺猜测,恐怕过去佛真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论是道果还是超脱……恐怕其中都是存在问题…… 也怪不得,早就可以成就道果的现在佛,为何依旧停留在半步道果。 谢缺的神念透过那一缕宙光,望着逐渐虚化的佛影, 又看着那些缠绕在法身上的银丝,每条都是被强行篡改的因果线。 「融合了如此之多的因果,只为斩断因果……」 「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些因果都有毒么?」 谢缺想到此,不禁是有些疑惑。 也就在此刻,过去佛残留的半张金面再度转向谢缺的方向,唇角竟扯出一丝慈悲微笑。 谢缺当即寒毛倒竖,他又看到那抹笑容裂成三百六十道混沌般的灰气, 又在最后的佛影湮灭前,他听见时光长河深处传来一声似嘆似泣的佛号,带着解脱的释然。 青铜船首裂开蛛网纹,谢缺指腹摩挲着船栏上斑驳的纹路。 谢缺从那一声佛号中,也听到了些许信息。 「原来道君们……才是笼中雀。」 「所谓的道果,合道之后就会失去自己的灵智么?」 谢缺呼出一口浊气,这便是他最后从过去佛那声佛号种所听出来的欣喜。 「但是超脱这一条路……你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走错了……」 「不过是把自身炼成天道不容的毒瘤。」 当这一缕记载着过去佛超脱场景的宙光湮灭时,谢缺忽然朝着虚无拱手作揖:「今日方知,亦是多谢佛祖。」 此时此刻,谢缺也知晓为何这世间关于过去佛的一切都被磨灭,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过去佛洞察了道果的秘密。 而那隔绝于世的过去时空,也并非是过去佛主动斩断, 而是时光长河的「排异反应」,其无法杀死过去佛, 只能以此办法,将过去佛永恒地困在这没有过去,也没有现在,更没有未来的独立时空内。 过去时空,相当于是过去佛永恒的牢笼! 此刻,谢缺立于青铜古战船的甲板上,目光沉凝地望向四周。 有于时光长河的排异,此处便变成了一片无垠的虚无, 时光长河在此处断裂,仿佛被某种无上伟力生生截断。 长河的波涛在此戛然而止,化作一片死寂的空白。 远处,依旧有海量的宙光漂浮而过,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未来。 谢缺明白,此处代表着的乃是佛界时空。 若是在其他位置,自己依旧可以轻松去往过去。 但此处,不行! 「此处无始无终……」谢缺低声喃喃,眉头微蹙。 他抬手轻触虚空,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即便是他这样的彼岸天君,此刻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时光长河的断裂处,仿佛一座孤岛,将他与现世彻底隔绝。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青铜古战船。 船身斑驳,刻满了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船首的青铜灯焰摇曳不定,火光微弱,却始终未曾熄灭。 那火焰的颜色幽深如墨,偶尔泛起一丝诡异的绿光,映照在谢缺的脸上,显得格外阴郁。 「这灯焰……究竟是什么?竟能隔绝宙光的影响……」 谢缺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虽为彼岸天君,但在这片断裂的时空中,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危机。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那摇曳的火焰,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转身步入船舱。 舱内昏暗,空气中瀰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三千具罗汉的骸骨整齐地排列在船舱两侧,每一具骸骨都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或盘坐,或站立。 他们的骨骼晶莹如玉,即便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谢缺走近一具骸骨,伸手轻触其头骨。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仿佛触碰到了某种不朽的存在。 他细细感应,发现这些骸骨中依旧残留着波动,那是造化神君乃至彼岸天君级别的气息。 「三千罗汉……每一位都是造化神君,甚至不乏彼岸天君。」 谢缺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些罗汉生前皆是佛门的中流砥柱,如今却化作了过去佛超脱的陪葬品。 而他们的骸骨,无疑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思索。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决然。 「既然无法离开,那便只能借力打力了。」 谢缺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船舱中回荡。 谢缺的打算很简单,既是在此处,自己也不需要担心时间的流逝。 那么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来开闢体内世界。 此前自己也是一直想做,但是没有去做。 谢缺不由得想到了摩诃界,只不过摩诃界和自己相去甚远, 其最开始的模样虽说是自身体内世界,但是其已经融合了数百方世界不同的天道, 现在来看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心中嘆出一口气。有了完整的经验, 加上他如今的境界实力,以及体内窍穴所藏血海,可以提供海量的物质能量。 以及这三千罗汉尸骸,而且自己就已经是在时光长河内,在物质、大道、以及缔造天道所需要的海量宙光,自己都不缺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是如何去开闢这体内世界。 究竟是按照老办法,还是说开闢出新的法门,来缔造体内世界! 谢缺思索着,也没个头绪,最终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而他的第一步,则是以禅那化界。 毕竟禅那鼎内,本就有相对完整的时空法则融合。 他抬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的青铜鼎,鼎上刻着「禅那」二字。 他走到船舱中央,盘膝坐下。 小鼎悬浮在他面前,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佛光。 谢缺深吸一口气,开始催动体内宙光。 随着他的动作,船舱内的三千具罗汉骸骨突然微微颤动,仿佛被强大的生机所唤醒。 「以尔等骸骨为基,重铸体内世界。」 谢缺体内宙光如潮水般涌入小鼎,小鼎的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船舱顶部。 三千具罗汉骸骨在光柱的照耀下,逐渐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小鼎之中。 每一具骸骨的融入,都让小鼎的气息变得更加厚重。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具骸骨终于完全融入小鼎。 谢缺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此刻的小鼎已经变得截然不同,印身上浮现出三千罗汉的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成了。」谢缺低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手握住小鼎,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欣喜。 「下一步,化鼎为界域!」 谢缺感受着小鼎中奔涌的混沌之气,忽然低笑:「没想到竟是还有这样一份大礼。」 昔日楚君寅甘愿身陨之际,在禅那鼎中融入了部分明光祖佛的天道气运和天道法则, 现如今则是只能便宜谢缺了。 「来。」他屈指叩击眉心,身躯身魂内七百二十颗窍穴亮起金光, 此刻,窍穴破碎, 火光照亮了他的五脏六腑,面前的禅那鼎也开始坍缩成地火风水四象。 他并指划开胸腔,血海自窍穴奔涌而出,在鼎的上方凝成巨大的血色旋涡。 谢缺神色凝重而专注,周身气息内敛却又隐隐有磅礴之势涌动。 「凝练宙光,演变界域!」 他周身光芒大放,亿万缕神念如蛛丝般飞速延伸, 瞬间渗入到时光长河那湍急的流波之间,向着瀰漫四周的宙光探去。 这炼化宙光的过程,本就艰难无比,寻常彼岸天君即便倾尽全力,进展也极为缓慢。 加上此处流下的宙光,基本都是自时光长河的上下游流落于此, 此处本存在的,都是没有任何信息、并且是一片空白的宙光。 而此处的宙光数量及少,自己能够从中得知的信息也很有限。 「量身……量身……」 也就在此刻,谢缺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既是我已能化作量身态,那对宙光的掌控应当是手拿把掐才是……」 「若真能做到此事,我对时光长河的掌控,必将更上一层楼。」 谢缺向来雷厉风行,一旦有了想法,便立即付诸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将全部的神念汇聚,毫不犹豫地探入那纷乱如麻的宙光之中。 「楚君寅不愧是天道所钟……」 「息元二象身果然妙用无穷!」 谢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正是因为这独特的息元二象身,使得修成此身的他,对时光长河有着与众不同的理解。 而这份理解,便是源自于谢缺在结合了诸多高等物理知识后,对量子场论中时间本质的参透。 此刻,谢缺顿时间将双掌化作量身形态。 他瞳孔深处浮现出六十四卦虚影,每道卦象都在分解成更细微的粒子流。 「原来这才是时间的真容…「 谢缺神念渗入时光长河,神念如超新星爆发般扩散, 时光长河表面,顿时在他的眼中呈现出蜂巢状。 而每个蜂巢状的六边形晶格里,都沉睡着被观测前的宙光态。 谢缺左眼突然迸射血线,那些悬浮的概率云被观测的瞬间,竟在禅那鼎内凝结成无色无相的晶体。 「以宙光为原料,既然如此,那便换做你为无量劫砂吧!」 伴随着谢缺的不断炼化,时光长河上也突然泛起高能凝聚态特有的幽蓝辉光。 谢缺看着自己倒影在河面的亿万神念,每个都在不同时间线观测宙光晶体: 「所谓永恒……「 他忽然撕下左臂掷入时光长河中,血肉在量子涨落中化作十二万枚时间锚点: 「不过是未被打破的迭加态。」 禅那鼎化作成为的地火风水四相突然发出轰鸣,其中正在孕育的微型世界竟是已经有了雏形。 谢缺七窍渗出金血,却恍若未觉地同时操作亿万神念。 当最后一颗无量劫砂成型时,他突然朝虚空低语:「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量身』之道。」 第766章 因果之道 谢缺一边炼化着宙光,一边也在心中暗自思忖: 「不过这时光长河断裂处蕴藏着无尽奥秘,若能获取其中信息,或许能找到破局之法。」 念及此,他猛地睁开双眼。 剎那间,三万亿道意念如丝丝缕缕的幽光,从他的神魂内飞速分化而出,向着时光长河的各个角落蔓延而去。 每一道意念都拥有着独立的意识,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忽然之间,时光长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中,猛然炸开。 无数泛动着微光的宙光涟漪层层扩散开来,激起了滔天波澜。 那涟漪中,浮现出的画面何止万亿, 无数的场景、人物、故事在眼前飞速闪过,像是一部部宏大的史诗在同时上演。 有古老的战场,金戈铁马,鲜血染红大地。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有飘渺的仙境,云雾缭绕,仙乐飘飘。 还有无数人间,炊烟裊裊,百姓安居乐业。 即便是一方世界的天道,面对如此海量的信息,能够同时吸收消化的也极为有限。 毕竟这其中的信息繁杂而庞大,包含着无数不同的时空,并且还包含有道韵碎片, 稍有不慎,便会被这信息的洪流所淹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过此刻的谢缺,藉助量身形态之下,可以量子交感之法, 瞬息将无穷信息注入到血海之内,而不需要经过自己的大脑。 这般神通,是其他天君无法想像的。 此刻,谢缺亿万神念如同一张大网,向着那些宙光涟漪蔓延而去。 随着神念的深入,那些宙光内蕴藏的信息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纷纷涌入血海之中。 亿万神念无需谢缺亲自过问,其内各种信息飞速闪过, 神念随即便将之有条不紊地将它们分类、整理、吸收。 「这量身形态,果然妙用无穷。」 与此同时,谢缺将纯化后的空白宙光纷纷注入到禅那鼎中。 禅那鼎在宙光的注入下,微微震颤。 得益于此,禅那外表的地火风水也不断扩张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谢缺沉浸在这信息的收集与宙光的注入之中,浑然忘却了时间的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长舒一口气时, 禅那鼎外表笼罩着的地火风水,已然是浑然无比,甚至都快要演变成混沌之气。 谢缺微微抬头,望着眼前的禅那鼎,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自己所凝练的这些信息,其庞大程度超乎想像。 就算是小北海界这样的小世界, 从开天闢地的那一刻起,历经无数岁月,直至世界毁灭, 其中发生的所有事情,无论是一朵花悄然绽放的细微瞬间,还是虚空入侵的惊天大事, 全部合起来,恐怕也不及他所凝练信息的十分之一。 就在此刻,一阵沉闷而又震耳欲聋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禅那鼎的鼎身竟毫无徵兆地开始崩裂,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地火风水在瞬间被疯狂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庞然的混沌漩涡。 而这股混沌漩涡,竟在他的体内迅速转化,顷刻间便化作了一方「界域雏形」。 谢缺顿时心中一喜,神念直接向这新形成的界域雏形望去。 只见大地之上一片血红,竟都是被血水所覆盖。 每一滴血水中,都蕴藏着海量的物质能量。 而当他抬起头,望向苍穹之时,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苍穹之上,悬挂着三千颗血色星辰,每一颗都散发着冰冷而又诡异的气息。 而这些星辰,也皆是由罗汉的尸骸所化。 「这些罗汉的尸骸,是用以窖藏道韵的最好办法。」 谢缺喃喃自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决绝。 他本来不想採用如此极端的办法,毕竟这些罗汉的尸骸也曾是鲜活的生命。 然体内世界未成,他又被困在这时光长河断裂处,实在是别无他法。 这三千尸骸,也就是相当于一方暂时性固定世界雏形的大阵了。 「尸骨铺路,也好过永困樊笼。」谢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忽然之间,谢缺的动作猛然一顿,身体瞬间紧绷,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直勾勾地盯着世界雏形的一处虚空,就在那片看似平静的虚空中, 一缕银色丝线缓缓浮现,如同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 「这是……什么?」谢缺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震惊。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使得他缓缓探出神魂,神念如同一缕触角,小心翼翼地渗入那缕银色丝线之中。 令他惊讶的是,神念刚一接触到丝线,便十分顺畅地读取到了其中蕴含的因果信息。 这些信息并不复杂,简洁而明了,核心只有一个——为血河而来。 谢缺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他在心中默默梳理着这些信息,试图弄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 银色丝线在贯穿了谢缺的世界雏形之后,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延伸,逐渐投向未知的未来。 谢缺的神念紧紧跟随,目光紧紧锁定着丝线的走向。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缕因果丝线竟是以血河为媒介,勾连起了过去和未来。 「原来如此!」谢缺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脸上露出一丝明悟的神情。 在这一瞬间,他也抓住了那一直隐藏在迷雾中的关键线索,心中的疑惑也随之渐渐消散。 他微微颔首,暗自思忖: 「它能够勾连过去,大概率是因为我今后极有可能会抵达过去的时空。」 「这条丝线或许就是一种预示,或是一种引导。」 「而之所以能够勾连未来,是因为我体内的血河,本就只是佛界内血河的一部分。」 「自己来此之前,虽说是带走了大部分血河内储藏的物质能量。」 「但还是有一小部分留在了佛界内,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扩张。」 想到此处,谢缺的心中涌起一股好奇。 「莫非那血河老祖真的就是回到了过去的自己么?」 他并不知晓,但是这一切的因果源头,似乎都是指向这样一个答案。 谢缺凝望着这一丝因果线,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的心中思绪万千,各种念头如潮水般涌来。 谢缺很明白,这因果线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随即谢缺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开始变得沉稳而内敛。 「也不知晓该如何做才能够使得这青铜古战船继续向前,而不是永远被困在这里。」 随着他的动作,世界雏形中的血水开始翻滚得更加剧烈。 也就在此刻,谢缺的身体猛然一震。 「有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既然这因果丝线可以连接过去未来,」谢缺喃喃说道,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缕因果丝线上, 「自己也可以藉助这因果丝线连结的过去未来,来引导宙光来此。」 想到此处,谢缺没有丝毫犹豫,身后顿时出现一尊烛龙虚影。 龙蛇环世经! 此经文融合因果之道,谢缺知晓,也唯有此经方才能够助自己在因果一道上更进一步。、 「还有……量身!」 「虽不知晓量身是否可以影响得到因果,」 「但是总要试一试。」 谢缺弹指间,半个身躯皆化作量身态。 伴随着谢缺心沉其中,全神贯注地集中精神于那缕因果丝线。 他的呼吸变得沉稳而缓慢,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时光长河的涌动相契合。 谢缺凝望着眼前的时光长河,感应着其中沉浮着的万千世界。 他弹指间,一颗血珠分散万千, 得益于量子纠缠,谢缺开始以烛龙之眸透过层层因果。 此刻透过烛龙之眸,谢缺可以看见这每一缕宙光中画面的来历、走向。 甚至于,谢缺能够感受得到这些宙光中所传递的喜怒哀乐。 就这样,谢缺在不断的感悟中,沉浮不知多少年。甚至于他都要忘记了自我。 他逐渐领悟到,每个因,都是转折。 每条代表着因果的丝线,都是一段未了的因缘。 那年,有人栽下了一棵果树,此为因。三十年后,饥荒之时,那人靠着树上的果子活了下来,此为果。 那年,书生救起了一只狐狸,此为因。十年后,书生赴京赶考迷失在山林,狐狸为他指引道路,此为果。 那年,有佛门弟子放过误入歧途小妖,此为因。数十年后,佛门遭围攻,当年小妖已成妖修,率族相助解危机,此为果。 那年,剑修帮村庄驱山匪,此为因。多年后,剑修重伤被村民发现,村民照料至其痊癒,此为果。 那年,女修救了将枯萎灵花,此为因。五十年后,女修中邪毒垂危,灵花化形并治好了她,此为果。 那年,修士帮迷路老妪,得老妪送玉佩,此为因。考核时,修士遇危险,玉佩发光成护盾助其通过,此为果。 那年,符师帮被欺负孩童,赠其灵符,此为因。二十年后,符师探遗蹟遇机关,当年孩童救他报恩,此为果。 那年,散修让小灵脉给小门派,此为因。若干年后,散修走火入魔,小门派长老耗尽修为救他,此为果。 …… 时光长河悠悠流淌,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谢缺沉浸在对因果的感悟中,不知岁月几何。 在这无尽的时空罅隙里,他的意识仿佛游离于天地之间,与时光长河的律动融为一体。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少年,谢缺的身躯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紧闭已久的双眼。 他的眼神从深邃的虚无中抽离,带着一丝恍惚与迷茫,仿佛刚从一场跨越时空的大梦中甦醒。 「因果……」他嘴唇轻启,喃喃低语,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岁月沉淀。 此刻的谢缺,面容略显憔悴,却难掩眼中那一抹光芒。 「这是一种超越了一切,甚至于能够直接和时光长河并驾齐驱的至高大道。」 他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与震撼。 忽然间,一缕缕道韵谢缺的眉心处散发出来,竟浮现出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 「此乃心火高燃,由因所化,凡我执念,皆可使得心火旺盛。」 「当因变成果,便会有一片莲叶凋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谢缺的眼神再度发生变化。 他望向眼前的时光长河,此刻,在他的眼中,整个时光长河都仿佛化成了一张巨大的因果之网。 这张网没有时间和空间的差距,所有的一切,都被囊括其中,变成了因和果的交织。 就在这时,谢缺微微抬起手掌,掌心向上,一轮因果转盘逐渐出现。 「轮的每一齿,都咬合着一个生命的因果。」他喃喃自语。 此刻的谢缺,心中清楚地明白, 这因果转盘乃是自己在领悟了大道后自性出现的一门神通,意味着他在因果之道上又迈出了一步。 现在的他,只需一念之间,便可使得凡人拥有仙神资质。 这足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然,谢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之色。 「因果之轮……」谢缺低声念着。 他深知,知晓的越多,便越觉得世间奥秘无穷,越觉得自己在这世间中越发渺小。 「这一次悟道看似短暂,但可能也过去了几万年时间。对于自己而言,也是很久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沧桑。 他缓缓将目光收回,先看向那初具规模的世界雏形, 其内血水微微荡漾,三千血色星辰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而后,他又看向世界雏形内那一缕若隐若现的因果线,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先试试,看看这几万年来的成果如何……」 他微微眯起双眼,心神瞬间沉入那因果丝线之中, 神念顺着丝线飞速蔓延,向着无垠的过去探寻而去。 倏然间,谢缺的神念微微一震,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集中精神,奋力一捉,便从那遥远的过去捉到了几缕有些价值的信息。 随着这些信息的浮现,几缕宙光在他面前缓缓显现。 第一缕宙光中,呈现出一片庄严肃穆的场景。 古梵教祭祀身着祭服,正带领着众多信众,对着一尊神像祭拜。 那神像,正是父神辛饶! 第二缕宙光中,景象陡然一变。 只见羽翼仙瞬间化身千万,这些化身驾驭着慾海之船,在虚空之中肆意穿梭。 谢缺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暗自思索。 「原来如此,自己昔日在小北海界所看到的慾海之船,只不过是一具投影,其上尸骸和羽翼仙,也都是投影所化。」 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明悟的神情。 而最后一缕宙光中,画面一闪,竟是未来佛讲道的影像。(本章完) 第767章 来自未来佛的渡法 谢缺死死盯着眼前浮现的那一缕宙光,其中所呈现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未来佛面色温和,和佛像无异。 而在其眼前的,则是一方无量大海。 只是在看到未来佛对着一方浩渺无垠的大海讲道之时,谢缺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未来佛讲经声空灵:「欲渡斯河者,当涤尽诸般尘垢,敛藏其耀,化而为粟,微渺无形。」 谢缺闻言,骤然皱眉,神情凝重。 未来佛继续讲道:「唯循此道,方得于风浪谲变、时光迁流之际,越诸重障蔽,至于渺远之世。」 就在那转瞬即逝的一剎那间,谢缺原本平静的脑海中像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击中一般,顿时灵光一闪。 「原来大致的含义便是,如果想要成功穿越眼前这条波涛汹涌、浩渺无垠的河流。「 「就一定要将过往的种种经历彻底遗忘,毫不留恋地割捨掉属于自身的所有东西。「 「唯有如此,方才能够和光同尘,和这些虽然狂暴,但是并不蕴藏信息的宙光和洽相处。」 谢缺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恍然大悟。 「竟然会是这样子吗!「 这一刻,谢缺也明白了, 未来佛所说的那些话并不是针对这茫茫无际的大海而发,真正的对象正是此刻身处这般艰难处境中的自己。 「也只有像如今的我,才处在未来佛口中这样一个进退维谷、左右为难的困境当中。」 「也唯有我,才不得不去面对并尝试渡过这时光断层。「 谢缺紧皱眉头,目光凝视着远方那片虚无缥缈的虚空。 「难道说,未来佛这是在暗示我,想要安然无恙地度过这片时光断层。「 「就之能狠下心肠舍,弃掉自己辛辛苦苦积攒至今所拥有的一切不可吗「 想到这里,谢缺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思索之色。 「忘却前尘往事,抛弃所有身外之物?「 「此事说来容易,倒也难如登天啊……「 不过谢缺尽管明知此事困难重重,但心里却非常清楚, 如果真心渴望能够突破时间与空间的束缚,顺利抵达那个遥不可及的远古时代, 也许真的唯有按照未来佛所言去做,才有一线生机让自己在漫长无边的时光断层之中得以倖存下来。 对于未来佛所说的每一句话语,他没有丝毫的怀疑。 因为未来佛所展现出来的种种神通,他曾经目睹过一部分。 单单只是未来无生掌,其蕴含的立意高深莫测,极有可能已经触及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大道级神通。 这也就意味着,未来佛或许已然完全掌控了某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 更为关键的是,这条大道还与时间存在着关联。 想到这里,谢缺的内心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能够掌控与时间相关的大道究竟意味着什么。 拥有这样的能力,便可以轻易地窥探过去发生的一切,甚至提前预知未来将要降临的种种情况。 「既然事实就是如此,那么未来佛能够预见到我的出现,并且知晓自身当下所面临的艰难处境,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谢缺轻轻地颔首。 此刻,他的脸庞之上流露出一抹释然。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的心中已然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就算是捨弃一切,他也一定要尝试一下。 毕竟,这可是他穿越时光断层的唯一机会了。 「不过那海……」 谢缺再度翻阅了那宙光内的光影,他能看出, 这片大海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所浸染。 谢缺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暗自思忖:「这大海,极有可能是血海所化。」 「既是如此,那就无疑了。」 谢缺低声自语,将目光收回,看向自己体内那初具规模的世界雏形。 世界雏形中,血水翻滚,三千血色星辰冷冷地悬挂在苍穹之上。 本来他的计划,是藉助血河贯穿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一整段因果, 凭藉着因果之力,自己得以驾驶青铜古战船前往过去的时空。 「现在看来,只能说是自己想当然了。」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捨弃一切……」 「其实这对于我而言,也并非完全的绝路。」 谢缺心中暗自忖度,自己如今已经算是摸清楚了一些关于审死图箓, 其与大道相关,似乎还涉及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自己若是可以做到将所有的一切,寄存于在审死图箓中的话,倒是可以去尝试一番。」谢缺喃喃自语。 此时,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近乎无尽的时光断层,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未来佛的话语。 「佛界实在是太大,其中所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 「也就造就了被过去佛斩断的时空,几乎成为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按照未来佛所言的话,大概率是只有同化和空白宙光一样的东西,方才能够完全穿越这片时光海。」 谢缺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如若不然,自己也只能够永生永世被困于此。」 「进不得,也退不得。」 「不过为了武道……」 谢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外那十七口绝武天棺。 「毕竟唯有找寻到那十七口绝武天棺的下落,自己方才有机会塑造完整的武道,使得武道成为真正的大道法则。」 「不过即便是开闢出武道,我也不可选择合道一途……」 谢缺在船板上缓缓踱步,脚下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只有将武道的核心要义,即强大自身这一点贯穿始终,方才能够真正掌握自身命运!」 「什么超脱,合道,都是虚的。」 谢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祂们都没有想明白。」 「唯有自己的实力,才是不可动摇的!」 「既然如此,我便试试吧!」 谢缺身缓缓盘坐在地,凝视着脑海中的审死图箓。 「新的一页,便是我自己了……」 谢缺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这是一场关乎自身命运的尝试,成功与否,在此一举。 「罢了,拼这一次!」 谢缺心中一横,猛地一咬牙,便直接将真灵的印记烙在了审死图箓新翻开的一页上。 审死图箓依旧是静静地躺在他的脑海内,表面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异动。 然就在下一刻,那新的一页上却突然有了变化。 谢缺的眼神瞬间睁大,紧紧地盯着那一页。 只见并无任何词条出现,有的仅仅是一幅栩栩如生的谢缺的素描像。 「呼……」谢缺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知道,自己的猜测成功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谢缺猛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挡的强大吸力自审死图箓之中汹涌而出。 剎那间,他体内的神魂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骤然抓住,然后以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席捲开来。 这股力量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势不可挡,径直将他的神魂完全吸纳进了审死图箓当中。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紧接着,他的神念、气血乃至深藏于窍穴之中的元磁等种种力量, 就好似受到了磁石吸引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纷纷朝着审死图箓奔涌而去。 随着这些力量源源不断地被吸入其中,谢缺那原本足以独步天下、坚不可摧的身躯开始迅速变得虚弱不堪。 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仿佛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一道道蕴含着无尽奥妙的道韵从谢缺的脑海深处被硬生生地剥离出来。 它们宛如一缕缕缥缈而不可见的云烟,悠悠然地升腾而起,并最终稳稳地烙印在了那审死图箓之上。 这一刻,谢缺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袭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成千上万把锋利无比的刀刃,正在无情地切割着他的意识,让他几乎难以承受这般巨大的痛楚。 但是,即便如此,谢缺仍然紧紧咬着牙关,拼尽全力强行忍耐着这非人的折磨。 与此同时,就连他所修炼的那些堪称直指大道的绝世功法, 代表着龙蛇环世经和神象镇狱劲的烛龙虚影和亿万六牙白象颗粒等等,此时也全都被毫不留情地抽离出体外。 谢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渐渐被抽离出,而后被审死图箓彻底拓印在上。 就在这一剎那间,谢缺突然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从未经历过的虚弱感铺天盖地地席捲而来。 那股虚弱感是如此强烈迅猛,无法阻挡。 他原本坚实无比的肉身,此刻竟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支柱,瞬间失去了原有的稳固和坚韧。 整个身躯变得软绵绵的,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的双腿也像是突然间被抽去了筋骨一般,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的重量,不由自主地弯曲下来。 由于极度的虚弱,谢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种多年未曾体验过的虚弱感,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似乎已经从一个无坚不摧的参天巨人,一下子沦为了连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都比不上的脆弱存在。 「怪不得那么多修士一旦遭遇境界跌落,竟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我了结生命」 谢缺嘴角泛起一抹悽苦的笑容,喃喃自语道。 「这样巨大的落差,无论是降临到哪个人的身上,恐怕都是一件难以承受的事情吧.」 「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到凡人般的孱弱了……」 此刻,他的身躯在审死图箓的强大吸力下,逐渐变得空无一物。 谢缺微微低头,眼神凝视着自己的身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神魂、乃至一切曾经拥有的东西, 都已被审死图箓吸纳殆尽,唯剩下了那一方初具规模的世界雏形。 「世界雏形要不要收入到审死图箓中呢?」 谢缺喃喃自语,带着一丝犹豫。 他微微皱起眉头,双手不自觉地交迭在胸前, 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显示出内心的纠结。 他深知,审死图箓神秘无端, 将世界雏形收入其中,或许能得到更好的保护,但也可能面临未知的风险。 「这世界雏形不同于其他东西,世界本就和时光长河所接壤。」 「就算是再狂暴的时光长河,一方世界也都能够安稳居留其中。」 谢缺在心中暗自思忖:「这是因为世界内法则完备的缘故。」 「宙光狂暴,无非是天道倒霉,无法吸收如此之多的信息流,使得天道崩溃罢了。」 「但是我的世界雏形不同,其中并无天道。」 在这混乱的环境中,谢缺的思绪飞速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心中的犹豫一併吐出:「所以……还是带在身上吧。」 在这狂暴宙光下,普通的存在根本无法抵御,而自己的世界雏形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谢缺微微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那一方世界雏形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世界雏形内的血水微微荡漾,三千血色星辰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想到这里,他忽地抬起手,手指在自己眉心处轻轻一点,一道古朴的梵文瞬间浮现。 「此中代表着鸿蒙寄生诀的要义,若是穿越到了过去,这印记还没有被磨灭的话,自己就能够以此为根基,铺展开血络汲取物质能量。」 谢缺在心中默默想着,这道印记或许将成为他在未知的过去时空生存下去的关键。 做完这一切之后,谢缺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体内。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平静,随后,他轻轻地翻开脑海中的审死图箓。 「是时候将记忆存储起来了。」 随着他的念头生出,一缕缕记忆,以及代表着因果的丝线从他的脑海中缓缓飘出,融入到审死图箓之中。 渐渐地,谢缺的双眸逐渐变得呆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毕竟现在的他,就连意识都被抽离了,基本上变成了一具空壳。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就在这时,一道幽微的光芒从远处射来,照亮了谢缺的身体。 那是青铜古战船头的幽灯光芒,柔和黯淡。 古战船此刻也似乎也是打破了什么桎梏一般,船身微微震颤,随后再度起航,朝着未知而又遥远的过去驶去。(本章完) 第768章 山神 边陲大荒,无名部落。 寒风凛冽,捲起漫天的雪尘。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整个部落被厚厚的积雪所掩埋,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惟有那几十间破旧的木屋,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这部族中人皆是面容憔悴,体如枯藁。 再加上这大雪封山,使得他们饥寒交迫。 而在其中一座木屋内,此时正有三人围火而坐。 乌罗、剎利、摩诃,这是他们的名字。 也唯有部族中最勇敢的猎人,才能拥有名字。 「这样下去,部落的人撑不了多久了。」乌罗眉头紧皱,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 「是啊……」剎利微微点头,眸光不由得望向远方的大山。 「进山打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摩诃咬了咬牙。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顷刻,他们便披上破旧的兽皮,拿起简陋的武器, 在族人的目送下,踏入了那片被大雪覆盖的大山。 一进入山中,刺骨的寒风便如冰刀般割着他们的脸。 四周,白雪皑皑, 树木的枝干上挂满了冰凌,在寒风中不短的敲响。 寒风如冰针般刺痛着肌肤,四周的树木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积雪簌簌落下。 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嘎吱作响。 乌罗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他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寒风迅速灌进他的口鼻,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环顾四周,这片山林瀰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除了那不时传来的野兽嘶吼声,再无其他声响。 「我觉得有些问题,这山林的情况有些不对。」 「以往些年,我们并不是没有在冬天进过山。」 「但现在似乎有些太安静了,就连鸟雀也都不见。」 「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乌罗压低声音说道,同时其双手紧握长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剎利微微侧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如果我们就这样回去,会被族人看不起的。」 摩诃则微微垂下头,他的家中有六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此刻正等着他带食物回去。 「我也不愿意走,我家里有六个孩子需要养活。」摩诃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乌罗听着剎利和摩诃的话,心中一阵纠结。 他明白他们的想法,也明白现在的困境。 他的眼神在剎利和摩诃的脸上来回扫视,心中的犹豫逐渐消散:「好吧,那就继续深入。」 三人在山林中继续艰难跋涉,随着不断深入,四周的景象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凛冽的寒风似乎也减弱了几分威势,不再如先前那般刺骨。 原本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大地,此刻竟是融化了不少, 乌罗的步伐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这雪好像融化了些,路也好走了。」 「莫不是『萨玛』快要出来了,我们部落的希望就要来了。」 萨玛,即是太阳。 摩诃摇了摇头,他又转过身子,伸出粗壮的手指指向身后: 「不是『萨玛』的缘故,你看,后面的雪依旧厚实,只是越深入山里面,越热罢了。」 不过摩诃对于这山林中变化,也是感到不解。 乌罗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信。 他微微侧头,看了看摩诃,又望了望身后的方向:「怎么可能?」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剎利微微点了点头:「摩诃说得没错,确实是越往里走越热,并非是『萨玛』的原因。」 「萨玛没有一点要出现的预兆,现在依旧飘着雪。」 此刻,三人虽说都是有些疑惑,但也只能继续深入。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并且伴随着树枝断裂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三人瞬间警觉起来,握紧手中的武器,紧张地注视着前方。 就在骤然间,一只体型庞大的巨熊猛然扑出。 那巨熊身躯如山,毛发粗硬如钢针。 乌罗见状,顿时大喝一声,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他竟一跳十丈高,向着巨熊扑去。 然就在乌罗接近巨熊的瞬间,那巨熊身上陡然瀰漫出一股浓郁的黑气, 紧接着,黑风四起,顿时将周围的树木都吹得东倒西歪。 乌罗在空中身形一顿,心中暗叫不好, 试图调整方向躲避这股黑风,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向后一跌,顿时整个人都坐倒在地。 剎利见乌罗险些被巨熊扑倒,毫不犹豫地沖了上去。 只是在碰触到那黑风的瞬间,剎利也被糊了眼睛,直接什么都看不清了。 巨熊也趁机挥舞着熊掌,向着剎利拍去。 剎利躲避不及,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摩诃神吸入一口气,迅速弯弓搭箭, 他直接锁定了巨熊的眼睛,随后便猛地松开弓弦, 顿时,一支利箭如流星般,直直地射向巨熊的眼睛。 巨熊被射中后,也顿时咆哮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趁着巨熊慌乱之际,乌罗和摩诃迅速靠近, 他们配合默契,一个从左侧攻击,一个从右侧进攻, 一边游走起来,一边不断地向巨熊射箭。 巨熊虽凶猛,但在三人的合力攻击下,也逐渐支撑不住。 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终于,在乌罗的致命一击下, 巨熊发出一声最后的咆哮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三人望着倒地的巨熊,都松了一口气。 剎利挣扎着站起身来,他因吃了巨熊一掌,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摩诃走到巨熊身边,直接以石刀破开了熊的肚子, 随即便利索地取出熊胆,递给剎利。 「快吞服了,这熊胆能治好你的伤。」 剎利微微点头,接过熊胆,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片刻之后,他只感觉一股热流在体内涌动,原本疼痛难忍的伤口瞬间好了不少。 「动手吧,时间紧迫。」乌罗沉声说道。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锋利的石刀,蹲下身子,眼神专注地开始切割熊皮。 石刀与熊皮摩擦,发出「呲呲」的声响,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每一刀都精准有力。 剎利和摩诃也迅速行动起来。 剎利也紧咬着牙关,双手握住骨制匕首,用力地分割着熊肉。 摩诃则站在一旁,手中的弓箭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以防有其他野兽突然袭击。 「这熊肉和熊皮虽多,可还是不够族人过冬啊。」摩诃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无奈地说道。 「是啊,但总比没有强。我们先把这些藏起来,继续往里走,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猎物。」剎利回应道。 三人迅速将切割好的熊皮和熊肉,小心翼翼地藏在附近的一个隐蔽山洞里。 藏好后,他们拍了拍身上的血迹和尘土,再度朝着山内走去。 随着不断深入,山林的氛围愈发诡异。 原本寂静的山林中,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们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 当他们转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 只见许多平日里温顺的猎物,此刻都红了眼, 疯狂地朝着山林外逃窜,仿佛在躲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乌罗低声说道。 「不管了,趁着它们慌乱,我们动手!」剎利果断地说道,他迅速搭弓射箭, 一支利箭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射中了一只逃窜的野兔。 摩诃也不甘示弱,手中的弓箭迅速拉满,「嗖」的一声,利箭射出,便有猎物应声倒地。 在这猎物的暴乱中,三人配合默契,不断地张弓搭箭,射杀着四处逃窜的猎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脚下的猎物越来越多。 不过因为暴乱的缘故,他们所猎取的食物也有不少都消逝的无影无踪,距离出山的目的还差上一些。 这也使得他们只能继续向前。 此时,周围的环境陡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寒冷的山林竟温暖如春, 但是这宜人的温度却并未给他们带来丝毫的喜悦,反而让他们心生不安。 此刻的山中,满是荒芜。 「这地方怎么如此怪异,温暖得有些反常,雪也都没了。」乌罗低声说道。 剎利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植物。 它们都枯死了,本来这在冬天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正常的是,似乎这些植物干枯的有些太过头了。 「不止是雪融化了,你看这些植物,也不是冬天的正常枯萎。」 剎利说着,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身旁的一棵小树。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树干的瞬间,那棵看似还算完整的小树竟「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堆灰烬,随风飘散。 剎利的手,也僵在半空。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离目标只差一点点了……要是就这么走了,实在可惜。」摩诃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可是这地方太危险了,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乌罗有些担忧。 剎利微微低下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说道: 「摩诃说得有道理,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而且也不知道再往里走还会遇到什么。」 「我们不如就在此处等候猎物,说不定还能有更多收穫。」 摩诃点了点头:「对,我们就在这儿守着,那些受惊的猎物说不定还会往这边跑。」 乌罗也点了点头:「好吧。」 于是,三人便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未过多久,便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三人瞬间警觉起来,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紧接着,一只狼从树林的阴影中窜了出来。 它速度极快,如同闪电,银色的皮毛在雪中闪烁着明亮的光泽。 乌罗的眼睛瞬间瞪大,毫不犹豫地搭弓准备射箭。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弓弦,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他即将松开弓弦的瞬间,一旁的剎利伸出手,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臂。 「别射!」剎利压低声音,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紧紧地握住乌罗的手臂。 「这不是普通的猎物,而是山神。」 乌罗的身体一震,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弓弦,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 他转过头,看着剎利:「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是山神?」 剎利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我不会看错的,我们若是激怒了山神,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乌罗的心中猛地一紧,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画面,那是隔壁部落的惨状。 他曾听说,隔壁部落便是因为惹怒了山神,山神降下了天火,将整个部落的人全都烧死了,无一倖免。 想到这里,乌罗的身体不禁颤抖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只狼。 这一次,他发现那狼虽说和普通的狼无异,但是眼中却是有着智慧的光芒。 乌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剎利微微皱起眉头:「别轻举妄动,我们慢慢后退。」 剎利低声说道,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握住乌罗的手臂,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三人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眼睛却始终不敢离开那只狼。 他们的脚步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会激怒山神。 但是那「山神」却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直接就朝着大山深处去了。 未有多久,又有三只身形矫健的生物从树林中窜出, 它们的眼神中,也同样智慧灵动。 这三只生物同样是朝着山内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剎利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微微张开嘴巴,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过了片刻,他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乌罗和摩诃:「山中到底有什么?那些野兽们都跑了出来,反而是山神们跑了进去。」 乌罗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摩诃则说道:「不管山中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能冒险。」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为部落找到足够的食物,可别因为好奇心而丢了性命。」 突然,山内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震得空气都为之颤抖,三人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颤。 「这是什么声音?」乌罗瞪大了眼睛。 剎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他们惊愕之际,只见天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 天几乎都要塌陷下来,大片的乌云翻滚着,遮天蔽日。 紧接着,一头身形巨大到能够堪比山峦的巨狼缓缓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乌罗失声喊道,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怕: 「这……这就是我们刚才见过的山神!」(本章完) 第769章 祭祀 剎利和摩诃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山神怎么会这样巨大,这……」剎利喃喃自语。 然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又有一只巨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那巨猿身躯庞大,四肢粗壮,每走一步都让地面为之震颤。 就在这时,天幕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脚, 如同山岳般落下,所到之处天崩地陷,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山石纷纷飞溅。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知道这处山坳已经不再安全。 「快走,这里不能待了!」乌罗大喊一声,转身就准备往回跑。 剎利和摩诃也反应过来,连忙跟在乌罗身后。 然而,他们刚跑了没多远,就发现山上的巨石不断滚落下来,如同雨点般砸向他们。 「不好,这样下去我们会被砸死的!」 三人连忙改变方向,朝着一处开阔一些的地方奔去。 周围的山林在这巨大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树木被连根拔起,尘土飞扬。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但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活下去,回到部落! 山林中,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几尊山神的战斗愈发激烈。 那巨狼、巨猿以及其他山神身形庞大,每一次碰撞都带起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周围的树木纷纷被连根拔起,巨石滚落,尘土漫天飞扬。 尽管身处这恐怖的余波之中,他们却并非一般人。 在这个世界灵气极度浓郁的环境下,他们的肉身经过长期的锤鍊, 十分非凡,竟硬生生地抗住了这如山般沉重的威压和狂暴的余波。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山林间也重新恢复了安静。 趁着这个间隙,三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转身往回跑。 就在他们拼命奔逃之时,轰然一声, 便有一尊宛若擎天柱般的青灰色巨柱落下。 一嘴角带血的巨象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横在了狭窄的山路上。 它开口说道:「你们知道山宝在哪里吗?」 三人顿时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乌罗直接大叫道:「山宝?我们从未听说过!」 剎利和摩诃也是一脸疑惑,不知所措。 巨象见三人没有回答,神情顿时变得更加冰冷, 它直接抬起巨大的脚掌,就要朝着三人踩下去。 三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忽然之间,巨象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一般,猛地顿住了。 它的身躯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开始猛然收缩,原本庞大的身体迅速变小。 巨象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神魂陨灭, 庞大的身躯也瞬间变成了一具骸骨,所有的血肉菁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也就在这个时候,三人突然发现在巨象的身躯内, 一颗人头大小的东西缓缓滚落出来。 它散发着诡异的血色光芒,如同心脏一般跳动着。 乌罗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地说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摩诃深吸一口气,随后冷静地开口说道:「这个很有可能就是山神们争夺的山宝。」 剎利微微侧头:「我也认为是这样。」 「你看,这头巨象在与其他山神的争斗中既是最终活下来了,而其他的山神还都死了。」 「如此一来,就说明山宝不可能在别的地方,只可能存在山内。」 「只是因为这头巨象不认识山宝,才在我们面前殒命,将这山宝留给了我们。」 乌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口水: 「话虽如此,可这终究只是一颗心脏。」 「但到底是什么存在的心脏,才能离开身体后还能存活,并且保持如此旺盛的生机?」 摩诃微微眯起眼睛:「不管这山宝到底是什么来历,它的力量不容小觑。」 「我们既然得到了它,就必须想办法弄清楚它的秘密,说不定我们也能够藉此称为堪比山神的存在。」 剎利微微颔首:「不错,我们先观察这山宝一段时间,看看这山宝还有没有其他的异常。」 于是三人带着忐忑的心情,朝着山宝缓缓靠近。 乌罗走在最前面,当他终于走到山宝面前时, 他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才朝着山宝摸去。 然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山宝的瞬间,一股猛烈的排斥力如浪潮般汹涌袭来。乌 罗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被这股力量猛地弹开, 如同一颗被射出的石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手臂传来一阵剧痛和麻木。 「啊!」乌罗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手臂根本不听使唤。 剎利和摩诃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冲上前去,将乌罗扶起。 剎利焦急地问道:「乌罗,你怎么样?」 乌罗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剎利伸手从腰间缓缓抽出了随身的武器。那是一把石头磨成的短刃。 随即他微微弯下腰,身体前倾,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微微颤抖着,将短刃轻轻地朝着山宝敲击下去。 「当」的一声脆响,声音清脆而又突兀。 剎利的眼神瞬间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盯着山宝,又看了看手中的短刃, 山宝的表面,竟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乌罗咬着牙站起了身子,心中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念头。 他咬了咬牙,不顾手臂的疼痛,走上前去。 随即他又双手张开,试图将山宝抱起来。 「这山宝看起来不过两个拳头大小,难道还真抱不动不成?」 然当他双手握住山宝,用力往上抱时, 却发现无论他如何使劲,山宝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乌罗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即便如此,山宝依旧稳稳地待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这么小的东西,怎么会重成这样?」 乌罗喘着粗气,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摩诃一直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看到两人的尝试都失败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山宝面前, 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嘴巴,对着山宝大声呼喊起来:「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山宝对摩诃的呼喊没有任何反应。 摩诃喊了几声后,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现在该怎么办?这山宝我们根本弄不明白。」乌罗此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剎利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低下头:「再想想办法吧。」 「我有个想法。」乌罗抬起头:「我们先将这次狩猎的猎物带回去,然后我们再回到这里研究山宝。」 剎利和摩诃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好,就这么办。」剎利说道。 于是,三人开始收拾行装,将狩猎到的猎物捆绑好,准备踏上归程。 …… 山林中,云雾缭绕,湿气瀰漫。 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在山宝附近安营扎寨已有数日。 这几日,他们绞尽脑汁,不断尝试各种方法, 可一切皆是徒劳,山宝始终不为所动,毫无明显的反应。 乌罗经过一整天的折腾,身心俱疲,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坐在山宝不远处,眼皮渐渐沉重, 意识也开始模糊,快要进入梦乡。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一只毛色杂乱的野狗,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 它耷拉着尾巴,眼神中透着一股贪婪。 乌罗沉浸在半梦半醒之间,丝毫没有注意到野狗的靠近。 剎利和摩诃此时正在不远处整理狩猎的工具,当他们察觉到野狗的存在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那只野狗趁着乌罗的疏忽,迅速冲到山宝跟前, 将那原本三人费尽力气都搬不动的山宝,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不好!」剎利大喊一声,手中的工具掉落地上, 他和摩诃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朝着野狗沖了过去。 然,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野狗刚吞下山宝,身体便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它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声音悽厉而恐怖。 紧接着,野狗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皮肤开始皲裂,肌肉和骨骼也在瞬间化为齑粉, 仅仅片刻,便变成了一摊骸骨,唯有那身皮毛还留在原地。 乌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他猛地站起身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剎利和摩诃也停住了脚步,他们站在原地,望着那摊骸骨。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山宝突然光芒一闪,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却让三人心中一震。 「山宝有反应了!」乌罗激动地说道。 「这山宝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想像,我们不能再盲目尝试了。」剎利的声音则是透着一股紧张。 摩诃也是吸入一口气:「是啊,再这样下去,我们也可能会像那野狗一样。」 三人心中都清楚,仅凭他们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参透这山宝。 摩诃随即说道:「我们回去吧,问问部族中活得最久的老人。」 「他们经历的事情多,也许知道这山宝的事情。」 于是他们收拾好行囊,匆匆离开了这片让他们心生恐惧的山林。 回到部落,夜幕已经降临。 昏暗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部落中破旧的房屋和族人。 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径直来到了部族中那位最长寿的老人的居所。 老人坐在简陋的屋子里,脸上布满了皱纹。 乌罗等人恭敬地走到老人面前,将他们在山林中遇到的一切详细地告诉了老人。 老人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等他们说完,老人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世间的宝物,大多都有灵性。」 「想要获得它们的认可和力量,往往需要进行祭祀。」 乌罗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急切地问道:「那您知道该如何祭祀这山宝吗?」 老人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具体的方法我也不清楚,但宝物祭祀,大多都离不开鲜血。」 剎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他想起了部落每年都会进行的祭祀活动: 「祭祀,我们部族每年都进行,就是用猎物的鲜血。难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摩诃便激动地接过话茬:「对!也许用猎物的鲜血祭祀这山宝,就能获得它的力量!」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们向老人谢过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 山林深处,夜色如墨。 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小心翼翼地设下了陷阱。 在他们的耐心等待下,一声野猪的嚎叫打破了寂静。 三人的眼神瞬间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他们迅速朝着陷阱的方向跑去,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猪被困在雪坑内。 随即三人便将野猪五花大绑,带到了山宝面前。 没有任何的祭台,仪式,乌罗直接砍断了野猪的头颅。 「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山宝周围的地面上。 野猪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随后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然山宝只是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便又恢复了平静。 三人的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乌罗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怎么会这样?」乌罗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失落。 剎利微微皱起眉头:「也许是祭品还不够,或者祭祀的方式不对。」他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摩诃也点头:「那我们继续去捉来猎物吧。」 随即三人再度行动起来,四处搜寻着猎物。 忙活到快天亮的时候,他们方才发现了几只野兔和山鸡。 到了白天,三人胆子大了一些之后,又捉到了一些体型稍大一些的猎物。 随即他们带着猎物匆匆返回山宝所在之处,将野兔和山鸡的鲜血和尸体都摆放在山宝面前。 鲜血顺着地面缓缓流淌,与先前的血迹交融在一起。 山宝的血色光芒,也开始有节奏地闪烁起来。 第770章 坠下的太阳 山宝那微微闪动的光芒,让乌罗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兴奋: 「或许……山宝需要更多的鲜血!」 剎利也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目前看来,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尽管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但为了部落的未来,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这山宝。 三人达成共识后,便如同饿狼一般在山林中展开了疯狂的猎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野兽的鲜血和尸体被堆积在山宝周围。 那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山宝在这大量祭品的刺激下,光芒大盛,血色的光芒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 当猎物的尸体聚集成了一座小山时,三人已是几个日夜都未休息,疲惫不堪。 就在这时,摩诃突然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他努力地想要看清楚:「好像……山宝上有什么东西在飘动。」 剎利和摩诃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好像也看到了,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乌罗则是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我怎么没看到?」 血络。 除却修习了息元二象身者,其余人是无法看到的。 摩诃和剎利能够察觉,也是因为二人天生慧根了。 以往,这血络能够汲取万物的菁华, 而此刻,在大量祭品的作用下,它开始反哺三人。 突然,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透骨髓。 三人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突然插入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那感觉尖锐而冰冷,仿佛是来自山林深处的一簇利箭。 乌罗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瞪大。 剎利牙关紧咬,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摩诃则是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上扭曲成一团。 紧接着,他们开始痛苦挣扎。 他们的身体仿佛被撕裂重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肌肉在扭曲和拉伸中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未过多久,痛苦逐渐减轻。 乌罗微微睁开眼睛,眼神中还残留着痛苦的痕迹,但更多的是惊喜和好奇。 他在心中默默感受着身躯的变化,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大感觉油然而生。 「我倒要看看,费了这么大的劲,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乌罗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 他迈步走向不远处那棵七八人合抱的参天大树, 那大树枝叶繁茂,粗壮的树干犹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在那里。 乌罗来到树下,双手紧紧抱住树干,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 他双臂猛地发力,身体后仰,竟硬生生地将那棵大树连根拔起! 树根带着大片的泥土被扯出地面,周围的地面也随之震颤。 「好强的力量!」摩诃看着乌罗的壮举,忍不住大声喊道。 剎利也是兴奋地向前跨出一步,身体紧绷, 下一瞬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沖了出去,重重地轰向一块巨石。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土石飞溅,烟尘瀰漫。 待烟尘散去,那巨石竟被剎利一拳打得细碎。 「这……这力量简直超乎想像!」 乌罗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大了嘴巴。 摩诃也迅速从背上取下弓箭,搭上一支箭,拉满弓弦。 随即他松开弓弦,那支箭如同流星般飞射而出,划破长空。 眨眼间,箭便穿过了万米的距离,精准地射穿了密林中一只指头大小的虫子。 三人无比兴奋地在山间各种施展,使得野兽纷纷逃离此地。 过了许久,三人方才重新安静下来。 乌罗直接果断地说道:「这山宝……或许能让我们的族人也能共享这份力量。」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更强大!」 剎利抬起头,似乎在思索着乌罗话语中的利弊。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山宝带给我们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可能充满了危险。」 「还是先看看吧。」 摩诃摇头说道:「我们可以问问老人。」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后, 乌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嗯,那就问问老人吧。」 「如果没有问题,就带大家一起祭祀山宝。」 三人暂时达成共识后,便迅速朝着部落的方向赶去。 当三人回到部落时,部落里的族人们看到他们归来,也纷纷围拢过来。 乌罗大方地将背后拖拽着的,如小山般堆积的猎物分给了各家。 剎利和摩诃相视一眼,顿时二人一阵无奈, 不过现在看来,倒也没什么。 毕竟有了山宝的力量,日后肯定也不缺食物了。 在拉开了乌罗后,他们径直找到了族老阿屠。 并且向他详细讲述了在山林中发现山宝,以及靠着祭祀获得力量的经过。 阿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听完三人的讲述后,阿屠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带我去看看那山宝和祭祀的地方。」 阿屠是三人共同的长辈,他们对阿屠也很是尊重。 而且此前祭祀一事,也是由阿屠提出, 他们并没有多迟疑,就直接将阿屠背到了山宝所在。 阿屠的嵴背微微佝偻,在山宝跟前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弯下了腰,双眼紧紧地盯着山宝。 他的目光在山宝的表面游移,试图从那光芒中解读出什么。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阿屠的发现。 片刻之后,阿屠直起了身子,他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这……这应当是……天神。」阿屠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什么是天神?」乌罗原本就对山宝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此刻更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阿屠微微侧头,看了乌罗一眼,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雨是天神下的,雷是天神噼的,雪也是天神降下来的。」 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听了,都微微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们努力想像着阿屠口中的天神,那是一种怎样强大而神秘的存在。 「但是这个天神,我不知道他有什么能力。」阿屠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微微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三人却忽然间豁然开朗。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再次投向山宝。 此刻,他们看向山宝的神情顿时恭敬了许多。 阿屠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似乎在回忆着遥远的过去,而后缓缓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曾听闻有个部落祭祀天神。」 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原本就对山宝充满好奇, 此刻听到阿屠的话,立刻竖起了耳朵。 阿屠顿了顿,接着说道:「而那个部落的人,好像后来都有了轻易杀死山神的力量。」 「什么?」三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山神的力量极为恐怖, 如今听闻竟有部落能轻易杀死山神,这怎能不让他们震惊。 阿屠看着三人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表现早有预料。 他又说道:「对于天神,我们必须进行更隆重的祭祀,以表达我们对祂的敬畏和虔诚。」 「只有这样,天神才会继续庇佑我们的部落,赐予我们更多的力量。」 「因为……那个部族的天神,就是由山神的血来祭祀的!」 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从阿屠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山神之血的重要。 乌罗挺直了身子,恭敬地说道:「我们明白了,一定按照您说的办。」 阿屠点了点头:「嗯……」 「但是祭祀天神也不是你们三个人的事情,需要让更多的族人参与进来,你们才能获得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闻言,摩诃眉头紧锁,不由得开口说道:「但是……想让部落更多人参与祭祀,必须给这山宝编造一个令人信服的来历吧……」 「不然的话,族人怎么愿意去做?」 剎利也是点头:「我们得给族人们一个说法,不然这祭祀之事,怕是难以顺利进行。」 阿屠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因贊同而更深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道:「没错。这天神的力量如此强大,定要有个不凡的来历。」 阿屠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剎利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的眼神突然一亮:「依我看,就说它是太阳失去光芒后,坠落大荒就变成了这样。」 「好主意!」摩诃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说道:「那再加上唯有鲜血,才能让它恢复以前的荣光。」 「这样族人们为了让太阳重放光芒,也会愿意献上祭品的。」 阿屠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个办法很好!」 「有了这样的说法,族人们定会对山宝心怀敬畏,祭祀之事也能顺利进行。」 阿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 四人达成共识后,心中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这个编造的来历,将成为部落对「天神」崇拜的最重要理由。 翌日清晨,飘雪不断。 阿屠时隔几年,重新登上了部落中央的篝火台。 他的嵴背微微弯曲,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定后,阿屠缓缓扫过台下聚集的族人们。 台下,族人们或站或坐,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不安。 毕竟族老上一次登台,是因为有野兽杀死了他们十多个外出打猎的族人。 阿屠清了清嗓子:「族人们,这些日子太阳没有出来的原因……是因为太阳坠落了。」 说罢,阿屠轻轻嘆了口气。 族人们听到这里,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 一个年轻的族人语气中满是恐惧,大声问道:「那可怎么办?没有了太阳的光芒,我们可怎么活?」 阿屠微微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继续说道:「不必惊慌,天神怜悯我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族人们原本紧张的神情稍有缓和,却仍带着一丝疑虑。 阿屠微微抬起头,望向远方那被云雾笼罩的天际,继续说道: 「坠下的只是旧的太阳,已经有新的太阳即将升上天空,笼罩大地。」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忧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 一些人不禁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阿屠看着众人的反应,微微颔首。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前几天的时候,山中的暴动正是因为太阳坠落造成的。」 听到这话,族人们的脸色又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几日前,那山中传来的异动,仿佛还在他们的耳边回响。 远在几十里外的部落,即便没有身临其境, 也能真切地感受到大地的震颤,那股莫名的威压,让每一个人都心生恐惧。 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站在人群中,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认同。 毕竟他们是最早察觉到山中异样的人,也是亲眼见证了众多山神争夺山宝的人。 阿屠清了清嗓子:「我们族中最强大的三个猎人,那时候恰好进山。」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身上。 族人们的目光也随之聚集到三人身上,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 阿屠微微点头,接着说:「正好,他们发现了失去光辉的太阳……」 「而且现在……唯有鲜血,能够让这山宝恢复太阳的力量。」 阿屠的声音变得更加庄重,仿佛在宣读着神的旨意:「而太阳,也会分享祂的光芒给我们!」 「只要我们虔诚祭祀,献上足够的鲜血,太阳必将重新闪耀,我们的部落也将迎来繁荣和昌盛。」 「现在!」 「我们族里最强大的三个猎人,已经是受到了太阳的恩赐!」 在阿屠的眼神致使下,乌罗走到一块巨大的石块旁, 那石块,甚至于比一百个他自己还要巨大,。 乌罗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石块的边缘。 他的肌肉瞬间鼓起,青筋暴起。 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他猛地发力,竟然一把举起了那块巨大的石块。 「这,就是太阳给我的力量!」乌罗大声喊道:「大家!也同样可以拥有!」 「大家!也同样可以拥有!」族人见此,脸上的担忧顿时被狂热所取代。 「为了太阳!为了部落!」一个族人带头喊道。 「为了太阳!为了部落!」众人纷纷响应,声音响彻云霄。(本章完) 第771章 扩张 在阿屠的指导下,部落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按照古老的仪式,开始准备起了祭祀所需。 男人们磨利了手中的石斧、石矛,准备深入山林狩猎。 女人们则开始编织着祭祀的用品,老人们开始烧陶瓮,用以盛放祭品的鲜血。 在阿屠讲完话后,整个部落都沉浸在极度兴奋中。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乌罗、剎利和摩诃作为部落中最强大的猎人,又有了天神的赐福,便带领着诸多猎人深入山林。 以三人如今的实力,一般的野兽可以随手打死, 任何动静,也都逃不脱三人的视听范围。 随着时间的推移,猎人们捕获了越来越多的猎物。 他们将猎物带回部落,在将鲜血全部放入陶瓮中后, 便整齐地摆放在山宝的周围。 乌罗三人看着堆积如山的祭品,心中充满了期待。 很快,在阿屠的主持下,部落第一次祭祀开始了。 族人们身着盛装,围绕在山宝周围, 他们的脸上带着敬畏和虔诚的神情,口中念念有词。 鲜血缓缓地洒在山宝身上,血光也似乎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或许是部落一齐祭祀的作用,使得贫瘠的土地似乎变得更加肥沃, 种在地上的粟米也开始茁壮成长,蓄养的牲畜也变得更加健壮。 而围绕在山宝周围的男男女女们,也自觉体魄变得强大了一些, 只是变化的幅度,没有乌罗三人巨大罢了。 众人望着这般变换,不由得脸上露出了震惊。 「天神显灵了!」一个族人激动地喊道。 有族人开始跪倒在地,开始朝着山宝不断磕起头来。 乌罗三人相对而视,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神色。 现在的他们,并没有什么自私的想法, 所做一切,也都是为了部族的强大。 现如今山宝的效用,让他们极为满意。 阿屠也是感觉到原本衰弱的身躯,似乎一下子就年轻了十岁, 他抚着鬍鬚,也不禁点点头。 从那以后,每次祭祀,山宝每次都会有所回应。 但也因为部族人的大肆猎杀,导致周围原本还算泛滥的野兽少了很多, 导致他们也不再那么容易就能够凑足足够多的祭品。 但是因为山宝不可挪动的原故,他们也是打算扩张部族的范围。 简陋的议事屋内,火光摇曳。 屋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偶尔能传出来的野兽低嚎,现在也丝毫不见。 乌罗前倾着身子,双手撑在粗糙的木桌上: 「族老,我们西临栾水,东接大山。」 「唯有向南北扩张了。」 「但是……」说到这里,乌罗犹豫了一下:「我们的南北都有其他的部落存在。」 阿屠摇了摇头:「这不碍事,我们可以将他们吸纳到我们的部族中来。」 「这怎么可能?!」乌罗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要和我们一齐分享太阳的荣光?」 摩诃打断了乌罗说道:「乌罗,这是避免不了的。」 「现在祭祀普通的野兽对我们三个,已经是没有什么作用了。」 「但是我们的力量想要去狩猎山神,这还远远不够……」 「但如果要狩猎三神的话,凭藉我们三个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山神?」乌罗听到这两个字,顿时一个激灵。 毕竟那巨象昔日险些杀死三,他来历历在目。 那根本就是他们无法抵抗的力量,就算是如今三人联手,也恐怕挨不住那巨象一脚踏下。 阿屠也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摩诃深吸一口气:「壮大部族,狩猎山神!」 剎利摩挲着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山神的力量的确强大,若能将其鲜血用于祭祀山宝。」 「或许……也能开启山宝更强大的力量。」 摩诃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没错!我们现在有山宝赋予的力量,怕他什么山神!」 「狩猎山神,必定能让我们的部落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存在!」 阿屠坐在屋内的一角,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平静。 在听完三人的想法后,阿屠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若真能山神祭祀天神,你们能获得的力量肯定也会更强大。」 「只是山神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们需要更多更强大的猎人,方能与之抗衡。」 摩诃点头道:「这就和我刚才所说的相合了。」 「既是如此,我们就可以向南北去征服其他的部落。」 「从那些部落中挑选出更强大的猎人,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有了更多的力量,我们狩猎山神的把握也更大!」 乌罗和剎利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 阿屠也微微点头:「此计可行。」 「我们现在凭藉山宝赋予的力量,征服其他部落并非难事。」 「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剎利也接口道:「不错,征服其他部落,不仅要靠武力,更要懂得收服人心。」 「我们要让那些被征服的部落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效力。」 阿屠听着三人的讨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们三人有此雄心壮志,是我门部落的幸运。 「但切不可轻敌,无论是征服其他部落,还是狩猎山神,都充满危险。 「或许……别的部落也有天神可以去祭祀。」 「所以你们必须要谨慎行事,切不可让自己陷入到危险中。」 …… 三日后,一处由四十多人构成的部落所在。 大雪初停,阳光艰难地穿透缝隙,洒下几缕微弱的光芒。 乌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受过山宝恩赐的猎人。 四人在能够埋到膝盖的雪上轻易行走,看去丝毫不费力气。 当他们踏入那处部落的范围时,部落里的人们才察觉到异样。 顿时,呼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毕竟他们虽说是「邻居」,但也没有什么交流, 反而会经常因为猎物的问题,发生冲突。 这个部落的猎人们在察觉到这群不速之客的瞬间,便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们纷纷抄起身边的武器,动作干脆利落地严阵以待。 长矛被指向乌罗,弓箭也已搭弦。 乌罗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微微抬起下巴, 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神情中带着极强的自信。 此时,身材魁梧的部落首领从人群中大步走出, 他怒目圆睁,大声喝道:「你们是栾水边上部落的人?为何擅闯我们的部落?」 乌罗静静地听着部落首领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手,轻轻地挥了挥,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示意身后的猎人们停下脚步。 猎人们立刻会意,整齐划一地停住了脚步,安静地站在乌罗身后,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随后,乌罗独自向前迈出几步, 他站在了部落众人的面前,扫视着眼前的人群。「我乃乌罗,今天到这里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乌罗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你们全部都需要归顺我们,否则的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 部落首领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果断地大声下令:「放箭!」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部落的猎人们纷纷松开手中的弓弦, 霎时间,无数支利箭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向着乌罗等人射来。 箭雨纷飞,然乌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他的眼神中反而闪过一丝轻蔑。 顷刻间,乌罗四人便躲过了箭雨,这不由使得那首领一愣。 一名猎人瞅准时机,暴喝一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乌罗的方向猛扑过来。 乌罗身体微微侧身,轻松地躲过了这名猎人的攻击。 紧接着,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 那猎人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乌罗轻轻一甩,那名猎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 被远远地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周围的尘土飞扬,那猎人挣扎了几下,却再也无法站起身来。 其他猎人们目睹这一幕,心中的愤怒顿时燃起。 他们发出怒吼,眼睛瞪得通红,更加疯狂地朝着乌罗扑了上来。 「我们以后都会是一家人,现在倒也不要伤了和气!」乌罗不慌不忙。 然此刻的猎人们早已被愤怒沖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语。 乌罗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嘆息。 他知道,此刻若不展示出更强大的力量,这些人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于是,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瞬间跳身进入了背后的那片树林内。 片刻之后,树林中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移动。 下一瞬,乌罗竟然扛着一头如小山般的巨熊走了出来。 那巨熊身躯庞大,四肢粗壮,原本凶猛的眼神此刻却充满了恐惧, 在乌罗的手中,它竟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般毫无反抗之力。 猎人们看到这一幕,顿时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震惊和恐惧的神情。 他们的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嘴巴大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还疯狂攻击的他们,此刻也只能呆立在原地。 那巨熊在乌罗的手中,宛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丝毫不见沉重与威猛,仿佛它的庞大身躯和恐怖力量在乌罗面前都不值一提。 乌罗的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却不见有丝毫的吃力之感。 紧接着,乌罗猛地发力,将巨熊狠狠地丢在地上。 巨熊庞大的身躯与地面剧烈碰撞,发出一声沉闷而又震耳欲聋的巨响。 地面也随之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周围的人们只感觉脚下不稳,纷纷摇晃起来。 周围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呆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原本喧闹的场地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乌罗和地上那庞大的巨熊尸体上。 部落首领的眼珠子似乎都要凸出来了,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松开,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猎人喃喃自语道。 其他猎人们也都呆立在原地,手中的武器无力地垂着。 乌罗站在原地,眼神冷漠地扫视着眼前这些被震慑住的人们。 他大声说道:「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将你们全部都杀光!」 「现在,你们难道还不想加入我们吗?」 部落里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知道,在乌罗这样强大到近乎恐怖的力量面前,他们毫无胜算。 反抗,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 「我们……我们归顺……」许久,部落首领颤抖着声音说道。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其他的人们也纷纷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沮丧和无奈的神情。 毕竟一般而言,归顺的部族,只能当做奴隶。 乌罗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个猎人,说道:「好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也没有摩诃说得那么难嘛!」 …… 在这样的形势下,乌罗只花了三天就将南北七个部族全部都收服了。 也并没有发生如阿屠说的,其他部族也藏有天神进行祭祀。 在剎利和摩诃三人的带领下,部落以惊人的速度扩张起来。 原本简陋的部落,如今已增添了许多新的屋舍,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新加入其中的族人,在历经了几日后,也放下了想法, 投降并不如他们所想的,去了之后被当做了奴隶。 他们反而是被当成了正常的族人对待,和本族人并无区别。 毕竟身在这样一个不愁吃喝,并且有「天神」庇护的部族中,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新成员融入了部落, 他们开始加入到「天神」的祭祀中,也参与到部落的各项事务中。 部落的规模迅速扩大,人口日益增多。 新的房屋不断建造起来,开闢初来的田里黍米茁壮成长,牲畜也繁衍得越来越多。 然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却从未停止, 他们明白,若要让部落长久昌盛,唯有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三人商议许久后,最终决定狩猎山神。(本章完) 第772章 梵族 商议妥当后,剎利主动承担起寻找山神的重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独自一人,背着简陋的行囊,踏入到了大山深处。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 剎利风餐露宿,历经艰辛。 终于,在一片幽深的山谷中,他发现了一尊山神的踪迹。 那只山神身形怪异,似豹又似牛,混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它的毛发呈深黑色,四肢粗壮有力,尾巴如钢鞭般甩动。 而且每当它咆哮时,天空中便会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剎利心中一惊,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深知机会难得,绝不能轻易放弃。 他悄悄地退了回去,叫来了乌罗和摩诃, 还召集了部落中的一些猎人,准备共同狩猎这只山神。 夜幕沉沉,万籁俱寂,唯有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 乌罗带领着一众猎人,悄然隐匿在山林的阴影之中。 他们的脚步轻如猫步,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七棵高大粗壮的树木并排而立, 树干上,七个来自其他部族的猎人被高高吊起。 这七个猎人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血迹斑斑。 他们的手脚被捆绑,嘴巴也被一团枯草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声。 这七人,皆是来自其他部族, 他们本该归顺,但皆在夜晚选择了偷袭乌罗。 故此,乌罗也是决定将这七人当成诱饵。 此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乌罗也是等的极为紧张。 突然,一阵踏雪的沙沙声从林间深处传来。 乌罗的眼神瞬间一凛,他立刻转过头,向身旁的猎人微微示意。 猎人们握紧武器,身体紧绷。 紧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瀰漫开来。 黑暗中,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缓缓浮现。 那光芒越来越亮,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庞大的身影,逐渐倒映在了雪地上。 它的身躯庞大如山,皮毛呈深黑色,獠牙如矛,正不断喘着粗气。 山神看着被吊在树上的七个猎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它环顾四周,却是并未发现什么。 随着山神的接近,乌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间,山神再度停住脚步环顾四周, 然而那诱人的「猎物」就在眼前,最终它的贪婪战胜了一丝疑虑。 山神仰起头,张开血盆大口, 一跳起便轻松将吊在树上的猎人一个接一个地扯下,囫囵吞咽。 七个猎人就这样在山神的利齿下,转瞬成了腹中之物。 见此,乌罗顿时大喜。 毕竟这七人的身上,他们早就布下了毒饵。 乌罗紧紧盯着山神的一举一动,默默期盼着毒饵能够发挥作用。 那毒饵,是从剧毒之蛇的体内採集而来, 安置在那七个猎人的体内,本以为足以让山神毙命或丧失行动能力。 可山神吃完了七个人后,却依旧站在原地,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舒服。 乌罗的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猎人因过度恐惧,脚下一滑,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 山神猛地转过头,如灯笼般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眼中的凶光更甚。 山神的鼻孔中喷出粗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天空中乌云迅速聚集,原本就阴沉的夜色变得更加黑暗。 随着这声嘶吼,一道道雷霆从乌云中噼下,照亮了整个山林。 乌罗知道,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他低声喝道:「大家稳住,听我指挥!」 山神迈开巨大的步伐,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冲去。 它的速度极快,瞬间就来到了那名犯错的猎人面前。 猎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 千钧一发之际,乌罗大喊一声:「动手!」 早已埋伏好的猎人们纷纷从藏身之处跃出,手持长弓,朝着山神射去。 与此同时,他们布置许久的陷阱也终于发挥了作用。 隐藏在地面下的藤蔓瞬间暴起,紧紧缠住了山神的四肢,只是转瞬便被挣扎开了。 尖锐的木刺,也从从四面八方刺出,但却直接被折断了。 不过好在他们布置的陷阱也并不如此简单, 山神在冲到那猎人身前时,直接掉入到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坑洞内。 就在猎人们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山神身体周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流。 紧接着,山神的背部竟然缓缓长出了一对黑色如昆虫般的翅膀。 山神用力一挥翅膀,直接挣脱了陷阱的束缚,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猛地朝着猎人们俯冲下来。 猎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山神便已沖入人群。 单纯是翅膀所刮过,瞬间就有十几个猎人倒在血泊之中。 摩诃迅速搭上一支箭,拉满弓弦,瞄准了山神的眼睛。 利箭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径直射向山神的眼珠。 只听「噗」的一声,利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山神的眼睛, 山神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 然这一箭不仅没有让山神失去战斗力,反而让它变得更加狂躁。 它在空中疯狂地飞舞着,翅膀不断拍打着, 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尘土飞扬。 山神的眼睛中不断流出鲜血,怒吼震得整个山林都在颤抖。 乌罗看着眼前这疯狂的山神,心中暗自焦急。 他知道,如今的山神已经被彻底激怒,变得更加危险。 但他也明白,此时绝不能退缩,否则整个队伍都将全军覆没。 「大家稳住,不要慌乱!寻找机会再次攻击!」 此刻,山神也已经锁定了摩诃的位置, 它是有智慧的,知晓就是那个人类射穿了它的眼睛。 摩诃望着已经锁定了他的山神,深知不能慌乱。 他迅速做出判断,开始朝着山宝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剎利也瞬间明白了摩诃的想法。 他从腰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油脂,快速地涂抹在箭头之上,然后用火石点燃。 瞬间,一支支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火箭准备就绪。 剎利搭弓射箭,箭簇带着炽热的火焰,朝着山神射去。 山神被火箭射中,身上燃起了几处火焰,疼痛让它更加愤怒。 它怒吼着追击摩诃,却又被剎利不断射来的火箭干扰。 剎利一边射箭,一边大声呼喊: 「来啊,你这畜生!」 他知道,只有不断激怒山神,才能让它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山神被彻底激怒了,它放弃了对其他猎人的攻击,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摩诃和剎利身上。 摩诃在前面拼命地奔跑,他能感觉到山神扑动翅膀的巨大气流声就在身后。 只是因为这山林内地势狭隘,方才不能够轻易抓到他。 乌罗见此,同样也加入到了骚扰山神之中。 在摩诃的奋力狂奔之下,山宝那血色的光芒出现在了眼前。 摩诃和剎利跑到了山宝旁边,迅速躲到一旁。 山神紧随其后,目光瞬间被山宝吸引, 它那原本充满愤怒和凶性的双眼,此刻竟流露出一丝贪婪。 它似乎忘记了周围的威胁,也不顾身上还插着的箭矢和燃烧的火焰, 直接张开巨大的血盆大口,猛地朝着山宝扑去。 下一刻,山神将山宝整个吞下, 它的身体因为这一动作而猛地一震,随后便静止了下来。 乌罗、剎利、摩诃都紧紧地盯着山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山林都陷入了寂静中。 突然,山神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的四肢抽搐着,发出阵阵痛苦的嘶吼。 紧接着,山神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黑色的血液从裂痕中不断渗出。 它的力量在迅速消逝,原本庞大而强壮的身躯逐渐萎缩。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山神的身体轰然倒地, 又化作了一堆骸骨,散落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那种被什么东西插入体内的感觉再度从乌罗身上出现, 但面对此痛苦,三人反而是兴奋不已, 他们很清楚,这是山宝的恩赐! 他们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骨骼和肌肉都在发出「噼啪」的声响。 乌罗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地增长,他的肌肉变得更加结实,骨骼也更加坚硬。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喜。 猎人们看着乌罗三人的变化,脸上露出了羡慕和敬畏的神情。 他们知道,这是天神的恩赐。 乌罗极度兴奋地曲腿一跳,竟是比山峰还高: 「我感觉现在的我,一个人就可以打死这山神了!」 摩诃摇了摇头:「这是我们运气好,没有被它的雷噼到。」 「不过现在的我们,日后狩猎山神的话确实会更容易一些。」 剎利也是沉吟:「这次也的确是侥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个猎人气喘吁吁地从树林中跑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兴奋, 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乌罗大人,我们找到了那头山神的窝!」 「那里面好像还有三只幼崽……」 此言一出,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顿时相对而望,随即面露大喜之色。 虽说只是幼崽,但毕竟是山神的种。 在这片大荒之上,山神的力量令人敬畏, 即便是幼崽,也必定蕴含着强大的潜力。 乌罗的心中迅速盘算着,若是用以祭祀,想必也能有不菲的收穫。 祭祀山宝一直是部落强大的关键,而山神幼崽无疑是绝佳的祭品。 此刻的他们,完全没有豢养这山神幼崽的心思。 就算是野狗也需要几代的豢养才能养熟,更何况还是大荒之上,更为聪慧野蛮的这般异种? 山神本就生性凶猛,难以驯服,若是留下它们, 不仅可能会对部落造成威胁,而且也无法保证它们能为部落所用。 剎利微微点头,似乎明白了乌罗的心思,说道: 「这山神幼崽留着始终是个隐患,倒不如用来祭祀。」 摩诃也跟着附和道:「没错,我们不能心慈手软。」 「有了它们作为祭品,必定能让部落更加强大。」 乌罗听了两人的话,微微颔首:「好,那就这么办。我们现在便去取那山神幼崽,准备祭祀。」 翌日天还未亮时,整个部落便已沉浸在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中。 经过了一夜的准备,部族开始了祭祀仪式。 在阿屠看来,举行仪典相较于以往简单直接的血祭,要正式得多。 他很清楚,仪式的庄重程度往往决定着与神灵沟通的效果, 而越是正式的祭祀,他们所能得到的恩赐也必定会更加丰厚。 这种认知,在阿屠的心中根深蒂固。 乌罗、剎利、摩诃与部落的众人一同,紧紧围绕在山宝周围。 在山宝前方,三头体型庞大的山神幼崽横陈在地, 它们的身躯足有成人大小,虽拥有着巨大的体型, 但它们此刻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智慧和行动力,如同初生的懵懂野兽幼崽一般。 终于,祭祀开始了。 阿屠身着一件由野兽獠牙编制而成的祭服,看去野蛮而又威严。 阿屠缓缓走上前,口中念念有词。 乌罗手执一把锋利的石刀,神情肃穆而坚定。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三头山神幼崽。 当他走到山神幼崽面前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随即便毫不犹豫地挥动石刀,剖开了山神幼崽的躯体。 一时间,殷红的鲜血从山神幼崽的体内涌出,汇聚在山宝的周围。 随着祭祀的不断进行,山宝仿佛感受到了鲜血的滋养,光芒愈发强烈起来。 部落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山宝,心中充满了期待。 突然,一阵奇异的声音传入到了阿屠的耳中, 那声音仿佛来自山宝的内部,又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阿屠顿时口中一停,神情微微一怔, 他侧耳倾听,努力分辨着那声音的内容。 「梵……」 他隐隐从山宝上听到了「梵」的声音。 那声音虽然微弱,但却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时,阿屠脸上带着庄重的神情, 他微微抬起头望向天空,仿佛在与神灵对话。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今日在我们祭祀之时,天神对我有所启示。」 「我听到了一个「梵」字。」 「你们,谁也听到了这个字吗?」 此刻,站在人群中的摩诃也点头:「族老,我也听到了。」 与此同时,剎利和乌罗也是点头,表示听到了这个字。 阿屠不在疑惑,只是点了点头:「虽然听到了,但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但既然是天神给我们的启发,那我提议……将我们的部落命为梵族。」 众人听了阿屠的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纷纷露出了认同的神情。 「好,就叫梵族!」 众人纷纷附和道: 「对,这是天神的旨意,我们应该遵从。」 第773章 精元神庙 在山宝的庇护下,梵族亦是越发壮大。 周围的数十个中小部落,皆是融入到了其中。 但这样的平和发展,也不是永恒的。 毕竟大山内的猎物有限,他们想要不断祭祀,就需要扩张狩猎的范围。 也正是在这样的扩张下,梵族也终于是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这一日,一群身着火红狐皮的人踏入了梵族的领地。 为首之人面容冷峻如霜,他扬起下巴扫视着梵族众人,目光中满是轻蔑。 梵族众人原本正忙碌于各自的事,就算是看到了这群陌生人也毫不意外。 毕竟这些日子,几乎每隔一段时间, 都有新的族人加入其中,他们也早已见怪不怪。 乌罗此刻却是见势不妙,他直接穿过人群,站在了最前方。 他直接走到那些人身前:「你们是什么人?」 那群人中,隐隐为首的男人壮硕如山, 就算是乌罗在他面前也是矮过一头。 这人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他再次扫视了一番梵族众人,缓缓开口:「我们乃是精元神庙的使者,是元气大神最虔诚的信众。」 「精元神庙?」乌罗不由得眉头皱起。 他根本没有听过这样一个部落的名字。 那号称使者之人再度言道:「你们最近狩猎的范围,似乎是有些逾越了!」 「我等看中的一头凶,应当是被你们猎了去。」 「凶?」乌罗更加疑惑了。 那使者见其模样,不由得嗤笑:「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山神。」 「那不过只是一头大荒异种,哪里敢称神?」 「不过是你们见识短浅罢了。」 他继续说道: 「不过既是你们得了这凶的尸体,还有那些猎物, 都理应上交给元气大神,以表达你们对神灵的敬意。」 「我也就代表天神,原谅你们了!」 乌罗闻言,顿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向前跨出一步,身体微微前倾,质问道:「凭什么? 「这是我们辛苦所得,与你们的元气大神又有何干系?」 使者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地说:「无知的凡人,元气大神掌控着世间的元气,滋养着万物。」 「你们能有今日的收穫,皆因元气大神的恩赐。」 「如今,不过是让你们将些许所得归还,以表虔诚,你们莫非竟敢反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乌罗听来极为刺耳。 乌罗大声吼道:「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们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所得,与你们的什么元气大神毫无关系!」 闻言,使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充满威胁地说:「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若不乖乖交出那凶的尸体,元气大神的怒火可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到时候,你们整个部落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族人们听了使者的威胁,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安的神色。 几十个猎人此刻也拿起了武器,站在乌罗身后。 此时,阿屠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神态十分镇定,他看了看使者,又看了看乌罗等人。 他开口说道:「使者大人,我们梵族向来敬重神灵,但我们的收穫皆是努力所得。」 「还望使者大人能理解我们的难处,不要起了冲突。」 使者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哼一声:「冲突,你们也配?」 随即,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远远瞧见正赶回来的摩诃和剎利二人,只是冷哼道: 「哼,给你们时间考虑,若不答应,后果自负。」 说完,他直接转身,带着身后的人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群忿怒的梵族众人,留在身后。 此刻,乌罗也是将方才所发生之事说给了摩诃、剎利二人。 剎利则微微眯起眼睛,直接看向族老:「您可知晓这精元神庙的来历?」 阿屠目光望向远方,他点了点头:「我听说过……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还是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一个外面游荡的猎人跟我说的。」 「那精元神庙据传是来自大荒的西边,而且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部落。」 「那时的他们,和我们一样,在这片大荒上艰难地求生。」 「他们狩猎、耕种,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阿屠顿了顿:「但是据说,有一位天神降临在了他们的部落。」 「那天神光芒万丈,他的出现,让整个部落都为之震撼。」 「那部落的人们,怀着敬畏和恐惧的心情,开始供奉这位天神。」 「天神感受到了他们的虔诚,于是赐予了他们力量。」 「这些力量,让他们在狩猎中更加勇猛,在耕种中更加顺利。」 「渐渐地,周围的部落听闻了他们的事迹,纷纷前来朝拜。」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部落开始信仰这位天神,他们将自己的信仰和力量,都献给了这位天神。」 「而那原本的部落,也因为收集了众多部落的信仰,变得越来越强大。」 「他们开始建造宏伟的神庙,用来供奉天神。」 「那神庙,便是如今的精元神庙。」 「精元神庙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的信徒遍布大荒的西边,甚至开始向其他地方扩张。」 阿屠说到这里,微微嘆了口气,「后来的精元神庙,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部落。」 「他们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众多的信徒,他们以天神的名义,要求其他部落供奉和服从。」 乌罗有些忍不住了:「族老,照你这样说的话,我们岂不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阿屠只是嘆气道:「岂知不是对手?」 「当初游荡来此的那位猎人,比你们三人更强!」 「但他却是被精元神庙的一位普通祭司所伤……」 「而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祭司,精元神庙还有几百位……」 闻言,乌罗三人不由得感到一阵窒息。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万万不能冲动,」剎利沉声说道,「但也不能任人摆布。」 「或许我们可以先拖延时间,再从长计议。」 乌罗的反应更加激烈,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些混蛋,凭什么来抢我们的东西!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阿屠微微嘆了口气,抬起头,目光落在乌罗三人身上:「乌罗、剎利、摩诃,咱们部落如今的处境你们也清楚。」 「那精元神庙势力庞大,我们惹不起。」 摩诃也是点头:「但是精元神庙想要的那只凶,也早已经被我们献祭杀死了。」 「就算我们愿意给,也是不行了。」 阿屠又嘆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是这个道理……」 「罢了,罢了……」 「时也命也!我们梵族在这地方怕是待不下去了,精元神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离开这里吧,找个新的地方落脚。」 说到这里,阿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几乎是一辈子,如今却要被迫离开,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这时,乌罗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说道:「族老,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带走山宝的方法。」 「就算离开这里,我们也能带着山宝一起走,有山宝在,我们到哪里都能重新开始。」 乌罗他们找到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迫使一只野兽吞下山宝, 然后他们仅需带着那野兽的尸骸行动,便可。 阿屠听了,微微一愣,随后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他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有山宝在,我们部落就还有希望。」 「告诉大家,回去收拾一下,准备离开这里吧。」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起来。 当梵族众人收拾好行囊,踏上迁徙之路时,天色已暗。 族人们牵着驮满物资的牲畜,扶老携幼,开始一路朝南。 乌罗走在队伍前方,摩诃在中,剎利在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只是不曾想到,他们才出发了不久, 眼前便是出现了一群身裹狐皮的人,和白天那群精元神庙的人打扮是一模一样。 而那自称使者的大汉,也站在其中。 他直接出列笑了起来:「早料到你们会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梵族众人,大声喊道: 「你们的人听着,你们竟敢违抗精元神庙的命令!」 「不交出山神的尸体,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阿屠嘆息一声,他知道,现在唯有一战了。 片刻间,乌罗三人相视一眼,顷刻取弓射箭。 那使者只是悍然一笑:「箭?你们觉得对我有用?」 果不其然,几头箭簇在他身上顿时激起火花。 那使者顷刻间狞笑起来:「看吧!我一个人就能杀光你们!」 「记住我的名字,罗摩!」 此刻,罗摩撕开兽皮袍, 露出的肌肉如虬龙般盘结,彰显着恐怖的力量。 他的头发蓬乱而又油腻,肆意地披散在肩头, 几缕干草夹杂其中,更添了几分野蛮之气。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由不知名的骨头和尖锐牙齿串成的项鍊,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腰间,则是随意地插着几根锋利的骨刺, 而他的双手手腕上,则是套着用粗藤和尖锐石块制成的护腕。 乌罗见此,深吸一口气,率先发难。 他身形一闪,手中的石刃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刺罗摩的咽喉。 罗摩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 他一挥手,一股强大的气流瞬间爆发,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乌罗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剎利和摩诃心中一紧,对视一眼后,同时出手。 剎利手持长矛,从侧面疾沖而上,直取罗摩的腹部。 摩诃则从另一侧迂回,试图寻找机会。 罗摩却丝毫不惧,只是双手撑开,顿时便有一阵强光大柱暴起,将两人尽数弹开。 但没想到的是,摩诃尽是落地一蹬,来到了众人所围绕着的一只狼尸前。 他随手一提,趁着罗摩注意力集中在剎利身上,猛地暴起,将狼尸朝着罗摩丢去。 「这就是你想要的山神!」 罗摩反应极快,侧身一闪,随即将那狼尸一拍而飞:「当我是傻子么?」 与此同时,罗摩反手一拳,重重地击在摩诃的胸口, 摩诃闷哼一声,如遭雷击,身体飞了出去,摔落在数米之外,吐出一大口鲜血。 剎利见摩诃受伤,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然罗摩的实力太过强大,他的攻击在罗摩面前如同孩童的玩闹。 罗摩一脚踢在剎利的腹部,剎利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当罗摩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剎利身上时,那狼尸体内却是咕噜滚出来了一个火红的圆。 「这是……」罗摩瞬间被此物吸引到了注意力。 「这就是你们力量的由来么?」 罗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他暂时忘却了眼前的敌人,大步朝着山宝走去。 他伸出粗糙且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将山宝捡起。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山宝的瞬间,一股如电流般吸力迅速传遍他的全身。 罗摩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愕,紧接着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他想要松开手,扔掉山宝, 可那双手却仿佛被山宝死死地黏住,无法挣脱。 山宝的光芒愈发强烈,如同一轮炽热的太阳,刺得人眼睛生疼。 罗摩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肌肉逐渐萎缩,原本饱满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他的头发一根根脱落,脸上的皱纹迅速加深,仿佛在一瞬间老去了几十岁。 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此刻看到这一幕,都不禁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罗摩想要发出怒吼,想要反抗这股力量,可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越来越干瘪,水分和力量仿佛被山宝一点点抽离。 片刻之间,这个威风凛凛的男人竟变成了一具干瘦的人干, 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双眼凹陷,失去了生机。 山宝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恢复了最初的柔和。 罗摩的尸体也无力地倒在地上,手中仍紧紧握着山宝。 第774章 内讧 当罗摩化作一具干枯的人干,瘫倒在地的时候。 乌罗、剎利和摩诃三人,顿时将目光紧锁在那散发着血色的山宝之上。 剎利和摩诃眼中顿时流露出激动兴奋之色,直接在山宝面前跪倒。 而乌罗却是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就在这一瞬间,来自山宝的恩赐再度传遍他们的全身。 剎利和摩诃二人只觉原本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瞬间充满了活力, 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麻之感,疼痛渐渐消散, 肌肉和骨骼仿佛都得到了强化,力量在体内澎湃涌动。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这股新生的力量。 然与他们的欣喜不同,乌罗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疑虑。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他看着山宝,回忆起之前与山宝的多次接触。 以往,山宝虽能在吞噬野兽的血肉之后,恩赐反馈给他们力量,但从未像今日这般直接吞噬活人。 罗摩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山宝那瞬间抽干他生命的力量,让乌罗不寒而慄。 乌罗缓缓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山宝。 但是却依旧是和此前那样,并无任何的反应。 众人在收拾了一番之后,又抓了头野狗叼起山宝继续上路, 这一路上,乌罗的心思也越发沉重。 至了夜,待诸多族人入睡之后, 乌罗便找到了剎利二人,开口说道: 「这山宝……」 「它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太诡异了。」 剎利反而是有些奇怪:「有什么好奇怪的?」 乌罗连忙说道:「我们之前与它接触多次,它从未如此凶残地吞噬活人。」 「今日方才知晓,原来我们人也是它的食物……」 剎利满不在意:「山宝定然是有灵。」 「它能够分辨出是不是我们梵族的人。」 「那精元神庙的傢伙身上沾染了别的神灵的气息,肯定是惹怒了山宝。」 「你也别想这么多,毕竟山宝也是在庇护着我们!」 乌罗嘆了口气:「希望你说得对吧。」 「也可能山宝只是觉得我们有用,就没有将我们都吃掉。」 剎利听完这话,顿时便笑了起来,他拍了拍乌罗的肩: 「别想这么多,如果没有山宝的话,族人们恐怕都要饿死在这个冬天了。」 摩诃也是缓缓开口:「乌罗说得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今日那罗摩的下场太过惨烈,原本我也以为山宝不会吃人的……。 「但可能对山宝来说,我们也就如羊群一样,只是储备在身边的血肉粮食。」 「你们两个这都是怎么了?想的这么多?」剎利再度说道: 「罗摩本就是我们的敌人,山宝取了他的性命,那是他罪有应得。」 「更何况,在这大荒之中,人命本就如草芥,不值一提。」 乌罗眉头紧皱,他直视着剎利说道:「剎利,即便罗摩是敌人,那也是人!」 「一只养不熟的野兽,在缺少食物的时候,也保不准会反噬它的主人。」 剎利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反驳道:「你太天真了,乌罗。」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惟有力量才是真理。」 「山神强大,能为我们带来祭祀的好处,相比之下,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山宝赐予我们力量,让我们能够生存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的争论愈发激烈,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摩诃见势不妙,连忙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够了,你们都别吵了!」 「现在不是我们内部起争执的时候,精元神庙的人随时可能再次追来。」 「我们应该先想办法找到新的聚居地,再从长计议。」 乌罗和剎利听了摩诃的话,也暂时停止了争吵。 但两人的眼神中仍带着一丝不服气,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便将目光移开。 这时,阿屠也缓缓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沧桑。 他看了看乌罗,又看了看剎利,微微嘆了口气,说道: 「摩诃说得对,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 「精元神庙的势力庞大,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慢慢商量山宝的事情。」 乌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剎利也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到了天亮,摩诃也起来招呼众人出发。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远方走去。 众人就这样不止疲惫的走着,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顷刻间便有鹅绒大雪迅速的飘落下来。 不仅如此,风也是越来越大,甚至于瘦弱一些的族人已经是快要被吹走了。 梵族狼狈地找寻着可以避险之处,可这片荒芜之地哪有合适的地方? 阿屠看着这恶劣的天气,心中暗自着急。 若是他们在这样的大雪下找不到躲藏的地方,恐怕大半的族人都要冻死在外。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山宝之上。 阿屠心中一动,连忙召集众人,说道: 「大家把羊群牵过来,向山宝祭祀,祈求它能庇佑我们。」 众人听了阿屠的话,虽然很心疼羊群, 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照着做。 他们将几只肥壮的羊牵到山宝面前,在阿屠的带领下,举行了一场简单的祭祀仪式。 众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祈求山宝能为他们带来庇护。 仿佛是听到了众人的祈求,几头肥羊瞬间便失去了体内的血肉精华。 山宝的光芒却突然大盛并形成了一个光罩,将众人笼罩在其中。 而且大雪在触碰到光罩的瞬间,便纷纷滑落,无法坠入分毫。 光罩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狂风暴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众人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剎利忍不住赞嘆道:「有天神庇佑,我们定能度过难关。」 乌罗虽心中仍对山宝的本质有所怀疑,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山宝的确是在庇护着梵族。 他微微点头,但并不言语。 在山宝的光罩内,众人围坐在一起,疲惫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温暖。 外面的风雪依旧不断,众人却是在山宝的庇护下安眠。 翌日,诸人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积雪已经是有半人高, 甚至比起很多孩童,还要高! 梵族众人此刻也斗庆幸天神庇护。 他们在经过了一番收捡后,再度启程上路。 积雪虽厚,但有着乌罗三人,以及诸多猎人开路,也算平坦。 三人各自执一根硕大原木,将积雪往旁边扒去, 其余猎人也在一旁帮忙,倒也开闢出来了一条大路。 很快,他们就快要走出大山,来到了两山之间的巨大裂口前。 眼前的裂谷两侧,峭壁高耸入云,谷底瀰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阿屠此刻也抬起手指向裂谷:「走出了这裂谷,我们就算走出阿弥山了。」 说到这里,他嘆了口气:「也从来没有听人说起,阿弥山之外的大荒是个什么样子。」 紧接着,他们便走入了裂谷。 裂谷内光线昏暗,不少族人都举起火把,为身旁人引路。 正当他们在裂谷中摸索前进时,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也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乌罗心头一紧,大喊一声:「不好!」 话音未落,族人们只见一团黑压压的毒蜂群如乌云般席捲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毒蜂的翅膀急速扇动,腹部的毒刺足有人指头大小。 众人瞬间陷入了混乱,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驱赶这鞋毒蜂。 然毒蜂的数量实在太多,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将众人淹没。 就算是体魄非凡的乌罗三人,此刻也是应接不暇。 「退,往后退!」阿屠大声叫道, 此刻,他发现了那些举着火把的族人,似乎并未受毒蜂侵袭。 他连忙叫道:「快!这些毒蜂怕火!」 随即他便指挥几个猎人,将一些动物残留的油脂倒在地面。 在族人的一起努力下,火石击出的火星落在了油脂上, 一圈火环顿时升起。 原本铺天盖地的毒蜂,也开始迅速撤离。 其余剩下的那些毒蜂,也被他们挥舞着火把将之扫下。 但此刻,已经是有族人在蜂群的肆虐之下,失去了性命,满身尽是浮肿。 阿屠嘆了口气,只能等会在退出这裂谷后,让人将之掩埋了。 此刻,剎利忽然发现自己的妹妹也被几只毒蜂蜇中,身体也瘫软在地。 剎利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妹妹紧紧抱在怀中。 只见她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嘴唇青紫, 身上被蜇的地方鼓起了一个个大包,毒素正迅速蔓延至她的全身。 「哥哥……好痛……我不想死……」剎利的妹妹用微弱的声音哭着。 剎利紧紧握着妹妹的手,声音颤抖地安慰道:「阿妹,你别怕……」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妹妹的生命体徵越来越微弱,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 剎利看着妹妹痛苦的模样,心中如刀绞般难受。 此刻,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旁的山宝上,心中涌起一丝绝望的希望。 「求求你,救救我的妹妹!」 剎利抱着妹妹,冲到山宝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见山宝毫无反应,剎利顿时牵过几头羊来,不断地在山宝面前磕头。 但山宝只是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没有任何回应。 此刻,剎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看这妹妹痛苦的模样,也知道妹妹已经没救了, 与其让她在痛苦中挣扎,不如让她早点解脱。 「妹妹,别怪哥哥……」 剎利咬着牙,眼中含着泪,将妹妹的身体缓缓靠近山宝。 就在妹妹的身体触碰到山宝的瞬间,一道血芒闪过,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山宝中传出,将妹妹的身体紧紧吸附住。 妹妹的身体在光芒中迅速干瘪下去,她的皮肤变得皱巴巴的, 血肉开始迅速流逝,转瞬只剩下一副骨架。 剎利看着妹妹的身体在自己眼前化为白骨,他的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情。 「剎利,你疯了!你怎么能这么做?」 乌罗目睹了这一切他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剎利的手臂质问道。 剎利猛地甩开乌罗的手,眼中闪烁着疯狂吼道:「她已经没救了,你没看到吗?」 「与其让她痛苦地死去,不如让她早点解脱!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你没有权利决定她的生死!」乌罗挥起拳头,朝着剎利砸去。 剎利侧身一闪,躲开了乌罗的攻击, 然后迅速反击,两人扭打在一起。 他们在地上翻滚着,拳头和脚不断地落在对方身上。 摩诃和阿屠等人见状,连忙冲上前去,试图拉开他们。 「够了!都住手!」摩诃用力将乌罗和剎利拉开。 乌罗和剎利虽然被分开了,但仍旧有想要打下去的趋势。 阿屠也开口说道:「够了,你们两个到底要做什么?」 乌罗和剎利喘着粗气,怒目而视。 阿屠先看向乌罗:「乌罗,我知道你重情重义。」 「可剎利也是无奈之举,他妹妹当时已无生机。」 「若带着她,谁也无法保证她能坚持下去。」 「况且若是因为她拖累了整个部落,那我们这么多人都可能会遭殃。」 接着,阿屠又转向剎利:「剎利,你的这做法也是太过决绝。」 「只是以后,做事还是要多考虑考虑,别太冲动。」 剎利低下头,低声说道:「我知道,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乌罗则咬了咬牙,仍有些不满, 他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阿屠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道:「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赶路,找到安全的地方。」 「替那些已经牺牲的族人活下去,我们才对得起他们的付出!」 众人听了阿屠的话,纷纷收拾好情绪,再次踏上了旅途。 阿屠摇了摇头,神色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二人在昨日便已是有所矛盾,现在只不过是彻底激化了。 但他们也都知道,阿屠说得对, 现在,并不是内讧的时候。 待众人收拾好情绪,将诸多死去的族人简单掩埋后, 梵族便退出了这处裂口,开始找寻阿弥山其他的出口。 第775章 狼部落和羊皮 众人花费了半日时间,方才退出了裂谷。 只不过虽说了没有了毒蜂的袭击,但处境并未因此而改善。 由于瘴雾的原因,使得他们并非是按照原路退回,而是去往了另一条小道。 阿屠虽说是见识不浅,但也仅限于对周边的部落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甚至于,连阿弥山之外的世界,他都没有听闻过。 不过这倒也无所谓,毕竟他们本来就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只是难倒梵族的,是一片汪洋不见尽头的沼泽。 若是选择进,这沼泽也不知晓多久能走出。 若是退,身后是刚刚逃离的满是毒蜂的裂谷,以及可能随时追来的精元神庙。 这也就使得他们一时之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沼泽旁的灌木丛中飞掠而出,站在了远在百丈外的树梢顶上。 诸人顿时间如同惊弓之鸟,摩诃顿时将手中重弓挽了个满月。 山宝赐福过的双眸,使得他能够看清那身影的模样。 那是一个独眼猎人,他的身上穿着破旧的兽皮, 腰间别着一把不知名野兽骨头磨成的短刀,背上还背着一把简陋的筋弓。 而独眼猎人看到梵族众人,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阿屠似乎也是看到了这猎人的模样,连忙阻拦了摩诃, 随即便以梵族众人都听不懂的话语,喊出了一连串叽里哌啦的话。 阿屠的呼喊声,此刻似乎起到了作用。 独眼猎人顿时停下了身子,他转过身, 用那只独眼狐疑地看着阿屠,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戒备。 他大声叫了几句,听来好似狼嚎。 阿屠也同样叫了两声,声音虽小,但也是中气十足。 独眼猎人听闻之,神色变得越发的惊奇了。 在梵族戒备的眼神中,独眼猎人也逐渐走近, 随即开始与阿屠交流了起来。 他们叽里咕噜地说着,那语速极快,手势也不断地比画。 终于,独眼猎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给出了回应。 阿屠见状,脸上瞬间绽放出喜色。 他激动地转身,对着梵族人说道: 「太好了!他叫古多,他知道离开阿弥山的路,愿意带我们一程!」 乌罗三人原本紧绷的脸上,也瞬息间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乌罗反而是很好奇地问道:「族老,您认识他么?」 阿屠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但是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他们的部落。」 摩诃也是有些惊奇:「他们说的话好像也和我们不同。」 独眼猎人古多此刻攀上了树顶,似乎正在勘探周围。 阿屠看了他一眼后,接着说道: 「是不太一样,他们的语言更为原始一些,和我奶奶他们那个时候说出来话很像。」 他继而说道:「你们看他额头上的印记,那是狼部落所独有的。 乌罗问道:「狼部落?」 阿屠点头:「嗯,狼部落虽说没有天神的庇佑,却有一头巨狼山神守护他们的部落,也因此得了这个名字。」 阿屠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继续说道:「我十几岁的时候,狼部落算是我到过的最强大的部落了。」 「可是现在……我听古多说,他们狼部落已经被灭了。」 乌罗有些不敢置信:「有山神庇护也能被灭?」 摩诃则是皱眉:「精元神庙?」 阿屠缓缓点头:「不错,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精元神庙的势力日益壮大。」 「古多说精元神庙那时候四处扩张,也盯上了狼部落的巨狼山神。 「精元神庙的人袭击了狼部落,也将那头巨狼山神捉了去。」 「狼部落的族人几乎全部战死,没有留下多少活口。」 阿屠说道:「古多的家人、孩子也都在那场灾难中丧生了。」 「只有他自己,因外出狩猎逃过一劫。」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多杀几个精元神庙的人,为他的族人复仇。」 乌罗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精元神庙!又是他们!」 阿屠嘆气道:「我们梵族也深受其害,如今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剎利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与他也算是有共同的敌人。」 「也怪不得他愿意带我们走出阿弥山。」 摩诃眼中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又看了看古多。 他开口问道:「族老,这古多虽说有复仇之心,可那精元神庙这样强大。」 「他是怎么活了这么久的?」 阿屠说道:「他没和我说,但是我也很好奇。」 摩诃说道:「要不您问问?」 「若是他有什么特殊的办法,我们也可以逃脱精元神庙的追杀。」 阿屠点了点头,随即他转身再次走向古多,与古多叽里哌啦地交谈起来。 阿屠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势比划着名,试图让古多更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古多则是一脸严肃,说出来的话不算多。 过了一会儿,阿屠转过身来,向摩诃说道:「他说自己是狼部落最强大的猎人,曾经得到了山神赐予的一张羊皮。」 摩诃有些疑惑:「羊皮?」 阿屠肯首:「嗯,但似乎不是什么普通的羊皮。」 「山神将那羊皮给了狼部落后,只有他能看到羊皮上的东西。」 「靠着那张羊皮,他也就变得越来越强,甚至可以和精元神庙的祭司抗衡一二。」 摩诃几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乌罗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忍不住说道:「还有这样的东西?」 「一张羊皮就能让人获得力量,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也是和我们的山宝一样?」 摩诃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他看向阿屠说道: 「族老,我真想看看那羊皮,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都不用献祭,就可以让古多能有如此力量。」 阿屠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问问看。」 他再次走向古多,与他交流了几句。 没想到,古多听了阿屠的请求后,并没有丝毫犹豫, 他大大方方地从腰间的皮囊中,取出了那张卷着的羊皮。 古多拿着羊皮走到阿屠面前,随即便将羊皮展开。 那羊皮看起来有些陈旧,表面泛着淡淡的黄色, 上面似乎有着一些若隐若现的纹路,但又看不清具体。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紧紧地盯着羊皮。 乌罗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羊皮, 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看向古多,似乎在徵求他的同意。 古多微微点了点头,乌罗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羊皮上。 然而过了半晌,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之后,乌罗脸上也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剎利同样也是什么都没看到,疑惑地说道。 乌罗也微微点头,脸上同样写满了不解: 「是啊,上面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阿屠直接嘆了口气,从人群中退出了。 就在两人感到困惑之时,他们发现摩诃此刻满脸亢奋。 他的目光锁在羊皮中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喜与兴奋。 乌罗问道:「摩诃,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上面有一个人形。」摩诃描述道,「他盘着腿,好似坐在花心中央。」 「但是……他的动作是不断变换的。」 剎利和乌罗听了,脸上露出惊讶, 他们再次看向羊皮,却依然什么都看不到。 摩诃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随即缓缓地盘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观想羊皮上所看到的那个人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古多颇为惊异地看了看摩诃,转头对阿屠叽里哌啦起来。 阿屠耸了耸肩,又给乌罗翻译说:「在狼部落,也只有他古多一人才看得到上面的东西。」 「摩诃,算是第二个能看到上面东西的人了。」 乌罗围着摩诃,越发的惊奇, 他也索性学着摩诃的样子,盘坐在地,两手不断变换。 只是许久,他似乎发觉这没有任何的作用,也就放弃了。 过了一会儿,摩诃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露出痛苦而又兴奋的神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摩诃的呼吸也重新变得平稳起来。 而在他盘坐的地上,则满是摩诃毛孔内分泌出来的污秽。 乌罗捂着鼻子:「你就想了这么一摊东西么?」 摩诃有些尴尬的起身,但这情绪很快就被体内带来的强大感觉所充斥了。 他挺直身躯,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此刻的他,此刻竟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他的肌肤之下,气血如岩浆般奔腾涌动,发出如同海浪般的拍击声。 他轻轻握拳,骨骼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摩诃抬起双臂,随意地挥舞了几下,风声呼啸, 一旁的杂草和碎石被无形的力量捲起,四散飞溅。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强大的气势如汹涌的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众人所在区域。 这股气势压迫感十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扼住了喉咙。 乌罗顿时睁大了眼睛:「这怎么?……这么强大?」 剎利也是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摩诃。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摩诃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更像是一尊山神。 「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摩诃终于开口: 「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力量,这股力量……很强大。」 阿屠则是若有所思。 古多此刻,面对着阿屠再度开始叽里哌啦起来。 阿屠也转而对摩诃说道:「古多想试试你的力量。」 「嗯!正好我也想试试。」 摩诃周身气血翻涌,那股新获得的力量让他极度兴奋,难以抑制心中想要战斗的冲动。 古多独眼微眯,看着对方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摩诃比起当初的他要强大太多了。 毕竟他也是观想了好多年,才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但作为狼部落曾经最强大的猎人,他又岂会退缩。 他微微颔首,紧了紧身上的兽皮衣。 摩诃屈膝下蹲,双脚稳稳地扎入地面。 剎那间,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座沉寂许久的火山,即将喷薄爆发。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低吼自他喉间迸发而出,声震四野。 就在这吼声响起的瞬间,摩诃的身影如箭矢般一闪而逝, 乌罗甚至来不及捕捉他的踪迹,他便已如疾风般掠至古多身前。 旋即,他的右拳迅猛挥出, 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古多的面门狠狠砸去。 拳风过处,空气瞬间被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爆炸声。 古多在摩诃的攻击即将临身之际,他身体猛地一侧躲开了这雷霆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手腕迅速翻转,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 带着凌厉的杀意,刺向摩诃的肋下要害之处。 他一人在外生活多年,面对敌人向来是拼了命的打法, 此刻也同样是如此,毕竟他可不知晓什么叫手下留情。 摩诃神色陡然一凛,他的左臂迅速回护,稳稳地挡住了古多刺来的短刀。 「当」的一声脆响,短刀砍在他的手臂上,火星四溅。 然摩诃的体魄之强,实乃超乎古多想像。 古多的短刀砍在他的手臂之上,本应是势大力沉到足以斩断他的臂膀, 此刻,却好似砍在了一块山石之上。 这一击不仅未对摩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是使得古多虎口发麻, 摩诃也借着这机会,瞬间做出反应。 他的左腿迅猛地横扫而出,目标直指古多的下盘。 这一扫腿,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若是被击中,古多必将失去平衡,陷入被动。 古多临危不乱,直觉让他迅速做出反应。 他急忙向后一跃,堪堪躲开了这凌厉的扫腿。 可他并未就此罢休,在空中身形一转, 瞬间调整姿态,手中短刀自上而下,朝着摩诃的头顶狠狠噼下。 摩诃见状,不慌不忙。 他微微后仰,身体呈现出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诡异弧度。 就在那短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他避开了这致命一刀。 紧接着,他的双手如闪电般探出,瞬间就抓住了古多的手腕。 而后他用力一扭,古多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险些握不住手中的短刀。 但他意志坚定,强忍着剧痛,抬起膝盖,使出浑身力气,狠狠撞向摩诃的腹部。 摩诃闷哼一声,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松开了抓住古多手腕的手,身体向后连退几步。 两人顿时分开,各自站定。 他们喘息着,也开始调整起呼吸来。 第776章 反转 古多此刻,正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时而停下,时而跳上树梢。 他领着梵族众人一路向西行进,大沼泽被他们很快就绕了过去。 在古多的带领下,他们走入了一片密林。 这密林中树木高大参天,枝叶相互交错, 遮蔽了大部分的阳光,使得林中光线昏暗。 也只有如此,才能够不轻易被精元神庙的猎人发现, 这也是古多独自在外生活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古多深知精元神庙的可怕,一旦被他们发现踪迹,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必将面临残酷的追杀,而且几乎是逃不掉。 凭藉着多年来在生死边缘挣扎、被追杀的丰富经验, 他很明白,不仅仅是要在路线上隐秘, 还需要毁灭行进途中,留下的所有痕迹。 于是在前进的过程中,古多不时地探查队伍留下的痕迹。 他会用树枝扫平地上的脚印,将折断的树枝埋在叶下,掩盖他们经过的痕迹。 遇到篝火留下的灰烬,他会将之掩埋,并且确保没有一丝烟雾或火星残留。 然梵族众人数量众多,扩充后的男女老少加起来接近两百人。 这也就使得,他们的行进不可避免地会留下大量的痕迹。 孩子们的哭闹声,老人们的步履维艰,也使得队伍难以做到悄无声息。 而且梵族携带的物资和食物不少,使得他们在地面上留下了许多难以消除的脚印, 即便古多尽力去掩盖,那些依然难以完全消除。 而且精元神庙手段繁多,他们还可以靠着野兽的嗅觉,同样找到他们。 平日里古多皆是一人,来无影去无踪, 他茹毛饮血,也不需要生火做饭。 现在方才知晓,带领这么多人逃脱精元神庙的追捕,是一件如何困难的事情。 这也就使得古多心中满是忧虑,他明白精元神庙之霸道, 他们想要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放弃。 所以他也只能暗暗祈祷着,希望他们能够在被发现之前暂时找到一处藏身之地。 但现实的残酷让他明白,他们逃脱的希望依然十分渺茫。 甚至于,连他都很有可能丧身于此。 在思索了些许时日后,古多决意还是离开。 毕竟他和梵族没有什么交情, 带路和羊皮,都只是因为他们拥有着共同的敌人, 加上阿屠的友好劝说,一时之间让古多自己昏了头而已。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古多明白, 不仅仅是梵族,就连他也会葬身于此。 在想清楚了之后,古多没有和任何人说此事。 毕竟他也是仁义已尽,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继续带着梵族走出阿弥山。 见到古多的身影消失在阴森的密林深处,乌罗并不感到奇怪, 毕竟古多有几次前去探路,皆是如此。 直到确定前面的路真正安全之后,古多才会带他们继续前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渐渐西斜, 洒下的余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可古多却迟迟没有回来,众人心中的不安也迅速蔓延开来。 乌罗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再也按捺不住,开口对摩诃说道: 「我去看看,古多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别是出了什么事。」 摩诃思忖过后,也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剎利言道:「那你们注意安全,我就在这里,以防有野兽袭击。」 继而,乌罗二人开始沿着古多离去的方向前行而去。 他们的脚步放得很轻,眼睛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毕竟古多的实力虽说是不错, 但在遇见山神,或是精元神庙的祭司了的话,恐怕也只能是凶多吉少。 二人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沿着古多走过的路线, 摩诃也的确是发现了古多的脚印。 但他们越走,越是发觉奇怪。 因为他们走出的距离,早已经是超越了侦查路线的范围。 乌罗有些感到不妙:「你说……古多不会是因为害怕精元神庙,干脆跑路了吧?」 摩诃语气沉沉:「有这个可能。」 「这一路上其实就可以看得出来的,他一直在因为我们的速度,还有在路上留下的痕迹而不高兴。」 「并且他本来和我们梵族无亲无故,如果不是族老的原因,他都不会和我们多说一句。」 乌罗嘆了口气:「那我们掉头回去吧?」 摩诃摇头:「再往前走一点,也说不定是古多发现了精元神庙的踪迹,想要引他们离开。」 二人约定好,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回头。 此刻,密林中瀰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二人再度走了一小会, 当乌罗看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了身体,呼吸也为之一窒。 二人眼内,此刻的古多被吊在一截粗壮的树枝上, 他的四肢无力地垂下,身体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的衣物被剥得精光,半张皮被残忍地剥去,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躯。 伤口处的鲜血已经凝固,呈现出暗红色,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古多原本饱经风霜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痛苦。 更让乌罗感到愤怒和恐惧的是,在古多身下的地面上,有人用鲜血画了一个狰狞的笑脸。 他知道,这是很多部落人的规矩, 代表着这个人惹怒了神灵,而这笑则代表着神灵开心的笑。 那笑容,好似嘲讽般深深烙印 乌罗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握紧了拳头:「到底是谁干的!如此残忍……」 摩诃深呼出来一口气,开口说道:「乌罗,这肯定是精元神庙的手段!」 「也只有他们,才能够有能力杀死古多。」 「他们恐怕是早就已经找到了我们的位置,古多一直是他们追踪的目标,现在先杀了他,就是为了提前解决这个威胁。」 乌罗听了摩诃的话,心中的愤怒稍稍平息, 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毕竟古多已死,代表着梵族也已经是暴露了。 二人相视一眼,迅速回头猛冲而去。 他们心急如焚,很清楚若是迟到的后果。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或者说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精元神庙早就已经谋划好的。 当他们回到部族驻扎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宛如一场噩梦, 瞬间凝固了他们的神情,甚至于让二人让呼吸都为之停滞。 原本生机尚存的部落众人,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鲜血在泥土中蜿蜒流淌,将周围的枯叶和草丛都染成了血的红。 死状各异的人们,有的瞪大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 有的扭曲着身体,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挣扎。 部落里的妇孺也未能倖免,孩子们此刻也躺在了血泊中。 在这片血腥的惨象中,摩诃和乌罗看向不远处一棵树干。 剎利,此刻也被人用草绳吊在了树上。 剎利的身体无力地垂着,脑袋歪向一侧, 脸上满是血迹,已经分不清是伤口渗出的鲜血还是溅上去的别人的血。 他的身躯上也布满了伤痕,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他的双腿不自然地耷拉着,似乎已经断了,毫无生气地晃动着。 身着斑驳虎皮的祭司站在剎利身旁,脸上挂着冷漠而又得意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剎利!」乌罗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 乌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难以抑制。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 摩诃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 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乌罗此刻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摩诃一把拉住。 摩诃的声音带着颤抖: 「乌罗,冷静!我们不能冲动,这是他们的陷阱!」 强忍着心中的冲动,眼中的怒火却依旧熊熊燃烧。 他知道摩诃说得对,但看着眼前部落的惨状和生死未卜的剎利,他的情绪也是一触而崩溃。 乌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此刻冲动只会让局面更糟。 摩诃的目光在周围扫视,试图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救回剎利。 毕竟以精元神庙的实力,他们现在阶段想要复仇, 是根本不可能的。 摩诃将眸光放在了一边的野狗尸体上, 山宝正是在那野狗的腹中。 这是乌罗三人,还有阿屠方才知晓的辛密。 除却他们四人,其余族人并不知晓山宝具体所在。 此刻剎利生死不知,阿屠也被几人架起, 他们没有杀死阿屠,似就是为了问出山宝的下落。 摩诃的想法,就是先带走山宝。 唯有山宝在手,才是他们得以变强的依仗。 若无山宝,又怎么对抗精元神庙,为族人复仇? 摩诃此刻,眼神不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他深知一旦被发现,二人很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那野狗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也正因此,没有什么精元神庙的人在附近。 缓缓地,二人不断匍匐前进。 两人终于靠近了野狗尸体,摩诃轻轻蹲下身子,示意乌罗帮忙。 他们尽量放轻动作,试图将野狗尸体搬走。 却不想,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汪?!」 一声狗叫忽然打破了寂静。 一只足有牛犊般大小的巨犬,忽地就朝着二人的位置扑来。 「还是暴露了……」摩诃咬牙,知晓之能誓死一战了。 他大喊一声:「乌罗,沖!」 两人如同猛虎般沖向野狗尸体,将之提起就想反向逃跑。 祭司反应极快,他瞬间双手合十,口中也开始念念有词。 顿时间,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也向摩诃和乌罗压来。 摩诃和乌罗只觉得呼吸困难,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 下一瞬,摩诃周身气血翻涌,直接冲出了这股束缚。 摩诃一掌拍去,直接将那巨犬头颅打得稀碎。 祭司见此,眉头一挑, 顿时间,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黑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出,将他包裹其中。 当雾气渐渐散去,祭司的模样已然大变, 此刻的他,脸上长出了如虎般的獠牙,双臂上覆盖着一层鳞片, 指尖长出了尖锐的利爪,身后还拖着一条布满倒刺的尾巴。 摩诃大喝一声,声若洪钟, 随即身形一闪,右拳裹挟着千钧之力而落。 祭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利爪一挥,迎上了摩诃的拳头。 拳爪相交,顿时火星四溅, 冲击力如同飓风向四周扩散开来,附近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山石纷纷崩裂。 乌罗瞅准时机,欺身而上,绕到祭司的身后。 但因他实力有限,只是被祭司后尾横扫后, 乌罗顿时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摩诃趁着祭司攻击乌罗的间隙,再次发动攻击。 他的双拳如流星赶月般连续击出,每一拳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祭司挥舞着利爪,奋力格挡, 然摩诃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让他渐渐有些应接不暇。 祭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过身子直接朝着乌罗扑去。 摩诃见状,大喝一声:「乌罗,小心!」 但只是瞬间,那祭司已经是锁住了乌罗的脖颈,将其高高提起。 乌罗面色涨紫,四肢奋力挣扎, 双脚在空中踢蹬着,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但却始终无法挣脱祭司的钳制。 祭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看着摩诃言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立刻自杀,我便饶他一命。」 「要么看着他在你的族人们面前一点点断气,受尽痛苦折磨。」 顿时间,所有的精元神庙战士纷纷拿起武器,对着地面上还有一口气的梵族人 「摩诃……别管我……」乌罗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快跑!」 祭司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乌罗的双眼向上翻起,意识逐渐模糊。 摩诃紧咬着牙关,甚至于牙龈都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开来。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最终,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抬起了手,朝着自己的咽喉伸去。 第777章 灭族之祸 摩诃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指甲深深嵌入脖颈的肌肤。 「不要!」乌罗流着泪:「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摩诃眼中淌出一行清泪着说道:「那就算你死了,我现在也没有办法为你们复仇了。」 言罢,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血腥的味道, 随后猛地发力,双手用力抓破了自己的脖颈。 剎那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殷红的液体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 摩诃的身体晃了晃,眼神逐渐变得涣散。 他的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惟有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中涌出,蔓延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乌罗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悲痛, 他的喉咙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想要冲过去,却被祭司紧紧抓着动弹不得。 祭司看着摩诃倒下的身躯,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眼中满是快意。 「哼,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祭司冷哼一声,随即转头看向乌罗,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的手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乌罗的脖子被硬生生捏断。 乌罗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祭司随手一丢,乌罗的尸体便如一条死狗般落在地上。 祭司看着两具尸体,发出一阵张狂的狂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显得格外恐怖。 「哈哈哈哈,不自量力的蝼蚁,死有余辜!」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匆匆跑到祭司面前,脸上满是惊慌与忐忑。 他单膝跪地,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颤抖地说道: 「祭司大人,我们把这附近都搜遍了,没有找到凶的尸体,什么都没找到。」 祭司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 他怒视着那名战士,眼中的杀意如实质般蔓延开来。 祭司冷哼一声:「哼,肯定是藏在哪里了,这些狡猾的傢伙。」 「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给我一路搜过去。」 「哪怕把这片土地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山神的尸体找出来!」 「找不到,你们都别想活!」 那名战士浑身一颤,额头上冷汗直冒,他连忙磕头:「是,祭司大人,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说完,他站起身,匆匆招呼其他战士, 沿着梵族之前走过的路线,开始搜寻起来。 祭司站在原地,眼神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凶的尸体对精元神庙来说至关重要,绝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 他又看了看一旁已经是晕死过去的阿屠: 「等这老傢伙醒来了,严刑逼供,我不信他不说!」 一旁的战士连连言是。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两具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后转身。 待精元神庙之人终于离开。 原本吊在树上奄奄一息的剎利,也竟挣脱了束缚, 硬生生地直直地坠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剎利的身体已是千疮百孔, 被剥皮的伤口处,血肉模糊, 翻卷的皮肉与裸露的白骨触目惊心,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他的身躯不断淌下。 然山宝赋予他的那股强大生命力,却还支撑着他还剩最后一口气。 他牙关紧咬,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四肢艰难地在地上挪动着,一寸一寸地朝着乌罗爬去。 他每挪动一下,他的身体便因剧痛而颤抖不已, 身后留下一道歪歪扭扭、血迹斑斑的痕迹。 终于,他爬到了乌罗的身旁, 他伸出那只满是血污、颤抖不已的手,轻轻触碰乌罗的身体。 可触手之处,一片冰冷, 乌罗的双眼圆睁,眼中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呼吸全无,身体僵硬。 剎利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呼喊乌罗的名字, 却只发出几声微弱、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绝望的剧痛,血泪一齐从眼眶顺流而下。 但他没有停留,他又艰难地转过身,朝着摩诃的尸体爬去。 摩诃的尸体躺在那里,血液还在不断地从脖颈处的伤口涌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殷红。 剎利爬到摩诃身边,伸出手触摸他的身体, 竟发现在这冰冷的天气下,摩诃的尸体还留存着最后一丝温度。 剎利的情绪瞬间崩溃,他发出一声声狂叫哭喊, 「摩诃!摩诃!你快醒醒!」 他的声音嘶哑而悽厉,在空旷的四周回荡着。 过了一会,他亦是发觉摩诃的尸身开始变得冰凉,他开始仰天哭啸: 「不……不……你们不能走……我们的仇还没报……」 此刻的剎利,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 终于,他爬到了狼尸旁边,那具狼尸早已冰冷僵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剎利却仿佛浑然不觉,他的身体颤抖着,双手撑地,艰难地挺直上身, 对着狼尸腹中藏着山宝的位置,重重地磕下了头。 每一次磕头,他的额角都会多出一道伤口。 「若是山宝您有灵,就请救救摩诃吧。」 「只有他的潜能,才能为我们复仇了,但是现在……他也死了。」 剎利的声音微弱而嘶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而过。 山宝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一块冰冷的石头,对剎利的祈求置若罔闻。 剎利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黯淡,但他没有放弃。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伸出颤抖的手,缓缓地伸进狼的腹中。 他的手在狼腹中摸索着,终于触碰到了山宝那冰冷而光滑的表面。 随即,剎利用狼口中旁边的犬牙抹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出,如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山宝上。 剎利看着山宝倒映出血光,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 「救救摩诃,他是我们惟一的希望……」剎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他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随着鲜血不断地滋润着山宝,剎利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最终,他支撑不住,身体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就在剎利气息奄奄之时,此刻变化悄然发生。 原本死寂冰冷的地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触动,瀰漫在四周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那些早已干涸在地面上的族人们的鲜血, 先是微微颤动,紧接着竟缓缓地开始流淌起来。 鲜血如同一条条蜿蜒的红色小蛇,朝着山宝所在的方向汇聚而去。 那山宝在这血色的洪流中,任由鲜血将它包裹。 随着血液的不断注入,山宝表面的血光芒愈发耀眼。 虚弱的剎利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黯淡的眼神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太过虚弱而无法发出声音。 随着血液的流逝,他也感觉自己的生命到了尽头。 便在此刻合上了双眼,嘴角勾出一丝笑容。 随着越来越多的鲜血汇聚到山宝之上,整个场景变得愈发诡异。 而在这血色的笼罩下,山宝的周围环绕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那雾气呈现出鲜红,如同被血液浸染过一般。 雾气不断地翻滚涌动,最终也都全部融入到了摩诃体内。 随着吸收的血液越来越多,周围的温度也开始急剧上升。 随着山宝不断地吸收着族人的鲜血,在这股血色光芒的中心, 一枚血种也缓缓凝结成型。 这枚血种微微颤动着,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紧接着,它延伸出道道无形的血络,开始伸向周围所有的尸身。 首当其冲的是乌罗以及剎利的尸身,他们的身体在这股吸力下,开始迅速地干瘪下去。 他们体内残余的生机瞬间消散,化作了一堆灰烬。 而摩诃的尸身,则是逐渐被一层血色的雾气所包裹。 在这雾气之中,他的尸体开始发生起变化。 与此同时,周围大地的生机也被这枚血种疯狂地汲取着。 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叶子瞬间变得枯黄,树干也开始干裂。 地上的青草转眼间枯萎,花朵凋零, 其余生灵在这股可怕的力量下,纷纷失去了生命, 只是不到片刻,周围十里之地变得一片荒芜,毫无生机。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包裹着摩诃的血色雾气瞬间消散。 摩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也流露出丝丝迷茫。 他此刻只觉脑袋像是被重锤敲击过一般,昏沉且胀痛。 脖颈处剧痛无比,好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般。 当他的视线逐渐清晰,摩诃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大地之上。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寒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摩诃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物体上,那正是已经寂然无光的山宝。 看着山宝,摩诃的脑海中一阵眩晕,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又可怕的噩梦,此刻才如梦初醒。 此时的山宝,表面光芒已不再肆意流转, 而是内敛沉稳,散发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摩诃缓缓走近山宝,蹲下身子,伸出手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山宝的瞬间,山宝突然颤动了一下。 摩诃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山宝竟是直接化作了一摊红色如血的液体,直接沿着他的指间融入到了他的体内。 「什么?」 剎那间,摩诃便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山宝的存在, 它仿佛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与他的心脏一同跳动,与他的血液一同流淌。 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 他双手抱头,身体摇晃着,险些站立不稳。 紧接着,一段陌生而又清晰的记忆,快速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展开。 他想起了自己在绝望中抓破脖颈的那一刻,鲜血喷涌而出。 他看到了祭司那狰狞的面容和得意的狂笑, 看到了乌罗瞪大的双眼,和被捏断脖子后无力倒下的身躯。 他看到了剎利艰难地爬到自己身边,又对着山宝苦苦祈求。 随后,摩诃目睹山宝吞噬了所有族人的尸体, 那些曾经与他生死与共的族人,他们的身体在山宝的作用下,迅速化为灰烬,生机被彻底抽离。 不仅如此,大地上的绿草大树也在山宝的力量下,瞬间枯萎、凋零。 「是这样……才能将我复活吗?」 看到这一幕,摩诃的心中像是被重锤狠狠地击中, 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愧疚感,如汹涌的浪潮般将他淹没。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捶打着地面,发出痛苦的嘶吼: 「族人们,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此刻在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阵对山宝的强烈厌恶。 若非是山宝,他们依旧只是那个小部落, 尽管在那个冬天,会死上很多人, 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唯有他自己独活。 「不……不……」摩诃喃喃自语,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手指微微蜷曲着,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站立不稳, 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坚定和果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和痛苦。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那些族人被吞噬的画面, 他们的面容、声音,仿佛就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为什么……为什么要牺牲你们来救我……」 摩诃的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拉扯着。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悲痛中缓过神来,记忆的画面又一转。 他看到了阿屠,阿屠被精元神庙的人粗暴地捆绑着,不知道带到了何方。 「族老……」 「族老……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愤怒,此刻使得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复仇!我要复仇!」 过了半晌,摩诃方才缓缓站起身来, 但是突如其来的虚弱感,却使得他有些站不稳。 第778章 千变万化(上) 摩诃拖着沉重而又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四周寂静得可怕,除了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他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色采。 那是一片绿洲,在这片荒芜中显得格外耀眼。 绿色郁郁葱葱,湖水波光粼粼。 摩诃瞬间便加快了脚步,朝着绿洲奔去。 当他靠近绿洲时,一只兔子正在草地上觅食。 摩诃盯着兔子,体内飢饿忽然被放大。 他意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朝着兔子席捲而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那兔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 身体迅速枯萎,瞬间变成了一具骸骨,散落在草地上。 「这是……山宝的力量……」 摩诃并不惊讶,毕竟他已经是和山宝溶作一体了。 然吞噬了兔子的生机之后,摩诃却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满足。 那股深入骨髓的飢饿感和对力量的渴望,仿佛是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无底洞。 这种感觉让他意识到,这只兔子对他来说, 不过是杯水车薪,远远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也就在此刻,他的脑中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兔子的头骨。 那头骨清晰而又真实,仿佛就在他的眼前。 摩诃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股好奇。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对着那脑中的兔子头骨影像一动念头。 剎那间,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骨骼咯咯作响,肌肉扭曲变形,皮肤也在不断地蠕动。 仅仅过了几秒钟,他竟然直接变成了那只兔子的模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和雪白的皮毛,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试着蹦跳了几下,动作十分灵活,仿佛自己原本就是一只兔子。 摩诃意识到,这是山宝赋予他的新能力! 「这是……」 摩诃随意一跳,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跳跃, 可下一秒,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那股腾空而起的力量远超想像,他如同一只猎鹰,直直地沖向高空。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毛发猎猎作响。 他惊愕地看着下方迅速远去的地面,这才发现自己跳的高度比一般的兔子高出千倍万倍, 甚至于大山,在他的身下都显得渺小起来。 就在他还沉浸在这震惊中时,一只山鹰锐利的目光锁定了他。 山鹰双翅一展,迅速俯冲而下, 尖锐的喙和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目标直指摩诃所化的兔子。 摩诃心中一惊,他的求生本能迅速被激发, 在山鹰即将扑到他的瞬间,他猛地一转身,用后腿奋力一蹬。 这一蹬蕴含着他如今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力量,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山鹰被这股力量直接蹬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重重地摔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山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显得十分吃力。 摩诃看着山鹰,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冲动。 他意念一动,那无形的山宝力量迅速朝着山鹰蔓延而去。 山鹰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奋力扑腾着翅膀想要逃离,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股力量瞬间将山鹰包裹,山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身体迅速枯萎,生命的气息被一点点吞噬殆尽。 吞噬了山鹰之后,摩诃只感觉一股新的力量涌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 他念头一转,身体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短小的四肢逐渐伸长,毛茸茸的皮毛被坚硬的羽毛所取代, 耳朵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喙和锐利的眼睛。 眨眼间,他便变成了那只山鹰的模样。 摩诃感受着双翅上传来的力量,兴奋之情难以抑制。 他扑腾了一下翅膀,巨大的风压捲起地面的沙石。 紧接着,他用力一扇翅膀,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直飞天际。 在高空中,他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那片荒芜与绿洲都在他的眼底,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就是山宝的真正力量吗?」 他在心中暗自呢喃。 山宝所赋予他的力量,让他瞬间拥有了能够随意变化形态的能力。 这种力量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是他第一次飞翔,这种感觉使得他极度的兴奋。 他感受着双翅有力的扇动,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强劲的气流,仿佛整个天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说不定靠着这山宝的力量,我能够复仇……」 摩诃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充满仇恨的方向。 他想起了精元神庙的祭司那狰狞的面容,想起了族人们惨遭屠戮时的悲惨场景, 心中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复仇的欲望,在他心中不断膨胀。 紧接着,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我若是能够吞食山神,说不定也能够变成山神,并且拥有比山神更强大的力量。」 想到这里,摩诃的眼睛亮了起来。 兴奋使得摩诃用力地振翅,双翅划破长空。 在这股兴奋的驱使下,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转瞬间。他就穿越了那片自己一辈子都未曾踏出的阿弥山。 然当他飞出山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阿弥山的外面,并非他所期待的不同,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荒。 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荒凉与寂寥,土地干裂,植被稀疏。 与阿弥山内的景象,并无太大的不同。 摩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他也知道,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复仇的想法都不会因此而改变。 随即摩诃转过头来,在高空中稳稳地盘旋。 他那鹰的眼眸,扫视着下方广袤的大地。 随着目光的移动,大地上的景象一一映入他的眼帘。 干涸的河床、稀疏的植被、裸露的岩石…… 就在他几乎要移开视线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蓦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是它!」 摩诃心中猛地一震,眼神瞬间凝固在远处的一尊巨猿身上。 那正是当初在争夺山宝时遭遇的巨猿山神! 此刻,巨猿山神端坐在一处高耸的山巅之上, 庞大的身躯即便相隔甚远,依旧显得极为醒目。 这头巨猿山神的模样与往昔大不相同。曾经那身光滑且充满力量感的毛发, 如今变得杂乱无章,多处还沾染着斑驳的血迹。 摩诃猜测,其应当是在那山宝争夺之战中, 它被其他山神所伤,伤势颇为严重。 巨猿山神双眼微闭,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 它的口唇之间,缓缓流露出一丝紫色氤氲。 摩诃盯着巨猿山神,心中思绪万千。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这头巨猿山神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而如今,却落得这般狼狈的境地。 但与此同时,巨猿山神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气息,又让摩诃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他隐隐觉得,如果能够吞食并且变成这巨猿山神,自己的力量必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想到这里,摩诃调整了一下飞行的姿态, 他双翅收拢,朝着巨猿山神所在的山巅急速俯冲而下。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巨猿山神的庞大身躯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 那因受伤而略显虚弱的神态,还有那口唇间不断溢出的紫气,都让摩诃心中的欲望愈发强烈。 当距离巨猿山神只剩数百米时,摩诃的速度达到了极致。 空气被他的身体切割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在即将接触到巨猿山神的瞬间,摩诃猛地展开双翅,庞大的气流让他的身体瞬间减速。 与此同时,山宝那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迅速涌动。 但就在此刻,巨猿山神那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 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音如同滚滚惊雷, 在山巅之上回荡,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几乎在同一瞬间,巨猿山神那粗壮如石柱的手臂猛地一挥,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摩诃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强大到恐怖的力量扑面而来。 他试图躲避,但那股力量的速度和威势实在太过惊人, 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狠狠击中,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击飞的石子,向着远处飞射出去。 巨猿山神的力量远超摩诃的想像, 这一击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出。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巨猿山神已跃至空中, 这一跳竟高达万丈,朝着摩诃急速坠落下来。 摩诃心中大骇,他从未想到巨猿山神的实力竟如此强大。 他拼命挥动翅膀,想要逃离巨猿山神的范围, 可巨猿山神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间便已来到他的头顶。 巨猿山神那巨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摩诃。 摩诃试图躲避,但巨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的翅膀在慌乱中,被巨猿山神的拳头擦过,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翅膀应声断裂。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摩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着地面坠落下去。 与此同时,摩诃亦是强忍着剧痛,集中精神, 试图调动山宝的力量,来对抗巨猿山神。 摩诃心中念头急转,本欲凭藉山宝如先前吞噬其他生物般,将眼前这实力恐怖的巨猿一举吞噬。 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山宝的气息如同一股暗流,朝着巨猿席捲而去。 然,却是无用! 山宝的力量,也在第一次失效了! 他心中暗自骇然,这才意识到,自己与巨猿山神之间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凭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轻易将其吞噬。 就在摩诃心中震惊不已之时,巨猿山神那如铜铃般的眼睛, 紧紧盯着正在坠落的山鹰形态的摩诃,嘴角缓缓裂开, 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我闻到了山宝的气息……」 瞬间,它猛地一蹬地面,整座山巅都为之震颤, 身形如同一道闪电,朝着摩诃坠落的方向狂奔而去。 坠落在地的摩诃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此刻也变回到了人形态。 然当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毫发无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心中满是疑惑。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维持山鹰的形态, 尝试了几次后,最终只能变成那只兔子。 摩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他瞬间领悟到, 山宝赋予他的这些形态,彼此之间竟是各自独立的存在。 每一种形态,都相当于独立的一条生命。 不过一旦某种形态受到损坏,就无法再进行变化了。 为了证实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摩诃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其身形就开始变化起来。 转瞬间,他竟然再次变回了那只兔子。 只见他后腿猛然发力一蹬地面,整个身躯犹如离弦之箭般直直地沖向高空。 这一蹿之势极为迅猛,眨眼之间,他竟然已经跃升到了百丈高度! 就在这时,摩诃所幻化而成的兔子那突兀出现的身影, 瞬间吸引住了一只正在附近盘旋觅食的游隼的注意力。 这只游隼体型硕大无比,它那宽阔的双翼展开之后,长度足足达到了三丈有余。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这只游隼在发现目标的剎那间,便锁定了摩诃所化的兔子。 紧接着,它双翅用力猛地一挥,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向着摩诃俯冲而来。 摩诃不但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反而心中暗自一喜。 眼看着游隼越来越近,即将扑到眼前之际,其体内的的山宝力量也忽地蔓延而出! 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毫无防备的游隼紧紧笼罩其中。 在这股恐怖力量的作用下,游隼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缩、干枯。 仅仅片刻功夫,原本生龙活虎的游隼就变得奄奄一息, 体内的生机,更是被山宝毫不留情地顷刻间吞噬得一干二净。 眨眼间,游隼便化作了一具干瘪的躯壳,而摩诃则成功地吞噬了游隼。 紧接着,他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四肢逐渐伸长, 皮毛被坚硬的羽毛所取代,他的耳朵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喙和锐利的眼睛。 也就在此刻,那巨猿山神亦是赶到。 近乎三十丈高的巨猿山神,一掌拍碎了他方才立足的山岩。 「你逃不掉的。」巨猿山神的声音像闷雷碾过林海, 它抬掌间,顿时便有雷霆震怒,「交出山宝,本座让你死得痛快些!」 第779章 千变万化(下) 摩诃所化的游隼,在古木参天间快速穿梭。 他的目光时不时朝后张望去,留意着后方那恐怖的追击者。 巨猿山神此刻亦是凭藉着自己强大无匹的体魄,气势汹汹地横冲直撞而来。 它根本不把眼前的一切障碍放在眼里,那些高耸入云的古木,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在它的面前就如同脆弱的稻草一般,被它粗壮的手臂轻易地扫倒、撞断。 遇到山石,巨猿山神也是毫无惧色,直接以身体冲撞上去。 摩诃看到巨猿山神如此强悍的破坏力,心中又惊又惧, 紧咬着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一振翅膀,改变飞行方向,一头扎进了一片密林之中。 在这片密林中,树木遮天蔽日,枝叶繁茂,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屏障。 进入密林后,摩诃迅速锁定了一棵粗壮的古树。 他意念一动,山宝的力量瞬间涌动而出,将那棵古树包裹其中。 在山宝力量的吞噬下,古树的生机迅速流逝,枝叶枯萎,树干逐渐干瘪,最终化为齑粉。 而摩诃的身体也在此时开始发生变化,他的身形渐渐扭曲、变形, 皮肤表面开始长出粗糙的树皮,四肢变成了树枝的模样, 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棵与周围树木毫无二致的树,静静伫立在密林中。 巨猿山神很快就追到了这片密林。 它停下脚步,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 它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试图从空气中捕捉到摩诃的气息,然而却一无所获。 巨猿山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冷笑一声:「哼,以为这样就能躲得过吗?」 它抬起手,一股炽热顷刻在它的掌心汇聚。 紧接着,巨猿山神猛地一挥手臂,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剎那间,整片密林都被熊熊大火所吞噬。 火蛇在树木间肆意游走、攀爬,将一切都点燃。 树木在烈火中发出「噼啪」的燃烧声,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许多树木在大火的肆虐下,很快就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扭曲的树根。 巨猿山神看着这片被大火吞噬的密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它冷笑着: 「哪棵树,才会在这样的大火中纹丝不动?」 就在它话音刚落的瞬间,一棵看似普通的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紧接着,这棵树顿时变作摩诃的模样。 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火海,向着远方逃去。 才冲出火海,此刻一道矫健的身影亦是疾沖而出,停在了他的身前。 那是一头神异无比的雪豹,混身的皮毛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色。 雪豹双眸中似有些着急,好似这火海之中有什么东西。 摩诃一眼就辨认出,这应当是一头母豹,林内大抵是有其幼崽。 那雪豹只是瞥了一眼摩诃,其口中瞬间喷出一股白色的寒气。 那寒气在空中迅速凝聚,在它的体表化作了一层冰盾,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它的身躯。 火焰触碰到冰盾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阵阵白色的雾气。 「嗯?」摩诃看到这一幕,心中先是一惊, 随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心念一动,体内山宝的力量顿时卷席而起。 骤然间,即便是雪豹奋力挣扎, 但是在山宝的力量面前,它的挣扎显得如此徒劳。 只是几个眨眼,雪豹的身体就变得透明, 最终化作了一团白色的光芒,被瞬间吞食殆尽。 与此同时,摩诃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皮肤逐渐被皮毛所覆盖,手指和脚趾也变成了锋利的爪子。 仅仅片刻之间,摩诃就变成了那头雪豹的模样。 在山宝的驱动下,摩诃仰天长啸一声,口中喷出一道更为强大的寒气。 那寒气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向着四周迅速蔓延开来。 所到之处,火焰瞬间熄灭,树木、岩石、地面,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这股寒气的作用下,瞬间被冻住。 整个密林仿佛在一瞬间被定格,好似回到了严酷寒冬。 然那巨猿山神,却并未受到这股寒气的影响。 它看到整个密林被冻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它的身体表面浮出一层炽热的气息,在它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那股冰冷的寒气隔绝在外。 巨猿山神看着变成雪豹的摩诃,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不屑地说道: 「不过是一些小把戏,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转瞬之间,它粗壮如柱的双臂肌肉陡然隆起,青筋暴突。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巨猿双掌用力拍击地面。 剎那间,仿佛有一股巨力自地底深处迸发而出,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犹如波涛汹涌的海面。 摩诃脚下的地面瞬间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蜿蜒的巨蟒般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大地竟硬生生地裂开了一道恐怖的豁口。 那豁口深不见底,漆黑的洞口仿佛是无底深渊。 摩诃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如同世界末日一般,他心头猛地一惊。 只是此时的他已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面对巨猿。 几乎就在同时,地脉熔岩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汹涌喷涌而出。 赤红的岩浆带着炽热的高温,瞬间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牢,将整个被冰封的森林团团围住。 那些原本被冻结的树木,在岩浆的炙烤下,瞬间化为灰烬,冰雕般的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焚毁。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摩诃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滚烫的岩浆浪潮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席捲而来。 他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这股自然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眨眼间,他的整个身躯就被岩浆完全包裹。 高温不断切割着他的皮肤,剧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向他袭来。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岩浆彻底吞噬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 光芒一闪,他重新变回了人身, 只是此时的他,浑身焦黑, 身上还冒着缕缕青烟,脸上满是痛苦和疲惫。 巨猿山神看着浑身焦黑却依旧顽强存活的摩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后, 随即便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那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山宝果真神奇,就连这样也杀不了你!」 顿了顿,巨猿山神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缓缓开口: 「不过也没关系,我可以陪你慢慢玩!」 它死死地盯着摩诃,仿佛在欣赏着摩诃的挣扎:「山宝的力量虽说强大,但是你却太弱小了!」 说罢,它双手抱胸,微微仰起头,眼中满是轻蔑。 此时,由于地脉岩浆的剧烈喷发, 产生的强大冲击力,将摩诃如抛飞的石子般送上了极高的天空。 摩诃在空中翻滚着,衣袍被高温和气流撕扯得破破烂烂, 身上的皮肤也被烫伤,满是血泡和焦痕。 而巨猿山神则站在地面上,只是慢悠悠地看着他, 它并不着急,仿佛笃定了摩诃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它的手掌心。 摩诃在空中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身形,强忍着身体的剧痛。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扫向远处的一处绝峰之顶。 那绝峰高耸入云,直插天际。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记得这里曾有巨鸟飞腾,并且那巨鸟拥有着引动天上雷霆的力量。 最⊥新⊥小⊥说⊥在⊥⊥⊥首⊥发! 他在心中暗自较劲,他不信这巨猿山神再强大,还能扛得住天上的雷霆不成。 摩诃的心中涌起希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于是,摩诃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集中精神,调整了自身体态。 他将身体蜷缩起来,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般,朝着山顶极速坠落而去。 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头发肆意飞舞。 可当他逐渐接近山顶,看清眼前景象时,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惊恐瞬间笼罩了他。 那山顶并非他所预想的那般,而是一方巨大的火山口。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火山口内,赤红的熔岩正不断翻滚、鼓泡。 望着那翻滚的熔岩,摩诃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若掉进去的惨状, 瞬间被高温融化,尸骨无存,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意念一动,紧咬着牙,随后直接大吼一声。 果不出其然,这巨大的动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鸣叫,一只只巨鸟从火山口附近的阴影中振翅飞出。 摩诃抬眼望去,只见这只巨鸟身形庞大, 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长,羽翼呈现出高贵的紫金色。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的翎羽间缠绕着丝丝紫电,正不断噼里啪啦地作响。 自从吞噬了那头雪豹后,摩诃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山宝力量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 可面对眼前这一幕,他还是不禁有些紧张。 然还没等他多想,又有一只只巨鸟从四面八方飞出,数量足有十多只。 「拼了!」 摩诃在心中怒吼,眼神中闪过决绝。 紧接着,山宝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些巨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纷纷发出尖锐的鸣叫,想要振翅逃离。 然山宝的力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它们牢牢困住。 伴随着一声声凄凉的惨叫,这些巨鸟的身体在山宝力量的侵蚀下迅速瓦解,化作飞灰,消散在空中。 转瞬,摩诃也同样化作了一头更大的鸟。 「金翼雷鹏?」 巨猿山神死死地盯着摩诃所化的金翼雷鹏,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意外。 不过,这份吃惊如同转瞬即逝的流星,很快便从它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恢复如常的冷漠与自信。 它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重新充满了不屑, 在它看来,金翼雷鹏虽然实力不容小觑,难缠了些, 但以自己的实力,应对起来也不过是稀松平常之事。 真正让巨猿山神感到震撼的并非金翼雷鹏本身,而是山宝所展现出的力量。 它清楚地记得,眼前这个对手不过是个稍微强大一些的普通人罢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凭藉着山宝的力量, 竟然能在瞬息之间,将十余只金翼雷鹏尽数斩杀,这等能力简直超乎想像。 摩诃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双翅猛地一展,带起一阵狂风。 他仰天长鸣,声音尖锐而嘹亮,仿佛能穿透云霄。 随着他的振翅,天空中顿时乌云密布,雷霆滚滚。 一道道紫电在他的翎羽间缠绕闪烁,他操控着这力量,向着巨猿山神疾驰而去。 电弧狠狠地噼打在巨猿山神的身上,「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这使得巨猿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又增添了更多的伤口。 看到摩诃所化的金翼雷鹏展现出的力量,并且让自己身上又添新伤, 巨猿山神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面露嗜血的兴奋之色。 它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排尖锐而泛黄的獠牙: 「不过是有些许金翅大鹏鸟的血脉,装什么洪荒异种!」 话音刚落,巨猿一把拔下自己肩头的一根毫毛。 它将毫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剎那间,那根毫毛光芒一闪,化作了万千火鸦。 这些火鸦通体赤红,羽翼上燃烧着熊熊烈火。 它们如同一片红色的乌云,向着摩诃所化的金翼雷鹏席捲而来。 摩诃见状,眼神一凛,双翅猛地一挥, 更多的紫电从翎羽间迸射而出,与那些火鸦撞击在一起。 雷火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火鸦的数量也在此刻,不断减少。 只是一瞬,火鸦的数量已所剩无几。 巨猿的眼神内,却是显得越发的狂热起来。 「山宝……一定是属于我的!」 巨猿狂啸之间,竟是直接踏云而起,飞腾上天。 摩诃心头一慌,但也极度冷静。 他依旧想直接催动山宝,但却发现仍旧是无法直接吞噬这巨猿。 「不对……」 摩诃脑海中忽然间亦是灵光一闪。 他能感觉到,在汲取了之前那些生灵的力量后,自己对山宝的驾驭能力有了质的提升。 虽说不足以吞噬这巨猿,但若只是……一部分呢? 巨猿山神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避,但却为时已晚。 伴随着摩诃一个念头,下一瞬间,巨猿山神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它的一只手臂,竟是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本章完) 第780章 同归于尽 巨猿山神看着自己那空荡荡的断臂处,鲜血如注般喷涌而出, 它的双眼瞬间被无尽的狂怒所占据,周围的温度甚至都开始升高。 剎那间,一股猩红的血气从它的体内汹涌爆发。 这血气中,蕴含着无尽的怨恨与杀意。 在这猩红血气的笼罩下,巨猿的气息不仅没有衰弱,反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剧攀升。 摩诃心中一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巨猿山神此刻的强大。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是双翅一展飞上天际。 他操控着缠绕在翎羽间的紫电,不断向巨猿山神噼去。 虽然在吞噬了巨猿的一条手臂后,摩诃感觉到自己变强了许多。 但巨猿山神只需以体魄的强大,就能轻易地将这些攻击抵挡。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巨猿山神深知摩诃的难缠,它突然停止了攻击,低头看着自己断臂处不断流淌的鲜血。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它伸出仅剩的一只手臂, 蘸取断臂之血,在空中快速地绘制起来。 随着它绘制完成的瞬间,整座山头顿时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所笼罩。 摩诃此刻也感觉到自己好似撞到了墙壁一般,根本无法飞出。 但他并没有慌乱,凭藉着金翼雷鹏的速度,继续在其中与巨猿山神不断周旋。 巨猿山神猛然一跃,也终于让摩诃找到了机会。 山宝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涌动,瞬间将巨猿山神的另一只手臂吞噬。 剎那,巨猿山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摩诃在吞噬了巨猿山神的另一只手臂后,也感受到了自身实力再度得到了极大提升。 巨猿山神原本被忿怒沖昏的头脑,在剧烈的疼痛和摩诃那愈发强大的压迫感下,竟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它看着摩诃,心中也在此刻涌起了一股对未知的恐惧。 毕竟这山宝的力量实在太过诡异,每一次被摩诃吞噬肢体, 它都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气息又变强了。 它不禁想到,若是再这样与摩诃纠缠下去, 极有可能会彻底陨落在这里,成为大荒中的一具枯骸。 想到此处,巨猿山神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它猛地一跺脚,双腿用力一蹬,庞大的身躯沖天而起,朝着天边飞速掠去。 摩诃看着巨猿山神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紧。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杀死这巨猿山神的机会,他又怎会轻易让对方如此轻松地离开。 尽管明白追击巨猿十分危险,但摩诃还是毅然决然地扇动翅膀,冒险朝着巨猿飞腾而去。 金翼雷鹏以速度闻名,这巨猿在速度方面也非是摩诃的对手。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摩诃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拉近了与巨猿山神的距离。 只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巨猿山神竟然不为所动, 没有放慢速度,也没有转身反击。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摩诃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巨猿山神那庞大的身躯。 但是这巨猿却是依旧不为所动,好似铁了心就要离开。 摩诃此刻在高速飞行中,心中也开始盘算起对策。 他能够猜得到,对方定然是因为山宝力量之诡异,方才选择吃瘪后离开。 若不然,以这巨猿的霸道,定然是山宝不到手不死心。 但摩诃也明白,若想彻底杀死这巨猿山神, 仅仅依靠山宝的力量,还是不够的。 毕竟自己两次吞噬,也只能吞噬这巨猿的两臂。 就在此刻,在距离巨猿山神极近的瞬间,他冒险化为人形。 此时的他,身形在狂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直视着巨猿山神,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高声喊道: 「你这只愚蠢的畜生,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如今没了双臂,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依然清晰可闻,带着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巨猿山神原本只顾着逃跑,听到摩诃的挑衅,脚步一顿, 它回头望去,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退出了金翼雷鹏的形态, 见他变成了人形,而且近在咫尺,心中不由得万分心动。 在它看来,这人形的摩诃如此脆弱,只要轻轻一抓,就能将其捏个粉碎。 巨猿此刻也是顷刻做好决定,瞬间回头出手。 二者之近,甚至于让摩诃还能闻到巨猿口中喷出的热气,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此刻,摩诃眼中闪过一丝锐芒,瞬间化作金翼雷鹏。 摩诃以极快的速度拉开高度,瞄准巨猿头颅的同时,操控着雷霆狠狠击向它的脑袋。 巨猿山神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 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呆滞,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 然巨猿山神毕竟实力强大,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它发出一声震破云霄的怒吼,随着这声怒吼,一股恐怖的声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声波融合了巨猿喷薄而发的血雾,带着强大的冲击力, 摩诃躲避不及,被这股声波狠狠击飞。 他的身体,此刻也直直地朝着火山口边缘倒飞而去。 在飞行的过程中,摩诃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啸, 身体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一般,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最终,摩诃重重地摔在火山口边缘,身体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能勉强抬起头。。 摩诃半躺在火山口边缘,强忍着浑身的剧痛, 他扑动翅膀,心中则试图再次引动山宝的力量。 可还未等力量完全汇聚,巨猿山神便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意图。 巨猿山神吃了几次山宝力量的亏,此刻也学聪明了, 它意识到摩诃一旦成功催动山宝,自己必将再次失去一物。 只见巨猿山神怒吼一声,粗壮的大腿肌肉如虬龙般暴起, 它猛地一踢,直接踢飞一块近乎小山般大小的石块。 风声呼啸,石块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划破长空,瞬间便来到了摩诃的身前。 摩诃看着那飞速袭来的巨石,心中一惊,本能地想要躲避。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双翅微微颤动,试图飞离原地。 可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想要彻底杀死这巨猿,就不能总是畏缩躲避, 自己也必须要抓住机会,冒险一试。 于是摩诃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停下了躲避的动作,直面那即将砸来的巨石。 下一刻,巨石狠狠砸中了他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瞬间传遍全身。 摩诃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浑身的骨骼都在这一瞬间粉碎了。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巨猿亦是狂笑起来。 他的羽翼也在这一击之下被折断,羽毛四散纷飞。 失去了羽翼的支撑,摩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火山口坠去。 炽热的岩浆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的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其实,以摩诃此刻的状态,凭藉山宝的力量,他本可以勉强逃离这危险的境地。 但他心中清楚,巨猿山神如此强大,若不拼尽全力,日后想要杀死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强忍着剧痛,没有选择逃离,而是在坠落的过程中, 继续试图引动山宝的力量,准备给巨猿山神最后一击。 此刻的摩诃,羽翼变得残破不堪,流淌着殷红的鲜血。 他佯装出一副重伤难支的模样,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火山口急速坠落。 最⊥新⊥小⊥说⊥在⊥⊥⊥首⊥发! 巨猿的狂笑,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山间跳跃,每一步都踏碎了坚硬的山岩,碎石飞溅。 在它看来,摩诃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回天。 它眼中闪烁着贪婪,认为只要再追上去,就能轻而易举地将摩诃彻底杀死。 于是它毫不犹豫地踏碎山岩,纵身一跃,气势汹汹地跃入了火山的范围。 此刻的摩诃,亦是强忍剧痛关注着巨猿的一举一动。 当他濒临火山口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色。 他猛地振动起那残破的翅膀,尽管翅膀已严重受损, 但他还是凭藉山宝带来的强大体魄,艰难地拉升起身体。 与此同时,他双翅奋力一挥,引动了头顶的雷云。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乌云密布,一道道紫电在云层中闪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巨猿只是冷笑:「噼吧,我还不信你能一道雷噼死我?!」 摩诃看准时机,操控着那一道道紫电从天而下, 但目标并非是那巨猿,而是狠狠地噼向火山的地脉。 紫电带着毁灭的力量,瞬间击中了地脉。 地底的熔岩受到雷电的刺激,剧烈地喷发起来。 赤红的岩浆如同汹涌的瀑布般倒卷而出,带着炽热的高温和强大的冲击力,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剎那间,巨猿山神的下半身便被赤红的岩浆瞬间淹没。 巨猿山神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它的腿部毛发在岩浆的灼烧下迅速焦黑脱落,露出了被烧伤的皮肤。 而更让它痛苦的是,熔岩的高温刺激到了它腿部的旧伤, 那是此前在争夺山宝时,被其他山神所创的伤口。 旧伤复发,新伤又至,巨猿山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它奋力地想要挣脱岩浆的束缚,但却无济于事。 摩诃瞅准巨猿山神被岩浆困住下半身、痛苦挣扎的绝佳时机,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强忍着浑身的伤痛,集中精神,全力引动山宝的力量。 巨猿山神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它拼命地想要挣脱, 粗壮的左腿用力蹬踏,溅起大片滚烫的岩浆。 然而,在山宝那强大的吞噬之力面前,它的挣扎显得如此徒劳。 随着吞噬的进行,巨猿山神的右腿血肉开始迅速消融, 只是片刻,便被山宝尽数吸收。 盛怒之下的巨猿山神,因失去了一条腿而变得愈发狂躁不安,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暴戾之气。 它的独眼通红如血,闪烁着疯狂而凶狠的光芒。 突然,它伸出那仅剩下的一条腿,粗壮的大脚张开布满老茧与褶皱的五指。 它猛地用力,朝着自己胸口那尚未痊癒的旧伤狠狠地抓去。 那道旧伤本就脆弱不堪,在巨猿山神这粗暴的撕扯下,瞬间被强行撕开。 殷红的血液在空中飞溅,空气中瀰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味。 巨猿山神发出一声痛苦而又畅快的嘶吼,似乎这疼痛反而激发了它的暴虐本性。 它猛地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翻滚凝聚, 又迅速化作了一支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血矛。 血矛通体暗红,表面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巨猿山神用那仅有的一条腿紧紧握住血矛,身体微微后仰,独眼死死地瞅准摩诃的位置。 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嘴角咧起, 露出一排尖锐泛黄的獠牙,仿佛在宣告着摩诃的死亡。 下一刻,它猛地一挥腿,将血矛投掷而出。 血矛带着凌厉的气势,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那速度快如闪电,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摩诃瞪大了双眼,想要躲避,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眨眼间,血矛便瞬间贯穿了摩诃的胸膛。 摩诃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击中, 五脏六腑都在这一瞬间移位,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山宝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试图修复这致命的创伤, 但那血矛所蕴含的力量太过强大,让他一时间难以抵挡。 只是瞬间,摩诃的意识便开始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而昏暗, 可复仇的执念和对生的渴望却如同一把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濒死之际,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催动山宝的力量。 那支贯穿他胸膛的血矛,其上所蕴含的血气在山宝的作用下,竟有部分被缓缓吸收。 血矛的力量逐渐萎缩,而摩诃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随着能量的吸收,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火山深处急速坠落。 另一边,巨猿山神因撕裂胸口旧伤,喷出大量本命精血,此时已虚弱到了极点。 它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轰」的一声跌倒在火山之中。 周围翻滚的岩浆流迅速将它裹挟其中,它发出一声声不甘的怒吼, 却无法抗拒这股强大的力量,与摩诃一同朝着火山底部沉去。 它的残躯浸泡在岩浆中,高温迅速将它的皮肤碳化,一块块剥落下来。 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它奋力挣扎着,发出一声声震天的咆哮: 「山宝……必属本座……」(本章完) 第781章 辛饶 火山深处,岩浆翻滚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混身赤裸的身影缓缓从岩浆中挣扎着爬出。 此刻的摩诃,浑身的毛发都已被高温烧尽, 但其皮肤却是呈现出红里透着黑的光泽,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的煅烧。 摩诃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记忆中,他被巨猿山神的血矛贯穿胸膛, 随后坠入这滚烫的岩浆之中,意识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可此刻,他却奇蹟般地站在了这里。 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体,惊喜地发现, 现在自己的体魄比起坠入火山前,不知道强大了多少。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几乎大半头巨猿,都已经被他吞噬殆尽。 不过有些可惜的是,这些力量并没有完全被他吸收,大部分都消耗在了不断的超快速再生上。 在这火山熔岩之中,高温足以融化世间绝大多数物质。 摩诃清楚地知道,以他之前的实力,绝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存活下来。 也正是山宝不断修复着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他方才活了下来。 摩诃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 现在的自己,距离复仇更近了一步! 曾经那片郁郁葱葱的密林,如今已在火山喷发的肆虐下,面目全非,变成了一片荒芜的赤地。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大地被一层赤红的熔岩覆盖,仿佛一片燃烧的火海。 他抬起脚,每一步踩在大地上, 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透过脚底传来的炙热。 脚下的土地微微颤抖着,发出「滋滋」的声响, 升腾起一缕缕白色的热气,那是高温与他身体接触的反应。 摩诃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周围这陌生而又充满毁灭气息的环境。 突然,他心念一动,体内山宝的力量瞬间涌动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骨骼「咔咔」作响, 肌肉迅速膨胀,皮肤表面逐渐覆盖上一层粗糙的黑毛。 眨眼间,他便变成了一尊巨猿。 这尊巨猿虽然没有那巨猿山神般庞大,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躯,但也气势非凡。 澎湃的力量一波接着一波,涌入到摩诃的体内。 不过此刻,在感受这股力量的同时,摩诃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思索。 「应当是不完整……」他喃喃自语道。 摩诃明白,虽然巨猿山神已经死去, 并且尸骨无存,但自己并没有将整个巨猿山神完全吞食。 那些缺失的部分,导致他所获得到的力量并不完整。 也就是说,即便有山宝的加持, 他此刻所拥有的实力,也远远不如原本的巨猿山神。 但是,摩诃的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失落和遗憾。 对他而言,这些力量已经足够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被精元神庙毁灭的部落, 想起了那些惨死在神庙爪牙手中的亲人和族人。 这力量足以让他复仇,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摩诃站在这片荒芜的赤地上,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摩诃以巨猿之姿继续在这片荒芜的荒野中行进,脚下的土地依旧滚烫,四周瀰漫着火山喷发后残留的刺鼻气息。 荒芜的大地上,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只有被熔岩灼烧过的焦土和零星几棵枯死的树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部落营地。 远远望去,营地中升起裊裊炊烟,那白色的烟雾在这死寂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显眼。 而在营地的中央,高高飘扬着一面猩红旗帜, 上面印着一朵好似红云,而这也正是精元神庙的标志! 看到这面旗帜,摩诃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仇恨的火焰在他心中再次燃起。 摩诃心中暗自思量,这精元神庙的势力竟然渗透到了这里, 或许能从这个营地中找到一些关于神庙的线索,为自己的复仇大计添砖加瓦。 顷刻他便已经决定,伪装一番后接近营地。 他收敛了身上磅礴的力量,并且在自己的胸膛上撕裂开一个伤口。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致命伤势了, 但对于不知名异种巨猿而言,算不得什么。 摩诃任凭鲜血横流,就好似受了重伤一般。 并且他此刻还走路一瘸一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摩诃故意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显得极为艰难。 他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声痛苦的低吟,想要吸引着营地中人的注意。 终于,当他接近营地时,故意露出了胸口前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伤口血肉模糊,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显得格外悽惨。 营地中的人闻声而出,很快便注意到了这只受伤的猿猴。 几个手持武器的人从营地中走了出来,他们警惕地看着摩诃所化的猿猴,慢慢靠近。 摩诃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和杀意,继续装出一副虚弱无比的样子, 眼神中满是哀求,仿佛在祈求他们的帮助。 那几个部落战士慢慢靠近摩诃所化的猿猴,眼神中满是警惕。 他们低声交流着,不时打量着这只猿猴的身形和外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在这片大荒之地,遇见野生的大荒异种可不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是一只看起来如此奇特,且受了重伤的。 「这猿猴看着可不一般,说不定是头珍贵山神幼崽呢。」 其中一个战士搓了搓手,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先别管那么多,带回去再说,要是能治好,说不定能献给精元神庙,换些好处。」 另一个战士眼神闪烁,催促道。 他们围在摩诃身边,观察了一会儿, 见这只猿猴虚弱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便放下心来。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上前,伸手摸了摸猿猴的身体。 摩诃强忍着心中的厌恶,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装作是因为疼痛所致。 「伤得挺重的,不过还有救。」那战士收回手,说道。 众人点了点头,随后合力将摩诃抬了起来。 摩诃故意让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反抗之力,任由他们摆布。 一路上,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抬着摩诃,朝着营地走去。 营地中的其他人看到他们带回了一只受伤的猿猴,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 摩诃被放置在营地中央的一处空地上,周围的人们忙碌起来。 摩诃故意装作昏迷的样子,紧闭双眼,身体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他身上涂抹草药,包扎伤口,还有人在旁边小声议论着。 「这猿猴是山神的幼崽么?」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管它呢,只要能治好,献给神庙就是大功一件。」 摩诃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冷笑。 但他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在众人的忙碌下,摩诃的伤口很快便被处理好了。 人们见他依旧昏迷不醒,便将他安置在营地的一处角落,派人看守着,等待他醒来。 而摩诃则继续装昏迷,他看似昏迷不醒,实则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这部落的巫医听闻有疑似有山神的幼崽被带回,便匆匆赶来查看。 这巫医身形消瘦,脸上布满皱纹,比起阿屠还要苍老许多。 巫医蹲下身子,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拨开摩诃身上用来包扎伤口的草药,查看伤势。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摩诃的皮肤时,心中微微一怔, 感觉到这只大猿的体温和触感,似乎与普通的异种有所不同。 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便决定进一步检查。 巫医从腰间的皮囊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骨针,小心翼翼地刺入摩诃的手臂,想要抽取一些血液。 摩诃感觉到手臂上的刺痛,但他依然强装昏迷,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随着骨针的刺入,一股金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滴落在一个小小的骨制容器中。 巫医看到那金红色的血液,眼睛瞬间瞪大。 只不过那血液在离体之后,很快就变得嫣红,和人类的血液无异。 这巫医从没见过这样的鲜血,普通的山神血液绝不是这种颜色, 这头猿体内流淌的金红色血液,意味着它极有可能是更为珍贵、强大的存在。 他心中盘算着,若是将这个发现上报给精元神庙,自己必定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巫医将装有血液的骨制容器收起,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举动,便准备离开。 摩诃等巫医走出一段距离后,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轻轻挪动身体,悄无声息地跟在巫医身后。 此时,天色渐暗,营地中的人们大多围在篝火旁,没有人注意到这一人一猿的举动。 巫医加快脚步,心中只想着尽快将这个重大发现上报给神庙。 就在他快要走出营地时,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寒意袭来。 他心中一惊,刚想要转身,却发现摩诃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摩诃的眼中毫无感情,他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捂住巫医的嘴巴,将他拖进了旁边的阴影中。 巫医拼命挣扎,想要发出声音求救,但摩诃的力量太大,他根本无法挣脱。 摩诃另一只手死死地掐住巫医的脖子,手上的力气逐渐加大。 巫医抓着摩诃的手臂想要掰开,但一切都是徒劳。 随着时间的流逝,巫医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最终,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摩诃松开手,冷冷地看着巫医的尸体。 他蹲下身子,从巫医身上搜出了那装有自己血液的容器,将其捏碎, 血液滴落在地上,瞬间被干燥的土地吸收。 在解决掉巫医后,摩诃确认四周无人察觉, 山宝的力量瞬间将巫医的身躯包裹。 随着光芒的涌动,巫医的身体开始迅速消融。 摩诃在吞噬了巫医的身躯后,他便迅速变成了巫医的模样。 此刻的摩诃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可以变成人……」 他之前就有些担忧,若是自己杀了这巫医,但又无法冒充其身份的话,那就有些麻烦了。 可山宝的力量并没有让他失望。 摩诃换上的巫医的不知名生物皮缝制的袍子,拿起骨杖,便朝着部落营地的中心走去。 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原本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部落里的人们纷纷投来敬畏又惶恐的目光,仿佛面对的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 巫医在这个部落中身份极高,掌管着族人的生死病痛, 还与精元神庙有着紧密的联繫,因此众人对其既尊崇又畏惧。 摩诃装作一副威严的样子,缓缓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一个身材矮小、满脸谄媚的部落男子急忙小跑过来,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辛饶大人,您不是去神庙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摩诃心中瞭然,辛饶?这便是这个巫医的名字么? 他微微颔首,刻意模仿着巫医的语调:「我去哪里,你们管不着!」 「我只是想等天亮了再去,现在四处走走,看看部落的情况。」 说着,摩诃言道: 「你们最近……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那男子受宠若惊,连忙回道: 「回辛饶大人,我们最近一直按照神庙的吩咐,在周边探查山神的踪迹。」 「前几日,我们还抓到了一些不听话的傢伙,已经关押在地牢里了。」 摩诃心中一动,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追问道:「哦?地牢里关押的是什么人?」 男子小心翼翼地看了摩诃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是狼部落的遗民。他们一直不安分,和我们作对,还妄图反抗精元神庙的统治。」 「狼部落?」摩诃的语气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确定是狼部落的人?」 男子连忙点头,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千真万确,辛饶大人。」 「我们仔细查过了,他们身上有狼部落的图腾标记。」 摩诃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原本古多以为自己的部落已经被灭族,却没想到如今竟还有狼部落的遗民存活。 想起古多曾经将那羊皮卷上的内容传授给自己,摩诃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必要, 帮助已经死去的古多,拯救一下他的族人。 他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带我去地牢看看。」 那男子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但还是不敢违抗,只得在前面带路。 第782章 黑蝰 摩诃跟着那部落男子,一齐去到了地牢所在。 一股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昏暗的光线中,火把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一个个被绑了手脚的男女。 他缓步前行,目光在其中逡巡。 很快,他便发现了许多和古多一样的人, 他们身形或瘦弱或强壮,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的手上都有着一个狼头。 摩诃停下脚步,他看向其中一个年轻男人, 摩诃开口:「你们都是狼部落的?」 年轻男人眼中满是仇恨,只是冷哼了一声。 反倒是有个女人主动开口,极为谄媚,好似就能因此获释一般。 摩诃又问了几句,诸如部落原本的情况、被抓的原由等, 那女人也只是断断续续地回答着,知道的也并不多。 摩诃听着,没有多做停留,问完后便转身离开了地牢。 走出地牢,外面的新鲜空气让摩诃精神一振。 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那些人的身上,古多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响起了古多的那副羊皮,自己倒是一直在观想其上图案。 每一次观想,他的身上便会泛起阵阵热意,自己的体魄也随之变强。 「不知道狼部落的这些人,知不知道这羊皮的来源。」 摩诃低头沉思,心中暗自盘算。 他决定先以辛饶的身份,在部落里生存下去。 这个部落作为精元神庙的下属,或许能让他接触到神庙的虚实。 如今的他,虽然已经拥有了巨猿山神的部分力量。 但他清楚地知道,精元神庙能够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 奴役众多部落,必定有着强大的实力。 想要彻底消灭精元神庙,绝非易事, 仅凭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做到。 夜幕悄然降临,笼罩着整个部落。 营地里的篝火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映照着人们的脸庞。 一名部落成员匆匆来到摩诃所住,语气焦急地禀报导: 「辛饶大人,不好了,之前带回来的那头异种猿猴跑了!」 摩诃听到这消息,他微微抬起头, 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眼神也极为平静: 「知道了,没事。」 那名部落成员愣了一下,原本以为会受到辛饶大人的斥责,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淡定,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也不敢多问,便匆匆退了出去。 此刻夜已深了,万籁俱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野兽的低嚎,打破这夜的宁静。 摩诃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的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以及如何获取更多精元神庙的信息。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摩诃瞬间警觉起来,他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帐篷的入口。 很快,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摩诃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部落里的一位少女。 如他没有记错的话,白天的时候其他族人应是称她为「乌娅」。 乌娅此刻极为紧张,她直视着摩诃,但也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不是辛饶……」 摩诃心中一紧,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乌娅。 乌娅见摩诃没有回应,继续说道: 「辛饶的眼神中充满了邪恶和贪婪,而你的眼神里有着他没有的东西,我猜测辛饶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摩诃依旧沉默不语,他在心中快速地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这个乌娅看起来不简单,竟然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份。 他不知道乌娅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也不清楚她是否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就在摩诃思考的时候,乌娅突然跪了下来,说道:「您就是那头山猿吧,您肯定不是普通的异种,您应当是山神才是!」 摩诃听着,瞬间便眯起了眼。 若是有必要,他打可以一瞬间杀死这少女。 而乌娅则是继续言道: 「山神大人,请您救救我们部落的人吧!」 「我们被精元神庙压迫得太久了,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了。」 摩诃看着跪在地上的乌娅,心中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乌娅会将自己误认为是山神,而且还向自己求救。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乌娅, 但他也明白,乌娅的出现或许是一个机会。 摩诃站在那里,似乎并不为所动。 但乌娅并未放弃,她咬了咬嘴唇,开始诉说自己的身世: 「我们的部落,从很久以前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可是,精元神庙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一切。」 「精元神庙为逼迫我们部落臣服,便赋予了辛饶强大的巫术。」 「曾经的辛饶,是我们最敬爱的族老。」 「但精元神庙,却让辛饶成为了压迫我们的帮凶。」 「我的父亲,他是个勇敢的人。」乌娅的声音哽咽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甘心我们的部落被这样奴役,不甘心我们的族人生活在恐惧之中。」 「他带头反抗精元神庙,想要为我们争取自由。」 「可是……可是他们太强大了。」 乌娅泣不成声,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他们抓住了我的父亲,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将他残忍地杀死。」 「我的母亲想要为父亲报仇,却也被他们抓去,成为了血祭的祭品。」 乌娅跪在地上:「从那以后,我便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园。」 「我苟延残喘地活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为他们报仇,能让我们的部落重获自由。」 说完,乌娅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地看着摩诃,「我知道……您有着强大的力量。」 「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在乌娅倾诉完自己的身世后,摩诃也不开口。 不过摩诃也知道,乌娅和现在的自己也是极为相似, 只不过乌娅更为幸运,没有整个部落都被杀干净。 良久,他终于问道「你对精元神庙知道多少?」 乌娅抬起头,神情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愧疚,低声说道: 「我……我知道得不多。」 「只知道他们势力庞大,手段残忍,在这片大荒之地为所欲为。」 「他们四处扩张,奴役各个部落,对于反抗者从不留情。」 「至于他们的具体实力、内部结构,我……我真的不清楚。」 摩诃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早就料到精元神庙行事隐秘,像乌娅这样身处底层的部落少女,确实很难了解到太多核心信息。 但他心中仍抱有一丝希望,期望能从乌娅这里找到一些突破口。 沉吟一番后,摩诃的目光再次落在乌娅身上。 她那瘦弱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摩诃心中暗自思量,这个少女虽然知道的不多, 但对精元神庙的仇恨却是真真切切的,或许能成为自己在这个部落中的一个助力。 最⊥新⊥小⊥说⊥在⊥⊥⊥首⊥发! 「起来吧。」摩诃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温和,「从现在起,你跟在我身边。」 乌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疑惑,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摩诃,问道:「您……您是说,让我跟在您身边?」 摩诃微微颔首。 乌娅的眼中涌起一层水雾, 她连忙站起身来,对着摩诃深深鞠了一躬,说道: 「谢谢大人,我一定听您的话,为您做任何事。」 摩诃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乌娅则是开始脱起了身上的衣物。 摩诃见状,连忙制止了她:「你这是干什么?」 乌娅开口道:「大人,我还没有男人。」 摩诃嘆了口气:「不必这样,你穿上衣服吧。」 乌娅依旧站在原地,直到摩诃走去,帮她将衣物披上。 第二日清晨,阳光洒落大地。 乌娅跟在摩诃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 部落里的族人看到她,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对于这些族人来说,乌娅是罪人的女儿。 而如今,她竟能跟在辛饶大人身边,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怎么会在辛饶大人身边?」 「哼,罪人的女儿,还妄想攀附辛饶大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不定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不然辛饶大人怎会看上她。」 这些刺耳的议论声传进乌娅的耳中,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便被她强压了下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摩诃,只见他神色平静,步伐沉稳,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些议论。 就在这时,一个部落男子匆匆跑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在摩诃面前恭敬地低下了头,说道: 「辛饶大人,血祭大典就在明日了,我们该如何准备?」 摩诃微微眯起眼睛,用冷漠的语气说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按照规矩来,不得有丝毫差错。」 那部落男子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说道: 「是,辛饶大人,我们一定照办。」 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看着那男子离去的背影,摩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这所谓的血祭,不过是精元神庙草菅人命、巩固统治的残忍手段。 他绝不能让狼部落遗民就这样死去, 同时,摩诃也想利用这个机会,摸清精元神庙的虚实。 摩诃随即,便以祭司辛饶的身份开始在营地中活动。 他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实则在仔细观察着营地的布局和人员结构。 营地内,简陋的木屋和帐篷错落分布,一条蜿蜒的小路贯穿其中。 巡逻的战士们穿着粗糙的兽皮,手持武器,不时与路过的族人交流几句。 摩诃注意到,在营地的边缘处,有几间单独的木屋,看去相对较大豪华, 只是现在,这些木屋内并无人居住。 他猜测,这些应当是留给精元神庙的祭司居住的。 随着深入,摩诃逐渐了解到,这里的人员大致分为三类, 一是部落的普通族人,他们负责日常的劳作。 二则是部落战士,他们奉精元神庙为主,也听从自己的调遣。 还有就是像他所扮演的巫医辛饶这样,与精元神庙有着直接联繫的特殊人员。 当摩诃来到营地中央时,一座祭坛映入眼帘。 祭坛上,几个赤膊男人们正忙碌地准备着。 祭坛由粗糙的石块堆砌而成,其上满是斑驳血迹, 周围一圈,则满是人的头骨。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连忙跑来,对摩诃言道:「辛饶大人,黑蝰大人到了!」 摩诃顿时心中一紧,便跟着那人走去。 很快,他便见到了黑蝰。 黑蝰身材高大,身着百兽袍, 这种袍子,乃是以百种兽类的皮毛缝制,极为珍贵。 神庙的战士们则整齐地排列在黑蝰身后,手持骨矛。 黑蝰大踏步地向前走去,路过摩诃身边时, 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根本没正眼看辛饶。 摩诃心中冷哼一声,表面上却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黑蝰迈着大步,直接走到了祭坛所在。 到了这时,他方才将目光扫向摩诃,开口问道: 「祭祀准备得怎么样了?可别出什么岔子,这血祭大典乃是神庙的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摩诃不慌不忙,他微微欠身:「黑蝰大人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祭品就关押在地牢,祭坛也布置得差不多了,就等明日大典开启。」 黑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点了点头说道: 「如此甚好。这一路赶来也甚是疲惫,我等先休息,明日大典务必顺利进行。」 摩诃恭敬地应道:「是,黑蝰大人请便。」 待黑蝰转身欲走时,摩诃眼珠子一转,赶忙提高声音,对着周围的部落众人吩咐道: 「黑蝰大人及诸位神庙战士远道而来,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今晚,我们载歌载舞,让黑蝰大人好好放松放松!」 部落众人听到吩咐,虽心中各有想法,但也不敢违抗,纷纷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营地中便升起了几堆篝火,架上了烤架。 肥美的兽肉被串在木籤上,置于火上烤制,油脂滴落在炭火上, 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与此同时,部落中的年轻女子们换上了简易的兽皮衣裳, 并且手持简单的乐器,开始演奏起欢快的曲调。 男子们也围在篝火旁,一边帮忙烤肉,一边跟着节奏拍手跺脚。(本章完) 第783章 暴露 就在整个营地沉浸在热闹中时,黑蝰和那些神庙战士们则坐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享用着美食。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黑蝰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放松神情。 而摩诃则在一旁,看似热情地招呼着众人, 但实则,他的心中盘算着如何救出狼部落遗民。 营地中的歌舞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直到夜深了,狂欢仍在继续, 喧嚣声交织成一片,摩诃也在此刻瞅准了时机。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篝火旁的热辣女子吸引,悄然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来到地牢入口,看守的战士看到摩诃,立刻恭敬地行礼。 摩诃微微点头,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我要进去检查一下祭品,确保明日祭典不会出问题。」 看守的战士没有丝毫怀疑,急忙打开地牢的大门,让摩诃进去。 地牢内瀰漫着一股潮湿、腐臭的气息。 被关押的狼部落遗民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听到脚步声,纷纷抬起头, 看到是巫医辛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摩诃走到这些捆绑着的族人面前,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遗民。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精元神庙恶行的受害者, 今天,他要让他们重获自由! 摩诃站在地牢内,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装做不经意地走过遗民身侧,将腰部悬挂石刀掉了地上, 那石刀在地面上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但在这昏暗且寂静的地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他确信这声音不会引起外面看守的注意。 随后,摩诃在这地牢内不紧不慢地走过几圈,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的神情,仿佛真的只是在例行检查。 他不时地停下来,装作查看牢房的情况,眼神却在留意着周围的一切细节。 几圈过后,他微微点头, 然后装作无事一般,径直朝着地牢出口走去。 他走出地牢,明亮的篝火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两个看守地牢的战士立刻挺直了身子,恭敬地站在一旁。 摩诃板着脸对着他们说道: 「你们在此严加看管,勿要出了问题!若是让祭品出了半点差错,你们知道后果的!」 两个战士被他威严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连忙连连答是。 摩诃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但他并没有真的走远,而是绕到了后方。 他躲在阴影里,观察着两个战士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当看到两个战士放松了警惕,开始小声交谈时,摩诃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靠近他们。 他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在距离战士还有几步之遥时, 他猛地加速,双手成刀状,狠狠地砍在了两个战士的脖颈处。 两个战士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喊,便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摩诃确认两个战士已经被砍晕后,迅速地将他们拖到了一旁的隐蔽处, 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快步回到了营地中心。 此时,营地中的热闹氛围依旧不减,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摩诃混入人群中,脸上带着微笑,开始和大家一起热闹起来。 地牢中瀰漫着潮湿与腐臭的气息,黑暗隔绝了希望。 年轻的猎人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眼神中满是绝望。 他正不经意间抬眼,一抹寒光映入眼帘。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地上竟突兀地出现了一柄石刀。 就在刚才,这里还什么都没有,这石刀究竟从何而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地牢的入口,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是那位看似地位极高的巫医大人掉在这里的吗? 他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这或许是他们逃离这可怕牢笼的一线生机。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轻轻勾向那柄石刀。 石刀在地面上缓缓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在这寂静的地牢里,每一声都仿佛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 当石刀靠近到足够的距离,他迅速转过身子,奋力伸出手将其捡起。 石刀入手,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紧紧握住刀柄。 他毫不犹豫地将石刀抵在手腕处的草绳上,用力不断来回切割。 随着草绳被隔断,他伸展了一下身子, 虽然这段时间吃的不多,但长期在部落中锻鍊出的身体素质极强,力量在他的四肢中涌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着石刀走向了身旁的族人。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石刀帮族人割开了绳子,一边观察外面的动静。 割完一个,他又走向下一个,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 其中一个年轻的遗民微微探出身,耳朵紧贴着墙壁,试图捕捉到外面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许久,他缓缓直起身子,对着同伴们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确认没有危险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朝着地牢出口走去。 其他遗民看到,他们不再犹豫,纷纷跟了上去。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尽量放轻脚步,只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微弱的脚步声。 几个猎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在出发前,他们已经商量清楚了,若是遇到看守的战士, 他们将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为其他的族人换取逃命的生机。 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简陋的武器,那或许只是半根绳索,或许只是一块石头。 随着一步步靠近地牢出口,他们的心跳也愈发加快。 当遗民们跨出地牢的那一刻,心中还满是忐忑与不安, 他们观察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然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地牢出口附近时,却没有发现看守战士的身影, 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 「兄弟们,没人!」 一个遗民猎人压低声音,兴奋地对同伴们说道。 其他猎人也纷纷露出惊喜的神情,相互对视了一眼。 「快上来,这里安全!」 此刻,族人们也一个接一个地跑了上来。 猎人们站在队伍的前方,察着周围的动静,同时引领着族人朝着营地外跑去。 他们的脚步轻盈迅速,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此时的营地内,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场地。 人们围坐在篝火旁,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整个营地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群正在悄然逃离的遗民。 遗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沿着营地的边缘快速前进。 猎人们也不时地回头张望,确保没有族人因体力不支而掉队。 终于,他们来到了营地的边缘, 前方就是那片广阔的荒野,那是自由的方向。 确认遗民们都安全离开后,摩诃也露出一丝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此时,营地中的狂欢仍在继续,没有人发现地牢中发生的一切。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洒落在营地, 原本还沉浸在昨夜狂欢疲惫中的人们,被黑蝰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声瞬间唤醒。 黑蝰怒目圆睁,满脸涨得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咆哮着。 此刻的地牢里,空无一人, 本应作为祭品的狼部落遗民,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新⊥小⊥说⊥在⊥⊥⊥首⊥发! 而且看守的战士,也是昏死睡在地牢的入口。 入口则是大敞开,明眼人都能轻易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黑蝰的声音在营地中回荡,吓得周围的人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一脚踢翻了身旁的一个神庙战士,周围的战士们个个噤若寒蝉,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暴怒的大人。 黑蝰强忍着怒火,开始着手调查营地。 他来回地走着,扫视着营地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在几个战士的举报下, 他也发现了巫医辛饶的行为异常。 根据几个战士,在昨天夜里,辛饶离开过几次。 黑蝰派人去询问那些与辛饶接触过的人, 得到的回答都是「辛饶大人不知去了何处」「没看到辛饶大人的踪影」。 这些回答让黑蝰心中的怀疑愈发加深。 有一营地守卫也说道: 「大人,我发现辛饶大人曾在地牢附近徘徊,形迹十分可疑。」 「当时小人以为是辛饶大人在履行职责,检查祭品,所以也没敢多问。」 黑蝰冷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心中暗自盘算着。 他觉得辛饶的嫌疑极大,很有可能就是放走祭品的罪魁祸首。 但他也不敢轻易动手,毕竟辛饶是神庙的巫医,在这个部落有也有极高的地位和影响力。 黑蝰随即指派了一队战士,命他们全力追踪逃跑的狼部落遗民: 「追上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安排完这些后,黑蝰心中对辛饶的怀疑愈发浓重, 他深知此事蹊跷,而辛饶的种种异常行为不得不让他心生警惕。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暗中安排了几个心腹, 密切监视辛饶的一举一动,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不能放过。 摩诃也是察觉到了黑蝰的怀疑,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 他清楚,此刻不能自乱阵脚,必须继续伪装下去。 摩诃也是决定,将这口黑锅倒扣回去。 他打算利用自己巫医的身份,在营地中散布谣言,先发制人。 他找到一些部落族人,故作担忧地说道: 「最近营地中发生的事情实在诡异,我怀疑咱们之中出了内鬼,勾结外敌,破坏了祭典,放走了祭品。」 这些族人听了,顿时人心惶惶,开始互相猜忌起来。 谣言就像一阵风,迅速在营地中蔓延开来。 不仅如此,摩诃还故意在营地中留下一些误导性的线索。 他趁着夜色,偷偷将一些与其战士的物品,放置在祭坛附近和地牢周围。 第二天,当人们发现这些物品时,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的战士在私下里窃窃私语: 「你看,这不是某某的骨矛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就是内鬼?」 「还有这个,是某某的石刀,说不定他也参与其中了!」 随着这些线索的出现,黑蝰的注意力逐渐被分散,他开始对其他战士产生了怀疑。 而摩诃则在一旁继续伪装着自己,寻找着下一个机会。 黑蝰的心中,被各种怀疑与猜测所充斥。 摩诃所散布的谣言和留下的误导性线索, 确实让他的调查方向产生了些许偏差,对其他战士也多了几分审视。 然作为精元神庙的得力干将,黑蝰有着敏锐的直觉,他始终没有完全打消对辛饶的怀疑。 经过一番思虑,他决定先试探一下辛饶。 黑蝰派人将辛饶请到了自己的营帐中,脸上挂着看似关切的笑容: 「辛饶,听闻你近日为了营地的事奔波劳累,可能身上也有了些暗伤。」 「我恰好略通医术,懂得一些蛊术调理之法。」 「今日便为你检查检查伤势,也好让你能更好地为神庙效力。」 摩诃心中警铃大作,他深知黑蝰早就怀疑他了。 现在不过是想要进一步试探罢了。 但他依然不动声色,微微欠身,装作感激地说道:「那就有劳黑蝰大人了。」 黑蝰点了点头,示意摩诃坐下。 他拿出一个古朴的小瓶,瓶中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味, 然后他从瓶中倒出一些黑色的粉末,放在手中轻轻揉搓。 接着,他靠近摩诃,将那些黑色粉末撒在了摩诃的身上。 「这些是神庙赐下的圣药,可以让你年轻许多。」 「不过现在……可能会有些痛苦!」 摩诃感受到那些粉末接触到自己身体的瞬间,一阵炙热,就好似岩浆滴到身上了一般。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这圣药的厉害。」摩诃微微扬起下巴。 尽管身体上的灼烧感愈发强烈,他的眼神却依旧冷静,紧紧盯着黑蝰的一举一动。 黑蝰看着摩诃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痛苦?这才只是开始罢了。等药效真正发作,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退后几步,抱臂而立。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炙热感迅速蔓延至摩诃的全身,仿佛有无数条火蛇在他的血管中乱窜。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黑蝰也在此刻开口笑道:「是不是感觉很痛苦?」 「真正的辛饶……怕是不能承受这样的痛苦的!」 「说吧,你到底是谁?」(本章完) 第784章 大祭司 摩诃不禁抬起头来,笑容颇有些邪性: 「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啊?」 「嗯?」黑蝰心中此刻突然升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瞬,只见摩诃原本涨红了的脸忽地变冷。 黑蝰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被摩诃逼至身前。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准瞬间,营帐内就变得一片狼籍, 破碎的烧瓷散落一地,空气中瀰漫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 黑蝰狼狈地趴在地上,嘴角淌着鲜血,身上布满了伤口。 摩诃化作巨猿形态,高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个营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蝰,双眼通红: 「就凭你,也敢算计我?」 黑蝰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大人……大人饶命!」 黑蝰用虚弱的声音哀求着,「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 摩诃冷哼一声,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在黑蝰身旁的地面上,碎石飞溅: 「今日若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顷刻间,外面的神庙战士便是已经赶来: 「黑蝰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摩诃的眼神下,黑蝰只能强忍伤口痛苦,大声叫道: 「没什么事情,你们走吧!」 「我只是在和辛饶大人试一试新的巫术罢了!」 二人听神庙战士逐渐远去,黑蝰这才看向摩诃: 「大人,我愿意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精元神庙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可以都告诉大人。」 「只要大人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摩诃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知道黑蝰在精元神庙中地位不低,或许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你当真愿意听命于我?」摩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疑。 黑蝰连忙点头,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千真万确,大人!我若有半句假话,叫我不得好死。」黑蝰急切地说道,眼中满是求生的欲望。 「而且像是大人这般可以化作人形的异种,就算是整个阿弥山的精元神庙合起来,都不一定是大人对手!」 「我又怎敢反抗大人?」 听此言,摩诃顿时思索起来。 看来黑蝰是将自己的巨猿形态当做了本体,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至少不会暴露出山宝。 摩诃盯着黑蝰看了一会儿,缓缓变回了人形:「起来吧。」 摩诃冷冷地说道,「若你敢有二心,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黑蝰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同时也开始盘算起来。 随即,黑蝰弓着身子,双手恭敬地捧着一枚泛着幽光的「蛇骨符」。 「大人,」黑蝰的声音带着谄媚的腔调, 「这是「蛇骨符」,能屏蔽其他祭司的探查,有了它,大人行事也能更加方便。」 说着,他将「蛇骨符」递到摩诃面前。 摩诃目光落在那枚「蛇骨符」上,心中暗自警惕,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接过。 他微微眯起眼睛,装作仔细端详的样子。 实则是引动山宝力量,堪堪是否可以将之吞噬。 很可惜的是,此符无生机,并没有引动山宝。 黑蝰看着摩诃接过「蛇骨符」,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情。 他退后几步,装作不经意地观察着摩诃的反应。 见摩诃没有立刻察觉异样,他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黑蝰开口说道:「若是大人在使用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尽管吩咐小人便是。」 摩诃抬眼看向黑蝰,心中已经猜到了这「蛇骨符」定然还有着定位等功效。 但他决定将计就计,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微微点头道: 「有劳黑蝰大人费心了,若真有问题,定不会客气。」 他将「蛇骨符」收起,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黑蝰则在心中暗自盘算着,等「辛饶」带着「蛇骨符」行动时, 自己便将他的行踪告知大祭司,到时候,这「辛饶」定然会死于非命。 随即二人就精元神庙的情况,简单交谈了几句。 摩诃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尽快救出阿屠。 但是对于阿屠和梵族,黑蝰并不知情。 所以摩诃现在想要找到阿屠,只能深入精元神庙, 这也是他为何一开始,选择没有杀死黑蝰的真正原因。 摩诃徘徊了几步:「你什么时候回神庙?」 黑蝰顿时一愣:「什么?」 「大人的意思是……」 摩诃直言道:「你带我一起回神庙。」 「我就维持巫医辛饶的身份便可!」 …… 天色阴沉,乌云低垂。 黑蝰骑着一匹毛色漆黑的大马,神情忐忑,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摩诃。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嚎。 随着距离精元神庙越来越近,空气中渐渐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仿佛是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的。 历经三日,一座巨大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 精元神庙矗立在一座高耸的山峰之上,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 神庙的大门足有数十丈高,上面雕刻着各种不知名的异种兽类。 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人死前的嘶吼。 黑蝰下马,只是扫过后面的战士和摩诃:「到了。」 摩诃和那些神庙战士一齐下了马,跟随黑蝰而去。 其余神庙战士,则都散去,未进入其中。 走进神庙,内部的景象更加令摩诃震惊。 地面上铺满了黑色的石板,石板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显然这里刚刚进行过一场血腥的祭祀。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祭品的残骸,有人类的头骨,也有野兽的皮毛, 空气中瀰漫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臭的气味。 在神庙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火焰中隐隐透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 祭坛周围站着许多祭司,他们口中念念有词。 黑蝰带着摩诃穿过人群,朝着祭坛走去。 祭司们看到黑蝰时,又都收回了目光,继续进行着仪式。 「前面就是大祭司所在了。」 黑蝰低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摩诃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知道,这里是精元神庙的核心地带,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摩诃压低声音,凑近黑蝰道:「从现在起,对外我便是你的手下,一切行动听你指挥,懂了吗?」 黑蝰身子微微一颤,心中虽对摩诃的强大心有余悸, 但此时也只能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回应: 「是,是,大人放心,小人定安排妥当。」 两人一路前行,穿过神庙内错综复杂的回廊与殿宇。 走了没有多久,他们便来到了大祭司所在。 这里,以人的头骨搭建了一座京观。 摩诃可以看见那位大祭司被满是鳞甲的兽皮笼罩,看不清形体。 黑蝰战战兢兢地向前几步,单膝跪地: 「大祭司大人,我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位……一位愿为神庙效力之人。」 说着,他侧身指了指摩诃:「是火蚁部族的辛饶……是一位巫医。」 黑蝰见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此刻本想直接告诉大祭司,辛饶乃是异种所化, 但是想了下,他还是憋住了。 毕竟他和辛饶站的太近, 若是辛饶突然发难,他定然是无法躲避。 大祭司微微抬了抬下巴:「辛饶?有何本事?」 摩诃微微低头:「会些巫术。」 言罢,摩诃变作了一匹狼,又变成了一头老鹰。 这能力,瞬间将黑蝰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也是摩诃偶尔吞噬的普通动物,并无奇异能力。 大祭司没有转过身子,只是言道:「还不错,算是个人才。」 「黑蝰,这人我便交给你了!」 摩诃也是说道:「在下愿听从黑蝰大人差遣,为神庙效犬马之劳。」 大祭司轻「嗯」一声,又对摩诃说道:「既然你愿为神庙效力,那便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 摩诃抱拳,说道:「请大祭司吩咐,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大祭司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马上就到月晦之祭了,这是我精元神庙一年中最重要的祭祀之一。」 「此次祭祀,需要三头异种作为祭品,以取悦神灵。」 「你和黑蝰,即刻去筹备此事。」 黑蝰心中一紧,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祭司大人,异种极为稀少,想要在短时间内寻得三头,实在是有些困难啊。」 大祭司撇过头来,眼神如刀般射向黑蝰, 黑蝰被这目光一瞪,身子猛地一颤,吓得赶紧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你们的事情,若办不好,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黑蝰和摩诃不敢再言语,连忙应道:「是,大祭司,我们定不负您的期望。」 随后,黑蝰和摩诃便退出了主殿。 一出主殿,黑蝰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大人,这月晦之祭的祭品可不好找啊,这可如何是好?」 摩诃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索着对策,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或许可以利用寻找异种的机会, 摸清精元神庙的更多底细,同时也能想办法破坏他们的祭祀: 「先别慌,我们慢慢想办法,总会有办法找到的。」 黑蝰点了点头,也是思考起来此事。 对于他来说,摩诃成为他的手下并非是一件坏事。 至少黑蝰现在还不知道摩诃真正的想法。 他还以为,摩诃是想通过自己,加入到精元神庙。 对于此,黑蝰也就暂且没有告发他的想法。 毕竟这样一个强大「手下」,可以让他更快更好更安全地完成任务。 二人离开了神庙,黑蝰也是颇为自豪说了起来: 「大人有所不知,这阿弥山的精元神庙,不过是神庙诸多分支中的一支罢了。」 「精元神庙的势力遍布四方,广袤的土地上,不知有多少座这样的神庙有多少像大祭司这样的强者。」 「我们这,不过是沧海一粟啊。」 「所以大人加入到了我们神庙,就不要以为辱没自己了!」 摩诃的脸色,反而是渐渐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精元神庙的势力如此之大。 摩诃转头看向身旁的黑蝰,低声说道:「黑蝰,你可知道梵族『阿屠』的下落?」 黑蝰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后,他开口道:「大人,我没有听说过这个部族,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不过……我倒是可以为大人打听一番。」 摩诃微微点头:「此事越快越好,你尽快去办。」 黑蝰不敢耽搁,迅速在精元神庙中穿梭起来。 他心中清楚,此次寻找阿屠的下落关系到自己在摩诃面前的表现。 凭藉着自己多年在精元神庙中积攒下的关系网, 黑蝰不断地向各个祭司、守卫打听阿屠的消息。 每遇到一个人,他都会迅速靠近,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 他询问着阿屠的踪迹,然大多数人在听到他的问题后,都是表示对此一无所知。 好在他平日里在神庙中交际甚广,认识的人不在少数。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平日里与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小祭司。 那小祭司鬼说道:「阿屠好像知道一些辛密,被关在了血牢之中。」 黑蝰听到「血牢」二字,心中猛地一震,连忙追问道: 「血牢?你确定吗?」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要知道,血牢乃是精元神庙中关押死囚的地方, 凡是被关进去的囚犯,几乎没有能活着走出来的。 小祭司被他这突然的追问吓了一跳,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大人,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啊。」 黑蝰点了点头,拍了拍小祭司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随后,黑蝰又去询问了几个守卫。 在花费了一些口舌后,他也打听到了阿屠确实是在血牢内。 他有些纳闷,如「辛饶」这般强大之人,为何会对一个小部族的将死老者感兴趣。 黑蝰回到摩诃身边后,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第785章 血牢 只不过当摩诃问到了血牢如何进入的时候,黑蝰确实有些结巴起来了。 毕竟对他们祭司而言,血牢中基本关押着的都是将死者。 一旦擅闯,就算是他黑蝰也免不了一死。 「黑蝰,别浪费我的时间。」见黑蝰犹豫起来,摩诃也是直言,他已是迫不及待地想救出阿屠了。 「把进入血牢的路线,还有能证明祭司身份的信物交给我。」 他向前倾身,身上的气势瞬间暴涨。 黑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度的不情愿和恐惧。 他心中一时开始天人交战,一方面是对摩诃强大实力的恐惧,另一方面又不敢交出说出血牢的路线。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毕竟一旦摩诃出了事,他必然也要遭殃。 黑蝰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不定:「大人,血牢的守卫可都是神庙的死士,他们只认令牌不认人。」 见摩诃没有立刻回应,黑蝰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一旦咱们暴露,那可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暗示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摩诃缓缓转过头,目光直刺黑蝰的心底。 黑蝰被这目光一瞪,心中猛地一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自有分寸。」摩诃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你只需记住,好好配合,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黑蝰连忙低下头,战战兢兢地说道:「是,大人,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全力配合。」 然在摩诃那仿佛能将他吞噬的目光下,他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犹豫了许久,黑蝰终于咬了咬牙,将手伸入怀中 当他的手再次出现时,手中握着一枚骨制令牌。 这枚令牌呈暗灰色,表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蛇纹,蛇的眼睛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 「大人,这是进入血牢所需的祭司身份信物。」 黑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血牢入口位于神庙地下三层,要进去,得通过三道暗门,每一道门都需要用祭司的血滴来激活。」 摩诃伸出手,瞬间抓住了令牌。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蛇纹,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那股阴森的气息。 「最好别耍什么花样。」摩诃冷冷地说道,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 「若是让我发现你有所隐瞒,你知道后果的。」 黑蝰连忙低下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小人不敢,小人怎敢欺骗大人。」 他心中暗自祈祷着摩诃最好死在血牢,不要牵联到自己。 摩诃将令牌收入怀中,目光再次扫向黑蝰。 随后,他转身朝着神庙的深处走去。 黑蝰站在原地,望着摩诃离去的方向,亦是咬牙。 神庙地下的回廊,瀰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摩诃目不斜视,然而周围的景象却让人心生寒意。 潮湿的石壁上,挂满了囚犯的残肢,断臂、断腿, 甚至还有扭曲的头颅,痛苦的表情诉说着曾经的绝望。 那些残肢上的血肉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与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闻之欲呕。 前行不久,两名身形高大的守卫正站在回廊中央,手持骨矛。 他们目光阴冷,如同两柄利刃,直刺摩诃的心底。 「站住!何人胆敢擅闯此地?」其中一名守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摩诃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亮出手中刻有蛇纹的骨制令牌。 然守卫们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 「光有令牌可不够,按规矩,需割掌滴血验证身份。」另一名守卫的声音同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摩诃心中暗自警惕,表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 来之前,他已经吞噬了黑蝰的血液, 此时,他暗中运转山宝的力量,模拟出祭司暗红且粘稠的血液形态。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石刀,在手掌上轻轻一划, 一道伤口瞬间出现,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 那血液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守卫们弯下腰,观察着摩诃手心的血液, 片刻后,他们相互点了点头,脸上的怀疑之色逐渐消退。 「进去吧。」一名守卫挥了挥手,示意摩诃通过。 摩诃收起石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前方必定还有更多的危险。 顺利通过了两名守卫的盘查后,他继续朝着血牢的方向前进。 他踏上了一段下沉的石阶,周围的空气愈发阴冷潮湿,瀰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昏暗的光线中,他隐约看到地面上布满了刻有符文的石板。 摩诃想起黑蝰之前的描述,心中暗自警惕。 他知道,只要踩错一步,便会触发石板下隐藏的毒箭。 他小心翼翼地贴墙而行,身体如蛇般灵活地扭动, 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的石板,避开符文的中心。 每走一步,他都极为谨慎。 终于,他来到了血牢的入口处。 入口处站着四名守卫,他们身披鳞甲,手中高举着燃烧着绿焰的火把。 领头的守卫看到摩诃独自一人前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摩诃,开口说道:「你身上穿着的……应当是巫医的袍子吧?」 「此前从未有巫医单独进入血牢,不知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摩诃心中一紧,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他冷冷地盯着那名领头守卫,一边出示令牌一边呵斥道: 「大祭司的密令,尔等也配过问?若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名领头守卫被摩诃的气势所震慑,身体微微一颤,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他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能挥手示意其他守卫退让,让摩诃进入血牢。 摩诃大步向前走去,就在他即将踏入血牢之时,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名领头守卫暗中捏碎了一枚骨片。 他心中暗自冷笑,知道这守卫定是去通风报信了, 但他并不在意,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找到阿屠,并且将其救出。 至于自己暴露与否, 他有自信凭藉着巨猿山神的力量,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他踏入血牢,里面的景象更加阴森恐怖, 昏暗的光线中,隐隐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和铁链的撞击声。 摩诃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朝着深处走去。 此刻,一股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犹如实质般令人作呕。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目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扫视。 血牢内光线昏暗,仅靠几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油灯照明, 墙壁上渗出黑色的血液,沿着石缝蜿蜒流下,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诡异的污渍。 血牢中关押的犯人不多,几乎都已经死亡或是待死。 因此,摩诃也是很快就找到了阿屠的位置。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处石柱上时,看到了被铁链悬吊着的阿屠。 阿屠的身体虚弱地晃动着,四肢被钉入刻满咒文的骨钉, 骨钉深深地没入血肉之中,鲜血顺着钉孔不断流淌,将他的衣物染得一片殷红。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一根透明的晶柱插在阿屠的胸口。 根据黑蝰所言,那正是精元神庙的巫术「锁灵柱」。 正保持着阿屠的生命,不让他轻易死去。 摩诃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不忍,他加快脚步靠近石柱。 听到脚步声,阿屠勉强抬起头。 阿屠几乎是以呼吸般的声音言道:「摩诃……果然是你。」 摩诃走到阿屠身前,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心中一阵刺痛。 「阿屠,坚持住。」摩诃低声说道,「我来救你了。」 阿屠微微摇了摇头,喘息着说道:「我被囚在这里一个月了……精元神庙想要我们的山宝。」 「他们怕我死了就找不到你的下落,所以才用这锁灵柱吊着我的生机……」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摩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杀害了我们的族人,又抓了你!」 「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我一定会带你出去,让精元神庙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后悔。」 言罢,摩诃也知晓情况危急,不容有丝毫犹豫。 他集中精神,操控着山宝包裹住插在阿屠胸口的透明晶柱。 随着山宝渗透,金色液体开始微微颤动,紧接着便剧烈地沸腾起来。 滚烫的金色液体迅速化作缕缕雾气,被山宝贪婪地吸收着。 只是几个眨眼,晶柱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砰」的一声碎裂开来。 锁灵柱碎裂的瞬间,束缚着阿屠的力量消失, 阿屠如同一袋沉重的沙袋般,重重地跌落在地。 然失去了锁灵柱的维持,阿屠的身体迅速发生了变化。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去,变得如同粗糙的树皮一般, 皱纹迅速爬满了他的脸庞,头发也变得花白脆弱。 摩诃见状,心中大骇,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割破自己的手掌,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 他迅速将手掌按在阿屠的嘴边,让自己的鲜血流入阿屠的口中。 根据黑蝰所言,他知晓自己这样强大的人血液也是极度强大的。 他的血,也是堪比宝物。 「阿屠,坚持住!」摩诃低声呼道。 但此刻,摩诃全然不知危险正悄然逼近。 在他怀中,那枚黑蝰之前献上的蛇骨符已然开始发热。 外界,黑蝰深吸一口气,对着一枚骨符压低声音: 「辛饶乃异种所化,入血牢,叛。」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骨符的震动愈发剧烈。 黑蝰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摩诃被大祭司杀死的场景。 此刻,大祭司正坐在祭坛之上,闭目养神。 当他感受到头骨法器传来的异动时,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哼,果然不出我所料。」大祭司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冰冷, 「敢在我精元神庙的地盘上搞鬼,那就让你有来无回。」 「不过……异种的话,还是活捉的好!」 「正好……月晦之祭也快要到了。」 他微微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下达了命令:「血傀,你们去吧!」 瞬间,隐藏在血牢暗处的「血傀」们接到指令,将血牢的出口团团包围。 这些血傀,皆是尸骸所化,身体素质确实能够堪比一般的异种。 与此同时,大祭司又启动了祭坛下的太鬼锁灵阵。 这「太鬼锁灵阵」一旦有人触碰,便会被抽干全身血气变成骷髅。 血牢内,摩诃此刻正单膝跪地救治着阿屠。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如同鼓点般从血牢外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摩诃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 紧接着,先前传讯的守卫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折返回来, 他们的脚步杂乱而沉重,伴随着他们的叫骂声。 那守卫面色狰狞,猛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高呼:「 有异种入侵!给我搜!」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血牢内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摩诃心中一紧,深知情况已经万分危急。 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虚弱的阿屠背在背上。 阿屠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背上,没有一丝力气, 摩诃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心中暗自祈祷他能坚持下去。 「大人,锁灵柱不见了……」 一个守卫的声音响起。 此时,外面的守卫们已经察觉到了血牢内的异样,他们随即便加快了脚步, 如同一群饿狼般朝着摩诃的方向沖了过来。 摩诃心中明白,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以他的实力,独自杀出去或许并非难事, 但此刻他的背上还背着虚弱的阿屠,这无疑增加了逃生的难度。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自盘算着对策。 然而,就在这时,血牢的大门「轰」的一声落下,巨大的声响在血牢内回荡。 那大门厚重而坚固,其上绘满了符文。 摩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谨慎, 他知道,这扇大门是精元神庙设下的陷阱, 任凭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随意接触这些符文。 与此同时,黑蝰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从门外不紧不慢地传来: 「大人,抱歉了……神庙容不下叛徒。」 第786章 阿屠之死 随着太鬼锁灵阵的启动,地面缓缓浮现出诡异的血色。 阿屠虚弱地靠在摩诃的背上,几乎失去了意识。 摩诃深知,此刻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一群血傀从暗处悄无声息地涌出。 这些血傀模样可怖,尸骸上腐肉黏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它们的双目泛红,透着疯狂与嗜血, 它们没有任何痛觉和恐惧,径直朝着摩诃和阿屠扑来。 摩诃心中一紧,本想操控山宝,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试图吞噬血傀身上的生机,以此来杀死他们。 然当山宝的力量接触到血傀时, 他才惊愕地发现,这些血傀竟然毫无生机可言。 血傀们扑到摩诃身边,狠狠地朝着摩诃抓去。 摩诃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被几只血傀抓住了手臂, 它们用力一扯,摩诃的手臂上顿时出现了几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摩诃亦是一挥臂膀,将这几头血傀甩飞了出去。 但是这些怪物浑不畏死,让摩诃头痛不已。 他知道,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就在此刻,他的目光突然扫到了血牢的东南角。 在那昏暗的角落里,隐隐约约有一丝微弱的生机传出。 摩诃心中一动。 他调整了一下背上阿屠的位置,使他更加稳定, 然后朝着血牢的东南角奋力冲去。 血傀们见状,纷纷追了上来, 它们嘶吼着,试图阻止摩诃的行动。 摩诃一边躲避着血傀的攻击,一边朝着那丝生机靠近。 此刻,他的身上又增添了几道伤口, 但他接近了血牢的东南角,那丝生机也变得更加明显。 摩诃当机立断,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骨骼爆响间,身形急剧膨胀,瞬间化为巨猿形态。 巨猿身躯庞大如山,毛发根根如钢针般竖起。 他稳稳地将阿屠护在怀中,硬抗着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的血傀围攻。 血傀们嘶吼着,腐肉翻涌,它们的爪子和牙齿疯狂地朝着摩诃抓咬撕啃, 然而摩诃的皮毛坚硬如铁,一时之间竟难以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摩诃怒吼一声,巨掌挥舞间,几只血傀被狠狠拍飞出去, 撞在血牢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血傀们仿佛不知疼痛,依旧前赴后继地扑来。 此时,阵纹流转,摩诃脚下的太鬼锁灵阵开始疯狂地吸食着摩诃的血气。 摩诃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皮肉开始迅速干枯,仿佛生命正被一点一点地抽离。 不过山宝也自发地运转起来,对他受损的身体进行修复,与阵法的吸食形成了拉锯战。 终于,摩诃接近了东南角。 他看到了那根矗立在那里的青铜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高高举起巨臂,肌肉虬结, 力量在瞬间凝聚,然后猛地一拳砸向青铜柱。 「轰」的一声巨响,拳风四溢,青铜柱应声而碎,碎石飞溅。 青铜柱倒下的瞬间,摩诃看到了柱下的景象, 一具生机尚存的男人尸骸,面色平和地躺在那里。 摩诃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山宝,强行吞噬尸骸上残留的生机。 随着山宝的吞噬,整个血牢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地上的符文光芒闪烁不定,发出阵阵嗡鸣。 那些原本疯狂扑来的血傀,动作也变得滞缓起来。 摩诃心中一喜,知道这阵法应当是为自己所破。 此时的他虽满身疲惫,混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门外,黑蝰显得有些慌乱, 他没想到,太鬼锁灵阵竟是都被破了。 黑蝰一边开始撤退,一边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机关。 剎那间,毒雾从血牢的各个角落迅速瀰漫开来, 那毒雾呈青绿色,朝着摩诃和阿屠席捲而来。 摩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的阿屠却是遭受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跺脚, 身形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撞向紧闭的血牢大门。 「轰」的一声巨响,血牢大门在摩诃的撞击下应声而碎,碎石飞溅。 尽管毒雾遮挡了视线,但摩诃也是凭藉着对生机的感应,一下子边锁定了黑蝰的位置。 转瞬之间,摩诃身形再次变化,化作游隼。 黑蝰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摩诃的利爪便已经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黑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口中鲜血汩汩流出。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流逝。 濒死之际,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狰狞的狞笑: 「大祭司……已盯上你……你……你也活不了多久……」 摩诃冷冷地盯着黑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知道,黑蝰这样的叛徒,死有余辜。 随着黑蝰生命的消逝,摩诃发开始吞噬黑蝰的形体。 黑蝰的身体逐渐变得干枯,最后恍若干尸, 摩诃一吹气便变成了飞灰,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般。 而此刻,在阵法震颤的剧烈波动下,阿屠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他猛地一阵抽搐,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殷红的血迹顺着嘴角流下,沾染了他那早已破旧不堪的身躯。 摩诃感受到背上的异样,心中一紧,连忙扭头查看。 只见阿屠面色如纸般苍白,双眼微微上翻,瞳孔中已失去了最后一丝光芒。 他的身体在摩诃的背上渐渐变得冰冷僵硬,本就缓慢的呼吸节奏近乎停滞。 摩诃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股难以抑制的悲痛瞬间涌上心头。 「阿屠!」摩诃发出一声悲愤的长啸。 他紧紧地抱着阿屠的尸身,脸上瞬间青筋暴起。 片刻的悲恸之后,摩诃强忍着心中的伤痛, 将阿屠的尸身背好,朝着血牢外冲去。 血牢的墙壁和地面在他的冲击下纷纷破碎,砖石飞溅。 在巨猿的恐怖力量之下,摩诃携着阿屠的尸身冲出了地牢。 此时,神庙内警报声大作, 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响彻整个神庙。 远处的祭坛火光沖天,熊熊烈火在夜空中肆意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大祭司身着黑袍,在祭坛之上迎风而立,黑袍猎猎作响。 他的身影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脸上带着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隔空投来阴冷的注视,那目光尖锐得直刺摩诃的心底。 摩诃毫不畏惧地与大祭司对视着,眼神中满是愤恨。 「大祭司,今日之仇,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摩诃仰天长啸,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声,双臂之上黑羽瞬间覆盖。 眨眼间,他便化作了一只身形巨大的巨鹰。 这只巨鹰展开的双翅足有数丈之长,羽毛闪烁着金属般的光芒。 巨鹰摩诃微微俯下身,用它那尖锐的喙轻轻叼起阿屠的尸身, 动作中满是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已经逝去的阿屠。 它用力挥动双翅,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 伴随着巨大的风声,巨鹰沖天而起,向着远方展翅而去。 此时,精元神庙内的祭司们看到摩诃逃脱,纷纷露出愤怒的神色。 其中一名祭司按捺不住,瞬间召出一头生兼双翼的人形怪物,便想追上去。 就在他即将动身之时,大祭司缓缓抬起手, 轻轻一挥,制止了他的行动。 「不必了,我自有办法。」大祭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向摩诃离去的方向,眼神中满是不屑。 「还没有人,能从我精元神庙中逃脱。」 他缓缓放下手,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他看来,摩诃的逃脱不过是暂时的, 他有的是手段让摩诃回来,接受精元神庙的制裁。 …… 摩诃怀着满腔的悲愤,背着阿屠的尸身一路狂奔。 此刻的他,已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与绝望之中,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留下的痕迹。 山宝在他体内疯狂运转,随着他的每一步踏出,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脚底蔓延开来。 他所踏过的地方,原本翠绿的草木瞬间失去了生机, 叶片迅速枯黄、凋零,枝干也变得干枯脆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精华。 这些草木在微风中轻轻颤抖,随后便纷纷倒下,化作了一堆堆腐朽的残骸。 不仅如此,摩诃身后的土地也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逐渐发生变化。 肥沃的土壤开始干裂,一道道裂痕如同狰狞的伤口,向四周蔓延开来。 土地的颜色渐渐变得焦黑,仿佛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随着他的不断前行,这一片焦黑的土地也在不断延伸, 短短时间内,身后百里大地已然化为一片焦土。 这一片焦土,与周围的生机勃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外醒目。 而这,也留下了明显的踪迹。 不知飞了多久,摩诃来到了一条溪边。 溪水潺潺流淌,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摩诃缓缓蹲下身子,将阿屠轻轻放在溪边柔软的草地上。 可阿屠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应,这让摩诃心中一阵刺痛。 他坐在溪边,望着平静的溪水,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时,他还年幼。 作为族老的阿屠,教摩诃辨识草药, 摩诃掌心被毒藤割伤,阿屠撕衣为他包扎:「疼就喊出来,不丢人。」 画面一转,他又回到了得到山宝之后的那个夜晚。 摩诃怀揣着山宝带给他的力量,心中既兴奋又有些迷茫。 那时,阿屠也找到了他。 那个夜晚,他们谈了很久很久。 从部落的未来,再到对生活的憧憬。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摩诃缓缓回过神来。 看着身旁阿屠的尸身,泪水不由自主地模糊了他的双眼。 …… 此刻,精元神庙祭殿之上,大祭司独自站在巨大的祭台之前。 祭台之上,摆放着各种祭品。 大祭司抬起手腕,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骨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骨刀在他的手腕上轻轻划过, 一道伤口瞬间出现,鲜血如注般涌出。 大祭司面色平静,任由鲜血滴落在一个散发着幽光的骨瓮之中。 那鲜血落入瓮中,发出「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祭殿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他从身旁的一个小盒子里取出装有摩诃鲜血的容器。 这是在血牢之中,从地面上採集到的摩诃血液。 大祭司将容器中的鲜血倒入骨瓮,与自己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两种鲜血交融的瞬间,骨瓮中涌起一阵光芒, 光芒不断闪烁,逐渐形成了一个虚幻的影像。 随着光芒的增强,影像变得愈发清晰,竟然呈现出摩诃逃亡的路线虚影。 只见摩诃化作巨鹰,叼着阿屠的尸身,在夜空中飞行。 他穿越山林,飞过河流,朝着远方不断前行。 大祭司紧紧盯着骨瓮中的虚影,冷哼道: 「哼,无论你逃到哪里,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仔细观察着摩诃的逃亡路线,分析着他到达的位置: 「已经出了阿弥山……」 「看来他是朝着大荒深处去了。」 大祭司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着应对之策。 大荒越是靠近深处,也越是地形复杂,并且隐藏着许多危险, 但他并不担心,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那里抓住摩诃。 大祭司抬起头,对着祭殿外高声喊道:「来人!」 片刻之后,几名祭司匆匆赶来,单膝跪地,等候大祭司的命令。 「召血傀骑兵来,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伴随着大祭司令下,一阵沉闷的声响从血牢的更深处传来。 顷刻间,一群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奔腾而出。 这些怪物外形可怖,是精元神庙运用秘术,将狼、鹰等山神的残躯融合制造而成。 它们的身体扭曲而怪异,狼的健壮身躯上突兀地生长着鹰的翅膀,羽毛凌乱地散落,还沾染着丝丝血迹。 与此同时,神庙内部的阴暗角落,几名黑袍祭司缓缓走出。 他们的身形隐匿在宽大的黑袍之下,步伐沉稳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那黑袍随着他们的走动轻轻摆动,仿佛是流动的黑暗。 他们的面容完全隐藏在黑袍之下,看不清任何表情。 这两名祭司来到那些怪物身旁,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翻身上了怪物。 此时,大祭司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你们去,我要他身上的东西!」 「是。」那两名黑袍祭司齐声答是,声音低沉而沙哑。 顷刻之间,他们便驱动着怪物转身而去。 第787章 迎战 摩诃在溪边稍作停歇,心中的悲痛却丝毫未减。 他望着阿屠的尸身,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 周身气息陡然一变,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声, 双臂之上迅速长出黑色的羽毛,眨眼间便化作巨鹰。 巨鹰俯身,用喙叼起阿屠的尸身。 摩诃挥动双翅,沖天而起。 随着摩诃的飞行,山宝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无形的力量,从他脚底蔓延开来。 他所飞过之处,草木瞬间失去了生机。 这些草木纷纷倒下,化作堆堆腐朽的残骸。 山宝释放初来的力量,在大荒之中极为显眼。 甚至直接引得大荒深处异动,好似有古老恐怖注意到了摩诃的存在。 摩诃察觉到了异常,连忙收住了山宝。 他迅速调整方向,换了一个方向飞去。 不久,他发现了一处岩洞。 这岩洞位于一处山壁之下,洞口被杂草和藤蔓掩盖, 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摩诃缓缓降落在岩洞前,他收起翅膀,变回人形。 他将阿屠的尸身抱在怀中,走进岩洞内。 岩洞内部阴暗潮湿,瀰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但摩诃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将阿屠的尸身放在地上,然后环顾四周, 摩诃在岩洞外,找到了几块巨大的石头。 这些石头沉重无比,若是常人,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但对于摩诃来说,却并非难事。 他双手抓住一块巨石,用力一抬,巨石便被他轻松举起。 他将巨石一块块地搬到洞口,仔细地将洞口封住, 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缝隙,以便通风。 封好洞口后,摩诃再次回到阿屠的身边。 他蹲下身子,凝视着阿屠那苍老的面容: 「阿屠,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为族人们报仇,让精元神庙付出代价。」 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梗咽。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荒原上一片寂静。 在摩诃所过焦土的边缘,死寂的氛围愈发浓重。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伴随着隐隐约约的怪异声响。 远处一群身影迅速逼近,为首的正是七名黑袍祭司, 他们身形隐匿在宽大的黑袍之下,看不清形体。 在他们身后,则是一群令人毛骨悚然的血傀骑兵。 为首的那黑袍祭司手中握着一桿骨笛,那骨笛由不知名的兽骨制成,表面亦染血迹。 他们将骨笛置于唇边,吹奏出刺耳的笛声。 随着笛声的响起,原本死寂的焦土竟有了异样的变化。 那些残留的生机纷纷从焦土中涌出,它们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条血色丝线。 这些丝线在大地上缓缓挪动,最终齐齐指向摩诃离去的方向。 黑袍祭司看着那血色丝线,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哼,这次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幽地狱传来的一般。 「他就算再有本事,也逃不出我们精元神庙的手掌心。」 说罢,他们驱使着血傀骑兵,沿着血色丝线所指的方向,迅速追去。 此刻,摩诃仍岩洞中休养生息, 他忽地心头猛地一紧,感知让他察觉到追兵正飞速逼近。 时间紧迫,他深知不能再耽搁。 他迅速动手,在岩洞的角落挖了一个坑。 将阿屠的尸身放入坑中后,摩诃捧起一抔抔泥土,洒在阿屠身上。 很快,阿屠的尸身被掩埋,摩诃用手将泥土压实, 又搬来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立在坟头作为标识。 做完这一切,摩诃望向洞口,追兵的气息愈发浓烈。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涌动,骨骼「咔咔」作响, 身体迅速蜷缩变形,眨眼间化作一只黑豹。 摩诃悄无声息地钻出岩洞,又很快隐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在夜色的掩护下,摩诃如闪电般在荒原上疾驰。 然没跑多远,前方便出现了一处即为狭窄的峡谷。 「这里……正好!」 摩诃眯起了眼,直接踏入其中。 对他来说,没有了羁绊的自己, 可以全身心开始对付精元神庙了。 现如今,摩诃要做的,便是找到一处绝地, 一处敌人无法逃脱的绝地! 唯有如此,他才能够不放过任何一个神庙中人。 曾经,因为要保护阿屠, 他在行动时多有顾虑,可现在,阿屠已去,他再无顾忌, 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心中的怒火,向精元神庙的人讨还血债。 怀着决绝之心,摩诃直接闯入这峡谷。 刚踏入峡谷,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谷 内瀰漫着厚重的雾气,在朦胧中,可见四处遍布着巨型兽骨。 这些兽骨或断裂,或散落,有的甚至半掩在土里。 摩诃在谷中前行,脚下的土地因为这些兽骨而显得崎岖不平。 随着深入,他看到在峡谷的中央, 矗立着一具格外引人注目的遗骸, 那是一头被斩首的巨象。 这头巨象即便死去,依旧散发着令人震撼的气息。 它的身躯如山丘般庞大,皮肤虽然已经干枯腐朽,但还能看出曾经的强大。 甚至于,比起巨猿山神还要庞大! 而最吸引摩诃目光的,是它那两根长长的象牙。 象牙并未因为其身躯而腐朽,反而是依旧呈现出玉白! 摩诃缓缓靠近这具巨象遗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遗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机,可那象牙却是依旧锋锐。 他心中一动,一跃而起伸手握住其中一根象牙,试图将其取下。 然而当他用力一拔时,却发现这象牙异常沉重, 以他现在的人形,竟难以撼动分毫。 摩诃皱了皱眉头,剎那间他周身气息涌动,骨骼「咔咔」作响, 肌肉迅速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了巨猿形态。 巨猿摩诃力大无穷,再次握住象牙, 他大喝一声,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高高隆起。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嘎吱」声,象牙终于被他从巨象的头骨上拔了下来。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象牙,虽然依旧沉重, 但在巨猿形态下,他还是能勉强掌控。 这不禁让摩诃有些咋舌,必经这巨猿说是有搬山之力也不为过, 可想而知,这象牙的重量了。 这两根象牙入手冰凉,却又不会冻手。 摩诃能感觉到,这象牙或许将成为他对抗精元神庙的有力武器。 他紧紧握着象牙,目光坚定地望向峡谷外, 那里,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 此刻,黑袍祭司已然带着血傀骑兵,沿着追踪的线索迅速追至峡谷外。 他们那隐藏在黑袍之下的面容,看不清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的阴森气息却愈发浓烈。 为首的黑袍祭司举起手中的骨笛,笛声也再次响起。 在笛声的操控下,那些血傀迅速行动起来。 它们狼身鹰翅,按照指令结成了一个战阵。 紧接着,黑袍祭司放下骨笛,双手开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们的动作,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大片的血云迅速凝聚,翻滚涌动。 血云中,雷火交织闪烁。 片刻之后,祭司们猛地将双手向前推出,口中大喝: 「去!」 最⊥新⊥小⊥说⊥在⊥⊥⊥首⊥发! 那雷火交织的力量如同一道巨大的洪流,朝着峡谷狠狠轰去。 一时间,整个峡谷被照得亮如白昼,滚滚热浪席捲而来, 岩石被高温瞬间融化,化作滚烫的岩浆流淌而下。 而在峡谷之中的摩诃,也知晓那些祭司们并没有如他意,进入峡谷。 他见着漫天的血云,亦是冷笑。 「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发挥我拥有的力量了!」 摩诃紧握着两柄象牙,周身散发着一股嗜血的气势。 他那巨猿形态下的身躯如山岳般巍峨,毛发在风中狂舞。 摩诃弯腿一跃,身形赫然而出! 那呼啸的风声在他耳边作响,却丝毫不能影响他分毫。 天上那片翻滚的血云,那是黑袍祭司巫术的产物, 其中蕴含的雷火之力正疯狂地涌动。 但摩诃没有丝毫畏惧,他高高举起右臂, 攥紧拳头,肌肉瞬间紧绷,力量在拳头上汇聚。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他的拳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砸向血云。 这一拳,仿佛蕴含着开天闢地的伟力。 空气在拳头的带动下剧烈震荡,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拳头与血云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光芒如烈日般夺目,将整个天地都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血云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瞬间消散。 而那原本蕴含在血云中的雷火,在血云破碎的瞬间失去了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反噬向黑袍祭司。 雷火交织着,带着毁灭的力量沖向那些黑袍祭司。 祭司们脸上原本自信的神情瞬间被惊恐所取代,他们慌乱地想要躲避, 但雷火的速度太快,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雷火击中他们的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伴随着痛苦的惨叫,他们的身体被雷火吞噬,瞬间化为齑粉。 只是,那些血傀骑兵并没有因为祭司们的惨状而退缩。 它们那狰狞的面容扭曲得更加可怕,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嗜血光芒, 在腐肉的缠绕下,如同一群飢饿的恶狼般蜂拥而上。 摩诃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他双手紧握着象牙,用力挥动,狠狠砸向地面。 这一击,使得大地都为之颤抖。 以他为中心,地面迅速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那些沖在前面的血傀骑兵躲避不及,纷纷坠入裂缝之中。 它们在裂缝中挣扎嘶吼,但很快就被裂缝深处的黑暗所吞噬。 转眼间,半数血傀便消失在这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此时,战场上只剩下最后一名黑袍祭司。 他看着摩诃,脸上的惊恐逐渐被扭曲的狞笑所取代。 摩诃大步走到他面前,伸出巨大的脚掌,将他狠狠地踩在脚下。 祭司的身体在巨猿的脚掌下扭曲变形,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但他却依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大祭司……已经找到你了……」 祭司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嘴角的鲜血不断流淌。 「你虽然很强,但是面对大祭司还是远远不如。」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的狂热。。 摩诃看着脚下的祭司,加大了脚掌的力量, 祭司的身体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碾碎。 就在祭司话音落下的剎那间,原本还算明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那些乌云如同一团团巨大的墨块, 迅速翻滚着、聚合着,以惊人的速度将光芒层层遮蔽。 与此同时,一阵嘶鸣声从远处传来。 只见一条遮天黑蛇,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山脉, 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势,自天边蜿蜒而来。 这条黑蛇的长度似乎没有尽头,蜿蜒在半空之中,就好像要将整个天空都遮蔽。 它所到之处,天空变得更加黑暗, 此刻的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完全遮住,不见一丝光亮。 而在黑蛇那宽阔的头顶之上,大祭司身着一袭黑袍,身影如鬼魅般静静站立其上。 此时,地上被摩诃踩在脚下的那名黑袍祭司, 原本因痛苦而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脸上,五官都紧紧地挤在一起。 但当他看到大祭司现身的那一刻,他原本痛苦的神情瞬间被狂热所取代。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仿佛他此刻看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某种无比神圣、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染血的牙齿。 「愿将一切的鲜血献给您!」 他声嘶力竭地大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沙哑、破碎。 这声音在夜空中不断回荡,带着一种决绝与癫狂。 说罢,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高高举起手臂,毫不犹豫地狠狠将骨刀捅进自己的心窝。 刀刃没入身体的瞬间,鲜血如注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射到四周的土地上。 大祭司冷冷地看了一眼那祭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我会让你的死有价值的。」 那祭司闻言,脸上竟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 随后,他的眼神逐渐失去光彩,彻底没了动静。 而大祭司站在黑蛇之上,目光越过这具尸体,盯着摩诃。(本章完) 第788章 大祭司 「看着吧!」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这就是我的力量,属于神的力量!」 此时,天空已被大祭司的巫术染成血红。 而大祭司的周围则是被血云所覆盖,其中雷火交织闪烁。 大祭司站在遮天黑蛇的头顶,黑袍猎猎作响。 摩诃毫无惧色,亦是一跃而起。 大祭司见状,亦是冷笑:「狂妄!」 可让他未曾想到的是,血云被象牙击中, 竟是如部份血云瞬间消散,化作缕缕黑烟飘散空中。 与此同时,摩诃亦是感应到那庞然黑蛇和大祭司皆是到了山宝的笼罩范围之下。 大祭司虽强,但其实力本质而言, 还并不如那巨猿山神,黑蛇虽大,亦是如此! 半空之上的摩诃深吸入一口气,顿时心中想起了被精元神庙残忍杀害的族人,想起了受尽折磨最终离世的阿屠, 此刻他体内的山宝亦是在此情绪之下,动了起来。 顷刻间,恐怖的吞噬之力从摩诃体内爆发出来, 以摩诃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只是一个眨眼,血云边缘部分就已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其中火焰雷霆,尽是被摩诃吸入体内。 大祭司站在黑蛇头顶,亲眼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大祭司眉头皱起,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巨猿竟是有此诡异能力。 「哼!有这般神通,确实是可以自傲了!」 大祭司心中涌起一股决绝, 他明白,若不认真一些,自己必将横死于此。 大祭司猛地抽出腰间那把骨刀,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骨刀入体,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大祭司的身体微微颤抖,却强忍着剧痛,将伤口处的精血逼出。 那精血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喷向他脚下的巨蛇。 黑蛇仿此刻亦是仰头张开血盆大口,将大祭司喷出的精血一股脑地吞了下去。 吞下精血的黑蛇,身体顿时间开始变化起来。 它的蛇躯开始疯狂地膨胀,原本就巨大无比的身躯瞬间暴涨。 每一片鳞片都变得更加巨大,鳞缝间渗出黏稠的血雾。 与此同时,黑蛇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随着黑蛇形体变大,摩诃亦是感觉山宝的吞噬能力好像被限制,完全发挥不出威力。 而黑蛇完成这一系列变化后,再次张开大口,喷出一股腥风。 这股风带着满天毒液,呼啸着朝摩诃扑来。 这些毒液,落到地上便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更为诡异的是,风中还裹挟着一条条如同人肠子一般的东西, 这些东西扭动着、缠绕着,向着摩诃的四肢迅速伸去。 摩诃见状,眼神一凛。 他周身肌肉隆起,毛发根根竖起。 他挥舞着双臂,试图震碎那些缠来的「肠子」。 巨猿的力量果然惊人,在他的猛烈攻击下, 那些「肠子」纷纷断裂,化作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只是,黑蛇的攻击并未就此停止。 趁着摩诃应付「肠子」的间隙,它猛地向前一扑,巨大的蛇头如同一座小山般朝着摩诃压来。 摩诃躲避不及,左掌被黑蛇那尖锐的獠牙贯穿。 蛇牙上的毒素瞬间侵入他的血脉,一股冰冷而又炽热的感觉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左臂开始变得麻木,皮肤也逐渐变成青黑色。 不过此刻,山宝也是及时做出反应, 察觉到毒素的入侵后,迅速运转起来, 其开始消耗摩诃体内的血气,净化毒素。 大祭司见此,笑得越发猖狂。 黑蛇一拥而上,巨大的身躯直接将摩诃压倒。 黑蛇周围的雷云亦是横压而上,以雷火交织完全压制住了摩诃。 摩诃跪在地上,被那黑蛇和血云死死压制。 「这黑蛇如此强大,就快要比得上那巨猿山神了。不过……和我这么近,还真是给了我机会啊!」 摩诃抬眼望去,自己此刻和那黑蛇形体相交。 虽说他无法直接引动山宝的隔空吞噬能力, 但是山宝还有另一项吞噬能力,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怎么去用的。 原因就在于,需要他和对方直接接触,方才可以使用。 血络! 此时此刻,无数无形的触鬚从摩诃的身体周围疯狂涌出,朝着巨蛇的身躯和大地狠狠扎去。 这些触鬚刚一接触黑蛇的肉身,便如同找到了猎物的水蛭,疯狂地抽吸巨大黑蛇体内的血气、能量。 大祭司亦是不知晓发生了什么,面色骤然变化。 而那黑蛇在血络的疯狂汲取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它松开摩诃,因为痛苦而扬天发出阵阵嘶鸣,仿佛在痛苦地挣扎。 它原本庞大而狰狞的身躯开始疯狂地哀嚎翻滚,每一次翻滚都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 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巨石被震得粉碎。 随着山宝触鬚不断抽取能量,黑蛇身上的鳞片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发出「簌簌」的声响。 每一片鳞片掉落,都伴随着黑蛇痛苦的嘶吼。 不多时,黑蛇的大半身躯已变得血肉模糊, 而在它那残缺不全的躯体之下,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的大祭司亦是一跃而起。 摩诃亦是冷笑连连,双腿一屈便是捨弃了黑蛇之身,追着大祭司而去。 此时的他,浑身血迹斑斑,毛发凌乱,但眼神却是无比明亮。 大祭司抬眼一望,却是发觉巨猿已在半空, 且手中紧握着象牙,将其当作长矛,朝着自己的心脏部位奋力掷去。 象牙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贯穿了大祭司的心脏。 大祭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坠落。 而此时,山宝的血红触鬚顺着象牙造成的伤口,如飢饿的狼一般迅速钻入大祭司的体内。 这些触鬚在大祭司的身体里肆意穿梭,疯狂地抽取着他和黑蛇最后的生机。 大祭司和黑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肌肉萎缩,皮肤变得如同干涸的树皮。 他们的惨叫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片刻之后,大祭司和黑蛇的身体彻底变成了干尸,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然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大祭司的阴魂从其干尸中缓缓升腾而起,裹挟着剩余的那片血云,不断变幻着形态。 只见他的身体逐渐扭曲、膨胀,融合了黑蛇的残魂后,竟化为了三头六臂的鬼面形态。 他的三个头颅分别呈现出狼、蟒和其人形的本体,六只手臂各持不同武器。 「不错!」 大祭司眼神阴毒:「能毁我肉身,算是很强大了!」 「但是接下来……你将要面对的……是一位神灵!」 而最中间的大祭司亦是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尖啸。 在这声尖啸的召唤下,无数亡魂尽数被唤醒。 一时间,无数恶灵从血云中涌来,它们如潮水般朝着摩诃扑去。 这些恶灵的面容痛苦而狰狞,有的身上还带着生前的伤口,鲜血不断流淌。 它们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口中还发出阵阵嘶吼。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恶灵,摩诃没有丝毫退缩。 剎那间,他周身释放出恐怖的血气。 这血气如同一片红色的火海,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血气所到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些扑来的恶灵一接触到这恐怖的血气,便发出痛苦的惨叫。 它们的身体在血气的灼烧下,开始渐渐消散,化作一缕缕青烟。 但恶灵们依旧前赴后继,不断地朝着摩诃涌来。 最⊥新⊥小⊥说⊥在⊥⊥⊥首⊥发! 摩诃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象牙,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将靠近的恶灵震散。 此刻的摩诃在血气的笼罩下,显得更加威猛。 他的毛发在血气的吹拂下,根根竖起, 他的肌肉紧绷,每一次动作都带着千钧之力。 而大祭司的阴魂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不断地驱使着恶灵,试图将摩诃彻底淹没。 但摩诃的血气却是太过强大,让他根本无法驱使恶灵靠近。 大祭司眼见如此,心中的怨毒更盛, 他那三头六臂的鬼面形态愈发狰狞。 只见他六只手臂飞速舞动,口中念念有词, 周身的血云瞬间被牵引,开始疯狂地涌动、凝聚。 随着大祭司的法术施展,那片血云逐渐幻化成一团巨大的「蚀心火」。 这火焰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熊熊燃烧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浪和腐臭气息。 更让他心神战慄的是,火焰之中竟缓缓浮现出阿屠被折磨的幻象。 阿屠那虚弱的身体被无数铁链紧紧束缚,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不断流淌。 摩诃望着火焰中阿屠的幻象,心神瞬间动摇。 就在这时,「蚀心火」的火舌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破绽, 猛地向他袭来,瞬间灼穿了他的腹部。 火焰接触到皮肤的剎那,发出「滋滋」的声响, 烧焦的肉味瀰漫开来,剧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痛苦,使得摩诃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不过,大祭司并没有给摩诃喘息的机会。 眼见摩诃受伤,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随着笑声,大祭司口中再度念起了诡异的咒语。 剎那间,地面开始剧烈颤抖,无数的血傀从地下破土而出。 这些血傀身上散发着腐臭的气息,眼眶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它们迅速组成了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向着摩诃涌来。 这些血傀毫无痛觉,如同一群疯狂的野兽,前赴后继地沖向摩诃。 摩诃的血气虽说能震退恶灵, 但是对于这些存在实体的雪傀而言,却是毫无办法。 摩诃深知不能坐以待毙,他强忍着腹部剧痛, 双手紧紧握住象牙,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 并且伴随着如海啸般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沖在前面的血傀被冲击波击中,瞬间化作一堆碎骨,四处飞溅。 借着这股冲击力,摩诃猛地一跃,朝着血云的方向冲去。 然而大祭司早有防备, 就在摩诃突破了血傀大军的瞬间,大祭司的眼神内闪过一丝阴鸷。 他深知摩诃的威胁,绝对不能让他轻易靠近。 「结阵!」 随着这声大喝,原本就翻涌不休的血云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变幻。 血云内部的血色能量疯狂涌动、凝聚,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 紧接着,无数根血红色的长矛凭空出现。 这些血矛通体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矛尖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如同倾盆大雨般朝着摩诃刺来,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摩诃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他万万没想到大祭司的反应竟如此迅速,这突如其来的血矛阵如同天罗地网般将他笼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躲避不及, 只能迅速将手中的象牙横在身前,试图抵挡这铺天盖地的攻击。 象牙与血矛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金属撞击般清脆而刺耳。 尽管摩诃奋力抵抗,他的巨猿之躯力量惊人,手中的象牙更是坚硬无比, 但血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地涌来。 摩诃的手臂在不断地挥舞,肌肉紧绷,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可血矛却似乎无穷无尽。 渐渐地,他开始有些力不从心,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此时,血矛不断地刺在摩诃的身上。 他的毛发被血矛划开,一道道伤口出现在他的皮肤上,鲜血不断流淌,将他原本深色的毛发染得通红。 每一道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摩诃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 面对如此困境,摩诃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狂啸一声,如同雷霆震撼天地。 伴随着这声狂啸,摩诃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他 的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声,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变大,原本就庞大的巨猿身躯变得更加雄伟, 他的毛发也变得更加浓密,根根竖起。 摩诃怒啸一声,将象牙交叉护在身前,用尽全力向前猛冲。 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着血矛如暴雨般的攻击, 随着他不断向前,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断涌出, 可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复仇! 在浑身满是伤口的代价下破开重重血云之后,摩诃亦是在此刻走到了大祭司的身前。 但是还没等摩诃喘口气,大祭司的阴魂突然分裂为三道虚影。 这三道虚影悬浮在空中,彼此之间几乎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大祭司的声音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交织在一起:「你可真是强大!」 「我都有些期待,若能将你献给神灵……」 「我又能够得到什么样的恩赐了?」(本章完) 第789章 灭庙 摩诃凝视着三道大祭司阴魂虚影,他凭藉着山宝的特殊感应,开始感受那细微的阴魂之力的流动。 其虽非是生机,但也是有迹可循。 很快,他便发现尽管大祭司分裂出了三道虚影, 但其却中央徐英头颅的眉心处,却是散发出一丝不一样的韵味。 顷刻间,摩诃便开始佯装攻击左右两侧的阴魂。 巨猿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挟持着手中象牙,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左侧阴魂迅速做出反应,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同时身体向后急退。 摩诃的攻击看似猛烈,但却在即将击中阴魂的瞬间改变了方向,转而朝着右侧阴魂攻去。 右侧阴魂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所震慑,急忙躲避。 只是,这一切都只是摩诃的障眼法。 在佯装攻击左右阴魂的同时,他暗中将血络渗入地面。 这些血络顺着血云残留的腐臭血气,迅速朝着中央虚影的方向游去。 在摩诃的操控下,血络触鬚悄然缠绕至中央虚影的脚下。 此时的中央虚影,丝毫没有察觉到脚下。 摩诃看着中央虚影,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一个年头,哪些血络便抓住了机会,迅速攀上了中间的阴魂。 血络虽是无形体,但也瞬间便刺入了中央虚影的眉心。 大祭司发出一声惨嚎。 他的三道阴魂形态在这一刻开始扭曲溃散,原本虚幻的身体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瞬,由于本体受损,大祭司被迫凝聚回单一阴魂。 摩诃抓住了这绝佳时机,迅速扑了上去。 他不知晓如何对付阴魂这样无形之物,但是摩诃却知道, 山宝可以! 山宝此刻延伸出来的血络越发的多,顺着摩诃的身躯疯狂地涌入大祭司的阴魂内。 这些触鬚所到之处,阴魂如同被深渊吞噬一般迅速流逝。 大祭司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释放出蚀心火。 那蚀心火中再度显现出阿屠虚影,但此刻的摩诃却是不为所动。 大祭司的阴魂在山宝的吞噬下,逐渐干瘪下去。 他的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甘,嘴里发出悽厉的嘶吼: 「神灵……不会放过……」 然他的话音还未落,摩诃便暴喝一声, 山宝在摩诃的操控下,轰然发动。 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波动从山宝中爆发出来,阴魂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 瞬间四分五裂,被彻底碾碎。 摩诃望着那逐渐消散的血雾,心中的仇恨之火终于渐渐熄灭。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摩诃却是知晓,大祭司已死, 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他去复仇了! 此时,摩诃也是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他半跪于地,身体微微颤抖。 不过其周身的伤口,在吞噬了大祭司的反哺下,开始逐渐癒合。 原本鲜血淋漓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癒合,新的肌肤在伤口处生长出来。 摩诃休息片刻,缓缓站起身来来,拾起那根沾满黑血的象牙。 他望向精元神庙的方向,眼中的血色尚未褪去: 「下一个,轮到你们了。」 …… 以防大祭司之死,使得精元神庙的其他人尽数散去, 摩诃并没有休息多久,便已经再度来到精元神庙上方。 曾经,这里是他噩梦的源头, 是族人们遭受苦难的地方, 如今,他将是带着毁灭再度归来。 此刻的天空,阴云密布。 摩诃静静地立于神庙废墟前,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在吞噬了大祭司后,摩诃的实力已然再度攀升, 其展现而出的巨猿形态,恐怕也不会比当初的完全体巨猿差了。 而且就算他不变成巨猿,也是足够靠着身躯力量提起那对象牙。 此时的精元神庙,或许是已经得到了大祭司身亡的消息, 其上一层黑膜笼罩,将所有人和建筑庇护其中。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他那庞大的巨猿之躯开始逐渐收缩。 摩诃的身形也开始不断变化,最终化作一名黑发精壮的人类男子。 他手中紧握象牙,站在神庙前。 摩诃脑中此刻所想,便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只有将这里的一切彻底剷除,才能告慰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族人。 他缓缓抬起手,体内的山宝瞬间开始躁动起来。 剎那间,无数的血络触鬚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 这些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触鬚在空中飞舞盘旋,相互缠绕交织, 最终化作漫天血色丝线,向着神庙的穹顶迅猛刺去。 精元神庙的那层黑膜结界在血络触鬚的穿刺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血络触鬚轻易地刺入黑膜之中,瞬间开始疯狂侵蚀。 黑膜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随着血络的不断侵蚀,黑膜也变得逐渐黯淡, 最终彻底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山宝也开始不断地抽取着天际之上残余的血云。 不止于此,血络亦是直接渗入大地,深知刺入神像之中。 此刻,神庙外墙上的神像,原本庄严肃穆, 此刻却因为血络的刺入,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它们的双目突然崩裂,黑色的血液从眼眶中汩汩渗出, 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将神像的面容染得狰狞可怖。 这些神像仿佛在无声地哀嚎,它们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想要挣脱。 然它们的挣扎是徒劳的,山宝的汲取似乎避无可避, 它们只能在痛苦中逐渐失去光泽,变得破败不堪。 神庙的空气也变得异常压抑,瀰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的味道。 摩诃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和犹豫。 他的心中只有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无法熄灭。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精元神庙必将为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他,将是那个亲手将他们推向毁灭的审判者。 那些藏于神庙内的祭司们,眼见防御结界被破, 摩诃如天神一般降临,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但他们并未就此放弃,迅速集结在一起, 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结出诡异的法印。 随着他们的动作,一支血傀大军亦是从地底钻出。 这些血傀身躯庞大,皮膜腐烂,心肠从肚子里不断流出。 它们的双眼空洞无神,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手中握着各种破旧的武器,嘶吼着朝着摩诃围攻而来。 摩诃看着蜂拥而至的血傀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 他微微抬起手,血络触鬚迅速钻入地面。 这些触鬚在地下蜿蜒前行,很快便捕捉到了血傀体内残留的血气。 摩诃意念一动,血络触鬚瞬间发力,反向操控着血傀体内的血气。 原本疯狂扑向摩诃的血傀,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顿了片刻。 紧接着,它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向着那些施术召唤它们的祭司扑去。 祭司们万万没想到血傀会突然倒戈,脸上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 血傀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到了他们面前。 最⊥新⊥小⊥说⊥在⊥⊥⊥首⊥发! 血傀们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巴,疯狂地撕咬着祭司们的身体, 将他们的血肉一块块地扯下,吞咽入腹。 祭司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神庙内回荡,令人毛骨竦然。 一名黑袍祭司见状,心中大骇。 他急忙取出一根骨笛,试图用笛声控制血傀。 骨笛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只是,他低估了摩诃和血傀的疯狂。 血傀们不仅没有被控制,反而被笛声激怒,更加疯狂地扑向他。 几只血傀猛地扑上前,抓住黑袍祭司的双臂,用力一扯。 「咔嚓」一声,黑袍祭司的双臂被硬生生地扯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骨笛也掉落在地。 紧接着,更多的血傀扑了上来,将他淹没, 在惨叫声中,他很快便化为了一堆白骨。 摩诃立于废墟之上,山宝触鬚如同贪婪的水蛭, 在战场上四处游走,吮吸着战场残余的生机。 焦土上的裂隙中渗出暗红的血丝,仿佛是大地在流血。 这些血丝顺着山宝触鬚,源源不断地汇入摩诃的身躯。 在远处,精元神庙倖存的祭司们吓得浑身战慄,纷纷匍匐在地。 他们恐惧于摩诃的强大和血腥杀戮,算计着如何在这场劫难中保全自己,或是寻找机会反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摩诃的眼中,他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此刻,摩诃的每一步都踏在满地的残肢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就这样穿过血腥的走廊,一步步向着精元神庙的主殿走去。 主殿内,倖存的祭司们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跪伏在地,准备向摩诃投诚。 为首的老祭司,满脸皱纹,头发花白,此刻更是惊恐万分。 「大祭司已死,吾等直接臣服便是了……」 他哆哆嗦嗦地高举着神庙的圣物,那是一截沾染神血的兽骨。 随着摩诃的踏入,那老祭司亦是开口说道: 「愿献神物,求尊上留我等性命!」 摩诃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抬手,血络触鬚刺入那截兽骨之中。 触鬚在兽骨内肆意穿梭,疯狂地吞噬着其中精纯的神力。 兽骨在这强大的吸力下,开始微微颤抖,表面的光泽逐渐黯淡下去。 随着神力的不断被吞噬,兽骨发出「咔咔」的声响,裂缝迅速蔓延开来。 片刻之间,这曾经被视为神庙至宝的兽骨,化为了齑粉,纷纷扬扬地飘落一地。 摩诃看着手中消散的兽骨粉末,冷冷地开口道:「跪着活,或站着死。」 众祭司们听到这句话,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们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在恐惧的驱使下,他们纷纷匍匐叩首,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祭司们瑟缩着身子,低垂着头颅,大气都不敢出。 摩诃屹立在他们中间,目光在祭司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寒意,每扫视一人, 心中关于族人惨遭屠戮的记忆,便翻涌而出。 那些亲人们绝望的眼神、痛苦的呼喊,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忽然间,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身形佝偻的祭司身上, 这人的脑袋埋得极低,双手微微颤抖。 摩诃他猛地停下脚步,出现在那祭司面前。 那祭司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摩诃与他对视,从他躲闪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心虚。 摩诃的双眼瞬间喷出怒火,他伸出如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那祭司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是你!」摩诃的声音低沉而愤怒,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那祭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地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他来说,昔日的梵族不过只是蝼蚁, 甚至于他此刻,都已经是不记得摩诃到底是谁了。 「你可知,我背负着怎样的痛苦?」 「看着亲人们在眼前死去,那种绝望如影随形!」 摩诃的声音愈发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不等那祭司开口求饶,摩诃的另一只手已然握拳,猛地挥出。 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那祭司的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祭司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摩诃将那祭司的尸体,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扫视着周围其他的祭司: 「动辄灭族,你们真是好大的威风!」 其他祭司们纷纷跪地,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地说着: 「不敢不敢,大人息怒。」 血络顺着他们叩首的动作,迅速蔓延到他们的额间。 若是他们胆敢违抗,摩诃也是将会取走他们的性命。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便彻底掌握在了摩诃的手中。 而摩诃站在主殿的中央,眼神冷漠地看着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祭司们,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他复仇之路的一个阶段, 精元神庙的罪恶,还远远没有清算完毕。 毕竟根据黑蝰所言,这里的精元神庙,还只是一个分支。(本章完) 第790章 梵教 这只是一个开始…… 摩诃默默地想着,毕竟这里的精元神庙只是一个分支, 想要将之全部连根拔起,定然是个庞大长久的事情。 忽然,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从山宝上,他感觉到了一股异常波动从地下隐隐传来。 这波动虽微弱,却使得山宝开始剧烈波动。 摩诃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转头看向那些倖存的祭司:「地下有什么东西?」 祭司们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摩诃说的什么, 摩诃皱眉:「既是不知晓,那就给我挖出来!」 但在摩诃才刚杀过人的余威下,他们不敢有丝毫违抗。 他们纷纷施展各类巫术,开始在摩诃所指的地方挖掘起来。 随着挖掘的深入,一块巨大的青铜边角逐渐显露出来。 众人的动作不禁加快,不多时, 一座宏伟的青铜古神殿呈现在眼前。 一位老祭司看到这一幕,不禁脱口而出:「竟是在此。」 摩诃闻言,目光射向老祭司:「你知道?」 老祭司微微颤抖着身子,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 「大人,这是神殿的核心之地,惟有大祭司知晓其存在与秘密。」 「这么多年来,一直被隐藏着。」 摩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他再次看向那座青铜古神殿, 然后挥了挥手,说道:「进去看看。」 然而其他祭司们却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们低声说道:「大人,这是只有大祭司能进去的地方,我们进去定会触怒神灵,遭受天谴。」 摩诃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他冷哼一声, 威压瞬间席捲开来,压迫得祭司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所为的元气大神能奈我何。」 「若再有人敢违抗,休怪我不客气。」 祭司们在摩诃的威慑下,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但却不敢再退缩。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和恐惧,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青铜古神殿的入口走去。 而摩诃,则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摩诃才踏入那青铜古神殿,便感觉到一股浓郁而刺鼻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的地面,斑驳的血迹纵横交错, 早已干涸的血渍呈现出暗褐色,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残酷杀戮。 神殿内,昏暗的光线摇曳不定,隐隐约约映照出四周的景象。 周围壁上许多抽象,看不清有些模糊的壁画, 地上则满是锈迹斑斑的盔甲,随意地丢弃在角落,其上甚至还染了血迹。 再往前走,具具如玉般的尸骨映入眼帘。 走到这里,诸多祭司便是止步不前。 老祭司言道:「大人……我们可以感觉得到,若是再往前,恐怕要出事……」 摩诃冷哼一声,随即独自向前。 当摩诃走到神殿的中心时,他看到了一个有三人大小的头骨虚影悬浮于地脉核心之上。 那头骨虚影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周围环绕着历代大祭司的枯骨, 这些枯骨排列整齐,仿佛在守护着这颗头骨虚影。 摩诃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他伸出手,操控着血络缠绕向那颗头骨虚影。 然而当摩诃试图吞食其时,却发现无论山宝如何发力,都无法吸收到丝毫。 摩诃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索着应对之策。 他转身朝着神殿外喊道:「都进来!」 听到摩诃的命令,那些祭司们胆战心惊。 他们相互推搡着,一步一步地朝着神殿内走去。 他们看到那头骨虚影的时候,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有的祭司甚至双膝跪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祈求神灵的宽恕和庇佑。 这些祭司们的力量皆源自于元气大神,使得他们一眼便能认出这头骨虚影的身份。 摩诃看着这些祭司们的反应,心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他知道,这些祭司们早已被恐惧和信仰所束缚。 祭司们此刻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击在坚硬的青铜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元气大神在上,恕罪……恕罪……」 听到的剎那间,摩诃便明白了这头骨虚影的真实身份,竟是元气大神。 只是眼前的头骨虚影,却与他的认知大相迳庭。 在他的想像中,元气大神应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灵,掌控着世间的生杀大权。 可此刻,眼前的元气大神并非是虚无缥缈的神灵, 而是如山宝一样,似乎是一件宝物幻化而成。 而这宝物,或许正是这虚影的本体。 他细细打量着这颗头骨,其表面散发着光泽。 很难想像,这看似普通的头骨,曾经是何等强大存在的一部分。 摩诃不禁沉思,若是这头骨的主人还活着,那该拥有多么恐怖的力量啊。 那必定举手投足间便可翻天覆地,掌控无数生灵的命运。 在洞悉了头骨虚影的身份后,摩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朝着那头骨虚影摸去。 既是血络不可汲取,那便通过自身,使得山宝直接汲取! 周围的祭司们见状,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大人,不可!」 「这虚影乃是元气大神所化,触碰不得啊!」 祭司们七嘴八舌地慌乱劝阻着,声音颤抖。 他们有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有的则站起身来,想要冲过去阻止摩诃,却又不敢靠近。 然,摩诃对祭司们的劝阻充耳不闻。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头骨虚影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虽只是虚影,但摩诃却是感觉到了其却是真实存在! 一种既冰冷又炽热的感觉从他手上升起,又仿佛有无数股力量在他的体内交织碰撞。 几乎在同一时刻,山宝仿佛感受到了头骨虚影中蕴含的强大能量,瞬间躁动起来。 它通过摩诃的身躯,开始疯狂地汲取着头骨中的能量。 随着山宝的汲取,虚影开始颤抖起来,颤抖越来越剧烈。 虚影内的能量波动,迅速席捲了整个神殿。 神殿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地面也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祭司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瘫倒在地,他们连连磕头,忙称恕罪。 摩诃则紧闭双眼,全力承受着来自山宝的反馈。 只是这反馈太过强大,甚至超越了他此前所得到的山宝恩赐的总和, 甚至于比起那总和,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他的身体在颤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但是摩诃也知道,这是一场考验,也是一次机遇。 只要他能够成功获得献祭头骨虚影之后,山宝带来的反馈,他的力量将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 随着山宝疯狂地汲取头骨虚影中的能量,头骨表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暗红色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照亮了整个青铜古神殿,让人无法直视。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气息从头骨中瀰漫开来。 一点灵光忽然从这头骨内蹿出,并且如同鬼魅般, 迅速附身在距离头骨最近的一名祭司身上。 那名祭司原本就被吓得瑟瑟发抖,此时被这灵光附身, 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充满了疯狂与暴虐。 他的面容扭曲,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音尖锐而刺耳,在神殿内回荡。 紧接着,这名祭司展现出了类似大祭司的血云操控能力。 他单手一挥,大殿中顿时涌起一片血红色的云雾, 血云翻滚涌动,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与大祭司不同的是,这股血云的力量更为狂躁, 仿佛是一头失去理智的猛兽,肆意地宣洩着愤怒与破坏的欲望。 血云所到之处,墙上的青铜壁板纷纷剥落,地面也被腐蚀出一道道沟壑。 只是尽管这股力量看似强大,但附身的祭司本身太过弱小,根本无法承受头骨的力量。 他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鲜血从裂痕中不断渗出,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 摩诃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毫不慌张, 只是拿起一旁的象牙,他用力一挥, 象牙便如同一把利刃,将这祭司斩成了两截! 祭司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山宝趁机而动,血络迅速缠绕在祭司的身体上,开始吞噬祭司体内的那缕灵光。 随着灵光被逐渐吞噬,那名祭司断成两半的身体也开始变得干瘪,最终化为一堆灰烬。 而头骨在失去了灵光的支撑后,表面也忽然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纹。 「咔嚓」一声,头骨化作齑粉,纷纷扬扬地飘落。 摩诃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身体内好似有火山喷发一般,山宝回馈而来的力量简直就好像是将无数头巨猿山神,强行塞入到了他的体内。 起初,摩诃只觉得浑身剧痛,仿佛身体要被这股力量撑爆。 他紧咬牙关,脸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但他凭藉着顽强的意志,努力引导着这股力量在体内运转。 渐渐地,他开始适应这股力量, 并且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山宝的改造下不断发生着变化。 摩诃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以往十几倍。 象牙对他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质量。 并且自己也不需要变身,似乎轻轻一跃便能飞起。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竟是也拥有了如大祭司那般可以出窍的灵魂。 而且魂灵的力量能够瞬间延伸到极远的地方,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他试着运转,一瞬间,周围方圆千里的景象、声音、气息,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诸如此类的能力,还有极多。 这使得摩诃一阵兴奋。 尘埃渐渐落定,摩诃此刻已完全汲取了山宝带来的力量。 所有祭司们皆噤若寒蝉,他们的眼神中交织着恐惧、震惊与绝望。 这并非是因为摩诃的强大,而是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们的那些巫术,以及来自元气大神的力量正迅速流逝。 惶恐如同藤蔓般,在他们心中肆意蔓延。 其中一名祭司,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站立不稳,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嘴里喃喃自语着:「完了,完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大人的力量……已经超越了神……」 此话落下,诸多祭司纷纷跪倒在地,似在迎接他们的新神。 摩诃一念之间,原本正要倾倒的青铜古神殿也是暂时被稳住。 摩诃眯起双眼,脑海中思绪如潮般翻涌。 他很清楚,精元神庙在这片土地上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若要彻底覆灭其他的精元神庙,绝非单凭一己之力便可完成。 必须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方能与之抗衡。 他在心中反覆权衡着各种利弊,如今摆在他面前的这些臣服于他的祭司们, 虽曾是精元神庙的成员,但在元气大神的残魂被消灭后,已然失去了原有的依靠。 他们就如同迷途的羔羊,渴望着新的指引与力量。 摩诃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现在的计划,便是将这些祭司们召集起来。 他扬了扬手,这些祭司们便战战兢兢地聚集在他的周围。 以这些祭司们为班底,着手打造新的势力,这是摩诃心中已然笃定的方向。 而这势力的名称,摩诃也已经想好,就叫做「梵教」! 他的目光在祭司们的身上一一扫过,心中暗自思量着未来的蓝图。 只是这些祭司没有了力量,该是如何是好? 突然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以山宝的恩赐为根基,自己真的能缔造出一支比起精元神庙更强大的势力。 说不定他可以藉助山宝,开始赐予祭司们新的能力。 有了这个想法后,摩诃没有丝毫的犹豫,说干就干。 他伸出双手,血络从他的掌心缓缓延伸而出。 他操控着血络,尝试着将其融入祭司们的体内。 很显然,摩诃成功了。 这些祭司们尽管失去了元气大神赐予的巫术,但他们却通过血络,获得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这力量使得他们以生机为食。但凡杀死生灵, 并以血络吞食其生机,他们便可以变强! 第791章 先天第一缕罪业 为将自身与部落覆灭前的身份彻底割裂,摩诃开始以「辛饶」自命。 而「摩诃」这个名字,本就没人知晓,日后更是只会埋没在他的心中。 对他来说,部落覆灭的惨状仿佛还在眼前,亲人们的惨叫也萦绕在耳畔, 只有彻底与过去告别,才能开启新征程。 「辛饶」这个名字,是他重生的象徵,也是他向精元神庙复仇的旗帜。 不仅如此,辛饶还发现,山宝似乎也会因为祭司们的崇拜、跪拜而将力量反馈给他, 这无疑让辛饶的心中,山宝真是天神下凡的平整。 得益于此,辛饶也开始在梵教内部塑造「新生神灵」的形象, 于是乎,他命人打造了一尊以自己为形象的青铜神像。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青铜神像高大雄伟,矗立在梵教的核心之地。 其发如火在风中飘动,一身兽皮彰显其野蛮, 神像的手中,则是紧握着象徵力量的象牙短刃。 并且辛饶要求,所有祭司每日朝拜这尊青铜神像。 每当晨曦初露,祭司们便整齐地排列在神像前。 他们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虔诚地向「辛饶」表达着自己的敬意与忠诚。 在朝拜的过程中,那位老祭司, 亦是现在辛饶最忠诚的奴僕,也是梵教的教主, 在辛饶的旨意下,他向祭司们不停灌输「辛饶即梵教惟一真神」的理念。 同时,他下令销毁一切与元气大神相关的事物。 无论是典籍、法器,还是神殿中的壁画,只要与元气大神有关,都被摧毁。 对他们来说,信仰谁都是一样,只要能赐予他们力量和权力便是, 曾经对元气大神的信仰被彻底抹去,「辛饶」成为了这里唯一的主宰。 祭司们小心翼翼地遵守着辛饶的命令,生怕触怒这位新的神灵。 辛饶建立了「血络试炼」制度,这是梵教筛选信徒的重要手段。 新入教的祭司,需自愿接受血络寄生。 通过了血络寄生这一关后,他们还需要通过厮杀,并且吞噬异种证明自己的能力。 对于他们来说,每吞噬一个异种,他们的力量就会得到提升,这是个双赢的事情。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异种们都很强大, 如若不然,也不会被部族人门冠以山神之名。 因此他们只要是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当场。 在这样的快速发展下,并且有着昔日精元神庙的基本盘, 下属上百个大小部落,使得梵教很快就开始壮大。 只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心甘情愿接受辛饶的统治。 某日夜祭时,神像之前祭火高燃,映红了周围祭司们虔诚的脸庞。 他们身着黑袍,整齐地排列着,口中念念有词,进行着庄重仪式。 辛饶亲自选出的一位直属亲卫,也是发现了异常。 他看到三名祭司在祭祀结束后,便飞快离开了祭祀现场,朝着神庙的偏僻角落走去。 一个亲卫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他们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低语声。 他透过门缝,看到那三名高阶祭司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桌子上,摆放着几块元气大神的牌位。 亲卫们心中大惊,立刻将这一情况上报。 很快,事情败露。 辛饶也是得知,这几位祭司虽说是失去了巫术, 但也保留了和另外一处精元神庙通信的办法,他们也正在联络其他神庙,想要颠覆梵教和辛饶。 辛饶得知此事后,不动声色。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对他来说,精元神庙算不得什么, 但是那代表着元气大神的头骨虚影,对他来说却是绝佳之物! 辛饶暗中命亲卫首领伪装之后混入叛党,亲卫也是心领神会,并且开始准备。 因为往昔的关系,这名亲卫也是很成功地混入了叛党之中。 叛党们对他没有丝毫怀疑,将他当作自己人。 很快,这位亲卫便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另外一处精元神庙的位置。 阿弥山北麓! 至此,辛饶也明白这些叛徒留着也是没什么用了,边开始筹备「净化仪式」。 他要公开审判叛党,让所有祭司都看到背叛的下场。 他命人在祭祀广场上搭建了一座巨大的高台。 「净化仪式」当天,广场上聚集了众多祭司。 他们交头接耳,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曾经的老祭司,今日的梵教教主身着黑袍,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走上高台,看着台下的祭司们: 「今日,我们要审判背叛者。」 「他们违背了梵教的教义,背叛了辛饶,必须受到惩罚。」 台下的祭司们听了,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那三名祭司被押上了高台,他们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老教主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可知自己的罪行?」 三名高阶祭司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教主微微抬手,血络从他的掌心涌出,迅速缠绕在三名祭司的身上。 只见血络不断地吸食着高阶祭司们的生机,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干瘪。 高阶祭司们发出痛苦的惨叫,他命挣扎,但却无法挣脱血络的束缚。 台下的祭司们看到这一幕,都吓得脸色苍白。 他们能够看出,这是辛饶对他们的警告,背叛者将没有好下场。 随着血络的不断吞噬,三名祭司的生命逐渐消逝。 最终,他们化作了一堆枯骨,倒在了高台上。 老教主看着这一切,冷冷地说道:「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任何企图背叛梵教、背叛辛饶的人,都将面临同样的命运。」 老教主和辛饶共同策划的这场「净化仪式」,也是成功震慑了潜在异心者。 祭司们纷纷跪地,高呼辛饶之名。 他们发誓,将永远忠诚于梵教,忠诚于辛饶。 辛饶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的众人。 他知道,梵教的内部暂时稳定了下来了。 接下来,便是其他的那些精元神庙了! 很快,他便选定了 30名能够操控血络,并且是最为精锐的战士。 数量不多,但是辛饶对自身实力足以自信,并不需要太多人拖他的后腿。 「从今日起,你们将组成『血牙战团』。」 辛饶言道: 「这是梵教的利刃,是我复仇路上的先锋。」 亲卫们听了,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愿为辛饶大人效死!」 辛饶命人取来以异种骨骼打造的武器,每一把武器都锋锐坚固, 比起那些石刀骨矛而言好出太多,是杀敌的利器。 「出发!」 辛饶一声令下,「血牙战团」踏上了征程。 他们沿着阿弥山中心的轴线,开始一路北上。 途中,他们遭遇了三处精元神庙的下属势力。 他们并不知晓那处精元神庙已经覆灭,只以为是同僚。 但辛饶却不会客气,将他们亦是尽数留给了血牙战团练兵。 很快,在杀了这些人后,他们便赶到了另一处神庙所在。 辛饶亲自出手,很快就覆灭了神庙内的势力, 尽管此处的大祭司比那位黑蛇祭司要强出一线,但对于现在的辛饶来说,几乎没什么差别。 在杀死了大祭司后,其余的百具血傀,更是算不得什么。 眨眼之间,这些雪傀便是尽数被覆灭。 最⊥新⊥小⊥说⊥在⊥⊥⊥首⊥发! 这一幕,亦是被梵教的一众祭司看在眼里。 他们纷纷露出崇拜和敬畏:「辛饶大人太厉害了!」 「这等实力,简直无人能及!」 祭司们开始拥戴和吹嘘辛饶,各种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辛饶皱了皱眉头,冷冷地说道:「少啰嗦。」 「当务之急是找到头骨虚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完,他继续朝着神殿深处走去。 梵教的祭司们连忙跟上,开始四处探寻。 只是他们在一番忙碌之后,一无所获。 辛饶见状,微微皱起眉头,他闭上双眼,开始集中精力感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许久。 辛饶的脸上终于露出凝重的神色,他发觉,头骨虚影应当处于山腹内。 但不知为何,其被某种力量隔绝了感应。 这让辛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同时,他还发现,地心深处的头骨虚影似乎与山体共生。 两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紧密的联繫,难以轻易分开。 辛饶深知,若想得到头骨虚影,必须採取特殊手段。 他决定以血络包裹整个山强行融合。 剎那间,无数血络从他体内涌出。 血络迅速蔓延开来,将整座山都包裹其中。 随着血络的不断缠绕,辛饶开始引动山宝。 山宝的力量与山体相互碰撞,引发地动山摇。 地面开始剧烈颤抖,石块纷纷滚落,周围的祭司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有过一次经验之后,辛饶很快就成功完成对头骨虚影的吸收。 在吸收了第二枚头骨虚影后,他更强大了, 并且还获得了操控自然的能力。 如飓风、雷霆、天火,他尽可以凭空而生。 并且他的魂体可延伸至千里范围, 在这千里范围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得益于此,辛饶也发现地下存在五条连通其他神庙的密道。 这些密道隐藏在一层层古怪的岩层之中,若不是他魂体延伸,根本无法察觉。 辛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心中迅速开始盘算起来。 如何才能让自己彻底覆灭其余的五方精元神庙, 在归去之后,他同老祭司一齐,制定了「分而食之」的策略。 他将「血牙战团」和一众祭司召集起来,详细地向他们讲述了作战计划。 在辛饶的强大实力之下,他们很快便开始行动, 并且很快就攻陷了第三座精元神庙。 辛饶没有丝毫停留,开始寻找头骨虚影并将之融合。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覆灭精元神庙,建立梵教统治。 就这样,辛饶率领着他的势力,沿着密道一路奔袭。 随后的四座神庙,同样如此, 凭藉着强大的实力和出其不意的突袭,辛饶一次次成功攻陷神庙。 而且辛饶每攻陷一座,便将其头骨虚影融合。 辛饶连续吞噬了七方头骨虚影,山宝的力量愈发强大, 辛饶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不断提升。 自己似乎已经拥有了,足矣堪比神灵的力量! 并且辛饶在吞噬了完整的七方头骨虚影之后,他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大量的信息。 这些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 在这些信息中,他知晓了头骨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先天第一缕罪业。 他不知道什么是罪业,这个概念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神秘。 但是从头骨虚影中的信息知道杀生有罪,偷盗有罪…… 这些信息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了新的变化。 而且其可以吞食罪业为食,和山宝有异曲同工之妙。 辛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头骨虚影力量的来源,也是自己能够不断变强的关键因素之一。 他开始思考,这种力量是否可以被自己完全掌控。 但辛饶不知晓的是,自己的意志也正在被这罪业吞噬。 罪业的力量,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内心。 在他一次次吞噬头骨虚影的过程中,这股罪业带来的力量便开始逐渐渗透他的思维。 曾经,他为了复仇,心中虽充满仇恨,但仍有着一丝人性的温暖。 对待追随他的祭司和信徒,也有着一定的关怀。 可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吞噬头骨虚影、追求力量的过程中。 那隐藏在头骨虚影中的罪业之力,开始悄无声息的,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灵魂。 他的眼神,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发生了变化,他的眼神中渐渐多了一丝冷漠和残忍。 他看人的眼神,不再有曾经的温和与关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害怕的冰冷。 曾经的他,或许还会在战斗中因为敌人的求饶而短暂地犹豫。 在他不断扩张势力、征服其他地方的过程中,他的手段变得越来越残忍。 只要有人敢挡在他的面前,无论是精元神庙的忠实信徒, 还是其他试图阻止他的势力,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出手。 曾经,他会因为看到无辜之人受到伤害而感到愤怒和同情。 但现在,当他的复仇和力量欲望占据主导后,这些无辜之人在他眼中变得无足轻重。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心追随者的生死,只把他们当作实现自己目标的工具。 对于辛饶而言,人性正逐渐远离, 取而代之的,则是全然只为追求自身强大的神性!(本章完) 第792章 沙门初现 为收集罪业,老教主为辛饶编纂了《七重罪典》,以作教规。 他将杀生、偷盗等行为定义为「向神献祭的崇高仪式」。 他宣称,杀生是为了让神灵品尝鲜活的生命,是对神灵的最高敬意。 每一次刀刃划过咽喉,每一滴鲜血的洒落,都是献给神灵的祭品。 偷盗则是从他人手中夺取财物,将这些财富奉献给神灵,是对神灵的虔诚供奉。 在他扭曲的教义之下,这些原本被人唾弃的恶行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 辛饶要求所有持有血络的祭司们每日必须犯下至少一项「轻罪」,如说谎、偷窃。 此令一下,所有梵教的祭司群体陷入了一阵慌乱。 但在辛饶的力量的威慑之下,信徒们不敢有丝毫违抗。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于是,谎言开始在各个角落滋生。 邻里之间,为了完成所谓的「仪式」,有人开始编造谎言,欺骗他人。 部落里,偷窃的行为也逐渐增多。 而想要犯下重罪,则需提前向哪些高阶祭司报备。 不仅如此,祭司们还在梵教的圣地建造了一片「罪业碑林」。 巨大的青铜碑,被一块块地搬运到圣地上。 工匠们手持刻刀,在碑上刻下每种罪行的详细描述。 信众们若是想要犯下罪行,得到神恩,就必须严格按照碑文上行事。 罪业的力量顺着血络,也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辛饶和他所掌控的梵教。 很快,辛饶为了更多的信众,便是发动了「净化之战」。 辛饶以染血的象牙为教旗,开始征服! 他以「有罪」为藉口,不断征讨周边部落。 血牙战团和一众祭司们在他的带领下,不停地沖向那些无辜的部落。 他们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部落在大火中化为灰烬,百姓们在痛苦中惨叫。 梵教的人肆意地杀戮着,抢夺着财物, 他们犯下种种罪行,只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不仅如此,辛饶还从众多信徒中挑选出一批心狠手辣,并且坚定教规之人, 他们被赐下血络,并赏赐祭司之上的「使徒」之名。 随着犯下的罪行越发的多,辛饶的十八使徒也变得极度强大。 每一位使徒,都很快就超越了当初立教之初的辛饶。 并且根据辛饶的划分,他们也分别代表不同的罪行。 如嗜血,杀生,兵燹、疠疫,暴食等。 甚至于,已经有部落开始称这些使徒们为神灵了! 在恐惧的笼罩下,那些弱小的部落选择了屈伏。 随着不断汲取罪业,辛饶的躯体也是开始发生诡异变化。 他的人形逐渐模糊,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为一团半透明的能量体。 甚至于,内部还可以看见七种不同的罪业,它们相互交织,不断翻滚。 因此,辛饶则是根据这不同的七种罪业,分化作七化身,代表着七宗罪。 此时的辛饶,实力已经足以操纵山宝, 他能够凭藉着山宝,不仅仅是吞食血肉生机,亦是可以吞噬罪业。 得益于此,他的本体便挟持山宝居于「血河」。 而梵教的圣地,则是辛饶新设立的「七罪殿」。 「七罪殿」的每殿,各由一尊化身统御。 这七尊化身,分别代表着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慾。 每一殿下辖上万祭司,他们对辛饶的命令绝对服从。 不仅如此,梵教还为下层的信众们开始推行以「罪业」论身份高低。 罪孽深重的人,可以在梵教中获得更高的地位,享受着特权。 而那些罪孽较轻的人,则沦为底层苦力,遭受着无尽的苦难。 很快,在十八使徒的征服下,整个大荒皆沦为作梵教之地。 此刻的梵教,赫然已经是成为大荒的主宰, 势力范围之大,信徒数量之多,远超昔日精元神庙。 而且由于罪业的规范性,梵教内部竟是形成了一种诡异、血腥的平和。 在教规下,信徒们每日都需要忏悔, 在梵教的各个角落,黎明的微光还未完全照亮大地,信徒们便已聚集在一起。 他们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按照辛饶的要求,忏悔着自己犯下的罪行,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被诱导编造的。 但实际上,则是为了收集更多罪业。 毕竟说谎,也算是一种罪。 但这些信众没想到的是,罪业,亦是可以变成一种资源。 在十八使徒神的威势之下,许多信众都转而信奉了他们。 而那些罪业,亦是被这些使徒神灵所汲取。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在教内积攒的罪业并没有提升,他们对辛饶的信仰也没有变得虔诚。 随着时间的推移,底层信徒们渐渐察觉到异样。 他们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忏悔、犯罪, 生活不仅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愈发艰难。 曾经的希望在一次次的忏悔和犯罪中逐渐破灭,他们开始对梵教产生怀疑。 有人迷茫发问:「我们如此虔诚地犯下罪行,为何痛苦却从未远离?这真的是神的旨意吗?」 有人回应:「不要乱说,也许是我们还不够虔诚……但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也因此,一股和梵教截然不同的势力也悄然出现了。 他们于民众间悄然传播开来,于私下打破了梵教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统治格局。 这股势力身着素色衣衫,他们行走于各个部落之间,宣扬着与众不同的教义。 他们宣扬的教义和「罪业即福」完全不同,乃是「因果报应」和「因果轮回」。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种下善因,得善果;种下恶因,得恶果。」 他们称罪业非天生,亦非好事。 「罪业并非与生俱来,它是人们在欲望和贪念的驱使下,所做出的违背良知的行为。」 「犯下罪行也绝非值得炫耀之事,它只会带来痛苦和灾难,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 这些话语剖析着梵教那扭曲的教义,让人们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并且这股势力还暗中宣扬,若是这辈子犯下的罪业太多,下辈子会投胎变成畜生。 「每一个罪业,都会在灵魂上留下痕迹。」 「当罪业积累过多,灵魂将无法得到解脱,下辈子便会沦为畜生,遭受无尽的痛苦。」 他们的预言让那些曾经在梵教的蛊惑下肆意犯罪的人,心中涌起一丝恐惧。 而天底下,自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股势力的这一行为,很快就被发现,并且被梵教视为异端。 梵教的祭司们,开始大力寻扫这股神秘出现的势力。 他们无法容忍有人挑战梵教的权威,更无法接受自己视为力量源泉的罪业被任歪曲理解。 而这一势力,号称沙门。 于是,梵教祭司试图开始捕杀沙门成员。 一群梵教祭司,手持染血的法器,气势汹汹地朝着沙门所在的地方扑去。 然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沙门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沙门的僧人们对于梵教祭司的到来似乎早有预料,他们不慌不忙的施展术法。 僧人们的神通似乎有着「净化罪业」的功效,使得这些祭司竟是无功而返。 不仅如此,在僧人们的「度化」之音下,这些梵教祭司亦是理解了昔日所做竟是错误。 最⊥新⊥小⊥说⊥在⊥⊥⊥首⊥发! 当然,这也只是一小部分。 大部分的梵教祭司们尚是可以凭藉肉身力量,杀死这些沙门僧人。 而沙门并未就此罢休,他们开始在信众间传播一则预言,那就是「梵教将迎来末日」。 这一预言,如同一声惊雷在梵教的信徒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信徒们开始纷纷议论,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们想像着梵教末日的到来,心中的恐慌如同野草般迅速蔓延。 一些信徒开始动摇,他们对梵教的信仰产生了怀疑。 「难道梵教真的是错误的?我们一直以来所信奉的,真的是罪恶的源头?」 这些疑问,在他们的心中不断盘旋,让他们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痛苦之中。 甚至于,沙门之中还出现了极为强大者。 其实力之强,甚至于能够超度一位罪业之神。 那位使徒在被度化之后,随即便被沙门立为沙门之佛,并且他还宣称「辛饶已被罪业吞噬,需立新神」。 一位使徒神的背叛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一个化身和祭司的心头。 他的话语,让隐藏在神权体系下的矛盾暴露无遗。 这一声宣称,也是暴露了神权体系的裂痕。 长久以来,在辛饶的统治下,梵教的神权体系看似坚不可摧。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看到了其内部的脆弱与不稳定。 与此同时,在梵教势力之外的一片净土上,沙门建立了「空性寺」。 寺庙的周围,绿树成荫,花香四溢,与梵教的血腥和罪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沙门以梵教罪民为基础,开始不断发展信徒。 那些在梵教的压迫下生活在痛苦与绝望中的罪民们,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沙门的僧人们告诉他们,罪业并非不可饶恕,只要心怀善念,便能得到解脱。 罪民们纷纷响应,他们怀着对新生活的渴望,踏入了空性寺的大门。 在沙门僧人的教导下,他们开始学习佛法,以洗涤昔日的罪业和心灵的污垢。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罪民加入其中,空性寺的信徒队伍不断壮大。 甚至于,沙门的势力开始渗透至七罪殿辖区。 沙门和信徒们开始走出空性寺,将佛法的种子播撒到七罪殿的辖区内。 他们在部落中宣讲,在集市上布道,用自己的言行感染着每一个人。 一些原本对梵教心存不满的人,也被他们所吸引,纷纷加入。 七罪殿的祭司们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们感到了威胁,开始捕杀这些僧人。 但沙门和信徒们毫不畏惧,继续坚定地传播着佛法。 因此,佛法也开始动摇梵教「罪业永恒」的根基。 佛法宣扬着「无我相」,告诉信徒们, 世间本无永恒不变的「我」,一切罪孽也并非不可改变、永恒存在。 这与梵教所强调的罪业与生俱来、不可磨灭的观念大相迳庭。 信徒们在聆听了沙门的教义后,心中开始泛起层层涟漪。 他们原本坚定地认为自己背负着沉重的罪孽,是无法摆脱的罪业之人。 但如今,沙门的话语让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 他们开始质疑自身罪孽的真实性,开始思考,那些被梵教定义为罪孽的行为,是否真的不可饶恕。 在一间昏暗的小屋里,几个信徒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我一直以为自己因为曾经的偷窃行为,註定要在罪业中沉沦。」 「可沙门说,罪业并非永恒,那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改变?」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但也让他们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与此同时,辛饶也开始感知到佛法对罪业的克制。 他明白,沙门的存在对他的梵教统治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如果不加以制止,他所建立的罪业体系将面临崩溃的危险。 很快,辛饶感受到了来自空性寺的威胁如芒在背。 于是,他秘密派遣一道化身围剿空性寺。 当这道化身降临在空性寺的上空时,寺院中的氛围却显得格外宁静。 阳光洒在寺院的屋顶上,泛起点点金光,僧人们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日常的修行。 然他的到来,并没有让空性寺的沙门们感到恐惧。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场危机的到来。 随着一声低沉的钟声响起,无数僧人一齐诵念经文。 那整齐而又悠扬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在寺院的上空回荡。 他们双手合十,闭目凝神,开始超度这一道罪业化身。 没想到的是,辛饶化身竟是在此地被重创而逃。 在遥远的地方,辛饶感知到了这一切。 他那原本冷漠、疯狂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意识到,沙门的力量远比他想像的强大,沙门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威胁。 辛饶深知,若不採取行动,他所建立的梵教统治将岌岌可危。 所以辛饶开始调动梵教资源,为未来与佛教决战做准备。 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势姿态,向梵教的各个阶层发出命令。 他开始调动梵教的所有力量,加强对信徒的控制。 祭司们被派往各地,严密监视着信徒们的一举一动,稍有反抗,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本章完) 第793章 出家为僧 只是辛饶做出的这些举动,并无太大作用, 毕竟梵教本身的教义,就有悖天道运转。 而梵教底层不少的祭司,都是受佛门「因果轮回」教义扭转了思想, 他们再也不信奉梵教那套「以罪为德」的说法。 「因果轮回」中所阐述的善有善报,和梵教教义截然不同。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比起血腥恐怖的梵教教义还是好太多了, 得益于此,很多祭司也都开始暗中研习佛法。 甚至于有祭司公开对抗教义,在信众面前销毁《七重罪典》。 因为祭司们的主动叛变,也就使得梵教统治的地盘开始大幅缩水。 而由于上次辛饶在空性寺的败退,使得佛门宣扬教义的时候越发的大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们不再止于传教私下,而是光明正大的在梵教辖区内建立诸多的「禅院」。 这些禅院最大的作用,也是收容逃离梵教的信众和祭司。 祭司们褪下黑袍,披上僧衣,成为宣扬佛教的行僧。 信众们从辛饶的信仰之下脱离,转而投入佛陀的怀抱, 也有很多的信众,直接选择出家成为僧人。 他们渴望能够通过修行佛法,为自己的过去「恕罪」, 做这些,也只是希望自己来世有个好的投胎。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逃离梵教,投奔佛门,梵教的根基开始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这也就导致,梵教所需的罪业供养大幅减少。 祭司们看着自己逐渐开始衰弱的力量,心中已然满是焦虑不安。 昔日梵教的圣地罪业碑林,也开始因无人维护逐渐荒废。 曾经,这里是梵教信徒们顶礼膜拜的地方, 如今却因为罪业的减少,无人再愿意前来维护。 曾经被视为不可动摇的权威,如今在佛门的影响下开始摇摇欲坠。 很快,代表着「暴食」之罪的那位使徒神亦是公开背叛, 其宣扬梵教教义之错误,主动投入到了佛门怀抱。 并且有佛陀现世,当场宣言,封作其为护法金刚。 信众看到曾经令人恐惧的神灵,如今竟然成为了佛门的护法金刚, 都感到无比震惊,亦是感觉到了梵教的衰退。 这一幕,使得佛门开始吸引大量信徒皈依。 与此同时,佛教开始推行「三皈五戒」。 「三皈」即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五戒」则是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佛门宣扬只需要做这些,信徒就可以通过持戒修行,逐步洗刷过去罪业。 可以说,佛门的教义是完全和现在的梵教相反的。 信徒们遵循着「三皈五戒」的教诲,他们不再像在梵教统治下那样,被罪恶和欲望所驱使, 而是通过持戒和修行,开始不断行善,积累佛门宣扬的「功德」。 佛教的这种修行方式,与梵教的暴力掠夺形成了鲜明对比。 梵教通过强制信徒犯罪,来获取美好生活, 而佛教则倡导人们通过自我约束,来获得美好的来世。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佛门在民间的口碑迅速蔓延开来。 曾经对佛门持怀疑态度的人们,也开始对佛门产生了信任。 甚至于在梵教最核心之处,也有不少祭司开始暗中信奉佛门。 这些信徒们白日看似信奉辛饶,但却在夜间集会诵念佛经。 他们并非是因为认识到了二教之间的差别, 只是因为梵教昔日能够给与他们的力量, 佛门似乎也能够给他们,并且还给的更多! 毕竟长期以来,梵教内部的混乱,使得他们的力量逐渐衰弱。 罪业资源的减少,信徒的流失,都让他们自顾不暇。 与此同时,佛教的「苦行僧」们也开始行走在梵教的大地, 这些「苦行僧」们宣扬着佛门的教义,也拥有着不下于梵教祭司的力量, 这一幕幕,被众多祭司们看在眼里。 这看似简单,却也使得佛门动摇了祭司们对辛饶的敬畏。 曾经,祭司们对辛饶无比狂热, 毕竟辛饶能够给与他们无比强大的力量! 因此,祭司们心中对辛饶的敬畏之情逐渐动摇, 对佛门的信仰,却在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他们开始思考,获取力量的办法或许并非只有信仰辛饶一种。 败退的辛饶也同样知晓,梵教如今已然是到了强弩之末, 他为对抗佛教,也是做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 他决定强行融合七尊化身,去对抗佛门的那位「佛陀」。 但由于其中罪业太甚,引发了辛饶神魂内一系列混乱, 而这一系列的混乱,也是让辛饶本体难以承受。 辛饶本体因罪业的混乱,开始陷入癫狂。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辛饶逐渐消失在了诸多信众和祭司的眼中, 他们求神而不得,即便是犯下罪业也无法得到恩赐。 就算是十八使徒神,也因辛饶的消失而失去了力量源泉。 这些使徒神们由于力量的衰退,心知自己并非是佛门对手,纷纷退隐或是消失不见。 而在民间,也开始流传起了一个新的传说。 那就是「辛饶化魔」的故事,这个故事也被诸多佛经引用。 人们口口相传,讲述着辛饶如何从一个复仇者,变成了一个被罪业吞噬的恶魔。 曾经的辛饶,只是一个普通良善的猎人。 随后的辛饶,便凭藉着智慧和力量,迅速凝聚起一批追随者,建立起了梵教。 在他的领导下,梵教的势力不断壮大,信徒们对他顶礼膜拜,视他为神明的化身。 随着权力的巩固,辛饶的内心逐渐被欲望所腐蚀。 自从他设立「七罪殿」,开始推行扭曲的教义,让信徒们在罪业的深渊中越陷越深。 在这样的教义影响下,整个世间都变得动荡不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辛饶因追求罪业而逐渐失控。 最终,其被佛门所取代。 这个传说在民间迅速传播,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佛门教义的薰陶下,大多数信众们皆是认为, 辛饶和梵教的消亡,是因为辛饶及其统治下的梵教犯下了太多罪行, 最终,他们遭到了罪业的反噬,走向了覆灭的结局。 佛门信众们坚信佛门的因果理论, 在他们心中,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 他们也认为辛饶所做的一切恶行,都在最后得到了恶有恶报的结果。 辛饶强制信徒犯罪,让无数原本善良的人在他扭曲教义的蛊惑下,做出种种伤天害理之事。 同时,他建立起罪恶的统治体系, 这些恶行无一不在积累着他的罪孽,如同不断堆积的干柴,只待那报应的烈火将其点燃。 而辛饶的结局,也恰恰印证了佛教教义中恶有恶报的观点,让信众们更加坚信佛教教义的正确。 也因此,佛教的教义权威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佛门的高僧们在讲经说法时,也会引用这个传说,来向信徒们阐述因果报应的道理。 在辛饶彻底消失之后,世间也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最⊥新⊥小⊥说⊥在⊥⊥⊥首⊥发! 此刻正值佛门鼎盛之际,燃灯佛执掌佛门, 天下信众何止万千,加上其教义比起昔日梵教柔和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也就使得如今的佛门势力,比起昔日的梵教还要昌盛许多。 但也正是由于梵教的信仰力量衰弱到了极致,作为「父神」的辛饶再也无法汲取足够维持的罪业。 罪业头骨陷入到了沉眠,摩诃也终于从「辛饶」的身份中摆脱而出。 被罪业控制了千万年的他,终于得以恢复自我! 藉助着山宝,摩诃开始隐匿于一处大山内。 现在的他倒是对佛门并无太多的憎恨,毕竟自己昔日所行一切事迹, 皆是在罪业头骨的控制下,不由自主发生的。 对于曾经的梵教,在摩诃眼中都如同过眼云烟。 这些过去的事情,摩诃也并不在意。 如今的他已然是彻底摆脱了「辛饶」的身份,回归到了自我。 他不再是那个被罪业头骨所束缚的傀儡,也不再不择手段。 现在的他,只是行走在这世间,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道路。 然在他的内心中,却始终存在着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那就是「山宝」,摩诃却是依旧疑惑。 以摩诃如今的实力境界,对于罪业头骨的本质,尚且都可以洞彻。 但是对于这「山宝」,他却是根本没办法知晓其来历。 不过,摩诃倒也并非毫无收穫。 在对「山宝」的不断研究中,他倒是在这山宝中洞察到了一些信息。 那是一门功法,亦或者说是一则神通,名为「鸿蒙寄生诀」! 而且自己昔日用以汲取生机,乃至罪业的「血络」来源,便是这鸿蒙寄生诀。 血络,也只是这神通的一小部分。 对于此神通的其他信息,摩诃便是一概不知了。 不过摩诃也能隐隐感觉得到,这门神通不仅仅是以生机为食, 天地万物,但凡有无形之物质,似乎都可以为此所吞食。 所吞食之物,尽数化作自身资粮。 而后自身可化血河、血海,乃至于血界。 这是鸿蒙寄生诀的三重境界, 摩诃自觉在化身为「辛饶」后,历经了数万年吞噬,也不过停留在血海境界。 至于血界,他简直是有些无法想像了。 不过摩诃也并不打算,行鸿蒙寄生诀中的「灭界」之旅, 在除却被罪业头骨控制的那段时间,他本身秉性并无太大改变, 只是为了复仇,方才灭了精元神庙。 如今的他,却也只想好好活着。 想到这里,摩诃也便是化作了一介普通人,开始在这世间行走起来。 现在的世界,和摩诃那时已经是有很大的差别了。 昔日的部落制度,已经全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便是由昔日梵教时期的祭司贵族演变而来的制度。 虽说人和人之间依旧存在三六九等,但是也不像梵教时那般苛刻, 加上佛门所宣扬的「众生平等」也就造就了人和人之间区别不大。 …… 三年之后,摩诃已是走过不少地方, 他见过不少事情,也见过不少的人,对于世间的一切充满了新奇之感。 毕竟昔日部落时期,除却打猎之外,他便再无其他的乐趣了。 他身着粗布衣衫,和一个普通人无异。 而且这些年来,他也从未动用过任何超越普通人的力量。 这些年来,让摩诃感受最深的,也是和那些僧人相关。 原本他以为佛门,不过是披了一层良善之皮的梵教, 没想到佛门却是真真实实地履行了教义。 摩诃尚且还记得,去年冬日, 自己在天寒地冻之际的大山深处,遇见那个和尚时,天正在下雪。 一个行僧被一头大虫啃断半条腿骨,但这行僧面容之上却无半点苦痛。 摩诃射箭赶走了这大老虎,将这和尚背出了大山。 当时的他很疑惑,为什么这和尚并不苦痛,也不憎恨那大虫。 当摩诃问出疑惑,那和尚亦是言道: 「饿了三冬的畜生,何尝不是众生。「 摩诃听闻此言,风雪突然转向, 裹着血腥味的风扑在脸上,像某种未完成的灌顶。 再后来,一次暴雨, 摩诃在山野之间,也只是找到了一处寺庙作为避雨之所。 寺庙内的僧人都非常的热心肠,而且还给摩诃拿了干净的衣服替换。 此时的摩诃,也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他虽说是不会飢饿,但在这些年来,也依旧是保持了凡人正常餐食的习惯。 他看到供桌上摆放着一些供果,心中也顿时涌起了一股欲望, 摩诃不由分说地走到供桌前,伸手拿了一个供果,开始吃了起来。 他虽说觉得佛门的教义不错,但也从未对神佛有过敬畏之心, 因为曾经,他就是这世间最为伟大的神!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施主,你在做什么?」 摩诃转过头,只见住持正站在他的身后。 他虽说是不敬畏神佛,但也会有些尴尬。 不过让摩诃没有想到是,寺庙的住持并没有责怪他。 那主持反而是走到摩诃的面前,微笑着说:「饿鬼食供,菩萨亦悯。」 然后他去往膳房,取出来了一个馒头,递给了摩诃:「施主,你一定饿了,吃点馒头吧。」 此时的摩诃,突然间便生出了出家为僧的想法。(本章完) 第794章 契此和尚 此时的摩诃,身着一袭布衣。 主持走到摩诃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施主,老衲看你气度非凡,举止之间自有一股非凡之气。」 「施主应当不是这尘世中的凡人,不知施主因何原故,想要出家为僧呢?」 摩诃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回答道:「只为寻得内心安宁。」 主持点头,接着问道:「施主眼中,佛在何处?」 「雪落无痕。「摩诃望着佛龛前飘动的香雾, 他不由得出神地想到了割肉饲虎的和尚:「佛在众生饥寒处。」 主持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摩诃竟能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他微微皱起眉头,继续追问:「若众生皆苦,佛为何不救?」 摩诃合掌说道:「佛已救过了。」 主持问道:「施主此话何解?」 摩诃继而言道:「雪覆山野,虎饱三日不伤人。」 主持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随即长嘆一声: 「施主非池中物,此心如镜,照见众生颠倒。」 「只是这齣家之事,并非儿戏,施主可曾想清楚了?」 摩诃毫不犹豫地跪于佛前他抬起头,望着佛像: 「大师,在下心意已决。愿从此青灯古佛相伴,潜心修行,普度众生。」 主持点了点头,点燃了铜盆内的火, 转身拿起一旁的剃刀,缓缓地走到摩诃的身后。 忽然间,主持手中的刀锋在耳畔停滞住。 老僧手腕微沉,刀锋割断了摩诃的第一绺黑发: 「施主既是三千烦恼丝尽断,可能斩断心中牵挂?」 摩诃垂眸合十:「烦恼丝既断,恰似镜湖破冰,月影虽碎,清光自澄。」 此时,佛堂中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发出微弱的光芒, 「老衲渡不了你。「主持长嘆一声:「施主的佛不在这里。」 摩诃伸手接住飘落的断发,只是言道:「方外无佛,故而我佛慈悲。」 主持只是默然,继续为摩诃剃度起来。 缓缓地,摩诃的黑发不断落下,掉在铜盆之中,被火舌吞噬,又燃烧成灰。 最后的一刀,贴着摩诃颅顶走过。 主持将剃刀放在了摩诃的头上,说道: 「施主,从今日起,你便与这尘世斩断一切因果,潜心向佛。」 「望你能坚守本心,不被尘世的纷扰所迷惑。」 摩诃点了点头,有开口问道:「贫僧见我等沙门中人,皆有法号。」 「还请主持赐下法号,贫僧也好秉法行事。」 主持只是摇头言道:「施主灵性颇重,慧根深厚,老衲怕是没有这个资格为施主取法号。」 「不知施主应当如何称呼?」 摩诃言道:「摩诃。」 「摩诃」二字,对于摩诃而言,并无太多的实意。 在他们那个远古部族时代,就连文字也只是出现端倪, 且象形显意,每个字都是有明确的指代物品。 「摩诃」二字在那个时代,单纯只是「大」的意思罢了。 主持当即一愣,开口言说道:「摩诃?」 「施主竟是佛陀下的凡尘来么?」 摩诃当即笑着摇了摇头:「虽说是音同,但并非是那个意思。」 主持再度说道:「施主就算不是佛陀临尘,也当是天上来的大人物罢。」 摩诃笑而不言。 毕竟谁又能够想得到,站在面前之人,竟是昔日旧时世上最伟大的神灵呢? 雨夜过后,摩诃在寺庙中的日子也日渐趋于平静。 这一段时间内,主持对摩诃的关注从未减少, 而且在与摩诃的相处和交谈中,他愈发觉得眼前之人与众不同。 主持认为摩诃极为有灵性,慧根深厚,应当天生和佛门有缘。 每次与摩诃探讨佛法,主持都能从摩诃的言语中感受到一种独特的智慧。 摩诃对于世间万事万物的见解皆是深刻独到,往往能一语中的,让主持为之惊嘆。 无论是对佛法经典的解读,还是对世间万物的看法,摩诃都有着自己的理解, 这种理解并非来自于书本的死记硬背,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感悟。 这一日,主持又与摩诃进行了一番谈话, 毕竟摩诃已经是不断多次地缠着主持,问他求取法名了。 他们坐在禅房之中,周围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主持执茶盏向摩诃问道:「昨夜山寺敲钟,钟声入云,你可听见?」 摩诃垂手言道:「弟子听见钟声十二响。」 主持言道:「钟声响时,可曾惊飞檐角宿鸟?」 摩诃双手合十:「惊飞三只,又落下两只。」 主持将茶盏轻落下:「若钟声惊飞众生烦恼,当如何停驻?」 摩诃以竹枝蘸茶水画圈:「主持请看,杯中月影随波摇曳,却未曾碎过。」 「水波自起自灭,空月不增不减。 「故《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主持忽将茶汤泼向地面:「此刻水归何处?」 摩诃微笑道:「渗入泥土润草根,流入溪中化云气。」 「看似消失,实则遍在。」 主持击掌赞嘆道:「善哉!」 「汝上契诸佛之理,下契众生之机,当名『契此』。」 「契此么?」摩诃没有多说,只是默然受之。 「主持。」他随即又微微欠身,开口道:「贫僧近来实在觉得无趣,每日功课已熟稔于心。」 「还望主持能安排些别样的事,让贫僧做做。」 主持抬眼,目光落在摩诃身上。 他轻捻佛珠,心中犹豫纠结。 虽说摩诃在他看来是慧根极佳,是天生的僧人,但其毕竟才加入到庙内不久。 只是若一味让他做些寻常功课,主持又怕埋没了他的天资。 思忖良久,主持轻咳一声,说道:「藏经阁中经卷浩如烟海,我寺弟子常去翻阅,却也时有困惑。」 「你慧根非凡,若能去藏经阁,为其他弟子答疑解惑,倒也可磨鍊心性,不知你意下如何?」 摩诃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欣然应道:「贫僧愿往,定不负主持所託。」 第二日清晨,摩诃便来到了藏经阁。 藏经阁中,瀰漫着淡淡的檀木香和陈旧纸张的气息。 一排排书架上,堆满了经卷, 阳光透过窗棂的雕花,洒下细碎的光影。 不多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小沙弥匆匆跑来, 他看到摩诃之后颇为惊异,便是开口问道:「星越师叔呢?」 摩诃开口说道:「主持派他下山行走了。」 下山行走算是一件苦活,但也是每个僧人的必修之路。 那沙弥点头了点头:「你便是才出家的那位契此师兄吗?我听主持对师父夸奖过你。」 摩诃点了点头,并不多言,之事依旧读着手中经卷。 那沙弥此刻又有些焦急:「师父要考校我些经卷,可星越师叔却是下了山去,我该如何是好啊?」 摩诃开口问道:「经书么?你也可问我。」 沙弥有些惊奇问道:「可师兄不是新出家不久么?」 摩诃笑道:「出家前,我便通读了不少经文了。」 那沙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那就麻烦摩诃师兄了!」 「我近日研读《法华经》,但对其中『诸法实相』之理,实在难以参透,还望师兄指点一二。」 摩诃微微颔首,示意小沙弥坐下, 而后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法华经》的註疏翻开, 他目光如炬,扫过字里行间。 片刻后,他开口道:「小师弟,所谓『诸法实相』,并非遥不可及。」 「你看这藏经阁中的经卷,每一卷都有其独特之处,却又都蕴含着佛法的智慧。」 「这就如同世间万物,各有其形,各有其性,但本质上都是空性,皆由因缘和合而生。」 说着,他拿起案几上的一支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就好比『诸法实相』,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却能包容一切。」 「我们修行,就是要在这看似纷繁复杂的世间,寻得这『实相』。」 小沙弥听得入神,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多谢师兄,我似乎明白了。」 坐在一侧旁听的一位年长弟子听着,也是十分的惊奇, 毕竟此前的「星越师叔」虽说是擅讲经文,但也没有摩诃所言的这般清晰, 他见那沙弥离开,也是走来主动请教道:「摩诃师弟,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这年长僧人见摩诃点头,也是说道:「关于《楞严经》中『七处征心』之说,我反覆研读,仍是似懂非懂。」 「还请师兄为我解惑。」 摩诃微微眯眼,陷入沉思。 少顷,他起身走到窗边,指着窗外的青山绿水,说道: 「师兄,你看这世间的一切,山是山,水是水,可在我们心中,它们又是什么呢?」 那弟子顿时一愣:「山不就是山,水不就是水么?」 磨合摇了摇头,继而说道:「所谓的『七处征心』,就是要我们寻找这颗『心』究竟在哪里。」 「它不在身内,不在身外,亦不在中间。」 「因为我们的心,本就如同这虚空,无所不在,又无所可寻。」 「我们执着于寻找一个具体的『心』,就如同在水中捞月,终究是一场空。」 那弟子听后,微微点头,口中喃喃自语: 「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点迷津。」 日子一天天过去,摩诃在藏经阁中为众多弟子答疑解惑,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旁徵博引,不仅让弟子们对佛法理解更甚,也让他在寺中的声望日益提高。 而主持听闻弟子们对摩诃的赞誉后,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契此果然不负所望,假以时日,必能在佛法上有大成就。」 在寺庙中,日子如潺潺流水般悄然逝去。 摩诃每日于此,于晨钟暮鼓间修行,在青灯古佛旁参悟,为弟子们不断阐述经文要义, 并且有时候,就连主持都找他阐释经文。 甚至于还有其他寺庙的僧人听闻后,因惊奇而赶来和摩诃坐而论道。 因此,摩诃逐渐开始声名大噪,连着他所在的「佛隐寺」也出了名, 甚至于还有传言遁出,说「佛隐寺」有真佛下得凡尘,隐没其中,方才取得此名。 对于此,摩诃只不过是一笑了之,并不太在意。 不过这也让佛隐寺的香火逐渐旺盛,每日前来烧香拜佛的普通人比起昔日,不知道多了多少。 这一日,摩诃像往常一样,在藏经阁内翻阅经文。 他身着朴素的僧袍,在书架间缓缓踱步, 而后挑选了一本经文,静静地坐了下来。 他轻轻地翻开经文,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字里行间。 经文所述,乃是业果。 那一行行关于因果循环、业力相报的阐述, 平日让他看来,并无什么, 但今日让摩诃看来,却是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在他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 摩诃看到此,脑海中突然闪过许多画面。 那些曾经在梵教时的过往,那些血腥的场景、扭曲的教义, 以及被因他而受伤的无数生灵,不禁让他长长唏嘘。 他仿佛又看到了鲜血四溅,哀嚎遍野, 无数无辜的生命,直接或是间接地因为他而消逝。 即便那虽说是因为罪业头骨控制了他的本心,但是这么些年以来,摩诃也是无法忘却。 那些罪孽如同枷锁,让他在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 他深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不是一句被控制就能轻易抹去的。 摩诃此时也是突然心生一个想法,那就是写一本属于自己的经文! 他渴望能以一种方式,洗去身上的罪孽。 他希望通过书写,将自己的忏悔、对业果的理解以及对佛法的感悟都记录下来, 不仅是对自己过往罪行的反思,更是希望能为他人提供一些警示和指引。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一颗种子在他心中迅速生根发芽。 摩诃取出一本空白的经卷,放在书桌上。 他坐了下来,静静地凝视着那洁白的纸张,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他回忆着自己的一生,从曾经的迷失到如今的觉醒。 摩诃蘸了蘸墨汁,然后缓缓地在纸上落下第一笔。 毛笔与纸张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结 合自己的过去,他提笔写下「忏业经」三个大字。 第795章 忏业经 契此于藏经阁内,在青灯古佛的陪伴下开始潜心撰写「忏业经」。 忏业经中的内容,大多数是契此杜撰, 但也并非是凭空捏造,基本上都可以从梵教的历史中找到出处。 起初,不过是寺中几名虔诚香客,在偶然间翻阅到了契此所着的经文, 他们本身怀罪在身,读完之后顿时对契此惊为天人。 因此,这些香客们便将经文的部份内容抄录下来。 当他们离开佛隐寺后,《忏业经》的内容也就逐渐流传开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随着时间的缓缓推移,契此所种下的这枚种子也开始逐渐生根发芽。 先是在附近的寺庙,僧人们开始谈论起这部佛隐寺独有的经文。 其后,便有僧人抄录之后,进行传播。 有人在集市的书摊旁,偶然发现了手抄的《忏业经》,忍不住驻足翻阅。 有人从云游僧人的口中听闻了经中的只言片语,心中便充满了好奇与嚮往。 渐渐地,《忏业经》的名声越传越远,不再局限于佛隐寺周边区域。 而在《忏业经》之中,部分词句也是一般的佛经中未尝有过的典故。 如「血中绽莲」「罪身即功」等词,不禁使得部分僧人响起了昔日的梵教。 这些词句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经文中所阐述的一件普通事情。 但对于那些曾经的梵教祭司们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 因此,《忏业经》也很快吸引流散各地,已经变成僧人的祭司前来佛隐寺参拜。 因为这些祭司们在通读忏业经后相信,十八位已经消失的使徒神, 亦或是父神辛饶,或许就在此处! 当他们终于来到佛隐寺时,亦是发觉并非如此。 佛隐寺似乎和一般的寺庙并无太大区别, 虽说其名为「佛隐」,但其中并无真佛,更无他们所想之人存在。 在其中的,不过是一位较为出名,法号「契此」的僧人罢了。 而他们魂牵梦绕的那册《忏业经》,也正是出自于契此之手。 很多祭司在佛隐寺浅浅待了数日过后,便是匆忙离开了, 他们已然失望,只觉得契此或是听了些梵教的故事,方才写出「忏业经」, 其根本不是他们想要寻找之人。 也有部分僧人冥顽不灵,他们觉得所寻之人定然就藏于佛隐寺中。 昔日作为辛饶的忠诚信众,如今已经是一介普通僧人的老祭司在藏经阁内找到了《忏业经》的原版手稿, 其观之过后,发觉其比自己在外所看到的版本更要深奥, 其甚至于开始抚经而泣道:「此经字字剜心,句句是父神当年之景!」 这老祭司乃是昔日辛饶的簇拥,算是梵教地位极高之人, 乃是亲自获得过辛饶恩赐者,诸多祭司自然是对其所言极为信任。 此言一出,诸多本想离开的祭司顿时都留在了佛隐寺外。 他们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在老祭司的带领下, 统称契此为「佛陀降世」,他们只为求见契此一面。 契此也很明白,这些傢伙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毕竟当初的辛饶也是消失的极为离谱, 若非是罪业头骨被山宝所吸收,也就没有现在的契此。 主持也很无奈,他知道契此或许非凡, 但也没有想到,这些和尚竟是如此疯狂。 契此的那篇《忏业经》,他也并非是未有读过, 其中内容的确是极为不错,算得上是名家大篇, 但是也不至于让人闻之过后,如见佛陀临尘吧。 不得已之下,主持便是找到了契此,让其出来见见这些魔怔的和尚们一面。 契此并非是无情之人,也知晓解铃还须繫铃人, 这些昔日梵教祭司们的心结,自然是需要自己去解开的。 契此并没有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在见到这些僧人之后,以普通和尚的身份去接待这些僧人。 他的举止间没有丝毫的傲慢或轻视,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祭司们坐下。 随即,契此也是闭口不谈过往,仅以佛法开导。 不管祭司们如何试探,去问,契此皆是打了禅机。 有的僧人问:「大师,昔日梵教虽有过,然亦有辉煌,为何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契此不假思索,只是说道:「繁花盛极终有谢,残叶飘零亦逢春。兴衰起落,皆在因果循环之中。」 又有僧人急切地追问:「那梵教昔日身负罪业,当如何解脱?」 契此双手合十,缓缓道:「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灭时罪亦亡。心亡罪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解脱。」 面对这些僧人们的各种试探和询问,契此始终不紧不慢。 此刻,其中一脖颈缠着褪色的斑斓猛虎的僧人也是忍不住了。 这斑斓猛虎,代表着其作为昔日梵教护法先锋。 这僧人突然伏地,开始高呼:「父神辛饶!」 这一声呼喊,打破了禅房内原本的宁静, 也让其他祭司们纷纷一怔,脸上露出了各异的神色,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契此不为所动,只是摇头言道:「此处没有辛饶,唯有契此。」 这僧人咬牙切齿,不禁是开口问道: 「那敢问契此师兄,我常梦见猛虎吞月,血云蔽天……诵经千遍,仍不得解脱。」 契此拾起一片枯叶:「施主看这落叶,可还认得它春时模样?」 这僧人怔然答道:「自然不认得。」 契此言道:「既知春叶已死,何必抱残枝泣秋风?」 这僧人突然引用《忏业经》中内容说道:「可这经上说,罪业如附骨之疽……」 契此拾起一截竹枝,轻点池水,涟漪瞬间便搅碎了残阳的倒影: 「施主,水中金乌是真日否?」 这僧人不禁回答道:「自是幻影。」 契此将手中竹子投入池中:「既知是幻,捞它作甚?」 这僧人此刻忽然跪倒在此,露出背上的旧疤言道:「但吾等亲手造过杀孽!」 契此此刻解下腰间布袋,倒出一捧香灰:「寺中每日焚香敬佛,香灰何去?」 这僧人抬起头来,看着契此手中的香灰,怔然言道:「……散于天地。」 契此握灰成团,又任其飘散:「昨日之灰,不碍今日焚新香。」 此时,那僧人也是站起身子, 他对辛饶的虔诚,更胜如今对佛的虔诚, 但此刻他亦是知晓,过去之事已经过去,作为父神的辛饶也不将会存在。 他嘆了口气,随即抱拳对契此言道:「多谢大师成全。」 那为首的老祭司亦是长嘆:「大师之见解,果真是解了吾等困惑。」 说完这句话后,契此抬起手,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芒闪过。 光芒触碰到之多僧人的额头,他们的双眼也逐渐变得迷离起来。 契此看着祭司,只是闭目轻诵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片刻之后,诸多僧人们眼中的迷茫之色渐渐褪去, 他们站起身来,对契此行过一礼:「多谢大师解惑。」 契此微微颔首,轻声命道:「离去吧。」 很快,原本聚集在佛隐寺中的僧人们,便是尽数离开。 只留下契此留在禅房之中,继续注经参禅。 契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沉浸于注经参禅之中。 在这十多年间,契此又着新经十二卷,如《佛说弥勒下生忏业经》等。 他居于藏经阁一隅,青灯古卷相伴,案头堆满了各类经文典籍。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书页上, 他便已端坐于桌前,手握毛笔。 最⊥新⊥小⊥说⊥在⊥⊥⊥首⊥发! 为了却昔日梵教诸多祭司们之心愿,契此所着经文大多也是和此相关。 他将昔日的梵教「七罪」,转为佛门「七戒」。 不过在那之后,佛隐寺香火依旧旺盛, 前来拜访契此,想要同他论辩经文的僧人依旧不少, 但是昔日的那些梵教祭司们,却是鲜有了。 因为这些经文一出,他们只要是读过, 便知晓昔日的父神辛饶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契此至这佛隐寺已经是第三十二个年头了。 这些年来,他的双眉亦是变得斑白。 而昔日迎契此入寺的主持,则已年近百岁。 其未修真法,只阅佛经, 一生教出的弟子不计其数,倒也当得起一声高僧之名。 契此早也就料到了老主持寿命将近,但其也并未出手, 因为他知道,如今人各有天命。 老主持就这样在禅房的蒲团上,面容安详地停止了呼吸。 寺中的僧人们陆续得知了这个消息,一时间,整个寺院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契此亲自挑选了一块石材,请来工匠雕刻。 他在墓碑上刻下了老主持的法号、生平事迹。 当墓碑雕刻完成后,他又亲自将其立在寺院后的墓地上。 然并非所有的人,都像契此这般伤心。 寺中的一些僧人,虽然表面上也表现出了一定的悲伤,但内心却并没有太多的触动。 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寺院中的生死离别,或者是因为与老主持的关系并不亲近。 他们只是按照惯例,进行着一些简单的悼念仪式,然后便各自忙碌起自己的事情来。 在这样的氛围中,新接任主持的慧明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他是老主持的弟子,如今终于坐上了主持的位置,心中满是喜悦和得意。 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权力的渴望和掌控欲。 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管理佛隐寺了。 慧明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以「修缮大殿」为由,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声称寺院的大殿年久失修,需要大量的资金和土地来进行修缮和扩建。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山下的农田。 他派人四处宣扬修缮大殿的重要性,同时以各种手段逼迫山下的佃农交出土地。 那些佃农们,大多都是贫苦之人,靠租种农田为生。 面对慧明的逼迫,他们无力反抗。 慧明手下的武僧们拿着地契,强行让佃农们摁下手印。 佃农们无法改变这一切,亦是只能接受这事实。 而且就算是有人想要报官,也是没有办法。 毕竟慧明早就买通了当地的官府,加上佛门势大,他们也不太敢招惹佛隐寺。 契此也不想让老主持昔日亲手缔造的佛隐寺,落得如此下场,成为一处藏污纳垢之所。 他便是主动前去,找到了慧明。 那些关于强占农田、以佛法之名敛财的事情,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契此明白自己若不加以制止,佛隐寺的清誉必将毁于一旦。 如今的契此,早已成为一位高僧。 多年来,他潜心修行,钻研佛法,撰写经文,以佛法普度众生,化解了无数人的苦难与困惑。 其之名声,也超越了昔日的老主持千万倍。 他撰写的经文,如《忏业经》等,被众多修行者奉为圭臬,反覆研读领悟。 对于这样一位高僧,慧明自然是无比崇敬。 当契此出现在他面前时,慧明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他恭敬地请契此入座,言语间充满了尊崇。 毕竟契此对他来说,也是一块挣钱的金字招牌。 契此也是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但是利益当头,慧明并没有拒绝契此, 也没有明确答应会改正自己的行为,试图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 到了当日夜里,契此便是见到慧明坐在禅房的桌前, 契此心中始终放心不下慧明,于是趁着夜色来到慧明的禅房外。 此刻的慧明,手中正握着一个酒壶, 在其面前亦是几位一起共事的武僧,几人仰头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们的脸上满是醉意,眼神迷离,便是开始大声讨论起来: 「老和尚死的好!」 「若是不死,我等如何发财?」 「正是正是!吾等当个和尚,不就是为了求财吗?」 「那老和尚阻挡吾等财路多年,如今死去,也是死得好!」 说到这里,慧明一拍身旁的铜箱, 其将之大开,其内正放着满箱的金条。 慧明大笑着,将酒壶重重地摔在桌上, 然后伸手抓起一根金条,在手中把玩起来。 慧明摇晃着手中的金条,口中念念有词, 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醉笑着说道: 「什么佛法?不过换张皮敛财!」(本章完) 第796章 因果昭然 契此听罢慧明所言,重重地嘆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有採取行动,因为他不想这样杀死老主持亲自选择的继承人。 老主持一生慈悲为怀,对佛隐寺尽心尽力, 他所挑选的慧明,本应肩负重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若只因现在的一些过错,就轻易取了慧明的性命, 不仅违背他一贯秉持的慈悲理念,更是对老主持的不尊重。 契此心中思忖,或许慧明只是一时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尚有回头的可能。 于是,他打算还是看看。 他期望慧明能在这段时间里及时悬崖勒马,重新回归正道。 然事情并未如契此所期盼的那样发展。 过了一段时间,慧明变本加厉,愈发肆无忌惮。 慧明借修缮之名大肆敛财,暗中与地方豪绅勾结,将佛隐寺田产低价抵押换取金银。 那些佃农们,原本靠租种佛隐寺的农田为生, 如今田产被慧明抵押,他们只能选择抗议。 但武僧们却毫不留情,手持棍棒,在寺院周围日夜巡逻。 与此同时,寺内的情况也愈发糟糕。 寺内香火钱被层层剋扣,底层僧人食不果腹。 底层的僧人们,每天辛苦地打扫寺院、侍奉佛像、为信众们讲解佛法,却连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证。 碍于「不干涉俗务」的原则,契此直到此时也暂未直接行动。 佛隐寺因契此声名远扬,不过近来几年, 因契此所着经文中「罪业可化功德」的观点传出后,被其他寺庙高僧质疑违背正统佛法。 那些高僧们认为,罪业与功德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罪业是众生犯下的过错,怎能轻易转化为功德? 这与他们所理解的正统佛法背道而驰。 其中一位高僧在讲经时,公开表达了对契此观点的质疑:「 佛法讲究因果报应,罪业自有其惩处,怎可化为功德?」 此言一出,引发了众多僧人的共鸣。 部份激进僧侣更是反应激烈,他们联名要求佛隐寺销毁《忏业经》。 这些僧侣们认为,《忏业经》中的观点危害极大, 若不及时销毁,将会让更多的僧人误入歧途。 毕竟一个杀人狂,莫非是放下屠刀,就能成佛了吗? 他们将联名信送到佛隐寺,态度强硬,要求佛隐寺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慧明收到信后,心中暗喜,他藉机施压契此以平息风波。 毕竟如今在整个佛隐寺内,他虽说明面上是主持, 但很多僧人,也都是以契此唯马首是瞻。 慧明本就对契此心怀嫉妒,如今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找到了这样一个由头后,慧明得意对契此言道: 「契此师兄,如今外面闹得沸沸扬扬,您看这《忏业经》……是不是该修改修改,以免引起更大的麻烦?」 他的语气看似恭敬,实则是在逼迫契此。 契此看着慧明,沉默不语。 他心中明白,慧明不过是想藉此机会打压自己。 契此没有回应慧明的要求,慧明也是冷脸而去。 慧明离开后,契此继续在藏经阁注经。 很快,这场风波也就结束了, 毕竟经文之辩,本就有万千种学说, 高僧人斑驳契此过后,也不至于真来佛隐寺让契此修改经文。 而「忏业经」从本质上来说,也是契此写给昔日的梵教同僚们的,非是针对广大众生。 在这段日子里,慧明借着诸多高僧言论,打压契此, 也趁机将寺内的权利,归结于手。 契此并不在意,因为他已经是预见到了慧明的下场。 过了几个月,山下村庄突发疫病。 起初,只是少数几人出现发热、咳嗽的症状, 可短短几天内,患病的人数便迅速增多。 在恐慌之下,村民们开始四处寻找疫病的源头。 不知是谁最先提起,曾经有一些僧人来到过村庄。 有人曾听到过,说那些僧人,此前是梵教的祭司。 虽然梵教已经衰落,但人们对它的恐惧和厌恶依然存在。 村民们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些梵教祭司带来了「诅咒」,才导致了这场疫病的发生。 不过村民们并不知道,这场疫病的真正原因并非所谓的「诅咒」,而是慧明的原因。 朝廷发放的赈灾药材被送到佛隐寺后,慧明私吞了大部分药材,只将少量药材送到村庄。 没有足够的药材,疫病自然无法得到有效控制,这才导致病情愈发严重。 在佛隐寺中,一僧人也是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按理来说,应当只是一次普通的流感,何以至于发展到这般田地? 这僧人便开始暗中调查,想要找出疫病的真正原因。 这僧人开始四处打听消息,他走访了村庄里的许多人,收集各种线索。 他发现那些梵教祭司来村庄的时间,与疫病爆发的时间并不吻合, 而且所谓的「诅咒」,根本没有任何依据。 又在寺内经过一番对帐,沙弥终于发现疫病源头与慧明有关。 沙弥发现,慧明私吞赈灾药材的证据确凿。 他十分愤怒,决定向契此告发慧明的罪行。 然这僧人的行动,被慧明的人发现了。 当这僧人正准备去找契此时,一群武僧出现在他面前。 武僧们毫不留情地对沙弥下了毒手,沙弥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他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慧明要如此残忍地对待他。 这些,都被契此暗中看在眼里。 他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了。 佛隐寺的藏经阁,向来是清净之地。 这一日,契此借论经之名,邀慧明至藏经阁。 契此一袭素色僧袍,等待着慧明的到来。 不多时,慧明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看似恭敬的笑容, 眼神却微微闪烁,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毕竟他昨日才将那僧人打死,今日便得到契此的邀请,很难让他不觉警惕。 待慧明入座,契此忽点向角落蛛网:「师弟可知这蛛丝,为何总在檐角结网?」 慧明抬眼一笑:「檐下蚊蝇多,沾了香火气,自然易捕。」 契此摇头说道:「贫僧倒觉是蜘蛛惧了地气寒凉,既贪高处暖,又恋俗世腥,终成这悬空八只脚的孽债。」 慧明虽说是行事市侩,但也是对经文颇有研究, 如若不然,也不会被前主持所选中:「师兄参的是《楞严》,怎忘了『狂心顿歇,歇即菩提』?」 「当年达摩渡江尚需一苇,若嫌芦苇沾泥……」 他话音没有落下,开着的窗外忽然刮进一阵风,将经文翻乱。 契此开口说道:「好风!可惜吹得经卷乱翻,倒污了《金刚经》里』应无所住』四字。」 言罢,他拿起镇物压住书页。 慧明到了此时,也自知晓契此找他的原因:「寒山拾得扫落叶,尚要借竹帚三分俗木。」 「师兄且看这佛像金身,若无铜臭养金身,谁来照见众生相?」 这话一出,就好似慧明并非是为一己私利, 而是为了佛隐寺的虔诚考虑,方才敛财无数。 契此摇了摇头:「你就算是借了这竹帚,扫得佛像金光闪闪,但也扫不尽砖缝里蚂蚁哭!」 慧明根本不和契此在此话题纠缠,直接开门见山:「师兄,马祖道一建丛林,何尝不是拆了茅棚换金瓦?」 马祖建丛林指马祖道一禅师广建禅宗寺院,改变了僧人四处化缘、居无定所的局面。 契此听到这里,也知晓慧明无可救药了:「怕只怕金瓦压塌了茅棚屋,成了虫蚁的方便门!」 最⊥新⊥小⊥说⊥在⊥⊥⊥首⊥发! 慧明也不再伪装,脸色一沉,说道: 「师兄,你莫要以高僧自居,随意指责我。」 「你那些大道理,在这现实世界中根本行不通。」 说罢,他拂袖转身,不再理会契此。 望着慧明离去的背影,契此长嘆一声。 第二日,契此在寺内开坛讲座。 寺内的广场上,早早便聚集了众多僧人。 契此走上讲坛,开口言道: 「诸位善信,今日贫僧登坛,欲言众生皆苦。」 「佛云:『一切众生,未解脱者,性识无定,恶习结业,善习结果。』」 …… 「执幻为真,迷于颠倒。如人梦中逐金,醒时空嘆。」 僧人们静静地听着,有的微微皱眉,有的则面露不忍之色。 契此的话语,此刻也不断敲打着他们的内心。 很快,讲法结束,慧明听了几句便是冷脸而去。 其余僧人,有人不以为意,也有人感触颇深。 一名曾参与逼迫佃农的武僧,此刻听了契此讲法, 听闻讲法,也联想到了山下疫病心生愧疚。 他很明白,这一切的苦难,自己也有一份责任。 深夜,寺庙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那名武僧独自一人,来到契此的禅房外。 他「扑通」一声跪下:「契此大师,弟子有罪,还望大师指点解脱之法。」 他的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 契此听到声音,缓缓打开门。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武僧,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慈悲。 契此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到屋内,拿出一本《忏业经》的抄本,递给武僧。 「这本经,你拿去细观第七卷。」 武僧接过抄本,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大师,这……」 契此微微颔首:「去吧,看完你自会明白。」 武僧虽不明白契此的用意,但还是恭敬地接过抄本,叩谢后离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七卷。 这一卷中,暗藏「忏悔需行」之喻。 武僧仔细研读,终于明白了契此的深意。 他意识到,仅仅忏悔是不够的, 还需要用实际行动,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同时他也很清楚,要扳倒慧明,仅凭自己远远不够。 于是他暗中联络了那些佃农。 佃农们心中本就积压着对慧明的满腔怒火,听闻武僧的计划后,纷纷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他们开始密切关注慧明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外界的往来。 终于,他们发现慧明与药商之间频繁通信。 经过一番周密的安排,武僧和佃农们找准时机,成功截获了慧明与药商的密信。 密信中,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勾结,贪污朝廷发放的赈灾药材, 又如何以次充好,将劣质药材送往山下村庄。 看到这些内容,武僧和佃农们都愤怒不已, 他们知道,终于找到了扳倒慧明的关键证据。 武僧将截获的密信拿给寺里几位老资格看,这些僧人对慧明顿时惊怒交加。 在掌握了慧明贪污药材、以次充好的铁证后, 他们决定趁热打铁,带人突查慧明的禅房。 为首的武僧大手一挥,带领着一群同样义愤填膺的僧人,朝着慧明的禅房快步走去。 当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僧人们原本以为只是会发现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可眼前的场景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禅房内,堆满了一箱箱金银财宝。 而且他们还在慧明的书房中,发现了一些未销毁的密信。 打开一看,僧人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信中的内容证实了他们的猜测,这些密信正是慧明与药商勾结,贪污赈灾药材的往来信件。 信中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谋划,如何分配利益。 他们抱着一箱箱的证据,拿着那些密信,大步走到寺内的广场上。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许多僧人, 他们原本正在进行日常的修行,看到这阵仗,纷纷围了过来。 僧人们将金银财宝和密信一一摆放在地上,让大家都能清楚地看到。 众僧看到这些确凿的证据后,顿时譁然。 那些曾经和慧明关系不错的僧人,心中满是失望。 在寺中的某个角落里,慧明正和几个亲信商量着如何应对最近的危机。 突然,一个小和尚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告诉他, 禅房被搜查了,证据都被发现了。 慧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开始颤抖。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现在的一切。 就在慧明准备逃跑之时,有武僧及时赶到,制服了慧明,以及他的那些亲信。 武僧和其他僧人押着慧明,来到契此面前。 武僧恭敬地对契此说:「大师,慧明已被我们制服。」 「现在,就等您发落了。」(本章完) 第797章 照尽红尘痴相 佛隐寺前,一众僧人尽数列于寺前空地。 契此并未多说什么,微微抬手,示意身旁的僧人点燃火把。 火焰顺着干燥的柴堆迅速蔓延,瞬间将那些密信、银票包裹其中。 烈火熊熊燃烧,映红了众人的脸庞,也映照着慧明那不甘而扭曲的面容。 未过多久,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堆灰烬。 契此亲自拿起扫帚,将这些灰烬一一扫起,而后走向寺前的莲池。 他将灰烬洒入池中,只见灰烬在水面上漂浮片刻,便沉入水底。 契此望着莲池,口中说道:「污浊不染清涟,此事就此作罢。」 「至于那些金银,留下一小部份用作庙内日常周转所用后……」 「至于剩下的,便去买了米粮,分发给山下的百姓罢。」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众僧听罢,皆是双手合十,连连称善。 处理完这些,契此转身看向被束缚着的慧明。 慧明此刻已没了往日的张狂,眼中却仍带着一丝怨毒。 契此说道:「慧明,你违背寺规,贪婪成性,犯下诸多罪行。」 「今日,我依佛隐寺寺规,将你逐出此地。」 慧明听到这话,眼神内顿时流露出一丝惶恐, 若是契此将他直接处死还好一些,若是流放在外,也不知晓多少灾民、士绅想要找他的麻烦,要他的命。 慧明想要开口,却被契此抬手制止。 契此继续说道,「佛渡恶人,自有因果,待你下山,有何怨言便同佛相说吧。」 说罢,契此示意僧人们松开慧明的束缚。 慧明踉跄着站起身,狠狠地瞪了契此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佛隐寺。 慧明离开后,一众僧人围聚在契此身边。 其中一位年长的僧人代表大家开口说道:「契此大师,如今慧明已除,佛隐寺需有人主持大局。」 「您德高望重,就请您继任主持之位吧。」 其他僧人闻言,也是纷纷附和。 契此听后,只是摇了摇头。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些僧人们说道: 「各位的好意,契此心领了。」 「但主持之位责任重大,契此自觉能力有限,难以胜任。」 众僧听到这话,皆是一愣,想要再次劝说。 契此接着说道:「云淮大师,德高望重更甚于我!」 「我推举他暂代主持之位,诸位意下如何?」 云淮和尚是前任主持的师弟,年事已高,接近古稀, 不过也的确是佛法精深,德高望重了。 说完,契此看向云淮和尚。 云淮微微颔首,并无反对, 毕竟他知晓契此心在佛法,并无主持之念。 众僧见契此心意已决,也不再强求。 就这样,契此继续回到藏经阁,每日与青灯古卷相伴。 慧明被逐出佛隐寺后,如丧家之犬般流落山下。 那些曾与他勾结的地方豪绅,见他失势, 生怕他泄露了彼此间的秘密,危及自身利益。 未果三日,便有僧人见慧明曝尸荒野。 云淮主持和契此商量过后,决意推动寺规修订, 明令「僧众不得置私产」,而且僧人们「每日需躬耕半日」。 在云淮的严格执行下,寺内的风气逐渐变化。 僧众们不再因私利勾心斗角,而是各司其职。 而且主持命僧众每日须躬耕菜畦、噼柴担水,称「劳形以净心」, 起始之初,这些原本不事生产的僧人还颇有怨言, 随后见云淮主持和契此大师,竟是也亲自履行寺规,便渐无怨气。 而原慧明私占的田产,也悉数归还佃农, 而且寺中香火钱每月公示,底层僧人不再受剋扣之苦。 云淮年事虽大,但对每件事都认真负责, 无论是僧众间的矛盾调解,还是寺庙的修缮管理,他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契此仍居藏经阁注经,偶有香客隔窗窥见其伏案身影, 只为一窥这位大师真容,到了后来甚至还有传言「契此大师抄经时,周身泛出金光」。 伴随着这一说法越传越玄乎,亦是有「高僧」「大师」开始通读《忏业经》,想要藉此寻得契此麻烦。 他们想要看看这被好事者称作「真佛」的和尚,到底有什么实力。 而《忏业经》中,契此针对梵教祭司们所写的「罪业化莲」之说,自然是成了争议焦点。 所为「罪业化莲」,便是说出家之前所做恶事, 若是此后向善,便可过往不究。 这些内容,契此不过是写给那些梵教祭司所读, 想让他们藉此放下执念,专心念佛。 可未曾想,这观点竟然是流传开来了。 这些高僧们,便开始在各种场合公开表达对契此观点的反对。 他们在讲经说法时,告诫信众们不要被这种「邪说」所迷惑。 高僧们的言论传播后,便使得契此和他的《忏业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某日,一游方僧便是徒步三月, 终于到了佛隐寺,其当众质问契此:「若屠夫诵经可成佛,岂非践踏修行苦功?」 游方僧的声音洪亮,吸引了众多僧人和香客的目光。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想要听听契此如何回应。 契此取寺前污泥涂于白绢,以清水泼之, 泥中竟显莲花纹路,答曰:「净从浊出,佛性不择根器。」 游方僧默然离去,三日后折返皈依,在佛隐寺待至圆寂。 因为此事,佛隐寺便是再度出名。 毕竟这游方僧并非是普通的和尚,而是以为赫赫有名的大师。 诸多名寺古剎中的大师级人物,皆是游方僧的弟子。 其不过是因为过惯了四处流浪的日子,方才选择一直在外漂流。 事毕了,契此开始再度註解经文。 他开始思考一些更为深奥的问题,如「我们从哪里来」,「又将到哪里去」。 尽管他有无数神通威能,但对于此却是依旧不解。 未过多久,因契此之名, 前来求教的不止是有僧人,还有俗世之人。 山下有一孩童不知晓沾染了什么怪病,高烧不退,气息微弱。 其父母四处求医,却都不见成效, 无奈之下,他们便是听闻了契此「真佛」的名头,便上了山到了佛隐寺来。 契此虽说不懂医理,但是他却有山宝。 山宝不仅仅能够归化万物,也能够洞察万物,下到微尘粒子,大到摩诃世界。 契此观此孩童,便赠其院中野菊一朵,嘱「捣汁敷额」。 父母携孩童下山,三日后孩童退热,百姓始称契此为「救世佛」。 此后,佛隐寺内便常有百姓出入,只为契此大师出手救人。 契此也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近近三月便救下病人以千计。 本就香火不断的佛隐寺,每日更是变得香客络绎不绝。 他们往往皆是身患病痛,来此为求见契此大师一面。 不过契此在见多了人后,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去救。 他有三不救原则,一不救垂死之人,因其命数天定; 二不救无自救之心者,既是自己都不想活了,那还救他作甚? 三不救生活可自理者,病痛既是不会影响生活,契此也自是不理会。 不过即便是如此,佛隐寺的门槛也是每日都快被踏破。 香客们涌入佛隐寺后,斋房和讲经堂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最⊥新⊥小⊥说⊥在⊥⊥⊥首⊥发! 因为契此大师,通常便只会出现在这两处地方。 至于藏经阁乃是佛隐寺重地,非出家之人不可入内。 云淮主持看着寺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满是忧虑, 毕竟这样一来,弟子们正常的修行也都做不到了,只能每日夜地接待香客。 他思来想去,便命僧人限制每日入寺人数。 然这一决定,却引发了部分香客的不满。 他们认为自己不辞辛劳赶来,只为求得生机, 却被拒之门外,实在不合理。 契此知晓此事后,便提议增设「晨钟暮鼓」,分时段引导香客进入。 云淮主持听后,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採纳了契此的建议。 不过在这段时间内,饶是契此并非凡人,但也感觉到众生皆苦。 他深知病痛不仅折磨人的身体,更煎熬人的心灵。 佛法倡导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而解除百姓的病痛,又何尝不是一种度化呢? 于是契此决定写出一本经文,想要借佛学而说医术。 有了这个想法后,契此便开始着手准备。 他在脑海中构思着经文的大致内容,思索着如何将佛法与医术融合。 经过三月,这本经文逐渐有了初步的模样,他将其命名为《佛说慈悲医心经》。 契此将经文分为三卷。 上卷医心,以「四无量心」为主,畸慈、悲、喜、舍疏导郁结,详解禅定调息之法。 中卷医身,其中记录百种常见草药图谱及炮制口诀,如「金盏菊曝干三蒸,合檀香末可镇邪热」。 下卷医世,其中内容强调「治病须治贫」,指导僧人协村民开药田、建义诊寮房。 争议初现:有僧人质疑「僧人涉俗务过深」,契此写出「药师佛十二大愿」回应,二人达成「只传医理,不营药肆」的约定。 然当契此的经文初稿在寺内传开后,也是引起了一些争议。 有僧人对此提出质疑,他们认为僧人本应专注于清修, 而契此倡导的这些行为,让僧人涉入俗务过深,违背了佛门的清规。 契此听后,并没有生气。 他理解这些僧人的担忧,于是写出「药师佛十二大愿」来回应, 其中便有愿众生身心安乐、病苦悉除等愿。 而且也向诸僧人说明,帮助百姓治病,也是践行佛法。 而且契此还和诸僧达成了「只传医理,不营药肆」的约定。 也正因此,佛隐寺中,一处特别的「医禅堂」应运而生, 其中行医者,便是通读了契此新经的僧人。 弟子们白日学经辩法,傍晚辨识草药、研磨药粉。 而病患们想要在这「医禅堂」得到救治,也并非是可以免费获得。 而是需要他们付出一定的劳作,比如帮忙打扫寺院、整理草药, 或是协助弟子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可以换取救治。 至于无力做这些事情的重病患人,则可在病癒之后再行兑现。 在佛隐寺的影响下,附近的村民们也开始接触并学习《佛说慈悲医心经》。 不少百姓在佛隐寺的影响下,皆是选择成为了一名郎中,在各个村落不断游走治病。 不过也有僧人见不惯佛隐寺的繁荣,便是想着法子想要掰倒契此。 偶然间,他们在经文中看到了「以毒攻毒」的疗法, 由于不了解其中的原理,误以为契此在重蹈梵教的覆辙。 他们不知道,这种疗法实际上是利用微量瘴气激发人体的抗力, 只看到了「毒」字,便想到了昔日的梵教。 于是他们匿名向官府举报,称佛隐寺的契此是「妖僧制毒」,企图危害百姓。 官府接到举报后,立刻派出差役前往佛隐寺。 不过医禅堂的弟子们虽说是惊慌失措,而契此却是镇定自若。 契此按照经文所述,亲自煎制药汤,并毫不犹豫地饮下。 官差们见此也知晓无计可施,毕竟他们若是抓了契此, 今日也是定然出不了这山。 在随意地搜查一番后,便是离开了。 就在这时,曾在医禅堂得到过治疗的百姓们也得知了此事。 他们纷纷携家带口来到官府,向官府讨要说法。 官府也终是认定了契此的新经无害,并且不再遏制《佛说慈悲医心经》的传播。 山道上,挑药筐的老汉哼着小调: 「七月日头毒呦——晒它三遍黄——」 这是《佛说慈悲医心经》中的内容。 城镇上,药铺掌柜眯眼听着柜檯前,衣衫褴褛的老妇念出的药方,不禁嗤笑道:「又是佛隐寺那套?」 老妇咳嗽了几声,继而说道:「观他佛道妖道,能退烧的就是菩萨!」 …… 不过这对百姓来说是好事,对于其他的寺庙而言却非如此。 这日清晨,云淮主持展开了面前的传信。 此刻,那捲《佛说慈悲医心经》被摊在案头,边角还沾着些许墨水。 云淮主持耐心读着这一捲来自佛门牛耳「空桓大师」的来信。 其中内容不外乎便是抨击契此:「悬壶济世是道门的事。「 「佛门讲空,讲舍,哪有捧着药秤念阿弥陀佛的道理?「 云淮主持念到这里,将信纸凑近烛火,不禁嘆道: 「一部医经,照尽红尘痴相。」(本章完) 第798章 布袋和尚 契此很明白,佛法不仅是诵读经文、参禅打坐,更需践行。 在佛隐寺的日子里,他虽然潜心钻研佛法,撰写经文,但他总觉得还缺少一些什么。 他意识到,只有走出寺院,深入到众生,才能真正体会到佛法。 于是,契此也是向云淮主持表示道: 「佛法贵在躬行,吾愿託身行脚,遍历山川,以弘传《慈悲医心经》于遐迩。」 云淮手中念珠转动,流露出担忧之色。 不过他也没有去劝阻契此,毕竟二人相识多年, 他很明白,契此已经是决意了的事情自己根本没办法阻拦。 云淮主持不禁嘆息一声:「既是如此,便愿你此行安顺,广布佛法医术,以济群生。」 契此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后便离去了。 天色渐暗,夜幕即将笼罩整个佛隐寺,禅房内烛火摇曳。 契此独坐案前,展开未完成的《慈悲医心经》手稿。 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开始认真地誊抄起来。 契此誊抄完成后,已近天明, 他又将一份份抄本捲起,分别摆上书架。 契此轻嘆一声,又将其中一卷收入行囊,作为自用。 整理好行囊后,契此背起行囊,拿起竹杖。 他走出禅房,来到佛隐寺的山门前。 山门前的台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契此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方。 不多时,云淮主持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赶来。 云淮走到契此面前,看着他:「此去路途遥远,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遇到困难切莫逞强,能回来便回来。」 契此微微点头:「主持放心。」 这时,众弟子们纷纷合十行礼。 …… 午后,阳光明媚。 契此身着粗布僧衣,脚踏草鞋,背负药囊,走在乡村小径上。 他的粗布僧衣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极为干净。 突然,一个身影从路旁的田埂上匆匆跑来,拦住了契此的去路。 来人是一位村民,他满脸焦急,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 「大师,求您救救我家老母吧!」 村民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这几日病得利害,整个人都昏迷不醒,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因契此的原因,现在的僧人基本也都和郎中划上了等号, 格外在这距佛隐寺不远之地,更是如此。 契此赶忙扶起村民,神色凝重地询问起老人的病情。 听完后,契此看着村民说道:「我可以为你母亲治病。」 「但病癒之后,你需助村里的孤寡老人修缮屋舍或开垦荒地。」 村民听了,连忙点头: 「多谢大师!我一定照做!只要能治好我母亲,让我做什么都行!」 得到村民的答覆,契此不再耽搁,跟着村民来到他家。 在探查了老人的情况之后,契此放下背上的药囊,开始在药囊里翻找。 很快,所需的药材就挑选好了, 他开始按照药方,将这些药材一一搭配起来。 契此将配好的药交给村民,详细地叮嘱道:「这药每日煎服两次,早上和晚上各一次。煎药的时候,注意火候,不要煎糊了。」 「你母亲醒来后,饮食要清淡,多让她休息,不要让她劳累。」 村民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契此离开之后,老人也很快就恢复了健康, 那村民也是按照契此所言,帮助村中老人垦地数亩。 契此负药囊持锡杖,以足下芒鞋丈量大地。 三载寒暑,契此悬壶济厄,说法度迷,声闻渐彻大地之上。 且因时人睹其布袋随身,唤作「布袋和尚「。 所至州邑,百姓争睹其容,稚子竞随其踵。 每于市井解囊,非惟施药,兼授《慈悲医心经》奥义。 有老叟问:「和尚布袋何所盛?」 契此展颜曰:「装尽众生未醒梦。」 自此,布袋过处,若春霖润旱,痴妄顿消,人皆谓佛陀化身。 不过契此并未因此迷障,而是不断云游。 此时的契此,正盘坐篝火旁,粗布僧衣上沾满尘土。 契此双眼紧紧地盯着篝火,神情专注,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篝火跃动间,契此忽见火焰中有微粒流转。 他清晰地看到,在火焰的内部,有无数微小的粒子在不停地流转、穿梭。 这些微粒极其微小,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它们在火焰中无序地运动着,时而聚集在一起,时而又分散开来。 顿悟「万物皆由微尘因缘聚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契此望着火焰中的微粒,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感悟。 他意识到,世间万物就如同这些火焰中的微粒一样, 都是由无数微小的尘埃,因各种因缘而聚合在一起,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形态。 按佛法而言,便是当因缘消散时,这些事物又会重新分解,回归到微尘的状态。 「山宝的本质……」 契此内心忽地闪过一道灵光:「其并非是物,而是因缘会际,方才与我身内。」 这么多年来,山宝的来历依旧是契此心中的一道谜。 但此刻,他似乎忽然洞彻到了, 山宝,似乎本就是为他而来。 「昔时山宝并未选择我的那些族人,也未选择那些山神,而是选择了我……」 「不过想要弄清楚山宝的具体来历,恐怕还要在佛法上深究。」 对于山宝的来历,他已经是隐隐有猜测,但是他并不敢肯定。 不过契此也可以感觉得到,自己若是对「因果」「命运」有了更深的理解之后,想必就会知晓山宝之具体。 似是因悟了法,契此此后对世界的感知也变得截然不同。 他看到路边的草木时,能够清晰地观察到它们的纹理, 哪怕是最细微的脉络,在他眼中都如同清晰无比。 不只是如此,契此甚至于悉心感受下去, 还能够预见得到这株草木,从种子到未来枯萎的画面。 契此对此「神通」颇为惊奇,也当做是佛法的馈赠。 暮色四合时,契此行至雁荡山阴。 契此身着洗得有些泛白的粗布僧衣,在山间的小径上稳步前行。 当他行至雁荡山的北麓时,在一片残垣断壁之间,他看到了一座半倾的野庙。 这座野庙看起来年代久远,墙壁上布满了裂痕, 屋顶的瓦片也已经残缺不全,有一半的墙体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塌。 庙前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 契此轻轻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庙门,走进了野庙。 庙内瀰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旧的窗棂中透进来的几缕微弱的光。 在一个蒲团上,坐着一位老和尚, 他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老和尚的额间萦绕着一股青气,脸色苍白如纸,一看便知是被重病缠身已久。 契此看到老和尚的状况,解囊取寻常车前、地丁,佐以石隙野菊,就香炉煎作三沸。 契此将这汤药灌入老僧口中,老僧当即饮罢汗出如浆, 不过三刻钟间紫斑尽褪,老僧顿时惊问道: 「老衲三十年苦行,尝以雪山首乌、天池雪莲入药,未料此等凡草竟有回春之效?」 契此只是摇了摇头,连连笑道:「昔年智者大师偈曰佛性如药性,不择贵贱,法师岂不闻耶?「 老衲整衣肃立,合掌问:「敢问大师法号?」 契此指腰间布袋,笑而不语。 老衲顿首,嘆道:「原是布袋和尚,契此大师在此!」 「听闻契此大师禅医双绝,乃是这天下数的上号的高僧。」 契此听罢,只是摇头:「太过奖了。」 老僧继而言道:「不过敢问契此大师,老衲枯守野庙四十载,有惑未解,不知大师可否……」 言未竟,契此便点头道:「但问无妨。」 老僧言道:「大师观水如观心否?」 契此微笑答:「水无自性,随器方圆。」 这意思是水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会随着容器的形状而改变, 就如同人心一样,会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 老衲忽朗笑起来,笑声如洪钟般响亮, 在这野庙中回荡,竟震得屋瓦都微微颤动。 袈裟鼓风若垂天云,他身上的袈裟被一股无形的风吹起,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老衲足下涌金莲三匝。 莲花层层迭迭,花瓣饱满。 老僧一举踏上金莲,声若雷震:「吾乃灵岩罗汉,特来试汝菩提心!」 契此只是摇头言道:「罗汉且住!贫僧功德未满,如何成佛?」 「贫僧所行,不过丈量山河三千里,疗愈病苦不计其数,较之无上菩提,犹芥子较须弥。」 「若是你的功德都未满,那吾等岂不是空做了这佛?」 罗汉摇头,指向野庙外溪中游鱼问:「此鱼可识自身为水所困?」 契此回答道:「鱼不识水,如人不识空。」 罗汉再问:「若尔能化鱼为鹏否?」 契此拾枯枝画圈于地:「鹏游太虚,亦在此圈。」 罗汉嘆气:「吾本欲点化汝往西方极乐而成佛,然汝之思甚高,吾不及也,实无资格点化于汝。」 言罢,罗汉驾云而去。 契此也并未将此事放于心上。 毕竟以他的神通,早已经超越了所谓的一般神佛, 他也对成佛作祖,并不感什么兴趣。 契此想要做的,便是以佛法洞察世间万物,找到山宝因果缘由。 未过多久,已至寒冬,契此于雪山巅结庐而居。 庐内陈设简单,一炉、一榻、一案而已。 契此每日就在这草庐中,静修参悟,与这雪山孤寂为伴。 一日,天空中祥云涌动,一位菩萨脚踏着皑皑白雪,缓缓而来。 菩萨面容慈悲,开门见山地说道: 「尔可愿登西方极乐,为药师菩萨?」 契此依稀是不为所动,只是拨弄炉中炭火,反问:「菩萨救世用炉鼎否?」 菩萨听了契此的反问,一时陷入了沉默,静静地看着契此。 契此见状,继续说道:「炭成灰时,炉亦空矣。」 菩萨肯首:「弟子受教了。」随即化作流光而去。 而契此则依旧静静地坐在炉边, 仿佛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继续着他的静修参悟。 很快,春天到了,契此也下了山。 因其一路向东,也渐渐是走出了佛门治下之地,此间也渐显混乱。 契此在这里,见到了一座昔日梵教时期所遗留下的古祭坛。 祭坛上,九具尸体正被吊起。 契此观之,不禁有些默然。 他本以为随着自己的消失,梵教也应当不存, 但现在看来想来,自己还是有些太过想当然了。 此刻,在祭坛旁, 祭司正手持匕首,将最后一具尸身的心脏被剜。 契此踏着血泊走近,不禁是摇头:「施主可知《法华经》有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 那祭司转身,露出额间第三目:「吾乃梵教最后的大祭司,此乃世间正法!」 契此嘆了一口气,不再与他多言,猛地扯下身上的袈裟,朝着祭坛掷去。 祭司狂笑挥匕,刃光竟凝成一尊魔神像:「汝佛门剽窃我梵教天下,今日……「 他刚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契此打断: 「菩萨低眉,六道慈悲生;金刚怒目,四魔皆散形!」 「昔日由我种下的因,便由我来终结吧……」 恍惚之间,祭司好似看到了一尊庞大虚影自那和尚背后升起。 他不禁跪下身子,呢喃道:「父神……」 契此只是嘆气:「既是佛陀亲临,又何必以此试探与我?」 此刻的契此,已经是认出了眼前祭司并非真是「梵教祭司」, 毕竟梵教一切的力量皆是来源于他,他已皈依沙门,那祭司也不可能尚有非凡之能。 祭司背后虚影忽然间颤抖起来,那虚影缓缓凝实,化作一尊庄严的佛陀之相: 「契此,你可知我为何设此局?」 契此神色平静,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佛陀慈悲,设此劫难,只为度我。」 佛陀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嘆息: 「你所行所做,已足够弥补昔日之失了。」 契此摇头:「罪业不空,誓不成佛。」 佛陀默然片刻,缓缓点头:「既如此,我便不再勉强。」 「但你可知,此路艰险,稍有不慎,便会被业障吞噬,永堕轮回。」 契此微微一笑:「我心如磐石,愿为众生担此业障。」 「纵然万劫不复,亦无悔。」(本章完) 第799章 我将于未来成佛 岁月悠悠,云捲云舒。 契此以布袋和尚之名继续云游,深入民间。 他依旧身着那身洗得泛白的粗布僧衣,脚踏磨损的草鞋, 背着那只装满草药和经卷的布袋,以双足丈量大地。 在云游的途中,契此看到了太多。 饥荒、兵燹、瘟疫、匪寇…… 一日,契此在一破败的小镇,救助了一沦为盗匪的屠夫。 这屠夫为人所伤,生命垂危。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屠夫忏悔过往杀业,契此以「罪业如露亦如电」开示。 屠夫睁眼,见是一僧人正为其疗伤,便是开口问道: 「大师,我一生杀戮无数,如今又沦为盗匪,罪大恶极,却又为何救我?」 契此看着他,只是摇头:「罪业如露亦如电,皆为虚幻。」 「只要你真心忏悔,放下过去的罪恶,便可获得涅槃。」 屠夫嘆了口气:「只是我造下了太多的杀孽,这样也配吗?」 契此只是笑道:「我曾经犯下的杀业比你还多。」 屠夫听了契此的话,心中不由得默然。 良久,他挣扎着起身,拿起身旁的刀,用力地将其折断, 然后跪在地上:「大师,我愿放下屠刀,立誓皈依佛门。」 「从此追随于您,不再做恶。」 从那以后,屠夫便一直跟随着契此。 他身形魁梧,力大无穷, 在云游路上,他为契此扛着布袋,行了诸多仗义之事。 然,命运总是无常。 在一日夜里,二人暮宿村中。 却未曾想,一户人家中忽起大火。 屠夫见此,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海,想要救下村民。 就在他救出村民时,一根燃烧着的横樑突然掉落,砸在了他的身上。 屠夫躺在地上,见着火开始灼烧自己的身躯, 炙热不断蔓延上他的躯体,也似乎点燃了他的灵魂。 屠夫并不因痛苦而挣扎,反而是闭上了眸子:「今生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希望我做的这些,能够弥补犯下的罪业。」 就在他即将闭上双眼的时候,忽有罗汉接引而至。 罗汉灭了火,将屠夫从横樑下救出。 灵岩罗汉当空,对契此和尚微微肯首,随即转头对屠夫言道: 「你虽曾有过杀业,但你能放下屠刀,捨己救人,如今可随我前往西天?」 屠夫听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又望乐望契此,见契此微微点头, 他双手合十,对契此重重鞠下一躬,然后随着罗汉消失在了夜空中。 看着屠夫的离去,契此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屠夫的忏悔,想起了他的转变,也想起了他为了救人而牺牲的壮举。 契此忽有感,只要真心悔过, 放下心中的恶念,任何人都有获得救赎的机会。 于是契此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八个大字。 又过了数年,契此行至一方被瘟疫所笼罩的城上。 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能看到几具无人收殓的尸体横陈在路边。 由于瘟疫肆虐,粮食短缺,竟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悲惨景象。 而那些本应救苦救难的守城僧兵,却紧闭寺庙大门, 只为了自保,对外面百姓的生死不闻不问。 契此对此情况,也早已经是司空见惯。 在这种疫城,最重要的不外乎便是水源的干净与否了。 契此在此停留近乎三年时间,他聚集百姓凿井施水, 又并行治病放药,并呵斥僧人:「避世非空,见死不救即堕魔道!」 有三名年轻僧人为契此所感,自愿随其入疫区。 契此授其《慈悲医心经》,命其以「药为佛手,术作梵音」救治病患。 一小僧因目睹太多死亡而生退意,契此以「枯木逢春」喻之:「汝见尸骸,我见轮回。」 这小僧听罢,便是放下对生死之间的看法,加入到了治病救人的行列。 城中疫病渐除,小僧便随契此开始云游天下。 契此见小僧似对医理颇感兴趣,又兼心济天下的仁心, 便是于深山老林间,授与其《佛说慈悲医心经》全本, 又令其独居深山採药认药三年,终可认得百草辩得病症。 僧人顿悟,自此精研药性, 并且还在契此的《慈悲医心经》上,补充了很多有用的、治疗各种疾病的简单药方,让更多的人受益。 二人继续云游天下,自此在布袋和尚的传说中,还多出了一位「药觉禅师」的传说。 数十年过去了,药觉禅师的事迹已经是传遍了大江南北。 人们对他的医术和慈悲心怀感激和敬仰,将他尊为「药王菩萨」,并且说他可以「一叶愈百病,一念消千灾」。 果不其然,十年过去, 灵岩罗汉再度下凡接引,药觉禅师驾云而去,成就菩萨果位。 因药王菩萨一事,契此有感, 自己一直以来奔波四方,亲自行医治病、救人于苦难之中, 固然是行善之举,但或许还有另一种方式传播自身理念佛法。 点化诸佛,似乎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从那以后,契此再次踏上云游之路。 他的脚步踏遍了山川大地、城镇乡村。 契此行走世间,点化诸生,短短三百年便有八位被度者成佛。 有一屠夫名唤阿鼻,因世代以杀羊为业,刀下亡魂无数。 阿鼻自幼随父操刀,手起刀落间血肉横飞,却未曾动容。 直到母亲重病离世时浑身溃烂,但他却帮而不得, 他跪在血泊中突然醒悟,众生之苦或许皆如母亲之痛, 就连自己所宰杀的那些牛羊,也同样是如此。 恰逢契此路过,对他念了一偈: 「刀落血河业火烧,慈母垂泪照前尘。若将屠刀换莲台,苦海回头即是岸。」 阿鼻当即焚毁屠具,皈依修行,后来竟成佛陀。 民间至今流传着他证道时那句嘆息:「众生皆曾为我母,刀刃怎忍再伤人?」 …… 妙音曾是江南名妓,色艺倾城却身世飘零。 某日恰在闹市间闻得契此讲法,恰巧诵《白骨观》道: 「红粉骷髅终成灰,琵琶弦断白骨堆」。 妙音闻言,忽觉半生强颜欢笑、以色侍人皆是虚妄。 她当夜典当所有珠宝自赎,削发入空门,在破庙中苦修时悟出「妙音禅」, 即以梵呗唱经代替青楼艷曲,教风尘女子观想「华服裹白骨,妙音化佛音」。 十年间,妙音度化百余风尘女子,临终之际竟有罗汉接引, 后庙中为其立下金身,世称「妙音菩萨」。 坊间更流传有她写下的佛揭: 「当年脂粉换袈裟,琵琶声里种莲花。众生皆有观音面,何苦泥潭葬芳华?」 …… 有儒生柳文晦不念经也不信佛,甚至还写文批驳「念佛往生」是愚夫妄念。 他却在赴京赶考之时夜宿破庙,庙内偶遇契此和尚, 柳文晦见是僧人,当即大行批判佛门是愚昧之想。 却未想到,他其后在枕着儒书入睡后却是做了一场「黄粱梦」。 梦中他苦读三十年官至宰辅,却因党争被腰斩弃市。 惊醒之际,他忽有感:「考上又如何?」 「世间百态,天地万物,皆脱逃不出生死轮回。」 「曾笑弥陀是泥胎,今知自性即莲台。」 他当即撕毁考卷,落发出家并着书《儒佛通诠》, 以儒家学识解「众生皆有佛性」。 在柳文晦圆寂时,袈裟内无舍利, 唯有一颗生芽的黄粱米,寺中僧众方才知晓柳文晦已被渡至西天成佛,并被尊为「黄粱罗汉」。 …… 有梵教祭司,以万物生灵血肉祭炼法器, 直至犯下太多血劫,引得罗汉降临,将要施以天雷罚之。 契此和尚突现雷云下,任由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噼至身上。 祭司于雷霆之间,恍惚看见父神虚影,竟是逐渐和佛陀相合。 他狂笑三声又恸哭七日,随即以铁链贯穿琵琶骨囚居地窟, 用指甲在岩壁刻下《忏罪录》,其上有文: 「以魔修道,如抱薪焚身;借恶渡人,终成罗剎宴。」 三十年后,天际之上竟是有罗汉渡他而来。 因这祭司半张脸如菩萨低眉,另外半张脸又如索命夜叉, 世人惧他形貌,便尊为「夜叉罗汉」。 …… 拜火教大祭司阿尔达,率三万铁骑东征佛国,连破十八城。 却因当地有瘟疫传开,战马口吐黑血,士兵浑身溃烂, 他却见得城中僧侣竟拆了佛像,以金身换得药草, 并将当地百姓和军士一视同仁,为他们敷疮换药。 阿尔达心中有感,噼碎圣火祭坛, 随即同云游至此的契此一齐踏入到了无尽沙漠,一齐传法。 阿尔达又将拜火神通逆转成佛法,以红莲火度尽天下,世称「明王尊菩萨」。 …… 岁月流转,契此暂居无名山涧。 他每日白日採药救人,夜间整理见闻。 以「渡尽众生」为核心,所着经文中强调「一念善起,罪海可涸」。 而且契此还将自己云游过程中所见到的因果案例,皆尽融入到经文中。 这些案例展现了因果报应,让人们明白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经成之日,契此焚香告天:「愿此经如灯,照破长夜痴暗。」 其后多年,契此皆于山上悟法,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是触及到了这世间最为真实的本质, 只要在捅破一层轻纱,便可以触及山宝的真相。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少日夜,契此也终借因果,窥得山宝中奥秘, 在这其中,竟然是显化出了不知晓多少年后的未来景象, 他见得虚空吞噬了三千世界,一尊巨佛自血海中诞生。 契此恍然顿悟,这所谓山宝并非来自过去,而是来自未来的「佛」。 因明悟因果,契此知晓因果相报,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种下什么因,就会收穫什么果。 看着山宝显化出的未来景象,他明白这其中也蕴含着因果联繫。 自己若想要偿还尽山宝因果,就需要将这「山宝」度化到未来。 正当此际,天上忽有金莲落下, 契此抬望眼看去,竟是由佛陀足踏十二品金莲而至。 与此同时,契此面前正飘散无边的香雾忽然凝成台阶, 有佛赤足踏于香雾之上,脑后光轮里还浮动着过去三千佛陀的虚影。 契正将半块冷馒头塞进布袋,佛陀也恰在此刻开口:「汝云游天下三千年,如今该归位了。」 「世尊说笑了。」契此抖了抖布袋,其中药草传出簌簌的声音: 「您看我这布袋虽容纳得下众生之苦,但却怕是装不下佛陀的果位。」 佛陀闻言,不由得嘆息道: 「你点化的罗汉已成过去伽蓝护法,你走过的红尘路尽数化作八万四千法门。」 「如今诸佛愿力加身,何苦执着未来劫?」 见契此默然不语,佛陀又开口劝诫道: 「且你已逆转梵教天命,令万千祭司皆承佛门衣钵。」 「若此刻接我灯火,立地便是现世佛陀。」 「敢问世尊之名?」契此依旧是不断摇头。 佛陀知晓契此是明知故问,但也是依旧回答道:「燃灯。」 即刻间,契此伸手拈出一粒将熄未熄的灯火: 「佛陀燃的是过去无量劫,弥勒临的是未来龙华树下的法会。」 「且贫僧早已许下大宏愿,罪业不空,誓不成佛!」 燃灯佛听罢,也只是嘆气:「既是如此,那吾便再选个传人便是了。」 「不过你若是想要登临果位的话,恐怕就需要在五十六亿七千万年后了。」 契此笑言道:「贫僧于未来成佛,此乃天命,不可违抗。」 他的话斩钉截铁,就如同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燃灯佛听罢,白眉长须不由得抖动:「你已洞彻因果命运之道么?」 契此微微点头:「善也。」 燃灯佛又嘆道:「此道之上,吾不如你也。」 「不过你也需要小心,虚空侵蚀现世已然伊始,时光长河将现世间。」 「此后时光动荡,过去未来紊乱,也或许是常有之事。」 契此点了点头:「还请佛陀放心,我自有分寸。」 燃灯继而言道:「也罢,吾已算得两次量劫之后,吾便可超脱现世,还望你速速归位!」 话音落下,燃灯佛便是化虹而去。 契此闭关千年,着作《弥勒下生经》。 于他而言,弥勒之意,便是未来。 《弥勒下生经》末卷有佛偈:「弥勒不成佛,罪业永不空。」 随即契此又将山宝弹指送出,消失于茫茫世间。(本章完) 第800章 血海和阿修罗族 血种被契此弹指间,便划破虚空而去。 它以超越了世人能够理解的速度,最终降临在一片刚刚开闢的土地, 即冥土之上。 冥土尚处于初生阶段,地藏王菩萨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弘愿不过才短短三千年而已。 岁月流转,时光荏苒, 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春秋,血种就这样默默地沉入了冥土之下。 冥土之中,一片死寂,毫无生机可言。 血种在这里无法从周围环境中摄取到丝毫物质,但它并非凡物。 尤其是在冥土初辟之际,大量的魂灵如潮水般沉入其中, 使得冥土中的死气,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可以说,自天地诞生以来,所有亡者的死气都汇聚到了这片幽冥之下。 而血种在这样的环境中,逐渐被幽冥所同化。 它虽说汲取不到丝毫生机,但是却能够将那浓郁至极的死气纳入种内,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没过多久,地藏王菩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将世间多数冤魂厉鬼都度入冥土。 这无数的魂灵如潮水般,又源源不断地坠入血海之中。 而血种所吸纳的恐怖死气,也在这源源不断的魂灵涌入之下,迅速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这片死气之海,波涛汹涌,浪涛翻滚,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怨念和冤魂。 每当死气之海荡漾起伏时,就会有数不清的人脸在海面上若隐若现, 这些人脸或是狰狞可怖,或是满脸哀怨,让人毛骨悚然。 不仅如此,由于这片死气之海中怨气丛生, 使得整个海洋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望去宛如一片血海。 时光荏苒,又是三千年。 在这漫长时光里,地藏王菩萨始终如一,不辞辛劳地超度着无数亡魂。 终于,在某一天, 地藏王菩萨超度了尸骸,那是一具已经死去长达百万年之久的白骨。 这具白骨的头盖骨上,赫然铭刻着一些印记, 这些纹印犹如天然形成一般,没人知晓其上内容。 这具白骨在坠入幽冥之后,也如同其他无数的尸骸一样, 被那血种所摄取,不由自主地被拽入到了血海之中。 当这具白骨落入血海后,原本平静的血海, 竟然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微微沸腾起来。 但是这沸腾未过多久,便重新宁静。 又过去了数千年,那片血海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 终于,地藏王菩萨意识到, 轮回已经开始逐渐崩坏,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于是他决定回归冥土,亲自着手重新缔造这已经摇摇欲坠的轮回。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弹指一挥间,万年已过。 在那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中,冤魂的死气如浓雾般瀰漫,凝聚成一种恐怖的徵兆。 这片血海位于冥土之中,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除了地藏王菩萨之外,再无其他存在能够与之抗衡。 然这血海虽然只是一方死物,但其蕴含的力量却异常强大。 在这冥土之上,或许也唯有地藏王菩萨这样的存在,方才有资格能直面这血海威势。 地藏王菩萨的坐骑谛听,可以耳观天地八方。 它也察觉到了血海的异常,看到了那冤魂死气凝聚的恐怖徵兆。 谛听深知这血海的厉害,于是数次前往劝阻地藏王菩萨,希望他能对这血海加以镇压。 然,地藏王菩萨对于谛听的劝告却置若罔闻。 他似乎对血海的变化毫不关心,依旧沉浸在轮回之地。 故谛听心中感到一阵不安,仿佛在未来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经过深思熟虑后,它决定独自深入探索血海。 此时此刻,血海的范围已经极其广阔,几乎占据了整个冥土的三分之一。 这片血海宛如一片无尽天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怨气和死亡气息。 几乎所有带有怨念的魂灵,一旦坠入冥土, 都会被某种无形之力摄取,径直沉入那血海之中。 而且一旦进入血海,这些魂灵就会永远被困在其中, 无法超生,永远承受着痛苦和折磨。 谛听站在血海之上,它那一身金毛随风飘扬,双耳高高竖起。 它的双脚轻踏虚空,稳稳地立在血海之上,没有丝毫的晃动。 谛听紧闭双眸正准备侧耳聆听。 突然间,没有任何徵兆地, 谛听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全身猛地一颤。 它的身体像是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谛听的七窍之中竟然开始渗出殷红的鲜血! 那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它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中流淌而出。 鲜血顺着谛听的脸庞和身躯流淌而下,将它原本金黄的毛发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鲜红色。 谛听痛苦地仰起头颅,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冥土的尖啸。 那声音如同恶鬼,悽厉而恐怖,让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就在谛听发出尖啸的同时,它脑海中的画面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佛光普照、祥和宁静的灵山,此刻竟然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所淹没! 那血海翻滚着,涌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很快,血水漫过了山峰,冲垮了雷音寺, 信众们在血水中挣扎沉沦,诸佛的金身也在血浪中摇摇欲坠。 未等谛听转身而去,足下血海滔天血浪忽化作巨掌拍来。 忽然之间,时间好似停滞了一般,于半空之上血浪所化巨掌也顿住了。 地藏王菩萨三环锡杖垂落血海,杖首金环无风自鸣, 环声阵阵,好似晨钟荡起。 血海表面原本沸腾的怨魂骤然沉寂,漩涡中心浮出一张由血水凝成的模糊面孔。 这面容也看不出任何的五官,更是看不出任何的神情。 地藏王菩萨低眉合掌,足下金莲绽开十二品,莲瓣却是不染血海污浊, 此时,菩萨也是开口说道: 「尊下承未来佛性而至,这孽畜生鲁莽无知,扰了尊下休息,实在罪不可恕。」 「贫僧这便带谛听回去,定当重重惩罚,将它锁在轮回边上,令其永世不得脱身,以儆效尤。」 话语刚落,菩萨手掌蓦地挥出, 手中那根三环锡杖如同流光而去,瞬间刺向金毛谛听的左脚。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锡杖洞穿了谛听的左脚, 一个血口迅速浮现,鲜血汩汩流出,滴落在下方翻涌的血海上。 顿时间,谛听哀嚎震散无数冤魂,地藏王菩萨依旧是不为所动, 那三环锡杖再度一变,竟是变成了一根金色满是梵文的锁链, 链头此刻拴住了谛听的脖颈,链尾无穷无尽,好似连至天边, 锁链一直而去,扎根于六道轮回的边缘。 然地藏王菩萨却没有丝毫的犹豫,随即其身形便稳稳地坐上了谛听的嵴背。 他只是庄严喝道:「孽畜,还不速速归去!」 谛听虽是吃痛,但在菩萨的威严之下, 也只能强忍着伤痛,转身驮着地藏王菩萨朝着六道轮回所在而去。 直到此刻,那凝聚于血海之上的狰狞面容方才缓缓散去。 而在受了谛听那几滴至阳的鲜血之后,原本沉寂在血海深处的白骨尸骸,忽然间闪烁出阵阵光亮。 原本千万年以来,即便是血海内有无数的怨气,却始终无法渗透白骨表层。 就在谛听鲜血坠入到了血海之间后,原本沉寂了不知晓多少年的山宝忽然探出血络,贪婪地迅速将这几滴鲜血吞噬殆尽。 紧接着,血种似是吃饱了有了最基本的力气一般, 一道道血红色的脉络从血种中喷射而出,狠狠地刺入到了血海深处的白骨尸骸之中。 随着血络的刺入,原本死了不知晓多少万年的白骨内, 无尽的生机仿佛被激活,此刻竟是被血络开始源源不断地被抽取出来,反哺着血种的生长。 血种在吸收了白骨的生机后,原本因汲取太多死气的黑色表皮也逐渐褪去,渐渐重新恢复了鲜血的外色。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那具白骨尸骸的外表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光秃秃的骨骼表面,竟然慢慢地长出了一层鲜嫩的肉。 这层肉如同新生的嫩芽,一点点地覆盖着白骨,颜色由最初的淡粉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随着肉的生长,表皮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仔细看去,竟然是一个男子的形状。 这个轮廓虽然还不甚清晰,但已经能隐约看出人的身形。 此刻,在冥土的另一侧,亦是有不同的生命正诞生! 冥土深处,地藏王菩萨镇压的六道轮回中。 罪业经万年沉淀,意外在六道轮回凝出阿修罗道。 岁月悠悠,万年时光悄然流逝。 在这漫长岁月里,无数罪业不断地沉淀在轮回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罪业逐渐汇聚、融合、沉淀,并且汇聚成为一团。 意外地,在六道轮回之中,除却天道、人道、地狱道、畜生道这已定四道之外, 竟是以罪业为主,凝结出了阿修罗道。 地藏王菩萨察觉阿修罗道的诞生,却未阻止。 地藏王菩萨一直关注着六道轮回的变化,当他察觉到阿修罗道的诞生时,他亦是心中一颤。 然,他并没有出手阻止阿修罗道的出现。 他明白,世间万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 阿修罗道的诞生,或许也正是消弭尽天地间罪业的一个办法。 他只是嘆了口气:「杀伐胎动,亦是化尽罪业的机缘。」 「也不知晓我佛究竟何日方才能渡尽罪业,成佛未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冥土深处涌动的罪业仿佛有了灵性,不断汇聚、融合。 终于,阿修罗族在这冥土之上应运而生。 他们身形高大壮硕,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们的外貌狰狞可怖,头上长着形态各异的犄角。 阿修罗族自诞生起,便秉持罪业。 他们的体内流淌着罪恶的血液,灵魂深处充斥着愤怒与欲望。 正是这些特质,使他们成为了天生的战士。 他们嗜血成性,对战斗有着近乎疯狂的渴望。 每一次厮杀,对于他们来说, 都是一次释放内心的机会,也是证明自己强大的方式。 在阿修罗族中,初代阿修罗王更是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存在。 他的实力远超族中其他成员,举手投足间便能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不甘心阿修罗族被困于冥土之中,他想要率全族冲出冥土。 故阿修罗王在沉寂万年过后,便脚踏怨气朝着佛界进发,宣言要「以战火重塑天敌」。 当阿修罗王率领着阿修罗族逼近佛界时,佛陀只未睁眼。 只是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一滴茶汤从他的手中溅出。 这滴看似普通的茶汤,在空中迅速变化, 化作了须弥山的虚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朝着阿修罗王狠狠压下。 阿修罗王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肉身便瞬间崩解,化作了无数碎片。 他的残魂也被须弥山的虚影钉回了冥土入口,永远地留在了那里,成为了一块警示其余阿修罗族人的「界碑」。 在那漫漫的时光长河中,岁月悠悠流逝,如白驹过隙,眨眼间,无数的春秋冬夏已然悄然远去。 万年过去,冥土并未有丝毫的改变。 阿修罗族也并未因为旧王的陨落而永迷冥土, 他们依旧是不断地自相残杀,在这期间,新的阿修罗王也就从中诞生了。 新的阿修罗王自诞生起,便展现出了和旧王与众不同的智慧与力量。 新阿修罗王曾亲自经历过那段惨烈的历史,也亲眼目睹了前任阿修罗王被佛陀轻易碾碎的场景。 阿修罗族虽说嗜血,但也不是只会送死, 因此,他并没有什么想要打上佛界的想法。 他看到了佛陀那弹指间便能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也感受到了佛界那不可撼动的威严。 他也知晓冥土如今由地藏王菩萨掌管,想要在冥土有所作为,难如登天。 但他也知道,在这片广袤冥土中, 有一处地方,那便是血海,如今尚无真正的主宰。 心中的欲望和野心驱使着他,新阿修罗王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地藏掌冥土……唯有血海无主。」 「吾等阿修罗族之归属,当属血海!」(本章完) 第801章 量劫 新的阿修罗王在考虑好后,便直接率领着他的族群迁入到了血海。 当他踏入血海的瞬间,出于天生的种族优势, 便使得他敏锐察觉到,甚至于沉淀于血海内的罪业,比起轮回中的还要更甚。 这也不由使得阿修罗王及其部众惊喜万分。 罪业对于诸佛,是毒药。 但是对于他们,却是珍宝! 因为阿修罗一族本就是在轮回内自成一道,他们的身躯、灵魂皆是最好的罪业容器! 罪业越多,对他们来说也就好处越大!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生于血海,便是如鱼得水! 随着血海内浓厚罪业的渗透,阿修罗族众的实力也是迅猛地暴涨起来。 每一个阿修罗族众,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海对他们的好处。 阿修罗王更是如此! 他本就强大,也就越发地能洞察血海内罪业之浓郁,是多么的惊人。 在这恐怖罪业的沖刷下,他的身魂亦是开始蜕变。 几乎是不到三年的时间,他便已经超越了曾经妄图挑衅佛陀的旧王。 新王都已经是有些不敢想像,若是再久一些, 自己的实力又当提升到何种地步,哪等境界? 而那些普通的阿修罗战士们,亦是如此。 不过作为王的他也知晓,若是想要在未来如旧王那般, 打上佛界,脱离冥土, 就需要阿修罗部众整体实力的强大,只有自己一人强大是万万不可的。 亦是如此,他不由得想到了阿修罗一族的古老光荣传统! 那就是死战! 如同养蛊一般,每一代的阿修罗战士,只需要留下最强大的那几位, 至于其余的,留在血海之内充当战士们的养分便是了。 毕竟血海内罪业虽浓,但也是有限的。 在阿修罗部众听闻到了王的号令后,血海中当即便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他们在这充满罪业的血海中,与族人战士们开始殊死搏斗。 不论男女,他们一视同仁! 不论老弱,但凡同族相见,必然相杀! 毕竟只有活下来的阿修罗族人,方才能够被称得上是合格的战士! 这就是阿修罗一族的「光荣传统」。 至于阿修罗王,亦是渴望着更强大的力量。 他拥有着其它的阿修罗族人没有的智慧, 他明白血海罪业如此浓郁,定然是有原因的。 于是毅然决定深入血海核心之处,想要探寻罪业之密。 随着不断深入,罪业的气息愈发浓郁,那股浓郁的罪业几乎连他都已然承受不住。 他的身躯在崩溃前,终于是来到了血海的核心区域。 在这里,他发现了一具被地藏王菩萨以佛法镇压的白骨尸骸。 阿修罗王的目光落在了白骨尸骸的头骨之上,只见那上面竟缓缓浮现出了梵文。 阿修罗王仔细端详着这些梵文,发现其中内容, 竟是昔日已然消亡的古梵教经典,即辛饶的《七重罪典》!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惊喜,毕竟作为阿修罗族,自然是知晓辛饶乃是天地间掌握一切罪业的父神。 怀着一丝紧张与期待,阿修罗王伸出手,缓缓触碰向那白骨尸骸的头骨。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头骨的剎那,整个血海剧烈地翻涌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意识灌入了阿修罗王的识海之中。 《七重罪典》不断涌入进其脑海,关于罪业的掌控神通也被其瞬间掌握。 不仅如此,阿修罗王更是因血海之故,种族的优势, 掌握了一项神通,即能够化身为血海修罗。 在化身为血海修罗后,他的实力将成倍增长, 并且天地间的一切罪业,也都将成为他实力的源头, 这也就代表着,他可以天地间罪业为食! 获得了这神通之后,阿修罗王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将目光投向了血海中,那些蛰伏已久的古老怨灵。 每吞噬一个怨灵,他的实力便增强一分。 若是能将血海内怨灵尽数吞噬,自己的实力该当如何? 想到此,阿修罗王顿时展开领域,化作血海修罗! 此刻的他,红发三千丈,周身血影如光。 海量的怨气、冤魂被其纳入体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实力不断攀升。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阿修罗王方才睁开了眼。 血海内大部分的怨灵已经是被他汲取,如今的他实力已不同他日。 甚至于,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是超越了阿修罗这样一个种族。 为以区别自己和其他阿修罗族众的区别, 思索片刻后,他缓缓地张开嘴巴,用梵语念出来一段发音: 「涅伽什!」 这是梵语之中,能够吞噬一切的意思。 历经多年,涅伽什也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能力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不再仅仅局限于吞噬罪业,如今的他,拥有了一种更为强大而恐怖的能力, 那就是万物皆可吞噬,并化作自身之能! 涅伽什深知,自己如今的力量已经足以改变这世间的格局。 他以这片充满罪业的血海为根基,开始建造一座属于自己的宫殿「噬罪殿」。 在血海的中央,无数的血浪翻滚着,仿佛在为这座即将诞生的宫殿欢呼。 涅伽什亲自指挥着阿修罗族的族众们,开始了宫殿的建造。 为了彰显自己对佛界的挑衅,他别出心裁地选择了特殊的材料来建造殿柱。 那些佛陀金身的碎片,曾经是诸佛威严的象徵, 如今却被他收集起来,与修罗的白骨一起,投入到熊熊燃烧的熔炉之中。 在高温的熔炼下,佛陀金身的碎片与修罗的骸骨逐渐融合在一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根根巨大的殿柱逐渐成型。 「噬罪殿」矗立在血海中央,耗费三千佛陀金身方才铸就。 涅伽什站在宫殿的门前,仰望着这座自己亲手建造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而又张狂的笑容。 他知道,这座「噬罪殿」,将成为他统治冥土、佛界乃至整个世界的起点。 又不知晓过去了多久,涅伽什不仅仅是将血海之内, 甚至于整个冥土中,无主游荡着的怨灵都吸收了。 他的实力,也自然到了一个不可揣测的高度。 甚至于涅伽什在几次对地藏王菩萨的试探中,都逐渐占得优势。 他心中盘算着,是时候给佛界一点颜色瞧瞧,试探一下他们的实力与反应了。 他一声令下,命阿修罗族中那些擅长变化之术的战士,化出人形。 这些阿修罗族人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副副道貌岸然的高僧模样。 他们身披袈裟,手持佛珠,表面上看去和那些和尚并无区别。 随后,这些伪装成高僧的阿修罗族人离开血海,潜入人间。 他们在人间的各个角落,开始传播所谓的「修罗佛法」。 他们的言辞极具蛊惑性,将那充满邪恶与罪业的教义,说得天花乱坠。 他们向信徒们宣扬,只要虔诚地信奉「修罗佛法」, 并献祭自己的血肉,便能获得无上的福报与解脱。 一些无知的信徒,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迷惑,真的相信了这些歪理邪说。 他们毫不犹豫地割下自己的血肉,献给这些高僧。 而当信徒们死去后,他们则会坠入血海。 这些魂魄一进入血海,便会成为了壮大阿修罗族本源的力量。 随着越来越多的信徒魂魄坠入血海,阿修罗族的力量变得愈发强大。 与此同时,佛界之中也出现了异常的徵兆。 许多寺庙之中,罗汉金身蒙尘,失去了往日的光辉,就连菩萨们的莲台也出现了裂痕。 此刻,燃灯佛正于灵山之上讲法。 就在这时,他心血来潮, 于虚空之中,看到了一幕恐怖的景象。 在他的眼前,未来的劫火熊熊燃烧,映照得血海一片通红,浪涛滔天。 燃灯佛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微微嘆了口气:「昔日所预之劫,终是来了。」 「诸位,且听我言……」 而此时,远在血海中的涅伽什,其周身缠绕着浓郁到几乎实质的罪业之气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阿修罗族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冥土。 血海也是在涅伽什的召持下,向着人间倒灌而去。 血海所过之处,大地瞬间被染成了恐怖的血红色, 生灵在接触到那带着无尽罪业的血水后,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皮肤逐渐失去血色, 生命的气息迅速消逝,一个个化为了行尸走肉般的活死人,在血海中茫然地游荡着。 佛界感受到了人间的巨大危机,立刻做出了反应。 然而,涅伽什却丝毫不惧。 带着浓郁罪业的血水,可以轻易污染他们的法器。 这也就使得就算是诸佛齐出,也是无法奈何得了涅伽什。 就在佛界陷入困境时刻,燃灯佛终于出手了。 涅伽什感受到了燃灯佛的实力,亦是惊恐, 他试图反抗,但在燃灯佛的强大力量面前,他的抵抗显得如此无力。 不过涅伽什并未死亡,毕竟他已和血河绑定, 血河不灭,他亦不死! 最终,燃灯佛以「增一长明灯阵」,将其封镇于灵山脚下。 那沉重的压力,让涅伽什无法动弹分毫, 失去了首领的阿修罗族,顿时陷入了混乱。 他们在血海中挣扎了片刻后,不得不选择退回血海之中。 尽管涅伽什已被镇压于灵山脚下,但他之前吞噬了部份佛国气运。 这使得他拥有了不死不灭的特性,即便是燃灯佛也无法将之杀死。 而佛界,也陷入了一场漫长而又艰苦的苦战。 毕竟阿修罗族战士太多,也太强大了。 阿修罗族战士不断肆虐人间,只为救出涅伽什。 此刻,燃灯佛已然入定千年,佛界亦无人可阻这些阿修罗战士。 未想到的是,然血海在经历了无数的吞噬后,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这些怨念在血海的核心处不断积聚、融合,最终凝结出了一朵「孽火红莲」。 而在莲心之处,一个全新的意识正在缓缓孕育。 随着红莲的盛开,一道模糊的血影,缓缓从莲心中走出。 这便是涅伽什的神通,自血海中重新孕育出自身! 随着「孽火红莲」身的涅伽什出现,量劫正式拉开了帷幕。 那些诸天佛陀,在涅伽什的面前,仿佛变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涅伽什轻易地吞噬着诸天佛陀,将他们的力量和生命尽数吸收。 涅伽什的身形在吞噬中逐渐变得更加凝实,它的力量也愈发强大。 甚至于涅伽什还方言:「未来佛渡不尽罪业,我便代他成劫。」 与此同时,在血海的底层,那具曾经被地藏王菩萨镇压的白骨尸骸,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原本干枯的白骨之上,逐渐生长出了血肉。 那血肉如同藤蔓一般,一点点地覆盖着白骨。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具尸骸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 又不知晓过去了多少年,燃灯佛自入定中睁开双眼。 他已预见,佛界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若不採取果断措施,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于是,他召集诸佛于灵山之上。 燃灯佛立于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诸佛: 「如今血海之祸愈演愈烈,孽火红莲已生,佛界危在旦夕。」 「唯有重启『增一长明灯』,方有可能彻底净化血海,消除这心腹大患。」 诸佛听闻此言,皆微微皱眉,面露凝重。 燃灯佛接着说道:「只是,重启『增一长明灯』,需以佛陀金身为燃料,方能使其发挥威能。」 「此计虽能净化血海,却也意味着吾等为此付出巨大的牺牲。」 此言一出,整个灵山之上陷入了一片沉默。 每一位佛陀都在心中权衡着利弊,他们深知燃灯佛所言非虚。 但要以佛陀的金身为代价,这又谈何容易。 那金身,不仅是佛陀修行成果的象徵,更是无数岁月修行的结晶。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年长的佛陀缓缓迈出一步: 「我佛慈悲,为了众生的安宁,为了佛界的未来,我愿燃尽金身。」 紧接着,又有一位佛陀站了出来: 「我亦愿为了佛界,尽自己的一份力。」 随着这两位佛陀的带头,越来越多的佛陀纷纷表示愿意贡献出自己的金身。 诸佛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重启「增一长明灯」。 三千年后,涅伽什再度被镇压,第一次佛界量劫也终于结束。(本章完) 第802章 谢缺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血海内的那一缕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悄然甦醒。 谢缺的神识和记忆,此刻也如春日融冰般从浑沌中剥离。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浸泡在某种粘稠的液体中,周身萦绕着无数怨魂的低吟。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忽然,他的意识如遭雷击般震颤:「我这是在哪里?」 随后他便猛然发现,自己此刻竟没有具体的身躯。 谢缺的感知所及之处,皆是血海。 暗红色的浪涛拍翻涌着,每一朵浪花都裹挟着千万怨灵的哀嚎。 血海的广袤远超想像,但每一处谢缺都能够清晰感应 谢缺的神识在血海内沉浮,他此刻开始回忆此前发生的的一切, 却发现自己只记得最后的画面,是那艘青铜战舰的残骸, 此刻正在时光长河中漂流,舰身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损坏。 忽然之间,谢缺也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不是回到了过去么? 而自己,此刻竟成了这片血海。 成为血海的缘由他倒是不惊奇,毕竟这也是鸿蒙寄生诀所导致。 只是此刻因为神念全无,连自身凝结的武道意志也全部没有了。 谢缺此刻除却血海之内,意识也无法抵达其他的任何地方。 「不过鸿蒙寄生诀似乎被修炼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他思忖着。 谢缺的意识在血海表层游弋,忽然发现每一滴血水都蕴藏海量的精气神。 他可以感觉得到,现在的血海范围之广阔, 就算是自己的本体在佛界耕耘万年,也都比不上。 这范围,甚至于快要超越整个摩诃界之大! 比起小北海界,更是超出了千倍万倍。 如今,仅是血海边缘的浮沫就能淹没一方小世界。 不过此刻谢缺虽说是无神魂可以外放,但是也并非说是没有了躯壳的谢缺也就成了瞎子聋子。 每一滴血水对于他来说都是眼睛,每一道浪涛都是耳朵。 而且只要是被血海所覆盖笼罩之所,谢缺的意识也是可以瞬间抵达。 只不过谢缺在这血海以下也同样是毫无发现,找不到任何关于一丝一毫时代的痕迹。 而且血水感知的范围也同样不会超过血海太远,周围也是一片荒芜。 不过谢缺倒是能够感觉得到,血海之外死气格外的浓郁。 而且浓郁的恐怖程度,简直就是超越了自己的想想。 谢缺静静感应着,此刻当第一缕死气顺着血络流入时, 谢缺的意识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他忽然发现, 血海内的血水之中,竟混杂着死气、凶煞气息甚至于罪业! 「这到底是?我的血络究竟变成了什么东西?」 此刻,谢缺再度悚然一惊。 他忽地发现,自己自血海之内延伸在外的血络不仅仅是汲取生机了。 那些无形之物如同贪婪的水蛭,将外界的死气也不断拽入到血海之中。 此刻,就连怨气和罪业也都成为了自己的食物。 「嗯?」谢缺突然间发出一声疑惑, 他的神识,落在血海之中唯一未有被侵蚀的物体上。 那是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骸骨。 在这具骸骨的头骨上,似乎刻着一些文字或是图案。 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靠近骸骨,仔细端详起来。 很快,他就发现这些文字便是更早一些的古梵文, 这时代之早,甚至于还要超出他的认知。 若非是这些文字在某些方面有着共同,或是说皆是暗合天地, 谢缺也是没办法认出上面的这些文字的。 「七重罪典……」 伴随着谢缺的缓缓读出,他也知晓了其上的内容。 而且这上面的内容,与他所知晓的「古梵教」有着极大的重合之处。 这让他心中一动,因为他曾经从噶古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古梵教的事情, 而这些信息,似乎都与眼前头骨上的梵文内容有着某种共同。 谢缺的脑海中开始飞速运转,他回忆起噶古曾经告诉他的关于古梵教的规矩和传统。 这些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与骸骨上的信息相互印证。 「难道这骸骨真的和古梵教有关?」谢缺暗自思忖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或许能够从这块骸骨上获取到一些重要的信息。 毕竟,自己不辞辛苦,来到这个时代的最根本原因, 就是为了找到其他十七位古梵教神灵,从他们的去处找到其他的绝武天棺。 想到这里,谢缺心中一动, 就在他心念一动的瞬间,审死图箓也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还好,审死图箓还在。」谢缺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有了这审死图箓,我应该就能够藉助它的力量,获取这具尸骸的记忆了!」 谢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若是顺利的话,他或许很快就能够找到其他的绝武天棺所在位置。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意识直接延伸出去,轻轻地触碰那具白骨。 剎那间,一股灵性从白骨中被强行抽取初来, 并且在审死图箓的不可阻挡汲取之下,顷刻便涌入谢缺的脑海。 瞬息之间,一道黑色的流光就出现在了谢缺的脑海之中。 「第三个黑色词条?!」 谢缺满脸惊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历经多年的千辛万苦,也仅仅只得到过两个黑色词条而已。 其中一个黑色词条名为「破境之身」,这可是他能够在武道之路上不断突破、精进的根本所在。 正是因为拥有了这个词条,他才能够在修炼武道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实力也能够超越同级别的修士。 而另一个黑色词条则是「以形补形」, 这个词条与他所修炼的鸿蒙寄生诀相互配合,使得他能够吞噬世间万物,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可以说,这两个黑色词条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平凡无奇的普通人一步登天,登上巅峰。 然而,如今竟然又出现了第三个黑色词条! 这无疑是给了谢缺一个巨大的惊喜,让他对这个词条也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时间转瞬即逝,黑色的光辉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迅速地凝聚并成形。 「因果昭然:黑色词条,你可以无视任何因果手段。」 这行字出现在了审死图箓新一页上,让他不禁一愣。 「嗯?「谢缺发出一声轻咦,显然对这个能力感到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新的黑色词条会带来一些强大的天赋或是其他能力,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与因果相关的。 毕竟想要得到因果相关的神通,未有领悟大道,再无其他的任何办法。 他不禁开始思考起,这个能力的具体作用和意义。 如果说这个能力,真的能够让他无视任何因果手段, 那么在面对那些将因果大道领悟到了至深的敌人之时,自己岂不是会变得异常强大? 若是放在曾经,这词条或许配不上黑色, 因为那时候的他对于因果大道的理解还不够深刻,也没有遇到太多需要用到这种能力的情况。 然而如今的他已经历经多位彼岸,甚至于还有现在佛这样一位准道君, 他对于因果大道的认知和领悟,也自然是有了质的飞跃。 在这个时候,这个有关因果的能力对他来说, 无疑是如虎添翼,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毕竟当一个人达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之后,时光长河已经不再是难以逾越的巨大障碍了。 对于因果大道的领悟,只要足够深刻, 就能够在瞬间洞察到他人的踪迹,甚至可以做到一击必杀! 就在谢缺心念再次一动的时候,他也通过审死图箓获得了这具骸骨的记忆。 这具骸骨的真实身份,在瞬间被谢缺所洞悉。 而这具骸骨也并非他人,正是摩诃,也就是传说中的梵教「父神「辛饶! 从大荒时代的开端,到梵教的落幕,摩诃的一生在谢缺眼前如画卷般展开。 很快,谢缺便匆匆将摩诃的一生看完。 然最令谢缺震惊的是,帮助摩诃在大荒中崛起, 并最终成为「辛饶」的关键因素「山宝」,竟然并非其他什么神秘之物,而是他自己! 这个发现让谢缺瞠目结舌,他从未想过自己与这位古梵教父神之间竟然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繫。 「我竟然来到了如此遥远的时代?」 谢缺不禁喃喃自语,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穿越到过去佛所在的那个时代,就已经算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 但现在看来,这时间跨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不仅如此,他还跨越了整个古梵教的时代, 甚至连古梵教的诞生和崛起,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只是辛饶虽说是最后捨弃了这具罪业之身,但也应当未死。」 谢缺喃喃自语道,心中也是很疑惑,开始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那么辛饶究竟去到了何处呢?」 按照常理来说,辛饶最后捨弃这具身躯,应当是为了摆脱那头骨的控制。 然而他的神魂又去了哪里呢?这一点谢缺实在想不明白。 不仅如此,那罪业头骨到底是何物? 竟然能够掌控天下罪业,成为古梵教的源头。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不过那罪业头骨最终被辛饶碎裂,亦是再无存在痕迹。」 谢缺心中嘆息一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思考着自己来此的目的。 「我来此的目的,便是为找寻其余十七尊使徒神的痕迹。」 谢缺心想,「然而,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 他不禁有些遗憾,对于自己穿越到过去的时间线来说,来得太早了些, 而自己如今醒来之后,却又是迟了,梵教已经是消亡了。 「如今,我终于甦醒了记忆,然而,梵教却已经悄然消亡。」 谢缺不禁感嘆命运的无常,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惋惜。 若是自己的到来能卡在中间的这个时间段,是属于梵教最为鼎盛的时期, 那么自己想要藉此找到那十七位使徒神,或许就简单很多了。 不过,谢缺很快就振作起来,他深知现在的情况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并非全然没有机会。 「虽然错过了与使徒神的相遇,但现在去寻找他们的难度,应该会比未来更小一些。」 他冷静地分析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想要在武道上更上一层楼, 踏入道君的领域,就必须集齐那十七条失落的武道道韵。 这些道韵,对于他来说, 不仅仅是代表着武道的象徵,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关键所在。 然而让谢缺感到困惑的是,这些道韵为何会被封印起来呢? 究竟是妨碍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还是说武道成型之后,将会威胁到某人? 他苦思冥想,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不管怎样,只要武道能够大成,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成功成道。」 谢缺内心思忖着,也一边给自己打气。 「或许可以先看看时空长河,说不定可以回溯到梵教时代。」 正当他准备召唤出时光长河,藉助其力量去探寻其他使徒神的下落时,却突然发现时光长河竟然不在自己的感应范围内。 「这是怎么回事?」谢缺莫名惊愕,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不禁感到有些诧异,脑海中开始回忆起辛饶的记忆。 在那个时代,似乎真的不存在所谓的时光长河…… 谢缺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因为根据他记忆中的信息, 辛饶就算再怎么不济,至少也应该拥有造化神君的威能,无论如何都应该能够感应到时光长河的存在。 然现实情况却并非如此,这让谢缺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 就在这时,谢缺的思绪突然一紧,他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此时此刻,佛界刚刚诞生不久,甚至连「佛界」这个名字可能都还没有出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的佛界应该还没有被虚空侵蚀。 而只有虚空,才是直接与时光长河相连的。 想到这里,谢缺心中豁然开朗。 他若想要感应到时光长河,就必须要离开佛界的界域才行。 「希望那些使徒神尚都活在世间吧……」 很快,在谢缺的一念之下,一具纯粹由血水凝聚出来的身躯踏着血海而起。 谢缺望向八方,却是发觉死气横空,如同冥土。 与此同时,一阵金光闪过。 一位身着白衣,脚踏谛听,手持三环锡杖的僧人也出现在此处: 「阁下……终于醒来了……」 第803章 未来无生掌 此时,这白衣僧人足踏金莲凌于血海之上。 谢缺也是一眼就认出了这白衣僧人的身份,正是地藏王菩萨! 谢缺声音平稳,不为所动,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毕竟从周围的环境就能够感觉得到,此处应当是冥土无差了。 而且血海还占据了这么大一块地盘,能引来地藏王菩萨也并不让他诧异。 谢缺平稳开口言道:「菩萨当前,不敢当得阁下二字。」 「不过敢问菩萨,是有何事?」 地藏王菩萨开口说道:「如今佛界初立,诸多事宜尚在懵懂之中,秩序未稳。」 「昔日未来佛以无尚智慧与慈悲,引导我许下那『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 「正是这一宏愿,方才使得我能证得无上正觉,成就佛陀果位。」 说到这里,谢缺依旧是满心疑惑。 既是未来佛所引导,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地藏王菩萨又说道:「阁下乃是秉承未来佛意志之人,也当为贫僧所重。」 谢缺闻言,颇有些好奇:「你怎知晓我和未来佛有什么关系?」 菩萨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透血海: 「贫僧在冥土之内同血海共存万年……自是能察觉到这血海内,有未来佛的气机隐隐流转。」 「如今阁下甦醒,贫僧自是要来此和阁下相见的。」 谢缺的意识微微颤动,向菩萨发问:「菩萨,您见了我之后,有何感觉?」 地藏王菩萨微微沉吟,目光在谢缺身上打量了一番: 「阁下身上的气息极为复杂,我竟看不清阁下的虚实。」 「不过,依我之见,阁下应当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谢缺闻言,陷入了短暂的默然。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可我却并未察觉,到底哪里有未来佛的气机呢?」 地藏王菩萨伸出一只手,微微指向谢缺: 「那未来佛的气机,就在阁下你的身上。」 「你若仔细感应,定当是可以感觉得到的。」 谢缺听闻地藏王菩萨之言,心中一凛。 他以方才重新凝练成的武道意志,开始仔仔细细地感应周身。 那气息,那力量,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明晰。 终于,他察觉到了身上果真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印记。 这印记隐隐散发着一股不似这个时代般的波动,与他所熟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谢缺按捺住心中的惊讶,开始参悟这丝印记所蕴藏的奥秘。 其中光影无数,但又让他看不清楚具体内容。 谢缺不由得有些默然, 莫非这些都是来自未来方才会出现的画面么? 在这无数光影之间,他不断组合,不断领悟。 最终,他得到了未来无生掌的前三层功法。 未来无生掌的前三层,自然都是他已经学过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但是,当他再次深入研究时, 他发现,虽然是相同的功法。 但因为这是原本,是最根源的存在,所以比他之前所学的更加完整,更加深奥。 每一层,似乎都会直接指向一门完整的大道根源。 而且和自己所学的不同的是,每一层的未来无生掌都是独立的, 并非存在什么进阶之说。 他可以将一到三层的未来无生掌同时修行,同时推进。 就在这时,地藏王菩萨又缓缓言道:「冥土之中,还有未来佛留下的石板。」 「那石板蕴含着未来佛昔日刻下的箴言,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说罢,他转身,示意谢缺跟随他一同前去。 谢缺心中一动,化作的血海化身毫不犹豫地跟在了地藏王菩萨的身后。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冥土深处。 此地荒芜一片,寸草不生,唯有一块石板静静立在地上。 这石板通体漆黑,根本看不出是由什么材质铸就而成。 石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梵文。 谢缺仔细看去,发现正是未来佛所着的《弥勒下生经》。 不过此经因是未来佛亲笔,故谢缺亦是能从其上看出许多昔日未曾看出的东西来。 而其上的大抵内容,便是诸佛曾经因受布袋和尚契此恩惠, 阿鼻菩萨、妙音菩萨等也皆是被未来佛度化,间接承受了未来佛的恩惠。 谢缺站在石板前,目光紧紧地盯着上面的文字。 但隐约之间,他感觉得到,上面的内容不应当是如此简单。 似乎在这些文字的背后,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他不过参悟片刻,便是可以看出这部经书,已暗合未来法的雏形, 其中竟是有诸多法门,都和武道暗自相合。 片刻之后,谢缺调动起那重新恢复的武道意志。 他将武道意志扫向契此遗留的《弥勒下生经》刻痕,随着他的意志在经文上缓缓移动, 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不断地跃动起来。 他全神贯注地研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之间,「弥勒不成佛,罪业永不空」这几个字映入到了谢缺眼内。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波澜,反覆咀嚼着这句话的深意。 谢缺忽地明白,唯有背负起众生的罪业, 才能够以劫渡世,拯救这世间的苦难。 而这,便是未来佛的道! 谢缺默然无语,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未来佛竟然背负了如此之重的责任么? 那是怎样的一种担当,怎样的一种慈悲! 谢缺口中深吸入一口凉气,也不由得知晓了为何未来佛在未来如此久远的年代,都未有成佛。 毕竟未来佛所许下的大宏愿可以说是太过宏大了, 毕竟世间罪业是无法铲净的,甚至于他就算穷极一生, 每日所普渡的罪业,也不一定有诞生得多。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读了下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着奥秘的角落。 在他不断地拼凑之下,耗费了数日功夫之后, 谢缺也是终于成功地,从中找到了未来无生掌第四层的完整内容。 这第四层开始,就和谢缺在未来所得的完全不一样了。 其中涉及到了时光长河最根基的法则,就算是彼岸神君领悟起来,也是极为吃力。 随着对这第四层内容的领悟,谢缺的未来无生掌也就继续被补全。 不过此刻,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时, 他随即发现,石板上的文字戛然而止。 仿佛故事讲到了一半,突然被中断了。 谢缺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遗憾。 「第五层……不在这里么?」 他有些失落,想起昔日那位「血海老祖」传授给他的第五层, 他此刻方才明白,那同样只是个钥匙, 但也唯有拥有这钥匙,自己方才拥有将未来无生掌第五层入门的资格。 这时,地藏王菩萨的声音缓缓响起:「阁下,其实这世间应当还有未来佛所遗留的石板存世。」 「不过……那石板应该是在药王菩萨处。」 「昔日药王菩萨成佛之后,未来佛曾因其慈悲心,亲自为其刻碑。」 「药王菩萨么?」 谢缺心念一动,便是问道:「药王菩萨何在?」 「应当是在人间。」地藏王菩萨言道。 随即,谢缺向地藏王菩萨拱手作揖, 然后转身离开了冥土,朝着佛界而去。 踏入佛界的那一刻,谢缺只觉得眼前一亮,那是和冥土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漫步在这佛界的大街小巷,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景象,与他在过去佛的过去时空中所见到的并无太大差异, 但有一点却让他感到十分诧异,那就是街道两旁林立着许多医禅堂。 「或许,想要找到药王菩萨,这里会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谢缺心中暗自思忖道。 他略作思索,然后灵机一动,摇身一变,瞬间化作了一名和尚。 谢缺身着一袭素色僧袍,走到一家医禅堂前。 他轻轻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迈步而入。 堂内,一名老僧正端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 听到声响,老僧缓缓睁开双眼。 谢缺双手合十,向老僧行了个礼,然后微笑着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路过此地,想来讨教一二。」 老僧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谢缺坐下,然后与他攀谈起来。 经过一番交流,谢缺顺利地加入了这家医禅堂,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自那以后,谢缺便开始了治病行医的生涯。 他凭藉着自己的医术,很快就在这医禅堂中声名鹊起,受到了众多患者的赞誉和信任。 而在这治病救人的过程中,谢缺也渐渐发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在谢缺眼中,未来佛所着的《佛说慈悲医心经》并非普通的佛经那么简单。 这本书中的许多内容都与武道有着惊人的契合之处,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谢缺自己的理解还要深刻。 「不愧是未来佛啊……这确实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谢缺不禁在心中感嘆道。 他对这份经文越发珍视,于是便逐渐沉浸到这些医僧的行伍之中,开始专心研究起这本佛经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光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 谢缺完全沉浸在治病救人的忙碌之中,以至于他都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就在某一天,一则消息像春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医禅堂。 那就是药王菩萨即将来到这里讲经说法! 这个消息就像一阵春风,吹遍了城镇的每一个角落。 没过多久,讲经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药王菩萨登上讲经台,他的形象与人们想像中的佛陀威严截然不同。 相反,他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感到无比亲切。 台下,谢缺和众多信徒们一同怀着虔诚聆听着药王菩萨的讲经。 药王菩萨藉此机会,开始借医而言佛。 他以「医禅堂」的旧事作为引子,不断以医寓佛。 「夫疗疾者,必先察其本。」 「吾等修持佛法亦如是,欲越诸劫,当先化劫身。」 「《楞严》有云:狂心顿歇,歇即菩提。」 「是故大医王施药,必观五蕴流转;真修者破障,首在七识转依。」 谢缺听着药王菩萨的话语,心中反覆思索着其中的深意。 讲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佛界之中,佛陀显圣并非罕见之事。 对于生活在此地的百姓们来说,这早已是司空见惯,他们并不会因为佛陀即将降临而流连忘返。 然谢缺却与众不同。他与众多虔诚的信众一同守候在此, 心中怀揣着一些问题,渴望能从菩萨那里得到答案。 当众多僧人渐渐离去,谢缺这才迈步走向讲经台。 他站在了讲经台前时,药王菩萨早已预感到了他的到来。 药王菩萨端坐在蒲团之上,身姿挺拔。 当他的目光与谢缺交汇时,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波动,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谢缺跟随自己。 谢缺见状,躬身行礼,然后快步跟上药王菩萨。 随后,药王菩萨转身,顷刻踏云而上。 谢缺紧跟其后,亦步亦趋。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幽静之所。 「阁下所来,应当是为的此物。」 药王菩萨停住脚步,抬手一指,一块石板出现在谢缺的眼前。 「这便是了。」药王菩萨轻声说道:「未来佛昔日为贫僧道,此碑当遇有缘人。」 谢缺走上前去,看着石板上的内容,若有所思。 但是不论他如何去拼凑,第五层的内容却是不见丝毫。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方才药王菩萨讲经时所说的话语。 「治病需先见病根,渡劫需先化劫身。」 突然,谢缺的眼神一亮,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困于血海之躯,这具身躯就如同束缚他的枷锁。 让他无法真正地融入这个时代,无法与时代的脉搏同频共振。 也正因为如此,他方才无法得到未来无生掌的第五层内容。 就如同治病不见病根,渡劫不化劫身,终究难以达到圆满之境。 毕竟,只有站在时代的顶峰, 以时代的视角去审视一切,方才能够眺望到真正的未来。 而这,也就是未来无生掌的第五层核心内容! 想到这里,谢缺心中一阵感慨。 这时,药王菩萨再次开口,为他指点方向:「若想探寻更多,需前往灵山脚下。」 谢缺闻言,点了点头:「多谢菩萨。」(本章完) 第804章 论道 待药王菩萨离开之后,谢缺立于原地看着石碑。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放弃了前往灵山的打算。 下一刻,他撕开虚空重新回到了血海。 暗红色的血水带着浓重的罪业气息,瞬间将他淹没。 谢缺在血水中下沉,向着血海的深处而去。 他知道,那里蕴藏着血海的本源之力,是他凝聚身躯的关键所在。 随着不断地下沉,谢缺感受到了血海内的恐怖罪业。 而且越是下层,罪业也就越发的浓郁。 甚至于周身的罪业如同有形之物,迅速地凝结起来。 「以血水同罪业缔造出一具身躯,不知道是否可取……」 谢缺思忖着,如今形成的化身虽说实力还算不错, 在彼岸天君之中也算得上是一流。 但是在燃灯佛的面前,恐怕和有没有修为尽是一样。 毕竟化身并未承载武道修为,也不能承载领悟的大道。 随着谢缺的一个念头,无尽血水瞬间开始压缩,并且不断地涌入到这具化身之中。 罪业烧成红莲,在血海中熊熊燃烧,将其这具身躯包裹其中。 新的身躯在业火中反覆淬鍊,每一次被灼烧,都让这具身躯越发的强大。 在这无尽的业火红莲灼烧之间,外界已然过去了千年的时光, 岁月变迁,沧海桑田。 对于沉浸在血海深处的谢缺来说,却仅仅如同度过了七日而已。 谢缺将多种大道汇聚,并以武道意志不断磨练,方才将这具身躯打造完成! 这虽说只是一具化身,但实力也是不会逊色于昔日本体。 而且这化身与血海乃是一体,亦是相当于有无尽威能! 不仅如此,由于谢缺领悟了完整的未来无生掌四层, 便是相当于将极大一部份的因果大道都融入到了身躯之内。 此时此刻,谢缺的这具身躯几乎是可以称得上是一具先天便跳出了阴阳五行之外的极致仙体! 伴随着躯壳大成,谢缺也忽地睁开双眼,而后身形一震。 剎那间,他的身体便迅速遁入虚空不见。 与此同时,谢缺的武道意志亦是将时光长河召起。 「佛界之内,既是不可窥见时光长河。」 「到虚空召起时光长河后,我亦可以因果牵连,一窥昔日。」 谢缺的意识深入到了时光长河之内,开始向过去蔓延。 距离阿修罗王涅伽什被镇压于灵山之脚,已有近乎七千年光景。 不过这样一段时间,对于谢缺来说不算什么。 很快,通过血海之内的因果回溯。 谢缺便是见到了阿修罗一族举族迁徙,从冥土搬迁至血海之内。 他又一幕幕见证阿修罗族互相残杀,诞生了一位位强大的阿修罗战士。 随即,阿修罗王掌握血海威能,以罪业为食,号涅伽什! 而后伴随着涅伽什的不断强大,其野心亦是越发的雄壮。 其到了后来,竟是想攻上佛界! 此时的涅伽什,实力已然是堪比凝结了两朵彼岸之花的天君, 若是加上其罪业之身,天身便能够克制诸佛的红莲业火, 也足以屠杀漫天佛陀了。 靠着红莲业火的威能,阿修罗一族很快便肆虐佛界。 谢缺目睹着这一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成为第一次量劫的涅伽什,已然领悟了一门近乎完整的大道。 他无法感觉得到具体是什么大道,但应当也是和罪业和杀戮相关。 很快,伴随着量劫起, 诸佛们亦是齐齐出手,最终以燃灯佛将涅伽什镇压在了灵山脚下,终结了这第一次量劫。 由于涅伽什的大道牵连,只要自己血海未灭, 那么涅伽什也同样是不死不灭的,这也就是为何燃灯佛没有杀死涅伽什的原因。 随着量劫结束,谢缺的武道意志缓缓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知晓,如今涅伽什的残魂正被困在灵山脚下。 但他也明白,血海乃是涅伽什的根基所在,这里与涅伽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心中暗自思量,自己或许可以藉助血海的力量,召出涅伽什的残魂。 若是自己这具化身也能够得到涅伽什所领悟的大道的话,或许实力还能够提升不少。 于是,谢缺开始了准备工作。 想要召唤一尊彼岸顶峰的阿修罗王残魂,还是被燃灯佛所镇压的, 谢缺自然是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功夫。 不过所幸未来无生掌的前四层内,蕴藏了近乎大半的因果大道之能。 所以也使得谢缺可以因果之道,将涅伽什残魂牵引至此。 当然,前提是燃灯佛不回去阻碍他。 这点谢缺倒是自信,毕竟涅伽什对于诸佛而言, 并非是什么宝物,自己若是能将之彻底杀死,那也是诸佛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随即谢缺便花费了整整三百年的时间,在血海中收集着无穷罪业。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谢缺在血海的中心,燃起三千六百朵红莲业火。 随着业火燃烧和因果的作用,一股无形的力量向着灵山脚下蔓延而去。 不多时,一道虚幻的身影便在阵法中心处缓缓浮现。 而这,也正是涅伽什的残魂。 涅伽什的残魂刚一出现,便发出了一声怒吼。 红莲业火直接在谢缺的身上燃起,但谢缺却是直接无视了。 毕竟血海乃是其本体,对于罪业和这样的红莲业火,自然是可以无视。 谢缺没有多听涅伽什啰嗦,也没有说什么, 直接以武道意志,将涅伽什的残魂镇压得动弹不得。 顷刻之间,便有无数血络蔓延而出, 涅伽什不明白,本应为自己所掌控的血络,此刻竟是开始汲取自己的力量。 「修罗大道么?」 谢缺捕捉到了涅伽什体内的道韵, 在黑色词条「以形补形」的加持下,谢缺只需要将涅伽什的神魂尽数炼化,便能够得到修罗大道。 谢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深知这完整修罗大道的价值。 其和杀伐、因果报应,善恶平衡、毁灭皆有关联,自己若是能够得到,亦是可以将之融入武道。 没有丝毫的犹豫,谢缺顷刻便将涅伽什融入血海。 完整的修罗大道,也从涅伽什的残魂中被剥离出来,映入到了谢缺的脑海之内。 「这才是涅伽什能够成为量劫的原因吗?」 领悟到了完整修罗大道后,谢缺方才明悟, 能被诸佛视作量劫的并非是涅伽什,而是修罗大道本身。 此刻,灵山上。 燃灯佛面容宁静,双目轻阖,正沉浸于入定。 佛身周围,祥和的气息瀰漫开来。 忽然之间,燃灯佛却感异常。 「涅伽什……」 神念所及,灵山脚下昔日被镇压的涅伽什残魂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冥土内的血海。 「血海甦醒,修罗大道再现世么?」 燃灯佛摇了摇头,镇压涅伽什的这数千年, 他已堪破修罗大道,任是涅伽什再来,他亦可反手镇压。 对于血海甦醒与否,他并不在意。 他也知晓血海乃是契此亲自点化,但血海和契此的因, 和二人那将凝成的果,都只会是在未来,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不过此刻,燃灯佛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罪业的根源,来自血海。 只要罪业根源尚存,类似的劫难就有可能再次爆发,带来更大的灾难。 而且现在血海又炼化了涅伽什,虽说其会在未来得「果」, 但其未必在现在,就不会成为威胁。 燃灯佛重新合眸,开始不断掐算起来。 伴随着燃灯佛周围灯火明灭不定,其原本癥结的眉头,也忽地松开。 「原来如此……」 「惟与君并立当世之巅,方见超脱之法。 燃灯佛睁开双眼:「劫起劫灭,佛劫相生。」 「欲超脱现世,需以身渡劫,劫尽方得涅槃。」 顷刻间,燃灯佛已然是一脚步出灵山。 下一瞬,其已是出现在了冥土血海之上。 谢缺此时,也在血海等候燃灯佛多时。 二人的目光,同时在空中交汇。 在这一瞬间,他们都看破了对方心中的意图。 短暂的沉默后,燃灯佛率先开口: 「既已相遇,今日便与你论一论这道。」 谢缺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正有此意。」 燃灯佛双手合十,身上的佛光愈发璀璨:「便由贫僧抛砖引玉了。」 「在吾看来,量劫乃磨砺之劫。」 「唯有镇压劫数,令天道永驻此刻,方是超脱真谛。」 其托出一站青铜古灯,青铜盏中的灯火中浮现出三千世界投影, 而其中的每粒世界,都在重复着诞生与寂灭的轮回。 谢缺的袍袖破开虚空:「佛陀所言天道,是不是太像牢笼了些?」 「吾等立于顶峰者,若不能噼开桎梏立于山巅,如何望见云海后的新日?」 伴随着谢缺话音落下,燃灯佛手中的灯盏突然绽开裂纹: 燃灯佛巍然不动,灯盏也未破裂,他只是言道:「吾掌当世,只要吾不陨落,永世皆为当世!」 其话音只见,霸气彰显无疑。 「可佛陀忘了虚空会呼吸。「谢缺忽然伸手探入虚空,指尖沾染的一丝虚空腐化的能量, 谢缺言道:「就像此刻……」 他展开手掌,血水顷刻间便被湮灭,化作彻底的虚无: 「你所镇压的劫数算不得什么,未有虚空方才是归宿。」 「眺望未来,便是未雨绸缪。」 谢缺弹指之间,一大团虚空腐蚀能量坠入到了青铜灯盏内。 整个青铜灯盏内的三千世界开始震颤,无数世界碎片顷刻间坠入黑暗。 燃灯佛身后的光轮忽然越发的明亮,其依旧是不为所动:「此身即天道,此念即永恒。」 「若吾当超脱,定可同样执掌虚空,为虚空当世之佛。」 燃灯佛掌中青铜灯盏重新燃起,整片血海突然褪色。 佛光所过之处,罪业似乎都在瑟瑟发抖,那浓重的暗红色海水也似乎变得清澈了几分。 谢缺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足下绽开的红莲业火舔舐虚空,烧穿了佛陀身后的光轮。 与此同时,他的周身涌现出无数条血络。 血络无形,向着燃灯佛的佛光猛扑过去。 血络每吞噬一丝因果之力,血络便愈发壮大,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恐怖。 就这样,二人的争斗激烈地展开了。 这场争斗持续了整整百年之久。 在这百年的时间里,血海的景象变幻莫测。 时而,燃灯佛的佛光占据上风,整个血海都被佛光普照。 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映照着那翻滚的波浪,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 时而谢缺的力量爆发,赤潮滔天而起。 浓稠的血水化作巨大的浪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席捲整个血海。 血色的光芒笼罩了天空,仿佛要将整个冥土都染成血红。 血浪中隐隐传出怒吼与咆哮,让人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然而,经过百年的激烈争斗,双方的力量最终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血海不再剧烈动荡,而是呈现出一种相对平静的状态。 燃灯佛微微嘆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他望着谢缺,缓缓说道:「你以劫为食,不断汲取劫的力量。」 「长此以往,终将被劫所同化,成为那可怕的劫难本身。」 谢缺静静地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直视着燃灯佛的眼睛,回应道:「佛总是将劫视为敌人,全力去镇压。」 「却不知,劫亦是佛,佛与劫本就相互依存,难以分割。」 「没有劫的磨砺,又何来佛的超脱?」 此刻,无垠道韵于谢缺掌心汇聚。 此乃未来无生掌的第五层「量劫无生」,也在此时初现雏形。 燃灯佛可以感觉得到,谢缺这一掌的威能该有多么恐怖, 仅仅是随意地一挥,便能改变天下大势。 它可以让那些拥有仙神命格的高高在上者,瞬间跌落凡尘,失去所有的荣耀与力量。 也能够让那些命格卑微、命运坎坷的人,一夜之间成为气运之子,获得无上的机缘。 「不错的神通!不过你想要以此败我,还是有些难度。」 「既是如此,那便待你成劫,你我再辩!」 燃灯佛轻嘆一口气,便是结束了与谢缺的争斗,转瞬回到了灵山之上。(本章完) 第805章 血海老祖 待燃灯佛离开,谢缺亦盘地而坐,开始参悟起未来无生掌的第五层。 此处是血海深处,谢缺周身被浓厚罪业所笼罩,使得其此刻看不清模样。 在得了修罗大道后,他发现了在修罗大道中,似乎还有些更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存在。 谢缺闭上双眼,神识不断将完整的修罗大道一遍又一遍地梳理。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少遍,谢缺方才有所察觉, 修罗大道,与古梵教的「七重罪典」颇有些同宗同源的味道。 进一步的探寻中,他察觉到,两者均源于那辛饶未散的罪业残念。 冥土内血海的诞生,便是和辛饶最后的醒悟有关,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化作契此的辛饶将血种隐没入冥土,便是想以修罗道收容全部的罪业, 并且还点化了地藏王菩萨这样一尊伟岸存在的诞生。 只可惜……契此和地藏王菩萨双双失败, 罪业最终又具化作实体,阿修罗一族亦是诞生了! 地藏王菩萨无奈之下,依旧是只能让无尽罪业沉溺于血海之间。 谢缺思考着这些,心中对修罗大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也知晓未来佛或许已经明悟,惟有自己方才是处理掉这些罪业的最佳选择,也是驾驭修罗大道的最佳人选! 此刻,谢缺伫立血海核心,周身被浓郁的罪业所环绕。 在得到了这些答案之后,他亦是有了决断,决定尝试以修罗大道为引,想要彻底炼化血海内的这些罪业, 毕竟拥有审死图箓的自己,便是解决掉这些罪业的最好选择了。 随着修罗之力的扩散,血海的罪业开始缓缓凝聚。 那些暗红色的罪业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牵引着,逐渐汇聚在一起。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 终于,一颗颗暗红色的「劫种」在他的掌心缓缓成型。 「应当是成功了……」谢缺看着掌心内的这些「劫种」, 这些和血种极为类同,但却是以罪业为根基。 若是这些劫种数量足够多的话,或许也能将血海内的无尽罪业彻底炼化掉。 不过……这也是有相当风险的, 从血海内被剥离出来的无穷罪业,若是自己无法掌控得当, 或许这些罪业便会扩散至整个世间。 自己现在炼化劫种的举动,也是相当于玩火, 一不小心的话,火虽说不会燃烧到谢缺自己, 但是整个世间,或许都会被罪业笼罩覆盖, 回到昔日古梵教通知世间之时的那般状态。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传来燃灯佛的声音: 「施主,何须如此着急?」 谢缺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明白燃灯佛传音是什么意思, 毕竟二人此前论道未果,若是让谢缺以修罗大道炼化了无穷罪业,那么他燃灯佛定然是落后了一步。 他并未给予燃灯佛回应,而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之中。 他不停以修罗大道操控着劫种,试图让它们能够汲取的罪业更多。 在他的努力下,劫种的气息愈发恐怖,暗红色的光芒也愈发耀眼。 此刻,灵山之上。 燃灯佛望向远方血海上谢缺的方向,眉头皱起。 刚刚他隔空传音警示谢缺,可那谢缺却毫无回应,仿佛将他的话当作了耳旁风。 燃灯佛嘆了口气,他很明白谢缺的固执和强大,也明白局势的紧迫。 「不愧是来自未来之人,就算是吾得了天意的垂青,恐怕也很难在这一战中胜过他了……」 此刻的燃灯佛,也不过是结了三花的巅峰彼岸,不过这也足以让他无敌于整个佛界之中了。 但二人的一战,等于是他集结了整个佛教,与量劫的一战, 这关系着二人之间,必将有一人能够登上时代之巅,得天命, 并以天道之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燃灯佛想要的,自然就是超脱之法了。 唯有如此,他方才能够更进一步。 思忖过后,燃灯佛亦决定重铸「增一长明灯」。 其乃罪业克星,他当初便是以此灯,镇压辛饶化身。 若不然,辛饶凝结了无数年的罪业,又岂是他一介彼岸能够镇压得了的? 由于上次和谢缺论道,导致燃灯佛收穫良多, 也就让此次重铸之灯,与以往不同。 燃灯佛将自身的佛性分化出来,化作了三方灯芯。 第一方灯芯绽放青色,它代表着过去。 第二方灯芯绽放金色,象徵着现在。 第三方灯芯绽放紫色,寓意着未来。 燃灯佛静静地凝视着这三方灯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虑。 他从与谢缺的对话中,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佛界和诸界一样,都无法逃脱成住坏空的命运, 这是天地间的规律,谁也无法抗拒。 想到这里,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未雨绸缪。 故他以因果之道,铸就这三方灯芯, 他亦是想藉助这三方灯芯,以借过去未来之力。 而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维持住当下永恒的现在, 若现在永远都是现在,那么他也就能够成为永恒的「佛「。 …… 此刻的谢缺,身处血海核心,周身被浓郁的暗红色罪业所包裹。 他正全神贯注地炼化着劫种,修罗道化作道韵流转在身侧。 那一颗颗劫种在他的操控下,于掌心不断翻滚。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就连整片血海之中的罪业浓度都开始有些下降了, 忽然间,整片血海亦是开始颤动不已。 这震动瞬间传遍整个血海,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翻腾。 谢缺眸光一凝,眼见着血海底部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出现在眼前。 缝隙中不断涌出浓厚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中瀰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随着缝隙的扩大,一座古祭坛逐渐显露, 这座祭坛被无数骸骨所掩埋,只露出了一部分。 谢缺的目光瞬间被祭坛所吸引,他微微眯起眼睛。 随即他身形一闪,便来到了祭坛的前方。 当他看清祭坛中央的景象时,不禁微微一怔。 祭坛中央供奉着一颗碎裂的头骨,那正是辛饶记忆中的那枚罪业头骨。 只不过其上全然是裂痕,只是勉强还能拼凑成型。 头骨的碎片散落在祭坛上,每一块都散发着强烈的罪业气机。 谢缺心中一动,以手触之。 顷刻之间,审死图箓再度翻开了新的一页。 「果真成了……」 「辛饶未能知晓之事,今当为我所知。」 下一瞬,黑色的毫光出现在谢缺眼前。 「口业清净:黑色词条,你可受过罪业,不受天道劫罚。」 谢缺看着这条黑色词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词条对他来说,也正是适合,来的恰巧。 与此同时,随着黑色词条的出现,罪业头骨的记忆也涌入了谢缺的脑海。 世界初辟,混沌之气渐渐分化。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就在那厚重的浊气之中,天地间第一缕罪业化作了人形,并且自命「妄念」。 妄念初临世间,便深谙人心。 他深知众生皆有欲望,皆在轮回中苦苦挣扎。 于是,他以「解脱轮回」开始蛊惑众生。 众生在他的引导下,渐渐将罪业视为信仰,认为通过罪业的积累便能获得解脱。 不久之后,妄念选择了不周山下这处浊气浓郁之地,建起起了「无间殿」。 殿顶之上,七颗巨大的血色明珠高悬,并伴有六方大柱,分别代表着七情六慾。 妄念规定,众生需以七情六慾为供品,以杀生祭祀的方式来向他求福。 于是,无数的生灵倒在了无间殿的祭坛之上。 众生在杀戮中变得疯狂,完全被妄念所操控。 就在妄念的势力日益壮大之时,「道祖」察觉了世间的异样。 道祖不忍见,众生沉沦于罪业之中。 一日,道祖来到了不周山下。 道祖对着高高在上的妄念,言说道:「汝所聚非真罪,乃众生心中无明影。」 妄念听后,不屑地大笑起来: 「众生的罪业皆为真实,是他们自愿奉献,何来虚幻之说?」 道祖并未反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 一位曾经双手沾满鲜血的信徒,突然在无间殿中幡然醒悟。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心中充满了悔恨。 随着他的忏悔,身上的业火渐渐消散,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妄念目睹这一幕,不由得十分惊疑不定。 他一直以为众生的罪业是坚不可摧的,却没想到仅仅是忏悔,便能让业火消散。 这一刻,妄念终于恍然大悟, 自己所聚集的罪业,不过是众生心中的影子罢了。 于是,妄念独自一人登上了不周山巅,以罪业点燃了自己的身躯。 熊熊烈火瞬间将他吞噬,他的身体在火焰中渐渐消散。 当火焰熄灭之时,在他的灰烬之中,生出了一朵鲜艷欲滴的业火红莲。 而在红莲旁边,留下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头骨,那是妄念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 「罪非罪,只是妄念动罢了……」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谢缺嘆了口气,也忽然间对罪业领悟更多。 所谓罪业,功德,不过只是天道定下的规矩。 许久,谢缺抬手动掌,未来无生掌的前四层开始不断演化, 到了后面,竟是将修罗道种的杀伐之术融入到了其中。 随着因果和修罗两种不同大道的不断碰撞与磨合,谢缺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此时,他的掌中浮现出道血色道纹。 这些道纹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掌心不断地扭曲、游动。 谢缺微微扬起嘴角,他伸出手掌,轻轻一挥, 只见那道道血纹瞬间飞射而出,而又消散不见。 谢缺知晓,这每一道纹,都对应着一种恐怖的量劫演化。 其中一道纹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火,象徵着兵燹之灾,所过之处,万物皆被焚烧殆尽。 另一道纹则幻化成了一团墨绿色的瘴气,那是瘟疫的象徵。 还有一道纹变成了一片干裂的土地,代表着饥荒,土地上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更有一道纹化作了一个个狰狞的鬼脸,这便是心魔的体现。 谢缺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中,不知岁月几何。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血海上的时光仿佛失去了意义。 谢缺忽然从那种深度的修炼中醒来,睁开双眼。 他微微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却感到一股难以突破的桎梏。 谢缺轻嘆一声,声音中满是无奈。 「看来……已经到了极限,若不立于时代之巅,恐怕很难看到前方的路了。」 他的眼神望向远方,那是灵山的方向。 谢缺知道,想要突破这层极限,唯有去争夺那时代之巅的位置。 正当此刻,一阵低沉而嘈杂的嘶吼声从远方传来。 只见一群身形扭曲、面目狰狞的身影,正快速朝着血海逼近。 这些,正是昔日生存于血海之内的阿修罗一族。 新的阿修罗王带领着族人,在距离谢缺所盘坐之处不远处停下。 阿修罗族们单膝跪地,整齐划一,动作中带着一种野性的尊崇。 那为首的阿修罗抬起头,望向谢缺,大声说道: 「老祖在上!我等阿修罗族,愿奉您为主!」 谢缺对此也是早已预见,毕竟自己要成为量劫,定当是需麾下有人:「老祖?」 阿修罗王言道:「不错!」 「吾等修罗一族,生于血海,长于血海,老祖便是吾等修罗一族的老祖!」 谢缺微微颔首:「血海老祖么?也确实不错!」 「既愿投靠于我,那便听令。」 「日后随我征战诸佛,凡有阻挡者,皆杀无赦!」 谢缺站起身来,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 阿修罗族们感受到这股威压,心中更是敬畏不已,齐声道:「愿听老祖号令!」 …… 此刻,远在灵山之上的燃灯佛突然眉头紧皱。 他感应到了来自血海方向那股恐怖的劫气波动。 燃灯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顷刻间,增一长明灯已然亮起。 「不能让他催动血海,踏出冥土!」 燃灯佛明灯长燃,破开界域,直直朝着冥土血海的方向镇压而去。 与此同时,谢缺亦是嘴角升起一丝冷笑:「就让我试试这所谓的过去法吧……」 当佛光与血海的力量在虚空交界处相遇时,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轰鸣。 两种强大的力量相互碰撞,相互抗衡,形成了一方「劫界」。 界内瞬息间便有三千世界,诞生,随后毁灭。 在这界中,佛光象徵诞生,血海代表毁灭, 两股力量相互交织,谁也无法彻底压制谁。 第806章 缔造佛门! 「你我争斗,何须在此?」燃灯佛不禁轻嘆一声。 谢缺亦是肯首:「也好!」 顷刻之间,二人便撕开了佛界,朝着虚空坠去。 与此同时,灵山上增一长明灯光芒大作, 「过去、现在、未来」三方灯芯齐齐燃起,相互交织缠绕。 三点灵光穿破界域,没入到了燃灯佛体内,想以此锚定佛界时空,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好让燃灯佛不论去往了哪一方时代,都能够回到现世。 就在二坠入无尽虚空的一剎那,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 紧接着,一条无边无际的时空长河猛然在他们身前升腾而起。 这条时空长河宛如一条巨大的光带,波光粼粼,其中宙光如汹涌的波涛般翻滚不息。 二人之间的激烈争斗,也在这一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们的力量相互碰撞,掀起了时空长河中的惊涛骇浪。 而这场争斗的影响,更是迅速从现世时空向着过去蔓延, 如同涟漪一般,波及到了不同的时间节点。 燃灯佛头顶的三环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三具分别代表着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法身也在这一瞬间被激发, 它们相互交融,合而为一。 燃灯佛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抬手一挥,时空长河中的宙光立刻显现出了冥土的景象。 冥土之中,一片浑沌与新生交织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这里的一切都还处于刚刚诞生的阶段,仿佛是时间的源头。 燃灯佛手掌横压而下,想要将契此投放至此的血种彻底镇压, 以此来破坏时间线,让谢缺永远无法出现。 面对燃灯佛如此攻势,谢缺却只冷笑。 就在这一剎那,他脑海「因果昭然」的黑色词条突然迸发出光芒。 其无视因果的效果,在此刻生效了! 燃灯佛原本以为这一击能够湮灭那片虚空,彻底消灭血种,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血种在这一瞬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燃灯佛惊愕不已,他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他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原本胜券在握的局面,竟然在一瞬间被逆转。 此时的燃灯佛,在锚定了因果线的一击落空之后,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恐慌。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镇压血海的起源,从根源上消除谢缺的力量源泉,从而一举击溃谢缺。 现在这个计划显然已经失败了,而且失败得如此彻底,让他完全措手不及。 「既然失手了,那便看看我这一击的威力如何吧……」 谢缺的声音在虚空之中轻轻响起,仿佛带着一丝戏嚯。 他面不改色,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燃灯的惊愕毫不在意。 说话间,他抬起手掌,顺着宙光的流动方向回溯而去。 谢缺眨眼间便穿越了无尽的时空,追溯到了燃灯证道之前的「古梵教末期」。 在那个遥远的时代,燃灯佛尚未成佛,不过也同样是资深天君了。 「你也想得太天真了!」燃灯佛见状,冷笑一声。 他自然明白谢缺这一击的意图,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 不过谢缺这一击,看似威力平平,实则暗藏玄机。 虽然未能直接伤害到燃灯,但却让谢缺不禁眉头一挑,露出惊讶之色:「你竟然来自地仙界?」 面对谢缺的质问,燃灯佛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他手中突然多出一尊紫金钵盂,只见他手臂一挥, 那紫金钵盂便骤然镇压而下,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 谢缺见状,心感不安,暗叫不好。 他虽不知晓这紫金钵盂是什么,但也有心血来潮, 若是被其镇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毫不犹豫身形一闪,直接遁入到了时光长河之内。 不过燃灯佛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他紧追不捨,同样踏入时光长河,继续追击谢缺。 二人的身影在时间的洪流中穿梭,时而交错,时而并行,难分胜负。 这场争斗持续了许久,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始终无法将对方彻底击败。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谢缺停下了脚步,他凝视着燃灯佛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以尔等佛门因果一论高下吧。」 燃灯佛闻言,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善也。」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出手。他们各自以因果道韵为引,化出形体投入到佛教演化历史的诸多关键节点之中。 这些关键节点,如同佛教历史的十字路口,每一个都承载着重要的因果关系。 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改变佛教的发展轨迹。 在那些时间线上,新的争斗即将展开。 而佛教的历史,也将因为他们的介入,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 沙门初辟,诸多理论还待完善。 故而在这个时期,辩经、讲经也就成为了诸僧人每日的必修课。 空性寺内,僧人们团地而坐。 于正中心位置的,便是鸡鸣菩萨了。 鸡鸣菩萨此刻,正为诸僧讲经:「众生皆有佛性,需依佛法修行。」 「此谓大乘佛法,乃众僧所修之理。」 众人纷纷点头,面露贊同之色。 忽然之间,其内一道身影忽然站起,开口说道:「菩萨所言虽是不错,但所谓的大乘佛法也不一定就能成为主流吧?」 「就想菩萨方才所言,执空执有,皆是虚妄。」 「贫僧以为,劫亦为佛性本相,若无劫数,又何谈佛性的彰显与升华?」 他的这番言论,引得僧人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讶疑惑。 因为这僧人的这一论调,暗藏着动摇大乘根基的理论,与鸡鸣菩萨所强调的观点大相迳庭。 鸡鸣菩萨听闻无定僧人的回答后,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温和地问道:「敢问阁下法号何为?」 那僧人双手合十,恭敬地回答道:「贫僧居无定所,行无定处,故而自号无定。」 鸡鸣菩萨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因为无定僧人的身份而轻视他, 反而以一种严肃而庄重的态度,开始与他辩经。 随着两人讨论的深入,他们之间的分歧逐渐显现出来。 空性寺中的其他僧人也被这场精彩的辩论所吸引,纷纷围拢过来,聆听他们的观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辩论愈发激烈,众人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 一些僧人开始支持鸡鸣菩萨的观点,认为佛应该以慈悲为怀, 积极渡化众生,帮助他们脱离苦海,最终证得佛果。 而另一些僧人则倾向于无定僧人的看法, 他们认为修行者应该专注于自身的觉悟和解脱,不必过于执着于渡化他人。 就这样,原本统一的佛法在这场辩论中产生了分裂, 形成了「大乘」和「小乘」两个不同的派别。 「大乘」一派继承了鸡鸣菩萨的思想,强调慈悲与渡化众生的重要性, 而「小乘」一派则更注重个人的修行和解脱, 他们认为通过自我证悟,便可达到解脱的境界。 无定僧见到这种情形,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倘若真能如此,那你可称得上是大乘佛祖,而贫僧自然就是小乘佛祖啦!」 然鸡鸣菩萨却只是轻轻摇头,回应道: 「虽说我们彼此之间的观点有所分歧,但我们同属沙门,最终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只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无定僧听闻此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然后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鸡鸣菩萨,口中念道: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否能够将你们沙门一分为二!」 随着这一指的点出,空性寺竟然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而留在原地的,只剩下谢缺和燃灯佛两人。 燃灯佛亦是双手合十:「佛便是佛,何能分作两股。」 谢缺只是大笑:「你且看着吧!」 …… 逐渐的,古梵教已然破灭。 第一次法华会也因此召开了,其目的乃是选百家之言,尊最上乘之佛法。 众多僧人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因受「七重罪典」迫害多年, 此刻的他们,内心充满了对佛法的期待。 号「无定」之僧,此刻高坐莲台,正对三千僧众讲法:「大乘者,幻妄也。」 「《金刚》云『无我相』,菩提非枯木独坐;《法华》明『开权显实』。」 「若为成佛而舍众生,与修罗何异?」 「六度即众生船筏,四摄皆法界津梁。」 「须知但使芥子纳须弥,何妨火中生红莲?」…… 他的这番言论,在法华会上对诸多信奉大乘佛法的僧人引起了极大的波动。 不少僧人们在这一番言论的影响下,开始强调「普度众生」而非「渡劫成佛」。 于是,在对《法华经》的讨论与修订中,增补了「罪业涅槃品」。 这一品中,将罪业视为修行的资粮,认为罪业并非完全的恶, 而是可以通过修行转化,成为通向涅槃的阶梯。 正当此刻,台下有僧人问道:「罪业终究是罪业,怎能将其作为修行的根本?」 「你所谓的因果无咎论,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谬论。」 无定僧垂目拈花:「罪业如宅中火,本无实相,却可灼醒迷途。 「昔有僧人入无间地狱时,见业火翻涌处皆是曼陀罗华,此谓火中生红莲。」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尔只见因果如铁链,不见《涅槃经》中云烦恼即菩提?」 那僧人又言:「荒唐!你这是诡辩!若罪业可作资粮,何须持戒精进?」 「尔可见的,辛饶可成佛了?」 无定僧只是微笑:「辛饶……未尝不能成佛?」 正当此刻,无定僧又合掌长嘆: 「今日机锋已尽,来日当在菩提树下再辩。」 那僧人亦是露出燃灯佛的本相:「既是如此,那你我便来日再辩!」 …… 灵鹫山巅,菩提树高耸入云,枝叶繁茂。 一位面容清俊、眼神澄澈的年轻人,端坐在菩提树下, 释迦牟尼脑中灵光一闪的的瞬间,天穹骤然裂成两半。 左边是无定僧赤足踏着业火红莲而来,右首燃灯古佛手持青铜灯盏照亮过去未来。 他们的声音同时在虚空炸响,震得菩提叶簌簌化为金箔。 「罪业涅槃品有云……」 无定僧开口言道:「当啖尽八苦,即证八正道。」 他指尖点在青年眉心,释迦眼中顿时映出无数轮回, 他的前世,为古梵教大祭司之子, 昔日屠城流下的血,此刻竟然都变幻成为了他将成佛时的功德, 每一滴血花,在他的眼中都好似变成了一朵血色的曼陀罗花。 燃灯佛的灯焰暴涨,将这些曼陀罗花金属燃尽: 「非也,罪本是孽,何能化作功德?」 「汝当受持二百五十戒,方得……」 话音未落,释迦胸口的卍字突然裂成两半。 一黑一白两条巨蟒破体而出,黑色衔着《罪业涅槃品》,白色缠绕《增一阿含经》。 菩提树轰然炸成双生之木,半枯半荣的枝桠间, 释迦的佛影竟也分作两尊,左首明王怒目执剑,右首佛陀低眉拈花。 这一变化,顷刻间让释迦牟尼眼前的时间线,分作了两股, 这,也让整个佛教的历史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这意味着,下一位现在佛将会出现两位! 燃灯佛深吸入一口凉气,直接探手抓住一道「卐」字,随即弹指将之破开虚空送出。 「多宝师弟,你且接好!」 「此乃现在佛性,亦是佛界天命!」 增一灯中的「现在灯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不断汇聚之间,最终化现出多宝如来的法相。 多宝如来法相庄严,周身散发着「现世永恒」之道。 在这混乱之中,谢缺亦是趁机截取了另一道现在佛性, 如出一辙,谢缺也将之摄入虚空,随意丢在了一方虚空内的「金乌」身上。 谢缺背后的血河,亦是出现一尊大日虚影。 毕竟现在佛性代表着的乃是佛界的「天命」,二人若不如此将之抛入虚空,天道便要降至收回了。 此刻,燃灯佛也忽地悚然,他抬手指向释迦牟尼:「那他怎么办?」 谢缺只是耸肩:「怕什么?其本质便是天命,不过如今有两位释迦牟尼罢了……」 燃灯佛深吸入一口气,也是为方才的举动后怕不已, 若是方才惊动天道,恐怕二人都要为佛界天道所伤了。(本章完) 第807章 佛分南北二宗 自「二僧辩乘」过后,佛门内部也长期分裂成了「大乘」与「小乘」两派。 两派弟子常于市集辩经,甚至于面红耳赤之时还能打起来。 作为大乘佛法的集大成者,东山寺亦是座落于东山脚下,坐落于苍松翠柏之间。 寺中晨钟暮鼓,梵唱悠扬,乃是天下僧人嚮往之所。 某个春雨绵绵的清晨,寺中主持弘忍于菩提树下发现一名弃婴。 婴儿眉心间天生一枚硃砂痣,形如莲花。 主持将其取名「神秀」,待其三岁时教他诵经,幼童竟能过目不忘。 十岁那年,神秀随师父赴远辩经,面对小乘一教高僧的发问,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以大乘佛法轻易破之,又以自创学说圆融两派理论。 天下僧人皆称其为「慧根第一」,连灵山上亦有罗汉送来玉如意以示其佛性深厚。 到了十二岁那年的时候,弘忍将袈裟披在神秀身上, 将东山寺一辈又一辈传下的锡杖交到了他的手上, 于燃灯佛像面前对神秀言道:「自今日起,你便是禅宗正统继承者。」 神秀跪在宝殿前,抬头望见师父的面容, 又不禁看了看燃灯佛的神像,不禁感觉有些相似。 而后,神秀更是心无旁骛,一门心思沉浸于佛法研习之中。 每日清晨,天尚未破晓,他便已在佛堂诵经。 寺中僧众,或晨起洒扫,或做早课,见神秀如此勤勉向佛,皆心生钦佩。 神秀不仅修行勤奋,对佛理的钻研更是深入骨髓。 他于藏经阁中,常常一坐便是整日。 他作为大乘佛法的集大成者,对于小乘佛法常是否认, 故在辩经之时,神秀也是犀利非凡。 他时常引经据典,旁徵博引, 以大乘佛法的视角,剖析小乘佛法观点的局限。。 在神秀的论辩之下,小乘修者大多难以招架。 一场辩经下来,神秀往往能让众多小乘修者心悦诚服。 随着辩经次数的增多,神秀之名在佛界渐渐远扬。 僧众皆道,东山寺的神秀辩才无双。 在这般局势之下,小乘一派几乎就快要灭绝。 时维盛夏,惠风和畅。 又有无定僧缁衣敝履,芒鞋竹杖,悠游山野。 无定僧信步闲游,行至密林深处, 其忽闻斧声,声声有力,节奏分明。 无定僧循声而去,便见得一樵夫, 樵夫短褐穿结,看去岁数不大,眸光烁烁。 此刻樵夫斧起斧落间,似有韵律。 无定僧凝眸观之,见樵夫忽而停斧, 眸光定在枯木之间,若有所思。 随后无定僧便行到了樵夫身侧,樵夫似有所感,抬眸望向无定僧。 「见过大师!」 无定僧笑而不语,只是取出腰间酒葫芦:「要来一口吗?」 樵夫闻见酒味,也并不心动,只是摇头:「不用了,多谢大师!」 无定僧随即仰首倾之,一饮而尽 他一擦嘴唇,看向樵夫:「可愿听贫僧啰嗦几句?」 樵夫点了点头:「还请大师指点。」 随即无定僧便将空葫芦掷于空中: 「观此葫芦,满亦空,空亦满。罪业、佛法,何不如是?」 樵夫略作思忖,瞥向落在了地上的酒葫芦问道: 「敢问大师,酒中可有佛法存焉?」 无定僧朗笑,随即由将酒葫芦拾起, 原本空荡荡的酒葫芦在无定僧手中摇晃了几下,竟是再度有酒水溅出。 「你说,贫僧方才到底喝完没有?」 樵夫听着这话,似有所悟, 随即又提起斧子开始噼向另一处,剎那间老木应声而断, 观其内,竟是空心。 无定僧颔首,贊曰: 「善哉!既悟此道,吾今以『野狐禅』之名传汝佛法,不知可愿接受?」 那樵夫顿时双手合十:「多谢大师!」 无定僧随即开口诵念:「罪业本空,心外无佛,一切皆由心悟……」 夜渐深沉,月色如水,无定僧身形渐趋虚幻, 临去之际,语樵夫曰:「汝慧根深厚,可凭法无所不能。」 「故在此赐尔法名,慧能!」 「你且记得,心外无佛,砍柴亦为修行。」 无定僧言讫,身形顿时隐入夜色,踪迹杳然。 慧能经此点化,反覆思量所授之法,对佛道之嚮往更甚。 于是他便舍了斧子,离开了山林,踏上了求佛之路。 辗转间,慧能已至东山寺。 但见那东山寺红墙黛瓦,古木参天,梵音裊裊,香菸氤氲。 慧能入寺,拜见了东山寺的监院。 监院见其虽出身微末,然气质迥异,心下爱之,遂留于寺中。 自此,慧能便为东山寺一扫地僧人。 每日清晨,天未破晓,慧能便持帚扫庭。 那扫帚所过之处,尘屑俱除。 一日间,正值神秀讲法之时, 寺内僧众皆虔诚围坐,悉心聆听。 神秀身披锦色袈裟,端坐高台之上。 他口吐妙语,引经据典,正侃侃而谈其「渐悟」之论, 言辞之间,尽显对佛法的深刻见解。 众僧听着,不时微微颔首,以示贊同。 讲堂一侧,慧能身着粗布僧衣,手持扫帚,正默默清扫着庭间落叶。 那扫帚划过地面,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慧能一边扫地,一边侧耳倾听神秀所言, 起初,他面色平静,眼神专注于地面灰尘落叶, 而后慧能的眉头却渐渐蹙起,似在思索着什么。 随着神秀讲法的深入,慧能也是不断摇头起来, 有僧人见慧能如此,不禁低声问道: 「慧能师弟,神秀师兄讲法莫不精彩?如何能教的你连连摇头?」 慧能没有去理会他,反而是停下手中的扫帚,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望向了高台之上的神秀,朗声道: 「神秀师兄说罪业如铁锁,我却见罪业皆是金银。」 此语一出,如石破天惊,讲堂内顿时一片譁然。 僧众们纷纷转头,面露惊讶之色, 他们望向慧能,似不敢相信这齣自一个扫地僧之口。 神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旋即恢复平静,温和地问道:「慧能师弟,何出此言?」 慧能向前迈出一步,神色坦然,道: 「当年若非是为反对辛饶罪业之说,又何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 「《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若心本空,罪枷何存?。」 此时,弘忍主持亦从座上起身,凝视着慧能,心中暗自惊嘆。 他略作思忖,而后开口:「神秀,你且停下。」 随即弘忍主持看向慧能: 「若佛性本净,为何众生沉沦苦海,不得解脱?」 慧能不假思索,答曰:「众生沉沦,只因妄念执着,不识本心。」 「若能顿悟自心,明了佛性本净,自可解脱。」 弘忍此刻不禁一愣,只是轻嘆:「慧能,你慧根深厚,只可惜入了小乘佛法的门……」 其随即看向神秀:「你继续说吧。」 神秀亦是笑了起来,这些年来, 同他辩过经的小乘修者不少,但无一不是沙门高僧, 如今一介扫地僧同他相辩,这还是头一遭。 他言道:「慧能师弟,你这可就是颠倒因果了!」 「昔年辛饶之死,不过是妄念焚身。」 「地藏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正因罪业如山,需以戒刀层层削尽!」 慧能突然折下一截扫帚尾须:「师兄看这扫帚,沾手即沾了污秽,入火却是化成了烟。」 「罪业便似这扫帚,痴人紧攥便污掌,智者松手即化空!」 「你修得佛法,可敢接这『污秽』?」 言语之间,慧能已将扫帚一丢朝向神秀而去, 神秀只是神念一动,那扫帚瞬间又落回到了慧能身侧:「你这是强辩!你当人人皆佛?」 「屠夫放刀立地成佛,血海却未干半分!」 「此等罪魂,可能凭一句『本空』超脱?」 慧能亦是笑道:「师兄,你怕是着了相了!」 「昔日布袋和尚啖尽八苦,方知罪业原是袈裟……」 …… 伴随着二人的经辩,神秀竟是逐渐动了杀心。 原本清净自由的慧根,在此刻竟是被慧能说得动摇了。 只可惜弘忍主持在此,他也无法奈何之。 这一场辩法,持续了三日未完, 神秀身藏佛法,倒也无所谓, 只可惜慧能一介凡人,只是饮水便坚持不住了。 故这场辩经,也就暂停了。 月色如水,洒在那红墙碧瓦之上。 神秀立于禅房窗前,面色阴沉,眸光闪烁不定。 短短三日时间,慧能便将其见解展现出, 他的每一辩经都犹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就连佛法精深的弘忍主持,也对慧能的表现赞赏有加。 然这一切在神秀的眼中却如同芒刺在背,令他坐立难安。 神秀一直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才是大乘佛法的正统传人,是众僧之中最为出色的一位。 但如今慧能的横空出世,却让他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神秀心中的妒意如野草般疯狂生长,他无法接受慧能的光芒盖过自己。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妒意逐渐转化为了杀意。 「此子若留,日后必成大患。」 他深知慧能天赋异禀,悟性超凡,其潜力不可限量。 如果任由慧能这样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在寺院中的地位就会被慧能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神秀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到了夜,神秀也打算行动起来,便是召来了几位颇有神通的僧人。 然慧能,也早已察觉到神秀对他的敌意。 随着夜色渐深,慧能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他悄然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他心中明白,若继续留在这里,恐怕难逃神秀的毒手。 终于,慧能收拾好行囊,蹑手蹑脚地走出禅房。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当他走到寺门口,正准备迈出那一步时, 突然,他的心头一紧,只见门口处,一众僧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还有几个僧人,却是倒在了地上血泊中。 慧能的心中一惊,难道神秀已经发现了他?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行囊,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 然当他定睛看清这些僧人的面容时,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惊喜所取代, 这些僧人并非神秀的手下,而是昔日尊从小乘佛法的高僧们。 而倒在地上的那些,才真正是神秀的爪牙。 他们对慧能的学说颇为认同,对神秀的独断专行也深感不满。 有高僧从人群中走出,他走到慧能面前:「我等愿随你一同离去,助你弘扬佛法。」 慧能闻言,微微颔首,表示感激。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一众高僧,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真心实意想要追随他,一起去传播佛法的。 「多谢诸位师父相助,我慧能定不负众望。」慧能双手合十。 在这个夜晚,慧能与这一众高僧悄然离开了东山寺。 他们一路南下,路途遥远且艰辛。 他们相互扶持,在旅途中分享着彼此的智慧和经验,共同探讨佛法的真谛。 终于,经过漫长的跋涉,他们来到了南方的一座山脚下。 这座山高耸入云,直插云霄,仿佛与天相接。 山上的峰峦险峻异常,怪石嶙峋,让人望而生畏。 慧能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着这座奇山,心中突然一动,他喃喃自语道: 「此处甚好,我等便在此建立寺庙,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一旁的众高僧听到慧能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贊同。 他们也被这座山的雄伟壮观所震撼,觉得在此建寺,定能吸引更多的信徒前来朝拜。 说干就干,众人立即开始了建寺之路。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经过了整整七年的时间,一座宏伟大庙终于在这座奇山上拔地而起。 这座寺庙依山而建,部分建筑甚至悬空而设, 远远望去,就像是云中佛宫,令人嘆为观止。 得益于此,众人决定将其取名为「悬空寺」。 悬空寺落成之后,很快便吸引了无数的信徒前来朝拜,香火鼎盛,热闹非凡。 慧能作为悬空寺的住持,在寺庙中讲经说法。 他所宣扬的佛法深入浅出,让信徒们听得如痴如醉。 慧能特别强调「罪业本空,心外无佛」的理念, 他告诉信徒们,世间的一切烦恼和罪恶都是虚幻的,只有内心的清净才是真正的佛。 众闻信徒之,皆有所悟,对慧能更是尊崇有加。 自此,天下佛教也分作了南北两宗, 北者以慧能「东山寺」为尊,南者以「悬空寺」为宗! 第808章 天命之争,纪元之秘 三十年过去,南北禅宗之争愈演愈烈。 慧能、神秀二人各执一宗之牛耳,时常设坛讲法。 今日,又到了东山寺开坛之时, 神秀于北宗东山寺中,华座高设, 他将《大乘论》讲得透澈入微,僧众或凝神细听,或微微颔首,或面露思索之色。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待讲毕,神秀又言道:「此番讲法,乃是近五十年最后一次了。」 众僧闻言,不由得大惊问道:「为何如此?」 神秀双手合十:「贫僧打算以七七四十九年闭关,专修一行三昧。」 「冀望能更深入佛法之奥,寻得度化众生之妙法。」 闭坛过后,神秀便择了一幽静密室,隔绝外界纷扰,潜心修行。 时光荏苒,倏忽已至第三十五年。 密室中烛火摇曳,神秀于蒲团上端坐, 忽觉一阵祥瑞之气瀰漫四周,继而陷入梦境。 梦中,他见得燃灯佛乘一金色狮子,威风凛凛,踏云而至。 那狮子周身金光闪耀,鬃毛根根分明,仿若金丝所铸。 燃灯佛足踏九品莲台,莲台之上,莲花盛开,散发出阵阵芬芳。 佛陀慈眉善目,以右手轻轻摩神秀之顶。 旋即,授予神秀一卷《增一阿含经》。 神秀双手接过,将经卷展开。 剎那间,光芒大盛,三千诸佛妙相涌现。 待经文融入眉心,神秀只觉一股清凉涌入脑海, 此时此刻,前世记忆如汹涌潮水般涌现。 神秀忆起往昔身为多宝道人,于灵山听法之景。 彼时祥云缭绕,多宝道人恭谨端坐, 聆听燃灯佛讲授佛法真谛,心中渐生化道为佛之念, 此念如种子般生根发芽,直至今日。 又过五年,至第四十年。 神秀眉间之处,忽现一颗硃砂。 那硃砂之内光芒渐盛,逐渐扩展为直径丈余的琉璃世界虚影。 虚影之中,东方宝净国土之景清晰可见。 时光悠悠,神秀闭关已至第四十九年。 是日正午,本是大雨连绵,大风颳起。 却在转瞬之间,忽然变得骄阳高悬,万里无云, 就在东山寺众僧诧异之际,那大日忽地便是靠近了, 众僧看去,才发觉这并非是骄阳一轮,而是燃灯佛手中所持宝灯。 僧人们望之,不由得尽皆跪倒在地,不断连道佛号。 闭关之期已满的神秀,亦是步出密室, 亦步亦趋,朝着燃灯佛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燃灯佛手持青莲枝,轻轻蘸取净瓶中的功德水,洒向神秀所在。 随后燃灯佛手掌轻翻,一枚温润玉牒出现在掌心。 那玉牒通体洁白,其上梵文也在此刻自动显化。 燃灯佛将玉牒递给神秀:「此乃『现世永恒』玉牒,汝执掌之,可为西天之主!」 「望你善加运用,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神秀双手接过玉牒,微微颔首。 此时,北宗弟子亦于山门外, 只见千道金光自闭关洞直射苍穹,光芒璀璨夺目。 金光在空中汇聚,形成了「多宝佛」三字梵文。 众僧人见此奇景,纷纷跪拜在地,眼中满是敬畏与虔诚。 金字千日未消,似正表神秀,亦或者说是多宝佛之正统! 很多南宗弟子听闻此事后,也匆匆赶来。 他们望着那闪耀的金光和空中的梵文,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不由自主地也跪在地上,并尊神秀为禅宗之主。 一时间,东山寺前,僧众云集。 伴随着诸僧对神秀的认同,此时天道亦有所感。 冥冥之中,燃灯佛也感觉到天命将至, 那是由于苍生齐心,共拜多宝, 代表着初创的佛门,有了正统的接班人, 此后的继承也当正常有序的进行下去,千世万代而不落幕。 故天道也是相当于有了稳定的香火来源,故授天命与他。 燃灯佛等待着这一刻,亦是不知晓多少年了。 昔日自虚空归来,初创佛门,又败辛饶,为的便是这一刻! 毕竟他,已经是有不知道多少年未有一丝一毫的进步了! 伴随着天命逐渐融入燃灯佛的法身,让他心中明晰, 自己于与谢缺的这场长久争斗中,已然快要得胜。 燃灯佛于灵鹫山巅,周身佛光环绕。 他微微闭目,感受着这天命。 就在他心中思绪万千之时,忽然之间,一阵隐隐约约的诵经声自南方悠悠传来。 与此同时,原本将融于他身的天命,竟是有了一丝快要被撕裂的徵兆! 燃灯佛不由得愕然,将眸光投向了南方。 此时,慧能正于悬空寺内宣讲《金刚经》。 慧能身着朴素僧袍,端坐在讲经台上,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清朗而平和, 如潺潺溪流,流入众僧人的心中。 时值正午,烈日高悬,天空一片湛蓝,无一丝云彩。 就在慧能讲经至精妙之处时,那高悬于天际的太阳之内,忽有异动。 但见太阳内光芒大盛,隐隐约约竟有如三足金乌振翅之象。 那三足金乌光芒万丈,羽翼舒展间,散发出无尽神威。 这奇异之象映照在悬空寺的讲经台上,讲经台顿时佛光四溢。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慧能,也笼罩着台下的僧众。 僧众们纷纷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异象,脸上露出震撼与敬畏之色。 慧能却不为所动,依旧专注地宣讲着《金刚经》, 那声音在佛光的映衬下,更显空灵。 慧能讲经正酣,台下僧众皆沉浸于佛法妙义之中。 此时,寺外忽然一阵骚乱,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有一褴褛老僧,身着补丁摞补丁的僧衣, 其风尘僕僕,形容憔悴,手中锡杖拄地,「笃笃」有声。 那老僧以锡杖挑开人群,径直朝着法座而来, 有僧人想要挡住老僧,却是发觉这老僧力气奇大无比,竟是无法阻碍。 慧能于法座之上见了这老僧,面色陡然一变,脱口而出:「师父?」 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原来这老僧正是曾经点拨慧能,传授其佛法的无定僧。 无定僧行至法座前,微微抬起头,直视慧能: 「此乃虚空大日金乌法相,你可还记得前世?」 慧能闻听此言,只觉脑海中一阵恍惚, 思绪如脱缰之马,瞬间飘远。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尘封已久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无定僧见慧能神情变化,知晓他已忆起前世,遂取出一面青铜镜。 无定僧将青铜镜朝着慧能照去,众人定睛一看, 竟见慧能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尊佛影,那佛影光芒万丈,庄严无比。 无定僧指着佛影道:「大日为汝,汝可号毗卢遮那佛。」 慧能听闻此语,端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台下诸多弟子见状,纷纷跪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但见虚空之中,金乌法相赫然显现于慧能背后。 那金乌身姿雄伟,周身散发着万丈光芒, 金乌足踏九品莲台,莲台之上,莲花盛开, 其背负着十二道日轮,法相庄严。 悬空寺内的僧众们见状,纷纷走出寺门,跪倒在地,对着虚空之中的金乌法相顶礼膜拜。 剩余的南宗弟子,心中震撼不已, 皆认为这是慧能佛法高深的体现,是上天的昭示。 于是,他们皆以大日佛冠名慧能,对其愈发尊崇。 而此时,远在北方的神秀,已证得多宝佛之位。 就在慧能与神秀形成南北二佛之时, 原本彻底属于燃灯佛的部分天命,竟被天道强行撕裂。 而其中一部分,竟被谢缺分去。 谢缺于血海中,露出一抹得意。 燃灯佛在灵山巅,感应到这一幕,顿时咬牙切齿。 他周身佛光剧烈闪烁,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然而纵使他佛法高深,此刻也奈何不得天道的这般安排。 燃灯佛望着虚空,长嘆一声,而后向天问道。 「天道在上,究竟如何才能得证道之法?」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无尽迷茫。 毕竟道果无路,他忙活了这不知道多少年,也就是为了证道了。 这时,他手中的长明灯灯芯突然光芒大盛。 灯芯显化出一段偈语:「众忘之,天弃之,然力极者,乃脱凡尘。」 燃灯佛凝视着偈语,心中暗自思索。 很快,他便明白了此话的意思。 就是说被众生遗忘,被天地厌弃,但自身的伟力强大到了极致, 方才能够超脱凡尘,达到那至高的境界。 然,这并非是燃灯佛心中所想要的证道法, 他所追求的证道,不应是在被众生与天地抛弃的情况下。 燃灯佛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疑惑。 但他还是知晓,这其中提到了超脱,莫非证道就是超脱么?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却又一时无法找到答案。 燃灯佛微微闭上双眼,而后嘆道。「过去如昨日死,未来如明日生,当下才是恒常。」 「也不知晓所谓超脱之道,究竟如何?」 说罢,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也罢,也就让我试试这超脱之法……究竟如何?」 …… 冥土,血海, 谢缺静静地盘坐其中,盯着手中那从天道强行撕裂出来的天命。 然他努力探寻,却从这撕裂出来的天命中,什么都没有看到。 正直此刻,一道虚影竟是自天命内浮现而出。 那虚影逐渐变得清晰,只见其坦胸露乳,肥头大耳,脸上洋溢着开怀的笑容。 谢缺看去,正是那布袋和尚契此,即是未来佛! 谢缺心中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虽说此前从未亲眼见过未来佛,但二人这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藉助着因果之道,二人可以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甚至于谢缺还怀疑过,审死图箓正是和契此有所关系, 后面才发觉,并非是自己想像的这样, 而是未来佛选择了自己,二人如今因果相关罢了。 谢缺也不客气,直接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说道:「这天命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燃灯佛得到的所谓超脱之法,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契此听了谢缺的话,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 「那并非超脱之法,只是一场骗局罢了。」 谢缺闻言,微微一怔:「骗局?你说燃灯佛得到的是一场骗局?」 「究竟是何人设下的这等骗局,又为何要这么做?」 契此一抬手,将手中的紫金钵朝着空中一丢, 紧接着,钵中缓缓展开了一幅画面。 谢缺定睛看去,画面之内正是虚空,代表虚空的黑色正在不断地扩大。 那黑色仿佛有着无尽的吸力,周围的世界正在被它一点点地吞噬。 谢缺看着这画面中的景象,脸上却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之色。 毕竟,对于这虚空吞噬世界的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契此开口问道:「你知道所有世界都被吞噬后会发生什么吗?」 谢缺闻言,微微一怔,随后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在所有世界都被虚空吞噬之后,还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契此看着谢缺的反应,点了点头:「会开始新的纪元。」 「新的……纪元?」 谢缺重复着契此的话,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实在是不懂,这所谓的新的纪元究竟是什么意思。 契此看着谢缺那迷茫的样子,笑了笑。 他开口继续说道:「每一轮纪元,便是从虚空开始诞生。」 「而后不断地发展,直到万界繁荣。」 「但最终,虚空会开始破坏,将所有的世界都吞噬殆尽。」 「当一切都归于虚无之后,新的纪元便会开始。」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每一纪元,都有着其独特的规律与宿命。」 「而在这漫漫时光中,只有一位能够证得道果。」 「就如虚空中的那几位道君,他们都是在前几个纪元中,历经无数磨难,方才成就了道君之位。」 谢缺听着契此的话语,心中不禁一紧。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这个纪元有人证道吗?」 契此看着谢缺那紧张的模样,轻轻地摇了摇头。 谢缺看到契此的反应,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的心中暗自思索着,不论是燃灯佛,还是自己曾经见过的现在佛。 在这一纪元中,恐怕都很难证得道果了。 第809章 陆压 谢缺深吸了一口气,稳定心神后问道:「那……你现在在哪里?」 契此的回答却异常平淡,只是轻声说道:「贫僧就在未来。」 谢缺的眉头紧紧皱起,继续追问:「未来?未来在哪里?」 契此听到谢缺的再次发问,微微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未来就在未来。」 谢缺明白,恐怕契此所言的未来,比起摩诃界那个时代还要向前不知道多少年。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再次开口问道:「那你……你证道了吗?」 契此听闻谢缺的问题,脸上那惯有的笑容并未有丝毫变化:「证道么?可惜贫僧本纪元不能成道君。」 谢缺闻言,心中的疑惑稍稍缓解了一些, 但紧接着,契此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不由惊异:「但是在下一纪元,贫僧註定证道。」 他的声音虽然平和,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无法动摇的笃定意味: 「所以说,未来佛之名对于我而言,其实就是未来的道君。」 谢缺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震。 剎那间,他似乎明白了一些关键之处,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那么,燃灯佛的超脱之法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契此微微嘆息一声,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无奈:「燃灯佛的超脱之法,实际上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罢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其中却透露出对燃灯佛的一丝惋惜,接着解释道: 「这所谓的超脱之法,其实源自虚空深处。燃灯佛为了躲避某些人的追踪,特意躲到了这佛界之中,妄图藉此掩人耳目,悄悄地证道。」 契此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只可惜,燃灯佛还是太小看那些人了……」 「他们其实早就对佛界的事情了如指掌,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并不太愿意去理会罢了。」 忽然间,谢缺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想到了自己所修炼的武道。 「既然如此……那我的武道……」他喃喃自语道,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旁的契此似乎洞悉了谢缺心中所想,他微微点头。 「你想的不错。」契此说道, 「你本应在此纪元有成道之机,但也正因你的武道太过逆天,所以才会遭到那些人的打压。」 谢缺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心中的浊气全部排出。 「那些人?」他追问道,显然对契此所说的「那些人」感到好奇。 契此微微一笑,解释道:「就是虚空深处的那些人。他们在昔日洪荒世界尚未破碎之时便已存在,是真正的天君。」 谢缺听了契此的话后,并没有表现出恼怒的情绪。 他明白自己拥有审死图箓,此定然是超越了道君之宝,说不定其中就隐藏着破局的方法。 于是他定了定神,再次开口问道:「如果我无法证道,那么是否还有其他的前路可走呢?」 契此看着谢缺,缓缓说道:「你可以前往虚空。」 谢缺闻言,心中一动,虚空这个词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契此所指虚空,乃是虚空深处,昔日洪荒世界破碎之所, 然他对虚空深处的了解也仅限于一些传闻,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 正当谢缺思考之际,契此最后说道:「我领悟了未来之道,创造了未来之法。」 契此接着说道:「我已经不能在这个纪元久留了,此次借天命归来,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 「你我若是有缘,在下一个纪元应该还能相见!」 说罢,他的身影在这一刻突然间如同烟雾一般散去,只留下了谢缺眼前的那一缕天命。 契此离开后,谢缺心中也开始思索方才未来佛所言,也反覆权衡着前路的种种可能。 思忖之后,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前往虚空。 不论如何,自己是否能够证道, 关于那十七缕武道道韵,自己是一定要寻回的。 惟有如此,自己方才能够使得武道成就完整一道,并且自己还能在此基础上推陈出新。 不过在决定了要前往虚空之后,谢缺又陷入了新的思索, 那就是自己既是要前往虚空,就需要有一人带路是最好。 他思来想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就是慧能。 毕竟慧能乃是自己褫夺了金乌神魂之后,以轮回之道方才铸就的。 想到这里,谢缺转瞬便是来到了悬空寺内, 此刻的慧能,正在一本经书上涂涂画画。 其成佛之日,谢缺虽是将部分记忆还给了慧能,但那些也并不完全。 此时,伴随着谢缺一指点出, 被修罗大道封印在了躯壳深处的三足金乌之血脉,以及完整的记忆,尽数开始恢复。 瞬间,慧能只觉一股熟悉而又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 以及过去千万年所经历的往事,一齐进入其脑海。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那是力量回归的悸动。 随着慧能体表僧衣的飘落,他周身燃起大日金焰, 在火焰的包裹下,慧能也开始逐渐变形。 在太阳真火之间,慧能眨眼睛便是化作了一只三足金乌。 金乌的羽翼展开,遮天蔽日。 它昂首啼鸣,那声音响彻云霄,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归来。 谢缺简单维持着一方结界,以防止这太阳真火将悬空寺点燃。 他看着眼前的金乌,微微点头。 他知道,这才是慧能真正的模样,也将是他前往虚空的得力助力。 只是此刻,化作本相的三足金乌,此刻眼神中却是透着一丝迷茫与愤怒。 它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尚在虚空之时。 那时,它被人仅仅一弹指的力量,便镇压在地, 这对于骄傲的三足金乌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金乌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暴怒之下。 它顷刻便引动了太阳真火,向着镇压它的眼前男人而去。 那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光芒万丈,所到之处,似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就连虚空也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力量,裂缝开始蔓延。 谢缺见此情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然不能让金乌如此肆意妄为。 谢缺抬手之间,一方浩大佛影横压而下, 太阳真火顷刻烟熄火灭,金乌也被镇压得动弹不得。 金乌奋力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不过,谢缺怎会让它轻易得逞, 修罗大道骤然间凝成罪业枷锁,向着金乌笼罩而去。 与此同时,业火红莲在金乌的羽翼周围熊熊燃烧起来。 那火焰带着炽热的温度,灼烧着金乌的羽翼。 金乌发出痛苦的鸣叫,声音响彻结界之内。 但这一切,都是谢缺为了逼它冷静下来。 金乌本来处于暴怒的状态,被这罪业枷锁压制,又遭受业火红莲的灼烧。 忽然间,它冷静了下来, 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澈。 毕竟,能够一招轻易镇压它的人,绝对不会简单。 自己现在反抗,好像是有些犯蠢了。 它明白,此刻若是继续反抗,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 三足金乌的眼神在怒火渐熄后,闪过一丝狡黠。 它转动着那对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在思索着如何摆脱眼前略有些尴尬的局面。 于是,金乌微微昂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若非你镇压了我,我早被虚空腐化了……」 「所以……本君对你所做,也就既往不咎了!」 谢缺听着金乌的这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语的神情。 他自然明白金乌这是在给自己找藉口,可也没有过多计较。 只是轻轻一弹指,一道光芒闪烁,谢缺手中的天命便朝着金乌飞了过去。 「这是你的东西。」谢缺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而不带一丝感情。 金乌看着那飞来的天命,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天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而在天命真正得手过后,它心中不由得狂喜起来, 与此同时,它亦是想起自己现在叫慧能。 而眼前这位施展手段镇压自己,又赐予自己天命的无定僧,正是自己的师尊。 「多谢师父。」三足金乌,亦或是说慧能连忙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还有一丝讨好。 谢缺看着态度陡然转变的慧能,心中又是一阵无语。 他感觉这金乌,不,现在应该叫慧能,变脸实在是太快了。 前一刻还一副桀骜不驯、愤怒不已的模样。 这一瞬间,却变得如此乖巧和感激。 慧能怕是谢缺后悔一半,将天命也是顷刻间炼化, 只见原本只是凝结了两朵彼岸之花的金乌,它周身的气息陡然间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那金色的光芒愈发璀璨夺目,如同太阳的光辉般耀眼。 就在谢缺的目光中,很快,第三朵「神之花」顷刻凝结。 谢缺看着金乌身上新凝结的「神之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天命……可不是让你白得的。」 金乌此时正沉浸在获得「神之花」的狂喜之中:「全凭师尊吩咐。」 他连忙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 谢缺看着金乌那副模样,又笑了笑:「我要去虚空,你带我去。」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金乌听到谢缺的话,原本兴奋的神情顿时一变。 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和犹豫,就开始想要推辞。 毕竟,虚空中有什么危险,它很明白。 那里充满了未知的恐怖,一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 「师尊!虚空中危险重重,实在不宜前往啊。」 金乌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谢缺看着金乌的反应,并没有生气,他继续劝说: 「你我实力不凡,定能在虚空中寻得机缘,况且,这也是你报答我的机会。」 谢缺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诱惑,试图说服金乌。 然而,金乌无论怎么说都是佁然不动,此刻甚至于连称呼都变了: 「大人,还请您另寻他人吧,我实在不敢再前往虚空深处了。」 此刻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谢缺看着固执的金乌: 「此事由不得你,这虚空是你非去不可的。」 慧能眼珠子滴熘熘一转,顿时装傻充愣起来:「贫僧慧能,不是什么金乌。」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虚空。」 它的声音故意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无辜。 谢缺看着金乌这般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奈,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射向金乌。 金乌见谢缺发怒,心中虽然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阿弥陀佛。」 「施主,要是没事的话,贫僧就去了。」 他化作人形,双手合十,转身便想离开。 谢缺手掌一挥,便是顷刻镇压在金乌的身上。 金乌被这股力量压得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你在这里的话,只会被燃灯佛杀死。」 「就算不死,也会被夺走一半天命。」 谢缺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威慑。 金乌听了谢缺的话,心中一紧, 他同虚空中来,和燃灯一样, 当然知道燃灯佛的厉害,若是真的被燃灯佛盯上,自己确实性命难保。 但它想到虚空中的危险,还是心有余悸。 「那能怎么办,去虚空也是死。」金乌苦笑着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谢缺看着金乌这副模样,他开口问道: 「你既说不知虚空,那我问你,关于虚空的情况,你总该知晓一二吧。」 金乌听着谢缺的问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说道。 「如今的虚空……妖庭覆灭,新天当道。」 「我等异种在那里,就是等着受死。」 谢缺听着金乌的话语,眉头微微皱起, 他意识到,这虚空中的情况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昔日妖庭之主,妖皇东皇太一已被镇压。」 「我名陆压,乃是昔日妖皇第十子。」 「我九个哥哥,皆已陨落,唯有我方才活着逃出生天。」 金乌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 谢缺听到「陆压」这个名字,他顿时明白了金乌的身份。 他也开始思考起来,按照契此所言,自己无法证道,但也能找到绝武天棺所在。 所以这虚空,他是非去不可。 谢缺看向金乌:「你且随我前往虚空,到时候待我事毕,会放你回佛界。」 金乌听着谢缺的话,心中依旧有些犹豫。 但它也明白,留在这佛界内独自面对燃灯佛的威胁,同样没有出路。 他微微嘆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谢缺: 「好吧,我随你去。」 「但你须得保证,若有危险,你要保我周全。」 第810章 请宝贝转身 在决议好前往虚空深处后,二人材撕开佛界裂痕,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四周的气息陡然间发生了变化,一股浓郁佛韵开始瀰漫。 谢缺微微眯起眼睛,猛地挥出一掌。 一道金色,也陡然从虚空中现出,正是燃灯佛之虚影。 燃灯佛的气息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让人瞬间感到无比压抑, 其身后的三色佛光,代表着过去、现在、未来。 燃灯佛并不言语,三种不同的光芒瞬间交织缠绕,直接朝着陆压镇压而去。 陆压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避, 然那镇压之力速度极快,超越了速度的束缚,直接以因果概念击中陆压。 陆压躲避不及,被三世佛光击中,随即整个人都好似陷入到了僵持状态。 「天命!」谢缺深吸入一口气,知晓燃灯佛是为何而来。 就在此时此刻,燃灯佛已经将天命完全融入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他的实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即便是已经凝结了三花的陆压天君,在面对如此强大的燃灯佛时,也只能在瞬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谢缺眼见形势不妙,来不及多加思考,立刻抬手一掌拍出。 只见他的手掌之中,鲜红色的光芒迅速凝结成一条血龙, 这条血龙蕴含着无尽修罗煞气、死气、怨气,向着燃灯佛身后的三色之光猛扑而去。 然面对谢缺的这一击,燃灯佛却只是冷笑。 就在他的笑声响起的同时,「增一长明灯」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盏长明灯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其中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众生朝拜之力, 只见燃灯佛轻轻一点,那一点灯火便如同流星一般,蓦然出现在了谢缺的眼内。 剎那间,谢缺的整个视野都被这一点豆大般的灯火所占据,其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而就在这一瞬间,谢缺方才打出的那条修罗血龙,也瞬间就被泯灭得无影无踪。 谢缺想要躲开那诡异的光芒,但无论他怎样移动身体, 那光芒就像附骨之疽一样,始终如一地出现在他视线的正中央。 即使他紧闭双眼,那点灯火依然顽固地停留在他的眼眸中心,仿佛它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谢缺终于意识到,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豆大灯火,绝对不是他最初想像的那么简单。 而且这灯火竟然在他的瞳孔正中心不断地扩张,就像一个黑洞,要将他的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谢缺想要找到燃灯佛的位置,弄清楚这诡异现象的缘由。 然当他定睛看去时,却发现自己的眼中竟然同时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燃灯佛!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见那燃灯佛再次抬手, 一道强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出,狠狠地击中了陆压。 陆压毫无还手之力,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 紧接着,那光芒以惊人的速度继续扩张,眨眼间便将谢缺的整个视线都完全笼罩了起来。 谢缺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紧紧拉扯着,似乎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大荼罗永暗密域!」 谢缺瞬间便是在燃灯佛口中,听到了这样一句宣号,随即脑中便是一片天昏地暗。 当他终于从甦醒过来意志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感官世界已经完全被黑暗所笼罩。 这种黑暗并非仅仅局限于视觉,而是延伸到了他的耳朵、鼻子、触觉以及神魂等所有的六感之中。 这是一种绝对的黑暗,没有任何其他颜色的存在,甚至连一丝微弱的光亮都无法察觉。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片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只剩下他孤独地站在这片虚无之中。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的世界变得异常安静,没有一丝风的吹拂,也没有任何生物的呼吸声。 他感受不到周围的气息,无法辨别出空气的流动方向,更无法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 谢缺并没有惊慌失措,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法。 在短暂的时间内,他就意识到, 尽管自己的神魂已经失去了感应能力,但他所拥有的武道意志却依然可以正常运转。 就在这一剎那,武道意志宛如他身体的一部分, 如同他的另一双眼睛一般,能够洞悉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然当他将武道意志释放出去的那一剎那,他惊愕地发现这里竟然真的是一片虚空,甚至连时光长河都无法被感应到。 在这片黑暗领域中,时光似乎完全停止了流动,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定格在了某一个瞬间。 谢缺的眉头紧紧皱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在他心中涌起。 他不断地尝试着用各种方法去感知外界的情况,但无论怎样,都无法突破这片虚空的束缚。 经过多次尝试后,谢缺突然意识到,除了武道意志之外,他所执掌的部分大道法则竟然也能够在这里运转。 不过,这需要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他对于这些大道的领悟必须达到极其深刻的程度, 例如修罗大道、因果大道、自然大道等等。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在这片黑暗领域中运用这些大道法则。 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这些大道之力强大无比, 但当它们被释放出去后,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瞬间被黑暗所吞噬。 经过这一连串的尝试,谢缺逐渐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一味地盲目攻击并不能解决问题, 反而可能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于是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下心来,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凭藉着对修罗大道的深刻理解和感悟,谢缺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此处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罪业与虚空腐蚀的力量相互交织的结果。 正是这种独特的力量交织,才造就了这片奇特的空间。 「若是能够参悟部分罪业,或是虚空大道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谢缺暗自思忖道。想到此处, 他不再犹豫,立刻调整心态,开始静心参悟这两种大道。 毕竟此处并无时间概念,自己就算是在此千年万年,对于外界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 但唯一也是最大的干扰,便是大荼罗永暗密域内的极致黑暗, 毕竟六感无法感悟自然,参悟天地,是很难直接进入到悟道状态的。 谢缺神吸入一口气,闭上双眼,摒弃心中的杂念,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悟道之上。 外界,燃灯佛眼见谢缺被那大荼罗永暗密域困住,不禁冷笑。 他一挥手,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 那光芒如同绳索一般,将被困住的陆压紧紧束缚住。 紧接着,燃灯佛撕开一道裂痕,将陆压后颈提起,一跃其中, 二人竟是直接来到了灵山之上。 「看你与吾同样自虚空而来,便是饶你一命!」 「吾且先将你镇压于灵山之下,取得汝之天命后,再放你归去!」 就在燃灯佛说话的时候,他突然抬起手掌,将灵山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只听得一声巨响,灵山被高高举起,然后猛地砸向地面,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陆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囚禁在了灵山地脉之下。 他拼命挣扎,但燃灯佛的威能实在太过强大,他根本无法挣脱束缚,甚至连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 燃灯佛站在灵山上,冷漠地看着被囚禁的陆压,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抬起手,准备炼化陆压的天命。 陆压心中一阵绝望,他深知一旦天命被抽离, 自己不仅会失去三花天君的修为,甚至连造化神君的境界都难以维持。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陆压的求生欲望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体内那一丝远古洪荒妖皇的血脉,在这一刻与那尚未凝练完毕的天命瞬间融合在一起。 剎那间灵山顶上风云突变,一只遮天盖地的金乌骤然出现。 这只金乌浑身燃烧着熊熊的太阳真火,其光芒之耀眼,令人不敢直视。 随着金乌的出现,三千里范围内的云雾都被蒸腾而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火云。 而在八千里之外,赤地之上,太阳真火如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烧成灰烬。 太阳真火的威力极其恐怖,半数的灵山佛殿在它的焚烧下, 瞬间土崩瓦解,化为一片废墟。 殿堂中的佛像、经文等一切物品,都在太阳真火的高温下,化作了一片废墟。 浓烟滚滚,瀰漫在整个灵山之上,原本庄严肃穆的灵山,此刻变得一片狼藉。 燃灯佛见状,脸色大变, 他未曾想到,被镇压的陆压此时还能爆发出天命之威! 燃灯佛俯视着正在奋力反抗,已经是显现出法相真身的陆压,不禁是冷哼: 「区区妖庭余孽,也敢反抗?」 陆压听到燃灯佛的话语,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一桶油,熊熊燃烧起来。 他愤怒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仇恨与不甘:「你窃取天命,妄图证道,也敢配为佛!」 陆压的怒斥声如洪钟般响亮,在这灵山顶上显得格外清晰。 燃灯佛听着陆压的指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吾是否为佛,你说了还不算!」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陆压振翅一挥,口中喷吐出更为汹涌的太阳真火。 燃灯佛周身的佛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幕,迎向太阳真火。 只见山河崩碎,大地开裂,原本的雄伟灵山在这恐怖的力量下,变得千疮百孔。 此刻,在燃灯佛背后,一方未法身虚影也缓缓浮现。 虚影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一股超越时空的强大气机。 虚影抬手一掌,那手掌仿佛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接镇压在陆压身上。 陆压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陆压的金乌羽翼被折断。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坠入岩浆之中。 岩浆瞬间被激起巨大的浪花,炽热的气息瀰漫开来, 而陆压的身影,也在这翻滚的岩浆中,渐渐模糊。 燃灯佛抬手握掌,冷眼看向陆压:「天命,你也配?」 「请……宝贝转身!」 一句幽然低声之语,却是忽然炸的燃灯佛汗毛竖立! 随着咒诀的响起,陆压眼前逐渐升起一方宝葫芦。 宝葫内剑光一闪,不知何物之物直刺燃灯佛眉心。 燃灯佛见此情景,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濒死的陆压竟还有这样的手段。 燃灯佛眉心光芒大绽,属于诸佛「世尊」的标志「永恒玉牒」骤然被祭出,挡在眉宇之前。 然,着宝葫芦的威力实在太过强大。 虽大部分威能被「永恒玉牒」挡住,但仍有一缕光穿透了防御,直刺燃灯佛的神魂。 箭光刺入神魂,燃灯佛只觉一股剧痛袭来,痛吼一声。 佛血从他的伤口中洒落,洒落之地瞬间化为金色,又有莲花绽放,好似有佛陀在低语。 陆压趁着燃灯佛受伤的间隙,调动起体内最后的力量,挣脱了镇压。 他展开那仅存的一只羽翼,向着远方想要逃离。 灵山之巅,燃灯佛感受着神魂内的剧痛,身后三道佛光开始疯狂涌动起来。 其此刻在暴怒之下,三世法身竟是开始缓缓融合。 过去、现在、未来的法身逐渐融为一体,散燃灯佛的气息瞬间暴涨,仿佛要冲破天际。 「梵若一气!」 剎那间,其背后的璀璨佛光陡然化作了混沌洪流。 这混沌洪流汹涌澎湃,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力,向着陆压席捲而去。 燃灯佛誓要将陆压彻底湮灭,以解心头之恨。 就在此刻,身处永暗密域内的谢缺, 却是不知晓历经了多少年,方才将虚空大道参悟出来三缕道韵。 「果真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大道法则,就连我有如此之多的词条加成,也是花费了近乎百万年,方才将这三缕道韵悟出。」 谢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也没必要继续了。」 「此地空无一物,闭门造车也非是悟道所行。」 「其余的道韵,必须要在外界方才能够进行了!」 言罢,谢缺便是探手,轻易在这无尽黑暗中撕开一道裂痕。 第811章 地仙界 随着谢缺的动作,黑暗开始扭曲,一道裂痕逐渐显现。 谢缺踏出其中,来到虚空之间。 循着对陆压和燃灯佛的因果感应,谢缺继而身形一闪,眼中已然是灵山。 当他出现在灵山之上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惊。 这里的景象惨烈无比,灵山半数殿宇已被太阳真火焚毁。 那些曾经庄严肃穆的殿宇,此刻只剩下残垣断壁, 岩浆在地面翻涌着,炽热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在这混乱的场景中,陆压的金乌法相正被燃灯佛的浑沌洪流追击。 金乌的羽翼已经被折断,羽毛散落一地,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它的身体也布满了狰狞的伤痕,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它的羽毛和周围的土地。 金乌的鸣叫也是变得急促而艰难,甚至于其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痛苦的嘶吼。 谢缺站在不远处,凝视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惊讶。 他原本以为陆压在面对燃灯佛这样强大的对手时, 会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击败。 出乎他意料的是,陆压竟然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这让他对陆压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强者,战斗往往在瞬间就能分出胜负。 除非一方隐藏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或底牌,但即使如此,也很难拖延太长时间。 谢缺看到陆压此刻几乎已经身魂皆陷入到了一个绝境,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而燃灯佛则显得游刃有余,他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不断落在陆压身上,不给陆压丝毫喘息的机会。 谢缺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再等下去,燃灯恐怕就要将陆压体内的天命都给炼化了。 到那时,即使他出手相救,恐怕也难以挽回局面。 「修罗真身!」 只见他的血海化身瞬间膨胀起来,宛如一座山岳横亘在混沌洪流之前。 与此同时,无数血红色的脉络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 如同一条条狰狞巨蟒,向着混沌洪流缠绕而去, 眨眼间便将混沌洪流紧紧缠住,仿佛要将其吞噬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佛光突然从混沌洪流中闪现出来,如同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佛光之中,一尊巨大的佛像若隐若现,正是和天命彻底融合为一体的燃灯古佛。 燃灯古佛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死死地盯着谢缺,口中发出一声怒喝:「汝也敢阻吾?」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千百方佛印如同流星一般从他的身周凝聚成型, 然后如同一座座山岳一般,向着谢缺狠狠地砸了下去。 面对现在这个状态的燃灯佛,谢缺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只听得一阵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些血络在佛印的重压之下, 纷纷断裂开来,如同被斩断的蛛丝一般。 「看来,这鸿蒙寄生诀还需要完善啊,放到了这个级别似乎是有些不太够看了。」 谢缺心中暗自嘆息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只见那万千佛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重重地砸在谢缺身上, 瞬间,他的身躯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挤压,血水如泉涌般翻腾起来。 眨眼间,谢缺的整个身体都变得小了整整一圈。 不过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谢缺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杀气, 这股杀气也不知晓要杀死多少生灵方才有此浓度,不由得令人胆寒。 这便是他的「修罗真身」,在这无垠的杀气震慑之下,就连燃灯佛也不禁为之一顿。 要知道,燃灯佛在此前已经被陆压的宝葫芦所伤, 神魂正处于受创的状态,面对如此杀气,他的意识也难免受到影响。 而谢缺正是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濒死的陆压。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挥手,只见虚空仿佛被撕裂一般,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谢缺毫不迟疑,带着陆压一同纵身跃入那无尽的混沌之中。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此刻的燃灯佛相当于可以驾驭近乎半数的佛界气数, 自己与他争斗,就如同与半方佛界为敌,无论如何都是毫无胜算的。 此刻,虚空之内, 谢缺望着身旁重伤的陆压,不由得嘆了口气:「真是小觑那贼秃了。」 他明白陆压此刻的情况危急,不容有丝毫耽搁, 在佛光的侵蚀下,若是陆压的神体再受损严重一些,恐怕是就要立庙汲取香火,方才能够甦醒了。 不过此刻尚还好,只要是将神体补充完整便足够。 伴随着谢缺心念一动,那殷红的血海精血带着丝丝缕缕的强大生机,缓缓流入陆压的体内,为他续命。 陆压重伤昏迷,此刻的他,金乌法相也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遮天蔽日的金乌法相,竟缩小至巴掌大小, 那金色的羽毛也不再闪耀着光芒,而是变得焦黑一片。 他的气息极为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虚空之中: 「走这边……那边……危险……」 陆压在昏迷之际,艰难地给谢缺以神魂传音,与此同时也将一幅地图传入到谢缺脑海。 地图内容极度残缺,只有黑暗和光斑布于其上, 谢缺能看懂,这些光斑应当都是不同的世界,黑暗则是虚空了。 由于虚空之大,这地图的内容信息也是极多, 对于本就重伤的陆压来说,这样的信息量传输也是极为勉强的, 才将地图传输完,他便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谢缺仔细地探查着陆压的身体状况,很快便察觉到其神魂受损严重, 其神魂仿佛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烛火,已然是摇摇欲坠。 「还有得救。」 谢缺抬手间,一团血茧包裹住陆压,开始缓慢滋润起其神魂。 「陆压方才所言方向,应当是这边……」 谢缺看这脑中的虚空地图,很快便是找寻到了一块极大的光斑, 这光斑的体积,甚至于比起脚下的佛界还要大上三倍有余, 不过这世界的边缘,隐隐有黑雾瀰漫,正在以极为微弱的速度向内侵蚀, 谢缺也是一下便明白,这黑雾应当便是虚空侵蚀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谢缺不得而知,便是朝着这一方向行进而去。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他眼内忽地便是出现了一团光膜。 他唏嘘出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朝着光膜靠近。 透过光膜,他看到了膜内悬浮着的,是一片比佛界更广阔的大陆。 还未进入,谢缺便是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机,以及恐怖的灵气浓度, 「原来是地仙界?!」 谢缺从诸多熟悉的地形之上,不禁回忆起来, 毕竟自己在未来之际,可是炼化了不少的地仙界碎片, 而且整个摩诃界,也是由地仙界碎片熔铸而成。 其内至少有十分之一的地形地貌,谢缺都是极为熟悉的。 谢缺正要靠近光膜,准备踏入地仙界一探究竟。 突然,怀中的血茧发出一阵细微的颤动, 紧接着,血茧便是破碎开来。 一道光芒闪过,血茧内出现了一只翠绿鹦鹉。 此时的金乌血脉暂时蛰伏,翠绿鹦鹉的模样显得格外柔弱。 它踉跄着落在谢缺的肩头,羽毛微微颤抖着: 「师父……这是……地仙界……当年妖庭旧土……」 谢缺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极为脆弱的缘故,陆压话音未落便是再度陷入到了沉眠。 当他的身体完全穿过光膜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 这片平原辽阔得仿佛没有尽头,远处的地平线与天空相接,融为一体。 平原上,微风轻拂,带起一阵阵尘土的飞扬。 就在这时,远处群山之间,隐隐传来一阵闷响。 那闷响如同擂鼓一般,低沉而有力,一声声地撞击着谢缺的耳膜。 谢缺心中一动,好奇心顿起, 他循声而去,脚步迅速而沉稳。 随着他的靠近,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看到了两名赤着膊的修士,正不断地激烈对轰。 他们之间的每一击,都是拳拳到肉,余威也是震得地面龟裂, 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地向四周蔓延开来。 而且谢缺也能看出,他们是完全凭藉着自身的肉体力量,展开的一场纯粹较量。 谢缺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满了赞嘆:「好手段!」 除却武者之外,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拳拳到肉的修行之法。 他站在那里,仔细地观察着两名修士的动作和灵气的运用, 心中暗自思索着,或许能从他们的身上,学到一些新的东西。 两名赤膊对轰的灰衣修士听到谢缺的喝彩声,动作陡然一滞。 他们停了手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谢缺。 此时的谢缺,身着残破僧袍。 他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极好,仅仅显露出神境修为。 在这两名修士的目光下,谢缺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紧张或不安。 谢缺此刻也是主动开口问道:「敢问两位道友,修的是什么法?」 其中一人听到谢缺的问话,先是反问道:「是西方教的道友么?」 谢缺心中一动,他明白西方教是佛门的前身,是燃灯佛到佛界前的形态。 他思虑片刻,也是点了点头。 一名修士露出好奇的神色,开口说道:「兄台应当是有西方教的金身法,莫非不认识这般法门?」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对谢缺不认识淬体法感到有些意外。 谢缺摇了摇头,神情诚恳地说道:「我自己苦修多年,确实是分不清这些法门。」 另一名修士听到谢缺的话,微微颔首,缓缓说道:「吾等所修,为淬体法。」 谢缺站在那里,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的开口问道:「可否有途径修行此法,或是拜入宗门?」 一名修士听到谢缺的问话,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兄台如今若想拜入宗门,怕是难了。」 「如今妖魔横行,异种肆虐,人族修士被视作血食。」 「我等宗门如今自保都难,更别说教授弟子了。」 谢缺听着修士的话,心中不禁一动, 凭藉自己的天资,在这么多词条的加持下, 过过手的话,应当是可以偷师,掌握这淬体之法的精髓的。 心中有了主意,谢缺嘆气道:「那好吧……不过见二位在此切磋,我也是有些见猎心喜。」 「在下也是略懂些淬体皮毛,能否讨教一二?」 说罢,他挥拳直击地面,拳风未至,地表已裂开蛛网状纹路。 谢缺心中明白,地仙界天道牢固,自己的修为虽然同样可以毁天灭地, 但对于如今自己显露出来的神境修为来说,想要做到在小北海界的那样肆意破坏, 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打碎一座山川罢了。 与此同时,谢缺体表也是隐隐浮现出一层金光。 两名修士见状,瞬间瞳孔骤缩:「这是……西方教的金身之法?」 其中一名修士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谢缺看着他们惊讶的模样,淡笑了一声: 「我不懂,不过师父曾对我言,这些只是些许强身健体之术。」 二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左边的修士看着谢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试试谢缺的实力究竟如何。 就在那一瞬间,他毫无徵兆地猛然挥出一拳, 这一拳带着凌厉的风声,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谢缺的方向疾驰而去。 谢缺眼见这突如其来的猛力一击,却并未有丝毫躲闪之意, 他竟然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拳的重击。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谢缺在遭受如此猛烈的攻击后,竟然稳稳地站在原地,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右边的修士眼见同伴的攻击竟然对谢缺毫无作用,不禁心中一惊, 但他反应迅速,立刻抬手如闪电般朝着谢缺的腰部狠狠砸去。 面对这第二次的重击,谢缺依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只见他反手轻轻一推,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剎那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而至, 那两名修士猝不及防,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击飞出去,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倒飞而出,足足连退了十步之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们只觉气血翻涌,胸口一阵烦闷:「阁下深藏不露!」 谢缺只是拱手,以示谦让。 待休息片刻,两名修士亦是言道:「我等乃『烈山宗』长老,烈山老祖专研淬体之道。」 「若兄台愿入宗,我等愿引荐!」 「做一客卿,也同样可阅我宗之法。」(本章完) 第812章 淬体功法 谢缺在应允二人加入到烈山宗后,便是跟随这两人踏足入烈山宗地界。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烈山宗的宗门建筑依山而建,气势恢宏,但又极为粗犷, 在谢缺看来,倒也极符合烈山宗这般以淬体为主的宗门。 几人进到宗内,便有不少弟子对两位长老打起招呼。 他们沿着青石板铺筑的小路不断前行,连着穿过了三道牌楼,最终走到了一处宽阔的广场前。 谢缺望去,此处演武场十分宽阔,地面平整而坚实, 地面整体上刻有符文,应当是以防地板损坏,同时还有锁灵之用。 之所以需要锁灵,是因为演武场周围的水渠内竟是灵液在不断流动。 这也使得整个演武场内的灵气浓度极高。 此刻的演武场前,热闹非凡, 诸多弟子皆围绕在前,不断指点或是喝采。 在二人的指示下,谢缺方才知晓此刻演武场上,乃是烈山宗主正与三名长老对练。 在这片空旷的场地上,四个人赤膊上阵,他们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他们的动作极为果断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沓和犹豫。 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对方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四个人完美地诠释了淬体修士的含义,他们的身体经过了长期的淬鍊,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而在他们的拳风所过之处,原本充盈的灵机也被打得四散开来, 化作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灵液,如同雨点般洒落下来,又汇聚到周围的水渠内。 谢缺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无语。 他万万没有想到,周围这些池子里的灵液,竟然是通过如此粗暴的办法生成的。 烈山宗主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谢缺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心中也开始暗自揣摩起来。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所目睹的,以及现在看到的场景,对于这所谓的淬体法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从他的观察来看,这淬体法似乎重形不重意。 虽然这些人出招时会有一些变化,但基本上都是基于最基础的那几招,比如出拳和噼掌。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基本的招式毫无技巧可言。 由于淬体修士的肉身异常强大,这些看似简单的招式反而成为了他们发挥最大威力的最佳途径。 通过不断地重复和磨练这些基本动作,他们能够将肉身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谢缺之所以说这淬体法不重意,是因为它与道法和武道所强调的意志有所不同。 道法和武道都注重修炼者内心的意志和神魂,追求灵肉合一的境界。 谢缺看着正在不断对练的四人,心中对四人的实力也是逐渐有了了解, 若单纯的只看肉身,四人都是站在了神境顶峰, 不过烈山宗主还是要略强一些,其筋骨皮肉堪称顶尖。 少顷,眼见烈山宗主与三名长老对练结束, 谢缺身侧的两名长老连忙走上前开口:「见过宗主!」 他们的声音恭敬,身体微微前倾。 烈山宗主缓缓转身,与此同时其目光也落在了谢缺的身上: 「这便是你们所说的那位西方教的道友么?听闻你肉身不俗?」 谢缺听到烈山宗主的话,心中顿时瞭然, 应当是那两名长老在来的途中,传音告诉了这烈山宗主自己的情况。 就在烈山宗主的话音尚未落下之际,他突然毫无徵兆地挥起拳头直向谢缺胸口。 这一拳看似普通,实则暗藏道韵, 即使是以谢缺的实力,也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剎那间,烈山宗主的这一拳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随着拳风的呼啸,空气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挤压着,发出阵阵爆鸣声, 尖锐的呼啸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令人耳膜生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谢缺的眼神只是微微一凝, 他显然没有料到,烈山宗主会如此突然地出手试探。 他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反而稳如泰山般站在原地, 竟然不闪不避,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拳头的降临。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演武场上空轰然回荡开来。 这声音清脆而响亮,仿佛整个演武场都为之震动。 而此时的烈山宗主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拳头就如同击中了一块坚硬无比的仙钢,丝毫未能撼动谢缺的身体。 此刻,一股反震之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而反观谢缺,他的衣袍竟然未破分毫。 谢缺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开口说道:「让宗主见笑了。」 烈山宗主的瞳孔骤缩,随即他便是伸出手,按在了谢缺的手臂上, 只觉谢缺体内气血如同江河奔腾一般,汹涌澎湃。 而这,还是谢缺刻意控制了的结果, 若不然,谢缺倒也不想直接将这烈山宗主吓死在原地。 烈山宗主骇然道:「好肉身!道友应当是将西方教的金身法修至大成了。」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赞嘆和羡慕。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烈山宗英雄不问出处,且还是连山和秋易两位长老引荐,加上以道友的实力……不知道友可愿为我宗客卿长老?」 谢缺心中早有打算,听到烈山宗主的邀请,欣然应允:「多谢宗主抬爱,在下自然是愿意的。」 烈山宗主点了点头,一边伸手示意:「这边请,不知晓道友应当是如何称呼?」 谢缺只是笑言道:「法号世尊。」 此名号乃是昔日师祖所取,谢缺亦是很多年未曾用过了, 今日拿出,亦是有心在这地仙界做个一世之尊的心。 烈山宗主只是稍微一镇,随即嘆了口气:「好大的名号,不过以道友的实力来看,应当也是足够可以压得住!」 随即两人开始了闲聊,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面对那些不知从何答起的问题,谢缺也是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 「我自幼便在深山苦修多年,不谙世事。」 烈山宗主也是知趣地颔首,没有多问, 从方才的交手中,他便是可以看出对方实力怎么都不会逊色于他,甚至于还可能远远超脱。 加上方才谢缺所言法号,他更是明白,今日的烈山宗恐怕接纳到的并非是一尾小鱼, 而是一尊真龙! 话题逐渐转移,当谈及宗内传承时, 烈山宗主亦是微微嘆了口气,感慨道: 「我烈山宗祖上乃玉鼎真人记名弟子。」 「昔年随真人观『八九玄功』演练,虽只窥得皮毛。」 「却悟得淬体真意,方有今日烈山宗门。」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同时也有一丝感慨。 谢缺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禁一动。 他知晓,「八九玄功」乃是道家顶尖功法,若是用以淬体的话,可能比起自己所创的几门武道还要强大。 若是能够得到这「八九玄功」的话,凭藉自己的根基和悟性,真的可以将武道推至顶尖境界。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 谢缺开口问道:「既是如此,那贵宗老祖可曾健在?」 说到此处,宗主摇了摇头:「老祖尚在,不过因参悟一残缺功法,闭了死关三十万年未出了。」 谢缺点了点头,到了他们这般境界,三十万年也的确是常有之事。 待烈山宗主为谢缺分配了洞府,在放下了属于他的那枚「长老令」后,也便是飘然离开。 「并非是客卿。」谢缺拿起那枚令牌,也是笑笑。 次日,谢缺取了长老令后,便是在一名弟子的引领下,直接朝着藏经阁走去。 毕竟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淬体法,谢缺倒也不怕被人看出目的。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藏经阁前。 谢缺迈步踏入其中,只见阁内玉简林立。 谢缺的目光在这些玉简之间扫视,心中暗自思索着该挑选哪些功法。 作为长老,即便是毫无贡献,他如今亦是有资格可以白取三门顶尖淬体法。 「淬体法比起武道,优势在于体魄之强。」 「而体魄之强,在于筋、骨、皮、肉、血,以及心肝五脏。」 「在这一方面,淬体法的确是远胜武道太多太多了。」 谢缺一边看着这些功法大纲,一边感慨:「武道到了四境之后,便是放弃了这些基础方面的修行,反而是变得重意不重形。」 「若是能将二者结合起来,武道方才真正圆满。」 经过一番挑选,谢缺最终也是敲定选择了三门淬体功法, 首先是《干阳锻骨经》,此经仿先天八卦干阳之象, 炼骨如煅金,境界上分三迭九重天,每重对应嵴椎二十四节,暗合周天星斗。 接着是《九转扩脉法》,这部功法仿水火既济之理,扩脉如扩江河, 最后则是《五极鍊形图》,它仿五岳镇地之威。 将身躯分作五极,每极对应五方山岳。 谢缺将这三门功法的玉简拿在手中,仔细地端详着其内信息, 这每一门功法看似效果简单,但也是道家不传之秘。 将三门功法记入脑海后,谢缺便是在洞府内开始闭关。 此后的三个月里,谢缺都未曾有在烈山宗内出现, 甚至于让烈山宗内弟子都忘记了,还有新加入的「世尊长老」这一号人物了。 开始闭关后,谢缺倒是并未急着修性,二十先行拆解了这三门功法。 并且在拆解的过程中,他也尝试着将这三门功法与自身的武道相融合。 渐渐地,他也发觉这这三门功法的根基皆是源自道家的「炼精化气」。 只不过,相比之下,这三门功法的层次较低, 但谢缺也很明白,这些功法虽然层次低,但却为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他可以通过对这些淬体法,进一步完善自己的武道体系。 三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 此时的谢缺,已将那三门功法从根基之处拆解透彻, 每一个细微的脉络,每一处蕴含的深意,都被他剖析得清清楚楚。 并且,他还将这三门功法修炼到了无可进步的圆满境界,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在部分地方对功法进行了完善。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宗主所在之处走去。 见到宗主后,谢缺没有丝毫的隐瞒,坦言说道:「三门功法已熟,能否借阅更高层次典籍?」 宗主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为了验证谢缺的所言非虚,宗主当场考校起来:「《干阳锻骨经》第三迭,应当如何突破?」 谢缺微微沉吟,随后随口道: 「需在日中时刻,以自身气血为引,逆沖『至阳穴』,引动日光灼烧经脉,淬鍊骨髓。」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每一个步骤都仿佛信手拈来。 宗主听闻此言,心中亦是有些震动, 毕竟这些关于《干阳锻骨经》第三层突破的细节,极为隐秘, 连宗内的一些长老都未必能够尽知。 而谢缺却能如此轻易地回答出来,可见他对这门功法的理解之深。 趁着心中的惊讶尚未完全消退,他又继续抛出了一个问题:「那《五极鍊形图》的穴位又该如何运用?」 谢缺微微抬起头:「五极分『生、旺、休、囚、死』五态。」 「需按方位运转穴位,生位最强,死位最弱。」 不过光说没用,谢缺与此同时也是动了起来, 五点不同样色的毫光,开始在他的身躯内不断变换运转。 宗主见此,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然喜悦过后,宗主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世尊长老,这些淬体功法实则已是顶尖。」 「宗内更高典籍,唯有《九转金身诀》残篇。」 「其中内容,乃老祖当年从八九玄功中记下的片段。」 「以你的天资,说不定你可以将此功法补全,或许老祖……」 说到这里,宗主戛然而止,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同时也嘆气道:「也罢。」 听到这里,谢缺亦是明白, 烈山老祖所闭死关,或许正是因为这所谓的「九转金身诀」之缘故。 烈山宗主继而言道:「宗内规矩,欲得典籍,需做贡献。」 「你既精通淬体,便代我教授外门弟子。」 「待三个月后大比,若弟子中有进入前三甲者,我便将残篇交你。」 言罢,他便见得谢缺轻轻颔首。(本章完) 第813章 五行镇体功 自此,谢缺的长老头衔之前,还加上了「传功」二字。 基本上冠以「传功」「掌堂」「刑罚」等字眼的长老,基本都能算得上是宗内中流砥柱了。 谢缺不过加入烈山宗数月,便有此待遇,亦是宗主之高瞻远瞩, 他可以察觉得到,谢缺定然非是烈山宗所能容纳得下的一尊大能,不如以此示好。 谢缺每日教授弟子,表面上讲授着基础的淬体法,也藉机系统地梳理着烈山宗中各层级的淬体功法。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最低阶的《铁骨诀》,直至可通达神境的淬体法,谢缺全然都不放过。 在教导弟子的过程中,他亦发现那些看似粗糙的基础淬体法,实则暗合「五行」之道。 就如同《铁骨诀》,借金行之力淬鍊骨骼。 这一发现,让他心中一动。 他又想起先前所悟的《五极鍊形图》。 在这思索之间,谢缺开始尝试将气血武道,与淬体的五行之道相勾连。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与调整,他也创出了一门功法, 此法非武道,也非淬体,而是融合了武道与淬体的「五极镇体功」。 这门功法有着非凡效用,可借五行之力镇压肉身缺陷, 若是身体某一部份有所虚弱,便可藉助相应的五行之力进行滋养与修复。 平日运转,便可使得五行之力在体内相生相剋,壮大气血的同时,强大四肢肺腑。 烈山宗主很快便是见到了谢缺调教弟子的能力似乎非凡,便是亲自选中了两名天赋异禀的内门弟子。 一名唤作风尧,一名叫做鹿池,二人皆是宗内年青一代的翘楚。 烈山宗主将风尧和鹿池带到谢缺面前:「这二人便交予你特训了。」 「他们虽未修至高深境界,但资质却是远超同辈。」 「我断言他们『可触神君门槛』。」 「老夫调教弟子的能力,尚不及世尊长老,还望长老多加看护……」 谢缺上下打量着风尧和鹿池,微微点头。 就算烈山宗主不说,他倒也有亲自带徒弟的想法了。 他让二人在演武场上对练,自己则在一旁察。 风尧出招之时,防守严密,如同铜墙铁壁, 鹿池则攻势凌厉,打起来只攻不守,是要命的打法。 谢缺看着二人的对练,暗自思忖:「淬体法重形,武道重意。」 「若二者互补,或能突破桎梏。」 谢缺随即有心,想让二人修行武道,他开始传授给他们些许到武圣阶段的武道基础, 从基础的拳法、掌法,到高深的武道理念, 谢缺一边传授着,风尧和鹿池则听得聚精会神, 毕竟这些乃是真正的「武斗之法」,乃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 风尧和鹿池不过是三境入道的修为,根基尚浅, 谢缺把握着武道与淬体法的平衡,让他们兼修武道,也不会拖延修行的速度。 时光悄然流逝,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一个月里,风尧和鹿池日夜苦修,丝毫不敢懈怠。 而谢缺也时刻关注着他们的进展,适时给予点拨。 一月之后,二人的进境神速得令人咋舌, 虽说修为依旧停留在了三境真人,但是单论肉身来说, 独修淬体法的阳神真君,也不一定能够比得上二人。 谢缺看着二人的变化,心中感慨万千:「淬体为舟,武道为舵,或许便可以肉身横渡苦海。」 得益于此,谢缺开始以「五极镇体功」为基础,融入部分武道理念。 他试图通过这部典籍,铺就一条兼容并蓄的修行之路。 《五极镇体功》脱胎于最基础的武道功法,却又多出了五极淬体之法。 他将风尧和鹿池唤到跟前,开口言道:「淬体者,非炼皮膜筋骨,乃锻『五蕴之基』。」 「故我今日要传授你们的,乃是吾所创淬体法,名为《五极镇体功》。」 …… 未过多久,风尧与鹿池便已开始承受起三十倍重力。 「欲淬体,先碎筋断脉,新生之后的经络才是更加坚韧!」 谢缺负手而立,站在一旁, 他的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未有多久,二人周身便开始若隐若现闪现出淡金色,那是《五极镇体功》初成的「体光」, 是五行之力相生之后,所产生出来的一种异象。 谢缺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开口说道: 「继续坚持,这只是开始!」 二人本就天赋非凡,再加上有谢缺的调教, 亦是开始不断进步,谢缺也是舒了口气。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着,看来自己推测的道路是正确的, 淬体法和武道结合起来的力量果真强大, 这种将两种不同修行方式融合的尝试,如今看来已经初见成效。 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演武场前,鹿池与风尧正赤膊对峙。 鹿池的掌心突然升腾起一股赤红的血气,仿佛他的身体里有一座火山正在喷涌。 在鹿池的身后,他的武道意志呈现成一尊山岩凝结成型。 对峙片刻后,鹿池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的右腿肌肉在瞬间鼓胀起来,那肌肉如同充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膨胀到了极限。 紧接着,他猛地踢出一记鞭腿,带起一阵破空的爆响。 凌厉的腿风如同一条鞭子一般,直直地朝着风尧的腰腹抽去。 这一腿的威力极其惊人,让人几乎看不清鹿池的动作。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风尧的眼神却只是微微一凝。 他并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稳稳地站在原地,硬生生地接下了鹿池这记重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如同金属相击一般,震耳欲聋。 这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力量震撼了。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风尧在承受了这一击之后,竟然咧嘴一笑。 紧接着,风尧迅速反手一记沖拳,直直地朝着鹿池的胸口轰去。 这一拳的速度同样快如闪电,力量更是惊人,带着一股无匹的气势。 鹿池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的双臂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交叉成十字,护住自己的胸口。 就在他的双臂交叉的瞬间,他的小臂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将风尧这一拳的劲力卸至脚下,他的双脚用力踏地,踏出深达半尺的脚印。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二人的对决愈发激烈。 三百回合后,二人同时收势。 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但他们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兴奋和畅快。 二人互视一眼,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鹿池肩头有着淡淡淤青,风尧胸前则留下了红痕, 不过在「五行镇体功」的强横恢复力下,这些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淤青逐渐变淡,红痕也慢慢消失。 谢缺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二人如今内外兼修,不仅仅是淬体生效,而且武道意志亦是加持身躯。 比起单纯的修行武道或是淬体法,都是要强出太多了。 鹿池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身体,而后随手捡起演武场边的万年寒铁所制磨盘, 那磨盘通体黝黑,沉重无比,寻常阳神真君怕是连拿起都颇为费力。 然而鹿池手臂上的肌肉如虬龙盘结,只见他微微用力,竟将那寒铁磨盘生生捏出了指痕。 他甩了甩头发,几滴汗珠从发梢滑落: 「长老说咱们这体魄,堪比中品灵器。」 「今日与师兄对练,倒真有几分兵器相撞的滋味。」 风尧闻言,也是咧嘴一笑:「的确如此。」 「淬体到这般境界,皮肉如甲,筋骨似钢。」 「难怪师父说咱们的肉身已是『五蕴之基』。」 突然,一声嗤笑打破了这平静氛围。 「不过区区外门弟子,便敢在演武场大放厥词?当我吾等内门是摆设?」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说话者身着黑色劲装,身材魁梧。 他名为铁岩,是阳神境界的内门弟子。 铁岩是烈山宗内以淬体「十闻铁骨衣」闻名的老牌弟子,他的名声在宗内颇为响亮,许多弟子对他既敬畏。 铁岩大步走来,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 他的目光锐利,落在了风尧的身上: 「听说你得了世尊长老的真传,敢接我十招么?」 风尧神色平静,微微拱手:「还请师兄指教。」 话音未落,铁岩已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欺身而上。 他的拳头裹挟着铁砂风暴,呼啸着直取风尧的面门。 那铁砂在他的拳风带动下,如同利刃一般飞舞,空气中瀰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风尧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涌起一股警惕。 他没想到铁岩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出手,而且攻势如此凌厉。 但他并不慌乱,迅速调整身体的姿势,准备迎接铁岩的这一击。 铁岩的拳头迅速逼近,距离风尧的面门仅有三寸之遥。 就在众人以为风尧即将遭受重击之时,其忽然出手,左手如铁钳般迅猛地扣住了铁岩的手腕。 铁岩只感觉自己的手腕,陷入了一团坚韧之中。 那股力量紧紧地束缚着他,让他的手腕竟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震惊,没想到风尧竟有如此手段: 风尧嘴角微微上扬,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师兄的十闻铁骨衣,炼到了『八闻』境界?」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骈指如刀,轻轻地点在了铁岩的手臂上。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铁岩手臂上那坚固的金属护腕应声炸裂, 破碎的护腕碎片四散飞溅,露出了下面泛红的皮肤。 风尧的指力竟然透过铁岩的淬体修为,震得他手臂气血翻涌。 铁岩的脸色瞬间剧变,原本自信满满的神情荡然无存。 他意识到眼前的风尧绝非自己想像中那般好对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退意,想要抽手后退。 然而他刚一用力,却惊恐地发现风尧的手掌却好似有吸力一半, 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腕,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得罪了。」风尧的声音不高, 话音刚落,他手腕轻轻翻转。 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使得铁岩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竟被生生甩飞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铁岩砸在石墙上。 石屑纷飞,尘土瀰漫,全场瞬间陷入了寂静。 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铁岩艰难地从石墙上爬起,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着毫发无损的风尧,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你……你的肉身,竟比我还要强上数倍?」 风尧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之色:「师兄,皮肉筋骨血,皆为淬体之基,缺一不可。」 「但你可知,你缺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后,风尧便是回首离开。 演武场上,众人听着风尧的话,心中都若有所思, 从方才的交手之中,他们都已经感觉到风尧意志之强,似乎融入肉身之中。 深夜,万籁俱寂。 谢缺的洞府内,鹿池与风尧盘膝而坐。 谢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他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 剎那间,五道不同颜色的光带浮现,分别散发着青、赤、黄、白、黑的光芒: 「你等二人,淬体已成!」 「今日教你们『人仙武道』的根基,如何开闢窍穴!」 「人有三百六十窍,武者可借淬体之力,在体内开闢『五行窍穴』。」 「以五脏为引,纳天地五行之蕴。」 说完,他缓缓走到风尧身前,指尖轻点风尧的眉心: 「内视经络,可见光团?那正是窍穴所在。」 风尧依言内视,果然看到体内有光团闪烁,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惊喜:「长老,我看到了!」 谢缺手掌张开,示意鹿池和风尧按照他的指示去做:「接下来,以五行之蕴灌体。」 二人依言,开始运转体内的力量。 只见他们的身体上好似有周天星辰在游动,光芒闪烁。 「窍穴开闢,是武道与淬体的融合。」谢缺凝视着二人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待三百六十窍逐一贯通,肉身便是天地,气血便是江河,届时方可为『人仙』!」 谢缺开口言道:「明日开始,去演武场与那些内门弟子对练。」 「什么时候,你们能以三境修为,打败所有的内门弟子,方才就入门了!」 鹿池和风尧听着谢缺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们渴望,能够达到「人仙」的境界!(本章完) 第814章 逆推八九玄功 风尧此刻心中满是疑惑,他咽了口唾沫: 「长老,这人仙武道莫非也是一种淬体法么?」 谢缺嘴角微微上扬,淡笑道:「是,但也不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想让风尧和鹿池二人自己去领悟,究竟何为武道。 有些道理,只有亲身去体会,才能真正地理解。 言尽于此,谢缺在洞府内再次行动起来,开始以五行之蕴演示窍穴开闢之法。 三百六十个窍穴,各个都有不同对应, 五行相生相剋,窍穴的开闢自然也是有所对应和顺序的。 风尧与鹿池全神贯注地看着谢缺的演示,极为专注。 而后他们又按照谢缺的指引,开始内视身体。 在他们的意识中,体内出现了光团闪烁的景象, 并且他们已经能以窍穴的色采,来分辨其五行之对应。 谢缺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他们已经有所发现:「速以五脏为引,纳天地五行之蕴。」 「贯通三百六十窍,使肉身如天地、气血似江河。」 「方成人仙之基。」 谢缺详细地阐述着窍穴开闢的关键所在,以及人仙武道的根基。 风尧和鹿池听罢,便是在原地盘坐运转起《五极镇体功》。 他们的意识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五行之力。 随着五行之力的流转,他们的体表逐渐浮现出淡淡的星芒。 与此同时,他们体内的窍穴微光也渐次点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仅仅一夜的时间。 风尧凭藉着天赋之绝顶,竟是以五行之力积蓄满了十二个窍穴。 鹿池的进度稍差一些,但也积蓄满了十个窍穴。 谢缺静静地观察着二人的修炼过程,心中感慨万千:「不愧是灵气充裕的地仙界。」 「加上二人的天赋,不论是道法、淬体还是武道,都是进步极快。」 毕竟当初在地仙界,就算是有着诸多机缘、词条加身的自己,也不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而风尧和鹿池,却能够在如此优越的条件下修行,实在是小世界的武者所无法想像的。 待二人已完成三个大周天的运转,谢缺心中微微一动。 修行之道,欲速则不达。 为了防止二人操之过急而损伤身体,谢缺也开口说道:「停下来吧。」 风尧和鹿池听到谢缺的命令,立刻停止了运转功法。 他们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神色。 谢缺言道:「今日便到这里罢。」 「经络所能够承受的气血是有极限的,你二人今日若是再运功,怕是会伤了经络。」 「明日,去演武场上,让他们看看你们的实力!」 二人兴奋对视一眼,随即言是。 次日,晨光熹微,演武场前。 风尧与鹿池一齐踏入演武场中。 风尧主动开口说道:「师弟近来有所收穫,望各位师兄可以指教一番!」 他的声音洪亮,在演武场上回荡开来。 此言一出,周围的内门弟子们反应各异。 有人神色谨慎,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索着二人的实力, 毕竟昨日铁岩落败的事实还摆在这里,让他们不敢小觑二人实力。 毕竟铁岩在宗内也算是有些名气,能击败他,说明风尧和鹿池并非泛泛之辈。 有人则嗤笑出声,脸上满是不屑,认为他们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此刻,铁岩则是站在演武场一角,脸色铁青。 几位好友拍了拍其肩头,相继站了出来:「就凭你们,也敢在吾等面前嚣张?今日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言罢,几位内门弟子便是登上台前,等待风尧和鹿池上场。 二人对视一眼,分别选择了一位对手。 不过须臾,方才所上场的内门弟子便被丢下台来。 众人看着这一幕,脸上不由惊异万分。 毕竟方才落败的,有不少都已经算是资深的淬体修士了, 在这一众内门弟子中,也算是能叫得上名号的。 铁岩站在一旁,看着好友们纷纷落败,他便是再次站了出来,眼神中透着狠厉: 「我就不信,你们还能一直这么厉害!」 铁岩跳上擂台不过三个眨眼,便被鹿池一掌震下台来。 他踉跄后退,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他没想到,仅仅一夜之间,鹿池的实力竟然又有了如此大的提升。 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宗内。 弟子们纷纷赶来围观,想要亲眼见识一下风尧和鹿池的实力。 当他们看到二人在演武场上的表现时,都不禁为之惊嘆。 随着众人的围观,一些实力强大的内门弟子也按捺不住了。 他们纷纷下场,想要与风尧和鹿池一较高下。 很快,在一位资深内门弟子的挑战下,二人终于是败下阵来。 不过二人也并未沮丧,反而充满了斗志。 此前,他们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跨级击败这么多的师兄, 今日也算得上是虽败犹荣了! …… 而谢缺在教导弟子之余,一得空便一头扎进宗内的藏书阁中。 这段时间,他将烈山宗的全部典籍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了一遍。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梳理着那些繁杂的功法理论,也逐渐察觉到了这些典籍之间的共同之处。 这些看似各不相同的淬体功法,在某些核心的理念上,竟有着极大程度的相似。 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从这些淬体功法中反推「八九玄功」的脉络。 得益于此,谢缺也开始了艰难的推导,他每日将自己埋于书山,不断地分析、推理、验证。 在这钻研中,他推导出了不少疑是「八九玄功」的内容。 但在这过程中,他也遇到了难题。 这些淬体法内关键处缺失,如同拼图中缺少了最重要的几块,让他根本无法完善。 谢缺此刻也想到,自己若想补全这些缺失的部分,恐怕是需要结合烈山老祖手中那册「九转金身诀」残篇。 谢缺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过大比将至,以风尧和鹿池的实力,几乎就是手拿把掐, 二人的名次只要不差,自己便可以得到九转金身诀了。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也是决定先完成弟子教导的任务, 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风尧和鹿池的身上,帮助他们在大比中取得优异的成绩。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站起身来走出了藏书阁。 时光悄然流逝,距离大比之日已然只剩下月余的时间。 二人开闢的窍穴数量,基本也都在两百向上了。 谢缺很明白,这最后的关键时期对于风尧和鹿池来说至关重要。 毕竟烈山宗内弟子不少,单单是阳神真君境界的内门弟子数量,就不会下于五十, 他们此前所击败的,不过都是一些中下实力的内门弟子, 比起真正的天才,他们还是欠缺许多。 思来想去,谢缺也是决定带二人「苦修」一阵。 找到了一处火山口后,谢缺便将二人带来。 谢缺稳稳地站在火山口的边缘,他的身影在熊熊烈焰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就坐在这滚烫的岩浆之中,然后运转《五极镇体功》。」 风尧和鹿池闻言,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 然而他们并没有过多的迟疑,而是果断地迈步走进了那翻滚的岩浆之中。 刚一接触到熔岩,两人便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炽热,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熔化了一般。 但他们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迅速盘膝而坐,开始运转起《五极镇体功》。 随着功法的运转,熔岩的高温开始不断地侵蚀他们的身体,切割着他们的血肉。 每一丝疼痛都如针扎般袭来,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紧紧地守住心神,引导着五行之力在体内循环流转。 火可生土,土生金,如此循环往复,便能将熔岩内的火行之力源源不断地汲取入体。 在这过程中,风尧和鹿池的身体逐渐被熔岩所包围,他们的肌肤被烤得通红,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 他们并没有停下,依旧苦苦支撑着。 就在这时,风尧突然感觉到一股剧痛从经脉中传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由于肉身破坏过盛,他的经脉已经承受不住熔岩的高温,开始出现灼伤的迹象。 风尧心中一紧,他知道如果不及时调整,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但就在他准备停止运转功法时,世尊长老已是按住他:「别动。」 顷刻间,谢缺毫不迟疑地以自身血海精血为风尧重铸了部分经络。 风尧也是因祸得福,以血海精血重铸的经络,更加宽阔,也更加坚韧。 随着时间的推移,风尧和鹿池在烈火山的修行逐渐深入,他们所凝结的窍穴也越来越多。 在熔岩的高温淬鍊下,他们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坚韧。 这种变化不仅体现在身体的强度上,更体现在他们实力的不断提升上。 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 转眼间,大比的时间已然临近。整个烈山宗都被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氛围所笼罩。 弟子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在为这场盛事做着最后的准备。 大比的第一轮,规则是杀妖,以积分来计算成绩。 这一规则使得所有弟子都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们深知, 这不仅是一场实力的较量,更是危险并存! 在这场竞争中,只有实力最强者才能脱颖而出,获得更多的资源和荣耀。 大比开始后,宗外山门处,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忽有妖雾瀰漫满天。 随着妖雾的瀰漫,数百头背生骨翼的「裂空妖狼」闯入。 这些妖狼身形庞大,眼神凶狠,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空气中瀰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众多弟子见状,纷纷出手,想要抢夺先机。 然外门弟子们毕竟实力有限,面对如此强大的妖狼,他们很快就暴露出了力不从心的一面, 许多人都在短时间内被妖狼击败,败下阵来。 风尧和鹿池站在人群之中,心中也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妖魔,之前所经历的训练和战斗都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但是他们并没有被恐惧所吞噬,而是记住世尊长老的教导,将五行之力融入到自己的杀招之中。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二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不输任何一位内门弟子。 他们的肉身可硬接妖爪而不伤,而且伤口还能快速癒合,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毕竟这样程度的恢复力,是一般的淬体法所不具备的。 甚至已经有弟子开始盘算,自己是否也要找世尊长老,去「特训」一番了。 毕竟风尧和鹿池此前也算是天才,但也未有如此变态。 他们都能看出,一切,皆是因为世尊长老调教的功劳! 烈山宗主也在一旁观看着战斗,他微微点头,贊谢缺教导有方:「世尊长老,你教导的弟子果然不凡。」 「大比后,我必兑现残篇承诺。」 谢缺点了点头,心中那块石头也终于落地。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飞逝而过。 很快,风尧和鹿池凭藉着出色的表现,积分顺利排入前十。 他们的名字在积分榜上闪耀着,仅次于几位顶尖的内门弟子。 这一成绩让整个烈山宗都为之侧目,众人对他们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随着大比的推进,到了第二轮的大比,竞争变得更加激烈。 经过层层筛选,宗内只剩下十六人有资格继续参赛。 每一位留下来的弟子,都是宗内的精英,实力不容小觑。 大比当日,演武场人山人海。 风尧和鹿池在这轮大比中,一路过关斩将。 鹿池虽然实力强大,但因为攻击手段相对欠缺, 在与对手的较量中,最终只得了个四强的名次。 而风尧则凭藉着自己卓越的实力和顽强的斗志,一路杀进了决赛。 他和内门首席弟子会师决赛,这场对决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这个时候,风尧已经凝结了359个窍穴。 这位内门首席弟子,堪称是万年一出的淬体天才,天赋丝毫不逊色于二人, 因此,风尧只能惜败,得了个第二名。 不过首席弟子的年龄,倒是比风尧还要大上千岁, 这也使得在这次大比中,最为耀眼的反而是风尧、鹿池二人了。(本章完) 第815章 九转金身诀 大比落幕,烈山宗主神也是找到了谢缺,打算兑现承诺。 毕竟风尧和鹿池二人的实力,也是被他看在眼里。 二人体魄之强,在内门弟子中也算得上是极强的了。 烈山宗主目光如炬,他一眼便瞧出这所谓的一半淬体法,实际上不过是同修二行罢了。 然而鹿池和风尧所修炼的,却是五行同修! 这其中的难度,简直难以想像。 且不说要同时修炼五种属性,单是想要创造出一门能够兼容五行的淬体功法,就已经是难如登天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毕竟,每一种属性都有其独特的特点和修炼方法,要将它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绝非易事。 而且在这偌大的烈山宗内,也是找不出这样一门五行兼修的淬体功法的。 这意味着,鹿池和风尧所修炼的功法,很可能是世尊长老的独创。 当烈山宗主仔细观察鹿池和风尧的修炼时,他却惊讶地发现,在他们身上,竟然还能看到自家淬体功法的影子。 这无疑证明了,世尊长老定然是将几门淬体功法融会贯通,创造出了一门全新的淬体法。 他暗自思忖着,以自己的天赋和悟性,恐怕是绝对无法达到如此境界的。 即便是那位烈山宗的老祖,那位昔日玉鼎真人的记名弟子,恐怕也难以做到这一步吧。 然而烈山宗主并没有产生讨要这门功法的念头。 毕竟,这门功法可是世尊长老个人的心血结晶,他和烈山宗都没有资格去索取。 不过,烈山宗主心里也很清楚,至少他可以将世尊长老的人留在烈山宗内! 只要世尊长老的人还在烈山宗,那么这门功法自然也会留在烈山宗。 想到这里,烈山宗主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他在给名列前茅的几位弟子颁发完奖励后,便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到了谢缺面前。 他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枚指头大小的玉简,笑着对谢缺言道: 「世尊长老,这『九转金身诀』,今日便交给你了。」 烈山宗主又继而开口:「不过,我需得提前告知你,此法其实并不适合修行。」 「毕竟其中很多内容,都是握烈山宗老祖昔日逆推而出。」 「也正是因此,老祖修行至今,甚至于伤了根基。」 谢缺微微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之色。 毕竟他初到烈山宗时,便已经是察觉到了一股强大但又虚弱万分的气机, 想必那便是烈山老祖了,只不过其应当是受伤严重,无法出关。 而且逆推功法本就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更何况是「八九玄功」这等绝世法门,烈山老祖不过只是一窥, 若真能以此推导出一门绝世神功的话,其实力也就不会停滞于此了。 随后,谢缺接过了玉简。 烈山宗主看着谢缺手中的玉简:「此功法,正是老祖当年观『八九玄功』演练后逆推而出。」 「可惜这推导功法,便是如履薄冰,诸多关键处偏离正轨。」 「三十万年前,老祖强行修炼至第七转,结果经脉逆行、五行失衡。」 「至今仍被困在闭死关中……」 谢缺点头言道:「宗主放心,我定会谨慎对待此法。」 「若有机会,定当尽力弥补其中的缺陷。」 烈山宗主呼出一口浊气,毕竟他将九转金身诀交给对方, 也是打了这么一个主意,老祖若是长久下去,恐怕就是距离殒落不远了。 烈山宗主虽说是心中欣喜,但也是不动声色:「有世尊长老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希望世尊长老能够在其中有所收穫,也希望老祖能够早日脱离苦海。」 说罢,烈山宗主转身离去。 谢缺站在原地,顷刻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就在神识探入的瞬间,他的脑海中陡然炸开一片混乱的金光。 谢缺集中精力,开始解读起玉简中的内容。 功法开篇便出现了极为苛刻的要求。 「以太阳真火灼烧骨髓,强行贯通嵴椎二十四节。」 谢缺看着这一行内容,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这等强行贯通的方法,实在是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经脉尽毁的下场。 而其中也提及到了水行制衡之法,但却是以弱水。 弱水,虽也是世间至阴至柔之物,但其级别不够,根本不足以和太阳真火抗衡。 虽说这功法内,需要用到的弱水数量,堪堪是太阳真火的十倍, 但是也最多能从五行上平衡,阴阳方面依旧是失衡的。 如此一来,必然会导致阴阳失衡。 谢缺轻轻摇了摇头, 这烈山老祖在逆推功法的时候,也不考虑以下阴阳五行是否平衡的原因么? 谢缺继续往下看。 很快,他发现多处经脉路线与人体经络运转相悖。 这些经脉路线的走向,分明是逆推时误判了气血流转方向。 「原来如此。」谢缺喃喃自语,声音中又带着一丝感慨。 「逆推功法如同盲人摸象,烈山老祖只考虑到了表象的『锻骨如煅金』。」 「却没领悟八九玄功『阴阳互济、五行相生』的核心。」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惋惜,为烈山老祖的遭遇感到不值,也为这「九转金身诀」的缺陷感到遗憾。 谢缺将玉简收起,朝着藏经阁走去。 到了地后,谢缺便是将所有与「八九玄功」相关的典籍, 包括《玉鼎真人註疏》《先天八卦淬体要略》等全部取出。 随后谢缺又在地面上铺上了一张巨大宣纸,开始绘制起人体的经脉图, 不同的是,谢缺将武道窍穴也标註了上去。 随即,谢缺先画出了「九转金身诀」中的错误路线。 谢缺仔细地观察着这两套经脉图,不断地思考和分析起来: 「想要阴阳平衡,用以弱水定然是不行的。」 「弱水无法平衡太阳真火的纯阳,太阴真水的话……造成的反应恐怕连肉身都会湮灭。」 谢缺此刻也是察觉到了烈山老祖昔日的难处,不由得考虑起来。 「若是用太乙真金,以金生水之法的话……太乙真金却又为太阳真火所克制了。」 谢缺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一个想法。 又历经七八个想法,谢缺也是决意先试试,看看自己能否找出最合适的办法。 一个响指过后,一尊由血海分化而出的分身站出。 谢缺又是将陆压叫出:「喷点太阳真火。」 陆压此刻正是沉眠之际,朦胧之间也是应了一声:「哦……」 …… 在焚毁了七具血海化身之后,陆压体内的太阳真火也是快要耗尽, 不过此刻,谢缺也终于是找到了合适的办法, 那就是以太阴月华,淬鍊以弱水,在此环节中加入「太阴淬脉」环节。 弱水平衡五行,太阴月华平衡阴阳。 谢缺规定在日中吸收真火后,必须在月满时分引入太阴之力。 并且要在膻中穴形成「水火既济」的循环。 这样一来,阴阳调和,五行相生,功法的稳定性和威力都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轻松,似乎是看到了功法完善的希望, 毕竟万事开头难,这一步解决后,代表着后面的问题应当都是可以解决的。 但他知道,这只是完善功法的第一步,还有更多的问题等待着他去解决。 「对了,『五极镇体功』的理论很多也都类似,也可以加入其中。」 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受《五极镇体功》「五蕴之基」的启发, 若想让淬体者在修行过程中达到身心合一的境界,必须重视神魂与肉身的同步提升。 「每次淬鍊肉身时,需以武道意志凝聚『五行法相』。」 「如金之锐、木之生、水之润。」 「让神魂与肉身力量同步提升,避免出现『肉身强、神魂弱』的割裂感。」 他深知,若神魂与肉身发展不均衡,必将在修行之路上埋下隐患。 写完这一章节,谢缺放下玉简,长舒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丝毫懈怠,继续投入到对功法的研究中。 他对照着《先天八卦图》,开始查看「九转金身诀」残篇中的经脉走向, 这一部分,方才是九转金身诀最大的问题。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烈山老祖误将「震卦」的经脉走向画成了「兑卦」, 这一错误看似微小,实则影响巨大。 导致木行之力无法滋养肝脏,反而灼伤肺腑。 谢缺的眉头紧皱,心中暗暗嘆息, 他立刻拿起笔,开始对这一错误进行修正。 …… 突然间,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烈山宗内轰然炸响,仿佛整个山脉都在为之颤抖。 与此同时,烈山宗主焦急万分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直直地传入了谢缺的耳中: 「世尊长老,不好了!老祖好像出事了!快跟我一起去看看!」 听到这句话,谢缺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烈山老祖走火入魔的徵兆! 没有丝毫犹豫,谢缺迅速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玉简, 身形如闪电般一闪,瞬间朝着烈山老祖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驰电掣间,谢缺终于赶到了烈山老祖的洞穴前。 然当他踏入洞穴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愕得几乎无法呼吸。 只见烈山老祖正端坐在一个巨大的岩浆池中,他的身体竟然膨胀得如同一个巨大的鼓,似乎随时都可能会爆裂开来。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皮肤下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狰狞扭曲的蛇,在皮肤表面疯狂地游动着。 这些青筋闪烁着金、红、黑三色混杂的光芒,透露出一种诡异而又恐怖的气息。 「世尊长老,你可有办法?」 烈山宗主心急如焚,大声喊道。 「不知道……不过我也能试试。」 谢缺可以看出,烈山老祖的修为应当是在初入神君。 但其肉身已是近乎崩溃,其内阳气浓郁,好似一轮大日般。 话一说完,谢缺毫不犹豫地将双掌紧贴在老祖的后心上。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也迅速地钻入老祖的身体内部。 这一探入,谢缺的脸色瞬间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他发现,烈山老祖的经脉竟然已经被错误的功法撕裂出了上百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而那原本应该在经脉中顺畅运行的五行之力,此刻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在老祖的体内横冲直撞。 谢缺心里很清楚,老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这股混乱的力量而彻底崩溃。 情况如此危急,容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缺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分出一缕自己的精血。 这缕精血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瞬间融入了烈山老祖的体内。 那缕精血又化作一张网,将烈山老祖那千疮百孔的经脉紧紧包裹起来。 在网的保护下,原本如决堤洪水般外溢的气血,暂时得到了遏制。 谢缺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一些,但他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接下来,他要进行更为关键的逆推功法纠错。 按照自己修正的功法,开始引导老祖体内紊乱的气血。 老祖的气血原本误入了的错误经络,谢缺要让它们退回正确的方位。 他的神识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牵引着气血的流动。 每引导气血退回一寸,老祖皮肤上的黑色斑点便消退一分。 与此同时,烈山老祖的神魂也在识海中处于暴走状态。 不过这对于谢缺而言,算不得什么。 老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而后逐渐平静下来。 谢缺趁机传音给老祖:「按我教的顺序运转五行,金生水、水生木……」 老祖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努力地按照谢缺的指示去做。 时间在紧张的救治中缓缓流逝,三日的时间仿佛无比漫长。 终于,烈山老祖猛然喷出一口黑血。 那口黑血中夹杂着一些黑色的杂质,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随后,老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中虽然还带着一丝虚弱,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烈山宗主一直在旁边焦急地等待着,看到老祖醒来,心中大喜。 他连忙走上前,恭敬地说道:「师伯,这位是我宗世尊长老,正是他救了你。」 烈山老祖缓缓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整个人散发着虚弱的气息: 「多谢世尊长老……我当年逆推功法,太过大意了……」 「才落得如此田地……」(本章完) 第816章 三劫创世 谢缺和烈山老祖讨论良久,后又回到了卷宗浩如烟海的藏经阁内。 随即谢缺便是一头扎进了这繁复的修正工作中, 毕竟从方才的交流中,谢缺也算是领会了一把什么叫艺高人胆大了。 烈山老祖如此乱练瞎修,堪堪只是走火入魔,没有粉身碎骨,已经是说明他很命大了。 就算是谢缺看了烈山老祖的修行方式,也是只能感慨,神农尝百草诚不欺我了。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月余的时间一晃而过。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困扰他许久的功法缺陷处,也终于是被谢缺在无数的尝试过后,找到了解决之法。 那就是融入武道,以他那无敌的「武道意志」引动淬体之「形」。 心中有了方向,谢缺的行动更加坚定。 玉简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五行运转的轨迹。 除却推导功法之外,谢缺的日常便是到演武场前指点弟子们修行了。 对于淬体法而言,他的造诣已经是超越了烈山宗主和烈山老祖, 几乎就是能一眼,便可以看出弟子们的问题所在。 未过多久,烈山宗主便是再向谢缺请求, 因三年之后便是大南域的淬体十宗大比,他请求谢缺再对鹿池和风尧进行特训。 谢缺同意了,毕竟二人也算得上是他的半个弟子, 为了助力风尧和鹿池实力快速提升,谢缺经过深思熟虑也是相对应的做出来了一套训练计划。 因二人所修之法,乃是嵌合阴阳五行, 谢缺便是决定,带二人深入地仙界的各大绝地。 其中一站,便是「冰火双绝谷」。 谷中半边火山正在猛烈喷发,赤红的岩浆如洪流般奔腾而下,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另一边则是冰川倒悬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此处对于《五极镇体功》而言,却是最好的地方。 在将二人丢在此地后,谢缺便是回到了烈山宗内。 这三年里,谢缺也从未停止对《九转金身诀》的钻研。 终于,他钩勒出了完整的九转金身诀的运转脉络。 然,这运转之法极为苛刻,需要正逆运功八九七十二遍。 一般的淬体修士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身亡。 谢缺明白其中危险,但他对自己倒也是充满信心。 毕竟他早已经是用血海化身,尝试过几千上万次运功了, 在那冰火交加的极端环境中,二人三年的修行时光转瞬即逝。 谢缺也是如约而至,接回了风尧和鹿池。 当二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目光如炬地打量着他们。 见二人虽未突破人仙境界,却已能在对练时让窍穴微光相连。 这一变化让谢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随后,他缓缓取出两枚玉简:「十绝崇武劲分阴阳五行。」 「阳五行主内炼五脏,阴五行主外御筋骨。」 「你二人若是能将此法修行至大成,便是可以成就武道人仙之上的另一重境界!」 此乃谢缺又一尝试,便是为将淬体法彻底融入武道所推出功法。 二人得之,亦是欣喜万分地领命下去修行了。 …… 在未过多久,备受瞩目的十宗联比在距离烈山宗三十余万里的「苍岩城」拉开了帷幕。 来自大南域十宗的精英弟子们齐聚于此,他们个个意气风发。 风尧和鹿池以及烈山宗的部分精锐弟子,自然也参与了这场盛事。 风尧和鹿池二人一路过关斩将,在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 毕竟谢缺所推导出来的淬体法,在这偏僻至极的大南域,就相当于是降维打击了。 甚至于,风尧和鹿池两人,竟是一起走到了决赛。 最终,风尧略胜一筹,夺得了冠军。 比赛结束后,二人马不停蹄地赶回烈山宗,想要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谢缺。 当他们回到烈山宗时,谢缺正在演武场指点新弟子。 风尧和鹿池走上前去,恭敬地向谢缺行礼,然后将自己的战绩告诉了谢缺。 谢缺听完后,只是淡淡一笑:「记住,胜不骄,败不馁。」 「修行之路没有尽头。」 风尧和鹿池认真地点了点头,将谢缺的话铭记在心。 此事罢了,谢缺越发沉浸在了逆推「八九玄功」的钻研之中,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流逝。 十多年的时间里,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功法的逆推和修行。 又是百年时间过去,甚至于风尧和鹿池都已经是成长成为能独当一方的大能了, 他依旧是沉浸于藏经阁内。 直到某一日,谢缺忽然只觉体内窍穴一阵躁动。 他放眼望去,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 此刻雷云翻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 乌云层层迭迭,透着压抑的气息。 「天劫!」 烈山宗内诸多弟子长老齐齐望向天空,不由惊了, 烈山宗主亦是深吸入一口气:「究竟何人?竟是能够引动这九九天劫……」 烈山老祖此刻也出现在其身侧,淡淡开口说道:「除了那位之外,还能有谁?」 「世尊长老……」烈山宗主呢喃道。 伴随着一道身影自藏经阁内遁入长天,粗如水桶的紫霄天雷也顺势噼落而下。 而且这每道天雷中,竟是都裹挟着紫霄玄光。 谢缺顷刻运转功法,身体表面便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第一波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噼中了他的胸口。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他身上的金色应声而碎。 只不过谢缺并无损伤,反而是将这些天劫之力尽数吸纳到了体内窍穴。 天劫见此,似乎是有些愤怒,愤怒于此人对它的挑衅! 伴随着天雷越发狂暴的落下,谢缺体内的窍穴也疯狂地开始吸收雷光。 原本淡金的窍穴在雷光的滋养下,竟凝成了实质的金点。 很快,第一波天雷的考验刚刚结束,谢缺还未及喘息。 第二波天雷便气势汹汹地袭来,这一次,天雷化作了一条条凶猛的雷龙。 它们张牙舞爪,咆哮着朝着谢缺扑来。 随即谢缺便是张口一喝,那声音宛如洪钟,响彻云霄。 随着这一声喝,他体内的三百六十金点齐亮。 只听一声巨响,雷龙竟被转化成元磁神光,又再度被吸入体内, 一波又一波的天雷不断落下,谢缺始终是佁然不动,完全是将此天劫当做了一场饕餮盛宴。 终于,当最后一道天雷落下。 谢缺的体表已覆满了金色鳞片般的纹路。 此时,他体内的窍穴与神魂内三百六十暗窍产生了共鸣。 七百二十处光点点亮,在他的背后凝成了阴阳五行周天图。 此刻的谢缺连呼吸间,都带着元磁之力。 他每踏足一处,脚下的岩石瞬间磁化。 但谢缺也很明白,现在,才是天劫真正的开始! 方才的雷劫,对于普通的修士来说或许是已经很恐怖了, 但对于他们淬体修士而言,却是最好的补剂! 接下来的劫罚,方才是最为恐怖的! 紫霄劫刚过,原本嘈杂的天地突然陷入了寂静。 这种寂静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虚空中泛起了幽蓝玄光,那玄光所过之处,山脉、河流、云朵皆如泡影般湮灭。 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这幽蓝玄光的侵蚀下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虚无。 谢缺感受到虚空中那股恐怖而又诡异的力量,心中一凛。 烈山老祖不由得深吸入一口凉气:「竟然是玄光灭世劫……」 昔日,他只是在一位师兄肉身成圣的时候,才见过这种天劫, 不过那位师兄所引发的「玄光灭世劫」,也远远比不上此刻谢缺所造成的的声势浩大。 这一劫难,比刚刚经历的紫霄劫更为凶残。 紫霄劫主要考验的是肉身的承受能力,而这「玄光灭世劫」,直接针对的是他的肉身与神魂。 但凡物质,无论多么坚固,玄光皆可以磨灭一切! 谢缺明白这一劫的凶险程度,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闪过一丝决然。 他展开血海,那磅礴的血海在他周身涌动。 顿时,金雾与血光相互交织, 玄光也在这一刻,横扫而来。 当玄光扫过那面由金雾和血光交织时,血海的边缘竟被生生啃噬, 甚至于谢缺体表的血肉,也都大半蒸发而去,消失不见, 一股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谢缺的意识。 但此刻的谢缺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大笑起来:「来得好!」 须臾之间,方才被磨灭的肉身也恢复完全。 而且这每一寸肌肤在被玄光磨灭后,都在元磁神光与血海精血的滋养下变得越发强大! 玄光也索性在这一刻,直接降下灭世光柱, 光华照亮了方圆亿万里,也唯有谢缺方才被罩入其中。 烈山老祖痴傻看着,也不知晓心中在想什么。 不远处的诸多世家宗门,也同样遥望此地:「这莫非……是有新的天君大能诞生了么?」 「不……这甚至比天君大能还要恐怖。」 此刻,随着一次次的重生,他的实力不断提升,甚至能在玄光中踏出残影。 烈山老祖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 谢缺突然猛地抬头,他的眼中金芒暴涨。 他在自身肉体不断的磨灭和心生之间,竟隐隐感受到了「八九玄功」的一丝真意, 灭世玄光渐渐退去,原本被玄光笼罩的天地,开始恢复了些许清明。 紧接着,天地间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磨世盘」。 这个「磨世盘」由金木水火土五行演化而成,直径足有千丈。 「磨世盘」缓缓碾压而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那恐怖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谢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不闪不避,体内的七百二十金点迅速连成一个太极图。 他硬接「磨世盘」的碾压,只听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 谢缺的身体被压入地底不知多深的地方,尘土飞扬,周围的地面都被震得龟裂。 然他并没有因此而慌乱,反而趁机吸收着「磨世盘」上的五行道纹。 随着五行道纹的吸收,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淬体法与武道融合的画面。 时间在激烈的对抗中悄然流逝,三日后。 那巨大的磨世盘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而谢缺,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半空。 在这与磨世盘对抗的三天里,谢缺已然是在其中创造出了一则无上武道,其名为《十绝造世书》。 这则功法,融合了阴阳五行、窍穴运转与血海之力。 它的诞生,也代表着凝聚了谢缺无数的心血和智慧。 此功法,内可开闢五脏小世界,外能以肉身演化五行天象。 谢缺看着自己的成果,微微点头,他随手挥袖,掌心竟浮现出微型火山与冰川。 这正是他在磨世盘碾压时,借五行之力在体内开闢的初开世界。 这小小的世界,虽然还很稚嫩,但却蕴含着无限的可能。 谢缺开始平息天劫,他运转体内的力量,周身金芒直冲九霄。 那金芒耀眼夺目,仿佛是太阳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地仙界。 地仙界各处名山古剎的大能们纷纷抬头。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威压,心中充满了震惊。 「此等威压,竟让天道雷云退散?」 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而谢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然与从容。 脚下的土地,在其自身场域散发出来的作用下,不断发生着变化。 这些物质不断变化,时而化作尘泥,时而又变成金银。 谢缺闭上双眼,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体内。 初开的世界虽然还很小,却蕴含着勃勃生机。 这里是《十绝造世书》的核心所在,以肉身为基,造一方小世界。 在烈山宗内,鹿池和风尧不约而同地朝着山顶的方向望去, 他们可以感觉得到,世尊长老的气息比以往虚弱了数倍。 然那虚弱的气息中,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 甚至于世尊长老体内窍穴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甚至能与天上的星辰呼应。 在他们看来,世尊长老此刻,似乎和天地溶作一体了。 他的存在,仿佛成为了天地间的一部分。 第817章 武宗 伴随着天上的劫云逐渐散去,谢缺依旧伫立在烈山宗的天际之上。 他的目光越过云彩,望向那劫后初霁的天空。 此刻的天空湛蓝如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他的体内,尚未完全稳固的雏形世界微微震颤着, 此刻,它正与地仙界形成共鸣,灵源源不断地涌入雏形世界,滋养着其中的一切。 谢缺能清晰地感受到,雏形世界在灵气的滋润下,正逐渐成长、壮大。 然而此时此刻,谢缺的脑海里却不停地思索着,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天劫,似乎并非是自己所想的那般。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尤其是那股天道意志,它也并非是全然的毁灭和破坏,而是蕴含着一种包容和接纳的意味。 那玄光灭世劫与灭世磨盘的降临, 表面上看似乎是要将他彻底从这个世界抹去,让他灰飞烟灭。 但实际上,地仙界的天道并非是真正下定决心要将他的新道路,即融合武道与淬体之法完全抹杀。 相反,在这场天劫中,竟然隐藏着一丝新生的契机,仿佛是天道特意为他留下的一线生机。 不仅如此,那天劫虽说是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也让他的功法在不断地磨砺中变得更加完善、更加契合天地之道。 这种感觉,就像是天道在有意引导他, 让他在困境中不断突破自我,领悟更深层次的武道真谛。 当劫云最终消散之后,谢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他知道,这意味着天道已经默许了他所走的武道之路,承认了他的存在和努力。 「原来如此……」谢缺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恍然。 他的眼神望向远方:「地仙界的天道,并非是真正排斥武道。」 「只是需要有人,走出一条能与天地规则相容的路。」 「若我能走出,地仙界天道还能以此为资粮,再度成长晋升!」 「所以若我能成道,这地仙界的天道说不定还有奖励降下……」 谢缺沉思了许久,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在地仙界内创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宗派,将武道传播到整个天下。 然而,他也深知这个决定所带来的压力将会是巨大的。 毕竟,武道对于地仙界来说,完全是一种全新的法门,与传统的道法有着很大的区别。 而且,武道对于资源的需求也是极高的。 就像修道法需要法侣财地一样,修行武道同样离不开这四个方面。 所谓「法」,指的是武道功法,这是武道修行的核心所在。 「侣」则是指能够有其他武者与之相互切磋、对练,这样才能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财」自然是指修习武道所需要的各种资源,包括修炼的场地、武器、丹药等等。 而「地」则是指一个能够承受得住武道修行的地方,并且这个地方的灵气要足够浓郁。 想到这里,谢缺意识到要实现自己的想法并非易事。 首先,他需要脱离烈山宗。 然后,他还需要寻找一处风水宝地,作为他宗派的根基。 这个地方不仅要灵气充沛,还要能够容纳大量的弟子。 一旦找到合适的地方,谢缺便可以大开山门,广收弟子了。 想到这里,谢缺心中念头一动,瞬间从天际之上疾驰而下。 只见眨眼间便,已轻盈地落在地面上。 谢缺刚刚落地,周围的诸多长老和弟子们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他们的脸上都流露出和以往不同的敬畏之色。 这些人虽然无法从刚才那恐怖的天劫威势中,准确判断出谢缺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但仅仅是那惊天动地的气势,就已经让他们深深地震撼了。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位世尊长老的实力绝对是远超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人! 即便是身为玉鼎真人记名弟子的烈山老祖,在谢缺面前恐怕也只能黯然失色。 烈山宗主在与老祖对视一眼后,心中更是笃定了这个想法, 于是他连忙快步迎上前去,生怕怠慢了这位世尊长老。 「前辈。」 二人此刻的声音中未有了此前的轻松,而是带着一丝敬畏和尊崇。 毕竟他们此前也有想过,但也觉得谢缺最多不过位及神君, 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过小觑突然冒出来的这位世尊长老了。 谢缺轻轻摇了摇头:「算了,你我几人,还是以平辈相交的好。」 烈山宗主与烈山老祖闻言,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即连称:「是,前辈!」 谢缺闻言,不禁轻轻嘆了口气。 每次只要自己暴露自己的实力后,迎接来的都是这般情况。 烈山宗主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不禁问道:「前辈这是想要离开了么?」 谢缺点头言道:「不错,我打算寻一风水宝地,开宗立派!」 烈山宗主闻言,不由得一惊:「前辈修的,乃是西方教的金身法,开宗立派莫不是……」 谢缺明白烈山宗主所言是什么意思, 如今的西方教偏居一隅,他以为自己所说的开宗立派,是西方教想要扩张了。 谢缺摇了摇头,只是直言道:「吾之所修,并非是西方教的金身淬体。」 「而是武道!」 「武道?」二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即开始品悟这两个字起来。 谢缺点头言道:「所谓武道,乃是我另闢蹊径,融合淬体之法之后所创。」 此刻,烈山老祖也是开口说道:「前辈,你觉着我等这烈山宗如何?」 谢缺明白烈山老祖的意思,莫不就是想将自己留下。 谢缺只是摇头言道:「此路无前例可循,或遭万夫所指,或被天道侧目。」 说到这里的时候,谢缺身上亦然是升起一阵武道意志,让二人瞬间有些肝胆欲裂之势。 但此刻,烈山老祖依旧是说道:「还望前辈开恩,带与吾等一起。」 谢缺看着二人的表现,本就有此意思,看着他的眼睛: 「我若是留下了,尔等可愿意转修?」 烈山宗主与老祖听闻谢缺的话后,彼此对视了一眼, 烈山宗主率先开口:「世尊长老在我宗数月。」 「以无尚天资改良淬体法。」 「甚至逆推八九玄功。」 「早已让我等见识到您的超凡境界。」 「我烈山宗若能追随您,便是攀住了真正的『天柱』。」 二人此刻都很明白,烈山宗能有机会追随这样的强者, 不论是对于他们还是烈山宗来说,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烈山老祖微微颔首,接着补充道:「当年我闭关死关三十万年,妄图补全九转金身诀而不得。」 「您却能在短短几十年内推导出完整脉络,此等悟性,唯有『天道宠儿』能形容。」 「烈山宗愿举全宗之力,助您开宗立派。」 二人此刻很明白,谢缺所走的道路, 虽然充满了未知,但却有着无限的可能。 若是谢缺成功,烈山宗和他们便是可以鸡犬升天。 就算是失败了,大不了退缩回大南域,继续偏安一隅便好。 谢缺收起了威压,便是点了点头说道:「丑话须说在前。」 「修行武道,乃是要有心性悟性。」 「且途中必有艰难险阻,甚至可能被视作『异端』遭群起攻之。」 烈山宗主听后,不禁朗笑出声:「前辈,吾等转修淬体修士,最不怕的便是非议了。」 谢缺瞭然地点头,毕竟淬体在这地仙界,本就是辅佐之道。 他们以淬体为主流,在那些正统仙门眼中便是旁门左道。 烈山宗主继续言道:「我等追随的,正是您这『敢为天下先』的气魄。」 谢缺继续思忖着,这样也挺好,烈山宗的这群淬体修士,转修武道也是很方便。 毕竟淬体,在很多地方跟武道都有共同之处, 他们有着扎实的淬体基础,对于力量的掌控和肉身的锤鍊都有一定的经验。 这些经验,无疑能为他们转修武道提供很大的帮助。 自己也等于是在建立势力之初,便有了家底。 谢缺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他准备先在烈山宗内推广武道的修炼方法。 不过也要相对应的,先让烈山宗这些淬体修士,先试试武道, 看看这些淬体修士的适应情况,再进一步完善和传播…… 时光流转,三日后, 烈山宗那高悬已久的「烈山」匾额被缓缓撤下。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匾额上,心中感慨万千, 很快,一块写着「武宗」二字的木匾被悬挂了上去。 武宗的成立,谢缺没有选择昭告天下。 他想先低调发育,积蓄力量,稳步前行。 在这不知晓藏匿了多少大能的地仙界内,低调或许是最好的保护色。 于是,在武宗众人的注视下,谢缺当众宣布: 「即日起,武宗成立,道法、淬体和武道并存,但需以武道为根基。」 「我创《五极镇体功》与《十绝造世书》。」 「前者为入门之基,淬鍊五蕴肉身,可修行至武道第五境,人仙!」 「后者为进阶之道,以武道演化天地阴阳五行,可修行至武道第六境,天人!」 到了此刻,弟子们也都是极为热烈, 毕竟鹿池和风尧,便是最好的活生生例子, 加上谢缺前些日子渡劫的威能,让他们也都很期待。 随即,谢缺便是继续阐述了对烈山宗的改制和规划, 作为昔日的佛皇,运作起一方小势力来,谢缺倒是很有经验,也显得是游刃有余。 在武宗的发展进程中,风尧和鹿池也迎来了新的身份转变。 二人先是成为了谢缺的「记名弟子」。 同时,他们也是新的传功长老。 他们在武宗中,将肩负起传承功法、教导弟子的任务。 二人如今拥有天人修为,这样的修为境界,在烈山宗已经是足够出众。 谢缺自然也没有停下忙碌的脚步, 在做完这些工作,并指点烈山老祖等人转修武道之法后, 便是马不停蹄地一头扎入到了藏经阁,开始亲自撰写《武道入门要诀》。 在撰写过程中,他精心构思,字斟句酌,以通俗易懂的语言阐述武道的理念。 「武道非蛮力所驱,乃神意所至。」 「体魄非形骸所固,实道心所寄。」 以上两句,乃是武道总纲! 并且谢缺也要求弟子修武,也修心。 这要求,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修道法,是需要修心。 因为道心的稳固,对于修道法的修士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而武道精进会更快,正因为如此,自然也更需要修心。 毕竟单纯的体魄强大,而道心脆弱,是万万不可取的。 如此一来,武者也不就成为了域外天魔的突破口。 他深知,只有让弟子们明白修心的重要性,才能让他们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走得更稳。 由于昔日在大南域十宗联比的赛场上,风尧和鹿池大放异彩, 自那之后,便有大南域其他宗门的淬体弟子慕名而来。 同时,也有不少散修想要加入武宗。 随着他们的到来,武者的数量也迅速破千, 修行武道,便会给谢缺带来一定的愿力, 这股愿力,源自于弟子们对武道的信仰,对谢缺的追随。 而这每一丝愿力,都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谢缺体内的世界雏形。 在愿力的滋养下,其中的微型山川河流愈发清晰。 那些原本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鲜明起来。 谢缺也是发现,随着弟子数量增多,体内世界雏形与地仙界的联繫愈发紧密。 他能感受到,地仙界的灵气,正通过这条纽带,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的世界雏形。 甚至于未过多久,谢缺亦是发觉, 自身的武道意志似乎可以冥冥间沟通天地,驾驭灵机! 这本来是道法方才能够拥有的能力,但此刻,武道意志却是可以做到了! 即是以己身的力量,引动天地之力,自然之力。 这代表着武道此后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一人的实力, 也可以如同道法异样,沟通天地! 谢缺没有想到,就连淬体法都没做到的办法,初创的武道竟然是做到了。 这种突破,让谢缺看到了武道的无限潜力。 「这是……地仙界在认可武道!」 「若能让整个大洲,乃至于四个大洲界存在武道的痕迹。」 「或许可成道矣……」(本章完) 第818章 赤霄派和天巫阁 地仙界,大南域,武宗。 云雾常年缠绵于山峦之间,层层迭迭将宗门包裹其中。 十几年时光匆匆流逝,如白驹过隙。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原烈山宗的千余淬体弟子,近九成都已踏上了转修武道的道路。 这一转变,让整个宗门的氛围焕然一新。 只是大南域内,淬体宗门林立,各有传承。 对于烈山宗变成武宗之后所带来的这股「新潮」,其他宗门却持有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们对其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不过是换了个名头的旁门左道,依旧是淬体罢了。」 如是这般话语,在各宗门间悄然流传,满是轻蔑之意。 赤霄派,亦是大南域的一大宗门,也是昔日十宗联比的东道主, 其势力之大,就算是三个烈山宗合起来也比不上。 只是现在,在其议事殿内,气氛略显压抑。 太上长老赤阳子端坐主位,殿中弟子们皆垂首噤声,甚至于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了这位太上长老。 这十多年来,赤阳子携亲传弟子「赤云」外出历练,而错过了十宗联比, 所以也并不得知联比的结果,竟是被名不见经传的烈山宗夺得了魁首。 不过此事依旧是如针般扎在了各宗的心头,毕竟鹿池、风尧二人横扫同辈, 使得蝉联冠军三千年的赤霄派,扫了颜面。 而且那二人,当年不过是籍籍无名的内门弟子。 可如今他们却能远远超越各宗黑马,其实力之强,远远超越了众人的想像。 赤阳子目光微凝,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既是如此,吾等便去拜访一下这所谓武宗。」 「让吾看看,这所谓的『武道』和淬体,到底有什么不同吧。」 「肖宁,你去拟封信函发往武宗,就说吾赤阳子将亲自拜会。 话语落下,殿中弟子们微微一震。 …… 武宗的山门前,清风徐徐拂过。 昔日的烈山宗主,如今的武宗副宗主,关泽天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手中握着一封来自赤霄派的信函, 那信在他的手中被捏得微微发皱,似乎是他内心情绪的一种不自觉流露。 信上,「交流心得」四字写得工整有力。 不过在这工整的字迹中,却掩不住尾端「听闻贵宗另闢蹊径」的刺探意味。 关泽天皱眉,心中思绪万千。 他回头,望向身后负手而立的宗主, 此刻的谢缺脸上,只是淡然笑道:「既来之,则安之。」 「吾等所修武道,若经不起推敲,便算不得大道。」 关泽天听着谢缺的话,点了点头, 他就算是对自身武道修为不自信,但是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宗主还是极为自信的, 毕竟昔日那天劫,就算是一百个赤阳子,恐怕也是承受不住。 他点了点头:「谨遵宗主法旨,我和那赤阳子打过些许教导,其如今应当是突破了造化的门坎,便是由我亲自接待吧。」 谢缺「嗯」了一声,便是看向初生的朝阳,不再言语了。 …… 三个月后,天空中赤日高悬。 在武宗的山门处,赤霄派一行人身着赤红道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为首的,正是太上长老赤阳子。 他鹤发童颜,精神矍铄, 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也赋予了他一种沉稳的气质。 在赤阳子的身后,则是跟着赤霄派的三位长老,以及一些年轻弟子。 然,让关泽天意外的是, 在赤霄派的身后,还跟着五个魁梧的身影。 从其装扮关泽天便是可以认出,他们是天巫阁的修士。 这些修士的发色各异,他们的眼珠尽数泛着琥珀色的幽光。 「关宗主别来无恙。」见到关泽天站在山门前,赤阳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 他的语气,虽带着客套,却又透着明显的疏离, 仿佛是在与一个并不熟悉,甚至有些轻视的人交谈。 说着话,他的目光扫过「武宗」匾额。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那不屑的神情,虽只是一闪而过,却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关泽天面上带着笑意,抱拳回应:「赤阳子前辈大驾光临,寒宗蓬荜生辉。」 他的话语,恭敬而得体,尽显礼数。 在说话的同时,他的余光扫向天巫阁众人, 那些人,如同木雕般,沉默不语,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冽而神秘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 唯有领头者,微微颔首。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算是对关泽天的回应。 但那动作也是极为简洁,没有多余的姿态。 一时间,山门前的气氛,略显凝重。 众人之间,似乎有着无形的张力在蔓延。 关泽天便是再开口:「那……各位便是请吧!」 一行人便是踏入了武宗山门,逐渐深入, 诸人一路慢行,一路笑而论道, 唯有那几位天巫阁修士,依旧是沉默不语。 一路上的情景,和赤阳子数千年前到访之时,并无太大区别, 只是到了演武场内时,便是截然不同了。 弟子们此刻正在对练,他们身姿矫健,动作刚劲有力。 呼喊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演武场的上空。 赤云,身为赤霄派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 他的目光此刻也落在场中正在施展《五极镇体功》的弟子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不屑。 看着那弟子的动作,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便是和赤阳子传音道:「师父,这所谓武道。」 「不过是把淬体法拆得零碎,再换个说法?」 赤阳子没有回应,只是目光不时地扫向周围的景象,心中暗自打量着这些弟子。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语气看似随意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开口说道:「听闻贵宗创了新典,名为『武道』,不知能否容老夫一观?」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关泽天听到赤阳子的话后,身形未动。 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得体的微笑,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前辈见谅,武道典籍尚在完善,待成熟后自当请教。」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赤阳子的尊重,又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赤阳子听到关泽天的回应后,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正在演武场中施展招式的弟子,他分明从那弟子的招式中,看出了几分似是淬体的影子。 然而,这影子又与传统的淬体之法有所不同。 这比淬体更为精妙,动作的细节处理上更加细腻入微,而且这些招式还透着一股灵动玄妙的气息,似乎更符合天地运转的道理。 似是收到了传音,赤云的脚步忽地便是停下了,他站在原地,目光阴冷而又带着挑衅, 其声音冰冷而又带着一丝傲慢,在演武场的上空回荡:「闻贵宗上次十宗联比乃是夺得头筹,想必这所谓的武道定然是超越了淬体法吧?」 关泽天也蓦然停下脚步,不卑不亢地说道:「只是我宗内那二位弟子侥倖。」 赤云闻言,不由得冷哼:「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如何能侥倖夺得一二?」 「不如让晚辈讨教贵宗高足。」 随着他话语的落下,他身上的赤红衣袍无风自动。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远处的风尧身上, 当年的联赛中,正是此人击败了他的师弟。 关泽天听到赤云的话后,微微沉吟了片刻,又看向赤阳子。 赤阳子并不言语,只是点头。 而后,关泽天便是看向了风尧:「风尧,你来吧。」 风尧听到关泽天的指令后,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缓步上前,衣袂轻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从他的神情和姿态上,看不出半点紧张的情绪,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赤云,眼神中透着一股自信与淡然。 仿佛眼前的挑战,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切磋。 此刻,演武场的气氛陡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如此,那便得罪了!」 赤云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的身形微微一动,气势陡然攀升。 掌心迅速汇聚起炽热的力量,赫然化作一抹赤红。 这正是赤霄派「火云神体」的淬体杀招,「焚天掌」! 炽热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开来。 风尧见赤云袭来,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攻势前进。 就在这时,他的体表浮现出淡淡金芒,随即抬起掌来,其面色依旧是清淡如水, 「砰!」的一声巨响,火掌与金掌相碰, 强大的力量碰撞,产生了强烈的冲击。 赤云只觉掌心一凉,原本熊熊燃烧的掌势,竟被生生压下。 他心中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风尧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趁势欺身而上。 他的右拳看似轻描淡写地挥出,但熟悉武道的人都能看出,这看似随意的一拳,却带着万千窍穴共鸣的震动。 赤云见风尧的拳势袭来,仓促间运起功来,他的胸前迅速浮现出一层鳞甲。 然而,风尧的拳劲实在太过刚猛。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火鳞甲瞬间龟裂开来。 赤云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 他的脚步踉跄,喉间泛起一阵腥甜。 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第二招。」风尧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 他的身形便陡然一动,如同一道残影般迅速绕到了赤云的身后。 其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赤云只觉眼前一花,他便已出现在了他意想不到的位置, 风尧的指尖微微探出,点向赤云腰间的穴位,那动作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无比精准的力道。 赤云只觉腰间一刺痛,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紧接着,他浑身的劲力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陡然一泄。 原本所凝练出来位于体表的蓬勃元气,此刻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要重新凝聚元气,却发现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再聚集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骇然之色。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眼前的风尧。 此刻,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风尧,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而这所谓的「第二招」,便已让他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境地。 周围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第三招,得罪了。」 风尧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话音刚落,风尧双掌缓缓合拢。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五行之力开始疯狂汇聚,又逐渐他的掌心凝成了一个微型磨盘虚影。 隐隐间,似乎能听到天地间五行运转的轰鸣声。 而这,正是谢缺根据《十绝造世书》所创的「五行碾」。 赤云看到那磨盘虚影的瞬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他本能地想要躲避,双脚下意识地想要挪动。 然他却惊恐地发现,周身的灵气已被牢牢锁定。 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磨盘虚影缓缓落下,朝着自己逼近。 赤云此刻的身体微微颤抖,额间冷汗直冒,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忽然间,「五行碾」的虚影破碎开来。 只见赤阳子脸色铁青,拂袖之间风尧亦是动弹不得。 「好了,便是点到为止吧!」 天巫阁众人原本冷漠的脸上,眼中也闪过异色。 他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风尧,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赤阳子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看着狼狈不堪的赤云,心中也不知晓作何感受。 赤云在他的示意下,强撑着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脚步虚浮地跟在他身后。 随即,他们一行人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步伐匆匆,仿佛想要尽快逃离这个令他们感到难堪的地方。 天巫阁众人依旧保持着沉默,跟在赤阳子一行人的身后。 就在与关泽天等人擦肩而过时,那天巫阁的领头者忽然停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用沙哑的声音低语:「武道么……」 「有些意思!」 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又仿佛是在向关泽天等人传达着某种信息。 关泽天却未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巫阁众人离去的背影。 一时间,山门前又恢复了平静。 待众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尽头。 关泽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口中恨恨地说道: 「装什么大尾巴狼,真当你赤霄派的淬体法天下第一了?」(本章完) 第819章 陷入绝境 时光悠悠,转瞬已过七年。 赤阳子独坐于赤霄殿的主位之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的宣纸, 其上内容,正是武宗《五极镇体功》的零星记载。 这些年来,赤霄派一直都在暗中窥伺着武宗的典籍, 为此,他们费尽心机。 不过,派出的奸细,或是使用其他种种办法,最终也仅仅弄到了这些东西。 残页上的记载并不完整,没有什么重要的关键信息。 然而,以赤阳子的眼界和阅历,他也能从中看出其中的不凡之处。 那独特的理念,新奇的修炼方式,都让他心中泛起波澜。 他忽然捻了捻颔下苍白的长须,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五极窍穴之道.」 「若能纳入赤霄派功法体系」 话音还未落,殿外便传来了通报之声。 「报太上长老,弟子赤云求见。」 赤云进殿后,微微躬身行礼,而后开口说道: 「师尊,大南域淬体宗盟已立,其余九宗皆已加入,惟独剩下武宗。」 「若是可以,我现在便可携请帖造访武宗。」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这是他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了的,所为的大南域淬体宗盟, 名义上是『共商淬体武道融合之道』,实则便是为了武宗典籍。 赤阳子听着赤云的话,微微点头:「既是如此,那便去吧。」 …… 武宗山门前,微风轻拂。 风尧负手而立,他的目光扫过赤云身后那队赤霄派弟子。 那些弟子身着赤红道袍,整齐排列,身上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风尧唇角微扬,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开口说道:「赤云道友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也是远来辛苦了。」 赤云听到风尧的话,似是忘了昔日落败的耻辱, 只是笑着递出了「大南域淬体宗盟」金帖,开口言道: 「贵宗武道淬体之法独闢蹊径,今我赤霄派愿邀请贵宗加入『大南域淬体宗盟』。」 「共商淬体武道融合之道,还望风长老成全。」 风尧看着赤云的举动,自然清楚赤霄派的真实目的并非是所谓的共商融合之道,而是觊觎武宗的武道典籍。 风尧只是不动声色,开始不断地打起哈哈,避开赤云话语中的陷阱。 他的回应模稜两可,既不直接拒绝,也不轻易答应:「赤云道友客气了,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我武宗向来愿意与各宗交流,只是这加入宗盟之事,还需宗主定夺。」 「只是如今宗主闭关不出,恐怕还是需要些许时间。」 风尧的话语不紧不慢,言辞间透着一种从容与淡定。 赤云听着风尧的话,心中有些不耐烦。 但他也知道风尧不会轻易就范,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满,继续周旋。 赤云此刻的脸上堆起了笑容,开口说道:「莫要以为我赤霄派是窥伺贵宗武道典籍。」 他的声音故意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想要澄清的意味: 「我赤霄派乃是大南域淬体宗盟之首,也会和贵宗分享功法心得,以作示范。」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副自信且大方的姿态,递出一个小玉简: 「此乃『火云神体』,乃我赤霄派顶尖淬体功法。」 那玉简呈淡青色,表面光滑,隐隐散发着一丝火色光泽。 风尧看着赤云递过来的玉简,目光微微一凝, 他伸手接过玉简,随后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当看到玉简里的内容时,他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 「赤云道友,这玉简里的内容」 「似乎有些残缺?」 赤云被风尧这么一问,也是不慌不忙:「虽说是只有修行到四境的内容,但若是武宗能先行奉上典籍,也定然是能看见全本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挂着那虚伪的笑容:「毕竟按照道理,武宗位于大南域内,亦是淬体宗盟的成员之一。」 「就连我赤霄派这般核心功法都已公示于众。」 「贵宗若不愿公布功法。」 「便便请贵宗将武道典籍纳入『大南域功法总录』。」 「免得流落外道,这可是宗盟共议的『正统条例』。」 他此刻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想要给风尧施加压力,让他就范。 风尧听着赤云的话,心中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的眼神微微一眯,透露出一丝冷意。 赤霄派想借「宗盟正统」之名,强行收编武道典籍。 若拒绝,便是与整个大南域淬体界为敌。 这是一个十分阴险的计谋,既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又暗藏着威胁之意。 风尧心中清楚,这是赤霄派为了得到武宗的武道典籍,所设下的陷阱。 风尧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没有露出丝毫的慌乱:「赤云道友,这『正统条例』虽有其道理。」 「但我武宗的武道典籍,还在不断完善之中。」 「贸然纳入『大南域功法总录』,恐有不妥之处。」 「毕竟不够完善的功法,恐怕是害了诸位……」 赤云听到风尧的拒绝,他的冷笑中开始带着几分森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风长老可想清楚了?」 「贵宗如今身处大南域,若执意与宗盟作对.」 风尧抱拳言道:「恕难从命!」 赤云随即冷哼一声,便是大步甩袖转身,只是留了最后一句话飘在风中: 「莫要误了宗门前程。」 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门前的道路上,只留下风尧站在原地。 风尧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或许即将来临,但他绝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果真,不出三日,武宗便是真切地受到了赤霄派的报复。 鹿池满脸怒容闯入议事殿,其手中的玉简被他「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案上: 「宗主,赤霄派欺人太甚!」 「黑焰矿脉那边刚送来消息,说矿脉枯竭?」 「骗鬼呢!」 他一边说着,情绪激动到了极点,抬脚猛地踢向一旁的青铜鼎, 「咣当」一声巨响,那青铜鼎在他的这一踢之下,歪倒在地,而后顺着地面,滚出了老远。 此刻,又有弟子来报:「宗主,宗门商队在赤炎林遇袭。」 「三千万斤灵米也不知所踪!」 关泽天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翻看了一番手中的库房清单。 他看着其上「灵米储备:二月有余」的字样,眉峰紧紧蹙起。 「宗主现如今闭关不出,吾等只能小心行事,不得贸然了。」 关泽天抬头言道:「通知各峰,即日起灵米配给减半。」 「另外,准备启用后山的备用灵田。」 「虽灵气稀薄,但总能解燃眉之急。」 这是无奈之举,却也是当下最为可行的办法, 「昔日老祖总说后山灵气不足,不宜耕种,如今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关泽天此刻作为武宗明面上的掌舵人,也是极为无奈, 但他清楚,无论如何,都必须带领宗门度过这个难关。 命令吩咐下去后,武宗弟子便是纷纷前往后山, 在一众修士的用力下,后山很快便被开闢出来,并且进行了播种。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整个后山方才布置好灵泉,摆好阵势。 此刻,关泽天刚刚在厢房里坐下,正准备休息片刻, 就在这时,他听见窗外传来「噼啪」的异响,他心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没有丝毫犹豫,他推门而出。 只见后山方向红光沖天,熊熊大火在夜空中燃烧。 火势借着夜风,如一条赤红色的巨龙,在灵田中翻滚肆虐。 那火焰的温度极高,热浪扑面而来,让人几乎无法靠近。 鹿池早已沖在前面,似浑然不觉火焰的炙热,一边奔跑,一边大喊着「保护灵稻」。 风尧站在稍远处,他的目光冷静的在火海中快速扫视, 「为什么……突然就起火了?」 忽然,他的瞳孔一缩,手指指向火场中央,大声喊道:「小心!是火云蝶!」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无数细小的红色蝶影在火焰中穿梭。 那些火云蝶翅膀扇动之间,带着炽热的气息,它们所过之处,灵植迅速枯萎,生机瞬间消逝。 弟子们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他们连忙祭出各自的法器,试图控制住眼前的火势。 只是火云蝶燃起的并非是凡火,就算是修士也很难浇灭。 再加上火势实在太大,熊熊烈火所散发出来的热浪,让弟子们难以靠近。 弟子们只能在远处干着急,眼睁睁地看着火势继续肆虐。 不过好在关泽天亦在此处,以其神境修为,倒也能灭去这群火云蝶, 过了半晌,这大火也终于被扑灭了。 但此时的后山灵田,早已面目全非。 千亩灵稻已化作焦土,原本生机勃勃的土地,如今变得一片荒芜, 空气中瀰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让人闻之欲呕。 弟子们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痛心。 然而,祸不单行, 夜未尽,负责外出採购的外门弟子匆匆赶回,便是带回来了一则消息, 那就是赤霄派在各城池张贴「悬赏令」,悬赏令上写着「武宗弟子携邪术典籍逃亡」。 这完全是颠倒黑白、恶意诬陷! 而且,赤霄派还开出了丰厚的奖赏,凡举报者可得千两灵石。 这个消息让众人愤怒不已,赤霄派的行为实在是太卑鄙了。 关泽天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他意识到,赤霄派的目标十分明确。 他们是想通过资源绞杀的手段,逼武宗低头或自毁。 先是破坏武宗的灵田,断了宗门的灵米供应, 现在又在各城池张贴悬赏令,污衊武宗弟子,企图从外部孤立武宗。 赤霄派的这一系列手段,环环相扣,十分狠毒。 面对赤霄派的种种刁难与压迫,关泽天明白若想为武宗寻得一线生机,便不能坐以待毙。 他思虑过后,决定亲身前往「苍岩城」。 「万宝阁」乃是遍布地仙界的大势力,位于大南域中的万宝阁也是一直保持中立, 或许能与武宗达成合作,缓解宗门当前的困境。 当他来到「苍岩城」的城门口时,却被赤霄派的一位长老拦住了去路:「关宗主想去哪?」 「不如随老夫回赤霄殿,再议典籍之事?」 关泽天冷哼一声,只是无视了他,踏入城中到了万宝阁中,并且通报:「劳烦通报,说是武宗关泽天到访。」 走上楼后,让关泽天没想到的是,赤阳子竟是早在这里等着了。 赤阳子坐在阁内的主位上,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仿佛关泽天的到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关泽天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沉。 赤阳子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姿态随意,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傲慢, 他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关泽天身上:「关宗主何必如此固执?」 「只要你将《五极镇体功》交给宗盟。」 「我赤霄派保证,明日就有十车灵矿灵米送往贵宗。」 其笑语吟吟间,话锋又是一转,他忽然语气陡然冰冷:「若不然」「大南域虽大,可容不得贵宗这般『异端』。」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关泽天盯着赤阳子,心中忽然变得一片清明。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将武宗碾碎, 所谓的共商、所谓的宗盟,不过是他们的藉口罢了。 关泽天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也有一丝决然:「赤阳子前辈。」 「我武宗的武道典籍,是宗门上下心血所凝。」 「岂会因些许威胁便拱手相让?」 「今日我来,是为了与万宝阁谈合作,并非与贵派做交易。」 赤阳子随即大笑起来:「那你便可以离开了!今日我在此,你是休想搭上万宝阁的线的!」 关泽天闻言,也是直接转头离开。 背后,则是传来赤阳子拍案的巨响:「既然如此,就别怪老夫不客气!」 「从今日起,大南域的每一寸土地,都会成为贵宗的葬身之地。」 回到宗内,关泽天深知此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他召集全宗,在演武场立下血誓:「赤霄断我生路,吾便要开出一条生路。」 言语之间,他便是亲自带领精锐弟子,打算踏入大南域最危险的绝天岭, 希望能从此处离开大南域,找寻新的机会,为武宗谋得一线生机。 临行前,他来到谢缺闭关处。 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心中满是愧疚:「弟子无能,让宗门陷入绝境,若七日未归,恳请宗主……」 就在这时,谢缺突然推门而出。(本章完) 第820章 洞天世界 「见过宗主!」 关泽天没有丝毫的迟疑,率先单膝跪地。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眼神中,此刻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对宗主实力的绝对信任与崇拜。 他知道,以宗主的实力,一旦出关,局面必将彻底改变。 莫说是什么赤霄派,就算是一百个、一千个赤霄派,一万个赤阳子来了都不够打。 宗主的实力,在关泽天的心中,如同神明一般不可战胜。 就凭宗主度雷劫时所展现出的威能,那恐怖的力量,足以破碎整个大南域。 那是一种超越想像的强大! 关泽天刚想开口,抬起头, 却在这时,正对上谢缺含笑却冷冽的目光。 关泽天喉间到嘴边的求援之词突然凝住,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他的喉咙。 谢缺虽未曾问,但也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他眼中,赤霄派和一只蝼蚁并无太差差别。 所以将这赤霄派,当做他们的试剑石,也是最好的。 谢缺此刻的目光扫过关泽天,又看向周围的弟子们, 「赤霄派的剑,该由你们自己接。」 此话一出,所有武宗弟子蓦然看向宗主。 谢缺此刻继续言道:「吾等武者,莫要怕了,若是怕,便是别修武道了!」 他负手而立:「若连大南域的危机都要我出手,凭什么修行武道?」 「又凭什么能够开闢一天地从未有过之大道。」 他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着千钧之力。 关泽天听着谢缺的话,也是心中先是一怔, 而后也瞬间明白了宗主的用意。 他深吸一口气,只是说道:「宗主教诲,泽天铭记于心。」 「我等定不会辜负宗主期望,定要让赤霄派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场中已有年轻弟子按捺不住。 但此刻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应和。 「不过现在,趁你们还弱小。」谢缺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些, 「我也可以给予你们些许帮助!」 关泽天此刻亦是恭敬地说道:「谢宗主厚爱,我等定不负所望。」 谢缺缓缓抬起双手,双掌在胸前合拢,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在演武场中瀰漫开来。 演武场中央的虚空,竟如镜面般皴裂开来。 那皴裂的声音,细微却清晰,仿佛是打破了某种禁锢。 先是一线金光照亮了原本阴沉的云层, 那金光耀眼夺目,如同希望的曙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继而,混沌翻涌的一方水镜从中缓缓浮现。 其内,竟是一方偌大世界! 阴阳二色倒挂长空,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带不断流转,如同银河倒悬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鹿池被眼前这震撼的景象所吸引,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世界, 此刻,指尖刚触及,便有浓郁的灵气瞬间涌入他的体内,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般颤抖起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脸上露出既惊讶又兴奋的表情。 「此乃武道极致的显化。」谢缺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演武场中回荡。 「洞天世界!」 「这便是武道之极,凭吾一人,便可成一方世界!」 关泽天和其他弟子们,都被眼前的景象和谢缺的话语所震撼。 那景象,超越了他们以往的认知, 连闭关疗伤的烈山老祖,此刻已是武宗大长老的关啸天,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 他匆忙出关,脚步略显踉跄地赶来观看。 他老朽的手伸出,微微颤抖着,颤巍巍地问道:「宗主,如何境界可以开闢这洞天世界?」 谢缺看着关啸天,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你现在就可以。」 「但是你要先将这身修为转化成为武道!」 「而且……我这方洞天世界,并不会比其他宗门的洞天福地要来的差!」 「甚至于其内法则完善,灵气浓郁,还要超越地仙界许多!」 谢缺一边说着,随即屈指一弹, 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灵稻种子,如同一道流光般坠入混沌之中, 众人的目光紧紧跟随,注视着那粒种子, 他看着种子在五行灵气的滋养下,生根发芽, 速度极快,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被加速。 「这,便是我给与你们的帮助了!」 谢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言罢,谢缺抬手一挥,留下一面水镜, 他将水镜交到了关泽天手中言道:「此乃洞天通往之凭证。」 接着,谢缺又轻轻弹指,一则法门瞬间入关泽天的脑海。 「此乃武道洞天世界开闢之法。」 「你等可先行凝结洞天,待修为到了便可开闢体内世界!」 谢缺站在那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微微侧头,又对关泽天补充说道:「我等武者以奇穴为根基,故可以养些妖兽,以用吃肉。」 关泽天闻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吃肉?」 他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心中满是不解, 毕竟他们修士,就算是淬体修士,也一般不食血荤,以防污了身魂。 谢缺轻轻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认真:「吾等修行气血武道。」 「自然是要以肉为食,方才能够使得气血充盈。」 关泽天听了谢缺的解释,微微点头:「谨遵宗主法旨。」 谢缺见关泽天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便又说了些如何豢养灵兽、妖兽的心得。 「我武宗日后武者越发的多,便是需要养殖哪些生长周期合理、而且性格温顺一类灵兽、妖兽……」 关泽天认真地听着,将此事一一记在心中。 他知道这些都是难得的经验,对宗门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 谢缺说完,目光扫过在场的诸多弟子,他又对他们勉励道: 「还望尔等勤勉修行,早日将这身修为化作武道之身。」 「希望我下次出关之际,可以看到你们已经是能够独当一方的强者了!」 诸多弟子听着谢缺的话,眼中满是崇拜的目光,他们激情四射地叫道。 「谨遵宗主法旨。」 此刻,他们似乎早已忘了前段时间赤霄派的打压,心中只有对武道修行的渴望和对宗主的敬仰。 谢缺交代完诸多事宜后,转身迈向闭关之处。 进入闭关之所后,他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重新开始推导八九玄功。 他的脑海中,道韵和诸多功法理念不断浮现、交织。 而弟子们在谢缺闭关之后,便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开始收集灵稻种子,这些种子虽小,却承载着宗门未来的希望。 弟子们将收集到的灵稻种子,种植在洞天世界内, 在踏入洞天世界后,这对于他们来说,这方世界似乎无边无际,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神秘而充满生机的景象。 而且由于洞天世界内灵气充沛的原因,灵稻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几乎是可以做到一月一熟。 看着灵稻茁壮成长,弟子们心中充满了喜悦。 不仅仅如此,包括其他的灵草,也同样是如此。 它们在灵气的滋养下,生长速度极快,生机勃勃。 不过,对于灵矿,暂时还没有办法, 关泽天也知晓,便是带着弟子们主修拳脚功夫。 谢缺昔日留下的武道典籍,关于拳脚的数量也是最多的。 毕竟修行武道者,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不一定是需要法宝武器。 数月时间,洞天世界也变得越来越繁荣, 弟子们在洞天世界中不断探索着,而且加上洞天世界广袤无边的原因, 随着脚步的深入,越来越多从未见过的灵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内。 而洞天世界之所以繁茂,也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这看似祥和的洞天世界的深处,隐藏着一方大恐怖, 那里乃是谢缺温养、积蓄力量的地方, 是半个冥土,甚至于连辛饶的整个尸身都被吞噬殆尽的恐怖血海! 此刻,谢缺亦是盘坐在洞天世界边缘的虚空中, 周身气血如红色长河奔涌,那气血之力雄浑而磅礴。 每一丝气血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在他的周身流转不息。 他每呼吸一次,整个洞天世界的灵机便震颤一次。 「不错!」 看这灵稻一波波的成熟,谢缺点了点头。 现在基本可以做到,每个弟子每日都有三两以上的灵米供给了。 不过这对于谢缺来说,这远远不够, 他希望的,自己的武宗日后乃是地仙界一方巨擎, 这样的供给,对于这些修行武道的弟子而言,还是太少了。 看着这一片灵稻,谢缺也是微微皱起眉头,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还是太慢了。」 「烛龙领域!」 谢缺眉心的菩提法眼突然亮起。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也有一尊烛龙虚影突然出现。 剎那间,整个洞天世界内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本正常的日升月落开始加速。 外界仅仅只是一盏茶的时间,而在洞天世界里面,却已过了昼夜交替。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迅速,让人目不暇接。 「若是可以时间加速的话,他们成长的应当还能更快一些!」 他开始估摸算起来,以自己吞吐灵气的速度,能够维持几倍的时间流速。 在他的脑海中,各种数据和信息不断地交织、计算。 「十倍……」 经过一番计算,谢缺得出了一个结论, 但是十倍的流速维持,也只是一小片区域。 他决定将自身烛龙领域笼罩一小块地方,也就是武宗弟子们活动的区域,还是可以长久维持。 但是,这一块区域也并不大,大概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洞天世界。 尽管如此,谢缺觉得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加快弟子们的成长速度,让他们早日强大起来。 …… 起初之际,武宗弟子未曾注意到这时间流速的改变, 直到一武者弟子李雪,身着一袭素色练功服,走出洞府,离开洞天世界。 诸多师兄弟纷纷看向她:「阿雪?这么快就突破了?」 看着师兄弟们的表情,李雪有些摸不清头脑, 她分明记得自己刚服下聚气丹三日, 「不是已经过去了三天么?」 「三天?」一师兄抬眉错愕:「你进入不过小半日时间,何来的三日?」 她心中一惊,自己明明感觉过了三天。 「走!我要去向宗主汇报!」李雪此刻悚然一惊,亦是快步踏去。 …… 与此同时,很多弟子,也在此刻同样发现了这一惊喜。 他们纷纷到洞天世界内闭关修行。 毕竟时间流速变成了十倍,这就代表他们拥有海量的时间来修行。 对于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他们可以在这相对充裕的时间里,更加深入地钻研功法,提升自己的修为。 而对于外部的地仙界而言,由于洞天世界内时间流速的变化,灵稻的成熟时间也是变成了三天。 原本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成熟的灵稻,现在生长速度大大加快。 这对于武宗来说,是一件巨大的利好之事! 时光悄然流逝,距离赤霄派打压武宗已过去许久。 赤阳子坐在赤霄殿中,眉头微皱,心中满是疑惑。 他一直密切关注着武宗的动向,然而武宗却毫无动静。 这让他不禁感到奇怪,按常理来说,在赤霄派的重重压迫下, 武宗应该早已支撑不住,或是有所反抗。 但如今这般平静,实在是不合常理。 思索再三,他决定派遣赤云去打探情况。 赤云领命后,立刻召集了赤霄精锐,朝着武宗的方向赶去。 当赤云带领的赤霄精锐抵达武宗山门前时,正值子夜。 几个月前,探子回报说武宗灵田被毁、弟子飢肠辘辘。 在赤阳子和赤云等人的预想中,此时的武宗应该是一片衰败之象。 然而现在看去,似乎不是这个情况。 才到山门前,赤云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灵米香味。 赤云心中一紧,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正当他准备祭起破阵法宝时,大门突然「轰」地打开。 月光下,风尧负手站在台阶上, 他身姿挺拔,衣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赤云道友深夜造访,」风尧淡笑道:「莫非是知晓吾等正在宵夜,算好了时间来吃饭?」 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仿佛是在迎接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赤云这几个月,知耻而后勇, 他日夜苦修,将火云神体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本以为此次前来,定能让武宗俯首称臣, 此刻见到风尧以及其脸上的笑容,不由怒气勃发。 风尧那带着调侃的话语刚刚出口,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赤云便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瞬间出手。 第821章 赤血金猿 山门前,月色朦胧。 赤云的火云神体已然是压制不住,赤焰顺着额角的青筋炸开, 金色的焰芒在他的掌心凝聚,与此同时他亦是猛地挥出双掌。 风尧只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另一只手来, 双掌相碰的剎那,赤云瞳孔骤缩。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火云神体再进一步之后,虽说不至于将风尧彻底击败,但也应能取得平手, 然而,现实却让他大失所望。 本该席捲一切的金色火焰如遇冰川,「滋啦」声中化作青烟, 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炸开,他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震碎了。 他甚至听见自己肩胛骨错位的脆响,那声音清脆而刺耳, 紧接着,赤云便是横飞出去,其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山壁上。 一招…… 只是一招! 赤云心中的绝望如潮水般汹涌,他日夜不停地拼命追赶,然而此刻,就连风尧的背影都变得遥不可及。 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他的目光紧盯着风尧,那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和对手。 然此刻的风尧却如同高不可攀的山峰,让赤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突然,赤云的身躯失去了支撑,从岩壁上滑落下来。 他的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赤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 他尝到了自己的鲜血,那股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风尧交汇。 风尧垂眸望来,他的眼瞳里映照着赤云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是一种平静如水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 赤云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风尧眼中的轻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被风尧轻易地击败。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如坠冰窖,寒冷彻骨。 「好个武宗……」 赤云咬着牙,撑着膝盖,艰难地起身。 他的身体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强忍着疼痛,不愿在对方面前露出更多的软弱。。 他盯着风尧衣摆上未沾尘埃,风尧的衣摆随风轻轻飘动, 干净整洁,与他此刻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声音从齿间挤出:「好个武宗……好个风尧……」 「只怕下次,来的便不是我了!」 话音落下,赤云便是带着鼻青脸肿的弟子们跌跌撞撞退入夜色。 而风尧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平静, 他知道,赤霄派不会就此罢休, 不过对此他也并不畏惧,毕竟天塌了,头上还有个不知深浅的宗主抗着。 风尧将山门前的痕迹收拾一番后,便回到了洞天世界内, 关泽天看到风尧回来,也只是问道:「怎么了?」 风尧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值一提,小角色罢了。」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关泽天听了风尧的回答,微微点头,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因为他相信风尧的能力,也明白风尧不想多谈此事。 风尧接着继续说道:「宗主所言不错,吾等武者食肉。」 「确实可以大大加快积攒气血的速度。」 「所以……师叔,我等也该考虑以下此事了。」 关泽天点了点头,又和风尧又商量了一番,他们仔细考虑了宗门目前的情况和未来的发展。 最终决意在武宗周围捕捉些常见的妖兽、灵兽,先行饲养, 这样既可以满足宗门弟子修行食肉的需求,又不会引起太大的麻烦。 很快,关泽天就召集来了几位长老,开口言道:「宗主所言不错,吾等武道主修气血,血肉即根基……」 「故需抓些妖兽、灵兽,以供吾等武者之血食,以弥膳血气。」 「此次分三路:鹿池和三长老一齐去烈谷,寻百烈马。」 「风尧和四长老、五长老一齐入千仞石林,找青崖鹿。」 …… 「这几类,皆是常见之兽,且皆。」 「性情也还较为温顺,且皆食素,适合吾等豢养之。」 在关泽天的安排下,鹿池、风尧以及外门弟子们各自前往, 此次要捕捉的这些妖兽的实力并不强大,众人也是很快地就将这些妖兽带回了武宗。 这些妖兽被捉回后,又被放置在洞天世界内,新开闢的一处峡谷内, 关泽天为其命名为「万兽谷」。 那里灵气浓烈,加上灵草一茬一茬熟的极快,也是极为适合豢养这些妖兽。 并且关泽天还亲自出手,以阵法限制着它们的行动范围, 在阵法的作用下,妖兽们只能在规定的区域内活动。 这样放养的方式,倒也不会让人害怕它们逃出。 看着被安置好的妖兽,关泽天微微点头。 随即,他又将眸光投向了万兽谷外的近乎千万亩的灵稻田。 几乎是肉眼可以看得见的变化,这些灵稻在浓郁灵气的滋润下野蛮生长, 原本昨日都还是翠绿的稻穗,到了今日便已金黄一片, 按照洞天世界的时间流速来看,也不过是三十天罢了。 对于外界,更只是三日! 关泽天站在田埂上,目光注视着正在忙碌收割的弟子们, 「这般产量……」 关泽天转头看向一旁的烈山老祖关啸天,缓缓言道: 「想必这一茬丰收过后,不仅仅是吾等武宗弟子皆可餐餐以灵稻为食,恐怕还是大有剩余!」 关啸天微微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既是如此,何不将灵米售出。」 关泽天听了关啸天的话,也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既能解决灵米剩余的问题,又能为宗门带来一定的收益, 惟一的风险,便是来自于赤霄派, 不过如今,二人的实力大增,根本不怕赤霄派的威胁。 他们明白自身在将修为全然转化成为武道修为后,自己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足以应对这大南域的任何人, 而且他们也记得宗主所言,毫无畏惧方才为武者。 二人商量之后,决意将灵米售出。 半月后,武宗已经是再度收穫了五波灵米, 别说是弟子能不能吃完了,就连将这些灵米拿去餵万兽谷豢养的大胃口妖兽们, 也是绰绰有余,甚至于一半都没有消耗到。 关泽天亦是打算再过些日子,便亲自带队,打算再度拜访万宝楼。 …… 而在赤霄派处,赤阳子的心情越发烦闷。 他坐在自己的静室内里,面前的蒲团上则是摆放着一册不完整的「五行镇体功」。 他越是翻看,越是感觉其内玄妙无穷,让他万般收益。 只是现在,他也无心沉入其中, 毕竟就在方才,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赤云道心几乎破碎,这让他心疼不已, 他原本对赤云寄予了厚望,没想到却遭遇了这样的挫折。 而更让他感到气愤的是,武宗被封锁如此之多的日子,现在看来竟是没什么事,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对武宗进行了资源垄断,武宗应该陷入绝境才对。 自己对其进行的资源垄断,似乎根本没用。 武宗不仅没有被打倒,似乎自己几次试探之下,相反还过得越发滋润了。 这让赤阳子感到自己的计划完全失败了,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 「既是如此,便让我亲自前往武宗一探虚实吧……」 赤阳子深吸入一口气,那气息在他的胸腔中流转,试图平复他内心的烦躁, 他此前不敢用强的原因在,于武宗那位新来的神秘宗主, 那位宗主的实力深不可测,让赤阳子心中有所忌惮。 他深知,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贸然与这样的强者为敌,只会自讨苦吃。 不过赤阳子近来心痒不止,他对武道的了解越发深入,心中的欲望也愈发强烈。 越是去了解所谓武道,越是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淬体法! 那神秘的武道功法,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魔力,吸引着他不断去探索。 他渴望得到这种强大的力量,渴望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赤阳子深呼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仿佛带走了他心中的犹豫和迟疑。 「为保险起见,还是以化身出手!」 赤阳子明白自己直接以本体前往武宗,太过冒险。 言罢,一尊巨大的金色巨猿忽然出现, 那巨猿身躯庞大,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它的毛发金光闪闪,如同黄金铸就, 这是赤阳子的化身「赤血金猿」! 这尊化身来历非凡,乃是融合了洪荒异种,又修行了赤阳子亲身为其打造的淬体法的顶尖妖兽。 它的实力堪比半步神君,足以让任何对手为之胆寒。 「去吧!」 赤血金猿向前几步,直接踏碎虚空,来到武宗之外。 那一瞬间,天际响起闷雷般的轰鸣。 赤血金猿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缓缓地出现在武宗山门前。 它那赤金色的鳞甲,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武宗蝼蚁!「赤血金猿的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石头猛烈相撞一般,震耳欲聋, 不仅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更是让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它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沉甸甸地砸入众人的耳中,令人心生恐惧。 「交出典籍,可留全尸!「赤血金猿的话语还未说完,便突然被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打断。 这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直直地朝着山门涌来。 只见一个身影,从山门内缓缓踏出。 此刻的关泽天站在台阶之上,身姿挺拔如松,衣摆无风自动。 其周身气血如红雾蒸腾,那浓郁的气血之力,仿佛实质化一般,瀰漫在他的周围, 甚至于连他的眉梢都染了层淡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关泽天一眼便是认出了这赤血金猿的身份,只是言道: 「赤阳子,你顶个杂毛畜牲的化身,莫以为我就不认得你了?」 赤血金猿听闻此言,顿时暴跳如雷。 它怒吼一声,剎那间巨掌拍落, 关泽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不退反进。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双掌合拢如抱太极,肌肉在衣下鼓起如虬龙, 双掌相碰的剎那,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轰鸣声震得方圆十里鸟兽惊散。 关泽天双脚陷入土中半尺,而赤血金猿的掌心却多了道血痕。 赤阳子不由得心头一震, 要知晓,他这尊赤血金猿的淬体实力,已经是到了神境的极致, 就算是再想往上提一提,都没有什么办法了, 如今,这昔日的烈山宗主竟是能与他一斗, 这也说明了武道之强,使得赤阳子内心越发的火热起来! 两人又经过数次激烈的交锋,每一次碰撞都引起地动山摇,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他们的力量撕裂。 就在这时,关泽天亦是将武道意志祭出! 就在这一剎那,关泽天瞬间洞察到了赤阳子通过赤血金猿所展现出的破绽。 尽管这只巨猿的体魄极其恐怖,力量也堪称惊人, 但它的拳脚上却毫无章法可言,完全就是一顿乱打。 关泽天心中一动,只见他周身的拳影如同百花绽放,每一拳都如同闪电般迅速而精准地落在巨猿招式的薄弱之处。 剎那间,巨猿的身上便多出了几个狰狞的血口,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然令人惊讶的是,关泽天的衣襟虽然已经被掌风撕碎,但他露出的胸膛上却连一丝血痕都没有。 他体内的气血如同奔腾的江河一般在经脉中急速流转,那些刚刚被撕裂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癒合! 此刻,赤阳子亦是自觉难敌,逐渐升出退却置信。 它化作赤光,瞬息后退:「关泽天,尔等武宗不过是苟延残喘!」 「待本座本体前来,定教你武宗血流成河!」 而关泽天站在原地,望着赤血金猿离去的方向,眼神平静。 指尖缓缓擦过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迹, 「什么赤阳子,什么赤血金猿,也不过如此……」 此刻的关泽天,感受着体内气血翻涌,如同奔腾的江河,汹涌澎湃。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兴奋。 这一战,虽未胜,却让他摸清了赤血金猿的实力, 但,也是真正认识了自己的实力!(本章完) 第822章 《八九玄功》的前两层 洞天世界的边缘,谢缺盘膝坐在虚空之上, 他的指尖摩挲着《九转金身诀》玉简边缘,然而此刻他的心思却并不在玉简之上。 在洞天世界的深处,血海翻滚,波涛汹涌。 在这片血海的中央,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正以一种晦涩难懂的轨迹游走。 这些金色光点数量众多,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与繁星不同的是,这些金色光点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轨迹, 它们相互交织、穿插,却又互不干扰,仿佛在遵循着某种神秘规律。 这些金色光点,其实是谢缺以血海化身摹拟出来的八九玄功的运转路径。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八九玄功诞生的「气劲」,然这些气劲的诞生却似乎毫无秩序和规律可言。 它们各自为政,互不相关,就像是一群无头苍蝇,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缺为了探究这些气劲的奥秘,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心力。 他甚至将自己的武道意志分化成千万份,分别去探查这些光点的运转情况,但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又崩了。」 过了好一会儿,谢缺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心中的郁闷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然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起,不停地摇着头,似乎对刚才的结果并不满意。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七次推演失败了,但他并没有放弃, 而是迅速调整好状态,准备好思路后便开始进行下一次的尝试。 只见谢缺深吸一口气,血海上便是迅速凝结成一尊血海化身。 自从谢缺从残缺的「九转金身决」内,推导出《八九玄功》的前两层, 即「五行淬脏法」和「阴阳二气调和之法」后,他每天都在不断的推演两尊法门的可行性。 然这种推演也并非毫无代价。 每一次的推演都需要消耗一尊血海化身,而一尊血海化身的崩溃,就相当于消耗了一尊神境级别的淬体修士体内所有的血气。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消耗,即使是谢缺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第八次尝试时,谢缺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 然后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了五种不同颜色的灵物。 谢缺轻轻一挥,这五种灵物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迅速飞到了他的面前。 它们在空中盘旋着,彼此之间似乎有着一种默契,相互呼应着。 紧接着,谢缺弹指间,灵物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然后迅速融化成了液态。 谢缺毫不迟疑,将这些液态的灵物引入到血海化身的躯壳内。 这些灵物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顺着谢缺的引导,如涓涓细流般流入了化身的五脏六腑所在之处。 就在这些灵物进入化身的瞬间,它们突然像是被某种力量激发了一般,迅速在化身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五行阵图。 这个阵图虽然小巧,但却蕴含着五行相生相剋的至理,每一条线条都显得那么的精妙。 谢缺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全身的窍穴依次点亮。 随着窍穴的亮起,一股强大的五行之力从他的身体中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血海化身之中。 这些五行之力在化身的体内迅速流动,与那微型的五行阵图相互呼应,逐渐串联起来。 每一丝五行之力都像是被精心安排过一般,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当血海化身之上再次泛起金光的时候,谢缺的心中不禁一紧。 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如果稍有不慎,之前的努力都将白费。 然而,让他惊喜的是,这一次,血海化身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崩溃,而是呈现出一种稳定的运转形态。 时光荏苒,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两年里,谢缺一直全神贯注地维持着血海化身的稳定,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终于在某一个清晨,谢缺缓缓睁开了双眼。他 的眼中倒映着玉简上浮现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在他的眼中显得格外清晰。 「五行锻体篇」与「阴阳锻体篇」的雏形已然成型,虽然还不够完善,但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继续吧!」 「按照时间流速而言,我也算是耗费了近乎二三十年了……」 谢缺摇了摇头,他指尖轻轻拂过玉简,感受着其中内容, 他也忽然低笑一声:「总算是摸着门槛了。」 「《八九玄功》的前两层!不过只是相当于将肉身修行到武圣门槛,便是需要耗费我如此之多的功夫……」 「不愧是这所谓的肉身成圣之法!」 不过谢缺推导出来的《八九玄功》也并不正宗,而是将武道融入到了其内。 「不过……先以此法打通窍穴也好,毕竟这功法,终究要有人试。」 谢缺忽地传音风尧:「到我这里来。」 此时此刻,风尧正在万寿谷中。 作为轮值长老,他的任务是检查阵法是否存在异常,确保这片山谷的安全。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传音声传入风尧的耳中。 这声音虽然微弱,但对于风尧来说却如同惊雷一般。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师父出关了!」 这是他三四年来第一次再次听到谢缺的传音,心中的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眨眼间,风尧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穿透虚空,将他紧紧地抓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像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 迅速地穿越了虚空,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风尧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洞天世界的边缘。 他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瀰漫着恐怖的混沌之气,这些混沌之气翻滚涌动,仿佛随时都可能将他吞噬。 仅仅是远远地望一眼,风尧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嵴樑上升起,让他不禁有些胆寒。 他万万没有想到,师父竟然会选择在如此险恶的地方闭关。 「此乃『五行锻体篇』与『阴阳锻体篇』。」 「亦是吾之心血!」 谢缺眉眼挑过风尧的面容,不由得开口说道:「你可以选择重修二法。」 「不过前提便是需要你散去修为,从零开始修行武道。」 「但我不也不知晓,此法修成之后所能够凝结的武道根基到底有多厚重。」 「或许远超现在的你,或许不如现在的你……」 「是否修行,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闻此言,风尧瞬间深吸入一口气,还是点了点头:「师父,我修!」 「好!」谢缺点了点头,随即将这一枚金色玉简丢到了他的手中。 …… 又是七年过去,风尧沉浸在洞天世界内从未出关。 此二法的修行难度,简直是超越了风尧的想像, 就算是有这近乎无穷无尽的资源用以专供自己,但自己依旧是进度缓慢。 不过好在洞天世界内七十年过去,风尧已经是将两法修行至了大成。 此刻,他的周身窍穴泛着七色的光晕,静默站立在谢缺的跟前。 「不错!」谢缺一眼便是看穿了风尧的底细:「虽说是窍穴初凝,才踏入武圣的门槛……」 「不过在气血的浑厚程度上而言,即便是一般的人仙武者也都比不上你了。」 「你这每一尊窍穴,若是凝练满了气血,恐怕都是相当于有一尊绝世人仙居于其内!」 风尧点了点头:「但是师父,最大的变化……似乎是源自于我的武道意志。」 言尽于此,风尧探手指尖轻轻一勾,半空中竟凝聚出小片雷云, 那雷云乌黑厚重,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我的武道意志,似乎可以模拟天象?!」 谢缺点了点头:「你的身躯圆融无暇,自是可以和天地相交共鸣,能有此异象也实属正常!」 二人再度一番探讨,谢缺也是就着风尧所言,对二法再度做出了改进。 谢缺也是没有想到,不过是《八九玄功》的前两层,竟是就有如此威能, 若是加上其后内容,恐怕是更加恐怖! 不过相对应的,想要将后面的内容推导出来,也是难如登天。 「既是如此,那你便回到门内,正常修行便是了!」 「后面的内容,我尚且未有推导而出,你且先修行《十绝》便是。」 风尧领命,随即身形转而消逝。 …… 灵米一季一季的成熟,武宗内的粮仓亦是爆仓了不知晓多少次, 他们所囤积的灵米,恐怕是百年都难耗尽。 鹿池此刻,亦是带着装满灵米的储物袋踏入苍岩城,走到了万宝阁门前。 据两位副宗主商量,如今武宗缺少的资源不少, 而洞天世界内却是不能提供,便有了这般以物换物的想法生出。 苍岩城繁华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商铺琳琅满目。 赤云的身影突然拦在万宝阁门前,挡住了鹿池的去路:「你却如何敢一人至此?」 鹿池此刻却不答话,此刻万宝阁主的轻笑从阁内传来:「赤云小友,我万宝阁向来中立,这客人嘛……自然是来者不拒。」 那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赤云此刻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仿佛是被人打了一记耳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鹿池进入。 过了半晌,他方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好个武宗,倒是会钻空子。」 几年前,师父赤阳子似闭了死关,至今未有出关。 虽说是作为赤霄派的首席弟子,但他赤云也是不敢,也是无可奈何能将武宗。 今日见得鹿池,他本有出手的想法, 但奈何想到了风尧一招败他的过去,便是忽地胆寒了。 待鹿池入阁,阁主便是笑道:「贵宗主已是提前和我有所联络,说你带了可是有不少灵米?」 从几年前赤阳子入关,这万宝阁主便是知晓了其败于关泽天之手。 故对于武宗,他如今也是抱着笑脸, 毕竟在他看来,武宗日后大有一统大南域的趋势。 鹿池点头:「不错,足有三千万万斤!」 阁主抚了抚鬍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笑道:「鹿池小友,三千万万斤灵米可不是小数目啊。」 「不过我万宝阁向来以诚信为本,只要价格合适,交易自然可行。」 「只是不知鹿池小友想要些什么样的资源呢?」 鹿池目光扫过四周的货架,缓缓道:「我武宗如今正处于发展之际,所需资源颇为繁杂。」 「诸如高品质的淬体灵草,能够辅助弟子们打通经络的丹药,还有一些适合武宗功法的淬体法,皆是我们所需要的。」 「当然……最好还是能来一些适合豢养的高品阶灵兽!」 阁主微微点头,说道:「鹿池小友所提的这些资源,我万宝阁倒是都有。」 「只是这价格嘛,还需仔细斟酌。」 「三千万万斤灵米虽多,但灵米的价格也就摆在这里……」 「其合起来的总价,也是不如一尊造化灵宝的!」 「而小友这些资源也都珍贵非常,若是换少了,我这生意可就亏了,若是换多了,鹿池小友你那边恐怕也觉得不划算。」 鹿池轻笑一声,道:「阁主,我自然知晓这其中的道理。」 「这样吧,我们按照大南域的市场行情来定价,你看如何?」 阁主思索片刻,点头道:「鹿池小友说得倒也在理。」 」只是这淬体灵草中,在外界或许是不值钱,但在大南域却是价值颇高,恐怕不能与寻常灵草一概而论。」 鹿池眉头微皱,旋即道:「阁主不妨对这些东西都开个价,只要合理,我们武宗绝不还价。」 阁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鹿池小友果然爽快。这样吧……」 半晌过后,这笔交易已是达成。 三千万万斤灵米虽多,但放在整个地仙界来说,倒也能轻易消化。 格外是淬体修士,他们同样需要不少的灵米, 若是万宝阁能及时铺货,整个大南域几个月便能彻底消化。 待鹿池回宗内领命,关泽天亦是开始思忖起来, 毕竟卖给万宝阁,算不上是什么划算生意, 对于武宗来说,灵米不值钱,但是对于灵米的市场价格,几乎是被压到了市场价的一半。 对此,关泽天亦是打算在武宗不远处的峡谷内,打算开设一处修士坊市,专营洞天世界内的产物。 很快,这处坊市便是在武宗的全力运转下开设起来, 不少淬体散修,听闻此处有八折的灵米出售,也皆是纷至而来。 不仅如此,武宗还从这批淬体散修中,挑选有天赋的弟子,以吸纳入宗。(本章完) 第823章 天巫阁 武宗藏经阁内,谢缺盘膝坐在青玉蒲团之上, 眼前的微型血海化身体内,五行之力与阴阳之道不断交织。 五行之力,金木水火土,各有其性,相互生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阴阳之道,一阴一阳,相辅相成,变化无穷。 「前两层『五行锻体篇』和『阴阳锻体篇』已完善,第三层……」 谢缺喃喃自语:「三才者,天地人也。或许,可从这方面入手。」 他的目光微微一亮,想到了一个新的思路, 他闭目沉思,回忆起在地仙界感受到的天道意志。 天地人三才,本就是地仙界的基础法则。 天,代表着高远、广阔和无限的力量, 地,象徵着厚重、坚实和包容的特质, 人,则体现了智慧、灵动和创造的能力。 武道既以肉身成圣,便需融合这三才之道。 「肉身如地,气血如天,神魂如人……」谢缺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三才者,天地人也。」 「要想成就人仙,必先成就三才!」 谢缺指尖划过微型血海化身,其身躯瞬间化作三缕流光散去, 青气沉如厚土,白气渺若层云,赤气灼灼似火。 「地载万物,故肉身需承山岳之重。」 「天覆穹苍,气血当纳日月之精。」 「神魂为枢,当掌天地变迁。」 三股气流开始不断旋绕,其中竟是逐渐有了「而是能容万物生长」的意思。 话音未落,三股气流忽地重新化作血海人形,瞬间竟如融化的蜡像般缩小至尺许高, 眨眼间,这血海人形又膨胀至两丈有余, 但是不论大小,其内血气强度竟是未有变化。 「当肉身能随神魂之意,纳天地于芥子。」 谢缺忽然笑了,指尖点向血海小人的眉心, 小人双手齐挥,其身躯竟在瞬间化作一团青雾, 转瞬又变成一颗石子、一根金条、甚至于一棵树木。 「这才是三才之道的真意。」 「不是强行融合,而是让肉身成为天地人交汇的熔炉!」 「若能让肉身聚散无常,大小如意,便可沟通三才,成就人仙,乃至达成天人合一。」 谢缺明白,若是只要能够实现肉身的聚散无常和大小如意, 就能够真正地融合天地人三才之道,甚至于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有了大概的思路,便是可以继续推导下去了……」 于是,他再次闭上眼睛,开始深入地思考推演, 准备将这个新的思路,推导出《八九玄功》的第三层功法。 …… 而在赤霄派内,赤阳子的独属密室内,瀰漫着一股强烈的腐朽气息,以及浓郁的药味。 烛火在黑暗中摇曳,昏黄的光芒忽明忽暗,投下一片片扭曲的阴影。 赤阳子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姿显得有些虚弱和疲惫。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是一具失去了生气的躯壳, 隐隐约约间,有腐臭味从他的身上传出, 那味道刺鼻而难闻,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 十多年前,他在与关泽天的交锋中,赤血金猿化身遭重创。 化身与他神魂一体,故对他的本体也是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这十多年来,他为了修复伤势,他一直在服用各样的天材地宝,才勉强修复了部份伤势。 如今,经过了无数个日夜的努力,他的神魂裂痕已癒合七七八八。 但他的精神依旧萎靡,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虚弱。 加上他被困在半步造化这个境界太多年了,岁月如同无情的洪流,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这漫长的时光,已经导致他的肉身腐朽。 他的肌肤早已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而褶皱,骨骼也不再那么坚固,隐隐透出一股腐朽的气息, 所以这才导致他这才炼化了那具赤血金猿化身,想要以此维持自身的淬体实力。 如若不然,他虽说是有着半步造化的修为。 但由于肉身的腐朽,也很难发挥出一个淬体修士应有的实力。 这也让赤阳子不由得感慨,不入造化,只是蝼蚁罢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实力可以轻松拿下关泽天,毕竟在他的印象中, 关泽天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对手,自己可以轻易地将其杀死。 但没想到,自己竟是败了! 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实力和处境,也是对成就造化,以及武宗内的武道典籍越发的迫切。 只不过因为道心出现了一丝裂痕的缘故,导致赤阳子也知晓, 自己成就造化的希望,也是变得越发的渺茫。 而这种情绪,亦是在此刻变成了怨恨和怒火。 「武道啊武道……」赤阳子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怨恨,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没想到那关泽天修成武道后,肉身竟能强到这般地步。」 原本以为自己有着足够的实力,却没想到关泽天在转修过后的成就远超他的想像。 想到此,赤阳子的道心似乎还要开裂的越发的厉害, 他连忙伸手取过案几上的玉瓶,那玉瓶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 赤阳子缓缓地打开一个小巧的玉瓶,散发初来的却并非是药香,而是一股血腥味。 仔细观察,丹药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血色光芒,宛如鲜血在其上流淌,给人一种这丹药是用鲜血炼制而成的错觉。 赤阳子凝视着这颗丹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仰头将其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的瞬间,赤阳子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急切,然而当丹药完全进入体内后, 赤阳子却突然整个人都怔住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赤阳子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但那原本濒临崩溃的道心却在这一刻奇蹟般地恢复了平静,让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十多年没有出关……」赤阳子喃喃自语道, 「也不知晓现在武宗究竟如何了?」 赤阳子此刻的心中逐渐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对于修士来说,别说是十多年的时间了, 就算是千年、万年也不过尔尔。 但是此刻,赤阳子却是有些感到了不详。 「武宗……武宗……」 他的手臂抬起,随即打了一个响指。 「师尊……您出关了?」 时间不长,一阵轻微的神魂波动传来,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赤云在门外静静等待,待那脚步声临近时,他赶忙上前禀报。 得到允许后,赤云脚步匆匆地向着静室走去。 当赤云踏入静室的瞬间,他突然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氛围异常压抑,与外界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赤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着头,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显得有些拘谨。 他不敢抬头直视师尊赤阳子的目光,因为那目光中似乎隐藏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赤云心里很清楚,此刻的师尊心情恐怕不太好。 而在赤云的视线范围内,正对着他的是一张桌子,桌上摆放着一个瓷丹瓶。 赤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他盯着那个瓷丹瓶,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经过一番观察,赤云终于认出,桌上的那个瓷丹瓶,竟然是专门用来装盛「血魂丹」的容器。 所谓的「血魂丹」,乃是一种极其残忍的丹药,它是用百名不足百岁的修士的心头血和身魂炼制而成。 而自己自上次在武宗山门前被风尧击败后,那一场失败已是碎其道心, 自己这些年来,几乎是没有什么进步可言。 若是此事为师父所知,赤云知晓,自己八成也会成为这血魂丹中的一员。 「说吧,武宗现在如何了?」 赤阳子的声音低沉,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 其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好似很久没有休息过的沙哑。 赤云咽了口唾沫,那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其斟酌了半晌语气,直到赤阳子有些不耐烦了,才开口道: 「师父,这十多年来……武宗发展的很快……」 赤云一边说着,赤阳子的面色也随着他的话语而逐渐发生变化,原本平静的面庞此刻竟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当赤云提到「坊市」二字时,赤阳子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坊市?」他轻声重复道,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看来他们的灵米产量惊人啊。」 赤云点了点头,应道:「是的,师父。」 赤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而且,武宗弟子的实力提升极快。」 这句话让赤阳子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赤血金猿化身与关泽天的那场激战,关泽天展现出了恐怖的恢复力和强大的气血强度, 其所谓的武道,确实远超普通的淬体修士。 关泽天在战斗中的表现,至今仍让赤阳子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如此下去,按照这样的发展势头。」 「武宗迟早会成为大患!」 「看来,只能求助于外族了。」 赤阳子思虑半晌,此时也是逐渐开口。 赤云心中一惊,立即抬头道:「师父,您是说……巫族?」 「可是,巫族是吾等的敌人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和抗拒。 赤阳子斜眼看向赤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冷意仿佛能冻结空气。 「那又如何?巫族乃是淬体之祖。」 「世间所有淬体法皆诞生于巫族。」 「只要能借到巫族的力量,为我们所用。」 「对付武宗又算什么?」 赤云低下头,缓缓地低下了他的头颅。 不再言语,他的嘴唇微微紧闭,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师父心意已决,自己根本没办法改变。 况且,为了赤霄派的存续,为了门派的未来,或许真的别无选择。 …… 天巫阁坐落在大南域的最西边,这里常年被浓雾所笼罩,与世隔绝。 秋冬时节,更是积雪深达数丈, 故此,此地也是常年无人踪迹。 赤阳子静静地站在天巫阁门前,他的身影在浓雾和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的脸上戴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将他的真实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和神色。 「赤霄派赤阳子,求见白炼掌堂。」赤阳子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天地间回荡,清晰而又响亮。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一阵沉闷的声响,那紧闭的阁门缓缓地打开了。 随着门扉的开启,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这座天巫阁已经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沧桑。 从门内走出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的巫族修士,他的皮肤黝黑如墨,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的身高足有十丈,站在赤阳子面前,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 那巫族修士的身躯庞大而强壮,肌肉虬结。 「跟我来。」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在空气中回荡。 踏入天巫阁内,赤阳子只见得几尊祖巫雕像矗立中央, 其上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仿佛承载着巫族悠久的历史和传承。 赤阳子跟随修士来到祭坛前,只见一尊白发巫族正闭目盘膝而坐,那巫族的白发如雪, 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白炼掌堂,赤霄派赤阳子有事相求。」 赤阳子抱拳行礼,他的双手在胸前紧握,身体微微前倾。 白发巫族睁开眼,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说吧,何事?」 赤阳子将武宗的情况详细说明,他的语速不紧不慢, 其将武宗大小事宜一一详尽地叙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最后道:「武宗所修武道,融合淬体与武道。」 「威胁极大。我赤霄派愿以大南域三成灵矿为代价。」 「恳请巫族出手探查。」 说罢,赤阳子便是眼神紧紧地盯着白发巫族,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白炼掌堂沉吟片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仿佛在权衡着利弊,心中快速地思考着。 「巫族与人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但武宗之事,倒也值得关注。我会派人前往武宗探查。」 赤阳子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白炼掌堂。」 「若能除去武宗,赤霄派定当信守承诺。」(本章完) 第824章 玄三子 天巫阁深处,待得赤阳子离开之后,白炼掌堂将一枚玉简拍在石桌上。 顷刻间,便有一身着黑袍的巫族走来。 「怎么?」 白炼的目光落在这黑袍巫族的身上:「玄三子,你乃祖巫后人,血脉纯净,可完美融入人族……」 「所以此般任务,便是交给你了!」 言罢,白炼将玉简直接丢到了名为玄三子的巫族手中。 玄三子神识扫过,不由得开口说道:「武宗?武道?呵呵,好像有些意思!」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竟是能以神境之身,败了赤阳子那老傢伙的赤血金猿。」 白炼只是言道:「此次潜入武宗,只许探查,不许露面。」 黑袍巫族颔首:「我做事,你便放心吧!」 言罢,其转身而去,其墨色长发间隐约可见淡金纹络。 此乃巫族祖巫的血脉象徵,代表着他高贵的身份。 此巫族名唤玄三子,虽称「三子」, 这个名字看似普通,却有着特殊的含义。 实则其身具三种不同的祖巫血脉,故得此名。 …… 七日过后,武宗坊市前。 玄三子化作青衫散修,一袭青衫随风飘动。 他望着山门匾额上「武宗」二字,指尖摩挲着腰间祖巫骨饰。 随即玄三子踏入坊市,坊市中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此处灵米飘香,浓郁的米香瀰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欲醉。 街头巷尾的擂台赛,有淬体修士相搏,传来拳肉相搏的闷响。 淬体修士的切磋,与巫族「死斗」的残酷修行截然不同, 巫族为选择最强大的修士,「死斗」血腥而残忍,充满了野性与暴力。 玄三子有些不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淬体竟能如此温和?」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对武宗的淬体方式嗤之以鼻: 「这般不是血与火中孕养初来的淬体修士,想必也是难堪大用!」 在看过一会,玄三子便是找到了个路人问道:「兄台,我从极远处赶来。」 「闻武宗之盛强,有意入宗,不知在何处报名?」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客气,脸上露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有人指示,那人用手指了指方向,简单地告知了他。 玄三子便走到了武宗报名的地方,随即目光缓缓扫过那张贴在报名处的告示。 告示上的要求不多,但也是很多修士难以到达的。 首先,年龄方面的要求是十六岁以下、十岁以上。 这个年龄段,对于修行武道来说具有独特的优势。 因为在这个阶段,少年们的骨骼仍处于生长发育的关键时期, 相对较为柔韧,所以在修行武道时,不容易对筋骨造成严重伤害。 然而如果在这个时期冒然修行过于刚猛的功法,就可能会对骨骼产生不良影响,甚至导致损伤。 不过,在这个年龄段进行武道修行,不仅不会影响身体的正常生长发育, 反而在正确的引导下,还能对身体的健康成长起到积极作用。 此外,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心智已经相对成熟,具备一定的理解能力。 他们能够更好地理解复杂的修行理论和技巧,从而更有效地吸收和掌握武道知识。 其次,如果有修行淬体法的需求,那么还需要在三十岁前抵达三境。 最后,对于修行者的身世背景也有一定的要求,即身世清白。 这主要是为了确保宗门的安全和稳定,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对于玄三子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他乃是半步造化的淬体大修,有的是实力和手段。 他可以随意改变自身根骨年龄,并且这对于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所以玄三子便是安稳地报了名,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武宗的检查人员只是简单地看了看,确认了他的情况后,便给了他一个玉简。 很快,时光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了三日。 在等了三日后,那枚一直被玄三子妥善保管的玉简,突然微微震颤起来。 紧接着,玉简传音让他入山测试。 来到武宗山门,此刻正在举行一月一度的入门弟子测试。 此刻,正不断有人走上前,将手放在一方好似水晶的碑牌上。 这是最基础的测试环节,那就是看体内五行是否具备,从而判断资质。 毕竟武宗的武道,有着自己独特的理念, 其讲究的是体内五行俱全,一方有失,或是不平衡,都是不够完美的资质, 这样的资质在武者们的眼中,是有所欠缺的。 武宗对此,经过长期的研究和实践,将武道资质分成了九品。 这种划分方式,使得资质的评判更加清晰和明确。 一品最高,乃是五行俱全,并且均衡。 之上还有超品,那是比一品更为稀有的资质。 便是除却一品资质之外,另外还身具太阴或是太阳宝体。 在这「超品」以上,还有「天生武圣」,这是一种传说中的资质。 直接是身具太阴太阳这两种至强灵体。 不过武宗至今,也没有发现「天生武圣」的资质之人。 玄三子故意藏拙,他气息内敛,瞬间便是以造化之力为自己重新缔造了一幅浮于表面的根骨。 他将手按在碑牌上,其上的光色展现出他是三品的资质。 五行俱全,但是却不平衡。 火木土三属性太过旺盛,也是他刻意为之的展示。 凭藉着这样的资质,他顺利成为外门弟子。 很快,便有长老召集来了他们这一批新入门的弟子,明说进入武宗的第一件事, 便是修行《五极镇体功》的入门篇,三个月后凭藉此来拜师。 踏入了武宗外门的门槛后,玄三子便是心中暗自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外门弟子的任务是修行《五极镇体功》入门篇,这是一本武宗的基础功法。 玄三子随意翻看,却是神色也在不经意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似乎不输于吾等《祖巫经》!」 虽说这只是一则入门篇,但也让他感觉到了武道立意高深,并非是简单的淬体可比的。 很快,玄三子便是投入到了对功法的修行。 时光荏苒,三个月转瞬即逝。 在这段时间里,新加入的弟子们皆是沉浸于修炼之中。 如今,终于到了测试评比的时刻,这将决定他们是否能够正式拜师成为外门弟子。 若是无人挑选,他们还是需要从杂役弟子开始做起! 对于这些年轻的修行者来说,拜师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意味着他们将获得不同的资源和功法。 一个好的师父不仅能传授修行心得,还能为弟子提供更多的成长机会和资源支持。 因此每个人都对这次拜师充满期待,希望能够拜入一位优秀的师父门下。 新生代弟子的拜师仪典,在武宗的演武场上盛大举行。 演武场四周,彩旗飘扬。 众多弟子们齐聚一堂,整个场面气氛热烈。 在众多弟子中,玄三子虽然只展现出了三品的资质,但他的悟性和见解却远超其他弟子。 他在测试中展现出的修为和见解,让所有的长老们都对他刮目相看。 尽管资质并非顶尖,但他的修行进度却是毫无疑问的第一! 得益于此,玄三子便是得到了被宗主亲传弟子,传功长老「风尧」的青睐。 风尧才是见到玄三子,便是看出了些什么: 「你水、火、土三属旺盛,却是很奇怪地到达了一个五行平衡,有趣。」 玄三子也是只能装傻地笑笑, 毕竟此三类属性,乃是代表着体内的祖巫血脉,就算是他,也很难将之控制。 紧接着,风尧又接连抛出数个问题, 玄三子均能不假思索地对答如流,其回答之精准、见解之独到,令在场众人皆惊嘆不已。 然而面对如此出色的表现,风尧却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惊讶之色,反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 「不知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诸多内外门弟子面面相觑,满脸惊愕。 要知道,风尧可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其地位尊崇,身份显赫。 若能拜入他的门下,那便等同于成为了宗主一脉的核心人物,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不仅如此,就连其他长老们对于风尧此举也颇感意外。 毕竟按照常理,风尧收徒理应极为慎重,怎会如此轻易地便决定收玄三子为亲传弟子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玄三子却并未有丝毫犹豫, 只见他双膝跪地,对着风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拜师礼,朗声道:「弟子拜见师父!」 风尧见状,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随后,他也并未过多言语,更未举办什么拜师典礼, 只是随手取出一枚玉简,直接递给了玄三子,并言道:「这是吾等一脉核心功法的前两层,你且先拿去修炼吧。」 玄三子接过玉简,如获至宝,连忙道谢后,便匆匆回到了自己新分配的静室之中。 一进静室,玄三子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参悟起这功法的第一层来。 随着他对玉简内容的深入理解,他渐渐发现,这玉简所记载的功法竟然是以「肉身成圣」为立意! 在玄三子的认知中,「肉身成圣」早已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根本没有任何淬体修士能够真正达到那个境界。 然而此刻这玉简中的功法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只要修炼此功,便有可能实现「肉身成圣」! 「有些意思!也不知晓是真的厉害,还是故作高深了。」 玄三子摇了摇头,随即按照其上法门开始运转「五行锻体篇」,体内的五行之力也开始缓缓流转。 三月后,时光在修行的岁月中悄然流逝, 风尧亦是按照宗门的规章制度,案例检查玄三子的修行进度。 当看到玄三子已经是将五行锻体篇彻底完成时,风尧不由得拍手笑道: 「你竟能修行到这一步,说明你本身的资质应当不止是三品了!」 「师尊谬赞了!不过侥倖罢了!」玄三子表面谦逊,他微微低下头。 私底下的玄三子,不仅仅是将五行锻体篇修行大成, 就连阴阳篇,他也是修行了一半有余! 不仅如此,让玄三子更是狂喜的是, 他发现自己的半步造化境瓶颈,竟因窍穴内的阴阳五行之力隐隐间而有所松动。 巫族血脉与武道的融合,也让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若是能修行到下一层次,恐怕我是造化有望!」 「不幸,得赶快拿到第三层的功法!」 此时的玄三子已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混入武宗的目的,满心都是如何修行武道。 他思忖一番后,便是言道:「师父,我运转功法时,总觉窍穴还有三分余力。」 风尧闻言,凝视他许久,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随即风尧亦是忽然长嘆一声,那嘆息声中带着一丝感慨,也有一丝无奈:「你知道我修行『五行篇』花费了多久时间么?」 玄三子忽然心中一动,但也是不言。 风尧随即开口说道:「六年!」 「我乃是身具太阴宝体的超品天赋,也是用了六年!」 「你的资质和悟性如此之高,看来师父说的不错……」 「你不仅仅是拜师学艺,而且还是巫族血脉。」 他的语气肯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瞭然。 对于一位半步造化的巫族潜入武宗,谢缺自然早就知晓了。 毕竟在武宗的这片天地中,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逃过谢缺的感知。 玄三子闻言,突然心生杀意,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身体也微微紧绷起来。 但是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这一刻将此感觉压下了, 对比忠诚于巫族,他觉得自己的境界更加重要。 他深知在修行的道路上,境界的提升才是关键。 想到处,玄三子也不再装下去了,而是点头:「不错!」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丝坦然。 风尧不动声色,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或愤怒,只是说道:「敢问你如何去想?」 他的语气平和,仿佛是在与玄三子进行一场普通的交谈。 玄三子此刻面色变化,阴晴不定,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半晌过后言道:「若我愿意修行武道,如何?」 风尧笑言道:「无事,吾武宗有教无类!师父也是早有预见!」 「宗主曾说『武道包容万法』,你随我来。」 第825章 祖巫血脉 穿过一面水镜,玄三子被风尧带入到了洞天世界之中。 一进入洞天世界,眼前的景象让玄三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便是近乎无穷无尽的灵田,那灵田一眼望不到边际。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块块整齐排列,宛如金色的海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玄三子看着,不由得瞳孔一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 「这般浓郁的灵气……」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气主动涌入体内,又化作液体落入到窍穴中,带来一种极度舒适的感觉。 「如此广阔的灵田……」 他的神识又在灵田上扫过,那广阔的面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资源,才能开闢出如此规模的灵田。 「甚至于天地规则都近乎完善了!」 他仔细地感受着洞天世界中的天地规则,发现这里的规则竟然如此完整。 仿佛是一个独立而又完美的小世界,让他对武宗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有此洞天福地,武宗便是可以落于不败之地了!」 甚至于玄三子的内心已经是有些麻木了,拥有这样的洞天福地,武宗的根基几乎就可以处于不败之地了。 有了这样的底蕴,武宗不出万年,必然能够在地仙界中必将拥有一席之地。 因为他已经是触及到了部份的造化,他的修为让他对此处世界的运转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所以也能够感觉得到,此处时间流速和地仙界并不相同, 这应当是某位大能以自身威能,强行扭转此处时间流速, 他不由得有些颤慄,那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在不改变天地法则运转的情况下进行加速,这是一项极其艰难的任务, 对于这样的能力,别说是造化神君了, 就算是极为高深的彼岸天君,也是不一定能够做到的。 玄三子此刻对武宗底蕴的重新认知,使得心中涌起了巨大波澜, 这样一方洞天福地,那无尽的灵田,浓郁的灵气,完备的天地规则,都让他惊嘆不已。 肯定并非是昔日烈山宗本来就有的, 若是原先就有,烈山宗定然不可能发展到那般地步。 毕竟若有如此洞天福地相助,烈山宗的发展绝对不会是曾经的模样。 肯定是那位新的武宗之主到来后,方才带来这样一方洞天福地。 要知道,这样一方小世界, 不论是对于哪一方宗门,几乎都可以算得上是无价之宝了。 它的存在,足以改变一个宗门的命运,让宗门在修行界中崛起。 就算他们天巫阁,虽说也是拥有洞天福地,天 但也远远够不上这样的标准,他在心中比较着两者的差距。 天巫阁的那处洞天最多也就是布下诸多的聚灵阵法,使得其内灵气浓度稍胜一筹。 而且为了提升洞天福地的灵气,天巫阁也是付出了诸多努力。 至于什么天地法则完备、区域时间流速改变一类, 就是想都不要想了,这对于天巫阁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且就算不说这几点,单单是这样的洞天福地, 那完备的天地规则,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还有那广袤无垠的灵田, 定然只是地仙界内那些真正的顶尖大势力方才拥有的。 他心中清楚,在整个地仙界,这样的洞天福地是何等的珍贵与稀有。 而在那样的大势力面前,他们天巫阁便是只能如同虫豸一样躲藏。 天巫阁在此也算颇具实力,可与那些顶尖大势力相比,却如此渺小。 玄三子深吸入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洞天世界中浓郁的灵气,逐渐涌入他的肺腑,让他的思绪稍稍平静了些。 而且那位武宗之主早就已经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和到来, 他回想起之前与谢缺的接触,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洞察一切的眼神。 也不揭穿,说明其对自己肯定是「放心」得很。 这让他心中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安,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就已经是足矣说明其实力。 仅仅是这份从容和自信,便足以证明武宗之主的强大。 「带你去见我师尊吧!」风尧开口说道。 风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沉稳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玄三子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微微有些僵硬。 也不言语,嘴唇微微抿起,将心中的情绪暂时压抑下来。 但是内心已经是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了。 想到即将见到那位神秘而强大的武宗之主,他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风尧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那扇门户, 这扇门户位于一个通道的尽头,直接通向洞天世界的边缘区域。 要知道,洞天世界广袤无垠,就算是拥有数百万年寿命的存在, 单凭双脚去丈量这片天地,恐怕穷尽一生也难以走完。 即使他不断地穿梭虚空,也需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 正因为如此,谢缺特意在这里设置了这样一条通道,以便风尧能够更便捷地找到他。 当风尧的脚刚刚踏出那扇门户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感到有些燥热。 与此同时,他发现周围的气息开始变得异常躁动, 空气中的地火风水、阴阳灵机都像是被惊扰了一般,纷纷暴动起来。 风尧定睛一看,周围的景象也在瞬间发生了剧变。 原本清晰可见的世界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还飘散着灰色的混沌,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迷雾所笼罩。 四周的雾气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感觉,让人难以分辨方向。 只是一眼,玄三子便见一尊身影盘膝坐在混沌中,而在这身影之前,则是一尊血色的人形。 这血色人形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不动,周身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 不止如此,那具身躯之上,还有七百二十颗隐约不断闪耀的星尘, 「这是……」 玄三子不紧眉头癥结,从这里面,他察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这……莫非这是祖巫淬体法中『引星入体』的至高境界!」 「周天星辰,尽入吾身?!」 玄三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可思议。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般传说中方才存在的体魄,竟是此刻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而且与此同时,谢缺也不再刻意去收敛威压,而是将自己眼前的血海化身内的气息释放出来, 这股威压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玄三子感觉自己的实力,在这两道身影的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这种感觉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仿佛要将他淹没。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微不足道,就像一只蝼蚁面对巨龙时那样, 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如此巨大,令人心生恐惧。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那颤抖从他的四肢开始,逐渐蔓延到全身,仿佛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受他自己的控制。 他不禁想起了他们的天巫阁主,那可是他们族中的至强者, 然而即使是天巫阁主的威压,也远远不及眼前这个存在的百分之一。 他在心中将天巫阁主与眼前的存在进行比较,心中的震惊愈发强烈。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震惊和恐惧之中时,忽然之间,一道冷冽的眸光如同闪电一般,骤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眸光仿佛是一道锐利的箭矢,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让他浑身一颤。 仅仅是一瞬间,玄三子便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所震慑, 那威压如同沉重的枷锁一般,紧紧地束缚着他的身体,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你说错了……」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是从天地间传来,在他的耳边回荡。 「非是什么祖巫淬体法的引星入体,只不过是最普通的武道罢了!」 「你如今已成武圣巅峰,莫非还没有看穿么?」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仿佛在考验玄三子的悟性。 玄三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突然间浑身一颤。 就在这一剎那,玄三子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迅速地沉入了自己的身体内部。 在这深邃的内视世界里,玄三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隐藏在身体深处的窍穴上,通过与记忆中的图谱相对照, 他轻而易举地勾连出了这些窍穴的准确位置。 当他的意识触及到那些窍穴时,一股莫名的明悟涌上心头。 在这个瞬间,玄三子对武道的理解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周天星辰……果真是!」 须臾之间,玄三子便是深吸入一口凉气。 「既是你有心入我武宗,修习武道。」 谢缺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也便是赐你法门,望你能以武为本,以武证道!」 玄三子狂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 他没想到,这般大能……不仅仅是没有怪罪自己,还真有传法给自己的意思! 下一瞬,玄三子却见谢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瞬间让玄三子心中一紧,喜悦的心情也随之消散。 「不过……你体内三道血脉太过强大,恐怕是要污了武道,难以精进……」 谢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你若想修习武道,需断绝血脉。」 这一句话如同重锤般,狠狠地撞击在玄三子的心头。 玄三子僵立当场,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其体内,乃是拥有三道不同的祖巫血脉的! 断任何一道,都是背叛族群, 更何况需要三道血脉金属断却,这是玄三子心中的底线。 但武道展现的「肉身成圣」之路,却让他看到突破造化境的希望。 这让玄三子心中充满了挣扎和矛盾。 玄三子咬牙问道:「敢问前辈!」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也有一丝忐忑:「武道修行到至深,可堪比祖巫否?」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谢缺,等待着那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谢缺轻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意。 「祖巫?」 谢缺的声音低沉,仿佛祖巫在他眼中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吾不知晓祖巫有何威能境界,但武道修行到至深,亦可缔造世界,锻造天道!」 「晚辈愿断祖巫血脉!」玄三子闻言,心中一震,瞬间咬牙跪地。 他的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下一瞬间,玄三子毫不犹豫地开始掐出手诀。 只见他的三个指头上,瞬间便分离出了三缕不同颜色的鲜血。 这三缕鲜血并非普通的血液,它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与此同时,那股难以忍受的疼痛如同汹涌的浪潮一般席捲而来,瞬间淹没了玄三子的全身。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脸上露出了痛苦至极的表情。 随着疼痛的加剧,玄三子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剩余的巫族血脉在窍穴中变得异常普通, 原本强大无比的巫族血脉之力正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他原本强大的体魄也在这一瞬间相对变得脆弱不堪。 他的肌肉不再像之前那样饱满有力,而是逐渐松弛下来, 他的力量也在不断减弱,仿佛被抽走了一般。 然而就在这痛苦与虚弱交织的时刻,玄三子却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他发现自己的武道似乎能够与天地产生共鸣,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他而颤动。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奇妙,以至于玄三子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只觉得天地间的灵气仿佛都在源源不断地向他汇聚而来,与他的武道意志相互呼应,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默契。 天地灵机与武道意志共鸣更甚,那共鸣越来越强烈。 仿佛他与这天地已经融为一体,成为了天地间的一部分。 谢缺点头,他微微点了点自己的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汝金、木二属弱得厉害,去万兽谷豢养一段时间的妖兽,以血食稳固金、木而脉,三年后再来。」(本章完) 第826章 白炼掌堂 万兽谷的深处,玄三子漠然看着眼前的这群妖兽, 虽说自己已经是失去了祖巫血脉,但是在半步造化隐隐散发出来的修为下, 这些妖兽无一不匍伏在地,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动静, 甚至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需要吞噬精血便可补足体内五行的不足么……」 玄三子低声呢喃着,他的神识也缓缓地落在了体内的心脉之上。 自他自断祖巫血脉之后,那颗曾经流淌着三道金色纹路的心脏,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就像是失去了生机一般,不再像从前那样充满活力和蓬勃的力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心境,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妖兽身上。 只见他轻轻一挥袖袍,那些原本凶猛无比的妖兽,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瞬间被撕裂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这些血雾在空中瀰漫开来,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但玄三子却毫不在意,一口气息将这些血雾尽数吞纳到了体内。 然经过一番等待之后,玄三子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不禁喃喃自语道:「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啊……」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妖兽的等阶实在是太低了, 对于他这样已经失去祖巫血脉的人来说,它们所能提供的帮助微乎其微。 尽管如此,玄三子的淬体修为依旧非常深厚, 这可不是那些最高只有阳神境界的妖兽能够相提并论的。 「唉,真是可惜啊……」玄三子嘆息一声,心中有些无奈, 「不过,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问题,只能慢慢来了……」 他知道,要想让自己的实力恢复到巅峰状态,还需要经历漫长的时间。 「不过,这些妖兽想要恢复过来,恐怕也得耗费不少时间吧……」 玄三子看着那些被他炼化的妖兽残骸,心中暗自思忖道。 想到此处,玄三子站起身子: 「不若我主动出击,找寻些高等阶的妖兽来,也算是我加入武宗的一个投名状了!」 想到此,玄三子闪身便是来到了正在演武场前的风尧跟前。 「……前辈?」二人此前虽说是有师徒之名, 但是此刻风尧也是知晓了玄三子的修为,乃是逼近造化的极境淬体巫族,自然也是不敢以师父的身份自居了。 玄三子摇了摇头:「闻道有先后,你我平辈相交便是了!」 风尧也是大方:「如此也不错!」 「师尊唤你去万兽谷,如今是有什么问题么?」 玄三子便是说了自己的问题, 言罢,风尧也是愣住了。 万兽谷如今体量也算得上是体量极大,加上还有宗主的十倍时间流速加持, 其内的妖兽成长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单单说是妖兽肉而言,便可以供应得起数万武宗弟子的日常所需了。 但是对于这样一尊半步造化的巫族来说…… 这么些妖兽,便只是杯水车薪了。 风尧很难想像得到玄三子竟是这样一个脑回路, 若是想以这些中低境界的妖兽来补全自身血脉,那可能真的是要到猴年马月了。 风尧想到了这一点,便是开口说道:「可能师尊的意思……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玄三子忽然间怔住了。 风尧有些蓦然,随即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思路,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也许……师尊的意图是让你观察这些生物体内五行之力的运行轨迹,进而以此来平衡你自己体内的五行。」 风尧之所以能够如此清晰地解释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这样一个阶段。 对于玄三子的疑惑,他自然是瞭然于心。 「原来是这样啊!」玄三子似乎突然明白了过来。 毕竟玄三子作为巫族的一员,他们天生就是淬体修士, 而且对于天地间的大道运转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这种特殊的天赋使得巫族的修行之路与其他修士有所不同。 他们并不需要像其他修士那样苦苦追寻「悟道」的境界,因为对他们来说, 只要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许多事情都会自然而然地水到渠成。 加上淬体修士也不需要传统修士的那般不断去领悟,再去修行。 这也就导致了不止是玄三子,就连如他一起的其他那些巫族,脑海中也根本没有所谓的悟道的想法。 「可是……」玄三子嘆了口气:「万兽谷的那些妖兽,我已经是全部都给吃了。」 「全部?!吃了?!」 风尧有些难以想像这几个字,竟然能够连在一起。 要知道……那可是近乎三十万只妖兽啊?! 这大哥……竟然是一口全吃了?! 「所以你知道,我现在有些进退两难了么?」玄三子开口说道。 「我现在的想法,便是去找寻抓些妖兽来。」 「若不然,弟子们的口粮恐怕都是要断绝一段时间了。」 风尧也是有些无奈:「也只有这般做法了。」 言道此,风尧问道:「那你知晓哪些位置还有这般庞大数量的妖兽么?」 玄三子点了点头:「大南域内的话,还有不少。」 言道此,二人便是一齐出了洞天世界,去往了别处。 这一路上,风尧可谓是大开眼界,他亲眼目睹了玄三子展现出的真正实力。 玄三子作为半步造化境界的巫族体修,其体魄的强大程度简直令人咋舌, 体魄强度几乎已经达到了极限,再无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即便是巫族内部的那几位造化境界的至尊强者,在淬体一道上也无法与玄三子相提并论! 因为他们若想突破造化之境,仍然只能选择去领悟时光之道这条道路。 然而,要想单纯地依靠淬体法来感悟时光长河, 并藉此突破到造化神君的境界,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实现。 正因如此,淬体法才会仅仅流传于地仙界一隅的大南域内, 成为那些真正的大势力们所轻视的「旁门左道」。 有了玄三子这样强大的存在出手相助, 风尧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了许多,胆子也随之变得大了起来。 要知道,在过去,即便是关泽天亲自率领队伍去寻找妖兽,也最多只能带回一些六境的妖兽而已。 而且,这些妖兽往往很难被彻底驯服,无法稳定地生产出足够的血肉。 然而,玄三子却完全不同。 他的实力比当年尚未转修武道的关泽天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 不仅如此,作为天巫阁的大修,玄三子对于大南域境内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因此对于玄三子来说,寻找一些高阶修士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些风尧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族群,在玄三子那强大的巫族血脉的震慑之下, 也只能乖乖地颤抖着,毫无反抗之力。 玄三子出手将它们镇压,带回到万兽谷内,这些妖兽也丝毫地不反抗。 毕竟到了这般境界之后,这些妖兽的智慧也是根本不会弱于人类, 毕竟这些妖兽虽然实力强大,但在面对玄三子这样的强者时,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它们能够敏锐地感受到玄三子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知道反抗只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然而并非所有的妖兽都如此明智。其中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傢伙, 它们或许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又或者根本不把玄三子放在眼里。 这些妖兽自然成为了风尧和玄三子的食物。 在很短的时间内,玄三子就成功地将阴阳、五行妖兽各个等阶的都抓捕了不少。 虽然数量上肯定无法与昔日的万兽谷相比,但在十倍时间流速的加持下, 再加上万兽谷内如今布置了许多能催发妖兽生情产子的植物,这些妖兽的族群将会迅速壮大。 可以想像,在不久的将来, 万兽谷内将会重新聚集起大批的妖兽,恢复往日的繁荣景象。 毕竟这些妖兽与人类有着本质的区别,它们的生育方式千差万别。 有些妖兽的繁殖过程异常艰难,而有些则相对容易,一窝就能产下数十只甚至上百只幼崽。 就在这后,玄三子也是决定深入万兽谷,与这些族群共同生活。 他凭藉着巫族的天生道体,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悟性。 在与妖兽们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他逐渐领悟到了其中的奥秘。 尤其是在观察「青叶猿」和「金槐鹿」这两种妖兽时, 玄三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它们体内五行之力的运行方式存在着明显的差异。 他也开始研究着这些五行之力的走势,试图弄清楚为何在它们的体内,某些属性的力量会比其他五行之力更为强大。 …… 天巫阁的深处,白炼掌堂忽然睁开了眼。 「玄三子迄今未回,怕是出了些事情。」 其白发飞舞之间,便是一念生, 这念头迅速破碎了真空,深入到了大南域的深处。 「让我看看,便是此处了吧!」 其神念此刻停驻在了武宗的上方,藏匿于云层之间, 正当此刻,一股浩荡威压忽然升起, 白炼的这一道神念还来不及看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蓦然便是破碎了开来。 「嗯?!」 就在破碎的一瞬间,白炼好似见得武宗内部,有一方洞天福地,端的是宏伟大气, 其内灵气沖霄,法则完善,堪称是一方完整的小世界也不为过, 就算是昔日祖巫所留下的洞天福地,也是不逞多让。 白炼深吸入一口气:「怪不得这所谓武宗如此嚣张,竟是还藏有这般洞天福地!」 「想要掌握此等规模的福地,那位神秘至极的武宗之主修为应当是不低。」 「再怎么……也应当是一尊资深的造化神君!」 想到此处,白炼掌堂的内心不由得升出一丝忌惮,倒也不是畏惧。 毕竟此处的天巫阁,相较于巫族整体而言,仅仅只是其保留在外的一小支势力罢了。 巫族内部,可谓是藏龙卧虎,真正的大佬比比皆是。 甚至还有传说中的祖巫,至今仍然存活于世! 那武宗再如何强大,武宗之主再怎么神秘, 在他的眼里,也是无法和整个巫族势力相比肩的。 想到这里,白炼掌堂的内心不禁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火热。 他暗自思忖着,如果能够将那处洞天福地据为己有, 那么天巫阁的势力范围必定会得到进一步的扩张,实力也将更上一层楼! 就在白炼掌堂心潮澎湃之际,他随意地一挥手,只见三道黑影如鬼魅般骤然浮现。 这三道黑影,皆是身披黑袍的巫族,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异常强大,几乎与玄三子不相上下。 毫无疑问,这些黑袍巫族,实际上都是玄三子那一脉的族人。 这一族的巫族,崇尚野蛮,也崇尚强大的体魄! 所以,这一族内基本上所有巫族都是只修行淬体法 他们每一位,都是依靠着巫族天生强大的天赋, 将淬体一道修行到了极限,但是也止步于此, 从此便是卡在了半步造化的门槛上,一丝一毫都未曾再有过进步了。 毕竟这也是淬体修士们最大的烦恼了。 自《八九玄功》失传、几尊祖巫彻底消失之后, 单单从修行肉身上来说,便是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们这些巫族了。 只不过巫族的淬体法亦有缺陷,即便是他们这些身怀祖巫的血脉传承者,也是难敌宿命, 终究也是被困在了造化的门槛上,一生一世再也不得进步。 如今流传在地仙界的淬体法,基本上也同样都是源自于巫族。 也正因此,再巫族没落之后, 偌大的地仙界中,淬体法也就成为了旁门之法。 白炼掌堂也自然是如此,只不过其还兼修正法,并且突破到了造化神君的境界。 作为如今天巫阁的一堂之主,他手下便是有包括玄三子这四位半步造化。 白炼掌堂知晓如今武宗之主神秘莫测,玄三子也是消失不见, 只是他需要坐镇天巫阁,不可离开。 便是在思忖了半晌后方才开口:「尔等到了武宗之外,便是不要打草惊蛇。」 「玄三子去后便是再无声息,怕那武宗之主也应当是突破了造化瓶颈的顶尖大能!」 「故尔等且记住,只需要探明情况便可!」 「至于其他的,便是交给吾便是!」 第827章 全部倒戈 天巫阁外,三道黑影此刻亦是直接破开了虚空,去到了大南域的深处。 此三人,正是被白炼掌堂所派出,想要去调查玄三子及武宗的情况。 为首者名为「玄离」,与玄三子同属祖巫血脉分支。 本章节来源于??????9.?????? 此刻,名为「玄庆」的巫族亦是语气轻松: 「难得出来一趟,平日里都待在阁内好生压抑。」 「吾等此番待事毕了,便去那人族城镇走上一遭,轻松一番」 玄离当即便是转过头来,狠狠地朝着玄庆看了一眼:「勿要忘了,吾等巫族在这地仙界内,如今只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平日龟缩在阁里,亦是有族老庇护。」 「吾等此番便是完成了任务,快些回去才是!」 在交谈的过程中,这三位巫族也是到了赤霄派前,便是从空中降落到地面上,而赤阳子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这个地方离武宗的山门并不算太远,以他们的实力,即使不通过穿梭虚空的方式,也几乎只需要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就能到达。 「既然各位都已经到了,那老夫就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吧!」 赤阳子此时的脸色十分苍白,看上去好像还没有从之前的那场伤病中完全恢复过来。 然而玄离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有什么好说的?以玄三子的实力,在你们这大南域里肯定是可以横着走的!」 「他肯定是好不容易有机会跑了出来,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逍遥快活了。」 玄离接着说道,「要不然的话,又怎么会需要我们几个人亲自出手呢?」 说完这些话,玄离便直接对赤阳子说:「你只需要给我们指明方向就行了!」 赤阳子听到这番话后,不禁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傲慢无礼。 然而面对这样的态度,赤阳子并没有生气或恼怒, 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随意地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就在这一瞬间,三道灵光如流星般飘散开来,然后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武宗的所在之处。 玄离见状,眯起眼睛,顺着灵光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了西北方向。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那里看看吧!」 玄庆则在一旁挤眉弄眼,笑嘻嘻地看着赤阳子,调侃道: 「赤阳老头啊,你可得等着我们回来哦!到时候,我们可要在你的总门里好好做客一段时间呢,你可得多准备些奇珍异宝给我们享用哦!」 赤阳子也不示弱,同样笑着回应道: 「那是自然,老夫就在这里恭候三位大驾光临,期待着你们大胜而归!」 玄离听了,只是淡淡地说道:「不过是去探查一下情报而已,哪有什么胜负之说呢?走吧!」 说罢,他转身带着玄庆和另一名巫族成员一同离去。 待三人渐行渐远,赤阳子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下来,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白炼那个废物……」 「老子早就提醒过白炼这傢伙……武宗的底蕴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现在天巫阁这次还是只肯派出了三位半步造化……」 「我早就说过武宗没那么好对付,可他就是不听!」 赤阳子越想越气,「恐怕……这次他天巫阁要吃大亏了!」 赤阳子心中暗自思忖着关泽天的实力,能够将其调教到如此程度的武宗之主, 在他的想像中,甚至有可能是神君级别乃至更高级别的存在! 没过多久,他们三人的身影便逐渐接近了武宗的山门。 赤阳子环顾四周,感受到这里的灵机似乎颇为贫瘠, 与他之前所经历过的一些地方相比,确实显得有些逊色。 一旁的玄离见状,不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嘲讽道: 「果然只是个小门小派啊!」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武宗的轻视之意。 然玄离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不过,就算这里的灵气如此稀薄,在地仙界内也算是相当罕见的了。」 他虽然嘴上对武宗不屑一顾,但实际上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谨慎。 就在这时,突然间,赤阳子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机正缓缓地向他们靠近。 「玄三子?!」玄离也是感觉到了这个气息:「他现在才来么?」 一旁的玄庆见状,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轻声说道: 「怕是知晓掌堂派了我们三人前来,回去后怕被责罚,这才故意姗姗来迟吧!」 就在这时,玄三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三位同族的气息,他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随着他的靠近,三巫族面前的虚空突然像镜子一样破碎开来,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破碎的虚空之中钻了出来。 这道身影一出现,便引起了三巫族的注意。 他们定睛一看,竟然发现玄三子此刻竟然也穿着那黑白相间的武宗制服! 不仅如此,他的手中还紧紧地抓着一尊神境蛟龙, 那蛟龙的身躯庞大无比,被玄三子牢牢地握在手中,丝毫动弹不得。 「三子,这是作何……」玄离见状,不禁眉头一挑,开口问道。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不对……」 他的话音未落,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玄三子身上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玄离惊愕地发现,玄三子周身的气血竟然比他们这些淬体巫族还要澎湃得多! 而且在这股气血之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些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 玄庆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玄三子站在那里,微微眯起双眼,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看起来很轻松,就像是在与老友闲聊一样, 「三位族兄,最近别来无恙?」玄三子的声音很平静。 「不对!」玄离突然吼道,他的眸光变得狰狞起来,「你不是玄三子!」 他的话音未落,身形便如闪电一般猛然一动,他的铁拳便是直直地沖向玄三子的面门。 这一拳的威力极其恐怖,足以崩坏一尊千里山脉, 但玄三子却只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的周身突然闪耀起星芒,七百二十颗窍穴同时绽放出光芒, 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起来。 玄离的铁拳狠狠地砸在了这层金色光芒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玄离的身体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反震之力一般, 整个身躯都横飞了出去,不知晓冲出去了多远。 三位同族的心中,此刻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有想到的是,昔日四人中之算得上是中流的玄三子,实力竟然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玄离亦是倒飞了数十里方才稳定了身形,其此时目光也是紧紧地盯着玄三子, 「你……到底是谁?!」 另外两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我是三子啊,三位族兄莫不认识了么?」 玄三子只是笑言道,随即随口对手中的神境蛟龙言道:「你且在此待着,若是我发觉你有任何想逃跑的心,吾便是活吞了你!」 那蛟龙此刻亦是瑟瑟发抖,连连点头。 玄三子将其朝着半空一扔,随即武道意志铺展开来! 其武道意志犹如实质一般瀰漫在空气中,让三位巫族斗感受到一种压迫, 这对三位巫族而言,这并非是什么很强大的东西, 但是最大的问题却是,这并非是淬体修士的能力! 而且,这意志隐隐与天地灵机共鸣,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这与传统淬体修士的蛮力截然不同,乃是悟了大道的真修方才拥有的能力! 这种境界,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也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 玄离三人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玄三子那强大的武道威压而凝固,变得压抑无比。 「你……真是三子?」玄离一边开口,一边下意识地警惕后退。 玄三子笑了笑:「我当然是了!」 言语之间,玄三子便是说出了三位巫族昔日往事, 至此,三人警惕依旧未有落下, 毕觉这世间,是真有邪法可以吞噬他人的记忆的。 「那你……却又是如何变得这般强大?」玄离深吸入一口气。 玄三子只是笑了笑:「当然是武道了。」 玄三子整理了一下衣袖,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 将自身修行武道的经历娓娓道来:「起初之时,吾潜入武宗,不过是想替赤阳子觅得所谓武道典籍!」 「不过在这期间,我亦是发觉……吾等淬体修士打破造化瓶颈的契机,便是在于这所谓武道!」 「这不可能!」闻此言,玄离亦是惊呼。 毕竟淬体之法突破造化,是他们不知道多少代巫族修士的梦想, 但是迄今而至,却都是失败。 玄三子没有去反驳,只是静静的诉说着:「直到一日,吾入得武宗洞天世界……」 「……吾先受断绝血脉之痛,又以武道新生,方才知晓何为『淬体』!」 玄三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 「断去三道祖巫血脉时虽痛苦至极,但武道赋与的是『肉身成圣』的可能。」 接着,他缓缓睁开双眼:「你们看。」 他的经络之内,五行和阴阳生生不息,流转不停,好似一方小世界, 即便是再也没有了巫族血脉,玄三子的体魄也依旧强大! 玄三子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嚮往:「三位族兄!在这里,淬体不再是旁门左道,而是能与天道共鸣的大道。」 他的声音坚定而自信,仿佛在宣告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来临:「也是吾等淬体修士,能够突破造化的希望所在!」 玄离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是很难接受。 毕竟巫族好几代人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今日竟是被一个偏僻小宗解决了, 这也是让这些体内流淌着祖巫血脉的大修们,无法接受现实。 说到这里,玄三子的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巫族淬体法困于半步造化,而武道却为我推开了新的大门。」 他站起身来,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仿佛要冲破这天地的束缚:「我已触摸到人仙巅峰,离武道天人之境只差一线!」 「不过这样的境界,也只才是武道的第五境!」 「其上还有天人、武神,乃至于造化武神!」 「造化武神?」玄离三人听着,不由得惊了。 「不错!」玄三子回忆着记忆中的武宗之主:「造化武神可以身纳须弥,缔造世界!」 「若是尔等想,吾也可为你们引荐武宗之主!」 玄离、以及另外两人的脸上神色也是变得复杂而凝重,他们沉默着,许久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此刻的每个人心中,都像是有一团乱麻,纠结着,思索着,难以做出抉择。 玄离的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挣扎,他的心中反覆权衡着利弊,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终于,玄离微微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玄三子,嘴唇微微颤动,忽然开口:「加入武宗,是否意味着背叛巫族?」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 玄三子静静地看着玄离,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理解与温和。 他轻轻摇了摇头:「武宗有教无类,只问本心。」 玄三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等修行武道,日后若遇巫族族人,亦可为友而非敌。」 「吾等也可将武道之法,遍传族中,让族人们得以踏破造化的门槛……」 「此后,吾等巫族也再无需如同过街老鼠那般了!」 听到玄三子的话,三人的心中都微微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思索。 他们又陷入了沉默,各自在心中反覆考虑着玄三子的话。 最终,三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 他们咬了咬牙,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 他们明白,留在天巫阁将永困半步造化, 那是一个无法突破的牢笼,永远禁锢着他们的希望。 而武道,却给了他们突破的契机,一个能够超越自我,追求更高境界的机会。 「愿随三子兄,修习武道!」(本章完) 第828章 祖巫血脉 随即,玄离三人便是在商议了一番后,决意直接跟随玄三子进入武宗。 若是可以的话,他们也是愿意直接拜入在那位深不可测的武宗之主的门下的。 单纯是从玄三子口中所说,他们便能够感觉得到那位武宗之主的实力之强,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毕竟想要缔造一方世界雏形,而且还能使得其内十倍的时间加速,非是一般的大能所能够做到的。 玄离和他的同伴们苦思冥想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巫族如此庞大,除了那几位不知道是否还健在的祖巫之外,明面上的那几位天君, 根本就没有能力在如此广阔的区域内,制造出局部时间流速的变化。 就在众人苦思无果的时候,他们突然看到了玄三子。 对于这位风尧长老的「亲传弟子」,大家都并不陌生, 所以当看到他带着人进入宗门时,并没有人上前去询问。 毕竟,在众人的眼中,玄三子几乎就等同于宗主的徒孙了。 玄三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宗门内走去,同时口中还不断解说着:: 「你们可知道,这武道和那淬体法之间,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淬体法,通常都是依赖于阴阳五行之力来淬鍊身体,而这种方法却往往忽略了取巧本身所蕴含的巨大潜力……」 玄三子一边走着,一边解释:「而且武道,也是自躯体中开发出来了窍穴这一核心点。。」 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身上的几处窍穴位置,继续说道: 「人体周身窍穴,如同星辰般分布。当窍穴共鸣之时,便如同星辰闪耀,与天地灵机相沟通。」 「这天地之间,灵机无处不在。惟有与天地灵机沟通,便是远远超过淬体法了!」 跟在玄三子身后的那三个人,心情异常复杂,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这么久的淬体法,竟然是一条错误的道路! 这,也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沮丧和失落。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仅仅是过了一小会儿,他们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洞天世界之中。 洞天世界内的种种玄奇,都不禁让玄离等三个人都不禁大惊失色。 因为他们发现,武宗这方洞天世界里的灵机实在是太过澎湃了,仿佛是无穷无尽一般。 而且,这里的时间加速效果非常明显,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时间加速的范围内,天地法则竟然依旧保持完整! 这对于玄离三人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要知道,在其他地方,时间加速往往会导致天地法则的紊乱,但在这里却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就在这时,谢缺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玄离三人的到来。 他静静地站在百万亩灵田之前,玄三子见他,亦是蓦然一怔,随即便是躬身:「宗主!」 玄离三人,对眼前的谢缺气息甚至于连感受都无法感受得到, 自然也就无法体会得到谢缺此刻散发出来的,那浩如烟海一般的武道意志。 「尔等既是愿意随三子归来,想必也是做好了准备的……」 玄离看这眼前的武宗之主,亦是不由得深吸入一口气, 加上此刻深处武宗洞天,亦是不敢再傲慢托大: 「敢问前辈,由淬体转修武道,真可得造化否?」 谢缺轻笑一声,随即一指点出, 不仅仅是玄离三人,就连玄三子自己的眼前,也仿佛展开了一幅画卷。 谢缺此刻亦是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托起整个世界, 就在他双手抬起的瞬间,一股强大得令人心悸的武道意志如洪流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这股武道意志如同风暴一般席捲整个主殿,所过之处,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剧烈地波动起来。 空间也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开始扭曲变形, 原本清晰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虚幻的画面逐渐浮现。 玄离、玄庆和玄三子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那模糊的画面中,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骤然跃出。 就在这身影出现的一剎那,一股震撼人心的象鸣嘶吼声突然从他体内传出。这 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之颤抖。 玄离等人定睛看去,惊讶地发现这武者体内的三百六十个阳窍穴竟然全部发出了象鸣嘶吼声。 而且,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些阳窍穴内竟然都藏着微型的六牙白象! 这些微型的六牙白象虽然体型微小,但却栩栩如生,每一头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它们在武者的体内奔腾咆哮,仿佛要冲破身体的束缚,沖向外面的世界。 而这六牙白象,此刻却是被困在了武者的窍穴之内,源源不断地位武者提供力量! 「此乃吾之武道,神象镇狱劲!」 「此法,可以力证得造化!」 下一瞬,几人眼前再度光景变换,一人托举冥府, 十方剑意,灭尽天下怨念恶鬼! 「此乃大乘大集十方剑,亦可以生死之道证得造化!」 …… 昔日从摩诃界内,得道的造化级别武道典籍,谢缺有不少, 如今展现出来,亦是展现出来了武道的根基, 也是让这几位巫族可以觉得,武道并非是无根之浮萍, 而是有许许多多先辈经过磨练,有抵达过造化的先例! …… 随着一幅幅画面逐渐流过,玄离三人越发的心动不已。 毕竟造化之道,此刻几乎就已经是摆在他们的眼前了。 过了片刻,伴随着光影消散,谢缺的话语也落在了几人的耳中: 「吾等武道修士,有教无类!」 「不过,你们必须废除祖巫血脉。」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真正踏上武道之路。」 「毕竟祖巫血脉太过强悍,你们体内阴阳五行不平衡的话,也很难去修习武道。」 玄离和玄庆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最终,他们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我们愿意。」 他们齐声说道。 于是乎,谢缺毫不犹豫地废除了这三个人身上的祖巫血脉。 这对于谢缺来说,这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随着那三个人祖巫血脉的被废除,谢缺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三份珍贵无比的祖巫血脉。 再加上之前从玄三子那里得到的那份,他手中现在一共拥有了四份祖巫血脉。 谢缺将这三份祖巫血脉收了起来,心中亦是惊喜:「这可都是难得的宝贝啊!」 事实上,早在玄三子的祖巫血脉到手上的时候,谢缺就对这祖巫血脉垂涎三尺了。 毕竟他为了研究武道,可谓是倾尽了所有的心血和精力。 如今,他将自己所领悟的武道传授给了这三个人,这祖巫血脉自然也算是他应得的报酬了。 想到这里,谢缺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在吩咐玄三子将武道传授给那三位巫族之后,谢缺便转身离去了。 随即他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关进了密室里,开始研究起了祖巫血脉。 这三份祖巫血脉散发出强大的气息,谢缺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尽力量。 「按照这祖巫血脉所蕴含的力量,或许可以研究出更进一步的八九玄功。」 谢缺心中暗自思忖道。他对八九玄功有着深厚的理解,深知这门功法的潜力巨大。 同样的,从祖巫血脉中,他也能感觉到其内潜能之巨大。 而在万兽谷中,玄三子带领着三位巫族成员也开始了他们的修行之旅。 万兽谷中,如今在玄三子的不断抓捕下, 已经是重新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妖兽,这些妖兽体内的血脉蕴含着丰富的阴阳五行之道。 巫族成员们一边修习武道,提升自己的实力,一边仔细观察妖兽体内血脉的运转。 身为天生道体,他们悟性极高, 他们很快便是从中学到了许多关于阴阳五行的运转规则,并且将这些知识融入到自己的修行之中。 由于巫族成员们拥有着独特的天资和血脉,他们的进步速度非常惊人。 在短短时间内,他们的实力就有了显着的提升。 这也是个好的开始,对于谢缺而言, 在未来,也就会有更多的巫族加入武宗! …… 赤霄派外,天空被厚厚的乌云所笼罩,一片阴沉压抑。 赤阳子站在门派之外,他的脸色也如同这阴沉的天色一般,带着一丝阴郁和不安。 此刻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死死地盯着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归来。 「那三个巫族之人至今未归……」赤阳子低声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也不知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心中暗自思忖,天巫阁与武宗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张, 这次巫族派去的三人迟迟未归,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哼,天巫阁与武宗之间,必定会有一场冲突。」赤阳子冷哼一声,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让武宗在这场冲突中壮大,那么对于赤霄派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绝对不能让武宗得逞!」 赤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深知必须要想办法遏制武宗的发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赤阳子开始暗中行动起来, 开始在大南域散布「武宗勾结巫族,意图颠覆淬体道统」的谣言。 谣言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大南域。 各宗在忌惮武道崛起的心理作用下,纷纷响应, 很快,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各宗的代表们便坐在了赤霄派内。 他们联合,组成了「诛魔盟」,打算一齐讨伐武宗,还以淬体之法正统地位。 …… 而在天巫阁内,白炼掌堂正端坐在密室之中。 此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奇怪。」 「四人去了如此之久,皆是没有任何回信……」 「莫非那武宗就这般的邪异,竟是能让四位半步造化都死的无声无息?」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念如细丝般散发开来, 然而片刻之后,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们的血脉波动消失了?!」 白炼掌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波澜,作为天巫阁的掌堂,他对巫族的血脉传承极为熟悉。 如今玄三子四人的血脉波动消失,那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已经断绝了祖巫血脉。 一般来说,这样只有两种结果, 一是代表祖巫的血脉消失了,二则是他们死了! 「武宗?真有如此强大?!」白炼掌堂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思索着其中的缘由: 「不行,我得亲自探查一番。」 白炼掌堂心中暗自决定。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一股强大的神念自他体内涌出, 化作一道无形的力量,向着武宗的洞天世界探去。 当白炼掌堂的神念进入靠近武宗之时,便是感觉到了一方洞天世界横于其中。 他同时,也感受到了其内那浓郁得几乎要实质化的灵气。 「好浓郁的灵气,武宗竟然能有此底蕴……」 白炼掌堂心中暗自赞嘆。 然而就在他想要进一步探查时,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袭来。 这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他的神念之上,让他的神念瞬间扭曲变形。 「这是……」 白炼掌堂心中一惊,他的神念试图抵抗这股威压,但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济于事。 「轰!」 一声巨响,白炼掌堂的神念被震碎,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好强大的威压,这武宗背后必有天君大能。」 白炼掌堂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露出一丝凝重。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和好奇,刚才那短暂的探查, 让他窥得了这洞天世界内灵气如潮,法则完备,这一切都显示出武宗的不凡。 「不行,我得回到族内,亲自求取族老前往大南域,一探虚实。」 白炼掌堂心中再次暗自决定。 「无论这武宗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我都要弄个清楚。」 白炼掌堂喃喃自语道。 随后,他转身走出密室,向着天巫阁外走去。 第829章 大虞殿下 「按照时间线的发展……」 谢缺走出了许久未曾踏出的洞府,只是抬头看天:「这地仙界,应当也会就在不久之后,将被虚空侵蚀!」 「到了那个时候,地仙界和佛界之间的战争也就开始了!」 不过烈山老祖昔日一窥《八九玄功》后,所留下的东西还是有些太少了, 谢缺如今自忖在这地仙界内,关于「淬体法」的造诣上称作第二,也是无人可以称作第一了。 但即便是他,也是依旧感觉到极为棘手。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如今最大的问题,便是在于这祖巫血脉了……」 谢缺感觉得到,这祖巫的血脉极为神秘。 只是传给后代的一丝两缕,便能够蕴藏少许的道韵, 也难怪,这些巫族每一个都可以算得上是天生道体。 谢缺也是在研究了这些祖巫血脉过后,也是不由得感慨, 如今这些修行淬体法的巫族们,算是被带到坑里去了。 谢缺想到了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的发展逐渐偏离了谢缺的预期,他的内心开始有些躁动不安。 毕竟他现在身处在真实的过去,亲身经历着与过去相关的事情。 这种感觉既新奇,又让谢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对于谢缺来说,他也并不害怕所有的事情会按照自己的预想偏离。 按照他对时光长河的理解,未来早已註定, 无论他在过去做了什么,最终都会被时光长河纠正到正确的轨道上。 「既然如此,那我留下来的这些武道典籍,岂不是都会因为某种原因而被毁灭吗?」 谢缺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苦思冥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这些事情并非他目前所能考虑的范畴。 此刻,他的思绪完全集中在了如何在现有的资源基础上,推导出《八九玄功》的后续内容。 这才是他当前最为关注的问题,也是他迫切想要解决的难题。 巫族,这个种族天生就拥有着强大的体魄,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优势。 不过这一优势,对于他们的整体天赋来说,算不得什么。 对于巫族来说,淬体法也只是他们最差的选择。 如果巫族能够任意选择一门直指大道的正法进行修炼,那么任何一个拥有祖巫血脉的巫族成员,都能够轻松地将其修炼到造化神君的境界。 要知道,祖巫可是昔日代表着天地法则, 他们所留下的血脉,自然蕴含着无尽的潜力和力量。 只可惜,如今的巫族似乎并没有充分利用这一优势。 虽然祖巫们已经消逝,但他们的血脉依然流淌在巫族的后代身上。 如果巫族全体成员都能够修习这些五行正法,那么可以想像, 他们的整体实力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甚至有可能再度迈上几个台阶。 不过,现实却是残酷的。 巫族现在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他们似乎被人坑了! 让巫族修习淬体法,表面上看确实让每一个族人的实力都得到了提升, 但实际上,这却削减了他们的潜力上限。 许多巫族成员在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发现自己难以突破造化瓶颈,无法继续提升实力。 巫族本应凭藉其强大的血脉和天赋,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但却因为这个错误的选择而受到了限制。 谢缺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设计了这样的阴谋?将整个巫族都拖入到了泥潭。 然而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个人必定是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的大能级人物。 因为若不是这样,巫族内部理应会有天君级别的强者存在, 但这些天君,也是没有解决如今巫族面临的难题。 「如今,《八九玄功》的三才篇对我来说,基本上已经算是大功告成了!」 谢缺喃喃自语道,不过他的眉头却并未因此而舒展,反而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三才篇虽然已经初具规模, 但仍有一些地方不够完美,还需要进一步雕琢和完善。 在谢缺的观念里,「三」这个数字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它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更是天底下最为根本、起源的几个字之一。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在谢缺的预想中,三才篇一旦成型,八九玄功便是可以进入到一个真正的实力快速增长期! 其内三才,分别对应肉身、窍穴、神魂! 肉身如地承载万物,气血如天纳引日月,神魂如人掌控阴阳! 不过在此期间,谢缺也是失败了很多次了, 几乎每次摹拟,都是以血海化身的崩溃告终。 「还需要更多的祖巫血脉啊……」 谢缺摇了摇头:「所以嘛,那些巫族们,还是早些过来吧!」 「必经加入武宗,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到此处,谢缺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眸光也是投向远方。 他能感觉得到,整个巫族纳入武宗麾下,想必也不是什么很久的事情了。 …… 此时此刻,白炼掌堂终于回到了巫族的族内。 巫族的洞天福地可谓是广袤无垠,其规模之大可以比拟得上一方中型世界。 这片洞天福地,乃是昔日宇之祖巫帝江所遗留下来的, 比起谢缺的洞天世界,单纯从体积上比较,竟然还要大上数十倍之多! 毕竟,「宇之祖巫帝江」可是专精于宇之道的绝世大能, 他对于空间的理解和运用,比起谢缺那种单纯依靠强大力量的方式,无疑要更加精湛和高深许多。 当白炼掌堂踏入巫族的洞天福地后,便是不断地深入。 这片洞天福地实在是太大了,即使他全力飞行, 也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才终于见到了一座座极为宏伟壮观的殿堂。 这些殿堂宛如一座座巍峨的山岳,高高耸立在半空之中,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空。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洁白的骨玉色,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远远望去,宛如一只活着的大妖。 隔得近了,亦能发现这些殿堂竟然通体都是由骸骨铸就而成! 这些骸骨紧密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殿堂的墙壁、屋顶和支柱,形成了一个浑然一体的整体。 而且这骸骨所构成的形状,竟然是一只张开口的巨鸟! 往后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骸骨殿堂。 这些殿堂一座紧挨着一座,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环绕着天际,宛如一条巨大的骨龙蜿蜒盘踞。 这九座骸骨殿堂,每一座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们代表着巫族当今最为强大的战力——九位顶尖的天君所在! 而这九座骸骨殿堂的来历更是非同小可, 它们竟然是由昔日的大巫「大羿」亲自铸就。 传说中,大羿曾弯弓射日,射下了妖庭的九位金乌太子。 这九位金乌的骸骨经过大羿炼制,最终成为了这九座骸骨殿堂。 可以想像,如果让昔日的妖庭得知这九座骸骨殿堂的存在,他们定然会愤怒到极点。 然而这九座骸骨殿堂深藏于巫族的洞天世界之中,若非巫族内部之人,恐怕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 而且,就算妖庭势力真的能够发现这九座骸骨殿堂,那也意味着巫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距离灭族恐怕也不远了。 白炼掌堂径直飞到了第三座骸骨殿堂的跟前, 他刚刚站稳脚跟,便见到门前有一位巫族缓缓走了出来。 「玄蒙兄!」白炼掌堂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意外,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目光落在了那位刚刚踏出殿堂的巫族身上。 仅仅一眼,他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对方乃是玄三子、玄离等巫族一脉的老祖,名为玄蒙。 白炼对于玄蒙并不陌生,因为他知道玄蒙曾经也是一名淬体巫族的成员。 然而,与其他巫族不同的是,玄蒙在关键时刻及时醒悟,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淬体之路,转而修炼正道法门。 正是这个决定,让他如今拥有了造化神君的修为。 见到玄蒙面色苍白如纸,白炼心中不禁一紧。 他连忙迎上前去,脸上露出一副亲切的笑容,关切地问道:「玄蒙兄这是怎么了?看你的脸色如此之差,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玄蒙闻言,冷哼一声,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满。 「是如何了?莫非你不知道?」他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白炼。 白炼被玄蒙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解释道: 「玄蒙兄,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是说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还请你明示!」 话音未落,玄蒙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冷笑,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玄离那几个人的祖巫血脉已经枯竭了,他们的命灯虽然还没有熄灭,但我可是把人完好无损地交到了你天巫阁的手中啊!」 白炼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紧,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确是派遣了玄离等四人外出执行任务,但对于祖巫血脉枯竭一事却是毫不知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白炼思索之际,玄蒙突然转过身来,迈步朝殿堂走去,边走边说: 「我本来正打算让大虞殿下召见你,找你算帐呢。」 白炼见状,连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暗自思忖,既然玄蒙如此笃定,那必定是武宗那边出了状况。 而那几个被他派出去的淬体巫族,恐怕也遭遇了意外。 才踏入殿堂,白炼便见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八尺有余的青年,他站在殿内,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青年的手中似乎正把玩着一片赤红的羽毛,那羽毛在他的手中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大虞殿下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白炼身上:「玄离几人,如今正在何方?」 白炼心头一紧,他知道这位大虞殿下并非好惹的角色, 于是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武宗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大虞殿下静静地听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当白炼讲完后,大虞殿下将手中的赤色羽毛收起,若有所思地说道: 「武宗?淬体?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过了一会儿,大虞殿下突然开口道:「吾方才去看了一下,那几人的命灯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越发旺盛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白炼和玄蒙的耳边炸响。 他们惊愕地看着大虞殿下,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按照常理来说,能够将祖巫血脉从人体中提取出来,就意味着对方的实力绝对远超玄离等人。 而在这种情况下,玄离等人被提取血脉后,命灯应该是逐渐黯淡直至熄灭才对。 然现实却恰恰相反,这让白炼和玄蒙感到十分困惑和意外。 所以玄蒙没有去直接找白炼,反而是先到了巫族祖地,打算找寻大虞殿下出面。 白炼刚才听闻了玄离四人祖巫血脉枯竭一事,也是同样的反应。 毕竟能够悄无声息,并且还让四位半步造化的淬体巫族,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的强者,是他们这些初入造化不久的巫族无法对抗的。 所以唯一的办法,那就是求救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现在大虞殿下竟是说,四位巫族的命灯燃烧的越发旺盛了。 这也就代表着四位巫族不仅仅没有遇害,而且实力还变强了! 大虞殿下饶有兴趣地开口说道: 「按照你的说法,玄离几人莫非是加入了武宗,自废了祖巫血脉,修行了这所谓的武道,变得更强大了么?」 白炼和玄蒙几乎是同时开口:「这不可能!」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祖巫血脉乃是代表着巫族强盛的根基, 只要祖巫血脉存在体内,他们便是可以无需人类那般艰苦武道, 只需要从血脉中汲取道韵,便是可以晋升自身对天地的感悟境界。 如今有人自废了祖巫血脉,反而是实力变强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是听天书、天方夜谭了。 白炼掌堂憋了半天,也只是想出来了一句:「或许是有什么秘法……让四人的生命力看起来变得强大了呢?」 大虞殿下摇了摇头:「命灯与真灵相牵,若只是单纯的肉身或是神魂力量增长,命灯都不会燃烧得更猛烈。」 「唯有生命本质的提升,方才能够影响到命灯。」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提起了一丝微笑:「所以……此事还是颇有些趣味!」 「就让吾亲自出山瞧一瞧,这武宗到底是个什么底色吧!」 第830章 巫族会议 作为宇之祖巫「帝江」的后裔,大虞天生便对空间大道有着极高的天赋。 然而由于祖巫正法的失传,大虞无法直接继承祖先的真传,只能从人类宗门中寻找适合自己的修行法门。 不过巫族底蕴还是深厚,大虞也是找到了一部名为《宇内》的正法。 这部正法直指大道,其高深程度自不必说。 虽然它并非巫族正统的修行法门,但对于大虞来说,却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尽管如此,对于巫族来说,这部人族正法仍然存在一些不适应性。 毕竟人类和巫族在神魂本质上是两类截然不同的生灵,其修行方式和理念也有所差异。 然而大虞却能够将这部人族正法修炼到天君境界,这无疑证明了他那与生俱来的道体天赋之高。 若是换成一个普通的人族天才去修行巫族的至高法门,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别说是妄想成为天君了,恐怕就连入门都如同登天一般困难。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然,大虞却并非普通人族天才,而是在巫族中都算得上是顶尖天才的存在! 他抬手一挥,便将白炼二人挥退了出去,然后重新稳稳地倒坐在那座威严的宝座之上。 伴随着殿堂内变得空旷,他开始缓缓地诵念起一段古老的咒语 其声音低沉而又庄重,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又好似来自太初的旷野: 「苍梧野兮,天罡何曜?虬龙隐鳞,巫咸占星。」 随着他的吟诵,一股原始荒凉的气息在殿堂内瀰漫开来: 「赤水北兮血海降,大武负山叩天门……」 这每一句箴言都有极为沉重的感觉,似乎在诉说着巫族的历史和传承。 就在大虞天君诵念完这几句话的瞬间, 殿堂内原本黯淡无光的几盏灯火,突然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猛地亮了起来。 那昏黄带有些许火红的太阳真火,如同一轮小太阳般悬挂在半空,将整个殿堂都照耀得亮堂堂的。 突然间,几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太阳真火的映照之中。 这几道身影的身形高大而威严,他们端坐于一方宝座之上,仿佛是从远古时代走来的神祇。 大虞天君微微颔首,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诸位天君,且听吾言说。」 作为会议的召起者,他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一般,瞬间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昔日,我们的先祖『烛九阴』曾一窥时光长河的真容,他所留下的箴言,如今恐怕要得以实现了……」 大虞天君的话音未落,几位巫族殿下便纷纷骚动起来。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对大虞天君的话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须臾之间,其中一位隐隐为首的殿下站起身来,他的声音宏亮如钟: 「大虞,解释一下吧!」 这位殿下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威严,一言便可让人断定其在此地位最高。 大虞天君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缓缓说道: 「白炼麾下的天巫阁,因为一个小小的淬体门派的求助,竟然派出了玄三子……」 仅仅只是片刻的时间,大虞天君便如抽丝剥茧一般,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那位殿下呢,在听完大虞天君的讲述之后, 竟然也如同哑巴一般,紧闭双唇,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深思熟虑着什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现场的气氛异常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终于,在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那位殿下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或许它与我们巫族的复兴息息相关……」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人紧接着反驳道:「殿下,没什么可以讨论的,毕竟淬体法的上限其实早已註定。」 「自从二郎显圣真君和三太子肉身成圣之后,这世间还有谁能够凭藉肉身之力打破造化的瓶颈呢?更别说是肉身成圣了!」 一时间,众多殿下纷纷表示贊同,他们的态度如出一辙,显然都对这件事情持有相同的看法。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在巫族之中,走淬体一脉的族人也不在少数。 巫族内时常能见到那些年轻的巫族子弟,他们因体魄的强大而踏上淬体之路。 在巫族正法失传的今天,淬体一脉更是成为了巫族所尝试的一项大类了。 巫族的高层们深知,这是无奈之举,毕竟巫族的正法失传后, 只是靠着人类的正法,也是很难了。 不过他们却也期望着能在这条道路上,寻得一丝复兴的曙光。 只是迄今为止,也没有任何一个巫族可以打破这份诅咒。 无数个日夜,巫族的天才们前赴后继,在淬体之路上艰难前行。 然而最终,都在那无法突破的桎梏前,黯淡了下去。 单纯的以淬体法,破入到造化神君的境界,仿佛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如今巫族尚存的那些神君天君们,或多或少都是涉猎过淬体法的。 有的巫族天才们曾在淬体的初期,感受到了力量的迅速增长,也是极为满足的 但随着境界的提升,那难以逾越的障碍,让他们不得不另寻他路。 但是他们最终想要突破,还是只能够转修正法。 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无奈与不甘。 曾经对淬体法的执着,在现实的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然而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为了巫族的未来,他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即便是人类的正法,也是直指大道的,比起巫族的正法要好上许多。 巫族们也时常想像着,若是巫族的正法未曾失传,又怎会去修行人族之法。 毕竟淬体法便是昔日祖巫传下,只是很多法门都已经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以及昔日妖庭那毁灭性的一战过后,基本上都失传了。 那场惨烈的战斗,让巫族元气大伤,无数珍贵的传承也随之烟消云散。 那曾经辉煌一时的淬体法门,如今只剩下了只言片语,在巫族的传说中流传。 所以这些巫族的天君殿下们,对于武道的认知,也依旧只是停留在了「人族淬体法」这一项上。 这也就对他们难以置信,感到不奇怪了。 毕竟人人都是天生道体的巫族,都不能够推出一门可以证得造化的淬体法。 更不用说武宗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了。 加上武宗前些日子还险些被灭门,这样的实力和背景,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高深的淬体法呢? 大虞殿下深深地嘆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着。 「各位殿下,既然如此,那便由吾亲自出动去探查一番吧。」大虞殿下终于下定决心,他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要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 毕竟先祖的箴言流传至今,这可是第一次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啊! 如果就这样错过了,那该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情! 为首的殿下听到大虞殿下的话,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说道:「既是如此,那便交由你吧!不过,你要切记,如果那淬体法并非我们所期待的那样,就把玄离四人带回来,顺便将那个宗门给灭掉。」 「毕竟,玄离几人的天赋也相当不错,如今及时转修正法的话,应当是有机会能够突破到造化的……」 大虞殿下恭敬地应道:「谨遵法旨。」 此言过后,整个九尊金乌殿堂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毕竟殿下开口,也算是一锤定音了。 此刻,殿堂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众人的目光交汇,却没有其他的巫族殿下站出来表示反对。 他们的脸上,或带着思索,或有着无奈,却都默认了这一决定。 殿堂内,原本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氛围。 火焰开始摇曳不定,光芒逐渐黯淡下来,也开始缓缓熄灭。 随着太阳真火的熄灭,那火焰映照下的巫族众人的身影,也是逐渐溃散。 大虞殿下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逐渐消散的众人身影。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口中呼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空中化作一团淡淡的雾气。 随即,他缓缓闭上双眸。 其所修炼的《宇内》,乃是人族的顶尖正法,是昔日道祖所遗留。 此法通空间、因果、世间三门顶尖大道, 也正是因为这三门大道的融合,导致了大虞殿下虽说是修行速度缓慢, 但是其实力却是在天君之中,属于是几位顶尖的那一批。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方才能够坐到「殿下」的位置,获得这九尊金乌殿堂之一。 这九尊金乌殿堂,代表着巫族的荣耀和权力,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就在其闭上双眸的须臾之间,大虞殿下的周身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三千神念此刻亦是无声无息遁入虚空,如同一条条灵动的游丝,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那神念又与空间逐渐同化成为一体,化作虚无缥缈的灰雾。 …… 武宗所在,丝丝缕缕灰雾逐渐化入洞天世界。 此刻,演武场前,风尧并未察觉到任何的异常,只是不断巡视着练功的弟子们。 如今武宗已定,倚靠着洞天世界内的资源丰富, 弟子们所晋升的速度,几乎是从前的数倍,乃至于数十倍! 风尧作为传功长老,倒也乐得清闲。 此刻,大虞神念所化作的灰雾顺着洞天世界,也是到了演武场前。 此刻,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百余名武宗弟子正列成圆阵,各自盘坐于阵眼之上。 他们周身笼罩着淡淡鲜红,皮肤下隐隐可见澎湃血气。 大虞悄然悬浮在廊檐的阴影里,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一名弟子身上。 那是个面容刚毅的少年,其此刻双掌按地,嵴背挺直如剑, 「喝!」 少年突然低喝,其身周忽然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意志散发而出。 大虞此刻心中额也是蓦然一惊, 只见得这意志似乎是何少年体魄相合,和其体内的气血共鸣。 不仅仅如此,下一瞬,少年的身躯内蓦然出现了点点如星辰一般的窍穴。 「这是……」 此刻,大虞位于巫族祖地内的本体亦是瞳孔震动。 他能够准确地感觉得到,这三百六十方窍穴, 并非随意排布,而是精准地对应着天空中二十八宿的方位。 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些窍穴并未像巫族「引星入体」那般,强行将星力引入体内,从而导致有些排异。 而是窍穴内气血如磁石般,吸引天地间游离的元磁,在体内形成微型循环。 少年的武道意志也是变得越发强横,竟似与脚下的土地、周围的草木产生了某种共鸣。 「引星入体,是借星辰之力淬体。」 大虞的内心泛起波澜,「但武道……竟是让肉身成为天地灵机的容器,引动灵气自发汇聚?」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圆阵,发现每一名弟子的窍穴共鸣都各不相同。 这代表着武宗拥有的「武道正法」,绝非是一两本那么简单。 这也就代表着,武道的诞生绝非是偶然! 而是有了极为悠长的历史,方才能够演变的有如此完整的体系! 大虞不断看着,有人气血如同火山,好似有岩浆在体内流淌。 有人引动天地间的阴晦之气,进入体内和纯阳气血相互补,形成阴阳动态平衡。 最中央的弟子更是惊人,周身窍穴同时亮起, 五行灵气在体内形成微型太极图,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天地灵气如潮汐般涌动。 这种景象与巫族「引星入体」的霸道截然不同,武道更像是在顺应天地规则,将人体化作沟通天地的桥樑。 「这不是单纯的淬体。」大虞的雾体轻轻颤抖,好似是在此刻突然顿悟了一般: 「所为的武道,比起淬体法不知道要高明了多少…… 「甚至于人族中的那些顶尖正法,也不过如此了! 「武道,几乎就是重塑人体与天地的关系!」 「其以窍穴是节点,气血是纽带,让每一寸肉身都成为天地规则的容器!」 「原来如此……」大虞的内心泛起惊涛骇浪, 「巫族太过依赖血脉天赋了……而武道则不然,其竟是在开创一条『后天成圣』之路,让每一个人都能通过修炼,与天地规则平起平坐。」(本章完) 第831章 星辰大道 洞天世界的边缘,谢缺此刻亦是睁开了双眸。 其此刻周身原本汹涌澎湃的气血开始迅速地收敛,转而取代地则是体表上阴阳七百二十窍穴开始闪耀。 「气血为根基,元磁为连线。」 「将自身窍穴,凝结成为周天星图!」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应当才是武道版《八九玄功》的真实模样!」 「也惟有如此,方才能够对得起『肉身成圣』这四个字。」 谢缺也不知晓是被毁灭了多少的血海化身,方才拥有此时的思路明确。 到了现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以体内阴阳窍穴模拟出「周天星辰图」。 就在下一个瞬间,血海之中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涌动, 隐隐约约地,一个与谢缺毫无二致的化身缓缓浮现出来。 谢缺的双眼微微眯起,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血海化身之上。 他的脑海中,一幅周天星图骤然显现。 谢缺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 开始按照星图上的位置,引导着化身体内的窍穴与周天星辰相对应。 他心中明白,窍穴与星辰的共鸣必须要精准地对应二十八宿的方位,这是整个过程的关键所在。 然而,要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呢? 正当谢缺全神贯注地引导着元磁,准备与下一处窍穴产生共鸣时, 突然间,那血海化身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缺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化身在瞬间崩溃, 化作无数血滴,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谢缺的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不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失败了。 谢缺倒也不至于感觉自己的路走错了,只是觉得自己对星辰大道尚不够了解。 「既然如此的话,怕是还要领悟一番星辰大道……」 顷刻间,谢缺便是出了洞天,到了地仙界九霄之上。 此地罡风呼啸,不时有天雷震落,算得上是极致的险地。 而天际之上的星尘,亦是由地仙界天道法则所化,并非是真实的星尘。 此星辰存在的意义,便是为整个世界存在的平衡固定。 此时,谢缺面前血海化身七百二十窍穴吞吐星芒,隐隐与天穹之上的群星遥相呼应。 「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 「星象一般而言,乃是占卜吉凶之道!」 「所以……若是我从因果大道入手,去参悟星辰大道的话,定然可以事半功倍!」 想到此,谢缺心念顿起,武道意志顿时凝结成为一尊巨大的青铜浑天仪虚影。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以因果相连,洞彻众生甘苦!」 就在下一瞬间,无数根因果丝线如同闪电一般, 从青铜浑天仪上激射而出,精准地连接到了每一个武宗弟子的身上。 这些武宗弟子们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代表因果的丝线,他们依然埋头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情。 谢缺站在一旁,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武道意志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只天眼,能够洞察一切。 他竟然可以看到这些弟子们未来的福祸,以及他们武道修为所能达到的上限高度! 这些弟子们若是没有其他机缘的话,那么他所感受到的一切,恐怕就会成为他们无法逃脱的命运。 这就是因果,这就是命运,是註定的,不可改变的! 然而,机缘的存在却给了这些弟子们一线生机。 所谓机缘,便是有大能者出手干预,为他们改变命运。 在如今的武宗内,几乎每个人都经历了「改命」! 尤其是风尧和鹿池这两人,他们原本修行的是淬体法, 尽管他们天赋异禀,但受限于淬体法的最高上限,他们最多只能达到神境极限。 即使是想要突破到半步造化的境界,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然而自从他们开始修行武道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谢缺可以从因果丝线上感觉得到,风尧展现出了冲击天君境界的潜力,而鹿池则会成为一尊资深的造化神君。 突然间,谢缺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有几道灼热的丝线在他的因果之网上微微颤动。 他心生警觉,立刻定睛望去,只见那几道灼热的因果丝线正连接着玄离等四位巫族。 这些巫族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与祖巫血脉相关的气息。 谢缺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对祖巫血脉的研究。 在获得了对星辰大道部分的理解后,他再次将那几缕祖巫血脉取出来观察。 这一次,当他凝视着这些祖巫血脉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发现,这些血脉似乎与某种阵法有着某种联繫。 「这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谢缺再三观察过后,有些难以置信, 其眉头不由自主地挑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疑。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乃是巫族的不传之秘, 也是巫族以妖庭的「周天星辰大阵「为基础,经过漫长岁月的研究和改进而创造出来的绝世阵法。 在昔日巫族与妖庭的激烈战争中,这一阵法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力。 它曾连续斩杀多位妖庭的顶尖人物,就连天帝东皇太一这样的绝世天帝,面对此阵时也只能暂避锋芒。 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祖巫们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也随之逐渐失传。 而妖庭中与之相对应的,是妖庭所掌握的周天星辰大阵。 曾经的妖庭,汇聚了天空中的 365颗上古星辰, 其中以太阳星和太阴星作为双阵眼,其威力之大,几乎可以碾压任何生灵! 作为上古妖庭的守护神阵,周天星辰大阵的防御力之强,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当此阵大成之时,需要布置 365桿主旗幡,每一根旗幡都对应着天上的一颗主星辰。 与此同时,还需要辅以 14800桿小周天星辰幡,它们代表着 14800颗副星辰。 如此庞大而复杂的阵法,其威力可想而知。 而阵法内的每一颗星辰,都需要被一位大妖镇守, 只有这样,才能将阵法的威力彻底激发出来。 而且周天星辰大阵不仅擅长困住敌人、消灭敌人,更具备迷幻敌人的能力。 除了道君这样的绝世人物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够在这阵法之中保全自身。 遥想当年,东皇太一与帝俊这两位妖族的巨头携手合作,统一了地仙界,创立了辉煌一时的上古妖庭。 他们凭藉着无数妖族的力量,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地布置了这周天星辰大阵。 这一阵法的威力堪称惊天动地,让整个妖族都为之骄傲。 然命运总是充满了变数。 巫妖大战的爆发,给妖族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这场惨烈的战争过后,周天星辰大阵的布置之法也随之遗失。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驱使如此众多的种族共同无私地布阵,这一绝世阵法就这样渐渐失传了。 而两阵相互对立,谢缺若是能够领悟出部分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话, 那么其也可以对应的,推导出部分周天星辰大阵! 必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脱胎于周天星辰大,只是其阵眼变幻作了「十二星宫」。 想到此,谢缺眸光凝视着祖巫血脉,开始不断参悟起来。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也不知晓过去了多少年。 武宗在这段时间里持续稳定地发展着,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天巫阁和刚刚成立的「诛魔盟」似乎就像突然从这个大南域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对武宗採取任何行动。 谢缺则一直沉浸在参悟之中,不断地以血海化身进行试验。 然而结果却始终如一,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他感到无奈。 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坚持不懈地尝试着,一次又一次地用血海化身去试错。 在这个过程中,谢缺首先尝试着将血海化身与体内的窍穴相连接,形成所谓的「十二星宫」。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而困难的步骤,需要他对星辰大道有着极为深刻的领悟。 时间一天天过去,谢缺不知道自己已经花费了多少精力和时间在这件事上。 终于,在某一个时刻,谢缺的武道意志所化的青铜浑天仪突然震动了起来! 谢缺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愕之色。 他蓦然一惊,亦是发觉代表着一位弟子的因果竟是改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谢缺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沉下心思,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名弟子的因果之上。 他的双眼微闭,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细细感应,也是有所发现。 这一弟子天赋本一般,资质平平,在武宗众多弟子中,并不起眼。 平日里的修行,也是颇为艰难,穷极一生也很难成就武道六境。 谢缺的心中暗自嘆息,对于这样天赋不足的弟子, 他虽有些惋惜,但也深知修行之路,天赋往往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然接下来,这名弟子的命运轨迹却是偏离了原有的路线。 现其在外出游历之际,竟是偶然得到了一方异宝。 那是一方小绿瓶,看似平平无奇。 当谢缺的神念触及到小绿瓶时,却是发觉一股浓郁的生命大道道韵扑面而来。 谢缺的心中微微一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小绿瓶的不凡。 若是以这小绿瓶内自然凝成的水滴浇灌灵植,便可缩短千万倍时间造就出一颗千年万年的灵药! 这样的异宝,对于修行者来说,无疑是一件稀世珍宝。 若是对于可以自由穿梭于时光长河的造化神君而言,此般灵物并不算什么。 但是对于这弟子而言,用处便是极大了! 这弟子天赋不足,修行之路艰难, 若是有了这小绿瓶的辅助,便可以藉助灵药提升实力,弥补天赋上的缺陷。 加上这弟子本身性格严谨,不是张扬之人, 其得到异宝之后,并没有四处炫耀,而是将其妥善保管,暗自利用。 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命格也就攀升不止。 其上限也被直接拔高到了武神境界! 虽说这只是让其上限攀登了两个境界,但也是一场极大机缘了! 与此同时,谢缺亦是感觉血海化身之上,有一点模拟成星辰的窍穴,竟是缓缓地动了一下。 虽说移动的幅度极为微弱,但也确确实实地移动了! 「星轨……」 谢缺蓦然惊醒,也是记下了方才那窍穴移动的轨迹。 随即他盘膝而坐,开始仔细地研究起这窍穴的「移动路线」来。 「以卜算之道而言,我体内的窍穴的确是移动了……」 「但是对于这弟子来说,若是有人为其推测命理,其命运也的确是改变了……」 谢缺结合「天地人三才」的理念,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念沉入体内。 「三才者,天之道曰阴与阳,地之道曰柔与刚,人之道曰仁与义。」 谢缺低诵《易传》,忽见光茧中浮现出紫微垣的虚影。 那紫微星君居中天之位,四周辅弼群星环绕,恰似神魂坐镇窍穴中枢,统御周身气血流转。 谢缺此刻也是突然顿悟,自己所走的「三才之道」并无差错, 肉身承地之刚柔,气血纳天之阴阳,神魂合人之仁义, 而这星辰之道,正是三才的具象化! 随即谢缺指尖划过血海化身,其上窍穴相互勾连,很快便凝聚出二十八宿模型。 角宿如木,对应东方肝木之窍,井宿属水,呼应北方肾水之府等。 「因果非定数,星辰亦我身。」 蓦然间,谢缺睁开了眼,其眸中开始流转七周天星斗的光影。 「二十八宿对吾等武者而言,便是窍穴的外显!」 「而身魂于武者而言,便是居于中央的紫微垣内。」 谢缺知道,这便是八九玄功第三层「三才星斗篇」的根基。 从此,武者不必再引星力入体, 修成「三才篇」后的武者,只需观照体内因果,便能唤醒与诸天星辰共鸣。 此刻,谢缺的血海化身抬手一握,体内也凝出了一尊微型星图。 二十八宿各归其位,紫微垣稳居中央,七百二十窍穴如流萤环绕。 谢缺有些唏嘘:「也怪不得,创立了淬体的巫族,却是不得寸进!。」 「巫族引星入体,是以星淬身。」 「而武道纳星于窍,是以身证星,不知晓高明了多少!」 法的巫族,在立意上就太过依赖于外物了,难怪不得突破造化……」 第832章 虞山 就在谢缺修订《八九玄功·三才篇》之际,此时的赤霄派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赤阳子身着鲜红色的长袍,袍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 此刻,他正焦躁地踱步,脚步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诛魔盟各宗代表围坐在密室的长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满和急切。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室内的气氛异常凝重,仿佛能凝结成实质。 「十年了!」突然,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代表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强烈的怒意, 「武宗坊市越来越大,如今已垄断大南域七成的灵植交易,那巫族为何还不出手?」 赤阳子心中一紧,他知道这位代表的质问并非毫无道理,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微微抬起头,眼神闪烁地说道:「天巫阁自有安排。」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敷衍。 这让其他代表们对他的回答更加不满,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岁月如梭,这么多年过去了,诛魔盟各宗代表对于这个回答的不满情绪与日俱增。 尽管他们此刻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地催促,但从他们的脸上仍然可以明显地看出内心的不满。 赤阳子心急如焚,他深知如果不能给各宗代表一个令人满意的答覆,那么这诛魔盟恐怕就只能分崩离析、烟消云散了。 想到此,他便是移步到密室的一角,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玉简。 赤阳子紧紧握着传讯玉简,他深吸一口气, 定了定神,开始通过玉简想要与白炼掌堂取得联繫。 他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能从白炼掌堂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毕竟当初求援天巫阁,也仅仅是为了弄清楚武宗之主的真正实力而已。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巫阁却一直杳无音讯,这让赤阳子感到异常焦虑。 他实在等不及了,迫切需要知道天巫阁的态度和想法。 可是,天巫阁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覆,这使得赤阳子等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不敢擅自出手,生怕引发一场无法控制的灾难。 毕竟大南域这么多宗门之中,竟然没有一尊真正的造化神君存在! 如果那武宗之主已经达到了造化境界,那么他们这些人前去武宗,岂不是自寻死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赤阳子紧紧地盯着手中的玉简,心中愈发焦急。 然而那玉简却如同死物一般,毫无反应。 赤阳子的脸色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实在想不明白,天巫阁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对他的传讯毫无回应? 面对诛魔盟各宗代表的质问,他又该如何解释? 赤阳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道: 「看来,我恐怕只能亲自跑一趟天巫阁,当面去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而就在赤阳子准备动身前往天巫阁的时候, 天巫阁内,白炼正看着眼前的玉简,嘴角微微上扬,钩勒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大虞殿下既然亲自出手,那么武宗的覆灭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罢了。」 白炼冷笑道,「赤阳子这样的蝼蚁,又怎么可能知晓天君的手段呢?」 说完,白炼微微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够看到武宗的结局 「不过,既然殿下都亲自插手此事了,那么想必距离武宗的灭亡也已经不远了……」 …… 武宗洞天。 大虞天君隐匿在虚空之中,已是第十三个年头了。 他已经在此观察了十三年,这十三年来,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这片独立的小天地。 他看着玄离四人从半步造化突破至「人仙中期」,心中微微一震, 玄离四人虽然体内祖巫血脉已废,但武道修行竟比巫族的淬体法更精妙。 仅仅是在第五境,就已经是全方位地超越了巫族的淬体法! 大虞天君到了现在,心中也是开始动摇起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沉默了片刻后,也是做出了抉择。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不管如何,先亲自修行一番武道再说!」 大虞天君猛地撕裂空间,神念顷刻便是返回到了祖地的金乌神殿内。 此刻,原本沉寂闭眸了十多载的天君本体亦是睁开眸子。 伴随着造化神通的显现,一具人族躯壳逐渐在金乌神殿内成型。 与此同时,那人类也是睁开了双眼, 「此身……按照武宗的标准,应当只是个三品天资,不高不低。」 「既是如此,那我便以人类之躯先行尝试一番这武道究竟如何吧!」 想到此,大虞天君眼前瞬间裂开一个巨大豁口。 这人类躯壳也是瞬间没入其中。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武宗也是在这一年,迎来了一位名叫「虞山」的新入门弟子。 他的资质被评定为三品,这即便放在如今日益壮大的武宗之中,也绝对称得上是中上等天赋。 就像当初的玄三子一样,虞山在踏入武宗的大门后, 便毫不犹豫地投身于武宗功法的修炼之中。 在最初的三年里,虞山表现得异常低调。 他每日除了完成一定量的杂役任务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藏经阁里。 藏经阁内珍藏着无数的武道秘籍和功法,对于渴望武道的虞山来说,这里无疑是一座知识的宝库。 这些年来,谢缺分化出万千心念,不辞辛劳地将昔日摩诃界内的那些武道功法逐一记录下来, 并将其内容补充完整后,放入了藏经阁。 这些珍贵的功法为武宗弟子们提供了更多的修炼选择,也让他们能够更深入地探索武道的奥秘。 虞山这样「天赋平平」的弟子,自然是无缘接触到「八九玄功」这种只有宗主一脉才有机会修炼的顶尖功法。 不过,他还是有机会去修炼一些能够达到武神境界的典籍。 而他现在所修炼的,正是一门名为《搬山覆海诀》的武道功法。 这《搬山覆海诀》的武道功法,其核心要点在于以五行之力为基础,让其源源不断地循环运转, 并层层迭加,从而最大限度地提升自身力量,直至巅峰。 可以说,在力量的提升方面,《搬山覆海诀》已经做到了极致。 相比之下,即便是那被视为顶尖功法的《八九玄功》,在力量这一点上恐怕也只能达到同样的高度。 而虞山,也是将《搬山覆海诀》修炼到武圣巅峰。 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这具人类躯壳的境界虽说只是四境巅峰, 但即便是一般的五境修士,但凡只要是被自己近身,也能一拳捶死。 就算是对方阴神尽出,以自身血气之旺盛, 也可如烈火照耀冰雪一般,瞬息将对方身魂消融!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虞山便迎来了他在宗门中的第一次小比。 宗门小比是武宗内部为了新入门弟子们的修炼成果,在他们拜师之前而设立的比试。 比试当天,宗门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弟子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都想在这次小比中一展身手。 虞山也不例外,他站在人群中,静静地观察着其他弟子的表现。 随着比试的开始,弟子们纷纷上场,展示着自己的实力。 虞山上场后,倒也没有立刻施展出自己的全部实力,而是刻意压制着自己的修为。 在外人看来,他的实力似乎并不出众。 虞山在历经三轮过后,便是遇到了一位悟性极高的弟子。 在与虞山的对战中,这弟子施展出了一种名为「五行轮转」的绝学, 其可以让他在五行之间自由转换,威力十分强大。 面对这名弟子的「五行轮转」,虞山亦是惜败。 就在这时,风尧也是恰巧路过, 作为传功长老,风尧看了看场上的两人,便是随意开口点评起来。 从周围人的口中,虞山亦是知晓了此人乃是武宗之主的亲传弟子,眸光变得越发好奇起来。 更让虞山好奇的是,风尧因重修《八九玄功》一事, 修为如今也不过是人仙,其身上的气息倒是格外不同,这让虞山有些颇为好奇。 随即风尧便看向虞山:「你修行的应当是《搬山覆海诀》吧?」 虞山点了点头。 风尧随即言道:「武道之妙,不在力强,而在势久。」 「你应当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 「五行的生生不息,并非是让你不断堆迭气力,而是让你永远有用不完的气力!」 「如此,你当不会落败。」 「毕竟山高海深,汝修行的功法,乃是此意!」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威严。 虞山表面恭谨,他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恭敬的表情, 其内心此刻,亦是突然明白,自己还真是有些修歪了。 此番小比落幕,虞山亦是因为隐藏实力, 并没有拜个很好的师尊,不过对他而言也是乐得清闲。 他只是想在武宗偷师学艺,并没有其它的心思。 单单是藏经阁内的那些东西,虞山便感觉自己已经是足够去学了, 就算是再拜一个如何身份的师尊,也是没有什么。 虞山也是可以感觉得到,或许以淬体法突破造化的机缘,就在武宗之内了! 一日,藏经阁内。 虞山亦是再次见到了风尧。 此时的风尧,已是将《八九玄功》的前两篇尽数修成。 二人便是随意打了个照面后,风尧便是低下头继续翻阅起典籍。 虞山见此,亦是主动开口道:「师叔,你是在找关于『星图』的资料么?」 风尧点了点头:「不错,你对此也有研究?」 虞山犹豫了下,但还是说道:「曾看过一些类似的东西。」 言道此出,风尧亦是主动与虞山交流起此间见解来。 风尧也是没想到,一位普通的弟子,竟是震得对星辰一道有如此高深研究。 便是不断依据虞山所言,开始涂涂画画起来。 虞山也是在一旁好奇地看起来, 起初之际,风尧所画不过是一幅窍穴所模拟的星图。 忽然之间,虞山凑近了些,微微眯起眼睛, 发现风尧所绘窍穴星图,和自己昔日记忆中所知晓的「周天星辰大阵」似有重合。 他的心中猛地一震,瞳孔骤然缩紧,脸上露出震惊至极的表情。 「怎么可能……」他在心中暗自低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波澜。 此刻,一道身影亦是出现在了虞山身旁。 他的出现毫无徵兆,仿佛是从虚空中突然降临。 「客既来访,何不饮茶论道?」 虞山耳中,也是突如其来地响起了几个字。 风尧似乎并未注意到师尊的来访,依旧只是画着星图。 而虞山知身份暴露,他的心中一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谢缺并未点破,虞山也是深吸入一口气,传音言道:「道友……」 谢缺只是笑笑:「无需多言。」 「我武宗讲究的乃是有教无类,你只要肯学,我便是肯教。」 「今日过了子时,请至吾静室,方再详谈。」 言罢,谢缺身形亦是消失不见。 就连是精通空间大道的大虞,亦是来不及有所反应。 …… 入了夜,虞山身着弟子服饰,缓缓靠近洞天核心区。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一尊石门之前,那石门也赫然大开。 当虞山踏入其内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瞪大了双眼。 只见一尊全身通红化身悬浮半空,那血海散发着浓郁而又磅礴的气息。 宛如一片无尽的汪洋,在半空中翻涌咆哮。 那身躯在血海中若隐若现,七百二十窍穴光芒闪烁,演化周天星辰。 一颗颗星辰般的光芒在他周身亮起,排列成又毫无规则的图案。 地火风水自生,炽热的火焰在血海中跳跃,冰冷的气流在四周盘旋。 大地的厚重感与水流的灵动性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他震撼至极的景象。 更令他骇然的是,星图深处隐约浮现巫族失传的「十二都天神煞阵」阵纹。 那阵纹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仿佛是从岁月的深处走来。 虞山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此刻,大虞天君的本体在祖地豁然站起。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激动而又复杂的神情。 「原来……武道竟是藏我族遗失之秘!」 第833章 天君拜师 「巫族天君以三品资质入宗,倒是屈才了。」 谢缺的声音平静温和,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虞山混身紧绷,他的肌肉瞬间收缩,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份竟是如此轻易便被对方看穿了。 「你到底是谁?!」 大虞天君主修的功法《宇内》,乃是由道祖亲自创造,蕴含着无尽的玄妙奥秘。 本章节来源于??????9.?????? 其造化神通更是堪称天地间的顶尖之术,以这种神通铸就出来的躯壳与人族毫无二致,无论是外貌还是内部结构,都与真正的人类一般无二。 不仅如此,就连神魂也是从这具躯壳中诞生出来的,与真正的人类神魂毫无差别。 即便是那些实力强大到极致的大能者,也绝对无法分辨出这具躯壳与真正人类之间的区别。 大虞的这具身躯唯一与真正人类不同的地方在于,这具身躯并没有真灵。 真灵乃是一生命的核心和灵魂的本质,但在大虞的这具身躯中却并不存在。 不过,一般情况下,没有真灵是很难被察觉出来的。 只有当神魂陨灭之后,原本藏匿于躯壳深处的真灵才会逐渐溢出,这时才能发现这具身躯与真正人类的差异。 大虞对于此刻自己被认出的状况也并不感到焦虑,毕竟他此刻身处此地的并非本体, 即使这具身躯不幸死去,也不会对他的本体造成太大的影响。 只是让大虞感到有些遗憾的是,这段时间的生活经历,竟然使他对武道之法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甚至可以说是到了痴迷的程度。 「真是太可惜了……」大虞天君不禁嘆息一声,流露出些许惋惜之意。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尽管他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却始终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大虞突然将目光投向静室内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迟疑片刻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难道不打算杀我吗?」 谢缺闻言,只是稍稍歪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大虞,淡淡地回答道:「我为何要杀你呢?」 大虞闻言一怔,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武宗所奉行的理念乃是有教无类。」 谢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缓声道:「我看你潜心钻研武道,颇具悟性和毅力,也算得上是一个可造之材。」 此话看似对晚辈所说,不过大虞天君此刻听了倒也不至于恼怒, 从这些武道之法上他便是可以看出,武宗之主独具匠心,而且阅历极广, 而且从方才武宗之主的身上,他还看出了一丝「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意味。 所以他此刻,也是觉得谢缺定然是一尊活了极久,甚至于从远古洪荒时期就已经是大能者的老怪物了。 甚至于…… 大虞天君还能够想到,武道乃是武宗之主想要独自开闢一则大道所创! 其所为的,便是为证就道果,成就道君! 想到此处,大虞天君在身份地位上也是不自觉地将自己放低了一个身位, 并且下意识地,便是将眼前的武宗之主当成了前辈! 虽说二人同为彼岸天君,但是大虞也很清楚, 天君之中,亦有高低。 自己一朵彼岸之花都未曾凝结,方才天君一众之间不过是中等, 其上还有三花,三花之上更有近道天君! 大虞面色舒缓言道:「前辈之心,真如山海开阔。」 谢缺也是笑了笑:「你也无需戒备,我早从玄三子处知晓巫族对武道的疑虑。」 「你现在能认出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也是说明你在巫族内地位不低,想必也是存活了极为久远的人物。」 「所以我才能猜出,你应当是巫族内的那几位殿下之一吧?」 虞山听着谢缺的话,心中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 此时谢缺指尖划过血海,动作轻柔缓慢, 随着他指尖的划过,血海泛起阵阵涟漪,阵纹具象化为十二祖巫虚影。 十二道身影缓缓浮现,他们形态各异,散发着强大而古老的气息。 有的手持巨斧,有的身披战甲,每一道身影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力量和威严。 虞山亦是认出,这些虚影也正是十二祖巫的显现。 「武道并非剽窃巫族传承,而是以人体为阵,将十二都天神煞融入窍穴运转。」 「你且看!」 就在这时,那具血海化身缓缓地握紧了拳头,其窍穴之中绽放出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相互连接,最终汇聚成了一座巨大的「天杀星宫」。 这座星宫高悬于天际,与天上的群星交相辉映,看上去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谢缺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巫族引星入体,其实是一种『借势』的手段。他们藉助星辰之力来强化自身的肉身和力量。」 「而武道纳星于窍,则是一种『合道』的方式。通过将星辰之力纳入窍穴之中,武者的肉身就会成为天地规则的容器,从而能够更好地与天道共鸣。」 大虞天君听着谢缺的解释,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凝视着那座「天杀星宫」,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何玄离四人在失去了祖巫血脉之后,反而变得命灯更盛,修行武道也更加顺畅。 修行武道并非是摧毁巫族的根基,而是一种剔除血脉桎梏的方法。 这样一来,武者们就能够以一种更为纯粹的方式与天道产生共鸣,从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大虞天君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对武道的理解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他拱手长揖,动作庄重而恭敬:「敢问前辈,此道真能让淬体法可以突破造化么?」 谢缺没有直接回应大虞天君的问题,只是眼角余光微微瞥过他一眼:「你觉着,我这一身修为是以何为根基?」 此言一出,大虞天君顿时心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他本来以为,眼前的武宗之主乃是以道法之身臻至彼岸绝顶, 但没想到的是……武道真的能修行到这样的境界吗? 这一回答,比任何的回应都让大虞天君感到难以置信。 天地万法,以道为尊。 若是武道也可以修行到这般境地,那么「武」也定然登临大道! 没有去管大虞天君此刻心思如何之多,谢缺只是继续说道:「玄三子已至人仙中期,距天人境只差一线。」 他的眼神平静,仿佛在诉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你若愿继续以人类之躯修行武道,我也可以将我修行的武道之法传授与你。」 「当然,也包括这残缺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谢缺的话语中带着诱惑,也带着一种自信,仿佛他所描述的一切都能轻易实现。 大虞天君静静地听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其中的利弊。 沉默片刻,这片刻的时间仿佛无比漫长。 大虞天君忽然跪地,他的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恳请前辈收徒,大虞愿为武道与巫族架桥。」 他此刻口出此言,并非是有的放矢,也不是一时间昏了头脑。 而是经过自己深思熟虑后作出的抉择。 毕竟在他看来,就算武道之法如何强大,能够使得巫族改变当前困局, 但是修行武道,也是需要时间的! 巫族……已经等不起了! 大虞天君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武宗之主。 他不知晓对方自何而来,也不知晓对方的实力究竟是有多强大, 唯一他能够知晓的信息,便是对方名唤「世尊」, 人亦是如其名,为当世至尊,足以庇护当今微弱的巫族。 谢缺看着跪地的虞山,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未答应大虞天君的拜师,只是微微抬手, 此刻,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玉简出现在他的手中。 「先修完此法的前两层,再来谈其他东西。」 谢缺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其中内容,自然是《八九玄功》的前两层无疑了。 他将玉简递给虞山,虞山伸手接过玉简,心中有些失落。 但他也会意,知对方仍在试探自己对巫族的态度。 于是,他起身,转身离开了静室。 虞山重返藏经阁,藏经阁内此时依旧瀰漫着那股陈旧的书卷气息。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后便开始翻阅其中内容起来。 三日后,阳光透过藏经阁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风尧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藏经阁。 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偶尔停下脚步,扫视着书架上的典籍。 就在这时,他在藏经阁的一个角落里,撞见了虞山。 虞山正全神贯注地对照着《洛河图》,神情专注而认真。 风尧凑近了些,目光落在虞山面前的图纸上。 只见图纸上标註着「角宿对应肝木窍」,这一标註让风尧心中猛地一震。 因为这与《八九玄功》第二层,不谋而合。 风尧的瞳孔微缩,眼神中透露出惊讶与难以置信:「师尊收你为徒了?」 虞山微微低下头:「弟子尚未达此高度,不过是宗主赏赐罢了。」 然而,风尧却并未被虞山的话所蒙蔽。 他心中的兴奋难以抑制,脸上露出大喜的神情:「你知道吗?师尊到现在不过收下了两个弟子!」 「你若是能被师尊传授此法的话,就说明你也能很快就被师尊收作弟子了!」 「不过以你的学识,师尊看重你也实属正常!」 风尧伸出手,拉着虞山,动作急切有力:「来,我教你!」 他拉着虞山来到地面,蹲下身子,开始在地面上画起五行阴阳图。 虞山有些措手不及,但也只能跟着风尧的动作。 二人一个画,一个指点,在地面上勾勒着窍穴的轮廓。 …… 与此同时,赤霄派密室之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昏暗的灯光摇曳不定,将四周的墙壁映照得影影绰绰。 赤阳子面色阴沉,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手紧紧握着一枚传讯玉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捏碎了这第十枚传讯玉简。 玉简在他的手中化为齑粉,纷纷扬扬地飘落。 「天巫阁为何毫无动静?」 十年间,武宗坊市的扩张速度犹如野火燎原。 如今已覆盖大南域八成灵植交易,这让赤阳子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连他派去的探子都选择反叛加入到了武宗,这更让他感到颜面无光。 忽然,他瞥见案头《赤血金猿录》残页。 他的目光停留在残页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当年。 当年关泽天正是以武道气血碾压他的猿身,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恨意。 「难道巫族也被武宗策反了么?」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虑,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不行,还是得我亲自出动去寻白炼一趟!」 …… 三个月后,演武场上热闹非凡,弟子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虞山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站在演武场中央,眼神平静而自信。 面对主修《大乘大集十方剑》的亲传弟子,他微微眯起眼睛,观察着对方的动作。 对方乃是拥有纯阴之体的超品天资,乃是被关泽天收作了亲传弟子, 其一身武道修为,也是臻至人仙顶峰。 此刻,其身上阴气瀰漫,化作如金色佛光般的漫天剑气。 虞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一拳轰出,力量如同一股洪流般爆发。 拳风顺着地脉传导,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向着十丈外的剑气抽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漫天剑气尽数湮灭,那弟子也被打下台面。 风尧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抚掌大笑起来:「好!你应当很快就能修成第一层了!」 虞山低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此刻的他,亦是发觉自身修成了《八九玄功·五行篇》后,脚下窍穴竟是可以与脚下大地,通过元磁之力产生共鸣。 这正是玉简中提及的「地窍通坤舆」。 伴随着这一场比试的结束,虞山也成功成为大比的第一名。 对他来说,现在自己的身份反正都已经是暴露了。 所以天赋悟性,自然是可以全然展露。(本章完) 第834章 巫族的决定 又是几个月过去,赤阳子变得越发的焦虑和暴躁起来。 整个赤霄派内,近几个月遭受赤阳子责罚的弟子数量便超过了昔日千年。 毕竟如今武宗的势力日益壮大,灵植交易几乎被其垄断, 这让赤阳子不仅仅是如坐针毡,更是有了一种近乎快要灭宗的危机感。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想到这些,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去往天巫阁一探究竟。 他步伐匆匆,穿过派内的长廊, 周围的弟子们看到他阴沉的脸色,都纷纷避让,不敢多言。 走出赤霄派的大门后,外面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一路上,赤阳子也是在不断思索着如何质问白炼掌堂。 不过碍于白炼掌堂乃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造化神君,他也是不敢太过越界, 如若不然,他早就去寻天巫阁的麻烦了。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巫阁也是相当于是「收钱不办事」了。 以赤阳子半步造化的修为,其不过几炷香的时间便抵达了天巫阁外。 此时,天巫阁外的大门紧闭,门口有两名身材高大的巫族充当守卫。 赤阳子走上前去,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守卫随即便是进入到了天巫阁内,不过片刻其又走出: 「还请您回去吧,掌堂今日不见客!」 听闻此言,赤阳子信众骤然一惊。 他亦是脑中闪过好几个不好的想法, 甚至其中还有武宗本就是巫族所设之局,为的就是取代他赤霄派,更好地将整个大南域握在手中。 想到此处,赤阳子面色不由得变得煞白。 而在天巫阁内,此时的白炼掌堂身着巫袍,眉头紧锁,在静室内来回踱步。 赤阳子好多次的传讯,便是让他有些心生厌烦了, 毕竟他知晓大虞殿下正在武宗暗中探查,此事至关重要, 不能因赤阳子的鲁莽而坏了大事,这关系到巫族的未来。 可是他如今,却又不知如何安抚赤阳子。 赤阳子的忿怒和急切他能理解,但此时却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时机。 白炼掌堂的手下站在一旁,看着掌堂大人焦虑的样子, 这手下也是读懂了掌堂所思所需,便是在微微低头思考片刻后建议道:「掌堂大人,不如先稳住赤阳子。」 「承诺会尽快对武宗採取行动,让他先回去,等我们这边安排妥当。」 这手下继续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 白炼掌堂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他心中明白,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白炼掌堂犹豫了一瞬,便是决定出面与赤阳子交谈,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巫袍,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朝着天巫阁外走去。 赤阳子正当离开之前,背后天巫阁大门亦是敞开, 见得白炼掌堂,赤阳子也是才刚要开口, 便见得白炼掌堂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他也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地开口说道:「赤阳子,你先消消气。」 「我们巫族正在筹备一场大规模的行动,对付武宗势在必行。」 「你先回去等待消息,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的。」 赤阳子看着白炼掌堂,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他转身离开天巫阁,心中却依然充满了疑虑, 不过好歹,他也是将此画面暗中记录了下来, 若是回去之后再有人问,便可以此影像去堵住他们的嘴巴。 毕竟作为造化神君的白炼掌堂斗如此开口了,他们也自然不可能是有话说。 …… 此刻,武宗之内。 虞山居于一间古朴的静室之中,室内陈设简单,唯有一张石桌、一张石榻,以及堆积如山的典籍。 他身着一袭素色劲装,面容专注坚毅,全身心投入到《八九玄功》的修炼中。 日升日落,时光悄然流逝。 不过就算他是以彼岸天君的身份重修,这一路上也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毕竟《八九玄功》也是谢缺耗尽苦工、心血,以无数道法、武道、淬体法熔炼一炉而成。 其复杂之难度,若非他是天君重修,也不可能有此进度。 此时的虞山,已经是开始修行《八九玄功》第二层了, 但诸多瓶颈也是如同横亘在眼前的高山,让他感觉到有些难以逾越。 不过即便是如此,虞山亦是能感觉到《八九玄功》之强, 更何况,修炼到第三层之后,亦是可以窥见巫族至高之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不过此刻,让虞山烦恼的并非是此事,而是自己拖延的这段时间,已经是让其余的巫族殿下们心生不满了。 …… 巫族祖地,金乌神殿内, 此刻被一层压抑的氛围所笼罩,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大虞天君高坐堂前,其他八位殿下齐聚一堂,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不满的神色, 目光亦是齐刷刷地投向大虞天君:「如此一件小事,为何耽搁如此之久?」 一位殿下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随即大虞天君向前迈出一步,神情镇定,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视着在座的众人:「诸位,我此番深入武宗,已经是有很大收穫了!。」 接着,他详细讲述了在武宗的所见所闻。 包括那位武宗之主的强大,武道独特的修炼体系,以及与巫族淬体法的种种关联。 大虞天君加重了语气:「武道之强大,远超我们的想像。」 「它有着自己独特的道路,或许能为我们巫族带来新的契机。」 此时,在一旁的巫族神君们,得知大虞天君以人类之躯加入武宗修行武道后, 众人皆是震惊不已,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些人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惊愕, 一些人则紧皱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顷刻之间,便是因为大虞天君的所作所为, 导致了几位殿下之间开始产生了激烈的争论,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部分巫族坚决反对大虞天君的行为, 他们义愤填膺,情绪激动,声称大虞天君「这是对巫族的背叛」! 还有天君怒啸道:「大虞天君竟敢背离我们巫族的传统,必须将他召回!」 「不仅如此,还要掠夺武宗典籍,毁灭武宗,以儆效尤!」 另一部分天君则是从大虞天君的口中,生出了丝丝对武道的好奇, 并且开口说道:「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我们或许可以藉此机会,找到淬体法突破造化瓶颈的方法。」 「武道既然能有如此成就,必然有其可取之处。」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端坐于首位之上的那道身影亦是开口了:「虞山,你方才所言为真?」 「自是真的。」大虞天君转头看向那道身影:「殿下若是不信,可以烛龙之眸一窥武宗虚实。」 此刻开口的这道身影,名号唤作「大烛天君」,乃是如今巫族明面上真正的掌舵人。 其乃是祖巫「烛九阴」亲子,一身修为惊天动地, 不知晓在多少年前,就已经凝结三花。 而且其对时间大道的掌握极为高深,在一众三花天君之中也算是顶尖了。 大虞天君开口说道,声音清晰而洪亮:「不仅如此,殿下,吾还有一件事未说!」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事情透露了出来。 此言一出,整个金乌神殿内都静了下来。 必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对于巫族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们很明白。 若是真的,整个巫族在地仙界人人喊打的地位亦是可以颠倒过来。 此言一出,大烛天君亦是缓缓闭上了眸子, 其好似神游天地之间,半晌后方才重新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此时兹关重大,还需你继续在武宗内探查清楚。」 此言一出,便是给大虞天君的所作所为定下了基调, 也说明了大烛天君这位巫族的掌舵者,是支持大虞天君的。 「而且,武宗之主的实力,极有可能是顶尖的近道天君。」 大烛天君表明态度后,支持大虞天君的巫族仿佛有了主心骨。 他们原本有些动摇的内心,此刻变得坚定起来。 在接下来的讨论中,支持大虞天君的巫族逐渐占据上风。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巫族高层终于下定决心,做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这个决定关系到巫族的未来发展,也可能改变整个巫族的命运。 这个决定便是派遣一批年轻有为的巫族子弟前往武宗,去探修行武道,探索出淬体法突破造化的机缘! 这不仅是一次对外部世界的探索,更是对巫族自身实力的一次考验。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在巫族中传播开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年轻的巫族子弟们听闻这个消息后,心中既兴奋又紧张。 他们意识到,自己被选中意味着肩负着巫族的使命, 同时也获得了一个难得的机会,那就是成为第一批踏出祖地的巫族! …… 赤阳子从天巫阁返回赤霄派时,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映在崎岖的山路上。 他的脚步就像被千斤重担压着一样,缓慢而沉重,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仿佛他的脚下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片无底的沼泽, 稍有不慎就会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心中对天巫阁的承诺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白炼掌堂那看似漫不经心、敷衍了事的承诺,让他实在难以放心。 面对武宗日益强大的势力,他又感到束手无策。 赤霄派虽然也是一方大派,但与如今的武宗相比,实力仍有不小的差距。 当他踏入熟悉的山门时,周围的弟子们都在忙碌地穿梭着,各司其职。 然而他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熟悉的景象,心中的忧虑如同阴霾一般笼罩着他。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书房,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他的目光变得呆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这些年来,他看到了武宗的势力在不断扩张。 从最初的小打小闹,到如今几乎垄断了大南域八成的灵植交易,武宗的发展速度令人咋舌。 而其余的九大淬体门派则在这场激烈的竞争中,似乎逐渐要趋于灭亡,这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心中的恐惧和不甘日益加深,恐惧于武宗的强大,不甘于自己的派门在这场角逐中逐渐失去优势。 「难道我们真的要被武宗踩在脚下吗?」他在心中暗自呢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终于,他决定召集诛魔盟各宗代表。 他发出传讯玉简,邀请各宗代表前来赤霄派商议。 不几日,诛魔盟各宗代表齐聚赤霄派的议事大厅。 大厅内气氛凝重,众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神情。 赤阳子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告知他们天巫阁的回应:「天巫阁方面表示,他们正在筹备一场大规模的行动,对付武宗势在必行。」 赤阳子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各宗代表对此表示怀疑,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天巫阁的话能信吗?这么久都没动静,现在突然说筹备行动,谁知道是真是假。」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代表皱着眉头说道。 「就是,我们不能再等了,应该自行对武宗发动攻击,不再依赖天巫阁。」 另一位代表激动地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说道。 赤阳子心中一惊,他担心贸然行动会导致灭顶之灾。 「诸位,万万不可冲动。武宗如今实力强大,我们贸然行动,只会白白送死。」 赤阳子极力劝阻,眼神中充满了焦急。 但各宗代表态度坚决,他们对天巫阁的失望和对武宗的愤怒,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就算死,也要拼一拼。」一位代表大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决绝。 赤霄派内部也因此产生了分歧,一派支持听从天巫阁的安排,等待时机。 另一派则支持各宗代表的提议,主张立即对武宗发动攻击。 两派之间争论不休,气氛愈发紧张,使得整个诛魔盟已经是开始面临着分裂的危机。(本章完) 第835章 大烛天君 洞天世界。 虞山脚步匆匆,朝着藏经阁走去。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走到了藏经阁后,他直上顶层。 随即虞山也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方才禀报而入。 谢缺正静静地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卷古朴的竹书。 虞山走上前去,站定身子后,便是开口说道: 「前辈对于如今地仙界的局势,是否知晓一些?」 谢缺只是微微抬头,便是将竹书放置桌前, 嘴角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地仙界的局势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 「你们巫族快要灭族了么?」 虞山闻言有些苦涩,但还是摇了摇头:「前辈,吾等巫族一脉,正法失传。」 「吾等造化之上,遂都是以人族正法修成。」 「可毕竟是法不配体,终究能够有所成就的太少了……」 谢缺也知晓虞山是什么意思,便是挑眉言道:「所以呢?」 虞山听到这里,也是知晓自己瞒不住了,他看着眼前的谢缺,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前辈,巫族现在有很多年轻弟子,他们的天赋虽然算不上出众,悟性也只是一般水平,但这些人却是我们巫族的根基啊!」 虞山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我们巫族的正法已经遗失,现在我们只能依靠修行淬体法来维持族群的昌盛。」 「然而淬体法的缺陷您也清楚,它虽然能修行到半步造化,但也就仅仅仅止步于此了。」 虞山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他继续说道:「这些年轻弟子们深知自己的造化瓶颈难以突破,当他们听闻了武宗武道的精妙之处后,便一心想要来此学习。」 「他们渴望能在武道中找到突破的契机,为巫族的未来开闢出一条新的道路。」 谢缺端坐在椅子上,双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 他的面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那微微眯起的眼睛透露出他正在思考着什么。 谢缺心中暗自思忖着巫族的强大潜力。 他深知巫族的历史悠久,其底蕴和力量都不可小觑。 尽管如今巫族有些没落,但他们作为造物主所钟爱的族群,其天赋依然强大无比。 如果巫族能够融入武宗,那么对于武道的发展将会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 谢缺想像着巫族与武道相互融合的情景, 或许会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创造出全新的武道! 想到这里,谢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个提议的应允。 这个决定对于他来说并非轻率之举,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虞山见谢缺答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他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放松,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静室内,气氛在虞山的喜悦中似乎多了几分轻松, 但谢缺的一句话,又让这氛围瞬间紧绷起来:「你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有别的要求。」 谢缺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丝毫的玩笑意味。 虞山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庞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言辞恭敬地说道:「请前辈明说。」 谢缺微微坐直身子:「吾和你约法三章。」 「这第一,便是巫族学习武道之前需先发誓,不可以武道对付武宗弟子。」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虞山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前辈。」 谢缺看着虞山,微微颔首,接着言道:「二,便是巫族需要提供给我三百缕祖巫血脉。」 虞山听闻,脸色瞬间大变,惊呼出声:「这不可能!」 「祖巫血脉何其珍贵,三百缕实在是太多了。」 谢缺看着虞山的反应,神色依旧平静,缓缓说道: 「也不瞒你,身怀祖巫血脉的巫族,修行武道并不适合。」 「故玄离四人,皆是祛除了祖巫血脉。」 「毕竟祖巫们皆是代表着天地大道的化身,单一或者多种的祖巫血脉,都会影响到武道的修行。」 虞山听到谢缺的话后,身体猛地一震,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此刻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他开始仔细琢磨谢缺所说的话。 随着思考的深入,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松弛下来。 虞山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心中暗自点头。 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作为宇之祖巫帝江的后代, 他体内的血脉与玄离等巫族不同,其中并无蕴藏阴阳五行。 而同样的,宙之祖巫烛九阴的后代,同样也不会受到影响。 「这是因为这几种血脉并不会影响体内阴阳五行的平衡啊。」 虞山也意识到,其他祖巫的血脉可能就并非如此了。 虞山紧闭双眼,静静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他需要权衡各种因素,考虑到可能带来的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虞山的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终于,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虞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轻轻地嘆了口气,然后他看着谢缺,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谢缺看着虞山,微微点了点头,又说出最后的要求: 「若是日后与天地万道相争,希望巫族能把武道的火种保存下去。」 言罢,谢缺闭眸,他的心中有着自己的考量。 他很明白,如今自己降临到了这个时代,但是未来没有武道,说明武道肯定是遭遇到了什么不测。 这一点要求,虞山自然可以答应。 「前辈放心,我代表巫族答应您。」 虞山离去后,静室内重归寂静。 昏暗的光线中,谢缺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蒲团之上。 他微微闭着双眼,眉头轻锁,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尝试,武道与巫族古老传承的碰撞, 将会产生怎样的火花,这些问题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就在此刻,谢缺忽然感觉到一道昏黄的眼眸出现在自己跟前。 谢缺倒也不慌忙,知晓是巫族来人。 毕竟早在方才,他就已经是察觉到了其人气机。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这身影高大威严,周身气息仿佛承载着巫族无数岁月的厚重历史。 大烛天君的声音仿佛从无尽的时空深处传来: 「武宗之主,吾乃大烛天君。今日与你一见,实乃有要事相商。」 谢缺缓缓站起身,双手拱手:「原来是大烛天君。」 「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大烛天君微微眯眼,开口说道:「虞山和我提议,也应当是和你说过了,我巫族子弟欲入你武宗修习武道,不止你对此有何见解?」 谢缺坦然回应:「虞山之请,我已应允。」 「武道有教无类,不论是人族还是巫族,若巫族子弟真心求道,我自当倾囊相授。」 大烛天君听闻谢缺的回答,微微颔首。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似乎在评估谢缺的话语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武宗立场。 随后话锋一转:「既是如此,你我也算得上是道友了。」 「不过听闻虞山所言,道友修为高深,不知可否与你探讨一二。」 谢缺笑了,知晓这大烛天君是想要试试他的深浅:「当然可以。」 「不知晓天君想试试哪一方面呢?」 大烛天君笑了:「实不相瞒,吾乃祖巫烛九阴亲子,对于宙之大道亦算得上是有所建树。」 「不如就此一道,吾等二人探讨一番。」 谢缺也是点点头。 对于时间大道,也就是所谓宙之大道,他一直有着浓厚的兴趣, 如今能与巫族之主探讨,更是难得的机会。 「求之不得,天君既对宙之大道有高深见解,还望不吝赐教。」 谢缺恭敬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大烛天君也不客套,周身气息顿时流转开来。 时间之力,如实质般在烛龙之眸内开始蔓延。 紧接着,一条时间线穿破时光长河,蔓延在了二人眼前。 谢缺眼中闪烁过一丝意外,这般手段倒是和过去佛斩断时间线分支有些类似了。 此刻的画面中,首先展现的是天地开闢时的浑沌初开。 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只有无尽的混沌在涌动,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可能。 再到万物逐渐孕育生长,大地之上开始出现生命的迹象。 花草树木破土而出,各种生灵开始繁衍,展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大烛天君看着这些画面,开口说道:「时间大道,起始于天地初开,见证万物的诞生与发展,此乃其根源所在。」 谢缺凝神观看大烛天君所展现出的画面,随后运转自身武道意志, 因果丝线交织而出,如同一条条无形的纽带,向着时间画面延伸而去。 当因果丝线融入时间画面之中时,意外也在此发生了。 画面瞬间产生变化,原本线性的时间流动出现了分支,一些生灵因为因果的改变而拥有了不同的命运轨迹。 原本平凡的生物,因为一个偶然的因果事件,完全颠覆了应有的人生。 而一些原本强大的种族,却因为因果的转折,走向了衰落。 谢缺看着这变化的画面,开口说道: 「时间虽有其固定的流向,但因果之力却能在其中掀起波澜,改变事物的发展走向。」 大烛天君也是一笑:「这算不得什么,你我二人之力,足以撼动天地。」 「若不然,你我一齐推测一番这地仙界的未来如何?」 谢缺点了点头:「自是可以。」 不过对于地仙界的未来,谢缺是早就见识过了, 未来的地仙界将被虚空腐蚀,最终毁灭于同佛界的战争中。 顿时间,画面中四季更迭加速。 春天的花朵刚刚绽放,便迅速凋零,迎来了夏天的烈日。 夏天的热烈还未消退,秋天的金黄便已铺满大地,紧接着冬天的寒冷又席捲而来。 地仙界内,朝代不断更替,一个个王朝崛起又衰落。 万物在时间的洪流中兴衰交替,生命在诞生和死亡之间轮回。 大烛天君看着这一切,说道:「时间的流逝不可阻挡,万物都在其掌控之中,不断地生老病死,此乃时间的无情之处。」 谢缺沉思片刻,因果丝线再次动了起来,画面瞬间再次产生变化。 只见一些本应灭亡的事物,因为新的因果介入而得以延续。 那些即将枯萎的花朵,因为一场意外的甘霖而重新绽放。 那些濒临灭绝的物种,因为一个偶然的契机而得以繁衍。 而一些强大的存在,却因为因果的扭曲而走向衰落。 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随着二人不断注入力量,这一条新生的时间线变得越发宽广多支。 画面中的时间流速越来越快,让人目不暇接。 突然,画面中的景象陡然巨变。 原本紊乱的灵气和裂痕的法则,仿佛成为了一场灭世灾难的前奏。 只见天空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一块块地崩裂开来,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大地也开始剧烈地颤抖,随后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深渊。 无数的山峰崩塌,河流干涸,整个地仙界陷入了一片混乱与绝望之中。 无数生灵在这瞬间的巨变中,毫无反抗之力,灰飞烟灭。 他们的惨叫声、哭泣声,在这毁灭的浪潮中被瞬间淹没。 大烛天君神吸入一口气:「这……这是未来?为何会如此?」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仿佛看到了巫族乃至整个地仙界的末日。 谢缺亦是嘆了口气,收回其内的因果丝线:「不为什么。」 「只是因为虚空的侵蚀罢了。」 大烛天君顿时为之一震:「尊下的意思是……地仙界也会被虚空侵蚀毁灭么?」 如今整个虚空之间,地仙界自然是诸界第一, 没有人会认为,地仙界还会有毁灭的一天。 谢缺点头:「自然是。」 大烛天君收回眸光,开始加大道韵的输出, 画面之中亦是出现了一丝紫黑色的虚空能量。 就在此刻,大烛天君眼前的时间线分支骤然破碎, 其亦是不受控制地,脸色变得惨白:「我巫族命该当如此么……」(本章完) 第836章 巫族加入 直到时间线彻底破碎,大烛天君依旧是沉默不语。 他缓缓闭上眼睛,似是在思考。 谢缺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同样沉默不语。 然与谢缺不同的是,大烛天君对于地仙界的毁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地仙界的毁灭对谢缺来说或许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对于大烛天君来说,这意味着巫族背后那个庞大种族的命运也将受到影响。 作为巫族的掌舵人,大烛天君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他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在这片寂静的静室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大烛天君的思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 地仙界的未来究竟会如何? 巫族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 这些问题如同沉重的巨石一般压在大烛天君的心头,让他难以喘息。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双眼微闭,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大烛天君的思维越发清晰,各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不断交织、碰撞。 经过漫长时间的思考,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来, 就好像突然想通了某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一样。 随着思考的深入,他终于领悟到了一个事实, 尽管地仙界的毁灭已经无法避免,但巫族的未来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他缓缓转过头,直直地落在谢缺身上。 然后,他用一种坚定而果断的语气说道: 「尊下,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么我们巫族和武宗之间的约定就从现在开始正式生效吧。」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没有丝毫的犹豫。 谢缺见状,也没有过多的迟疑,他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紧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从怀中取出了一点微弱的灵光。 谢缺将这道灵光递给对方,微笑着说道: 「这是我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一点浅见,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还请笑纳吧。」 大烛天君微微一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谢缺如此大方,此物虽说是归属巫族,但谢缺自己推算得来的也可算是其私人物品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谢缺指尖的那点灵光,心中对谢缺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伸手接过那点灵光,郑重地说道: 「多谢尊下,这份情谊,巫族铭记在心。」 大烛天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似是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大烛天君亦是言道:「吾观你体内似有烛龙气机,便是以此家父之法与你。」 话音落下,一丝紫灰色的雾气突然从其手心涌现, 其内变化万千,谢缺观之亦是心中惊奇。 他能看出,此内变化,皆是源自宙光。 他也没想到,大烛天君会以如此珍贵的法门回礼。 而且祖巫烛九阴乃是当初得了烛龙真传的祖巫,其法门自然是和谢缺的「龙蛇环世经」无比匹配。 谢缺看着,也逐渐知晓此法名为「宙息」,取自于烛龙一息之间,可颠覆日月干坤。 「多谢天君厚赠,此恩谢缺铭记于心。」 大烛天君微微点头,随即笑了起来:「你我既已达成约定,便属是盟友,还望尊下能庇护巫族。」 谢缺挑眉问道:「庇护也谈不上,毕竟阁下和我修为也是伯仲之间。」 「不过阁下既是有此言,想必是有何事了。」 大烛天君言道:「不错,我打算入虚空中,觅得一丝成道之机。」 谢缺听着,不由得哑然。 他没想到,这位大烛天君竟是还有这般抱负, 他才想开口,大烛天君便是开口说道:「尊下无需再劝,吾辈修士一心向道。」 「此后巫族修行武道,也是使得吾再无后患,自然是要一窥道机!」 谢缺点了点头,也知晓大烛天君心意已决,不再劝阻。 二人道别后,大烛天君身影也是转瞬消散。 …… 巫族祖地,首坐金乌神殿。 大烛天君召集九位天君殿下,直接开口公布了自己的决定:「尔等日后,便是随虞山入武宗吧。」 几位天君闻言,不由得大惊。 大烛天君又将自己和谢缺所窥见未来,尽数道出, 还将谢缺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残缺部分,交给了自己, 这才使得诸位殿下,尽数闭口不言。 他们很明白,能将这般辛密都付出,还能被大烛天君所承认,定然是可以值得託付之人。 随即大烛天君又说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吾将亲入虚空深处,探寻祖巫未能踏足的成道契机。」 九位天君殿下闻言,皆是微微一怔, 本想反对,但大烛天君又言道:「你们就算不想……但本座也想去一道机啊!」 「莫要劝阻,吾已窥得一线生机——唯有超越地仙界的道,方能在虚空混沌中存续。」 几位天君一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心中明白,大烛天君心意已决。 而且大烛天君为庇护巫族,已是耽误自身千万年了。 大烛天君转而望向武宗所在: 「武宗之主修为更甚于吾,必能护持巫族周全和度过劫数。」 随后,大烛天君又开始尽数吩咐八位天君,一些其他的事宜。 「既是约定已成,便取三百六十缕不同的祖巫血脉,交给世尊宗主。」 大虞天君有些惊奇:「约定的可是三百缕。」 大烛天君摇头道:「将十二祖巫之血脉,各取三十缕送去。」 「世尊宗主既是以诚待吾巫族,吾等也自当是涌泉相报。」 继而又吩咐道:「比起吾,世尊宗主更有成道的机会,还望各位抓住机会。」 这话言出,几位天君相视一眼,更是震撼。 毕竟成道代表着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 天巫阁内,光线昏暗。 白炼掌堂站在房间中央,手中紧紧握着一枚传讯玉简。 他的脸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 「什么?大虞殿下竟是让我三千淬体大武送入武宗?」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思冷静下来后方才传音给手中玉简: 「殿下,我不明白,吾等巫族虽说是没落了,但也比起这武宗要强大许多吧?如今为何却要向武道低头?」 白炼掌堂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甘。 大虞天君面对白炼掌堂的质问,神色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 「掌堂应当是知晓,玄离四人废除祖巫血脉后,命灯燃烧如烈日?」 大虞天君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武道并非颠覆,而是让巫族挣脱枷锁。」 大虞天君看着白炼掌堂,脸上的神情忽然正色: 「你也一同前往武宗,以半步造化之身尝试淬体与武道双修。」 「若能成,便是巫族新的道路;若不能,再言反对不迟。」 大虞天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敲击在白炼掌堂的心头。 白炼掌堂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 作为天巫阁的掌堂,昔日蔑视整个大南域的存在, 如今却要他去尝试从未接触过的武道,这让他难以接受。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正欲反驳,想要说出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担忧, 却见大虞天君给玉简中传出一大段内容。 白炼掌堂下意识地开始翻阅起来,只见玉简内藏《八九玄功五行篇》残卷。 最⊥新⊥小⊥说⊥在⊥⊥⊥首⊥发! 「吾以人类之躯修行武道已至人仙境,你天赋不差,当可一试。」 大虞天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鼓励和期待。 白炼掌堂握着玉简的手微微发抖,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一方面,他对武道充满了疑虑和恐惧,担心自己无法适应这种新的修行方式。 另一方面,他又想到了这是大烛天君的决定,大烛天君的威严让他不敢轻易违背。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终是咬牙应下, 他抬起头,看着大虞天君,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 「既如此,我便前往武宗一试。但若是不成,还望殿下能重新考虑巫族的修行之道。」 大虞天君微微点头:「我相信你,白炼。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吾等巫族挣脱枷锁的一大尝试。」 三日后,天巫阁。 巨大的广场上,三千淬体大武整齐列队,打算前往武宗。 白炼站在最前方,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着武宗方向。 此时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但他知道,这是上头的决定, 自己不能反对,也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 赤霄派。 赤阳子正坐在一张案桌前,案桌上摆放着一枚传讯玉简。 他的手紧紧握着这枚玉简,但玉简上的信息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赤阳子的心脏。 「诛魔盟解散,全体投诚武宗」这几个字,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玉简。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 赤阳子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和不甘,他突然狂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要冲破屋顶。 「不可能!天巫阁怎会助纣为虐?」赤阳子怒吼。 他们等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天巫阁「背叛」了他们,这让他无法接受。 此刻,赤阳子的心中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他的理智几乎被完全淹没。 他对着传讯玉简疯狂地传讯,希望白炼能够回心转意,改变这个决定。 「阁主!还请三思啊……」赤阳子的声音带着哀求。 但此时,他也却只得到白炼冷漠的回应: 「淬体法已死,武道当兴,这不是我的决定!」 「赤阳子,若不想赤霄派覆灭,即日起解散诛魔盟,向武宗投诚。」 白炼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赤阳子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雷击一般。 玉简再无音讯,赤阳子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天际, 他也忽然感觉手中的玉简重如泰山,仿佛承载着整个赤霄派的命运。 三日后,诛魔盟内气氛凝重,各宗代表齐聚一堂,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赤阳子手中那封「投诚书」上。 赤阳子面无表情地将「投诚书」递到众人面前,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突然,一名代表猛地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指着赤阳子大骂: 「赤阳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诛魔盟怎么能向武宗投诚?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紧接着,其他代表也纷纷附和,指责赤阳子的懦弱和背叛。 「我们辛辛苦苦与武宗对抗这么久,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这是对我们诛魔盟的侮辱,绝对不能接受!」 面对众人的指责,赤阳子却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这并非我个人的决定,而是白炼掌堂……甚至是整个巫族的决定。」 听到这话,这些代表也沉默了下来。 显然,他们对巫族的决定也是感到震惊和不解,但又无力反抗。 赤阳子见状,继续说道:「若是诸位对这个决定有所不满,可以去找白炼掌堂理论。」 此话一出,让在场的人都不敢再吭声。 最终,房间里只剩下笔尖落下的沙沙声,各宗代表们纷纷在「投诚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赤阳子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五味杂陈。 他的脸上没有了表情,只有那眼神中透露出的一丝疲惫和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 武宗洞天,演武场。 谢缺站在演武场高处,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身旁,则是虞山。 此刻,他正静静地看着首批巫族子弟踏入洞天。 玄离四人早已在演武场前等候多时,他们站在此处,不断和昔日的熟人打着招呼。 如今的他们,气血如龙,和往日气息截然不同。 这也引得那些巫族弟子们阵阵惊嘆,他们纷纷驻足,不断发问。 虞山也是低声道: 「前辈,白炼掌堂已开始修行《八九玄功》,以其修为来说,应当很快便可突破造化了。」 「这也算是给其他族人打个样。」 「相信转修武道的造化族人,也是会越发的多。」 谢缺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淬体法本是祖巫传下的旁支,只不过吾等武道走得快了些。」(本章完) 第837章 周天 变易 洞天世界的边缘处,此刻谢缺盘坐于血海化身之前。 他抬起双手,掌心摊开, 便有十二缕色泽不一的祖巫精血,正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若是能够炼化,我体内便是相当于拥有了十二祖巫的血脉集合。」 「若是要摆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并以祖巫为阵眼。」 「我若是成了的话,一人便是足矣……」 谢缺现在的想法,便是若是能以一己之力, 将十二祖巫的血脉融合,那自己便是可以领域展开! 一旦成,就算是半步道君也有了一战之力! 就在谢缺将这十二缕祖巫血脉融入到了血海中的一瞬间,其内顿时便有十二道虚影升起。 「按照阵法的顺序排列……」 谢缺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将手指轻轻地放在血海的表面上。 当他的指尖与血海接触的一剎那,血海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原本平静的表面突然泛起了涟漪。 紧接着,血海迅速地收缩,融入到了谢缺的身体之中。 随着血海的融入,谢缺的体内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亮堂着的窍穴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开始迅速地移动和排列,最终形成了一幅星图。 这幅星图上,每一个窍穴都代表着不同的祖巫, 它们各自占据着不同的星位,仿佛是一个庞大完整的星域。 就在这时,星图上的各大窍穴之间开始隐隐地闪烁起阵纹。 这些阵纹如同蜘蛛网一般交织在一起,瀰漫着玄奥的气机,仿佛是道与法的纹理交织而成。 然而,当阵纹触及到血海化身心脏位置的窍穴时, 突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谢缺的体内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谢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十二股祖巫的力量在血海化身的体内开始剧烈地冲突起来。 它们相互碰撞、纠缠,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能量漩涡,不断地在他的身体内部肆虐。 「为何会这样?」 谢缺心中暗自思忖着,眉头微皱。 「这明明是按照阵图排列的啊,怎么会出现问题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脑海中不断地回忆着之前的操作步骤,试图找出其中的端倪。 突然,谢缺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决定静下心来,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神念沉入体内,去仔细感受那十二股祖巫力量的特性。 随着神念的深入,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十二股祖巫力量在自己体内流淌,每一股力量都有着独特的气息和波动。 谢缺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这些力量的变化,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是因为祖巫精血中蕴含的天地法则太过纯粹了!」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明悟的神情。 「单一血脉可强化对应窍穴,却让整体的星图失去平衡。」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头绪,明白这十二股祖巫力量之间的冲突根源所在。 谢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他知道,若想融十二祖巫于一炉,绝非易事。 「若想融十二祖巫于一炉,需找到比现如今更包容的阵法架构。」 「只是……我也没有系统性地学过阵法。」 谢缺摇了摇头,知晓问题应当是出现在了这上面, 不过以其境界天赋,学习阵图也算是很简单的事情了。 就在此时,谢缺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洛河图》!」 他的口中喃喃自语:「虽说我没有学习过阵法,但也知晓河图乃是天地阵法的根基!」 「河图内的五十五数,也是对应天地之数,或许能作为调和祖巫血脉的根基?」 谢缺再度闭上眸子,神念沉入血海化身之中。 那血海化身微微颤动,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图。 突然,血海化身的窍穴按照河图方位重新排列。 北方肾水对应天一生水,南方心火对应地二生火, 东方肝木对应天三生木,西方肺金对应地四生金,中央脾土对应天五生土。 十二祖巫中的五道虚影,开始分别融入对应的五行的方位, 随着五道祖巫虚影的融入,五行方位之间的力量开始相互交织,碰撞,竟形成五组相互制衡的循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开始逐渐稳定下来,那的祖巫力量之间的冲突也在逐渐平息。 然而,就在谢缺心中涌起一丝喜悦之时,新的问题也在此刻随之浮现。 「不过,这也才解决了其中的七道血脉,还有五道祖巫没有结局。」 谢缺看着那七道虚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七道虚影,也分别是代表着空间宇之道的帝江,代表时间宙之道的烛九阴,代表着极阳雷之大道的强良,风之祖巫天吴,以及电之祖巫翕兹,天气祖巫奢比尸,冰之祖巫玄冥。 「这些代表着风雨雷电的祖巫,都好解决。」 「雷电代表着至纯至阳,风雨也都可以自阴阳五行中找到位置。」 「只不过麻烦的却是河图虽调和五行,却无法容纳『空间』『时间』这两位祖巫所代表的非五行法则。」 想到此处,谢缺也是同事找到了位置,将代表着风雨雷电、天气的五位祖巫分别插入对应的阵图位置。 「还剩下两位……先试试吧……」 「毕竟十二祖巫之中,实则是以中央土之祖巫后土娘娘为首。」 「以其为阵眼,当是能够镇压那两位的。」 谢缺的脑海中思绪如潮,开始尝试以「紫微垣」作为核心枢纽,将那非五行祖巫的精血纳入到中央脾土位之中。 然而,就在他刚刚将那股强大的非五行力量引入中央脾土位的瞬间, 整个中央脾土位突然像被惊扰的蜂巢一般,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颤抖并非普通的晃动,而是一种强烈的抗拒, 仿佛这股强大的非五行力量是一个外来的侵略者,两者之间瞬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抗。 代表着五行之土的窍穴,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也跟着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原本稳固的窍穴,此刻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被吹灭。 而代表着帝江的祖巫虚影,更是在这股力量的激荡下,变得异常活跃。 它似乎想要凭藉着空间之力,直接将这窍穴撕裂开来,好让那非五行祖巫的精血能够顺利地融入其中。 面对如此情形,谢缺心中一惊, 他意识到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不仅这中央脾土位会遭受重创,就连那十二缕祖巫血脉都可能会因此而白白浪费掉。 于是,他当机立断,迅速收手,停止了操作。 「巫族曾以十二祖巫对应十二星宫,或许可将非五行祖巫归入『虚宿』『危宿』等星官?」 「不对!不对!若是如此简单的话,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也不可能能与周天星辰大阵相媲美的阵法了……」 谢缺呼出一口气来,又感应到了天巫阁的下一批巫族弟子已经到了洞天世界, 「唉,昔日这般辉煌的族群,未曾想到今日竟是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想到此,谢缺忽然脑海中一动。 「巫族变迁的原因,乃是因为天地变迁的原因……那么星位,自然也是可以变迁……」 「我现在需要一份,比起我手上这份更为古老的星图!」 想到此,谢缺迅速联繫了大虞天君, 巫族历史悠久,对于谢缺所需要的远古时代星图,巫族也自然是有所收藏。 待得到之后,谢缺亦是迫不及待地开始翻看起来。 「比人族二十八宿更古老的星官划分,也许能容纳那些非五行的祖巫道韵。」 「这或许就是关键所在。」 谢缺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星官图》,仔细地观察着上面标註的星官划分。 「天渊星官……这是如今的星图未有的。」 「试一试……」 谢缺深吸一口气,神念如潮水般涌出,开始尝试将帝江的虚影对应到「天渊星官」。 随着谢缺的神念牵引,帝江的虚影缓缓融入「天渊星官」,空间为之震颤,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谢缺又将烛九阴的虚影对应「时宪星官」。 如此一来,中央紫微垣仍以五行祖巫为核心,外围的星官则承载空间、时间这两类特殊道韵。 中央紫微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五行祖巫的力量在其中流转,相互制衡, 而外围虚宿区域,帝江的空间道韵与烛龙的时间道韵等特殊道韵相互交织。 「没有崩溃!我成功了!」 谢缺欣喜之余,亦是露出笑容:「终于成了!」 「虽说是结构有些复杂,但这『内五行、外十二』的双层架构,也是惟一的解法了!」 谢缺松了一口气,但他也知道, 这仅仅是开始,这双层架构是否稳定,还有待进一步的验证。 「以这血海化身实验,且看这架构究竟能否成功。」 谢缺喃喃自语,声音充满期待, 只见血海化身的七百二十窍穴缓缓亮起,竟分为五层。 第一层,乃是中央紫微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根基阵眼所在。 第二层,则是七百二十窍穴所构造而成的二十八宿,其内五行衍生,是阵法力量的来源。 第三层,十二星宫光芒夺目,那是祖巫专属的领域,每一个星宫都代表着祖巫们所持有的大道。 第四层,元磁所构建的阵纹好似星图节点,连接着各个层次,掌控着整个架构的平衡。 最外层,则是天地灵机的通道,丝丝缕缕的灵机不断涌入。 「这架构看似完美,不知运转起来会是如何。」 谢缺心中暗自思忖,血海化身也动了起来。 但只是瞬间,外围星宫的祖巫虚影并不为中央阵眼所掌控,而是显得排斥, 血海化身微微颤抖,好似就要破碎开来。 谢缺的脸色微微一变:「为何会产生排斥?这架构不该如此脆弱。」 就在谢缺纠结之余,忽然间看到面前灵机流动, 「或许不该强行固定祖巫精血的位置,而应让它们在星图中动态流转?」 「《易》中的『变易』,便是如此!」 「且再尝试一番,或许这『变易』能解决这排斥的问题。」 「摒弃固定阵纹,以『变易』为核心。」 话音落下,谢缺体内的元磁神光尽数被撤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十二祖巫的虚影如天体运行般在星图中循环。 那道韵仿佛是宇宙的脉搏,与天地自然的节律完美契合,散发出一种道法自然的亲和气息。 「原来如此……」 谢缺豁然开朗,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心中暗自感慨,此前试图将祖巫精血固定在窍穴, 就如同刻舟求剑一般,是如此的愚蠢。 「真正的『星图』应如天体运行,随天地变易而变。」 「先引动那帝江的虚影堪堪威力!」 谢缺暗自思忖,神念一动, 下一瞬,虚空边缘微微扭曲,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不止是这般简单,此刻,一道吸力从那扭曲的空间中透出,竟是开闢出了半尺见方的独立空间。 「这便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雏形!」 谢缺心中一阵狂喜,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将这新架构命名为『周天变易篇』。」 「其核心在于『以变易之道融祖巫道韵,化阵纹为动态星图』。」 「不过这若是成为了《八九玄功》的第五层内容,似乎又有些太过困难了……」 「但若是能够以此为根基,开闢体内世界的话。」 「所开闢出来的体内世界,也当是完整、强大!」 「比起昔日洞天法开闢,不知晓要强上多少!」 如今谢缺所推导出来的《八九玄功》,其前四层分别是《五行篇》《阴阳篇》《三才篇》《星辰篇》, 思忖过后,谢缺也是决定将新推导出来的内容分作两篇, 分别是第五层的《周天篇》,需以体内窍穴形成完整的周天星辰图。 以及第六层的《变易篇》,则是化窍穴为阵图! 前两层,分别对应着武道的武圣、人仙两大境界, 修成了三才篇,已经是足够媲美神火尊者。 而修成星辰篇,则是可以对应神境修士。 这「周天」「变易」若是能成,则是可以直接一步跨越,媲美造化神君!(本章完) 第838章 白炼 昔日的天巫阁主,白炼掌堂站在武宗的演武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 白炼掌堂身为巫族的顶尖存在,自从加入武宗后,便是有极大的牴触情绪。 他的实力在造化神君中也是佼佼者,地位上虽说比不上那几位殿下,但他的实力却不容小觑。 也正因此,在大虞天君的请求下,白炼也是被破例传授了《八九玄功》。 不过出于对武道的牴触,白炼也是一直未有尝试。 直到看到玄离几人在转修武道之后,淬体瓶颈似乎也有了松动,他方才有些心动起来。 不过这些年来,白炼掌堂也是心中苦闷, 静室成为了他逃避外界纷扰,潜心修行的地方。 作为昔日巫族的淬体第一天才,白炼掌堂在修行第一卷《五行篇》的时候,自然是一切顺利。 白炼掌堂紧闭双眼,静心感受着体内五行之力的流转。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如潺潺溪流般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动,时而奔腾,时而缓行,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这股力量在他的体内涌动,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他已经数万年未曾动弹的淬体法,竟然在这一刻有了些许的进步。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白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惊喜。 这卷《五行篇》作为入门功法,其难度之大,白炼是亲自经历过了。 然而,如今它所带来的收穫和惊喜,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仅仅是第一层功法,就让他的淬体法有所松动,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白炼沉浸在这种修行武道的快感之中,无法自拔。 他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武道的修行之中。 在完成了五行篇的修行之后,白炼的武道实力如顺水行舟般自然地迈入了武圣境界。 然而,白炼并未满足于此, 他深知修行之路漫长而艰辛,只有不断前行,才能触及更高的巅峰。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开始了对《阴阳篇》的修行。 《阴阳篇》乃是武道修行中的重要篇章,其修行难度远超五行篇。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炼的窍穴在五行之力的滋养下,逐渐变得丰盈起来。 这些窍穴,很快就被元磁之力和气血积蓄满。 而白炼的武道修为,也在这不断的滋养中得到了显着提升。 不仅如此,白炼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他的本体乃是造化神君。 这使得他在武道修行上能够事半功倍,迅速领悟到许多常人难以企及的玄妙之处。 很快,白炼成功地到达了武圣巅峰, 「这武道果然神奇,我也没有想到过,这窍穴之中竟容纳得下如此强大的力量。」 毕竟,他建立天巫阁的初衷,就是为了打破淬体法的造化瓶颈,探索武道的更高境界。 如今,他距离这个目标又近了一步,怎能不让他感到欣喜呢? 昔日,他在巫族中被誉为第一淬体天才,无数的期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百万年来,他不断地尝试,不断地失望。 那些失败的经历,如同沉重的枷锁,束缚着他的内心。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淬体法如今竟然是能够以武道这样一种从根基上就不同的方式,来使得淬体修士能够突破造化。 所以白炼修行武道,从最初的抵抗,变得主动积极起来。 他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武道的修行中,想要完成自己昔日未有完成的淬体造化的梦想。 白炼本信心满满地以为,凭藉着自己造化神君的底蕴,认为自己的武道道路将会一帆风顺, 然而事与愿违,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突然降临,他体内的窍穴竟然出现了异常状况! 白炼身为雷之祖巫强良的后裔,天生便具备一种特殊的体质,那就是「天雷之体」。 这种体质的本质是纯阳,与普通人体质有着显着区别。 正因为如此,当白炼修炼《阴阳篇》时,他体内的阴阳平衡被彻底打破。 一般情况下,这种失衡或许还能够通过他自身造化神君的道法修为来强行纠正。 但问题在于,他所修炼的并非一般的功法, 而是谢缺从一些淬体法根基上,推导出来的武道版本《八九玄功》。 这个版本的《八九玄功》虽然与正宗的《八九玄功》存在差异, 甚至可以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功法,但它同样具有独特的特点和威力。 但是谢缺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立意极高的点, 这也就使得《八九玄功》不论是阴阳、五行,亦或是其他,都是很难掰正回来的。 不论是个凡人,还是神君、天君, 他们修行起《八九玄功》,都是毫无捷径可言。 只不过有了淬体功法的根基,可以修行快上一些罢了。 而在体内阴阳紊乱之后,直接导致的结果的也就很严重了, 白炼掌堂体内的元磁之力瞬间被其天雷之体所影响, 在其三百六十个窍穴内不断炸响轰鸣。 白炼掌堂亦是反应及时,以造化神通回溯自身躯壳状态,方才降之镇压。 若是不然,放在一个没有这般修为的巫族身上,恐怕就直接是引火烧身,变成灰烬了。 白炼掌堂有些不信邪,再度试了几次,发觉也都是同一个结果。 「这祖巫血脉,为何会在此时出现问题?」 白炼掌堂心中暗自焦急,面色上也是透露出一丝慌乱。 他体内残留着祖巫强良的血脉,本以为凭藉半步造化的根基能顺利融合武道,却没想到在这一步就收到了难处。 「以我如今的实力,融合武道应不在话下,怎会如此艰难?」 白炼掌堂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修行武道本就算迟的了,本想一路狂飙追上几位同族, 却不想每次运转功法时,体内的雷系力量总是与武道的阴阳五行循环产生排斥。 在多次尝试过后,白炼依旧是没有办法, 还好他本身修为臻至造化,能够维持自身永远保持巅峰状态,方才未有伤到自己。 白炼被这样的问题困惑了很久,心中反覆思索着解决之法,却始终没有头绪。 终于他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几位同族也都表示没有办法解决, 他也是鼓起了胆子,去问了谢缺。 谢缺只是一瞥,就看出了他的问题, 白炼微微低下头,心中暗自紧张。 谢缺凝视着白炼周身紊乱的气血,缓缓开口道:「强良雷系属阳,乃是纯阳。」 白炼微微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谢缺继续说道:「你修行之际,未有能够平衡阴阳,自是难成。」 白炼咬了咬牙:「那该怎么办?」 谢缺一想,如今自己手头的祖巫血脉数量倒是足够,也不必再让这些巫族废除祖巫血脉了, 反而是他们留着,日后说不定摆下真正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时候有大用。 思虑过后,谢缺开口道:「心火窍穴亦属阳,二者虽同属阳,但雷之暴烈与心之温和自有不同。」 白炼认真聆听。 谢缺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尝试以『雷火相生』之法,将体内元磁之力导入心火窍穴,以心火的温和引动元磁之力,或许能有奇效。」 白炼微微点头:「多谢前辈指点,我定当尝试。」 回到静室后,白炼也是迫不及待地,按照谢缺的指点运转功法,将体内元磁引入心火窍穴。 起初,两股力量在体内激烈对抗,白炼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这股力量太过强大,若是无法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并未放弃,咬紧牙关,不断调整着体内的力量平衡。 随着他不断调整,元磁之力逐渐被心火窍穴所容纳, 两者相互交融,竟意外激活了「天雷淬窍」的奇效, 这也使得白炼的躯壳不断为雷火相炼,比起一般同境界的同族,在体魄的提升幅度上还要大上许多。 「没想到,这『天雷淬窍』的奇效竟如此强大。」 就在白炼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喜悦中时,玄离也是前来拜访, 只见玄离周身气血如滔滔江河,显然就快要突破到武道第六境界「天人」了。 白炼微微一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玄离,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进展。」 白炼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嘆。 因为二人一血脉,都是雷之祖巫强良的后代, 前些日子,因玄离闭关,他也就没有闻到玄离是如何解决这般问题的。 玄离开口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喜悦:「族叔,我也是机缘巧合,没想到竟有如此突破。」 「不过听三子说,您前几日来找我了?」 白炼也是点头:「有些修行方面的问题,但是现在解决了。」 玄离好奇问道:「族叔,您当初可是我巫族的淬体第一天才,能有什么问题能够难倒您的?」 白炼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将自己身上所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 在讲述的过程中,他详细地描述了自己遇到的困难以及尝试过的各种方法,但都未能成功解决问题。 最后,白炼将目光投向玄离,好奇地问道:「你当初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玄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着过去的经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族叔……我当初刚来武宗的时候,就废去了祖巫血脉。」 白炼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震,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不禁脱口而出:「啊?」 玄离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感慨,他继续说道: 「当初的我,和您现在一样,对体内的祖巫血脉十分珍视,认为那是巫族的根基,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力量。」 玄离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但是,当我真正废除了祖巫血脉,开始专心修炼武道之后,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等待着我去探索。」 白炼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他开始意识到,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对祖巫血脉的执着,才导致了修行的限制。 他深知体内的祖巫血脉虽然强大,但却成为了自己修行武道的阻碍。 白炼亦是想了很久,心里也最后透露出一丝决然。 于是,他也选择直接废除了祖巫血脉, 在强良血脉被驱逐出体的瞬间,白炼只感觉体内的元磁之力变得普通了, 但与此同时,他只觉体内的阴阳五行之气瞬间平衡,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油然而生。 远处的谢缺目光穿过空间,看到了白炼的变化。 他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也没有打算让他废去血脉啊……」 「不过这样也好,虽说白炼的纯阳之体没了,但日后也没有这些问题了。」 谢缺伸出一只手来,也接住了白炼自斩的祖巫的血脉。 半年后,自斩血脉后,白炼的修行速度突飞猛进。 他每天在洞天世界中吸收灵气,运转武道功法,不断锤鍊自己的肉身,积蓄窍穴内的气血, 终于,他成功突破至人仙初期。 虞山得知后,亦是欣喜。 毕竟在他看来,白炼掌堂极有可能是第一位将淬体推至造化的巫族! 此刻,他正和谢缺一齐下棋, 此刻,谢缺执白子,棋势之间,隐约可见得「周天星辰大阵」的雏形。 而虞山执黑子,其棋阵代表的便是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了。 二人便是以这种形势,在这些年间,不断将两种绝世大阵推导, 到了现在,已经是有极大的收穫了。 虞山言道:「白炼掌堂不愧是巫族的顶尖天才,以本体修行武道,果然比我这人类化身要快得多。」 谢缺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的天赋,的确是不错。」 这也是谢缺真情实意的,毕竟白炼修行武道的时间很短,就已经快要赶上很多人了。 虞山看向眼前的棋盘,亦是嘆气:「前辈,我又输了。」 谢缺只是笑了笑:「何来输之一说。」 「这周天星辰大阵自立意、启阵难度等方面来说,本就高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一筹。」 「只不过是十二祖巫修为强悍,硬顶着方才铸就了二阵齐名。」 伴随着谢缺落下最后一子,棋局也就定了。 也就在此刻,谢缺看这棋局,亦是呼出一口气来: 「看来……我也知晓《八九玄功》的第七层该是如何去做了……」(本章完) 第839章 因果两仪篇 五十年的时间,在洞天世界十倍时间加速下,显得格外漫长。 其内五十年,外界便是五百年。 洞天世界中,浓郁的灵气几乎就快要拧成液态,奇花异草在灵气的滋养下茁壮成长。 武宗凭藉着洞天世界的优势,培育出大量的灵药, 这些灵药不仅品质极高,而且价格低廉。 武宗的灵药一经推出,便如同洪水般迅速倾销到大南域的各个角落。 大南域中,各大派的灵田产业遭受重创,大厦将倾, 无数散修和小宗门在灵药的冲击下,面临着生存的危机。 无奈之下,无数散修和小宗门纷纷投靠武宗,希望能在这个崛起的势力中获得一席之地。 这也是武宗的阳谋,几乎无解。 谢缺也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便是在武宗扩张到了一个境地后, 便趁机开放基础武道典籍,凡是投靠的散修,皆可加入「武盟」。 「武盟」的设立,也是给淬体散修们带来了希望。 武盟分为外门和内门,外门弟子包括其他的宗门弟子,可以学习基础武道功法, 内门弟子则是加入到了武宗的弟子,他们可以能得到武道真传。 这样的制度,很快就吸引了大量人材,武宗的势力迅速膨胀。 大南域的各大淬体宗门见此情形,心中虽有不甘, 但面对武宗的强势崛起,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到了现在,就算是他们头上的天「天巫阁」,都已经是併入武宗了。 也是没有办法,这些淬体宗门在扛了几十年后, 即便是武宗没有採取任何一种强硬手段,他们也是只能被迫加入武宗的联盟。 毕竟这几十年来,但凡是有些天赋之人,都是选择加入到了武宗, 而且加上武宗本身的优势,带来的大量廉价资源,更是使得这些宗门没有活路。 即便是昔日大南域第一大宗赤霄派,有着数位半步造化淬体修士的庞大宗门,也是快要有些扛不住了。 也是正基于此,大大小小几十个宗门,也终于是入得武宗麾下,成为了武盟成员宗之一,并尊武宗为主。 至此,争纷了数万年的大南域,从某种意义上,也终于是迎来了首次的一统! 对于这些宗门,武宗也是一视同仁。 毕竟按照谢缺的想法,便是尽可能地将武道功法传遍整个地仙界! 唯有足够的人去修行武道,谢缺方才有可能在这一纪元夺得道果! …… 此时此刻,在洞天世界的最深处,血海之上。 血色的雾气如同汹涌澎湃的波涛一般翻腾着,仿佛无尽的血海在咆哮。 无数的光斑在这血色的雾气中闪烁,犹如点点星辰在碰撞、交融。 而在这片血色的世界中,谢缺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星光,这星光与血色雾气相互交织、映衬, 使得谢缺看起来越发超凡脱俗,仿佛不属于这方浊世。 就在谢缺的面前,血海化身正在不断地孕育着。 通常情况下,对于普通的血海化身,谢缺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够轻易地将其孵化出来。 然这一次,谢缺所期望孵化的并非普通的血海化身,而是一尊完全独立的血海生命。 这尊血海生命与普通的化身截然不同,它不仅拥有独立的肉身,还有独立的神魂,只是缺少了自己的意识而已。 要孵化这样一尊独立的血海生命,自然是要耗费些功夫。 须臾之间,这具血海生命在谢缺的操控下,以惊人的速度逐渐成型。 它的体内五脏六腑、血管经络等器官组织, 都如同被精确复制一般,与人类的身体结构毫无二致。 然而这具血海生命与人类的唯一区别在于,它此时呈现出的形态是一团血球状。 这团血球通体鲜红,宛如一颗巨大的心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谢缺毫不犹豫地伸出一指,轻点在血球之上。 剎那间,血球表面如同被点燃的火药一般,三百六十个窍穴同时亮起。 紧接着,血球内部竟然孕育出了一道神魂。 这道神魂虽然还很微弱,但却已经具备了初步的灵性。 伴随着神魂的诞生,血球内的三百六十个阴窍穴也开始暗暗闪烁。 谢缺见状,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宙息」,瞬间将血球所在区域的时间流速加快到了极致。 时间在血球上飞速流逝,仿佛一切都被按下了快进键。 眨眼间,血球内的神魂经历了从入境到武圣、人仙、天人、武神等多个境界的突破,实力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然随着血球化身的境界不断提升,谢缺也逐渐感受到了压力。 这种对时间流速的操控并非毫无代价,他也开始有些吃不消。 终于,当谢缺感觉到自己快要到达极限时,他果断地停下了对时间流速的加速。 血球周围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而那团血球内的神魂,此时已经达到了武神巅峰境界。 「应当是差不多了。」 就在下一瞬间,随着谢缺心中一动,血球上的三百六十个阳窍穴竟然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它们的移动轨迹十分精妙,每一步都是阵纹。 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这些阳窍穴的移动态势竟然与周天星辰大阵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谢缺神魂内的三百六十个阴窍穴也没有闲着。 它们同样开始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移动,这种移动方式显然是在模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这两大阵法,一个是周天星辰大阵,一个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都是极其强大的阵法,几乎都已经达到了半步道君级别的水平。 要想同时模拟这两大阵法,对于谢缺来说无疑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此时的谢缺,他的神念如细丝般散开,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肉身和神魂的力量,让它们按照特定的方式发散出去。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整个模拟过程的失败。 此刻,就在谢缺本以为快要能达成阴阳平衡的时候,整个血球却是突然炸裂开来。 谢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为何会如此?本应达成平衡的力量,为何会让其崩溃了?」 谢缺思忖未果,决意再度凝聚一尊血海化身。 只不过结果依旧,不过在这几次试验中, 谢缺也是顿悟到,意识到仅仅以窍穴模仿星辰是不够的, 要想超越当前困境,必须让肉身和灵魂成为天地本身! 未有如此,自己方才能够在「天」和「地」之间找到平衡, 使得自己可以同时操纵这两大阵法! 谢缺据此调整思路,决定以窍穴为根基,元磁为脉,气血为源,构建框架。 试过几次后,谢缺发觉自己也是根本无法控制。 「若是如此的话,或许是我的思路错了……」 谢缺皱起眉头,但是想要以武道之身对抗半步道君的话, 以身躯神魂,化作一方天地并且同时模拟这两大阵图,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或许可以引入因果,促进两大阵法的动态平衡。」 「也不知晓是否可行,那就先尝试一番再说!」 随着谢缺的动作,无数根因果丝线从新生的血海化身内生出。 半炷香的时间,血海化身勉强维持着,没有崩溃。 谢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这已经是一个明显的进步,或许真的能够成功。」 只是再过了一会,因果也是无法平衡两大阵图之间的平衡, 须臾间便导致因果丝线全部断裂,血海化身的身魂也尽数陷入混乱,谢缺也险些遭到反噬。 不过谢缺也没有气馁,他缓缓闭上双眼,神念如细丝般散开, 他的心中在开始不断思索,试图找到解决的办法。 「若是藉助外界的压力,说不定可行。」 谢缺心中念头一闪,瞬间穿越了洞天世界的界限,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而在他的身后,那巨大的血海化身也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他。 「虚空侵蚀!」 随着他的意念驱动,一股紫黑色的气息如毒蛇般迅速蔓延开来,紧紧缠绕住了那巨大的血球。 与此同时,谢缺主动引导着两大阵图,让它们逐渐在虚空中显现出来。 这两大阵图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不断地吸收周围的灵气和元磁之力,以此来滋养自身。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两大阵图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崩溃。 它们在不断地吸收和壮大,逐渐变得强大起来。 当它们成长到一定程度后,竟然开始共同抵御起虚空侵蚀来。 而正如他所料,外敌当前,两大阵图果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谢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判断。 然而,情况并未完全如他所愿。 不过若是虚空侵蚀一旦停止,周天星辰大阵便会自动收缩防御, 这就使得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内的煞气狂躁反扑,使得化身身魂崩溃。 「对了!」 谢缺忽然福至心灵,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谢缺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着: 「难道说,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所以如此强大,是因为有祖巫精血作为根基吗? 「可是周天星辰大阵却没有这样的阵魂来把持,现在就应该解决这个问题!」 「妖族的话……地仙界内不少!」 想到此,谢缺千百神念瞬间遁出体外。 地仙界中,云雾翻涌, 谢缺的神念如同一股狂暴的飓风,粗暴地翻看着每一寸空间。 这股强大的神念引起了无数大能的注意,他们纷纷侧目,心中暗自惊嘆:「这是何等恐怖的神念啊!」 也有不少大能尚觉得此人如此猖狂,应当教训一番, 但当他们察觉到谢缺的气息时,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毕竟天君顶峰的实力在地仙界中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几乎可以算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了。 面对这样的强者,这些大能们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纷 纷急速收缩自身的念头,生怕被谢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此时此刻,地仙界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山林间、河川畔,但凡被谢缺神念所掠过之地, 这些大妖都会被顷刻炼化,化作一滴精血。 而这精血之内,包含了大妖的身魂神通乃至一切! 时光荏苒,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漫长的三个月里,谢缺的神念在地仙界间不断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个大妖的踪迹。 这三个月间,谢缺可谓是马不停蹄,日夜不停地捕杀神境大妖, 也是捕杀了整整三百六十头大妖! 随后他又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大妖统统炼制成为阵眼虚影。 在谢缺的炼化操控下,大妖们的凝结的精血逐渐发生了变化。 它们渐渐融化,最终化作了一团团虚幻的影子。 这些影子虽然看似脆弱,但实际上却蕴含着大妖们的力量和精华。 这些大妖在被炼制之前,实力或许并不强, 但经过谢缺如此精心的处理后,它们所蕴含的能量已经足以与祖巫精血相媲美了。 谢缺静静地看着这些阵眼虚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 「有了这些阵眼虚影,周天星辰大阵便有了根基。」 谢缺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很快,谢缺重新回到了虚空中,并将这些大妖虚影打入化身身魂。 周天星辰阵化作三百六十个妖纹,光芒闪烁,缓缓融入肉身窍穴。 十二都天阵凝为祖巫图腾,散发着古老的气息,缠绕在神魂之上。 下一瞬,两大阵图同时启动,但是化身却并未崩溃。 「成了?」谢缺眯起眼, 下一刻,只见化身猛地挥出一拳,威力犹如开天闢地一般! 在拳风的前端,呈现出一幅万妖沉浮的景象,无数妖影在拳风中若隐若现, 后半截的拳风竟然化作了祖巫撕天之爪! 这一拳的威力实在是太过恐怖,以至于万里虚空都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颤抖起来。 虚空之中,星光与煞气交织在一起,相互湮灭, 最终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镜的黑暗,仿佛这片虚空已经被这一拳彻底撕裂。 谢缺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满意: 「因果为经,巫妖为纬,此境当称……『因果两仪篇』。」(本章完) 第840章 妖帝(上) 地仙界,东胜神州的极东之处,有一峰插云景。 此峰名唤作「万蜕崖」,不仅仅是巍峨高耸,且嶙峋怪石狰狞交错。 放在整个地仙界,此处并不出名, 但在一众天君一中,此处却是让人如雷灌耳。 因这「万蜕崖」,乃是昔日妖庭重臣「大梦天君」道场所在。 大梦天君本体乃是一尊十八翼金蝉,身具鸿蒙之血,乃是开天闢地能潜入梦境的第一大妖! 本章节来源于??????9.?????? 就算是妖庭覆灭,大梦天君却是依稀逍遥天地间。 今日,大梦天君端坐在一座由三万六千片蝉蜕堆砌而成的祭坛中央。 这些蝉蜕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层层迭迭地堆积在一起,宛如一座晶莹剔透的小山。 每一片蝉蜕都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纹路和斑点。 这些蝉蜕不仅是大梦天君的本体所换壳蜕出,更是他历经三百万年漫长岁月的见证, 且因大梦天君本体威能,这每一片蝉蜕也都可以被视为一方至宝,名为「天命蝉衣」。 一旦将「天命蝉衣」炼化,便可拥有一次替死之效。 这意味着大梦天君可以用这「天命蝉衣」代替自己承受致命一击,从而拥有不死之效。 三百万年过去,大梦天君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不断积累、沉淀。 如今,他终于拥有了整整三万六千片「天命蝉衣」, 这代表想要杀他,就要杀他三万六千次! 大梦天君喃喃自语道:「妖庭不可灭,妖帝之位不可空……」 他的目光穿越了无尽的虚空,望向远方,似乎能够看到昔日妖庭的辉煌景象。 自妖庭覆灭以来,巫妖二族都是瞬间变得弱小不堪。 曾经的荣耀与辉煌,如今都已如过眼云烟般消散,只留下无尽的落寞与遗憾。 而大梦天君,作为昔日妖庭的重臣,心中更是难以释怀。 他常常回忆起妖庭鼎盛时期的景象,那时的妖族,可谓是号令四方,威震八荒,无人能与之抗衡。 那是妖族最为辉煌的时代,也是他最为骄傲的时光。 然而,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的妖族已不复当年之勇。 但大梦天君的心中,始终怀揣着一份执念,那就是光复妖庭,让妖族再次伟大! 他清楚地记得妖庭鼎盛时期的景象,那是妖族最辉煌的时代,号令四方,威震八荒。 所以他现在最大的梦想,便是重铸妖庭,成就妖帝! 而在妖族的传说中,想要成为妖帝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得到昔日妖帝之宝,也是代表着妖族的先天至宝, 东皇钟! 所以大梦天君积攒了三百万年,三万六千片的「天命蝉衣」, 他亦是打算用以来推算东皇钟的位置所在。 此时,三万六千片蝉蜕突然悬浮而起,缓缓排列起来。 它们以一种玄妙的轨迹移动,渐渐勾勒出周天星斗的模样,仿佛要与天穹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三百万年了……不知道能否算的东皇钟所在。」 大梦天君喃喃自语, 此刻,随着蝉衣逐渐虚化、消失,一段信息也同时落入大梦天君脑海。 「竟是在此……」 大梦天君呕出一口金色血液,身体剧烈颤抖。 「三百万年修为……值了。」 他的声音仿佛风中残烛一般,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其中蕴含的狂热却如同熊熊烈火,将他的眼眸都映照得通红! 燃烧全部的蝉衣,这意味着他过去三百万年的苦苦修炼都将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但他毫不迟疑,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东皇钟的下落。 随着蝉衣的燃烧,他体内的力量如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他的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然他的目光却始终紧盯着前方,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大梦天君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急速流逝,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为了追寻心中的执念,他甘愿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 七日后,虚空之间漏出一道罅隙,大梦天君身形从中钻出。 在他的眼前,此时是一条庞然的裂缝。 裂隙表面漂浮着无数闪烁的煞气,如同冥河中翻涌的鬼火, 大梦天君凝视着裂隙,深吸入一口气。 他颤抖着取出一片未完全燃烧的蝉蜕,这片蝉蜕泛着微弱的金光,残留着一丝天机之力, 这是他最近万年所孕育之蝉蜕,尚未结成「天命蝉衣」。 「三百万年,就看今朝。」 他沙哑着声音低语,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指尖掐诀,蝉蜕化作一道金光,裹挟着他毕生的执念,狠狠打入裂隙, 神煞阵顿时泛起涟漪,宛如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 随着涟漪扩散,一道隐隐钟声扩散而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大梦天君见状,瞳孔骤然收缩,也不顾身形虚弱,猛地振翅冲去。 九对蝉翼在神煞中划出金色轨迹,每片神煞都不断切割着他的身魂。 鲜血顺着蝉翼滴落,在虚空中凝成一朵朵血花,转瞬又被神煞吞噬。 「应当是在这里面了。」 大梦天君也来不及去管自己所受伤势,身影在神煞中逐渐模糊。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道朦胧的光晕穿透混沌,一座悬浮在虚空裂缝中的青铜巨碑映入眼帘。 巨碑表面布满青苔般的暗纹,碑上则刻着扭曲的妖文: 「妖帝归处,万劫不侵」。 那字迹泛着暗红的光,像是用血写就, 随着罡风的吹拂,隐隐有呜咽之声从碑文间渗出。 碑后是一口直径百丈的古井,井水呈现出诡异的半黑半白。 黑如深渊蚀魂,浓稠得仿佛能将光线吞噬,表面不时翻涌着漩涡,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白如烈日焚身,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蒸腾的雾气中,隐约可见灼烧的虚影。 正是阴阳井,当年妖帝东皇太一为自己设下的墓葬入口。 大梦天君凝视着井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见到阴阳井,便说明妖帝之坟果真在此! 他看到黑水与白水交界处有淡淡金芒闪烁,那熟悉的妖力波动,正是东皇钟的残留气息。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三百万年的等待,无数次的推演,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而大梦天君也明白,唯有身魂同时承受阴阳二气,才能开启墓门。 「东皇陛下,臣来迟了。」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敬畏与狂热,随后毅然决然地踏入那片黑白交织的水面。 「嘶——」 在踏入井中的一瞬,他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随即他右手猛地抓住一对本命蝉翼,十指深深掐入蝉翼根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蝉翼被生生扯下随即被抛出, 那对蝉翼在空中微微颤动,随即化作一叶透明小舟, 大梦天君艰难地踏上了那只小舟,小舟在他的重压下微微摇晃,但还是稳稳地承载住了他的身体。 随着大梦天君的落座,小舟缓缓地驶入了井水之中。 井水幽深而黑暗,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线。 当小舟刚刚入水的一剎那,大梦天君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 黑水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蚁,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神魂,带来一阵又一阵刺骨的疼痛, 而白水则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无情地灼烧着他的肉身,滚烫的剧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大梦天君紧咬着牙关,紧紧地握住小舟的边缘不松手。 在这阴阳交界处,小舟剧烈地摇晃着,似乎随时都可能被汹涌的阴阳二气撕裂。 但尽管受到如此巨大的冲击,小舟竟然还能勉强维持着平衡,在汹涌的波涛中飘摇。 不过,小舟的速度却是出奇的缓慢,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了一样。 大梦天君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穿越这口阴阳井,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焦虑。 犹豫了片刻之后,大梦天君下定决心,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如箭般喷射而出,直直地落在了小舟之上。 妖血融入小舟的瞬间,小舟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动力,速度骤然加快, 在阴阳二气的猛烈撕扯中,硬生生地开闢出了一条通道。 「轰!」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大梦天君也不知道自己喷出了多少口血。 在这和时光长河隔绝之地,他也是没办法得到补充。 这精血少一点,也就少一点了。 终究,待得一声巨响震彻天地,小舟终于抵达井底。 蝉翼化作的小舟也是不堪重负,碎成齑粉,消散在空中。 大梦天君此刻亦是衣裳破碎不堪,背后十八翼金蝉无力地垂在身后。 井底的青石板泛着幽冷的光,大梦天君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他的眼前,是一扇刻满周天星斗的青铜门 门后传来若有若无的钟鸣,使得大梦天君一阵心悸不已, 而那,正是东皇钟的呼唤! 那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岁月的沧桑,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直击他的灵魂深处。 青铜门后,则是一座倒悬的星宫。 星宫之中,十万妖魂虚影盘坐星位,他们的身影虚幻而缥缈,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在四周,则是十二尊祖巫石像,正隐隐组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将十万大妖尽数压制。 此乃昔日巫族为镇压东皇太一、防止其复活,所设下的大阵! 此刻,大梦天君刚踏入星宫,十二尊石像突然转身, 并且齐声低喝:「妖族后辈,安敢闯祖巫禁域?」 声音如滚滚雷霆,裹挟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余威,扑面而来。 大梦天君只是冷笑:「这么多年了,你们这些石像还能剩得下多少实力?」 「当年妖庭能破此阵,如今我亦能!」 十二道祖巫残念自石像眼眶中升腾而起,化作半透明巨影。 这些巨影身披骨甲,手持混沌古兵, 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每一步踏下都让虚空泛起蛛网般的裂痕。 他们迅速布下简易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浓稠如墨的煞气瞬间将大梦天君包裹, 煞气中传来祖巫们低沉的嘶吼,仿佛远古洪荒的回响,震得大梦天君耳膜渗血。 大梦天君却忽然仰头痛笑,其本命蝉翼突然迸发刺目金光,九对蝉翼同时舒展, 随着他双掌推出,妖力化作实质如同一股金色浪潮而出。 祖巫残念凝聚的巨影在这股力量下瞬间扭曲,却终究抵挡不住,顷刻消散。 摆脱束缚的大梦天君没有丝毫停留,循着感应找到出口, 与此同时,一股腥臭无比的风扑面而来,几乎让他作呕。 映入大梦天君眼中的,是一具深不见底的万妖坑, 直径千里的巨坑内,堆积着十万具妖族强者的尸骸。 有背生双翅的鹏妖,羽翼凌乱, 有蛟龙扭曲盘绕,龙角断裂,龙鬚垂落。 甚至还有几具保留着三足金乌的尸身,它们的羽翼虽已黯淡无光, 却仍残留着极大的威严,它们也是上古妖庭的皇族! 这些尸骸受东皇钟残留的力量滋养,此刻蓦然睁开泛着幽蓝鬼火的双眸,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尸骸们缓缓从坑底爬起,身躯化作半透明的妖煞。 它们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吼声:「外来者……死!」 与此同时,无数妖煞张开利爪,朝着大梦天君扑来。 万妖坑内腥风翻涌,鹏妖妖煞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 蛟龙妖煞口中猛地喷射出裹挟着腐蚀一切的神煞, 金乌双翅拍动间,炽烈的太阳真火如同岩浆般倾泻而下。 「都是妖庭先烈……却被扭曲成煞……」 大梦天君看着这些曾经的同族,摇了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吾乃当今妖庭代皇,尔等可知晓?」 与此同时,大梦天君将早已准备好的金乌精血抛洒而出。 昔日为找寻东皇钟,他便是早就收集了不少金乌精血, 到了现在,正是起用处的时候! 部分妖煞原本疯狂的动作骤然一滞,精血落地之处, 妖煞们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俯首。 大梦天君毫不犹豫地向前迈步,每走十步,便捧出一捧精血洒向地面, 随着精血散开,沿途的尸骸纷纷鞠躬行礼, 就连最为凶残的金乌妖煞也单膝跪地,收敛了周身的太阳真火,恭恭敬敬地让开道路。 穿过万妖坑,大梦天君终于抵达墓葬核心。 与此同时,一股超越时空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本章完) 第841章 妖帝(下) 这里是一片倒悬的星穹,无数星辰闪烁不断。 中央悬浮着半透明的东皇钟虚影,钟身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而从这虚影之上,溢出的妖力将四周时空扭曲成无数镜面,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些镜面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每个镜面也都倒映着昔日的妖庭辉煌时刻, 有金乌展翅遮天蔽日,炽热的火焰将云层燃成灰烬, 万妖跪伏于大地,仰望着云层之上的天庭。 「当——」 也就在此刻,钟声忽响,沉闷而悠长,声波震得大梦天君七窍渗血。 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于巫妖大战的古战场, 天空被染成诡异的紫色,东皇太一立于云端,手中托着东皇钟。 此时的妖帝正与十二祖巫对峙,脚下是十万妖神组成的周天星斗大阵,星幡蔽日,每一面星幡都由一位妖族大能驾御。 大梦天君站在战场边缘,不禁和脑海中的记忆重合了。 大梦天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也是手指星幡, 此时的他,竟是化为一名普通妖兵。 高空之上,风云翻涌成紫黑色漩涡,东皇太一正以钟身硬接祖巫共工的黑水沖袭, 「轰!」 巨响震得大梦天君耳膜破裂,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东皇钟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金色血液从太一嘴角滴落, 「记住……妖庭不灭……」 太一的声音突然在大梦天君识海炸响,话音未落,祖巫后土的轮回盘裹挟着阴森的黑雾拍下。 那圆盘表面刻满狰狞的面孔,转动间时空都为之扭曲。 东皇太一被打入时光长河,宙光翻起无尽浪涌。 大梦天君瞪大双眼,看着这熟悉又惨烈的一幕, 大鹏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试图阻挡祖巫强良的雷鞭, 可那道泛着紫光的雷鞭,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将大鹏噼成两半。 鹏妖的惨叫还未消散,尸身已坠落凡尘。 …… 大梦天君跪在地上,看着熟悉的妖神们一个个陨落,泪水混着血水滑入嘴角。 他握紧星斗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不甘。 第二声钟响,如同一记重锤击碎了时空的壁垒。 四周景象扭曲翻转,大梦天君踉跄着站稳身形,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废墟之中。 曾经巍峨壮丽的妖庭宫殿,此刻只剩断壁残垣。 破碎的琉璃瓦散落一地,斑驳的石柱上爬满青苔,大梦天君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抹金光吸引。 那里,因为「天命蝉衣」而活下来的自己, 正跪在旧日的天庭之前,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执着。 而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妖族的尸体。 此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妖帝大人,您说要复兴妖庭,可当年太一陛下都失败了,我们凭什么?」 大梦天君猛地抬头,只见无数妖族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昔日的敬畏,只有怨毒与质问。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更多妖神围了上来,他们指着大梦天君的鼻子,言辞如刀般锋利: 「用我们的尸骸铺路,用我们的精血祭钟,这就是你说的复兴?」 「你口口声声为了妖族,可我们得到了什么?只有死亡!」 「妖庭的荣耀早已是过去式,你不过是在痴人说梦!」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大梦天君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不……不是这样的……」 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绝望的眼神、那些质疑的话语,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 「啊!」大梦天君抱头惨叫,尖锐的声音划破死寂的废墟。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 剧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 在这痛苦的漩涡中,他想要光复妖庭的信念开始动摇,恐惧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此刻,在东皇钟的钟声中, 幻境不仅重现历史,更在放大他内心的恐惧与愧疚。 每一片破碎的瓦片,也都映出他的倒影, 那些倒影忽而化作东皇太一被打入时光长河的模样,忽而变成千万妖族在他脚下化为枯骨的惨状。 忽然之间,第三声钟响如,震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大梦天君突然发现天庭残破的角落处有一丝的金光, 他踉跄着扑过去,却是发觉那里竟是一丝金色的云气。 而这云气,代表着的乃是妖族这么些年对妖庭的牵念, 以及这些牵念,所铸就而成的妖族气运! 大梦天君颤慄着将此一丝妖族气运捧起,脑海中也猛然惊醒,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懂了!」他站起身子望向残破的妖庭,声音震碎了周遭的幻象, 「我若想铸就妖庭,必先得亿万妖族之心!」 喉间的血腥味尚未散去,所有幻境同时破碎, 当光芒散尽,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东皇钟的虚影之前,那倒悬的星穹依旧在流转,仿佛时间从未停止过。 大梦天君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伸出手,缓缓地朝着东皇钟虚影靠近。 指尖与虚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只剩下三寸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钟身散发出来的妖力, 那股妖力如同漩涡一般涌动着,带着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大梦天君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不知道当指尖真正触碰到虚影时会发生什么。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东皇钟虚影。 剎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无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他震惊地发现,这些画面竟然是妖帝陨落前的最后记忆! 在那段记忆中,东皇太一独自在时光长河之中,面对着十二祖巫的联手围攻。 十二祖巫的力量极其恐怖,他们不断地攻击东皇太一,每一次攻击都让东皇太一的半步道君修为掉落一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皇太一的修为不断被削弱, 尽管如此,东皇太一依然顽强地抵抗着。 得到东皇钟,这不仅意味着成为新的妖帝,还意味着承载了妖族的气运, 更重要的是,它带来了昔日妖帝证道成道君的希望! 《天妖九变》,乃是妖族至高无上的功法,据说修炼到极致,便有一丝的机会证就道君之位。 而这一丝的希望,便被东皇太一保存在了这东皇钟内! 大梦天君的呼吸愈发急促,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光芒。 他的手缓缓伸出,仿佛那东皇钟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东皇钟的一剎那, 「当——」第四声钟响骤然响起,犹如开天闢地一般, 震耳欲聋,整个空间都在这巨响中剧烈颤抖。 随着这声钟响,原本的幻境如同被撕裂的薄纱一般,瞬间消散无踪。 大梦天君猛然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十八翼金蝉法相竟然已经完全化作了金乌形态! 背后九对蝉翼蜕变为金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每一根羽毛都蕴含着太阳真火的力量。 「只有化作三足金乌,方才能够修行这《天妖九变》么……」 大梦天君想到了此事。 与此同时,东皇钟的周遭虚空中, 浮现出十二道血色锁链,锁链上缠绕着浓稠的煞气。 那是十二祖巫联手封镇东皇太一时,残留的巫煞杀意所化! 锁链在空中交织,正凝结成笼罩钟体的十二煞血结界。 锁链上滴落的黑血砸在他肩上,竟烧出碗口大的伤口, 焦黑的皮肉外翻着,露出森森白骨,瞬间让他半个身子,连同神魂一起失去知觉。 「当年十二祖巫还留下了后手么?这是专克妖族的煞气……」 他抬头望向结界内的东皇钟,瞳孔猛地收缩, 钟体的表面此刻正如同镜面般,倒映出祖巫们的倒影。 每一道残影都带着上古祖巫的威压,让他体内的妖力如沸腾的滚水,四处冲撞却找不到宣洩口。 大梦天君深知普通法术无用,舌尖狠狠咬下,喷出的精血在空中凝成一轮大日! 「当年太一陛下能独自抗衡十二祖巫……我为何不能?」 他的声音里带着疯狂与决绝,周身妖力如同爆发的火山, 加持在那轮永燃的太阳真火之上,温度一瞬间到达了极致,好似有开天闢地之效。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这太阳真火已然是凝成了一点, 其若是能够瞬间爆发出来的话,好似蕴藏了可开闢出来的三千世界。 与此同时,这恐怖的太阳真火也发出强光, 光芒中,竟然在此刻映出了昔日妖帝东皇太一的虚影。 此刻,太阳真火所及之处,倒映在东皇钟上的祖巫虚影纷纷崩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大梦天君抓住机会,将金色的羽翼环紧钟体。 东皇钟内,汹涌的妖力瞬间开始如潮水般沖刷着他体内的巫煞,剧痛与舒畅交织而生。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妖体正在被钟力重塑,每一丝力量都变得更加纯粹、强大, 也更加符合三足金乌的构造,也更加适合修行《天妖九变》! 与此同时,整个星空结界轰然崩塌,整个空间都被撕裂出无数道黑色裂痕。 而大梦天君则是跪在钟前,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低头看向胸口,东皇钟印记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光芒流转间,在新口处又形成了一幅大钟图腾! 「代价……太大了……」 他喘息着,颤抖的手抚摸着背后新生的金色羽翼。 大梦天君没有想到,得到东皇钟的代价, 竟然是永生永世,并且从神魂到形体上都完全变成三足金乌! 「呼……」 大梦天君忽然感觉眼前一闪,不禁抬起头来。 只见钟面竟浮现出半透明的金人虚影,头戴星冠, 那身影与记忆中东皇太一的模样渐渐重合,正是东皇钟的器灵! 亦是说,乃当年东皇太一的一缕神念所化。 「哦?原来是你……」 「没想到这不知道多少年后能让我重见光明的,竟然是你。」 此刻器灵开口,其手心亦缓缓出现一只十八翼金蝉:「没想到啊……」 大梦天君乃是当年妖庭重臣,也是因为神通保命能力极强方才活了下来。 忽然间,器灵再度话锋一转: 「不过……当年太一陛下持钟而战,仍难逃陨落,你凭何认为自己能成?」 质问如重锤,顿时敲击在大梦天君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神之上。 大梦天君勉强抬头,沉声答道:「妖非恃宝而强,乃恃心齐而存。」 他的回答声音虽弱,却字字千钧,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器灵微微颔首,继续追问:「你若无此钟,妖族何以铭记先烈?何以聚万妖之心?」 大梦天君咬着血唇言道:「钟非兵器,是妖庭之骨。无骨则皮不存,然骨亦需血肉依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炽热: 「我取东皇钟非为借势,为让妖族知道先烈之血未冷,妖庭之魂仍在。」 话音落下,四周的虚空仿佛都为之震颤, 东皇钟上倒映出来的万千战魂虚影,竟齐齐发出震天的嘶吼,似是对这番话语的认可与共鸣。 「不错!」 器灵抬手,一道金光从指尖倾泻而出注入大梦天君眉心。 「当年太一陛下陨落后,我一直在等一个既有能力,又能驾驭妖族的后辈。」 大梦天君闭上双眼,感受着识海中多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天妖九变》! 每一变,皆是对应半步道君修为,非是凝结了三花的天君不可修行! 修行到了极致,方才有资格冲击道君境界! 此刻,那器灵又开口言道:「汝为妖帝,但空有东皇钟却是不够!」 「你还需要吾等妖族的阵族之法……」 此话还未落下,大梦天君便是知晓器灵口中所言为何物了。 周天星辰大阵! 而想要开启完整版周天星辰大阵的前提,便是拥有三百六十位大妖组成阵眼! 转眼,大阵凝结之法已经是为大梦天君所知晓。 器灵也在此刻遁入东皇钟内:「去整合散落的群妖吧!」 「唯有如此,方才能重振妖族荣光!」 大梦天君郑重叩首,额头重重地触碰到地面。 抬头时,他发现自己的手中多了一面小旗,正是当年太一陛下的「妖庭聚魂旗」。 「此旗可召万妖精血共鸣,助你炼化三百六十五星斗幡。」 器灵的声音渐渐消散,只留下聚魂旗在虚空中轻轻飘动。(本章完) 第842章 三大妖皇 虚空之中,东皇钟器灵周身萦绕的星芒突然剧烈震颤,宛如万千星辰在欢呼, 器灵指尖金光涌动,瞬间朝着大梦天君眉心倾泻而下。 《天妖九变》中的种种玄奥,也在此刻如醍醐灌顶般倒灌融入神魂。 晦涩难懂的道与理,好似无数锁链交织在大梦天君的识海, 其中每一个字符都带着开天闢地的气势,正证着妖族至高无上的大道! 周天星辰大阵的星幡点位图化作光点,也逐一烙印在他的识海中。 器灵继续言道重:「当年太一陛下以钟为根基,以群妖为脉络,方铸妖庭根基!」 「如今你得天帝陛下传承,却须记住几点!」 「这最重要的,便是妖庭复兴非恃宝而强,乃恃众妖心齐!」 「因为惟有万妖同心,周天星辰大阵方能发挥十成威能,纵是道君亲临,亦难覆灭!」 「当初的妖庭覆灭,便是因为人心散了!」 一边说着,器灵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这些光芒在虚空中交织、缠绕, 仿佛有生命一般,逐渐勾勒出一幅幅妖庭鼎盛时期的画面。 画面中,十万妖神驾驭着星辰,周天星斗大阵如同世界的中心,将整个妖庭都笼罩其中。 东皇钟高悬于天际,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镇压着妖庭,散发出无尽的威压。 大梦天君仰头望着这些画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些场景,都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丝光芒,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不禁深吸一口气,仿佛能嗅到当年妖帝的气息。 那是一种强大、威严、不可一世的气息,让他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随着器灵的话音落下,这些画面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钻入到东皇钟内。 大梦天君的目光紧紧跟随,直到最后一丝画面消失在东皇钟中,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此时的大梦天君,闭上双眼,凝神静气,感受着脑海中刚刚得到的信息。 这些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与他原本的记忆相互交融、碰撞。 而那本《天妖九变》,也在这一刻,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了一般,开始自动运转起来。 大梦天君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能感觉到远超自己的力量此刻在体内流动不止。 原本的十八翼金蝉法相,此刻也在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的炙烤下,也开始发生了惊人变化。 眨眼之间,这法相上原本充斥着炽烈真火的每一根羽毛,都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一般,开始流淌起周天星斗的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星河一般,在光芒流转间若隐若现,仿佛有无尽的奥秘隐藏其中。 就在这变化发生的同时,大梦天君胸前的东皇钟印记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曙光,瞬间将整个虚空都照亮了。 紧接着,那东皇钟印记竟然如同活过来一般,迅速地幻化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图腾。 这只三足金乌图腾一出现,大梦天君浑身笼罩的太阳真火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猛然暴涨起来。 那炽烈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虚空。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就在这虚空之中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的时候,远在地仙界东方天际,也突然出现了惊人的异象。 只见那九天之上,瞬间浮现出了九轮金色的烈日虚影。 这些虚影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耀眼光芒,它们如同太阳一般高悬于天际,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这是昔时旧日天庭最为辉煌的时候,方才拥有的盛景! 那时妖帝九子同空,万族皆惧! 就算是巫族,也是被九位妖族太子赶得四处乱窜而不敢反击。 与那时不同的是,此刻的每轮烈日中央,都隐隐约约回荡着声声钟鸣。 那钟声穿透云层,跨越山河,仿佛在向天地宣告妖庭正统的归来! 这一刻,地仙界所有的大妖都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纷纷抬头望向东方,心中涌起无尽震撼。 北海冰渊深处,千年玄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玄龟妖将正蛰伏在千米冰层之下,它厚重的龟甲上爬满青苔与岁月侵蚀的裂痕。 就在此刻,它龟甲上的残破妖纹突然泛起金光。 起初只是零星的微光,如星火般闪烁,紧接着光芒大盛,将整片冰渊都染成金色。 玄龟妖将浑身一颤,原本浑浊的双目瞬间清明,它奋力划动四肢,冰层在它的力量下寸寸崩裂。 「快通知圣皇……东皇钟出世了!」 东胜神州,大荒原。 一牛妖腰间断裂的星斗幡,已经是黯淡无光。 而就在牛妖听到钟鸣的瞬间,腰间原本断裂的星斗幡碎片突然自动拼接起来。 碎片相互吸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最后竟完整如初,幡面直指东方! 牛妖顿时瞪大了眼睛,开始细细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这些所有曾属于妖庭的旧部,体内妖血在听闻钟鸣的瞬间沸腾不止。 他们能够感觉得到,属于妖族的血脉此刻正在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 北俱芦洲,北海深处,终年被浓雾笼罩。 天斗圣皇千万年来,皆是独居在一座孤岛上。 他原本是妖庭望气士,因为精通占卜之道,早已知晓有大劫要将临, 方才深入北海躲避灾祸,这才从昔日的那场大劫之中躲过一劫。 如今他也是苟在北海,不随意出世。 到了今日,其修为深不可测,也是被北海群妖尊为妖皇,并称之为「天斗圣皇」。 其本体,乃是天下第一头玄武, 背上龟壳暗合洛河图,故其对星斗占卜之道是极为精通。 这一日,他如往常般凝视星图,此刻却是突然瞳孔骤缩。 恍惚之间,他亦是听闻南部有大妖给他传音: 「陛下……东皇钟出世了!」 此刻,在他眼中的星图上, 原本黯淡的妖星,此刻光芒大盛起来! 璀璨的光芒几乎要穿透云层,昭示着这天地间的异变。 天斗圣皇深吸入一口气,从腰间取出已久未有见过的「妖庭星令」。 星令在他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随着他的推演,光芒越来越盛, 天斗圣皇也是因此变得面色凝重:「东皇钟现世,妖庭气运重聚……」 …… 西牛贺洲,元圣山,终年云雾缭绕的山顶突然炸开一声惊雷。 九头狮皇正蜷卧在青玉王座上安寐,九个头颅一齐发出雷鸣般的鼾声。 就在天空出现九道金乌虚影的这一瞬间,他的九头也在此刻忽然同时惊醒。 他九个头颅同时剧烈震颤,鼻孔喷出灼热的气息,将面前云雾瞬间蒸散。 他的九个头颅同时望向东方,每个眼眶里都燃烧着火光。 「哼,不管你是谁……」 …… 东胜神洲,大荒,赤色砂砾随着罡风席捲天际。 狻皇正盘卧在山巅,麾下白泽、夔牛等天君正看着天空之上的九轮烈日。 此刻,众人的瞳孔中,同时倒映出三足金乌残影。 那道虚影裹挟着太阳真火的灼热,让他们体内的大妖血脉都开始不受控地沸腾。 狻皇眯起了眼:「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说法?!」 …… 北俱芦洲北海孤岛上,天斗圣皇将「妖庭星令」拍在青铜案几上, 星令迸发的光芒化作锁链,瞬间穿透虚空,分别缠住九头狮皇与狻皇的一缕气息。 古老的召集令,顿时在另外两位妖皇的识海中炸响。 「嗯?」九头狮皇睥睨过麾下群妖,即刻之间便是言道:「我去北海一趟,不时归来!」 麾下狮子狮孙亦是恭送。 狻皇也是嘆了口气:「罢了,你们跟我一起往北海走一遭吧!」 在极为妖皇天君的实力下,到北海不过顷刻。 此时,天斗圣皇已是在孤岛上等候多时。 几位大妖落在星图之上,便是见到了容貌好似青年般的天斗圣皇。 九头狮皇才落地,便是冷哼言道:「当年十万妖神埋骨虚空,如今也不知晓是谁,得了东皇钟便想重建妖庭!」 「哼,这不过是拿后辈性命去填坑!」 狻皇倒是耸了耸肩:「吾倒是等散修惯了,谁当妖帝,对我来说倒是无妨。」 「但若要逼我们受束缚的话……」 话音戛然而止,殿内温度骤降。 他的目光扫过麾下散漫站立的异种妖圣:「你们答应吗?」 几位妖圣天君虽说是不回应,但神色也能看出桀骜不驯。 狻皇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意味深长地收回视线。 天斗圣皇点了点头:「各位同僚,我也是此态度。」 「不过既然那妖取了东皇钟,又如此大告天下,想必是有所把持。」 「我等不若商量一番,看看如何能够使得此僚……」 墓门开启,大梦天君缓步踏入地仙界内。 他的指尖紧紧攥着周天星辰大阵的主幡,旗面无风自动。 而东皇钟的虚影,则是悬浮其头顶。 钟身裂痕中溢出的妖力如同活物般扭动,在虚空勾勒出周天星斗大阵雏形。 细密的星轨相互交织,点点微光汇聚成银河,将他笼罩其中。 大梦天君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钟沿。 「当——」 第一声钟鸣如惊雷炸响,声波化作实质般的金色涟漪,向着地仙界四面八方扩散。 顷刻之间,地仙界内但凡所有大妖的耳中,皆是开始响起远古妖庭的战歌。 苍凉而激昂的旋律,仿佛带着十万妖神的怒吼,从祂们的记忆深处甦醒, 「当——」 第二声钟鸣紧接着响起,比第一声更加宏亮,更加悠长。 亿万妖族脑中出现昔日妖庭辉煌盛景,巍峨的宫殿直插云霄,璀璨的星斗大阵光芒万丈, 东皇钟悬浮天际,散发着无尽的威严。 天帝巡视天下,万族莫有不从! 「当——」 第三声钟鸣震耳欲聋,声波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此刻,天下但凡五境之上的大妖皆是被迫额头贴地。 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让他们动弹不得。 北海孤岛上空,三大妖皇不由冷眼看向大梦天君此刻所在方向。 九头狮皇九个头颅同时发出低吼,鬃毛如钢针倒竖起来。 三位妖皇此刻也是不由得相视一眼,眼底皆是震惊。 天斗圣皇嘆了口气:「此乃妖帝所召,吾等必须前去一见了。」 他们知晓这是新的妖帝召集,纵使满心不愿, 但迫于东皇钟内,乃是有他们的一缕神念尚存,此刻也只能被迫前来。 「不用你们去了,尔等三皇既是聚集一处,那便由吾亲自前来吧!」 就在话语之间,北海上空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缝隙,大梦天君脚踏星辉缓步走出。 头顶东皇钟虚影流转着星光,钟身裂痕溢出的妖力在他周身编织成周天星斗大阵的轮廓。 九头狮皇见到金乌法相的瞬间,又看了看大梦天君周身的气机,九个瞳孔同时骤缩:「是你!」 天斗圣皇亦是心中一惊:「十八翼金蝉!你竟连本体都不要了?」 狻皇倒是颇为有些阴阳的言道:「当年你靠『天命蝉衣』保命,如今倒把自己变成了『天命』,成为吾等妖族皇族的滋味如何?」 大梦天君眼神如冰,周身金羽无风自动,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星辰的光辉。 他冷喝道:「三位妖皇,今日吾是持妖庭气运而来,尔等可愿随我光复荣光?」 大梦天君此刻声音如洪钟大吕,裹挟着东皇钟的威压,直贯云霄。 东皇钟轰然共鸣,震响如开天闢地的轰鸣,声波化作金色涟漪扩散开来。 三大妖皇即便身为顶尖天君,但此刻他们的神魂却是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战慄不止。 天斗圣皇率先单膝跪地,背上隐隐出现龟壳。 九头狮皇九个头颅同时发出不甘的咆哮,鬃毛被威压压得贴紧皮肉,体型都显得小了一圈。 狻皇低吼一声,金斑鳞片也在此时渗出丝丝血迹。 三位妖皇此刻纵使面色铁青如铁,他们也不得膝盖触地。 北海的海水在这股威压下凝固成冰,方圆千里陷入死寂,唯有东皇钟的余韵,仍在虚空中回荡。(本章完) 第843章 夏皇 北海孤岛,阴云翻涌。 大梦天君周身金羽流淌星斗光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三位妖皇。 他抬手时,东皇钟虚影在头顶震颤,溢出的星光在虚空中钩勒出昔日妖庭轮廓。 大梦天君的声音裹挟着东皇钟的威压: 「从即日起,召集尔等残部大妖,一旦功成,尔等皆是新天庭元老、肱骨之臣!」 三位妖皇闻言,各自心思复杂,但表面上也只能应是。 大梦天君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吾便在此等你们先将手下聚拢了!」 …… 午夜,万籁俱寂, 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繁星点点镶嵌在天幕之上。 天斗圣皇独自一人坐在星图前,他那枯瘦的手指在星象之间不断游走。 青铜星图上的卦象不断地变幻着,时而化作火焰,时而凝成断裂的锁链,时而又幻化成巨兽。 这些卦象的结果无疑表明,建立妖庭只能是痴人说梦般不切实际。 天斗圣皇的面色随着卦象的变化而阴晴不定,他紧紧地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 这些卦象所预示的命运,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不安。 然他并没有被这种情绪所左右,反而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一个极大的决心。 他咬紧牙关,毅然决然地掐碎了一枚玉简。 就在玉简炸裂的瞬间,一道血光猛然迸发出来, 与此同时,天斗圣皇的神念也如同一缕游丝,穿透虚空, 直直地朝着人族「玄宗」所在的苍梧山疾驰而去。 就在同一时间,苍梧山之巅的宝殿之中, 大夏天君正端坐于宝座之上,右手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昊天宝鑑」。 这面铜镜通体散发着古朴的气息,镜面光滑如镜,却能够映照出世间万物。 突然间,铜镜的表面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镜中喷涌而出。 大夏天君定睛看去,只见镜中竟然浮现出了天斗圣皇的虚影。 天斗圣皇的身影显得有些虚幻,他只是开门见山道: 「夏皇,东皇钟已经现世,妖庭气运即将重聚,你难道还能坐得住吗?」 大夏天君见状,却并未露出丝毫惊慌之色。 他的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镜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又如何?」大夏天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对天斗圣皇的话毫不在意。 他的尾音拖得极长,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倨傲。 「如今人族气运鼎盛,单单我族天君便不下百位。」 大夏天君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继续说道, 「尔等妖族就算是得到了东皇钟,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说罢,大夏天君发出一声冷笑。 这笑声如同雷霆一般,震得整个大殿都微微颤抖起来。 而那面铜镜中的天斗圣皇虚影,也在这股强大的气势冲击下, 不由得扭曲变形,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天斗圣皇心头一紧,枯藁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星图在身后剧烈摇晃,预示凶兆的血红色卦象接连炸开。 话虽如此,但天斗圣皇却仍咬牙道:「只要不让妖帝现世,重建妖庭,条件任凭天君开口。」 大夏天君忽然便是站起了身子抚掌笑道:「什么都可以?」 天斗圣皇喉结滚动,面皮绷得发亮:「什么都可以!只要不伤及吾等妖族的根基。」 话音未落,大夏天君突然逼近镜面,宝鑑爆发出刺目金光。 他开口冷言道:「就算是让你们那位妖帝惨死,东皇钟陷于人族之手,也可以么?」 此时,大夏天君字字如冰锥, 裹挟着的杀意,让不知多少里外的北海孤岛上的天斗圣皇浑身发冷。 天斗圣皇凝视着虚空之中不断变幻的星象,浑浊的眼中映出人族气运如龙,扶摇直上九重天, 而妖族星轨却如残烛,在风雨中摇曳不定。 天斗圣皇深谙卜算之道,他早已看透, 天地法则似乎悄然倾斜,人族如顺应天道的洪流,势不可挡。 而妖族不论如何,都只会成为这天地间的配角存在。 这个结果,就如同一柄重锤般狠狠压在他的心头。 天斗圣皇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说道:「都可以。」 此刻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苍梧山巅,大夏天君闻听此言,不禁抚掌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如同惊雷一般,震得宝殿上的琉璃瓦嗡嗡作响,仿佛整个宫殿都在为之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大夏天君的笑声才渐渐停歇下来。 他面带微笑地看着对面的天斗圣皇,缓缓开口说道: 「好!你也真是捨得!」 「既然如此,那我便布下『九皇掠运阵』,一举灭掉你妖庭残存的气运。」 天斗圣皇听到大夏天君的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自然对「九皇掠运阵」的厉害之处心知肚明,这可是一种极其恐怖的阵法,可以掠夺王朝的气运。 一旦此阵成功布下,妖族将永远失去凝聚气运的可能! 这意味着妖族将彻底失去崛起的希望,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然面对重建妖庭,天斗圣皇也是知晓此事只会加速妖族的灭亡, 他最终还是无奈地闭上了双眼,长嘆一声: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不过,关于东皇钟的事情……」 大夏天君神色倨傲,眼中满是不屑:「不过一方残破至宝,留给尔等妖族又能如何。」 说罢,他随意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而后身影渐渐消散在虚空之中,只留下天斗圣皇在孤岛上。 北海孤岛上,天斗圣皇指尖残留的星光渐渐黯淡,与大夏天君的神念传讯已然结束。 他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那漫天翻滚的乌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厚重的云层所笼罩。 片刻之后,他缓缓转过身,脚步坚定地朝着大梦天君所在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仿佛他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终于,他来到了那座昔日属于他自己,如今却已让给大梦天君居住的草屋前。 轻轻推开那扇略显破旧的门,他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的布置依旧简单而朴素,只是多了一些大梦天君的生活痕迹。 站在屋内,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陛下,若是可以的话,吾等不若前去悬空城。」 他微微躬身,他继续说道: 「那里……应当还残存部分妖庭气运。」 「或许在那里,能够召集到的妖庭残部更多。」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径直望向大梦天君。 大梦天君目光如炬,凝视着远方, 想到悬空城昔日的辉煌,又忆起东皇钟器灵所言的妖族复兴之道,他也是觉得此言很有道理。 大梦天君此刻周身金羽微微颤动,东皇钟虚影在头顶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召来狮皇、狻皇,一齐前往吧。」 …… 在东胜神州的上空,云雾瀰漫,宛如仙境。 在这片云雾之中,一座残破不堪的浩大古城若隐若现,悬浮在九天之上。 这座古城,便是昔日妖庭的都城旧址。 曾经,这座古城是何等的巍峨壮观, 城墙高耸入云,坚不可摧,宫阙林立,金碧辉煌。 如今的它,却已失去了昔日的辉煌,城墙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破碎的宫阙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唯有城中央那座镌刻着周天星斗大阵的祭坛,还残留着些许往日的威严。 这座祭坛,曾经是妖庭的核心所在,是妖庭力量的源泉。 在这座昔日妖庭的巍峨都城之中,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罡风中呜咽,显得格外凄凉。 就在今日今时,九位人族天君却脚踏虚空,如仙人般屹立于此。 这九位人族天君,他们的身后龟甲浮现, 代表着因果的丝线如锁链一般交织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阵法。 大夏天君立于阵眼之处,他身上的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周身缠绕着金色的龙形,这些龙形或盘旋,或飞舞,或咆哮,给人一种无比强大的压迫感。 而在大夏天君的头顶上方,「昊天宝鑑」悬浮着,镜面流转着紫色的光芒。 这宝鑑,乃是人族的至宝之一,拥有着无穷的威能。 此刻,镜面内浮现出的正是「东皇钟」的虚影。 那虚影虽然朦胧不清,但其中所散发出的浩瀚威压却让人不敢直视。 就在这时候,古城内突然有丝丝金色气运如游蛇一般从虚影中剥离出来,然后被吸入到了那面镜子之中。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大梦天君终于带着数位大妖一同降临到了东胜神州。 他的周身金羽流转着周天星斗的光芒,仿佛整个天地之间的星辰之力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而在他的头顶上方,东皇钟的虚影正缓缓地旋转着。 这一路走来,大梦天君也召集了不少昔日妖庭的残部。 然而,这些新加入的妖族,实力大多都只是神境大妖而已。 至于那些造化之上的大妖,由于他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所以基本上都是从昔日妖庭时期存活下来的老傢伙。 这些大妖们并不会轻易地加入大梦天君的阵营,而是选择先观望一番局势的发展。 他们有的藏身于秘境之中,有的则蛰伏在深山老林里,静静地等待着局势变得明朗起来。 就在大梦天君思考如何召回这些造化级大妖的时候,突然间心口一阵刺痛袭来,让他不由得脸色一变。 他面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目光望向血色光网笼罩的方向,瞳孔猛地收缩。 「妖庭的气运……正在流逝!」 话音未落,大梦天君周身金羽轰然舒展,每一根羽毛都迸发出璀璨星芒, 其金羽一挥,他的身形瞬间化作流光穿梭虚空,所过之处留下道道金色轨迹。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尚未消散,大梦天君已然是出现在悬空城的上空。 而此刻悬空城出的景象,却是令他瞳孔骤缩。 无数金色的锁链此时正如同贪婪的巨蟒,正将丝丝缕缕的金色气运往阵眼拖拽, 那些气运对于妖庭来说,是其复兴的根本所在。 如今这些气运,却正遭受着渐渐消磨。 就在大梦天君刚刚踏入那光网之中的瞬间,一股令人瞠目结舌的巨力骤然从天而降。 这股力量之强大,简直超乎想像,仿佛能够轻易地破灭三千界! 大梦天君猝不及防,他背后的十八翼金羽竟然在这股巨力的压迫下,生生地被压得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咔咔」声,那翅膀的骨骼似乎已经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压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须臾之间,大梦天君脚下的虚空也开始寸寸崩塌,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一般。 他的身体也随之失去了支撑,如同坠入了一片无底的泥潭。 而在不远处,大夏天君的笑声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传了出来: 「妖帝大人啊,你可别天真了!此阵乃是专门克制气运的,你以为仅凭那东皇钟就能逆天而行吗?」 话音未落,只见大夏天君手中的昊天宝鑑突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 无数条锁链如毒蛇般从宝鑑中延伸出来,朝着大梦天君缠绕而去。 与此同时,九头狮皇的咆哮声从阵外传来:「大梦,你若交出东皇钟,吾等尚可留你全尸!」 大梦天君怒极反笑,金瞳中燃起两簇妖异的紫火:「当年妖庭先烈尸骨未寒,尔等竟与人族勾结?」 他猛地挥动手臂,东皇钟虚影在头顶迸发万道金光,体内《天妖九变》也开始疯狂运转。 比起太阳真火更为炽热的天阳真火,顷刻化作一条万里长的火龙,朝着阵角呼啸而去。 火龙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直接变成了真空地带。 但是有三位妖皇加入,此刻的九皇掠运阵,已经是有十二位顶尖天君坐镇。 天阳真火触碰到阵壁的瞬间,无数锁链从阵中探出,如同贪婪的巨蟒,将火焰一点点吞噬。 九大天君虚影同时抬手,磅礴的力量化作一道金色洪流,朝着大梦天君席捲而来。 余波撞击在他身上,他瞬间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本章完) 第844章 天妖九变 东胜神洲的天穹,此刻已经被金色的大阵染成了如火烧般。 大梦天君单膝跪在悬空城之上,东皇钟虚影在头顶摇摇欲坠,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钟身上原本就充斥的裂痕中,金光如即将干涸的溪流般微弱。 大梦天君此时,也算是彻底被九皇掠运阵所压制。 他望着阵外缠绕的锁链,每一道都正源源不断抽离昔日妖庭的气运。 此刻的东皇钟虚影,也开始逐渐变得黯淡。 大梦天君的神识也开始高速运转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头顶钟体,又落在自己背后半透明的金乌法相上, 现如今对于大梦天君来说,他所拥有的最强大的手段无疑就是那神秘而强大的东皇钟了。 然除了这东皇钟之外,还有一物同样令他寄与厚望, 那便是他从妖帝陵中所获得的《天妖九变》! 这本功法虽然得到的时间并不长,但大梦天君却已经成功修成了其中的第三变。 不过由于其威能了解有限,他自己也并不清楚这能否改变局势。 只是在这紧要关头,大梦天君也顾不得许多了。 只见他的指尖在空中急速划过,留下一道道星痕,同时口中厉声喝道:「变!」 随着这一声怒吼,大梦天君背后的金乌法相突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然后轰然解体。 那原本巨大无比的金乌法相,转眼间便化作了无数道金色的火羽,沖天而起。 这些火羽每一片都燃烧着熊熊的太阳真火,仿佛是从太阳中直接喷涌而出的一般。 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宛如第二颗太阳降临到了这个世间。 赤色光芒与金色光网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就在火羽触及「昊天宝鑑」镜面的瞬间,火羽却是突然调转了方向。 大夏天君在阵眼处冷笑,手掌按在镜面上:「无知的扁毛畜牲,吾之宝鑑可镇诸天万法!」 被反射的火羽,顷刻间竟是如逆箭般折返。 大梦天君瞳孔骤缩,想要收势却已不及。 万千火羽轰然轰在他身上,剧痛如潮水般淹没全身。 他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金色的血不断流淌。 「吾锁了这畜生,再取了妖庭气运……」大夏天君眸光冷冷扫过倒在地上的大梦天君:「其余的,便交给尔等处置了」 就在此刻,大梦天君却忽然露出疯癫的笑意。 在其脑海中,昔日天庭八位金乌太子陨落之后,妖帝便是于《天妖九变》中开闢了一新法! 「日陨天倾」! 此法但凡是三足金乌之血统,皆可自爆身魂而发动, 以他大梦天君的修为,定然是可以造成半步道君级别的破坏力! 就在这一剎那,大梦天君背后的金乌法相如同被吹了气一般,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 眨眼间,它的身躯便高达千丈,双翅展开,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与此同时,金乌法相的利爪之间,托着一团熊熊燃烧的「大日」。 这团「大日」散发出的炽热光芒,犹如一轮真正的太阳,令人不敢直视。 就在金乌法相膨胀的瞬间,九皇掠运阵的阵法一角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这道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将原本严密的金色光网撕裂成了碎片。 随着金色光网的破裂,一线清明的天空骤然显现出来。 诸位天君见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感受到了那团「大日」中蕴含的无尽威能, 心知若不赶紧逃离,恐怕会被这恐怖的力量吞噬。 大梦天君此时也并不好过。由于他强行催动金乌法相,自身的神念流失速度骤然加快。 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而他的妖体表面,更是爬满了蛛网状的裂痕,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仿佛下一秒就会爆体而亡。 也就在此刻濒死之际,东皇钟突然发出清越的长鸣, 器灵的虚影忽然浮现出来,嘆了口气后,随即指尖轻点大梦天君眉心: 「只有这一次……剩下的便要靠你自己了!」 突然间,大梦天君的脑海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了一样,无数的碎片如潮水般疯狂地涌了进来。 这些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眼前飞速闪过, 其中有东皇太一的帝袍染血,东皇钟上布满了累累裂痕,还有那十万妖神尽数陨落的惨烈景象…… 这一切画面都在他的眼前不断地倒放,仿佛时间在倒流。 大梦天君完全无法控制这些画面的出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自己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画面终于停止了倒放,大梦天君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幅全新的景象, 混沌初开的星穹之下,东皇太一负手而立,他的脚下是一幅流转的周天星斗图。 就在这时,东皇太一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无数的时空,直直地落在了大梦天君的身上。 大梦天君心中一惊,他竟然感觉到东皇太一的目光仿佛真的能够看到他一样。 紧接着,东皇太一的嘴角慢慢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他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传入了大梦天君的耳中:「看好了!」 随着东皇太一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只见他的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竟然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当光芒渐渐消散的时候,东皇太一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 「这就是《天妖九变》!」东皇太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大梦天君的耳边。 当东皇钟再次响起时,那清脆而悠扬的钟声仿佛穿越了时空,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就在这一剎那,妖帝身侧突然涌现出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太阳真火与星辰道韵同时出现,在他的周身盘旋缠绕。 这两种道韵在妖帝的身边相互交织、碰撞,竟然逐渐融合在一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真火与星辰道韵的融合越来越紧密,最终形成了一枚巨大的「星核」。 这枚「星核」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 既有太阳真火的赤红色调,又有星辰道韵的幽蓝色泽, 两者相互辉映,使得整个「星核」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在「星核」的中央位置,一道金乌身影正缓缓孕育而出。 这道金乌身影起初还显得有些模糊,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完全展现在大梦天君眼前。 「此乃《天妖九变》第一变,金乌变!」 妖帝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天地间回响。 就在妖帝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漆黑的眼眸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对金色的瞳孔,其中还浮现出赤焰与星辰的双重道纹。 这双金瞳散发出的光芒如同两轮烈日,令人不敢直视。 紧接着,妖帝毫不犹豫地运转起体内的功法,周身的周天星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召唤,纷纷应声而动。 无数的星力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发出阵阵雷鸣般的声响。 然面对如此狂暴的星力,妖帝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将这些星力一一驯服,引导它们在体内有序地流动。 最终,这些星力汇聚到了妖帝的丹田处,凝聚成了一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星核。 星核表面,无数细小星轨缓缓转动,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大道法则的流动。 妖帝随即伸手虚握,星核顿时爆发出万千光芒,化作微型星穹在掌心旋转, 「此乃第二变,『星核变』……」 随即东皇太一开始盘坐虚空,以无穷太阳真火开始温养手中的星核。 星核也开始不断蜕变,其最开始,不过只是凝结了无数高温的一点, 但是妖帝手段何其之多,诸多道韵被其熔铸星核之上, 整个星核顿时变得如同长满了金红色羽翼的卵一样,好似正孕育一尊无上大妖。 「第三变,真阳变!」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画面突然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大梦天君的眼前,原本的景象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烈的巫妖战场!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从九天之外传来,那是祖巫的怒吼! 而东皇太一听到这声怒吼,他那金色的瞳孔中竟然也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毫不犹豫地踏出一步,每一步都踩在星斗之上,迎着那铺天盖地的神煞之气而去。 剎那间,太阳真火从东皇太一的身上喷涌而出,如同一轮烈日般炽热耀眼。 这太阳真火与祖巫的神煞之气在虚空之中猛然相撞,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然尽管太阳真火炽热无比,却无法轻易地焚烧掉祖巫的神煞之气。 巫族的肉身极其强横,能够抵挡住真火的灼烧,甚至还能将真火的力量反弹回来。 在东皇太一的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太阳真火与神煞之气在这个漩涡中疯狂地旋转、碰撞,相互抵消又相互激发。 空间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也变得脆弱不堪,寸寸崩塌。 大梦天君置身于这恐怖的场景之中,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狂暴的力量和毁灭的肃杀。 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他突然领悟到了《天妖九变》的真谛。 《天妖九变》并非只是单纯的破坏和毁灭,而是要在毁灭与创造之间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大梦天君心神剧震间,他看到了东皇太一体内的星核骤然膨胀, 于此战场间将神煞之力中的毁灭道韵吸纳融合,化作一缕缕赤红能量注入体内。 原本妖帝金色的羽翼上,也在此时浮现出赤色道纹, 然而妖帝并未止步,转身踏入虚空裂缝,混沌之气如狰狞的巨兽扑面而来, 在混沌的洪流中,妖帝的神魂却异常清明,任由混沌之气沖刷重塑肉身。 每一次破碎,都是在纠正他对大道的重新理解,每一次重生都是对本源的再次解析。 妖帝在破碎与重生中不断参悟,也终究是悟透了混沌之道。 「第六变!混沌变!」 当第不知道多少次的重生时,妖帝的肉身终于不再崩溃,而是化作一团混沌色的光茧,万千法则在其中交织缠绕。 光茧炸裂的剎那,他的身形在混沌与清明之间不断变幻, 时而化作金乌展翅,时而化作星穹浩瀚,最终凝成一尊兼具火焰、星辰、混沌三重气息的至高法相。 此刻的妖帝举手投足间,混沌生灭,星辰移位, 太阳真火与星辰道韵在混沌形态中完美融合,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方天地的道则化身。 「第七变!天帝变!」 此时的东皇太一再度睁眼,整个人气质已然变化, 他不再是妖,而是足够睥睨俯瞰这片天地的帝王!天帝! 东皇太一此刻也再度直视向大梦天君: 「关于《天妖九变》的内容,便是到此了,其后二变,对我而言也只是个想法,并未实现……」 「若你能成,便可为道君矣!」 「道君矣!」 「道君……」 大梦天君不断思索着这几个字,忽然间也是甦醒。 此刻的他,已然是再度立于东皇钟前,形体也已经从「日陨天倾」的状态下退出。 几位天君察觉到原本能够燃烧时光长河的炽热逐渐退去,也是逐渐升起了狞笑: 「原来是个幌子……」 大梦天君此刻冷眼望着疯狂掠夺妖庭气运的九皇掠运阵,忽然露出释然的笑。 「也好,正由尔等来证吾妖帝之名……」 大梦天君,亦或说是妖帝,此刻肉身忽然间崩解, 无数星光和太阳真火开始重铸其肉身,造化神通也被其发动到了极致。 「第一变,金乌变!」 「第二变,星核变!」 「第三变,真阳变!」 「第四变,赤帝变!」 「凭吾目前的实力而言,到了这里……好像就已经是极限了……」 妖帝新凝成的取巧睁开双眼,金瞳中不再是单一的火焰,而是流转着星辰与气运交织的辉光。 他抬手轻挥,东皇钟虚影逐渐凝实出现在其手心。(本章完) 第845章 辱妖帝 此时东胜神洲的天穹,已经是被金色的雾气彻底浸染。 妖帝的脚下,是不断流转的掠运锁链。 九位人族天君悬浮在阵法八方,手印翻飞间, 金色锁链如活物般缠绕东皇钟虚影,丝丝缕缕的金色气运正被不断抽离。 妖帝立于九皇掠运阵的中央,眼神也不由得眯起。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尔等手段如故……只可惜,现在的我却非是此前的我了……」 得到了东皇太一传承的妖帝,时间虽然仅仅只过去了一瞬, 但对于他来说,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就在这一剎那,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九人三妖的身影, 这些身影在他的眼中显得如此熟悉,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妖帝突然间仰头发出一声长啸,这啸声如同雷霆一般在天地间回荡,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金羽也像是被这啸声所激发,猛地轰然舒展开来。 剎那间,十八道金色羽翼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瞬间张开, 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由太阳真火所凝聚而成。 在这无尽的光亮之中,原本庞大无比的十八翼金乌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只见那十八翼金乌的身躯逐渐缩小,羽毛也渐渐收拢,最终竟然化形成了一个身高千丈的赤身男人。 这个男人的身体宛如被精雕细琢过一般,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自然,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魅力。 而在他的心脏位置,一枚若隐若现的星核穿透了肌肤,清晰地映照在众人的眼中。 而在他的身旁,无尽的太阳真火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流淌着。 这些流火在他的周身熊熊燃烧,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约束一般,没有丝毫的火星溅落到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妖帝体内的星核之力也在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化作点点璀璨的星光。 而在妖帝的那一对金瞳之中,更是流转着星辰与火焰的双重道韵。 他的眼眸仿佛是天地的缩影,让人仅仅只是看上一眼, 便会被那金色的光芒所震慑,不敢与之对视。 就在此时,妖帝突然双手向前推出,他的掌心之中凝聚的流火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猛然爆发开来。 只见那无数的流火在瞬间化作了无数只金色的蝙蝠,这些蝙蝠振翅高飞,带着太阳真火与星核之力的双重力量, 如同一股赤色的洪流一般,向着前方席捲而去。 「流火化蝠!」 一股无垠的赤色洪流如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撞向阵法的一角。 这赤色洪流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开来,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声。 那片原本平静的金色雨幕,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如同被狂风骤雨摧残的花朵一般,瞬间支离破碎。 而那金色的雨幕所覆盖的区域,更是直接被这赤色洪流吞噬,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然而这真空地带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那赤色洪流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 连真空都无法承受,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给吾破!」妖帝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这片天地间炸响,震得整个阵法都为之晃动。 那十二位天君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同时变得极为难看,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妖帝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就在妖帝的怒吼声中,那金色的光网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开始出现裂痕。 这些裂痕如同蛛丝一般,迅速在光网上蔓延开来,眨眼间便遍布了整个光网。 透过这些裂痕,可以看到光网背后那属于真空的黑暗。 大夏天君站在远处,望着气势威严的妖帝,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以为这么简单么?」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他抬手贴上「昊天宝鑑」古朴的镜面:「无知!」 随着大夏天君发力,宝鑑表面也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强光所过之处,真空寸寸皲裂,阵法边缘被撕裂的缝隙中, 这一片金色的雨,在此时竟诡异地扭曲转向化作尖锐的回马枪。 金色撕裂真空的尖啸声中,大夏天君也是森冷喝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妖帝也是才突破赤帝变不久,此刻仓促指尖有些猝不及防, 火羽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他的方向而去。 这片金色的雨实际上是由太阳真火熔炼星核所形成的,对于如今的妖帝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应对的事情。 只见他轻挥衣袖,剎那间,那片金色的雨便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尽数没入了他的体内。 随着金色雨的融入,妖帝的双眸也变得愈发深邃和谨慎起来。 他凝视着眼前的大夏天君,心中原本因获得东皇太一传承而产生的一丝轻视,此刻也早已烟消云散。 在妖帝眼中,这位人族夏国之主显然绝非等闲之辈, 其拥有的实力绝对堪称顶尖天君级别,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踏入了半步道君的领域。 通过东皇太一的记忆,妖帝深知半步道君亦有多个境界之分,而在修成「赤帝变」后, 他自己也同样达到了这个领域的第一重境界,藏道境! 在「藏道境」中,修行者需要掌握一门完整的大道法则,并能够重塑物质的本源,从而显化出单一法则的极致威能。 然真正让妖帝感到棘手的是,他所领悟和掌握的,仅仅是「太阳」这一至高无上的大道。 要想突破第二重的「化道境」,他还需要更上一层楼,让自己的身体与天地融为一体, 成为法则的载体,这样才能在无需藉助任何媒介的情况下,随心所欲地引动大道之力。 在妖帝的眼中,大夏天君绝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无论如何,大夏天君至少都已经达到了「藏道境」的高度,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这个境界。 如果大夏天君再狂妄一些,自称为「道君」,恐怕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反驳。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妖帝心中暗自思忖道。 他迅速凝结自己的形体,只见他那原本巨大无比的人形身躯,在一瞬间就缩小到了三丈大小。 「在地仙界内,我根本无法钻入时光长河,跟他们打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三位妖皇也不禁心中一阵悸动。 毕竟,从刚才大夏天君出手的那几招来看,他与「玄天宝鑑」之间的配合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其威力之大,显然已经超越了普通天君的实力! 要知道,地仙界的灵气浓郁程度远非其他世界可比,而且这里还有天道的压制, 所以在这里所能造成的破坏力,比起在虚空中要小上几百上千倍。 这就好比一个能够在小世界引发地表性灾难的神境,到了地仙界,其破坏力可能就只能破坏一座小山包那么大了。 然大夏天君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却绝非一般天君所能比拟的。 只见他猛然一声暴喝,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真空中炸响,震耳欲聋。 随着他的喝声,真空之中的灵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起来,迅速凝结成一个巨大的「天罗镇妖印」。 这个「天罗镇妖印」呈现出四四方方的形状,宛如古代君王的印玺一般,透露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严和霸气。 而且它不仅充满了王霸之气,更瀰漫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紧接着,大夏天君再次高声喝道:「诸位,还请以神念助我镇压大梦!」 十二位天君此刻同时出手,携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压轰然落下。 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尖锐的爆鸣, 下方的大地开始龟裂,远处的山峰竟在威压下纷纷崩碎,化作齑粉。 妖帝不敢托大,一声尖锐的长啸之后,背后出现一轮如同大日般的金乌法相。 这金乌身着帝袍,乃是妖中皇族! 「轰!」 只闻一声巨响,法相的羽翼在剎那间被压得粉碎, 金色的羽毛如雪花般飘散,每一片都在闪烁片刻后消散不见。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不断,如同万根银针同时刺入骨髓, 妖帝身躯倒飞而出,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的血液,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其识海内也掀起惊涛骇浪,剧痛让他几乎失去知觉,眼前一片血红,思维变得模糊不清。 大夏天君见状,嘴角也是不由得浮起一丝冷笑: 「雕虫小技,还以为得了东皇太一的传承之后,你能拿出什么空前绝后的东西呢!」 此时的妖帝,单膝跪地, 金色血液顺着纹路蜿蜒而下,在地面晕染出狰狞的图案。 十二天君的笑声如同尖锐的钢针,扎进他逐渐涣散的意识。 妖帝强撑着凝聚星核,将星辰道韵与东皇钟残留的妖庭气运疯狂融合起来 这一瞬间,星核表面的星轨纹路扭曲变形,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而在星核的内部,也孕育出一缕浑沌灵光, 那灵光如初生的萤火,却带着开天闢地的威严,在星核中不断游走、壮大。 逐渐的,那灵光竟是演化成了一枚微小的颗粒。 在这颗粒的表面,山川河海的虚影若隐若现, 又时而化作奔腾的江河,时而凝成巍峨的山岳。 每一道虚影的流转,都伴随着法则之力的嗡鸣,像是天地初开时的低语。 「快了……就快了……」妖帝咬牙,顷刻起身燃烧起背后残破的法相。 「嗯?!」大夏天君此时也发觉到了一些异常, 「又在搞什么花样?」 他直接撕开了阵法一脚,几位人族天君还来不及劝阻, 大夏天君便是直接走到了妖帝的跟前。 下一瞬,一只穿着牛妖之皮所制成长靴的大脚,狠狠地朝着妖帝的面门踩去。 一口金色的血喷涌在地,妖帝也被踩倒在地, 鞋底在他的脸上不断碾来碾去,大夏天君也是一边骂了起来: 「妖帝?」 「想重建妖庭?」 「东皇钟?」 妖帝即便是受此侮辱,此刻仍旧是不断汲取金乌法相,凝结星核内的那一点灵光。 大夏天君见妖帝连哼也都不哼一声,面色上浮现出一丝火气, 自人族气运昌盛,称霸地仙界以来,他也是头一次受到这般难啃的硬茬子。 而且这还是未来的妖帝,越发是激发了他内心的胜负感。 「开口啊!」 「说话啊?!」 「怎么不吭声了?!」 「不是说要重建妖庭,自立为妖帝么?」 大夏天君连着几十脚踹下去,他没有使用任何的法宝神通, 也正因此,其作为人族的肉身尚不比妖族,所以也没有给妖帝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呼出来一口浊气,又望向阵法之外呆滞着的几人, 大夏天君眸光扫过一众天君,最终落在了九头狮皇的身上:「你,进来!」 他抬手撕开阵法一角,玄光宝鑑神光照射,直接将狮皇身影罩入拉扯到了他的身旁。 狮皇也是有些紧张:「……怎么?」 大夏天君指着脚下的妖帝,面色有些狰狞:「踩他!」 「这……不太好吧。」狮皇此刻面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无论如何,此刻的大梦天君代表着的,也是相当于是妖族的颜面。 他们三位妖皇虽说不愿意妖庭重建,但也只是想打散大梦天君的修为,夺走东皇钟,断却其重建妖庭之心。 但是此刻所作所为,救世相当于在打他们整个妖族的脸面了。 「怎么?不愿意?」大夏天君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狮皇:「若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将他放了,尔等一齐重建妖庭,如何?」 此言一出,狮皇也是瞬间就一脚踏下,毫不犹豫。 也正在此刻,妖帝已然将体内的那一点颗粒祭炼得差不多了。 也就在这点颗粒触碰到星核的剎那,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停滞, 剎那,星核内部法则流转,竟是在此时自成了一方小世界! 光球表面,日月交替,四季更迭,隐隐传来龙吟凤鸣之声,那是新的天道秩序正在孕育。 妖帝周身迸发的光芒几乎要撕裂真空,他仰头长啸,声音中裹挟着新生天道的威严。 「天心变!」(本章完) 第846章 气运之争 此时的妖帝为了突破,方才即便是大夏天君的长靴碾过妖帝面颊之时,他也依旧闭目凝息, 就算是受此侮辱,他也依旧仿若未觉,只是任由星核在胸腔内剧烈震颤。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感知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神识如游鱼潜入星核深处, 那里漆黑的浑沌中,一方小世界的虚影正缓缓展开胎膜。 朦胧的光影里,山川轮廓若隐若现,初生的江河在虚空中勾勒出银色线条, 时而化作奔腾的洪流,时而凝成静谧的湖泊。 那呼唤像是远古的歌谣,空灵而浩荡,带着创世之初的苍茫, 又蕴含着万物生发的生机,轻轻叩击着他的神魂。 此刻,他已完成《天妖九变》第五变「天心变」。 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张扬的妖力尽数内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天地共鸣的玄妙韵律,连漂浮的尘埃都在他身侧不自觉地旋转。 自身实力也就等于进入到了半步道君的第二境「化道境」! 此时的他已经可以星核身合天地,以自身为法则载体,无需介质即可引动大道之力。 大夏天君看着脚下突然周身散发神性光辉的妖帝,瞳孔猛地收缩,长靴下意识后撤半步, 却在看清对方嘴角扬起的轻笑时,后颈窜起一阵寒意, 此刻的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羞辱,竟反而给了对方蜕变的时间和机会。 就在此刻,妖帝忽然露出血迹斑驳的笑容。 他歪斜的嘴角挂着尚未干涸的金血,眼神却透着旁人难以理解的炽热与癫狂。 星核表面,第一缕混沌灵光已凝聚成米粒大小的光点, 光点散发着朦胧的辉芒,在丹田深处若隐若现,像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晨曦。 妖帝全心感受着小世界天道的胎动,而这胎动正以光点为中心,如涟漪般扩散至整个星核。 星核的每一处角落,都开始被这初生的天道秩序浸染,原本狂暴的力量逐渐变得有序而温和。 「嗡——」 星核突然爆发出一声悠长而震撼的声响,如同天地初开时的钟鸣, 丹田处的力量开始疯狂涌动,像是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妖帝周身腾起金色光焰,光焰中夹杂着星辰的轨迹与混沌的纹路,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 此刻,狮皇的脚掌还未触及妖帝,便被这股力量弹开,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妖帝染血的指尖撑着地面,缓缓地站起身子。 在其背后,也忽然浮现出直径百丈的法则小世界虚影。 虚影边缘缠绕着混沌色的光晕,如同新生世界的胎膜。 日月两轮悬浮其中,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直视的光芒,交替运转间洒下万千法则符文。 虚影中,日月如双轮流转,银蓝色的江河自虚影深处奔腾而出, 青翠的群山从虚影底部拔地而起,每一座山峰都像是由翡翠雕琢而成,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世界虚影就在出现的瞬间,也就朝着十二天君布下的「九皇掠运阵」轰然砸去。 大夏天君原本冷傲的面容瞬间扭曲,瞳孔骤缩成针尖。 他眼睁睁看着阵中金色光网在天道威压下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薄冰遇火,寸寸崩裂。 十二位天君同时脸色煞白,齐声闷哼, 他们周身流转的道韵光芒开始变得紊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烛火。 随即妖帝金瞳微眯,抬手轻挥,世界虚影瞬间化作一座牢笼,将十二位天君困在其中。 天君们也是惊恐地发现,自身法力正顺着牢笼缝隙急速流失,每呼吸一次,境界便跌落一分。 「化道境……你突破了?!」大夏天君的怒吼声在牢笼中回荡,眼底的震惊几乎要化作实质。 「这不可能!」 他将昊天宝鑑高举过顶,掌心精血渗入镜面, 宝鑑轰然迸发万丈紫芒,镜中浮现出十二座悬浮的金色天宫, 每座宫殿都吞吐着镇压诸天的恐怖灵机,将方圆百里的空间都染成紫色。 却见妖帝金瞳闪过冷冽的光,他屈指轻弹眉心,一道裹挟着太阳真火的璀璨流光激射而出。 那锁链由太阳真火熔炼星辰之力而成,每一寸都流转着开天闢地的气息。 锁链精准地缠上宝鑑边缘,火焰瞬间点燃镜面的紫光,发出如同金属淬鍊的尖啸。 原本遮天蔽日的紫光急速收缩,镜中天宫的虚影开始扭曲崩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此处非你我战场!」妖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周身混沌之气翻涌,竟在虚空中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他一捲袖袍,裹住大夏天君, 随即妖帝周身腾起金色光焰,将两人的身影包裹其中,一齐踏入这裂痕之内。 裂缝在两人踏入的瞬间闭合,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混沌气息。 …… 时光长河的浪涛中,两人踏浪对峙, 大夏天君玄色龙袍猎猎作响,衣角被时光之风撕扯得泛起毛边, 他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妖帝,眼底藏着一丝不安。 他不明白,为何最多只是三花境界的妖帝,突然能够拥有这般还能胜他一筹的化道境实力了。 要知道,他自己也是因为熔炼了人族气运之后,方才晋升半步道君,但也止步于藏道境了, 大夏天君言道:「时光长河,你想如何?」 声音在波涛轰鸣中依旧清晰,却难掩语气里的试探。 妖帝立于浪尖,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混沌之气, 他抬手轻挥,一团金色光团从袖中缓缓升起。 妖帝手中悬浮的金色光团,那是东皇钟内最后的妖庭气运,璀璨如烈日。 「既是你敢窃我妖庭气运,那吾等便以气运作赌!」 「若我赢,东皇钟内剩下的妖庭气运尽归人族!」 「若你输,人族百年气运作赔。」 妖帝金瞳微眯,周身气势暴涨,时光长河的浪涛都为之停滞。 大夏天君眼中爆发出一阵精芒,他是知道强盛时期的妖庭有多么强大的。 脑海中闪过妖庭万妖来朝的盛景,那些强大的妖圣们,每一个都能搅弄风云, 大夏天君自信于人族之昌盛,也是点头:「既是如此,那便来吧!」 妖帝话音未落,东皇钟虚影已悬浮头顶。 钟身裂痕中渗出缕缕妖力,妖力如游龙般窜入天际,瞬间勾连起漫天虚影。 九只金乌自混沌中展翅,赤金色的羽翼划破时空,所过之处燃起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 十万妖神脚踏星斗,手中星幡摇曳间,无数星辰自长河深处升起,排列成镇压诸天的大阵。 龙吟凤鸣之声自虚影深处传来,声波化作实质,震得无垠宙光轰然倒卷,漂浮的记忆碎片纷纷炸裂成齑粉。 大夏天君见状,袖袍下的手指微微发颤,却依然扬起下巴发出轻蔑的冷笑。 他猛地抬手,指尖划过掌心,精血如红线般渗入虚空, 剎那间,人族千万年积累的气运化作金色洪流奔涌而出。 指尖划破掌心,人族气运如金龙腾空。 气运凝成三皇五帝的虚影,每道身影都裹挟着开天闢地的威压, 燧人氏高举火种,火苗中跳跃着文明诞生的希望! 伏羲手持洛河图,星轨在图上流转,推演着天地至理! 神农背负药篓,周身萦绕着百草的灵气,慈悲目光俯瞰众生! 虚影脚下,人族气运凝聚的金色长河奔腾不息,与妖帝引动的妖庭虚影隔空对峙, 两股力量相撞的剎那,时光长河的两岸开始扭曲崩解,露出深处暗紫色的时空裂隙。 时光长河在两股磅礴气运的冲击下剧烈扭曲,宙光沸腾翻涌,仿佛一锅即将喷发的岩浆。 当妖庭的金色洪流与人族的赤红光瀑轰然相撞的瞬间,整个长河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 那些宙光闪烁着幽蓝、银白与暗金的光芒,每一片都承载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记忆。 碎片在空中急速旋转、碰撞,竟开始自动拼贴组合,一幅幅上古画面在虚空中徐徐展开, 巫妖两族在不周山下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祖巫手中的巨斧噼开的血雾如同一股红色的洪流, 染红了整片苍穹,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鲜血所浸染。 而在这片血腥与杀戮之中,人族部落的第一簇文明之火悄然点燃。 那微弱的火种在黑暗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扑灭,但它却顽强地燃烧着,照亮了蒙昧的长夜。 与此同时,金色的人庭气运如同燃烧的烈焰一般,不断地吞噬着妖族那赤红色的气运光瀑。 大夏天君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局,他的嘴角原本紧绷着,此刻却终于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的眼中闪烁着胜券在握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妖族气运被彻底吞噬的那一刻。 然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一举将妖帝的气运也纳入囊中时,时光长河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震颤。 突然间,一道庞大无比的虚影从时光长河的深处缓缓浮现出来。 这道虚影仿佛来自远古,它的出现使得整个时光长河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随着虚影的逐渐清晰,宙光也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牵引,开始疯狂地倒捲起来。 在这惊涛骇浪之中,一道黑影宛如远古巨兽一般,正以一种缓慢而威严的姿态缓缓浮现。 这道虚影的双翼展开,其长度在时光长河内的跨越竟然达到了数百万年之久! 如此巨大的翅膀,所过之处,时空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扭曲,变得扭曲不堪。 无数的画面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纷纷崩解,化作点点星光,如流星般消散在虚空之中。 时光长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狂暴,河水翻涌不止,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而当那道遮天蔽日的虚影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夏天君不禁失声惊呼:「妖师鲲鹏!」 他的声音在这动荡的时空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这四个字而凝固了一下。 大夏天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他手中的昊天宝鑑也像是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一般,在他的掌心剧烈地颤动着。 此时此刻,鲲鹏那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倒映着人族三皇的虚影。 它那布满褶皱的羽翼轻轻划过时空,带起的强大气流,犹如一场狂暴的飓风,将长河两岸的时空碎片瞬间绞成了齑粉。 此刻,鲲鹏正张开黑洞般的巨口,朝着人族三皇虚影吞去。 巨口边缘翻涌着混沌之气,所过之处,空间如破碎的琉璃片片崩裂。 燧人氏手中的火种瞬间熄灭,伏羲推演的洛河图化作飞灰,神农背负的药篓被混沌风暴撕成碎屑。 瞬间被吞噬殆尽,人族气运金龙发出哀鸣。 而妖庭气运,则如炽阳普照! 九只金乌同时发出长鸣,十万妖神手中的星幡迸发万丈光芒,金色的洪流化作遮天蔽日的巨网,将人族气运彻底笼罩。 大夏天君狂喷鲜血,拼尽全力以昊天宝鑑撕开长河裂缝: 「吾与你誓不两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没入裂缝之中。 裂缝闭合的剎那,长河重新归于平静,唯有漂浮的金色光点,昭示着妖庭气运的胜利。 妖帝一挥手,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迸发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朝着四散的气运洪流席捲而去。 将散落的人族气运和大夏天君此前窃取的妖庭气运,都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纷纷汇聚。 东皇钟虚影悬浮在他头顶,钟身裂痕中渗出的妖力,将气运光芒一一吸纳,每吸收一缕,钟体便愈发璀璨。 随即妖帝紧随其后,一步踏入时空裂缝,混沌之气在身后翻涌,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回到地仙界的一瞬间,妖帝便是以「天心」小世界封锁了战场。 三名人族天君浑身浴血,正欲逃窜,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如风中落叶般被捲入星核之中。 甚至于大夏天君还来不及反应,便见妖帝着将三名重伤的人族天君捲入星核。 星核表面流转的光芒将天君们包裹,他们发出悽厉的惨叫,却无法挣脱这股恐怖的力量。 小世界天道运转间,天君体内的道韵瞬间被抽离,融入星核裂缝。 天君们的身躯在法则的撕扯下,瞬间化为尘埃,随风飘散。 金色的光芒从东皇钟中射出,将三缕神魂捲入其中。 第847章 巫 妖 悬空城的残垣断壁间,妖帝凌空而立,周身浑沌之气如浪潮般翻涌。 他缓缓摊开手掌,小世界虚影此刻正悬浮于其掌心。 三位人族天君的神魂,此刻正在其中徒劳挣扎。 而天君们体内的道韵,则如同被抽取的丝线,一丝丝、一缕缕地被强行剥离。 这些凝聚了他们毕生心血的道韵,化作幽幽青光, 朝着星核飞去,补全其作为一方完整世界的法则。 随着道韵的流失,天君们的神魂也开始寸寸崩解。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终,他们化作三缕纯净的本源之力,被虚空中的东皇钟虚影张口鲸吞而入。 在不远处,大夏天君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通红。 然他心中清楚地知道,尽管自己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但以他目前的实力,绝对不是已经踏入化道境的妖帝的对手。 大夏天君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他将玄天宝鑑举起,随着他的法力注入, 玄天宝鑑上的光芒愈发强烈,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界域。 这个界域如同一个透明的护盾,将大夏天君和周围的世界虚影隔绝开来。 在界域的保护下,妖帝的攻击一时之间难以突破。 大夏天君站在界域之中,凝视着妖帝,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话音未落,大夏天君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迅速没入玄天宝鑑之中。 玄天宝鑑的光芒一闪,他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他的人族天君们见到大夏天君如此果断地逃离,顿时如惊弓之鸟一般,纷纷惊慌失措。 他们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争先恐后地钻入玄天宝鑑中,生怕被妖帝追上。 一时间,现场只剩下妖帝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他看着人族天君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乌合之众……」 妖帝站在原地,并没有丝毫想要追赶的意思。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东皇钟上,那原本布满狰狞裂痕的钟体, 妖帝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东皇钟上的裂痕, 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东皇钟的瞬间,方才汲取的那三道天君本源也从钟体中涌现出来。 它们在妖帝的引导下,迅速汇聚到东皇钟的裂痕处, 原本狰狞的裂缝,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尽管裂缝在逐渐合拢,但想要让东皇钟完全恢复到最初的完整状态,仍然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不过,这对于妖帝来说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所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东皇钟,而是它所蕴含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妖庭气运突然像是被唤醒了一般, 如同一股金色的溪流,顺着东皇钟的纹路奔腾而出。 这股气运浩浩荡荡,气势磅礴,仿佛整个妖庭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激发了出来。 妖帝张开双臂,迎接着这股强大的气运。 随着气运的注入,妖帝周身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原本略显疲惫的身躯,此刻竟然焕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妖帝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目光穿越了残破的虚空,俯瞰着下方的地仙界。 在地仙界中,云层在他的注视下翻涌不止,仿佛被他所震慑。 而大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微微震颤着,如是在向他臣服。 妖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妖族的时代,该回来了。」 他眸光低落,此刻的悬空城下,正瀰漫着刺鼻的血腥。 断壁残垣间,三位妖皇的身影显得格外狼狈, 九头狮皇庞大的身躯不住地颤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染红了他引以为傲的金色鬃毛,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 狻皇低垂着头,脖颈间的金色鳞片黯淡无光,不敢与空中那道身影对视, 他的身体蜷缩着,似在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 天斗圣皇龟甲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趴在地上,气息微弱,尽显颓态。 妖帝踏着虚空,缓缓落下,周身环绕的金色将三位妖皇笼罩其中。 他的金瞳如两轮烈日,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人,冰冷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他们的灵魂。 「吾也不愿意和你们这些叛徒多言,不过谅在昔日皆是妖庭同僚,今日也就放过你们一马。」 话语平静,却让三位妖皇浑身发冷,冷汗湿透了后背。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妖帝突然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忽然,就在这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势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骤然暴涨! 那股强大的威压犹如泰山压卵般沉重地压在三人身上,让他们几乎无法喘息。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妖帝静静地立于虚空之中,他的身体周围流转着混沌之气, 这些混沌之气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引导,渐渐凝聚成一根根细密的金色丝线。 只见妖帝屈指轻弹,三枚符印便如同流星一般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这三枚符印,也分别准确地没入了三位妖皇的眉心之中。 「此乃『妖庭血契』,若尔等再生二心,神魂必将灰飞烟灭!」 妖帝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清冷如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三位妖皇的心头。 当血契融入眉心的一剎那,三位妖皇只觉得一股灼热如洪流般直冲识海。 那股能量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们的神魂,让他们根本无法挣脱。 天斗圣皇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身上的龟甲也因为他的颤抖而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 他艰难地伏下身,额头重重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 「陛下恕罪!我等愿戴罪立功,招集各族大妖。」 妖帝缓缓转身,背后的金乌法相若隐若现。 他双手负于身后,俯瞰着下方狼狈的三位妖皇:「三十日后,携尔等部下来悬空城。若再拖延……」 话音戛然而止,却比任何威胁都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妖帝身后的金乌法相突然展翅,双翼展开遮蔽半边天空,羽毛间流淌着太阳真火与星辰之力。 妖帝抬手,掌心的星核迸发万丈光芒,内部小世界虚影清晰可见,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其中缓缓运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天道威压。 「如今的吾,修为已快追上昔日的太一陛下了……」 「所以,还望三位不要再生异心!」 「否则的话……」 话音落下,三位妖皇只觉一股炽热自神魂冲上。 即便他们生为天君,也很难抵御这种痛苦。 他们忙不迭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颤抖:「谨遵陛下旨意!」 …… 武宗洞天深处,谢缺正不断演法。 在其身前,十二祖巫虚影缠绕在一尊三丈高的血海化身前,正不断调整着姿态位置。 忽然,他心神开始剧烈颤动不止, 谢缺猛地睁开双目:「这气息……」 其眸光投向东边,也不知晓多远的地方。 「是周天星辰大阵!而且……这气息中竟还夹杂着妖气。」 他感受着星斗图中紊乱的气息,眉头越皱越紧。 「莫非妖庭和周天星辰大阵又出世了?」 就在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之际,他的身体却像离弦之箭一般猛地弹射而起,仿佛完全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 他的动作如此迅速,以至于让人几乎无法看清他的身影。 眨眼之间,他已经稳稳地站立在原地,目光如炬地望向东方。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因为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如此强大的阵法波动。 那种力量的雄浑与霸道,绝非一般的阵法所能比拟。 只有妖庭传承的原版阵图,才有可能拥有这般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祖巫与妖族之间的仇恨。 「难道说……如今已经衰弱不堪的妖族,竟然还能有新的变数?」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感到一阵不安。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谢缺最终决定召集那些巫族天君,看看他们是否知晓其中的内情。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召集了那些巫族的天居们。 …… 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显得有些昏暗, 五位巫族天君,正围坐在三丈见方的星图前。 谢缺背负着双手,缓缓地走到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中央的大岚天君身上。 这位大岚天君银发如雪,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看上去颇为苍老。 然他的身份却非同小可,乃是整个巫族中最为精通占卜之术的人。 传闻中,就连「巫觋」这个古老的称谓,都极有可能源自于大岚天君的高深占卜之术。 大岚天君慢慢地抬起手,仿佛这一动作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他的衣袖随着手臂的抬起而微微飘动,露出了藏在其中的一个古朴龟甲。 这个龟甲看上去年代久远,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然尽管这些裂纹如此之多,龟甲却并没有因此而显得破败不堪,反而透露出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龟甲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深褐色,宛如大地的颜色,给人一种沉稳和厚重的感觉。 在龟甲的表面,那些裂纹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似乎有着某种规律, 隐隐透出一丝道韵,仿佛这龟甲承载着无尽的天机。 大岚天君小心翼翼地将龟甲捧在手中,然后转头对谢缺说道: 「前辈,此乃玄武龟背,乃是昔日道祖所用。」 谢缺闻言,不由得眸光落在龟甲之上。 谢缺试图从这些纹路中看出些端倪,但从未接触过的占卜之道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晦涩难懂。 尽管他能感觉到这龟甲的不凡,但具体如何使用,他却是一无所知。 谢缺眉头微皱,他知道自己在占卜方面的造诣有限。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大岚天君可以开始了。 随着谢缺的示意,空气仿佛瞬间凝重了起来。 其他几位天君也都屏息凝神,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至关重要,毕竟这关系到妖族的命运。 而妖族,千百万年来一直都是巫族最大的敌人,巫族自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就在大岚天君闭眸的瞬间,议事厅内烛火突然剧烈摇曳,映得众人面色忽明忽暗。 大岚天君枯瘦如柴的手指缓缓抚上龟甲,指腹刚触及龟背的剎那, 龟甲表面瞬间泛起细密的金纹,如同活物般扭曲游走。 大岚天君瞳孔猛地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惧意,随即他深吸一口气,暴喝出声:「还请诸位助我!」 其余四位巫族天君对视一眼,纷纷神魂离体,四道光芒如锁链般缠绕在大岚天君身上,与龟甲上的金纹遥相呼应。 随着力量的注入,大岚天君青筋暴起,额头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片刻之后,大岚天君眼角突然渗出鲜血,顺着皱纹蜿蜒而下,滴落在龟甲之上。 龟背上的金纹如同被抽走力量般,迅速黯淡消失,只留下一片漆黑的龟甲。 「前辈,东方有至宝出世,观其气机……应当是失传已久的东皇钟!」 大岚天君声音沙哑,喘息着说出这句话。 此言一出,厅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众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虞山天君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东皇钟乃妖族圣物,若被妖族掌控,怕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未尽之言却让众人有些惊悚。 大岚天君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迹,颤抖着再次将手放在龟甲上。 随着推演的深入,他的面色愈发凝重,如同笼罩着一层寒霜。 大岚天君继续推演,面色愈发凝重: 「不仅如此,人族气运似有跌落之兆,而妖族气运……竟隐隐有超越巫族之势。」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陷入死寂。 谢缺凝视龟甲,默然片刻后又继续说道:「说说详情。」 大岚天君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掌虚挥,那枚龟甲被其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两束悬浮在空中的光柱, 其中赤色代表妖族,金色代表人族,幽蓝则是巫族的气运象徵。 原本直插云霄的人族光柱,此刻顶端竟生出一道裂痕,细碎的金光正簌簌剥落。 反观妖族光柱,虽仍不及巫族的巍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大岚天君喉结滚动:「此消彼长之下,人族气运受挫,妖族趁势崛起。」 谢缺沉默良久,忽然轻笑:「有趣。看来地仙界又要热闹了。」 他猛地转身:「那就劳烦各位天君还请跟收下巫族说了,吾激将开放武盟高阶功法,加速培养高阶淬体修士。」 「另外,密切关注东方动向,但凡妖族有大规模异动,立刻汇报。」(本章完) 第848章 妖庭立! 三十日后,悬空城的残垣断壁仍在风中呜咽,但以往的寂寥却被打破了。 血色残阳下,远处的妖影遮蔽了半个天空。 今日,三大妖皇率领麾下妖族强者如期而至,威压震荡得方圆百万里的云层都开始翻涌。 天斗圣皇在前引路,而在他的他身后,不仅仅是北海玄龟族百余名神境玄龟, 还有遮天蔽日的飞天仙舟,船舱缝隙间溢出的宝光,乃是昔日妖庭所积攒,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只是被天斗圣皇所掠夺而去了。 九头狮皇仰天踏空而行,金色的鬃毛随风狂舞。 他身后千头狮妖踏空而来,利爪撕裂云层,爪间还滴落着新鲜的血珠, 这一路上,他的整个族群都是在不断厮杀中过来。 那是人族修士的残躯在厮杀中留下的腥甜气味,让整片天空都染上了肃杀之气。 狻皇率领着白泽、夔牛等一众异种妖圣,其麾下的异种族群队伍犹如一条长龙,绵延数十里之长。 这支队伍气势磅礴,妖力滚滚如潮,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似乎被压迫得微微颤动。 而在他们前方,那座曾经辉煌无比的悬空城如今却已残破不堪,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然而,就在这股庞大的妖力笼罩之下,这些断壁残垣竟然开始隐隐闪烁起金色的光辉, 仿佛这座古老的城池也感受到了即将恢复往日妖庭荣光,正激动得微微颤抖。 在三大妖皇的带领下,妖族大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滚滚向前。 他们阵列排开,整齐划一,每一个妖族战士都散发出强大的气息,令人心悸。 而在这支大军的最前方,三大妖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城头那道沐浴在金色光晕中的身影,妖帝。 此时的妖帝,正临空负手而立,他的身影在金色光晕的映衬下显得无比高大而威严。 他周身缠绕的浑沌之气如同云雾一般,翻腾不息,与三大妖皇带来的妖族威压相互呼应,仿佛在向整个地仙界宣告着妖族的崛起。 这场变革,註定会惊天动地,足以颠覆地仙界现有的格局。 而这一切,都在妖帝那负手而立的身影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待诸多大妖各就各位后,妖帝轻抬右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响指过后,一尊刻满了大妖图腾的石椅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这石椅通体漆黑,其上的大妖图腾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从石椅上跃出一般。 待得妖帝缓缓就坐,那无数大妖见状,也都毫不犹豫地轰然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陛下万岁!」 「妖庭万岁!」 一时间,这原本寂静无声的悬空城废墟之上,响起了阵阵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如雷贯耳,久久回荡。 妖帝端坐在石椅之上,他那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王座扶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在此刻,妖帝忽然屈指一弹, 只见无数星斗幡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准确无误地插在了坚硬的岩壁之上。 这些星斗幡通体呈深蓝色,幡面上绘有无数星辰图案, 每一面幡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星辰伟力。 「此乃星斗幡,尔等皆是自旧日妖庭活下来的存在,所以在这里,我也就不和各位解释太多了!」 妖帝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一般在每一个大妖的耳畔响起。 妖庭三皇看着那些星斗幡,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们自然知道这些星斗幡的来历,这些星斗幡, 乃是昔日组成周天星辰大阵的阵眼必需品,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紧接着,妖帝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天地间炸响: 「自今日起,悬空城将再次成为新天庭的核心所在!」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一般,在整个东胜神州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尔等众人,皆应各尽其责,为吾天庭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随着妖帝的话音落下,东胜神州的云层突然开始剧烈翻滚,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搅动着。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刻,妖帝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的周身顿时涌现出无尽的混沌之气,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咆哮着向四周席捲而去。 「今日天庭初立,结构不宜不太复杂,吾先建三殿,由尔等三皇统御!」 「天殿,掌星辰运转之权!当由天斗圣皇执掌!」 妖帝的声音在混沌之气中响起,如同来自远古的神祇, 「地殿,掌山川灵脉之利!当由狮皇执掌!」 「妖殿,掌族群生息之责!当由狻皇执掌!」 随着妖帝的话音落下,那股混沌之气突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一般,迅速凝聚成三个巨大的殿堂虚影。 「尔等三人,乃吾妖庭之创始肱骨之臣,当一人执掌一殿,以保吾天庭之繁荣昌盛!」 妖帝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整个天地间回荡。 他的目光如炬,缓缓扫过眼前的三位妖皇, 那金色的瞳孔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 九头狮皇在这道目光的凝视下,竟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狻皇的尾巴也微微颤抖着,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威压。 而天斗圣皇则是沉默不语,完全不敢做出任何回应。 「吾等目前而言,最大的敌人便是人族了!」妖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 「想当初巫妖大战之时,谁又能料到,如此卑微、苟且偷生的小族,竟然还能有今日这番成就,成为地仙界最大的主宰!」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人族的轻视和鄙夷,仿佛人族的崛起只是一场意外,根本不配拥有如今的地位。 然而,事实却无情地摆在眼前, 人族的势力已经远超昔日的巫妖二族,这让妖帝心中的愤恨愈发难以平息。 「而且以人族目前的势力,无论是昔日吾等巫妖二族中的哪一族,在巅峰时期恐怕都难以与之抗衡!」 妖帝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对人族实力的忌惮。 「只是人族如今各自为战,宗门皇朝之间四分五裂,这才给了吾等可乘之机!」 话音未落,九头狮皇突然浑身鬃毛根根倒竖,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一般,发出一声怒吼。 他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前倾,单膝重重地砸向地面,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大地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以狮皇膝盖为中心, 一道道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仿佛大地即将崩裂。 狮皇高声呼喊道:「陛下,我等愿率部为先锋,扫平人族障碍!」 他的吼声如同雷霆一般,震得云层都为之溃散。 这声怒吼中不仅蕴含着浓浓的战意,更夹杂着对人族的深深仇恨。 在狮皇的身后,千头狮妖齐声咆哮,它们的吼声汇聚在一起, 如同海啸一般席捲四方。这恐怖的声浪,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在这三皇之中,天斗圣皇远居北海,与人族素无往来,从未有过短兵相接的经历。 狻皇则居于大荒,平日里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难得一见其身影。 唯有狮皇的元圣山位于人族领地之内,这使得他的狮子狮孙们一直都遭受着人族的杀害。 也正因如此,九头狮皇对人族的仇恨愈发深重。 此刻,妖帝端坐于王座之上,他的金瞳微微眯起,眼底那抹冷意如同锋利的刀刃,令人不寒而慄。 「无需急功近利。」妖帝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平静而又淡然。 这股威压如同无形的大手,在瞬间将那原本沸腾的战意紧紧地压了下去,使得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都被这股威压所震慑,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妖帝缓缓地抬起手,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却引起了虚空的一阵剧烈颤抖。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仿佛整个虚空都在这一刻被撕裂开来。 随着这阵摩擦声,周天星辰大阵的虚影如同一池被搅动的春水一般,在妖帝的脚下荡漾开来。 那虚影原本只是若隐若现,但随着妖帝的动作,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最终宛如真实存在一般。 星光从虚无中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这些星光在妖帝的脚下交织缠绕。这 「先稳固阵基,再谈徵伐。」 妖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的平静,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周天星辰大阵的虚影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嗡鸣声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空中回荡不休, 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声浪所激荡,掀起了阵阵涟漪。 在妖庭的全盛时期,这周天星辰大阵便是代表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是震慑诸天万界的无上杀器。 如今重见,仿佛让群妖看到了妖庭重回巅峰的希望,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让他们几乎要再次振臂高呼。 妖庭重建次日,东胜神州的黎明被诡异的紫雾笼罩。 天际泛起的不再是晨曦,而是如同沸腾血浆般的暗红, 整个东胜神州的灵气,也如退潮般向悬空城汇聚。 诸多宗门内的的灵泉也是变得枯竭,汩汩流淌的灵液疯狂地气化随后减少。 许多被人族所豢养的灵兽也变得躁动不安,对着虚空发出嘶吼,好像是想要重获自由! 整个百万里方圆内,灵气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悬空城方向疯狂涌去。 有正在闭关的人族修士周身灵光炸裂,经脉在灵气的骤然流失中寸寸崩裂,鲜血从七窍喷涌而出,在剧痛中走火入魔。 在人族皇朝的灵田间,正在灌溉灵稻的人族弟子惊恐地看着原本翠绿欲滴的青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干瘪,最终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苍梧山巅罡风呼啸,大夏天君玄袍猎猎作响。 他紧握昊天宝鑑,镜中倒映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代表妖族的气运光柱如同一头甦醒的远古巨兽,疯狂攀升,并且自身大夏皇朝的气运还有所跌落! 大夏天君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良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眼中闪过阴鸷的光芒: 「和妖庭最近的可不是我们……而是白龙寺的那些秃驴们……」 大夏天君声音低沉而沙哑,他抬手轻抚宝鑑,眼中算计的光芒愈发浓烈, 似乎已经在谋划着名如何借妖族之手,给白龙寺致命一击。 他指尖在镜面划出佛道印记,又对不知晓何人发出命令:「去告诉白眉老和尚,借他们的无量佛光一用。」 「若是慢了一些,恐怕那些大妖门的周天星辰大阵就要成型……」 「到时候,他白龙寺就当成为一片废墟了!」 大夏天君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尾音消散在呼啸的罡风中。 三日后,悬空城外的天际突然泛起刺目的金光。 十八尊金身罗汉脚踏九品莲花,周身环绕着慈悲与威严并存的佛辉,缓缓从云端显现。 他们口中念诵着古老的佛偈,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天地。 顿时,一道巨大的金色光阵缓缓升起,阵中梵文闪烁,散发出无量的光明与祥和之气。 此乃「光明须弥无相大阵」,乃是白龙寺压箱底之法。 此刻,妖庭群妖已是领了星斗幡,各自占据阵眼,正在演练「周天星辰大阵」。 虽说只是演练,但这也代表着完整版的昔日妖庭慑服天下之阵! 周天星辰大阵虚影轰然启动之间,无数星光与金色佛光在悬空城的边界轰然相撞。 剎那间,天地失色,刺目的强光如同第二个太阳般升起, 附近的山脉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余波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沙砾,纷纷化作齑粉,漫天尘埃遮蔽了半边天空。 第二日,消息如野火般迅速传开。 大夏天君斜倚在苍梧山的青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佛骨舍利, 听闻白眉老佛被重伤,就连白龙寺也连夜搬回到西牛贺洲的消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望着东方,低声呢喃:「白龙寺这枚棋子,也该退场了……」 「接下来,便去联合那几家宗门看看吧……」 「看看这新建的妖庭,到底有昔日的几分底蕴!」(本章完) 第849章 灭三宗 近来的东胜神州,灵机极度委靡。 而造成这一大原因的癥结所在,便是因为妖庭了。 经过打听,谢缺也是知晓东胜神州竟有大妖重建妖庭,自立为妖帝。 不过大南域远在南瞻部洲,于他而言倒也没有什么。 但妖庭内似藏有完整版的周天星辰大阵,那就不得不让谢缺对其注意了。 必经如今的《八九玄功》,可是将此阵精髓融入到了其中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若是能够得到完整版的周天星辰大阵,对于谢缺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现在并不知晓妖庭底细,所以谢缺倒也是不着急。 虽说武宗并未有损,但那些东胜神州的宗门可就不一定了, 青冥宗内,往日那波光粼粼、灵气氤氲的千年灵池,一直以来都是宗门内的圣地。 然近日来,池边的灵植,仿佛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全都枯萎了。 并且水面上竟然漂浮着成片的灵鱼尸体,这些灵鱼全都翻白着肚皮,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道。 而不远处的古剑台剑冢,情况也同样糟糕。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无数古剑,此刻光芒黯淡,仿佛失去了往日的锐气。 这些古剑,乃是无数先辈所留下的,每一把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气,曾经跟随它们的主人名震东胜神州。 然而现在,它们的剑身却如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锈迹,显得毫无生气。 不仅如此,剑冢上方的禁制虚影也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与此同时,天命宗的观星台上,原本清晰可见的星图也变得模糊不清。 星辰的轨迹似乎完全紊乱了,不再按照原来的规律运行。 天命宗一向以深谙因果和命运之道而闻名,宗内弟子常常通过观星来窥探天机。 然这一次,他们却遭遇了严重的反噬,想要一窥天机,却反而受到了伤害。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只要是位于妖庭三亿里范围内的宗门, 无一倖免,全都遭受了这场可怕的劫数。 面对如此绝境,这些宗门不得不放下彼此之间的成见和矛盾,携手合作,共同商议应对妖庭的策略。 然由于大夏天君对于妖庭的情况守口如瓶,丝毫没有透露任何有关妖庭的消息,这让其他宗门陷入了极度的被动。 毕竟,大夏天君在与妖帝的战斗中落败,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所以他宁愿将这些信息深埋心底,也不愿让他人知晓。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白龙寺身上,他们也遭受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闪电战, 对于妖庭的实力究竟如何,白龙寺的人同样一无所知。 不过青冥宗、古剑台和天命宗这三个宗门都是声名远扬的一等大宗,其实力在整个地仙界内都堪称顶尖。 每个宗门都有多位顶尖天君坐镇,其势力之强大,足以与整个大夏皇朝一较高下。 正因如此,这三宗经过深思熟虑后,毅然决定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妖庭。 …… 青冥宗议事大殿内,将三位宗主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作为青冥宗主的凌虚子白发倒竖:「妖庭已覆灭千万年,今日重建的妖庭定然未有昔日实力。」 「如若不然,也就不是搅乱灵机这般简单了。」 「不过妖庭此举,也分明是要断我等宗门生路!」 「这般强行夺天地造化,当真以为我人族无人!」 作为古剑台之主的断岳天君也盘坐在青玉蒲团上,腰间九柄断剑同时发出清鸣。 他缓缓开口:「与其坐以待毙,吾等不如主动出击!」 其腰间断剑瞬间出鞘三寸,剑气在殿内纵横。 「我古剑台愿出三千剑阵,直捣悬空城!」 玄机天君却闭目盘坐,手中龟甲占卜盘疯狂旋转,卦象如走马灯般变幻: 「诸位,切勿急躁。」 「还得容我一算,也不知晓如今这妖庭究竟是何底细。」 半晌过后,玄机天君也是睁开眸子,面色郑重:「诸位,这妖庭……怕是有席捲地仙界之大势!」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宗门覆灭?」 凌虚子周身灵力暴走,将案几震成齑粉:「玄机天君,你若怕了,大可带着天命宗龟缩起来!」 断岳天君也重重哼了一声,剑意如实质般压向玄机天君。 玄机天君摇了摇头道:「贫道也非是这个意思。」 「不过如今的妖庭,应当还极为微弱,未有成气之势。」 他抬起头,眸光灼灼地看向面前两位:「若是想要出手的话,应当快一些。」 「待得妖庭成气,我等怕是就迟了……」 …… 七日之后,青冥宗的大殿之前, 三千名弟子已经整齐地集结在那里,他们身穿玄色道袍, 袍上用金线绣成的龙纹栩栩如生,随着弟子们的动作和阵型的变化,龙纹似乎也在吞吐着青光。 突然间,地面上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条百丈长的巨大龙形虚影。 这条龙的鳞片闪耀着青色的光芒,龙目开合之间,雷电在云层中炸响,仿佛要撕裂天地。 这便是青冥宗秘传的「青冥化龙阵」,据说是从远古洪荒时期传承下来的阵图,威力极其巨大。 与此同时,在古剑台的剑冢深处,传来一阵龙吟虎啸般的剑鸣。 这声音如同雷霆万钧,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紧接着,尘封千年的墓门在这阵剑鸣的冲击下,轰然洞开。 随着墓门的开启,百柄上古灵剑如同一群被释放的巨兽,破土而出。 这些灵剑的剑身闪烁着寒光,其上缠绕的封印符箓在虚空中瞬间爆成齑粉,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裂。 灵剑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成细碎的流光。 天命宗观星台顶端,云雾缭绕,九位长老身着道袍,盘坐在那里, 他们面色凝重,紧闭双眼, 突然间他们同时咬破指尖,鲜血如箭般激射而出,滴落在镇派法宝天命轮盘之上。 这天命轮盘,乃是一件先天灵宝,其威力自然是非同小可。 毕竟天命宗内弟子不多,合起来不过百,祭出此等宝物,也代表天命宗拿出了底蕴! 在鲜血的滋润下,天命轮盘微微颤动起来,仿佛被唤醒了一般。 此时,三宗联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滚滚向前。 他们气势磅礴,所过之处,山川为之震颤,灵气也随之沸腾起来。 当三宗联军行进到距离悬空城百里之地时,突然,数十只身形佝偻的小妖斥候从树林中窜了出来。 这些小妖斥候手持探魂幡,显然是准备探察联军的虚实。 然就在它们刚要展开探魂幡的瞬间,一道青光如闪电般划破天际,径直朝它们射来。 青光之中,便有青冥中的一位剑修脚踏飞剑,如仙人临世一般。 只见他抬手轻挥,青冥剑的剑锋在空中划过, 顿时,空间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扭曲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为首的小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剑气绞成血雾。 其余小妖惊恐地转身逃窜,却被剑气凝成的锁链贯穿身躯,钉死在古木之上。 这位剑修一剑斩之,冷笑道:「妖孽伎俩,岂堪一击?」 他的声音带着冰刃般的寒意,震得周围树叶纷纷凋零。 然而,在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毕竟这些小妖出现得太过刻意,倒像是故意引他们深入。 很快,伴随着三宗势力不断地深入,灵气也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这也就使得三宗越发的激愤起来,毕竟妖庭所抽取的,便是他们的灵气! 当三宗联军踏入十里范围时,天空也逐渐变得暗淡, 天际之上也忽然浮现出一头庞然虚影,其九头昂然,金色的毛发在云层间熠熠闪烁! 几位天君也是瞬间便认出了这位昔日纵横东胜神州的大妖! 「九头狮皇?!」 凌虚子不由得眸光一凝,他没有想到,新成立的妖庭竟是还能招收到这般妖族大能。 狮皇也是昂首笑道:「今日不巧,竟是有客人远道而来。」 断岳天君也是不客气:「尔妖庭怕是逾越了!」 「成立之初,竟是不谨言慎行,还敢这般大肆掠夺神州灵气,是不怕夏皇找尔等的麻烦么?」 大夏天君在明面上,也是东胜神州的第一高手和掌舵人, 断岳天君此刻,也是拿其想要压一压狮皇。 狮皇只是不屑嗤笑:「夏皇?」 「夏皇不过陛下手下败将,又怎敢来吾妖庭。」 此言一出,三位宗主也是面面相觑, 毕竟狮皇所言也是一件大事,若是夏皇败了的话,恐怕整个东胜神州都要联手对抗妖庭了。 不过来不及等三人开口说什么,狮皇便是主动笑道:「不过也还请诸位放心,妖帝已是闭关了。」 「只是今日,吾等正在此处操练大阵。」 「诸位……现在有福了!」 随着狮皇抬手落下,仿佛是一道无声的命令, 原本隐藏在云层间的周天星辰大阵像是被唤醒的巨兽一般,轰然启动! 剎那间,天地变色,风云翻涌,无尽的星斗幡虚影如流星般从虚空中坠落, 每一面幡旗都闪烁着妖异的青光,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来自远古的战歌。 这些星斗幡虚影的出现,只是单纯的气势掀起的灵气波纹便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狠狠地撞击着联军脚下的大地。 大地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竟然开始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崩裂。 而在这恐怖的景象之中,断岳天君腰间的九柄断剑也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刺耳的嗡鸣声,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一般,让人的耳膜都几乎要被刺破。 断岳天君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猛地伸手按住剑柄,想要阻止这九柄断剑的异动。 然他却惊讶地发现,这九柄断剑竟然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反而拼命地想要挣脱剑鞘的束缚。 断岳天君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凝视着手中的断剑,感受着那股来自剑身的力量,心中暗自思忖: 「此阵气息……竟是引动我本命灵剑震颤!」 就在断岳天君思考的同时,另一边的玄机天君也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异常的力量。 他的额间青筋暴起,双手如同闪电一般在天命轮盘上急速推演, 轮盘表面的星轨疯狂逆转,血色卦象如潮水般涌出,将他的脸庞映得狰狞可怖。 玄机天君急推天命轮盘,卦象骤变「大凶」! 「速退!」玄机天君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是陷阱!我们中了妖庭的计!」 但他的呼喊很快被大阵的轰鸣声淹没,三宗联军陷入一片混乱,在强大的威压下艰难支撑。 云层轰然炸裂,九头狮皇踏着破碎的虚空现身,九颗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狂笑如雷霆滚过天际。 他周身妖气翻涌,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爪间残留的鲜血还在滴落,在地面腐蚀出阵阵白烟。 狮皇狂笑现形:「人族蝼蚁,竟自投罗网!」 随着他一声令下,阵内三百六十星幡同时爆发出刺目青光。 星幡上的古老妖文飞速旋转,汇聚成的星辰之力如沸腾的岩浆,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尊洪荒巨兽的虚影。 巨兽张开遮天蔽日的巨口,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径直朝着青冥宗的「青冥化龙阵」咬去。 青冥宗三千弟子的惨叫声中,龙形虚影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灵光消散。 古剑台百柄灵剑在空中疯狂挣扎,剑身镌刻的铭文迸发出最后的光芒。 然而在星力的绞杀下,灵剑如同脆弱的琉璃,纷纷炸裂成碎片。 断岳天君目眦欲裂,周身气血疯狂燃烧,挥出毕生最强的一剑, 剑光如银河倒卷,却在触及大阵的剎那,撞上一道金色虚影, 那是三足金乌,是妖族中的皇族! 断岳天君还未看清对方身形,便被无形力量撕碎神魂,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而天命轮盘的表面,则是出现蛛网状裂痕, 玄机天君面如死灰,咬破舌尖,将心头精血喷在轮盘之上, 轮盘迸发出最后的光芒,他在此时终于窥见一丝天机:「阵眼在……」 可惜话音未落,一道璀璨星光划过, 将他的身躯与神魂一同湮灭,只留下半截话语消散在风中。 第850章 《武典》 洞天深处,谢缺盘坐血海化身之前,七窍溢出淡淡星光。 他的呼吸沉稳而悠长,每一次吐纳,体内窍穴便如同星辰般微微发亮,继而缓缓转动。 阴阳二气在经脉中奔涌,在《因果两仪篇》的玄妙框架下,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微妙平衡。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此刻,谢缺双眼猛地睁开,他缓缓抬手,动作似缓实急,虚空中顿时泛起阵阵涟漪。 巫妖二族的阵图虚影随之浮现,十二祖巫的巨大身影与三百六十道妖纹相互呼应, 然这看似强大的阵图,却因缺少完整法则支撑而略显凝滞。 谢缺凝视着虚空中的阵图,眉头微蹙, 「以因果为经纬,巫妖为阵眼,虽能摹拟半步道君威能,却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若能得周天星辰大阵完整版……」 谢缺想到此,嘆了口气:「也罢。」 在历经艰辛的修改编纂之后,谢缺也是终于完成了《因果两仪篇》的这一篇章。 这一层修行圆满后,便意味着已经能够掌握极其深奥的因果大道。 此法甚至可以借因果,将身魂横亘于时光长河之中,实现与彼岸天君相同之事。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修完《因果两仪篇》的武者,便已经抵达了道法中的彼岸境界,也就是武道的「涅槃武君」。 尽管修行完《因果两仪篇》后的境界仅仅是单纯的天君级别,但实际上的实力却可能已经足以与那些稍弱一些的半步道君相抗衡。 毕竟这两大阵法所蕴含的威能,绝对不是彼岸天君能够轻易想像得到的。 然要想真正拥有半步道君的实力,还需要进一步。 谢缺轻轻地嘆息一声,缓缓收功起身。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许多巫族天君们送来的古老典籍,这些典籍都是历经岁月沧桑的珍贵遗产。 而在这些典籍的最上方,放置着一册特别的书籍,那便是《洛河图》的残卷。 尽管它只是残卷,但与流传到后世的版本相比,其完整性却不知要高出多少。 因此谢缺也是觉得也是时候出关了。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埋头于功法的推导之中,如今终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放眼当下的地仙界局势,谢缺对妖庭和众多仙宗皇朝充满了好奇。 如果能有机会从这些势力那里获取一些珍贵的典籍,那无疑会对他的修行之路大有裨益。 尤其是那完整版周天星辰大阵,若是能够将其弄到手,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不仅如此,经过多年的不懈努力,谢缺所推导出来的《八九玄功》已经与原版有了很大的差异。 它已经不再局限于原本的功法范畴,而是融入了谢缺自己的理解和创新。 所以,谢缺更愿意将这部功法称之为《武典》,以彰显其独特之处。 而这部《武典》的修行方向也非常明确,那就是以武道之能来掌握任意的大道, 最终更是可以武道身合天道,缔造并主宰运转一方大世界! 谢缺看着《洛河图》残卷,摇头自语:「道法、武道、淬体法已融于前七层,第八层若想推导出来,需得更进一步……」 不过谢缺也感觉得到,这前七层已经是消耗完了自己的底蕴。 他也是能够想像得到,接下来的推导该是如何困难。 随即谢缺如同鬼魅一般,身形一闪,便如瞬移般出现在了洞天之内的巫族区域。 之所以要将巫族与其他人族分开,是因为巫族的体格普遍比人族更为巨大,而且他们都拥有一定的修为。 如果让巫族和人族弟子一同修行,恐怕会引发诸多不便和矛盾。 因此,谢缺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洞天世界里,特意为巫族划出了一块独立的区域,以确保双方都能顺利修行。 此时此刻,广场前,七位巫族天君早已收到了谢缺出关的传音。 他们由于妖庭出世的缘故,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神情肃穆地站立在原地,恭候谢缺的到来。 毕竟妖庭的出现,给整个地仙界都会带来了巨大的变数, 而巫族作为其中的一方势力,更是昔日妖庭的死敌,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然现在大烛天君不在,加上在没有得到谢缺的明确指示,他们也不敢轻易对妖庭动手。 要知道,在外界众多人族大宗皇朝的眼中,巫族同样被视为异类,是必须要被消灭的对象。 所以,巫族在行动上必须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灭族之祸。 谢缺喉结微动,便是问道:「近来东胜神州局势如何?」 大贤天君抬手结印,一连串道魂火自他袖口窜出,在空中交织成一方罗盘。 对极远所在有着侦查手段的大贤天君,亦是唯一后土娘娘的后人。 由于事关妖庭,大贤天君此刻也是迫不及待地主动开口说道:「前辈,我已派遣麾下三千冥神在外打探。」 「还请看……」 随着他话音落下,罗盘突然剧烈震颤,蓝光化作无数细小的画面在空中闪烁。 这些冥神乃是天地间的怨气凝结,所以对于大贤天君而言, 但凡有怨气所在,若是无大能特意屏蔽此处,其皆可映画而出。 画面里,悬空城外无数大妖集结,尽皆在似乎想要恢复妖庭以往的气派。 随即场景猛地一转,来到了白龙寺的废墟之上。 只见那原本大殿前受无数信众惨败的的金身,也是尽数崩解开来。 而那原本作为护宗大阵的光明须弥大阵,也是在周天星辰大阵的猛烈碾压之下化作了虚无。 随即画面一变,作为白龙寺主持的白眉老佛更是遭受了重创, 而他本人也是在数位妖族强者的追杀下,狼狈不堪地逃往西牛贺洲。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青冥宗、苍霞派、烈阳谷这三大天君宗门的大军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他们在妖庭的强大攻势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纷纷被妖庭覆灭。 妖庭的大军随即如狂风暴雨般席捲而来,势不可挡,将这三大宗门的山门彻底摧毁。 妖庭的大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被高高地插满了这三大宗门的废墟之上。 而那些侥倖存活下来的人,无一不是成为了妖庭的奴隶,被奴役驱使,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大贤天君眼见这一切,嘆口气后便收回了罗盘。 谢缺看着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然他的眉头却并未因此而舒展,反而越发紧皱起来。 沉默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问道:「妖帝的身份,可有确切的消息?」 大贤天君闻言,也是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根据一些大妖的口风,这妖帝的真实身份,应当是大梦天君。」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众巫族天君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对视一眼过后,面容上都显得十分吃惊。 毕竟这位大梦天君对他们来说,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往昔巫妖大战的惨烈画面在他们脑海中闪现。 那时的大梦天君作为十八翼金蝉,金色蝉翼每一次扇动,都能带走无数巫族的性命, 而且因其那门天赋神通,使得其保命能力极为变态, 他总能在巫族天君们的必杀之招下,以诡异的方式逃脱, 只留下一道金光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是让他们头疼得很。 即便是整个妖庭都因人族而覆灭后,巫族翻遍每一处角落,却始终找不到大梦天君的踪迹。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得了东皇钟,在现今成为了新的妖帝! 然而,这一切谢缺都全然不知,因此当他听到「大梦天君」这个名字时,心中也只是充满了陌生感。 大陨天君注意到宗主紧皱眉头、苦苦思索的模样,便主动开口解释道: 「宗主,大梦天君乃是一头洪荒异种,名为十八翼金蝉!」 「想当年巫妖大战之时,这老蝉屡次凭藉『天命蝉衣』逃脱追杀,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拥有如此逆天的运气,不仅成功逃脱,还得到了传说中的东皇钟!」 大陨天君顿了顿,接着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妖帝在成为大梦天君之前,就已经显得极为神秘了,很少在众人面前露面。」 他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而他之所以被称为大梦天君,正是因为他那神通,但凡其十八金翼一扇,便能让人瞬间陷入幻境,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虚实难辨。」 谢缺听着大陨天君的讲述,眼睛不由得一亮。 他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能够解析这『入梦』神通的奥秘,说不定可以再次创造出如同轮回福地一般的奇妙之地……」 如今的武宗,弟子数量众多,且都对武道功法有着深刻的理解和领悟。 在这样的情况下,谢缺心中萌生出重新缔造一个如同昔日轮回福地的想法。 如果这个想法能够实现,那么凭藉着众多弟子的蚌珠之力,谢缺在推导《武典》后两层时,将会省去许多麻烦。 然要想缔造这样一个秘境并非易事, 其中的关键在于能否得到妖帝的真身,并从中领悟到幻之大道。 只有这样,才能够创造出一方更加真实的轮回福地。 毕竟昔日和现在境界不同,想要缔造可以悟道的世界,对于幻之大道的要求也是更甚的。 谢缺深知这其中的难度,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相反,他陷入了沉思之中,仔细思考着各种可能的方法和途径。 武宗虽然存在的时间不长,但如今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 然而,蜗居在这大南域,对于武宗来说显然是不够的。 尤其是在弟子众多、个个天赋异禀、潜力无限的情况下,更应该让他们出去闯荡一番,见见世面。 想到这里,谢缺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毕竟也只有这样,武宗才能真正崛起,成为一个令人瞩目的存在。 他当即便传下命令,招来了作为副宗主的关泽天。 不多时,关泽天阔步而来。 他身姿挺拔,行走间袖口不经意间露出点点星光,这显是将《武典》修至第四层的巅峰。 虽说关泽天如今的修为在武宗内只能算是一般,但在谢缺的悉心指点下,他的实力早已突飞猛进,今非昔比。 如今的他,实力已经和一半的造化神君相差无几了。 要知道,很多大宗明面上的一宗之主,其修为也不过如此而已。 谢缺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关泽天,眼中流露出对他成长的欣慰。 他缓缓说道:「如今的武宗,气势如虹,如日中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弱小的烈山宗了。」 关泽天微微点头,他深知武宗在谢缺的领导下,日益壮大,如今已经成为一方霸主。 谢缺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再满足于这小小的大南域,而是应该将目光投向更遥远的地方!」 关泽天何等聪明,他瞬间便知晓了谢缺话中的意思。 剎那间,他的眼中顿时爆发出耀眼的精芒,那光芒中,有兴奋,有期待,更有一股跃跃欲试的斗志。 毕竟,武宗也算是昔日的烈山宗改制而来。 对于关泽天来说,宗门便是他的一切,宗门的荣耀就是他的荣耀, 若是宗门能够扩张,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成就一番霸业,那便是他毕生的梦想啊! 谢缺的目光扫过关泽天,见他微微颔首,又继续说道,「但切记,勿要张狂。」 「若有宗门挑衅的话……不必赶尽杀绝,立威即可。」 「让他们知道,我武宗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言罢,谢缺大手一挥:「你且先去挑选弟子,若是合适的话,便让他们作为第一批踏出大南域的先锋!」 安排完关泽天,谢缺又将目光转向虞山, 他神色凝重,眉头紧紧皱起:「武宗扩张一事非同小可,虽说我武宗一向低调行事,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谢缺这话的意思,也是因为巫族的缘故,很多大宗大能,都已经将眸光放在了武宗身上。」 他缓步走到虞山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且去跟着关泽天,以防意外。」 第851章 扩张和战争 演武场前,三百道身影已列阵在此。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其中每一个弟子,皆是人仙甚至于天人境界的武道修士。 关泽天负手立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混编的人族与巫族弟子。 「此次前往大南域,既是历练,也是使命。」 关泽天的声音如青铜钟鸣,在演武场上空回荡:「我武宗居于大南域已久,今日便是到了开疆拓土的时候……」 「也是将武道之荣光,照耀整个地仙界的时候了!」 …… 就在关泽天率领着三百名武宗的精锐弟子,踏出大南域的那一刻, 武道洞天内,谢缺正静静地握着半块残破的玉简,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枚玉简,是大虞天君偶然间得到的,其内部记载着一门源自洪荒时期的淬体法门。 谢缺也是对这门古老的法门充满了好奇,一直在潜心研究。 然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思考着玉简中的奥秘时, 突然间,他的识海深处像是被投入了一惊雷,瞬间炸裂开来。 谢缺猛地闭上双眼,脑海中仿佛掀起了一场风暴。 就在这一剎那,他的脑海中竟然莫名地多出了一段记忆。 这段记忆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随着记忆的展开,谢缺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一道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尽管那身影有些模糊不清,但谢缺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正是进入虚空深处已经有百年之久的大烛天君! 「道友,别来无恙?「 就在谢缺惊愕之际,一个低沉而又沧桑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却又清晰得如同近在耳畔。 「今日寻你,是为委託道友与吾族人报个平安!「 对于此,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早就约定好的事情。 如果大烛天君在三万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传回任何消息,那就意味着他可能遇到了危险,甚至有可能已经殒落了。 在这种情况下,谢缺就需要承担起保护巫族的责任。 而作为回报,大烛天君也会将自己在虚空中所获得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分享给谢缺。 就在这时,谢缺听到大烛天君继续说道: 「我在虚空中游离了整整一百年,偶然间发现了一处上古洪荒时期的道宫。」 「这道宫里似乎隐藏着某种化道的玄机。」 随着大烛天君的话语,谢缺的脑海中突然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出一幅幅道宫内的画面。 大烛天君的声音中难掩兴奋之情:「想当年,吾离开地仙界的时候,还在藏道境中苦苦挣扎。」 他感慨地说道:「谁能想到,我才进入虚空不过百年,竟然就在这道宫内得到了如此机缘,一举突破了化道境!」 说罢,大烛天君毫不犹豫地将一册残卷中的内容给了谢缺。 这册残卷中所记载的秘法,恰好与宙之大道息息相关。 下一瞬,伴随着大烛天君的身影渐模糊,直至完全消失在谢缺的视野。 此刻,谢缺的眉头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挑。 所谓的藏道境和化道境,实际上都是那些顶尖天君在凝练了三花,并且领悟了一门完整大道之后,才能够达到的境界。 而这两个境界,正是他们在晋升半步道君之后,为了区分彼此之间的强弱而做出的更进一步的细分。 虽然这两个境界都属于半步道君的范畴,但它们之间的差距却犹如江河与大海一般,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 对于半步道君之后的境界划分,谢缺曾经在巫族的藏书中偶然间见过一些只言片语。 然由于这些记载太过简略和模糊,他一直未能真正理解其中的深意。 而此刻,当大烛天君亲口提及这些境界时,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记忆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藏道境便是半步道君的第一重境界,而在此之上的第二重境界,那便是化道境。 而在化道境之上,还有着更为高深的境界——融道境。 当修士在化道境中将单一法则修炼至圆满之后,他们便有资格去尝试融合两种完全不同的大道。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因为两种大道之间往往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和冲突。 然一旦成功地融合了这两种大道,修士就能够构建出一种复合型的道韵。 这种道韵不仅包含了原本两种大道的特性,还会产生一些全新的、独特的效果。 比如说,如果修士想要施展与时光长河相关的神通,那么他就需要融合一门宙之大道和宇之大道的道韵。 通过这种方式,他才能够创造出一门真正的时光神通。 再往上,就是衍道境了,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境界。 谢缺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关于衍道境的种种。 在这个境界中,修士可以以自身所参悟的大道为种子,通过不断地演化和发展, 衍生出次级道韵分支,从而形成一个不完整的大道体系。 到了衍道境,修士已经具备了创造小型世界的能力。 他们可以在自己的手中或者袖子里创造出一个独立的世界,就像传说中的掌中佛国和袖里干坤一样。 这些小型世界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拥有着自己独特的运行规则和生态系统,甚至还可以孕育出低级的生灵。 而恰好,武道正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发展的。 武道追求的是「肉身即世界」,通过不断地锤鍊肉身, 将自身的力量与世界融为一体,走的是一条脚踏实地的证道之路。 可偏偏有些修士,也是妄图走捷径。 比如传说中的「过去佛「,便是偏离了这一条路线,而是得到了错误的法门之后,朝着错误的「超脱」而去。 谢缺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如今已经是将《武典》的前七层修炼完成。 按照常理推断,他目前的境界应该已经达到了衍道境,而接下来的境界则是一个未知的领域。 就在这时,谢缺回忆起大烛天君之前带回来的消息,不禁心生嚮往。 虚空之中隐藏着无数的机缘和秘密,如果真的如此, 那么自己是否也能像大烛天君那样,在虚空中闯荡一番呢? 不过,谢缺并没有立刻决定前往虚空。 毕竟,地仙界中还有许多未被发掘的密藏等待着他。 如果在地仙界中无法获得足够的收穫,无法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那么再进入虚空深处也未尝不可。 时光荏苒,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了。 谢缺随意拿起弟子呈上来的玉简,只见其中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战报。 在巫族强大的威压之下,武道修士们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在北伐的道路上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强劲的对手。 甚至都无需巫族亲自出手,仅仅是那些人族的武道修士们,便已经拥有了足以横扫一切的实力。 在如此迅猛的扩张之势下,武宗所到之处,几乎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众多被武宗击败的宗门和世家,在经历了惨痛的失败之后,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种打不过就加入的念头。 然由于武宗并没有直接对外招收弟子,这些宗门和世家最终只能选择加入到武盟之中。 在这地仙界内,弱肉强食乃是最基本的法则。 强者为尊,弱者只能沦为附庸。 而武宗这种以绝对实力让人屈服的方式,虽然看似简单粗暴,但实际上却暗合了武道中「止戈为武」的真谛。 毕竟当对手真切地感受到那无法跨越的力量差距时,归附于武宗反而成为了最为明智的选择。 与其继续徒劳地抗争,不如顺应潮流,寻求生存之道。 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武盟的版图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几乎扩大了一倍! 这一成就无疑是令人瞩目的,但与此同时,也引发了许多争议。 其中,争议最大的仍然是武道。 就像巫族和淬体宗派一样,他们对武道持有相同的看法,甚至可以说是嗤之以鼻。 毕竟,在地仙界,道法体系一直被视为众人眼中的正统,是修行者们追求的正道。 相比之下,淬体似乎只是一种旁门左道,难以登上大雅之堂。 脱胎于其上的武道,想必也是如此了。 然所有的偏见,也都在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后被彻底击碎。 面对一位已经突破了千万年的造化神君出手,白炼也是和其展开了一场殊死较量。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白炼竟然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他仅凭一双肉掌和凌厉的拳脚,就将这位资深神君的道法一一拆解。 这场战斗异常激烈,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 方圆万里的灵气都被撕扯得紊乱不堪,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激战而颤抖。 最终,在漫长的鏖战之后,白炼以一记蕴含着武道真意的拳招,如雷霆万钧般轰向神君。 这一拳威力巨大,直接将神君从云端击落,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 要知道,这位造化神君可是声名远扬,他的名字在整个南瞻部洲也可谓是如雷贯耳! 然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在这场战斗中落败于武道修士,这无疑是对众人所熟知的力量体系的一次巨大颠覆。 经过这一场激战,那些原本对武道持轻视态度的修士们终于如梦初醒, 他们深刻地认识到,武道绝非他们之前想像的那样简单。 在相同的境界下,武道修士在近身搏斗方面所展现出的强大战力,远远超过了那些道法修士! 这个惊人的消息像野火一般迅速传遍了这片区域,引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对武道不屑一顾的修士们,此刻纷纷改变了他们的态度。 一些散修大能,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毫不犹豫地主动加入了武盟。 与那些戒律森严、等级分明的传统宗门不同,武盟更像是一个自由而松散的武道交流之地。 在这里,没有复杂的辈分束缚,也不存在动辄严格的考核制度。 盟规仅有寥寥数条,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要求成员不得在盟内私斗,以及不得泄露核心的武道理念。 除此之外,修士们可以自由地与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探讨修行之道,相互交流心得,共同进步。 这般宽松的氛围,对于天性洒脱、厌恶拘束的散修, 以及在宗门内受够清规戒律的修士而言,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武盟虽不缺高深莫测的武道传承,但真正的绝学都在武宗内, 才加入的成员能接触到的,多是一些寻常武道功法。 这些功法虽无法助修士触及造化、彼岸之境,却能稳扎稳打地将修为推至武神层次。 不过放眼广袤无垠的地仙界,这片传承亿万年的修行圣地, 纵使修士如恒河沙数,真正能站在巅峰的强者却屈指可数。 毕竟,这天底下的天才终归只是少数, 能够突破到神境对于大部分的修士来说,已经是梦寐以求的高深境界了。 想要更进一步,成就造化、彼岸,那也只是做梦才敢想想了。 传承了无数年,又广袤无边的地仙界内,神君和天君的数量也是数得清的, 想要修行到这般境地,又何止是天赋所能够及的? 就在当武宗不断扩张之时,东胜神州的妖庭战鼓也轰然作响。 针对大夏皇朝的战争,终于在妖帝手中东皇钟的长鸣中拉开帷幕。 大夏皇朝作为人族的支柱,也是东胜神州最大的势力,自然成了妖族必攻的「眼中钉」。 妖庭想要一统东胜神州,大夏皇朝便是最大的阻碍。 前些日子自己出世之际,那场与大夏天君的对决, 虽以他突破至化道境的实力险胜,却深知这不过是一时侥倖。 在他眼中倒映的气运图上,其上代表着人族的赤色龙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几乎要冲破云层。 再拖下去,待人族彻底成了气候,妖族便永无翻身之日。 别看妖庭为了立威,如今已经是覆灭了四个人族大宗门, 但这也是表明上的局势漂亮,实际上是也没有一丝一毫地伤及到人族的底蕴。 毕竟那四个宗门内,死伤的都是些境界不高的弟子, 其内的天君、神君虽说斗身有负伤,但基本上也都是跑了, 一个也都没留下来,这也就对人族的底蕴没有任何的伤害。 所以妖帝也是有些急了起来,毕竟人族昌盛,乃是天地间的大势所趋, 若是妖族不能够抓到最后这一波机会,恐怕就要随着人族的崛起而被淹没了。 第852章 战争伊始 未有多久,妖帝便是对着整个东胜神州宣称: 「人族以阴谋窃取天道气运,致使我妖族式微!」 「今日起,吾重建妖庭,夺回属于吾等妖族的天道权柄!」 话音未落,整个东胜神州的天也都被染成了血色,无数宗门、皇朝内的大能也都听到了来自妖帝的宣战。 随即随着妖帝挥手,其头顶上的金色东皇钟也轰然作响。 钟声如雷霆万钧,每一声都震得大地颤抖,云层中电闪雷鸣。 第一声钟响,方圆千里的妖兽毛发倒竖,纷纷朝着悬空城的方向朝拜。 第二声钟响,便有无数灵机化作龙形,朝着悬空城飞驰而来。 …… 当第十八声钟鸣如洪钟大吕般响彻天地时,整个世界似乎都为之一颤。 那钟声如同来自远古的召唤,穿透了层层虚空,直达云霄。 在悬空城上方,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像被撕裂一般,接连打开了数道巨大的裂缝。 伴随着裂缝的开启,一股遮天蔽日的妖气如滚滚洪流般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悬空城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金翅大鹏、青丘天狐等大族妖神,它们裹挟着这股遮天蔽日的妖气, 从虚空裂缝中呼啸而出,汇聚在悬空城上方。 这些妖修们体型巨大,有的翅膀展开足有数十丈长, 有的身躯如同山岳一般巍峨,它们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妖气,让人不寒而慄。 它们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妖族重新称霸天地的盛景。 然就在妖族们欢呼雀跃的时候,在大夏皇朝的苍梧山颠, 一座金碧辉煌的宝殿内,大夏天君负手而立。 他静静地望着天边那翻涌的妖云,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冷笑中,既有对妖族不自量力的蔑视,也有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的自信。 他抬起手来,只见他的掌心处, 青铜色的昊天宝鑑正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天边的妖云。 而在宝鑑的镜面上,密密麻麻的卦象正不断变换闪烁着, 「果然来了。」大夏天君低声呢喃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宝殿内回荡,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事实上,自从上次妖族战败后,他便一直在监天司推演的卦象中,看到了妖庭崛起后的这场大战。 然而,大夏天君却并未感到丝毫的急躁。 尽管他在明面上被誉为东胜神州的第一高手,但他心里清楚,这并非事实。 真正的第一高手,其实是他那位缔造了大夏王朝的父亲。 大夏天君轻柔地抚摸着昊天宝鑑那古朴的边框,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往昔。 那时的他,还只是大夏的皇子, 而父亲却将这稀世珍宝交付于他,并立他为太子! 可惜的是,三百万年前,父亲为了突破最后一道境界, 毅然决然地进入了死关,将整个大夏王朝都託付给了他。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大夏天君依靠着父亲留下的传承以及昊天宝鑑的力量, 不仅铸就了大夏的辉煌,也成就了他自己的赫赫威名。 「父亲的实力,远非世人所能想像。」大夏天君心中感慨。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会如此自信地认为, 一旦父亲出关,别说是区区妖皇,就算是传说中的东皇太一再度复活,父亲也绝对有与之抗衡的实力! 然即便如此,面对这气势汹汹、来势凶猛的妖庭,大夏天君却并未有丝毫轻视之意。 毕竟,他上一次就曾在妖帝手中吃过苦头,深知其厉害。 「轻敌之罪,绝不可再犯。」大夏天君面色凝重地望着那血色的天空,心中暗自思忖道。 他深知,若是这一次再败给妖帝,那不仅是他个人的耻辱,更是对大夏威名的严重损害。 所以,这一次,大夏天君对妖庭的威胁有着清晰的认识。 通过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他决定先使用昊天宝鑑,试图推演一下妖庭的气运轨迹。 尽管人族近年来一直气运昌盛,但世事难料,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出现变数。 就像此番妖庭的突然出世,以及妖帝的崛起,这些都是大夏天君始料未及的。 而且,他还听闻了一个更为惊人的消息, 那就是南瞻部洲不知从哪个偏僻角落中,竟然冒出了一位神秘的大能。 这位大能不仅借着人族的名义创立了宗门,还自成一派,名为武道!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将整个巫族都纳入了自己的统治之下。 这也就使得大夏天君对此十分忌惮,甚至于在其心中的重要程度都超过了妖庭。 而关于那位神秘大能的传闻,早已在南瞻部洲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其自虚空深处中走出,也有人言其乃是上古祖巫转世,能号令千万巫兵。 更令大夏天君不安的是,曾有监天司长老密奏, 称观测到二十八宿的运转出现异常波动,疑似有新的天道法则正在成型。 此刻,他也是喃喃自语:「比起妖庭,这个未知的变数,才是真的威胁!。」 毕竟妖庭之内,只是有妖, 无论怎么样,妖族的气运上限也就如此了。 但这所谓的「武宗」却是不一样,其有着人族的根基,却是能够统御巫族。 大夏天君也是决意,待终结了妖庭过后,便是远去南瞻部洲堪堪,那武宗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没过多久,得到命令的监天司众人就全部抵达了大殿之内。 他们恭敬地向夏皇行礼领命后,便径直走到了大殿西侧,准备更加精准地推算妖庭的气运。 大殿西侧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星盘,星盘上镶嵌着数颗明珠,每一颗明珠都代表着一方势力的气运。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神色凝重地接过夏皇递过来的昊天宝鑑,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星盘中央。 就在昊天宝鑑与星盘接触的瞬间,镜中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仿佛整个大殿都被这道光芒照亮了。 紧接着,随着星官们盘坐在地,紧闭双眼, 剎那间,青铜星盘上的明珠开始诡异地明灭闪烁起来,仿佛在跳动的火焰一般。 然而,在这一片诡异的光芒中,青铜星盘中央的人族气运却始终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相比之下,代表妖族的那颗暗红色珠子虽然也在不断膨胀, 但却始终被一层金色的光晕紧紧压制着,无法突破那道无形的屏障。 「陛下,妖族气运已触上限!」 过了好一会儿,白发老者终于睁开双眼。 说完,他便将观测到的结果呈递给夏皇。 听到这个消息,殿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终于稍稍松动了一些,整个大夏的高层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妖族气运依旧被人族所压制, 这意味着无论如何,妖庭都不可能像昔日的旧天庭那样拥有横扫天下的气势。 得到确切结论后,大夏天君并未松懈, 他站在悬挂着东胜神州的舆图前,随即头也不回地吩咐道,「邀请九黎国主,来我大夏共商要事。」 联合九黎国,这也是大夏天君早就考虑好的事情, 两国之间也是放下了长久以来的恩怨,决意一致对抗妖庭,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关于这一点,两位国主还是清楚得很,明白不要给妖族以机会。 与此同时,悬空城处,妖庭亦是吹响了出发的号角「此番出征,必踏平大夏!」 妖帝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震得四周妖兵妖将热血沸腾。 九头狮皇身披鎏金战甲,它单膝跪地,低沉的吼声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陛下放心,末将定将大夏皇室的头颅,供奉在祭天坛上!」 就在大夏天君等待九黎国主的时候,大夏的边疆便已传来了地动山摇的轰鸣。 血色晚霞中,妖庭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九头狮皇一马当先,九尊狮首同时发出怒吼,声波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阵阵涟漪。 它身后,百万妖兵高举着刻满妖文的战旗, 旗帜上用活人鲜血绘制的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腥风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锁龙关的城头上,大夏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城墙上摆满了能轰碎神境妖族肉身的「破天弩」,护城河被灌入了剧毒的「蚀骨液」。 整座城池,也都笼罩在一层金色的防御阵法之下。 然当妖庭大军出现在视野中时,不少士兵还是忍不住双腿发软。 而且大夏皇朝虽说已经做出了战争预警,撤去了不少的民众, 可城中部分宗门世家却陷入两难,他们因眷恋自家辛苦耕种了数十万乃至百万年的洞天福地, 而捨不得离开,想要和大夏军队死守边关。 只是妖庭对于这和人族皇朝的第一战也是极为重视,甚至于对这场战争已是志在必得了。 九头狮皇没有像人族预想的那样先试探虚实,而是直接发动总攻。 并非是如人族所预估计的那般,只是想先行试探一番大夏的实力。 「给我踏平这里!」伴随着九头狮皇的怒吼,妖兵们如蝗虫般扑向城墙。 对于初立的妖庭来说,这场战争不仅是领土的争夺,更是树立威严的关键一战! 只有用大夏皇朝的鲜血,才能真正震慑群妖,稳固妖庭的统治。 锁龙关的血色残阳下,九头狮皇立于百丈高空,猛然张口吐出一柄庞然的星斗幡。 剎那间,便有三百多位神境大妖同时启用了小一些的子幡。 瞬间,方圆千里的星辰之力如银河倒卷,在虚空中凝结成巨大的星图,周天星辰大阵轰然启动! 「人族蝼蚁,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狮皇的咆哮震得云层炸裂,十二道星辉光柱从天而降, 将三万身着玄甲、手持鎏金战戟的龙虎卫笼罩其中。 龙虎卫阵列中,「龙啸虎吟山河图」的阵图刚一亮起,便被星辉光柱绞成碎片。 这些平日里能在战场上横推千军的精锐修士,此刻如同狂风中的萤火。 他们的战甲在星辰之力的撕扯下寸寸崩裂,诸多修士的神魂遁出刚欲逃命,就被星力凝成的锁链贯穿。 其内三位造化神君级别的万夫长即便是联手,却见狮皇挥动星斗幡, 顿时便有无数星辰虚影坠落,直接将他们连同法宝一起碾成齑粉。 悽厉的惨叫声中,三万修士的血肉化作赤红雾气,顺着星斗幡上的纹路涌入,将幡面染得愈发猩红。 远处,一方宗门所传承下百万年的悟道松正在疯狂颤抖。 并且随着星斗幡的挥动,这片滋养了百万年的洞天福地灵气如退潮般消散。 灵泉干涸成黑色泥浆,灵植瞬间化作枯木,就连地下埋藏的灵脉也被生生抽离。 宗门长老呕出心头精血,想要施展禁术保住福地,却被残余的星辰之力震碎经脉,倒在焦黑的土地上,双目圆睁。 只是片刻,这片曾经云雾缭绕的仙境,此刻已成寸草不生的绝灵之地,连飞鸟都不敢在此停留。 此刻,甚至于整个龙虎卫的统率「雷鸣天君」也是被狮皇发动大阵以重创。 要知道,这位雷鸣天君可是实力不凡,彼岸三花也是尽数凝结, 其麾下的「龙虎卫」乃是大夏极为精锐的军队,其内修士每一个都是真君以上,神境也都不少, 就算是造化神君,在内也是有三位承担着万夫长的位置。 他们所炼就的合击大阵「龙啸虎吟山河图」,合击威能亦是可以堪比顶级天君。 但即便如此,他们在周天星辰大阵的威力下,也是渺小得和普通的凡人一般, 只是顷刻,便被炼化! …… 苍梧山巅的宝殿内,青玉地砖被大夏天君踏碎。 看着边关急报上「三万龙虎卫尽殁,雷鸣天君重伤不知所踪」的血色字迹, 他周身威压如实质迸发,将殿顶的琉璃瓦震得簌簌作响。 「好一个妖庭!」他掌心的昊天宝鑑嗡鸣不休,镜面映出锁龙关满地焦土的惨状。 「竟敢以雷霆之势妄图一战定干坤!」此刻的大夏天君双瞳充血,往日沉稳的面容上尽是滔天怒意。 他原以为妖庭初战会试探虚实,却未料到对方一出手便是绝杀。 不等九黎国的援军,大夏天君已手持昊天宝鑑踏入虚空裂隙。 临行前,他亦是发布了诏令,声如洪钟响彻整个皇城: 「传朕旨意,举国上下,凡修为达阳神者,三日内尽数开赴边关!」 第853章 两族大会 随着人、妖二族边关战事愈演愈烈,武宗的扩张也在不断继续。 谢缺在重新闭关之后,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武典》第八层内容的研究之中。 经过对前七层的总结,谢缺逐渐明白了《武典》第八层的推导方向。 根据典籍中的记载,他意识到自己目前所处的境界乃是半步道君的第四重「衍道境」。 这个境界意味着他已经在大道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但距离真正的道君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要想更进一步,谢缺明白自己需要朝着更高的「劫道境」迈进。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然而,对于「劫道境」的具体情况,他所了解的并不多。 只知道这是一个以不完全的大道去引动「道劫」的过程,通过承受大道的反噬来淬鍊道体和神魂。 因此,谢缺目前的目标就是完善武道,让它真正成为一门完整的大道。 尽管武道的道韵被一位不知名的大能用绝武天棺封印,导致武道残缺不全,无法成为完整的大道, 但谢缺仍然坚信,一旦武道能够成就,其道韵绝对不止十八道! 然此时此刻,谢缺对于如何让「武道」在下一阶段成道却毫无头绪。 于是,他决定先研究一下大烛天君从虚空深处传来的那门神通残卷。 这门神通他已经仔细研读了无数遍,也知道它是一门与时间有关的神通,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仍然没有弄清楚其中的具体内容究竟是什么。 在过去的日子里,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尝试将「因果之道」和「宙之大道」相互融合,以探寻这种方法的源头所在。 然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成果。 尽管如此,谢缺却在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 这种方法似乎在某些方面与未来佛传授给他的「未来无生掌」有着相似之处。 经过深入思考,谢缺意识到这种方法不仅仅涉及到宙之大道,而且还与因果大道存在着必然的联繫。 随着对这两种大道研究的不断深入,谢缺渐渐发现,将它们融合在一起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两种大道之间的关系异常复杂,它们既相互冲突,又相互排斥,就如同水与火一样难以相容。 在接下来的整整七天里,谢缺一直静静地坐在血海莲台上,不断地尝试着将两种大道融合在一起。 然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实现这个目标。 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和实践,谢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他发现,两种大道之所以无法融合,是因为他缺少一个合适的载体来引导和平衡它们之间的力量。 就像血海化身一样,它虽然不沾染任何因果,但在时光长河中也只能留下一个烙印而已。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让两种大道完美融合,自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谢缺决心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载体,再次尝试融合两种大道。 …… 伴随着妖庭与人族之间的战争不断取得胜利,原本距离东胜神州极其遥远的南瞻部洲也未能倖免,受到了这场战争的波及。 毕竟,妖庭所施展的周天星辰大阵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而这些灵气的来源正是南瞻部洲。 由于周天星辰大阵的影响,南瞻部洲东部的一些灵脉甚至出现了枯竭的现象。 这对于依赖灵气修炼的修士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然武宗所在的位置相对较为靠南,暂时还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随着武宗的不断扩张,一些问题和矛盾也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在武道修行中,巫族弟子展现出了强大远超人族的肉身力量,这让部份人族弟子对他们产生了畏惧心理。 这些人族弟子私下里议论纷纷,认为巫族才是武宗的核心,而他们人族不过是陪衬而已。 这种言论在武宗内部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一些人族弟子开始对巫族弟子产生不满和嫉妒情绪。 原本和谐的武宗内部,逐渐出现了一些裂痕和分歧。 「你看他们战斗时浑身冒的金光,那光芒璀璨夺目,宛如太阳一般耀眼,哪里是我们人族能够相比的呢?」 一名人族的天人弟子满脸艷羡地感嘆道。 他身旁的另一名弟子也附和道: 「是啊,而且宗主此番闭关过后,主持宗门事务的竟然也是巫族的天君,这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理解啊。」 「宗主本为人族,却不知为何要让巫族在我武宗当家作主!」又有一名弟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随着这些议论声的逐渐蔓延,人族弟子们心中的不满情绪也在不断发酵。 他们开始对巫族弟子产生了一些牴触心理,原本和谐的关系也因此变得逐渐有些紧张起来了。 而此时,由于谢缺闭关,关泽天又出门在外,主持武宗日常事务的重任就落在了虞山身上,也就是巫族的大虞天君。 谢缺之所以选择让虞山来主持宗门事务,其实也并非是毫无根据的。 虞山虽然是巫族之人,但他的实力和能力都相当出众,在武宗中也有着一定的威望。 而且,谢缺相信虞山能够公正地处理宗门事务,不会偏袒巫族弟子。 毕竟如今武宗内巫族势大,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通过弟子们的汇报以及日常的观察,虞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矛盾的存在。 而且,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战争正在不断升级,局势愈发紧张。 在这种情况下,虞山深刻地认识到了人族的潜力和实力。 他意识到,如果继续站在巫族的立场上,可能会与日益强大的人族产生冲突,这对于他和他的族人来说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毕竟,巫族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苟且偷生了许多年, 如今再让他们像过去一样窝缩在巫族祖地,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虞山决定与谢缺商量一下,探讨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然而,令虞山感到困惑的是,谢缺的回覆异常简洁,仅仅只有四个字:「自行决断」! 这四个字让虞山感到十分苦恼,因为他原本期望能从谢缺那里得到一些具体的建议或指导, 但现在看来,一切都还得靠他自己去权衡利弊、做出决定。 经过与几位巫族天君的深思熟虑和反覆商讨之后,虞山终于下定决心,要通过举办一场盛大的武道大会来化解两族之间的矛盾。 这场武道大会将邀请两族弟子参与,以公平竞争的方式一决高下。 然对于这个决定,宗门内的人们反应不一。 有些人对此充满期待,认为这是一个展示实力、提升声望的绝佳机会。 而另一些人则忧心忡忡,觉得这样的比赛对于人族弟子来说并不公平。 在许多人族弟子眼中,巫族天生就拥有强大的肉身力量,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优势。 相比之下,人族武道修士在这方面显然要逊色不少。 因此,这场比赛在某种程度上似乎缺乏公平性,人族弟子在与巫族弟子的对抗中可能会处于下风。 不过,虞山并非有意要打压人族。 事实上,人族也有着自己的独特优势,那就是他们的悟性极高。 在武道技艺方面,人族弟子凭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领悟力,往往能够迅速掌握各种技巧和招式,其精湛程度远非巫族弟子可比。 所以,尽管两族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差异,但这场武道大会仍然具有一定的公平性。 它不仅考验着弟子们的实力,更考验着他们的智慧和应变能力。 在这个舞台上,每个人都有机会展现自己的风采,证明自己的价值。 因此,在这次武道大会中,虞山特别制定了一项规定。 具体来说,就是同境界的武道修士在比赛时所能使用的气血数量是有一个上限的,这个上限被称为气血阈值。 一旦超过了这个阈值,就会被视为犯规行为! 这个规定对于许多人族弟子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这意味着他们在比赛中不必担心对手会无限制地消耗气血来战胜自己,从而保证了比赛的公平性和竞技性。 此外,此次比赛还按照境界进行分组,涵盖了从武圣到武神的各个层次。 这样的分组方式使得比赛更加公平,每个参赛者都能在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轮比试的钟声终于在洞天世界内的演武场前响起。 这钟声如同战鼓一般,激荡着两族选手们的内心。 长久以来积累的矛盾和竞争即将在这一刻爆发,使得空气中瀰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已经凝结成了实质。 在这次武道大会上,人族的众多杰出之士纷纷登台亮相,展示出了他们深厚的修为和精湛的技艺。 尤其是风尧和鹿池这两个人,他们的武道天赋简直就是超乎常人! 在与巫族的激烈对抗中,他们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自身真正的实力! 无论是玄离,还是玄三子这些巫族中赫赫有名的高手,都纷纷败在了风尧和鹿池的手下,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场场战斗,不仅让巫族对人族刮目相看,也让更多的人族修士为之疯狂! 毕竟,一直以来,人族在道法天赋上与其他异族相比都稍逊一筹。 然而武道的崛起却给了人族一个全新的机会,让他们看到了超越异族的可能性!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族修士开始热衷于武道的修炼, 希望能够像风尧和鹿池那样,不论种族,不论根骨、也不论天赋,单纯地能以自身强大的实力战胜异族! 不仅仅是这二人,其他人族俊秀们的表现也是让人眼前一亮,也让许多巫族改变了对人族的看法。 在此之前,巫族可能认为人族在武道方面的实力相对较弱,但通过这次武道大会, 他们看到了人族修士们的努力和天赋,不得不对人族的武道水平刮目相看。 同时,人族修士们也从这次武道大会中深刻领悟到,武道并不是只看重根基和族裔,更重要的是个人的努力和悟性。 与道法不同,武道并不局限于根骨的优劣,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就能够在武道上取得一定的成就。 当然,天赋也是影响武道成就的一个重要因素。 天赋高的人可能在武道上的收穫会更大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天赋一般的人就无法在武道上有所作为。 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每个人都可以在武道之路上不断前进,收穫属于自己的成果。 而在这一次大会的压轴赛中,关啸天作为昔日烈山宗老祖,以半步造化的武道修为出场! 其也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他在比赛中展现出了令人惊嘆的实力。 面对七位顶尖武神巫族的挑战,他竟然连战连胜,无一败绩! 尤其是在近身战斗中,关啸天的表现堪称无敌。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力,让人嘆为观止。 即使是面对巫族这样强大的对手,他也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展现出了他深厚的武道修为。 最后,当谢缺的虚影出现在大会上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谢缺是武宗的领袖,也是武道的缔造者,他对于如今的武宗而言便是独一无二的! 他在总结发言中强调,人族和巫族虽然在基础上有所不同,但在武道的追求上是一样的。 他鼓励各族弟子相互学习、相互合作,共同提升自己的实力。 谢缺的话让武宗的弟子们不断深思,也让他们意识到, 武宗是一个团结的整体,只有两族弟子携手共进,才能让武宗变得更加强大。 通过这次大会,人族弟子与巫族弟子之间的矛盾得到了有效化解,大家开始放下成见,相互交流、相互学习。 这场大会不仅是一场武道的盛宴,更是一次促进人族与巫族团结的盛会。 它为武宗的未来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也让人对武宗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随即,谢缺便是再度去闭了关。 而此刻,伴随着妖帝「赤帝变」的修成,大夏亦是再度连陷十二郡, 妖庭的大军,也几乎是距离大夏皇朝的都城,几乎是不到三十万里了! 第854章 天龙关破 大夏皇朝,罗浮山。 这里曾是仙家圣地,而今却成了妖族铁蹄践踏人间的桥头堡。 在临时用白骨堆砌而成的议事殿内,气氛异常凝重。 妖帝正半躺在那张漆黑如墨的石椅上,他的身体微微后仰。 他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右手则撑在太阳穴处,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殿外,星斗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下方,九头狮皇、天斗圣皇和狻皇分别站立在三阶之上,他们周身的妖气如汹涌的波涛一般翻涌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晌过后, 天斗圣皇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如电,直直地看向妖帝,沉声道: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陛下,据我推演,天龙关内的兵力异常庞大,绝非我妖庭可以轻易拿下的!」 妖帝闻听此言,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轻笑,那笑容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自信。 他缓缓说道:「哦?是么?若是我亲自出手呢?」 话音未落,妖帝亦是站起身子,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越发高大威严。 他朗声道:「且传孤旨意!」 「今夜星斗幡尽皆汲取星力,明日破晓时分,孤将亲自踏碎天龙关。」 「狮皇,你率十万妖兵总攻苍梧郡。」 「以大阵抽离灵气化为星力补充星斗幡,先断其根基,再踏平城池。」 狮皇听完,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连连点头称是! 妖帝见状,嘴角微扬,再次开口吩咐道: 「其余二皇,只需稳坐后方即可,切不可让人族扰乱了我等布下的大阵!」 「此战并非为了征服人族。」 妖帝缓缓伸出手掌,虚握成拳,只见他掌心处的星力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 瞬间暴涨起来,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星河漩涡。 他凝视着这个星河漩涡,接着说道: 「而是要让那些人族的蝼蚁们明白……」 说到此处,妖帝突然加重了语气,声音如洪钟一般在殿内响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殿内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了十度,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原本都应该是旧日天庭的故土!」 妖帝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质疑。 「而我们所做的,不过是将属于我们的东西取回来罢了!」 狻皇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他向前迈出半步,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说道: 「陛下,苍梧郡内有青冥宗的上古剑阵,威力不可小觑……」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狮皇便突然发出一阵狞笑,打断了他的话语: 「哈哈哈哈,上次青冥宗竟敢冒犯我妖庭,结果自然是死伤惨重,此次他们必定是自寻死路,我定要让其彻底消亡!」 「所以更要速战速决!」妖帝打断了狮皇的话语。 他的目光如炬,扫视着众人,然后下达命令道: 「天斗,你立刻去守住大阵的东南方位,那里是整个大阵惟一的生路,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天斗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领命 接着,妖帝的目光转向狻皇,沉声道: 「狻皇,你负责看住阵眼,不得有片刻松懈,绝不能让人干扰到阵眼的运转!」 狻皇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就在此时,妖帝突然广袖翻飞,只见那三百六十面幡旗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竟然自行解体,化作无数流星,如闪电般穿入云层之中。 这些流星显然是要汲取云层中的星力,为接下来的战争提供支持。 妖帝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对殿中的将领们说道:「现在,立刻传令三军,天亮前必须集结完毕!」 妖帝又开口,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不过,若有哪个妖族敢打退堂鼓,干扰了大阵的运行……」 其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那么,就让他的魂魄,成为大阵最好的养料吧!」 第二日,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狮皇便已如同一座山岳般踏空而立。 他的九颗头颅同时扬起,每一颗头颅都张开血盆大口,喉间滚动着阵阵雷音。 这雷音如同九天惊雷一般,震耳欲聋,甚至将百里之外的浮云都震得粉碎。 狮皇的声音如同雷霆万钧,响彻整个战场:「孩儿们,随我一齐踏平大夏!」 在其身后,那些体型巨大的妖怪们都手持着星斗幡,气势汹汹地朝着苍梧郡的方向冲杀而去。 此时此刻,远在苍梧郡门前的守将们,即使相隔千里之遥,也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滚滚而来的妖气。 他们当机立断,迅速启动了守城大阵。 然面对周天星辰大阵那恐怖的威能,这原本坚固的大阵竟然也无法坚持太久。 仅仅片刻之间,苍梧郡的城墙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轰然洞开,露出了里面惊恐的人族修士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族修士们迅速结成剑阵,腾空而起,万柄飞剑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清冷的锋芒。 一时间,人族和妖族短兵相接,喊杀声、兵器相交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狮皇见状,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它那巨大的九颗头颅同时发出一阵嗤笑,仿佛对人族的抵抗不屑一顾。 紧接着,它左爪握着的星斗幡突然倒转,幡面之上的星力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天地间的灵机尽数席捲而来。 由于灵气浓度的暴跌,人族剑阵的威能也在一瞬间大打折扣。 原本凌厉的剑光变得黯淡无光,威力大减。 而与此同时,由于周天星辰大阵的恐怖威能,苍梧郡上空竟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真空裂隙。 这裂隙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剎那间,便有十多名人族修士被这恐怖的裂隙吞噬,当场陨落。 有修士试图催动遁光,却发现周身法力空空如也, 坠落时眼睁睁看着妖兽张开巨口,将自身躯壳咬成血雾。 见占得上风,狮皇随即狞笑起来,起前爪踏碎最后一道剑光, 他九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积蓄的妖火如九条赤练扑向苍梧郡。 此刻,作为苍梧郡王的烽火天君也是终于迟迟赶来, 毕竟每个人都以为,妖族会集结兵力,总攻天龙关, 谁还能想得到,妖庭竟然还分出了部分兵力来攻打苍梧郡。 其见郡城已破,烽火天君亦是悲愤交加,手中长枪直指狮皇而去。 狮皇见此,也不着急,九颗头颅同时昂起, 周身妖气竟与天际星斗幡共鸣,化作银河倒卷之势。 每道星辰道韵,此刻也都化作无形锁链, 死死地缠住烽火天君的枪身,枪尖的赤焰甚至都被被星力压得寸寸蜷缩。 烽火天君深吸一口气,周身腾起三千丈火浪,眉心焰纹也亮了起来。 一剎那,狮皇眼前忽然出现时光倒流之态, 无数星光竟是朝回缩去,狮皇却也不恼怒,只是嗤笑:「雕虫小技罢了!」 随即其左爪如山岳压顶而去,带着星辰大阵加持的万钧之力。 烽火天君此刻本想横枪去挡,整个枪身却是应声而断, 他整个人被拍进城墙深处,神魂也受损严重。 狮皇未有去追,毕竟他也知道,杀死一尊天君是极为困难的, 自己虽说是能够对其碾压,但想要彻底将之杀死, 还得将其拖入时光长河,碾碎无数个时间线上的对方才可。 此刻,能站在战场上的人族修士,也只剩下了青冥宗主凌虚子一人。 最⊥新⊥小⊥说⊥在⊥⊥⊥首⊥发! 他手中青冥剑仍在嗡鸣,却再聚不起半分剑气。 这位素来飘逸的剑仙此刻鬚发皆张,却是因为周天星辰大阵而无法逃窜。 「人族蝼蚁。」 狮皇第九颗头颅突然转向此处:「不……你们连蝼蚁都不如。」 他尾尖猛然蹿出,直接撞在了凌虚子眼前的剑锋之上, 只不过,结果却是凌虚子踉跄后退。 凌虚子咬紧牙关,以剑锋一抹自己手腕,以血祭剑: 「青冥剑阵,万法归墟!「 其此刻同时燃烧神魂,满头白发瞬间转黑。 无数剑光从他七窍中迸射而出,却在触及狮皇眼前星光的剎那碎成萤火。 其耗尽百万年时光温养的剑意,在这周天星辰大阵面前只是如同孩童戏水。 下一瞬,狮皇的尾巴已然是缠住了他的脖颈:「上次让你逃了……」 狮皇的九颗头颅同时发出桀桀怪笑,利齿咬住凌虚子四肢关节:「但这次,我可不会了!」 妖皇尾巴猛地收紧,老道的头颅在星力碾压下爆成血雾, 无头尸身也被妖火点燃,如同坠落的火流星砸向郡城废墟。 凌虚子虽说死不了,但也不知晓要沉眠多久才会再度苏生。 狮皇踏空而行,眸光直射远方: 「下一个,就是大夏皇城!」 狮皇的咆哮,亦是惊起十万妖兵齐吼。 而此刻,天龙关也同样传来如山峦崩塌般的轰鸣。 妖帝悬立虚空,脚下是正在坍缩的天龙关陈城墙。 此刻的天龙关,三千里灵机已然是尽数断绝。 原本郁郁葱葱的大地如同被抽去嵴骨的巨龙,山脉从中折断,江河倒灌回地底。 漫天的太阳真火在虚空形成风暴,将人族联军的战旗焚烧成渣,露出后方溃不成军的修士们。 而来者,不过是妖帝一人! …… 苍梧山巅,大夏天君深吸入一口气。 眼前的昊天宝鑑内,正是苍梧郡和天龙关的惨态。 剎那间,夏皇瞳孔骤缩,昊天宝鑑也从手中跌落。 「妖庭……竟敢这般釜底抽薪!「 他猛然起身,周围百里灵机都瞬间受其情绪影响,在其身周形成风暴。 夏皇眯起眼:「若是想要破了这周天星辰大阵,怕是难度不小。」 「不知晓十万擒仙弩可不可……」 此言一出,便有一尊天君禀报导:「陛下,神机营十万具擒仙弩皆需灵气驱动……」 他手心亮起一方堪舆图,上面代表灵脉的光点已全部熄灭: 「如今边关三千里地脉,形同枯藁。「 「朕不管这些!「 夏皇一掌拍碎身前的青玉案,他指尖点向昊天宝鑑,镜面突然映出皇城轮廓: 「那就调神机营守最后的防线,朕不可能放任妖庭大军进入天洲!」 那天君也是应了一声过后,离开了殿内。 待殿内再无一人,大夏天君也是猛地扯开龙袍,胸膛上狰狞的旧伤开始发烫, 那是不久之前,他与妖帝对决时留下的伤势,至今耗费了无数珍宝也没有癒合。 这也就说明妖帝如今的实力,并非是他可以对抗的。 「而且那妖帝的实力……」 「恐怕在这大夏境内,唯有朕亲自出手方能应付一二了!」 大夏天君重新披好了黑色的龙袍,已踏出殿门。 此刻,他背后浮现出历代人皇的虚影,从轩辕氏到其父亲, 三千万年的皇道龙气,在周身盘旋成金色风暴。 昊天宝鑑自动飞起,镜面朝向皇城深处而去。 那是大夏最后的底牌,需要以人皇之血为引才能唤醒的镇国神器。 「传令!」大夏天君猛地踏碎脚下玉阶,金靴陷入地底三寸,周身龙气如烈焰般腾起: 「备辇!朕要亲自会会那妖庭之主!」 …… 此刻,妖庭临时搭建的议事厅内, 妖帝斜倚在以天君之骨铸就的王座上,金瞳倒映着舆图中跃动的光点。 他指尖缠绕的星辰道韵忽明忽暗,每每其掠过舆图,便有一柄妖庭的旗帜在所掠过的位置插上。 「哦?」 「没想到如此轻易,孤便是拿下了半个大夏了!」 此言一出,三皇吹嘘的话也是不要钱地奉上来。 「三日后。」妖帝未有去听这些,而是忽然开口,伴随着指尖在舆图上重重一叩: 「吾妖庭大军在天洲会师,要让人族听见铁蹄声就肝胆俱裂。「 狻皇这些日子,已经是彻底对妖帝服了, 他此刻也是忽然单膝触地:「末将愿率部为先锋!「 「请陛下准我直取大夏皇宫,定将那夏皇的头颅……「 「不急。「妖帝广袖轻挥,舆图上皇城轮廓突然凸起,化作三维沙盘悬浮半空。 他指尖点在皇城:「待孤的周天星尘大阵彻底稳固,灵气尽归星力,便是人族灭亡之时。」(本章完) 第855章 双帝会 向天洲发动总攻的前夜,天斗圣皇盘坐于洛河图龟甲前, 他口中深呼出来一口浊气,其枯瘦手指如枯枝划拨着铜钱, 三百六十枚青铜钱落地,每一枚铜钱的位置,都映照着周天星斗大阵的一处阵旗。 自战争爆发以来,他的内心就一直被一种莫名的烦躁所笼罩。 这种心绪不宁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妖庭此次对人族发动的战争,实在是太过顺利了。 虽然妖庭也是凭靠的出其不意,以及妖帝那纵横天下无敌的实, 但以人族如今正值气运鼎盛的情况来看,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让妖族如此轻易地攻入皇朝的腹地。 故这其中,必定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 天斗圣皇深吸一口气,决定通过占卜来一探究竟。 他小取出龟甲和铜钱,将它们轻轻放置在案几之上。 然后他闭上双眼,静心凝神,将自己的精神汇聚到龟甲和铜钱上。 瞬间,龟甲上的纹路开始变得明暗交错。 而铜钱也纷纷易位,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翻涌,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天际, 直直地噼落在天斗圣皇的面前,仿佛是上天对他占卜行为的一种警示。 然天斗圣皇并没有被这道闪电所吓倒,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龟甲上的卦象。 当他看清那「荧惑犯心」的卦象时,心中不由得一紧。 「荧惑犯心」,这可是大凶之兆啊! 就在这时,龟甲的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天斗圣皇见此,顿时间瞳孔不由得一缩。 这卦象所呈现出来的景象,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那就是妖族的气运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反噬! 天斗圣皇面色凝重,他挥手之间,一道赤色光柱骤然出现在妖庭驻军的上方。 这赤色光柱代表着妖庭的气运,本应是攀升不断、气势磅礴的。 在天斗圣皇的眼中,这原本应该璀璨夺目的赤色光柱顶端, 此刻却出现了焦黑裂痕,缕缕黑气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柱身之上。 天斗圣皇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无法抑制地喷出了一口黑血,显然是受到了这股气运变化的反噬。 尽管他的实力已经臻至顶尖天君的境界,但面对如此强大的天道反噬,他也难以倖免。 「果然如此啊!」 天斗圣皇嘆息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深知妖庭的根基其实并不稳固,如今这气运的跌落,恐怕预示着反噬即将降临。 「三百万年了……」 天斗圣皇喃喃自语道,「妖族历经漫长岁月,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丝复兴的曙光……」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远方,那里飘扬着妖庭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昔日太一陛下在位时,也是这般带领妖族疯狂扩张。」 天斗圣皇回忆起那段辉煌的历史,「那个时候,妖族乃是天道所钟,是真正的天地之主。」 「但现在,天地大势皆是站在了人族这一方。」 「若我妖族继续逆天而行,恐怕很快就要受到天罚了。」 天斗圣皇呢喃着:「不行,我要禀报妖帝,如此下去恐怕我妖族将要有灭顶之灾!」 翌日,位于天龙关内的临时议事殿内, 天斗圣皇双手捧着龟甲,双膝跪地,龟甲上呈现的正是昨日占卜所得的结果「荧惑犯心」。 他战战兢兢地说道:「陛下,微臣斗胆禀报,昨晚微臣夜观星象,略有一些发现。」 妖帝端坐在王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斗圣皇,淡淡地说:「讲。」 天斗圣皇赶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妖帝的眼睛,轻声说道: 「据微臣观测,周天星斗大阵本不应在这个时代出现。」 妖帝手中把玩着一尊小鼎,那是天龙关的守关神器,也是人族的至宝。 他对天斗圣皇的话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随口问道:「哦?那又如何?」 天斗圣皇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这意味着,我妖族每多窃取一分星力,每多运转一日大阵,妖族的气运就会多受到一分反噬。」 妖帝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凝视着天斗圣皇,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妖庭的气运如今正在变弱?」 天斗圣皇连忙摇头,解释道:「并非如此,陛下。」 他抬起头,额角的皱纹里渗出了一层细汗:「臣的意思是,人族受到天地的眷顾,而我妖族如今的扩张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些。」 妖帝沉默片刻,然后突然冷笑一声,说道:「哼,你这是在让我向人族投降吗?」 天斗圣皇吓得混身一颤,急忙说道: 「微臣绝无此意,只是想提醒陛下,目前的情况对妖族不利,不如先暂缓攻势,稳固境内,再做打算。」 妖帝面带怒色,猛地弹指,一道凌厉的指劲敲击在头顶上方的东皇钟虚影上。 只听一声清脆而震撼的钟鸣响起,那龟甲上原本清晰可见的纹路, 在这钟鸣声的冲击下,那原本清晰显示的卦象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妖帝霍然站起身来,他的身后,一轮巨大的金乌法相骤然浮现。 那金乌法相展开双翅,遮天蔽日,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从其翅膀上喷涌而出,如同一股洪流般席捲而来。 这太阳真火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而天斗圣皇的影子更是在这恐怖的高温下,被压缩成了一片薄薄的纸片。 「你可知晓,巫族当年就是因为因循守旧,不知变通,才最终导致了覆灭的下场!」 妖帝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大殿中回荡。 他继续说道:「如今人族气运如日中天,蒸蒸日上,若我们妖族不趁此机会破局,难道还要坐以待毙,等待他们出现一尊道君之后,将我妖族屠杀殆尽不成?」 话音未落,妖帝的手已搭在了天斗圣皇的肩膀上, 「孤也知晓你是出于好心,担心妖庭的前途……」 妖帝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是你也不要忘记了,吾等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怕这怕那,还不如早早地回到你的北海,安享晚年!」 说完,妖帝猛地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殿,留下天斗圣皇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而就在妖帝离开的瞬间,九头狮皇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低声嘲讽道: 「老乌龟,你若是再敢动摇军心,本皇可不会像妖帝那般仁慈,直接剥了你的壳炼油!」 天斗握紧龟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如此顽固,日后恐怕真的是要出事了……」 是日,月圆之夜。 妖帝率十万大妖立于临时搭建而成的东皇太一祭坛,每人手持汲满了星力的星斗幡。 妖帝咬破舌尖,喷在了自己手中的主幡之上,并在祭坛四周组成星斗大阵雏形。 「今日,祭太一陛下,以期吾天庭一统天下,恢复旧日荣光!」 妖帝再度言道:「以吾身为引,借群星之威!」 他振翅升空,十八翼金乌法相与天星共鸣,天空出现血色星芒。 「诸位,且随孤向着天洲出发!」 「月圆之夜,正是周天星斗大阵威能最盛之日!」 「今日,吾等便覆灭天洲,一举拿下大夏皇城!」 此言一出,十万大妖尽数欢呼。 随即妖帝伸手划开一道裂痕,无数大妖尽数往内钻去。 此刻,正值夜,但天岳关的守将丝毫不敢放松。 因为天岳关乃是妖庭进攻天洲的第一站, 若是天岳关也都失守,那么距离大夏皇城也就不远了。 最⊥新⊥小⊥说⊥在⊥⊥⊥首⊥发! 忽然之间,守将也是察觉到了丝丝的不对劲。 其虽说只是一位造化神君,但也是在嗅觉敏锐。 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并且一念之间,便是启用了守关的「九天衡岳阵」! 此阵乃是昔日的大夏之主所布置,就算是十几尊天君一齐动手,也很难攻破。 但此刻,就在瞬间,天空上便有无数星流落下。 而「九天衡岳阵」的无形光罩,也瞬间被这些流星砸出无数窟窿。 「敌袭!」守将连忙大喊起来。 一瞬间,持有阵眼的盘衡天君便是加固了大阵。 只是并未有用,伴随着一道庞然的金乌法相出现的瞬间, 便是有无数的太阳真火,好似雨点般地垂落。 在其中央位置的那道身影,只是让人看到便为之胆寒。 「妖帝!」 盘衡天君有些胆战心惊, 在妖帝的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大妖身影。 他们直接自虚空中不断涌出,几乎是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妖帝露出一丝笑意:「此阵威能尚可,比此前遇到的那些土鸡瓦狗强多了……」 「不过在孤的面前,也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 此刻,位于皇城中心所在的大夏天君蓦然睁眼。 「来了!」 他没有想到,妖庭向着天洲发动进攻竟然是如此之快。 不过九天衡岳阵乃是父皇所布置,他料想也是能够撑上一会。 此刻的夏皇,手中握着的「轩辕血剑」乃是上古人皇所传。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借大夏三千万年龙气!」他划破手腕,鲜血渗入大地。 九条金色巨龙虚影从地底腾起,缠绕在他身上,化作千丈金龙法相。 下一瞬,大夏天君的身影也消失不见,直接出现在了天洲边缘的天岳关处。 太阳真火就在即将垂落在九天衡岳阵上的一瞬间, 一尊巨大的金色应龙出现,喷吐着龙炎。 妖帝金乌法相扇动翅膀,太阳真火与金龙的龙炎在皇城上空相撞,形成巨大恐怖的能量漩涡。 「大夏天君,你以为靠这些虚头巴脑的龙气就能挡住本帝?」 妖帝的声音如同烈日一般炽热,其背后法相振翅高飞,口中吐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真火。 两者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龙鳞与真火相互摩擦,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火星四溅。 然金龙力量巨大,也竟然硬生生地将真火拍向了地面。 这团真火如同陨石一般砸落在天岳关外,地面被炸出了一个深达百里的巨坑。 大夏天君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轩辕血剑。 剑身上的「山河社稷图」虚影瞬间展开,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试图将金乌困入其中。 妖帝见状,并没有惊慌失措。 他迅速合拢双翅,形成一面光盾,径直撞向山河社稷图。 只听一声巨响,光盾硬生生地冲破了山河社稷图的束缚,继续向前冲去。 下一瞬,妖帝已然是抓住了金龙的龙角,他怒吼一声:「给我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金色的应龙在他的手中瞬间破灭,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妖帝嘴角挂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嘲笑道:「不过如此!」 然而,他的笑容在下一瞬凝固了。 大夏天君看着妖帝,突然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在和谁战斗?」 「我大夏屹立地仙界三千万年不倒,积蓄的龙气又岂是你能够想像得到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三条巨大的金龙凭空出现。 其中两条金龙缠绕住了妖帝背后的金乌法相,将其死死困住。 另一条金龙则如同一股金色的洪流一般,直接沖入了诸多大妖的阵型之中,将它们的阵型沖得七零八落。 而大夏天君的本体,直直地朝着妖帝的本相斩去! 与此同时,天际之上突然涌现出五色祥云。 这五色祥云并非普通之物,而是人族的气运所化! 眨眼间,关内的人族士兵们的实力骤然提升,原本与妖族旗鼓相当的战局,瞬间发生了逆转。 而妖族一方,则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族气运所压制,原本凶猛的气势也不禁为之一滞。 群妖们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阵脚大乱,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被冲散,周天星斗大阵一时之间也难以拼凑成型。 由于五色祥云的出现,天空中的星辰被完全遮挡,使得妖族赖以维繫周天星斗大阵失去了作用。 也就在此刻,妖帝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旋转起来。 他心中一惊,连忙强行压下这股不适,但却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金色羽毛开始逐渐黯淡无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妖帝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然而,就在他心生疑虑的瞬间,大夏天君却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只见大夏天君的龙尾猛地缠住了妖帝的金乌身躯,口中怒吼一声:「给我下来!」 伴随着这声怒吼,金龙与金乌如同两颗坠落的流星一般,直直地朝着地面坠去。(本章完) 第856章 禹皇出世 伴随着人、妖两族这二位顶尖存在的交战, 天岳关原本被阵图所加固过千万遍的穹顶,已然是被毁天灭地的力量撕裂。 就在妖帝似乎被龙气反噬的瞬间,大夏天君所化的千里金龙法相猛然张开了它那巨大的嘴巴。 只见那龙齿之间,流淌着上古应龙的暴烈杀机, 直直地朝着妖帝背后的十八翼金乌法相猛扑而去。 这金龙法相的每一片龙鳞上,都流淌着三千万年的人皇龙气, 与那暴烈的杀机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与此同时,妖帝也在怒啸之中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不适。 他的金乌羽翼如同燃烧的太阳,开始喷吐着足以扭曲时空的高温。 这真火所过之处,周围的时空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甚至于在外人看来,二人交战区域像是被放慢了速度一般, 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都已经是被高温所被干涉了。 不过如果有人胆敢靠近这片区域,他们就会发现, 自己甚至连看清大夏天君和妖帝的动作都变得异常困难,更别说去感受那恐怖的力量碰撞了。 就在这看似缓慢实则迅疾如电的瞬间,金龙的利齿狠狠地咬住了金乌的右翼。 剎那间,龙息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 从金龙的口中喷涌而出,化作玄冥重水倾泻在金乌的羽翼之上。 这玄冥重水乃是极阴,它与太阳真火才刚一接触,便瞬间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浇灭。 不仅如此,这重水还在继续顺着羽毛蔓延, 所过之处,迅速凝结成冰晶, 如同蛛网状的冰纹一般,在妖帝的法相上蔓延开来。 妖帝怒喝一声,左翼猛地拍打, 太阳真火化作燎原之势,不断和玄冥重水对抗, 也顺势将金龙的龙鬚烧得滋滋作响,龙目里的光芒也黯淡几分。 然金龙的身躯却有无数龙气滋养,转眼就能恢复全部的伤势, 加上夏皇的龙爪死死抓住金乌的脖颈,龙尾缠绕住其躯干,任妖帝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妖帝挣扎之间,天上大日亦是下起了无边的太阳真火。 「尔等不过是妖族余孽,安敢犯我人族疆域!」 「今日便让你知晓,吾等人族方才是这片天地间真正的万灵之主!」 大夏天君的声音从金龙口中传出,震得天岳关的城墙簌簌发抖。 他挥手间,大夏皇朝三千万年的龙气如长河决堤, 从天而降,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妖帝的太阳真火阻隔在外。 那龙气中蕴含着人族三千万年以来的庞大积累,每一丝都沉重如山, 压得妖帝的法相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金色的裂痕如蛛网般在法相表面蔓延。 在天岳关内,人族修士们看到金龙法相逐渐占据上风,心中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他们齐声高呼,然后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着天空叩首。 就在这一剎那,天际上代表着人族气运的五彩祥云, 因为人心齐聚的原故,无数的甘霖瞬间开始从天边的五彩祥云内倾泻而下。 这些甘霖乃是天材地宝,凡是被甘霖滋润到的人族修士, 身上的伤势都在瞬间恢复痊癒,神魂内的伤势也是如此! 妖兵们见状,不由得士气大跌,他们的阵型在这一刻完全溃散, 他们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纷纷抬头望着那遮蔽星光的祥云。 九头狮皇此时,正在与一位大夏亲王激烈地交战, 当他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得怒不可遏,对着妖兵们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给我稳住阵型!」 然失去了星辰之力的加持,九头狮皇的妖力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威力大打折扣。 面对眼前亲王的番天印,他竟然被逼迫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鬃毛也被鲜血染得通红。 而天斗圣皇和狻皇,此时正身陷苦战之中, 他们也同样被龙气所压制,在人族天君如潮水般的围攻下,显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天斗圣皇的龟甲上,原本坚固无比的防御此刻也已布满了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在不断地渗出血迹。 而狻皇更是惨不忍睹,他那锋利无比的利爪,竟然已经被人族修士斩断了两根! 妖帝背后的法相此时也在龙气和人族气运的压迫下,逐渐濒临崩溃的边缘。 甚至于因为天地大势的反噬,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意识也像散沙一般四处飘散,难以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皇钟的器灵虚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徵兆地浮现在妖帝的识海之中。 这器灵虚影是一个头戴星冠的小金人,他的面容与东皇太一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万物。 「孩子,你照相了……」 「昔日妖庭能够屹立,周天星斗大阵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还有太一陛下自身伟力!」 器灵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妖帝的神魂一颤, 「只不过天道无常,非力可夺。」 「昔日太一陛下虽强,却未能看透这一点,最终陨落于时光长河。」 画面突然一转,妖帝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时空之门,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混沌的世界, 妖帝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了昔日属于东皇太一的记忆碎片。 在这片记忆中,东皇太一屹立在云端之上, 他的身影如同山岳一般高大,头顶东皇钟, 他俯瞰着下方的众生,眼神冷漠而威严。 此时的东皇太一,已然成为了天庭之主, 而天庭,则是一个代表着驾驭整个地仙界的庞然组织。 无论是人类、妖族,甚至是巫族,都是被天帝所驾驭的! 东皇太一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他能够驾驭天地所赋予他的一切力量。 在那个时候,天帝就是天地的象徵,他的意志便是天道的意志! 妖帝凝视着东皇太一,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天妖九变》第五变「天心变」的真谛所在! 「昔日天庭之强,非在武力,而在可以统御苍天。」 东皇太一的声音在妖帝的耳边响起,如同洪钟一般震耳欲聋。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若一味以力服人,终会被天道所弃。」 东皇太一的话,也是在此刻让他猛然惊醒。 妖帝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识海蔓延至全身,他的心境变得无比清明。 他终于明白了,想要成为天地之主,成为天帝, 真正的强大并非仅仅依靠武力,而是能够顺应天道,统御众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破损的法相,心中忽然明悟:「天心非恃力,乃合天地众生之念!」 「但想要修成《天心变》的话,并不需要如此。」 「只需要我得到亿万妖族之心,合为天心,便够了!」 他仰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啸,那啸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天地间回荡。 然这啸声中已不再蕴含着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决然。 妖帝毫不犹豫地燃烧起自己的本命精血,这是他生命的精华,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随着本命精血的燃烧,他背后那巨大的金乌法相突然崩解开来, 化作无数的星火,如同流星雨一般纷纷扬扬地融入到他体内的星核之中。 星核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它发出如同太阳一般炽热, 紧接着,星核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猛地裂变开来,演化出一方混沌小世界的虚影。 就在这时,妖帝猛然睁开双眼,他的目光扫视着被众多人族压制的妖族。 他看到了妖族们的困境,心中却是无比的平静。 他毫不犹豫地摇动起头上那硕大的东皇钟,钟声悠扬而震撼, 穿透了空间的束缚,传递到每一个妖族的耳中。 所有被压制的妖族听到东皇钟的响声,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妖帝头上那巨大的东皇钟虚影。 狮皇在怒啸之间,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龙气压制似乎减轻了许多, 他心中一喜,仰天长啸,用尽全身的力量,猛地一顶,竟然将眼前那巨大的番天印给顶翻了! 「孩儿们,随我杀!」狮皇怒吼一声,在妖族中引起了一阵共鸣。 此时此刻,无数的妖族也都被这股气势所感染,他们齐心合力,发出一声声怒吼, 与狮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声波,向着人族冲去。 东皇钟的长鸣依然在继续,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钟内的混沌之气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开始不断地反哺着妖帝的身体。 在这股混沌之气的滋养下,妖帝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着, 他的气息也在不断地增强,仿佛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妖帝的身上,原本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金乌羽翼,正逐渐褪去金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沌般的色彩。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被大道所浸染,上面流淌着星辰和真火交织而成的纹路。 就在这一瞬间,妖帝心中豁然开朗,他终于领悟到了「我心即天心」的真谛! 《天妖九变》中的第五变「天心变」,在这一刻被他修成! 随着妖帝的心境变化,他的一举一动都引起了天地间的剧烈反应。 他举手投足之间,星辰的潮汐都随之涌动,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响应他的意志。 而原本压制在他身上的两条金龙法相,此刻也感受到了妖帝的强大。 它们在混沌之气的冲击下,瞬间失去了平衡,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那缠绕着妖帝的金龙法相,在混沌之气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大夏天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万万没有想到妖帝竟然是临阵突破了! 他心急如焚,连忙强行催动手中的轩辕血剑,想要抵挡住妖帝。 剎那间,江山社稷图闪耀出耀眼的光芒, 化作一个更为巨大的虚影,将妖帝背后的小世界虚影笼罩在内。 「江山社稷图?」 妖帝见状,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一方皇朝就算再强大,又怎么能与一方世界相抗衡呢?」 大夏天君闻言,顿时怒不可遏。 他周身的龙气如怒涛般席捲而来,想要将妖帝淹没。 然此时的妖帝已经将天心化为己心,他的心境如同整个世界一般广阔无垠。 在这片范围内,龙气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像是被他所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少其实力,不会再因为龙气而受到压制了。 而剑身的「山河社稷图」却是在此刻被混沌侵蚀,金色的纹路迅速变黑, 因为混沌之气的反噬,大夏天君一口鲜血喷出,如断线风筝般坠地。 妖帝冷笑一声,伸手向坠落的大夏天君抓去, 大夏天君再动龙气,五爪金龙遮天盖地。 妖帝却是笑道:「汝虽执掌人族皇朝,但是你却是没有人皇的命格。」 「这般浓郁龙气,在你手中难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威能!」 「可真是糟践了这般好东西了!」 大夏天君怒吼一声:「休得妖言惑众!」 昊天宝鑑内强光反射,大夏天君神念燃烧, 轰鸣之中竟是强行压倒了金乌法相。 「啧啧……」妖帝笑了起来:「怎么还气急败坏了!」 「不过在这龙气加持下,我的确是拿捏不了你!」 「但下面那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就在同一时刻,东皇钟突然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声音犹如雷霆万钧,震耳欲聋。 声波如同利刃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过天岳关,所过之处,城墙瞬间崩塌,化为一片废墟。 关内的修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恐怖的力量直接撕碎,死伤无数,惨不忍睹。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天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平静冷漠的声音: 「妖孽!竟敢侵犯我人族!」 这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随着这声,九道巨大的青铜鼎影骤然破开虚空,如流星般疾驰而来。 每一座青铜鼎上都绘刻有浮雕,描绘着九州大地的壮丽山河和万民祭祀的盛大场景。 鼎内源源不断地涌出玄黄之气,如滚滚洪流,汹涌澎湃。 这玄黄之气蕴含着无尽的生机和力量,瞬间驱散了妖帝的混沌之气,将其逼退数里。 禹皇脚踏青铜鼎,屹立于虚空之中,他的白发如雪花般飘落,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然他的存在,却仿佛与大地的脉络产生了共鸣,仿佛整个人族的气运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而威严,凝视着妖帝,又看向大夏天君,缓缓说道:「吾儿,退下吧。」 「他的对手,是吾!」 第857章 九州鼎 天际五色祥云翻涌如沸,九道青铜古鼎虚影自虚空之外破浪而来。 而在这九方鼎上所镌刻的九州山河图上,腾流着由无数皇道龙气所凝成的玄黄之气。 禹皇背负双手,一袭白色长袍随风猎猎作响, 他满头的白发垂落在双肩上,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他的脚下,九尊巨大的鼎影若隐若现, 鼎影之中,投射出无数黎庶辛勤耕作、治理水患的光影。 禹皇缓缓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顿时,一股强大的玄黄之气如同亿万烈马奔腾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整个战场, 那妖帝周身翻涌的浑沌黑雾,在这股玄黄之气的冲击下, 就如同残雪遇到了阳光一般,发出嗤嗤的声响, 然后迅速地化作一缕缕青色火焰,消散于无形。 「是……陛下!是……禹皇陛下!」 在天岳关内,人族修士们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全都惊愕得合不拢嘴,一时间整个战场都变得沸腾起来了。 传说中,那位坐镇天下长达两千万年之久的大夏皇朝的开闢者, 竟然在妖族铁骑踏破国门的危急时刻,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出现了! 大夏天君见到禹皇,亦是激动地无以复加, 他身上的龙袍在玄黄之气的滋养下,原本的旧伤竟然开始慢慢结痂, 他抬起头,望着父亲那高大而又威严的背影, 心中一阵酸楚,喉咙里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父皇……」 然而,禹皇却并未回头, 他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将大夏天君紧紧地捲住, 然后如同一股旋风一般,将他带到了后方的云层之中。 「且先疗伤。」禹皇的声音平静而又温和,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紧接着,禹皇再次抬手, 只见那几条原本破碎不堪的金龙,纷纷飞回他的手中。 毕竟,这些金龙可都是代表着他大夏皇朝的皇道龙气,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浪费。 妖帝眯起双眼,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和大意。 因为他深知,站在眼前的这位禹皇,绝非等闲之辈。 在天庭那个遥远的时代,禹皇的声名可谓如雷贯耳。 他的实力,在人族之中堪称最强, 仅次于三皇五帝。这样的人物,妖帝自然不会陌生。 而且,禹皇的实力深不可测, 早在多少年前,他就已经臻至半步道君的修为境界。 这等境界,在当时的地仙界内,也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更令人忌惮的是,禹皇手中还有一件皇道神器——九州鼎。 这九州鼎虽说只是一件后天所祭炼出来的仙宝,但其乃是人族气运所钟之物,被是人族的镇族之宝。 其威能之强大,堪比先天至宝,绝非大夏天君手中的昊天宝鑑和轩辕血剑所能比拟。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如今的禹皇,虽然身为昔日的人皇, 但也未必能够将这尊至宝的全部威能发挥出来。 如若是禹皇还为人皇,此刻妖帝绝对是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皇道至宝的威能是如何的,而且自己手中的东皇钟乃是残缺,就已经是如此威能了。 就在此时,只见禹皇身前的九鼎虚影迅速压下。 这威势并非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而是如同春风拂面、细雨润泽般, 但这也只是针对人族而言,这放在妖族身上,便是成了无与伦比的皇道威压, 一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霸道感觉,使得他们动弹不得。 妖族的阵列在九鼎威压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九头狮皇的怒吼在喉咙里被硬生生地卡住,无法发出声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他的脚下,竟然有半数的妖兵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倒一般,双膝跪地,无法站立。 而他自己的周身妖力,也在这股玄黄之气的压制下,变得凝滞如泥,难以调动。 妖帝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眼前的人皇,他那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九鼎上的先民图腾。 禹皇亦是嘆气:「且退去罢!」 「如今天地大势钟爱人族,尔等此举乃是逆天而行!」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时刻,妖帝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笑声。 「逆天?」妖帝的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吾不过是想让妖族重回那至高无上的王座罢了!」 「执迷不悟!」禹皇看着妖帝,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指尖轻轻一点,指向了悬浮在空中的第一鼎——山河鼎。 随着禹皇的动作,山河鼎的鼎身突然发生了变化。 鼎身上原本雕刻的九州地貌,骤然从虚化实! 无数山脉化作根根粗壮的青铜锁链,大河之水则凝成了一条巨大的玄铁巨蟒,咆哮着缠向妖帝背后的十八翼金乌法相。 东皇钟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也应声而起,发出了一阵如同开天闢地之初的轰鸣。 这钟声震耳欲聋,仿佛能够撕裂整个世界。 然尽管如此,东皇钟此刻却也只能震碎半数的青铜锁链。 而那些残留的青铜锁链,在击打上妖帝本体的瞬息之间, 竟是使得妖帝被打回原形,变回到了金乌模样。 只是此刻,金乌振翅之间,那锁链也被粉碎, 整个妖帝的身形所在,也化作了绝对高温的场域,将时空都扭曲,没有人能看清得了他。 而金乌振翅带来的余威,也使得两族修士们被这股气浪掀飞至万里之外, 他们只能隔着那犹如深渊一般的战场,远远地仰望着两位至强者之间的激烈对决。 「哼!」妖帝看着眼前的禹皇,发出一声冷哼,「这下只剩下你我了!」 随即妖帝周身百里范围内的空间骤然发生了剧变,一切都变得混沌不堪, 光线和灵力都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殆尽,唯有那东皇钟的虚影,宛如烈日高悬于黑暗之中。 而在万里之外,九头狮皇此时也终于恢复了那种被九州鼎压制的感觉, 他趁机猛然挥出利爪,口中怒喝一声:「杀!」 就在这一剎那,禹皇竟然不慌不忙地抬起手,祭出了第二鼎,社稷鼎! 这社稷鼎中喷涌而出的并非刀兵之类的杀伐之气,而是亿万人族对于祖先、先民们的香火信仰。 这些香火信仰又迅速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横亘在战场之上, 所有的妖兵们,都惊恐地看着这道从天而降的庞然虚影, 他们的身体在瞬间变得僵硬,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你强合万妖之念为天心,不过是偷来的虚假权柄。」 禹皇脚踏巨鼎,抬手之间,原本正在大夏天君手中的轩辕血剑迅速破开虚空,被禹皇执掌在手中。 「真正的天心,应当是与众生共进退的担当!」禹皇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这片天地间回荡。 妖帝见状,心中一惊,他立刻抬手,以混沌之力凝聚成一座巨大的「混沌钟」。 钟声响起,震荡虚空,虚空竟如镜子一般裂开了缝隙, 从中倾泻而出的,是昔日妖庭的辉煌虚影。 十万妖神驾驭着星斗幡,铺天盖地地展开周天星斗大阵, 十尊硕大金乌展翅,遮天蔽日,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燃烧殆尽, 而在地面之上,则是万族生灵纷纷跪伏于地,朝拜着妖庭的威严。 面对如此恐怖的妖庭虚影,禹皇却毫无惧色。 他手中的古剑完全出鞘,剑尖挑起的一点光芒并非剑气,而是人族千万年未曾断绝的火种, 随即这一点星芒迅速扩大开来,化作了人族昔日刀耕火种的莽荒时期,又变成无数上古先民治理大水,开闢皇朝。 两方虚影轰然相撞,犹如两颗流星在天际交汇。 这一剎那,时光长河竟像是被惊扰了一般,倒映出一方虚影于天际。 原本不应当处在同一时间线的两方时空,在这激烈的撞击中竟然短兵相接, 时光长河也在这碰撞中显形,河水翻涌间,仿佛要将这两方虚妄的世界都吞噬。 昔日妖庭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然人族如今却能够驾驭着天地大势,这是一种无法估量的力量。 在这股强大的气运洪流面前,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虽然坚固无比, 但却也在人族气运的金色洪流冲击下逐渐破碎,就如同清晨的露水遇到朝阳一般,瞬间消散。 妖帝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万万没有想到,即便是自己修成了「天心变」,也依然无法抵御天地大势袭来的洪流。 「不!」妖帝发出一声怒啸,震得虚空都出现了无数道裂缝。 随着妖帝的怒啸,东皇钟也开始疯狂震颤起来, 钟体上原本细微的裂缝此刻突然扩大,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渗出。 这些混沌之气如同毒蛇一般,迅速在虚空中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真空都被震荡得扭曲起来。 混沌之气瀰漫的区域,显露出一片苍灰色的混沌虚空, 这片虚空仿佛是世界的坟场,无尽的黑暗和混沌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在这片混沌虚空之中,东皇钟的钟声疯狂地震荡着, 即便是遥隔万里外的人族修士听到这钟声后,顿时七窍流血,惨叫声此起彼伏。 禹皇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他立刻伸出手指,在九鼎第七鼎上的「农耕鼎」上轻轻一叩。 鼎盖轰然掀开的瞬间,无数粟米如同金色的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这些粟米落地的瞬间,它们迅速生根发芽,眨眼间便长成了参天巨树, 其根系如虬龙般破土而出,紧紧缠绕着混沌虚空,疯狂地生长着。 在这混沌之中,这些巨树竟然硬生生地开闢出了一片万里净土,将妖帝的杀招完全隔绝在外。 这片净土宛如世外桃源,宁静而祥和。 就在这片净土形成的同时,由于妖帝强行负载而发动东皇钟,其背后的金乌虚影也发出了一阵濒死般的悲鸣。 毕竟如今的东皇钟已经是今非昔比,只是参与,和禹皇手中的九州鼎根本无法相比。 与此同时,钟体表面浮现出了东皇太一的虚影。 昔日的妖帝,此刻依旧是身披帝袍,但其却是浑身浴血。 「给我死!」妖帝的怒吼声响彻整个混沌虚空,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癫狂。 十八翼金乌法相完全显现,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能焚尽时光的太阳真火,熊熊烈焰将整个混沌虚空都染成了一片火红。 他振翅高飞,翅膀划破时空的界限,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而去。 这道流光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撕裂的镜子一般,纷纷碎裂崩塌,露出了背后那无尽漆黑的混沌深渊。 此刻禹皇却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灭世的洪流我都能定住,更何况是你呢?!」 禹皇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这片混沌中回荡。 他缓缓抬起手,凌空勾勒出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定」字。 顷刻,太阳真火化作的洪流在它面前竟然轰然凝滞,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堤坝一般,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妖帝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无法想像,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会被禹皇如此轻易地定在半空之中。 「这便是人道之威,岂容你们这些妖孽在此放肆?」 禹皇踏鼎上前,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天地之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手一挥,轩辕血剑上的图腾亦是亮起, 燧人氏的火种、伏羲氏的卦象、神农氏的药草…… 三皇五帝的虚影在剑刃上重迭,最终凝成一道贯穿古今的文明之光。 随即这古剑如流星贯日,在下一瞬洞穿了妖帝的心脏。 瞬间,妖帝发出悽厉的惨叫,背后的法相也崩解成万千星火。 他没想到,自己竟是在这位昔日人皇面前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无数妖族,此刻亦是面色惨白,不知何去何从。 然就在此时,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人影也蓦然踏出, 「此战,到此为止。」黑袍人抬手间,一股混沌气机捲起妖帝的身魂与东皇钟。 禹皇瞳孔微缩,欲挥剑阻拦,却见大阵中闪过一道熟悉的气息! 「太阳真火……」(本章完) 第858章 天一 「天一?你竟还活着……」妖帝认出了他的身份。 此人名为天一,乃是东皇太一的兄长帝俊的弟子, 传说中天地间第一缕太阳真火的化身,却在巫妖大战初期便殒落于祖巫之手!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活了下来! 不仅仅是妖帝,就连那三位妖皇以及众多旧日天庭时期的妖族们,在这一刻也都猛然间认出了这位来者的身份。 只见天一缓缓地抬起手来,便出现了一尊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河图洛书, 其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地悬浮在了虚空之中。 随即他的指尖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地叩击在那河图洛书之上, 剎那间,整个虚空都像是被惊扰了一般,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这道裂缝如同一张被撕开的纸张,迅速地向两边延伸开来,最终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阴阳鱼的轮廓。 阴阳双鱼的眼瞳处,混沌气与星辰力如同两条交缠在一起的巨龙一般, 它们相互盘旋、缠绕,最终化作了一个直径足有千里之巨的巨大旋转漩涡。 在这个漩涡的中心,隐约可见一枚竖眼, 那竖眼宛如天道俯瞰众生时的瞳孔一般,冷漠而无情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而在那瞳孔之中,丝丝缕缕的混元之气正源源不断地逸散出来。 这些混元之气既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仿佛能够孕育出新的天道。 但同时,它们也蕴含着恐怖的毁灭之力,似乎能够将现存的一切都重新碾压回混沌之中。 「你以为凭藉你的实力,便能号令妖族了?」 天一看着妖帝,不由开口,「你太过执着于武力,而我……」 他抬手轻拂,混元河洛大阵中星辰轨迹骤然变化:「乃帝俊陛下亲定的天道之选,真正的天定妖帝。」 「这是……混元河洛大阵?!」禹皇喉间发紧。 「嗯?!」诸多妖族也认出了这大阵。 混元河洛大阵,虽说名声不如周天星斗大阵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但是威能上,却不会逊色太多。 此阵乃是帝俊私有,今日其传人竟是将此阵重现天地。 禹皇握紧青铜古剑,此刻面色上也是浮现出来凝重之色。 他感受到大阵中蕴含的力量,远超妖庭的不完全版周天星辰大阵, 那是一种融合了混沌本源与天道秩序的恐怖威能,仿佛能重塑天地法则。 天一的指尖轻轻滑过洛书,阵中的星辰轨迹突然间像是被点燃的烟花一般, 骤然化作千万道流光,沖向人族所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禹皇毫不犹豫地挥起手中宝剑,想要将这些流光斩断。 当他的剑气与流光相撞时,却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 这些剑气竟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在接触到大阵边缘的瞬间就被分解成了最本源的灵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清楚了,此乃天道之力。」 天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一般在众人耳边回响。 随着天一的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只见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两条巨大的巨龙从地下破土而出。 这两条巨龙并非普通的龙族,而是由混元之气与星辰之力凝聚而成。 它们的龙身缠绕着「命数」与「因果」的道纹, 每一片鳞片都仿佛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映照着不同时空的命运片段。 有的鳞片里呈现出妖族称霸地仙界的辉煌景象,万妖朝拜,威震天下。 有的鳞片里则是人族皇朝鼎盛万分,妖族只能沦为牲畜、坐骑。 巨龙嘶吼着,带着无尽的威势沖向九鼎。 九鼎周围的玄黄之气凝成的屏障在龙威的冲击下,就如同薄冰遇到烈火一般, 瞬间爆裂成无数的光点,四散开来。 「放肆!」禹皇见状,怒喝一声,再次挥剑斩向巨龙。 然这一次他的剑气甚至还没有触及到大阵的边缘,就被混元之气轻易地切割成了碎片,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就在这时,禹皇毫不迟疑地再次祭出一鼎,此鼎名为「人道鼎」。 禹皇割破手心,血液滴入鼎内:「还请黑帝,绝地天通!」 只见鼎口大开,紧接着一尊身披玄袍的身影从鼎中飘然而出。 这尊身影手握长剑,气势磅礴,只见他手起刀落, 一弯黑线从其刀锋上斩出,大有将世界一分为二之感, 瞬间将混元河洛大阵造成的混元之气斩碎,使之消散于无形之中。 面对这惊人的一幕,天一却只是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看吧。」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就算我这全盛时期的混元河洛大阵,也无法奈何得了人族了。」 妖帝听闻此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天一,满脸不甘地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天道不眷顾妖族,偏偏钟爱人族?」 天一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妖帝,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淡淡地说道:「天道从不眷顾任何一族,唯有顺应天命者方能立足。」 「昔日太一陛下妄图以武力强撑妖庭,终究是逆势而行,你也同样如此,而我……」 说到这里,天一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充满自信的口吻说道: 「我将以命运之道重塑妖族根基,让天道不得不承认妖族的正统。」 话音未落,混元河洛大阵突然开始加速旋转, 阵中的混元之气与星辰之力相互交织,气势汹汹地朝着禹皇席捲而去。 禹皇不为所动:「人族当兴,妖族必亡,这是天地定数。」 那尊黑帝身影再斩一刀,绝地天通之力瞬息间将混元河洛大阵的威能斩破。 天一却对此嗤之以鼻,他冷笑一声道:「大势?所谓大势不过是一时的罢了。」 「我若是能够拥有驾驭大势的力量,便可为妖族重新丈量天地!」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妖族中炸响,众多妖族此刻都望着天上的天一,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热血沸腾的感觉。 天一随即抬手轻拂,只见阵中突然降下了一场金色的雨幕。 这雨幕如同甘霖一般洒落在妖族身上,凡是被雨幕触及的妖族, 身上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原本紊乱的妖力也变得更加精纯。 这种无需索取的馈赠,远比妖帝的实力压制更能打动妖族的心,就连妖帝本人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撼之色。 就在这一瞬间,天斗圣皇仿佛受到了某种启示一般,突然双膝跪地,高声喊道:「愿尊陛下为天庭之主!」 这一声高呼如同惊雷一般,在众多妖族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紧接着,其他妖族也纷纷效仿,一同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还请陛下归位!」 此时此刻,没有人再去关注那位曾经的妖帝——大梦天君。 他的存在似乎已经被众人遗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天一身上,仿佛他就是那註定要统领妖族的天命之子。 大梦天君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哈哈大笑起来。然而,这笑声中却充满了苦涩与释然。 「原来我一直都错了……」大梦天君喃喃自语道, 「真正的天心,并非是强行聚合万妖之念,而是让妖族自己选择归心啊。」 一旁的禹皇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手中紧握着那柄古剑,原本高昂的剑尖此刻微微下垂,似乎也在为大梦天君的这番话所触动。 禹皇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大梦天君与天一,虽然同样身为妖族,但他们所代表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 大梦天君追求的是以力证道,通过强大的力量来征服妖族, 而天一则是以势谋道,借用天道大势来引领妖族走向辉煌。 天一看着大梦天君,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去审视这位自己的这位对手。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你若能悟透这点,或许还有资格成为我座下的左膀右臂。」 「如何?归顺于我,一同让妖族重返巅峰。」 大梦天君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还是强撑着站起身来。 尽管他的金乌法相已经残破不堪,但却散发出一种愈发坚韧的气息。 「我的路,即便错了,也要走到尽头。」大梦天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执念, 「何况……」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禹皇,「人族与妖族的恩怨,乃是我一手所造成的!」 禹皇与大梦天君对视着,这两个宿敌的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默契。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同时出手,禹皇催动着九鼎,如泰山压卵般砸向大梦天君。 大梦天君见状,毫不退缩,他仰天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啸。 这啸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云霄。 然随着啸声响起,他的喉间却突然涌出一股鲜血,如喷泉般四溅开来。 但大梦天君并未因此停下,他残破的金乌法相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强光。 紧接着,三百六十尊星斗幡从虚空中应声浮现, 每一面幡旗都浸透了他的本源精血,在夜空中勾勒出周天星斗的轨迹。 「以吾身为烛,照彻妖族万劫!」 大梦天君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如破锣,但却盖过了东皇钟的轰鸣,在天地间回荡。 话音未落,那三百六十道星芒如同流星般同时刺向他的丹田。 剎那间,星核在剧痛中裂变,化作漫天星屑,如雨点般融入大阵之中。 周天星斗大阵在他头顶展开,如同一张巨大的天幕,覆盖了整个天地。 在这片星图之中,二十八宿的虚影依次亮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的轮廓,从星图中缓缓升起。 大阵的中心,星核的碎屑正在凝聚,这些碎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迅速汇聚在一起。 它们先是形成了一个胚胎般的混沌球体,然后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是虚空诞生的那一刻。 在这光芒之中,一颗由星力与真火凝成的「妖庭大日」正在诞生。 这颗大日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焰,其温度之高,足以熔化一切,其光芒之强,足以照亮整个世界。 禹皇见状,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周身的龙气如同沸腾的海洋一般疯狂涌动,九道青铜鼎的虚影从虚空中轰然砸落。 这九尊青铜鼎每一尊都巨大无比,其上雕刻着人族三千万年的皇道龙气, 玄黄之气此时也如瀑布般垂下,在禹皇身前凝成九重防御屏障。 然大梦天君,此刻却完全没有把生死放在心上。 他的心境已经超越了对生死的恐惧和担忧,达到了一种超然的境界。 就在这时,大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天而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压碎一般。 它所经过的地方,空间就像玻璃一样脆弱,瞬间龟裂开来,露出背后那无尽的漆黑混沌。 当大日与九鼎相撞的瞬间,天地间爆发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方圆万里的生灵都在瞬间失明, 他们的眼睛被这强光灼伤,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而他们的耳道中,则残留着那毁天灭地的轰鸣声,这声音如同雷霆万钧,久久不散。 九座青铜鼎在这巨大的撞击力下,如流星般倒飞而出。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砸穿了连绵的山脉,山峰在这撞击下瞬间崩塌,尘土飞扬。 而禹皇本人,也被这强大的余波掀飞了出去。 九鼎的反击同样强大,星斗大阵在这一瞬间彻底崩解, 三百六十尊星幡同时炸裂,化作漫天的火星,如烟花般在空中绽放。 大梦天君的肉身更是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他的身体在这撞击下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只有他的头部勉强保持完整,但也已经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他的金乌法相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崩解,露出了下方那颗千疮百孔的星核。 大梦天君的神魂在识海中剧烈震荡着,仿佛被千万把刀刃同时切割一般。 他的灵魂在这剧痛中颤抖着,几乎要被撕裂开来。 「原来……这就是神魂崩解的滋味……」(本章完) 第859章 新的天帝 禹皇从一片废墟中艰难地站起身来,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远处的那个身影上。 大梦天君此刻同样是不好过,肉身濒临崩溃。 这是一场没有胜者的对决,无论是他还是禹皇,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然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他们都在这场生死较量中领悟到了一些东西。 「你这又是何必!非要证明自己作为妖帝的身份和实力么?」天一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嘆息。 他抬手一握,迅速汇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大梦天君狠狠地抓去。 「叮……」然而,就在那只巨大的手掌即将抓住大梦天君的一剎那,一声清越的钟鸣突然自大梦天君的眉心传出。 这声钟鸣如同晨钟暮鼓一般,在虚空中回荡,让天一的心灵都为之一颤。 随着钟鸣的响起,混元河洛大阵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丝裂痕虽然细微,但却如同大坝上的蚁穴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天一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大梦天君还有如此手段。 大梦天君缓缓睁开双眼,他的金瞳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望着天一,忽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原来……真正的天心,从来不是强求。」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说罢,大梦天君转身看向禹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轻声说道: 「今日暂且罢手,待我真正悟透天心之道,再来讨教。」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划过天际,瞬间消失在了茫茫的虚空之中。 天一见状,心中暗骂一声, 他本想追击而去,没想到眼前的禹皇竟然手持九鼎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禹皇手中的人皇剑更是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剑上的先民虚影再次凝聚。 「妖族之事,我人族自然不会放任,但你是你,他是他,今日就此休战,如何?」 禹皇的声音在天一耳边响起,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的严肃却让人无法忽视。 天一凝视着禹皇,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本想继续追击,将大梦天君彻底消灭, 但看到禹皇手中的九鼎和人皇剑,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难以得手。 沉默片刻后,天一忽然大笑起来: 「也罢,今日便让你等多活些时日。但记住……」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丝丝冷意, 「下一次相见,便是妖族复兴之时。」 …… 悬空城上,天一坐在原本属于大梦天君的妖帝之位上。 他身披一袭黑袍,与周围的破败景象融为一体。 他缓缓抬起手,只是一挥 浑沌之气如汹涌的潮水一般,从河图洛书中喷涌而出,迅速淹没了这片焦土。 悬空城内那些断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柱,开始自动拼接在一起, 重新形成了一根根盘龙玉柱,威武而壮观。 干涸的灵泉也在瞬间被混元灵液填满,水面波光粼粼,逸散出浓郁的灵气。 当第一缕晨曦洒在城头时,一座金碧辉煌的天庭已然间巍峨耸立在昔日的悬空城废墟之上。 天庭的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刻着「南天门」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熠熠生辉。 天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踏空而上,站在了天庭的顶端。 腰间的河图洛书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悦,自动展开,化作三十六层青霞, 如彩云般笼罩着整个天庭,使得这座宫殿更加显得庄严。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跪拜的群妖,声音中带着威严: 「即日起,吾等妖族为天道正统,掌天庭、司天条,若有违逆者……」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的一座山突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然捏碎一般,瞬间爆成了无数的齑粉,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皆以逆天道罪论处!」天一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天地间回荡,震慑人心。 九头狮皇见状,毫不犹豫地率先叩首, 其声音中比起臣服于大梦天君的时候,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之意: 「吾等愿为陛下前驱,扫平一切不服之辈!」 与此同时,天斗圣皇也跪倒在地,双手托举出一卷古老的《天条》:「此乃臣属偶然所得,今日当归还陛下!」 这卷《天条》乃是旧日天庭所使法典,其上的文字和图案都透露出一种古老肃穆的气息。 天一凝视着这卷古老的《天条》,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随即只是嗤笑说道:「此乃旧秩序,吾今日需修订新的天条!」 然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天条》的表面, 随着光芒的闪过,原本密密麻麻的条文竟然自动开始修订。 眨眼之间,所有的条文都被改写为了「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这八个大字。 …… 由于肉身崩解,大梦天君的神魂在陷入虚空之后,开始永无目的地漂流起来。 因为承受九鼎威能,其残破不堪的肉身也是坚持不住, 伴随着体内的星核一齐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而且因为大梦天君在最后时刻,强行使用东皇钟的缘故, 也使得其神魂受到反噬,变得无比虚弱,也无法重新召唤东皇钟。 而且几乎是一半的时间,他都感觉到似有一股强烈的反震不断地震击自身神魂,使得自身无法重新凝聚起一丝一毫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仿佛随时都可能陷入永久的沉睡之中。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当大梦天君的神魂即将彻底陷入沉眠之际, 突然间,一道漆黑如墨的气息如同幽灵一般缠绕了上来。 大梦天君强打起精神,勉强凝聚出一道虚影。 他定睛一看,来人的眉心处一道竖眼缓缓睁开, 其内时光沉浮,好似整个人都陷入在缥缈不知所踪的时光长河内。 来者,正是身处在南瞻部洲的谢缺。 对于这场人妖之间的大战,他自然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事实上,他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这场战争的进展。 而对于大梦天君所修行的功法,他更是充满了浓厚兴趣, 他感觉得到,这或许便是自己《武典》第八层将要推导而出的方向。 所以,当他察觉到大梦天君的神魂在虚空乱流中漂泊时,便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其截住。 「你是谁……」大梦天君此刻的声音,轻得仿若蚊蝇,其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虚空之中。 「算了,今日死在此处,也算是我命中注定吧。」大梦天君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然谢缺却并未答话,只见他轻轻挥动衣袖, 大梦天君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完全失去了自主控制的能力。 与此同时,周围的时空乱流也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噼开一般,露出了一条狭窄但却相对稳定的通道。 这条通道虽然看上去有些扭曲和不稳定,但对于大梦天君来说,却是他唯一的生路。 「你的功法,似乎有点意思。」谢缺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得大梦天君的神魂都不禁一颤。 还没等大梦天君反应过来,谢缺便抬手轻轻一按,一道百丈高的巨大意志虚影从天而降。 这道虚影宛如盘古开天闢地一般,它的拳头上缠绕着混沌初开时的蛮劲,仿佛能够摧毁一切。 「你我不妨在此演法一番,待结束之后,我可以为你重塑肉身。」谢缺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梦天君闻言,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本能地调动起残余的星核之力,想要凝聚出东皇钟的虚影来抵挡这恐怖的一击。 然当东皇钟的虚影,与那尊庞然的意志虚影相碰撞时, 大梦天君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 只见东皇钟的虚影在这股原始的蛮力面前,如同玻璃一般瞬间龟裂开来, 而其中的星核之力更是被碾压成了齑粉,消散在虚空之中。 「所谓天心,乃是要将自身锤鍊成如同苍天一般,如此方才能被称之为天心。」谢缺嘆了口气, 「你的天心,虽说大势已成,但也还缺了不少火候啊!」 大梦天君听着谢缺的话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的天心虽然已经大势已成,但他也深知其中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大梦天君闻言问道:「那我该如何弥补这些不足之处呢?」 谢缺微微一笑,道:「当你的拳头能够打碎天道法则时,所谓的『天心』对你来说,也不过是掌中之物罢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大梦天君的耳边炸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因为他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一种希望。 大梦天君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不再坐以待毙,而是要主动出击。 他迅速调动体内的法力,试图凝聚出周天星斗大阵的残势,以此来对抗谢缺。 然就在他刚刚凝聚出星图的瞬间,谢缺的眉心突然竖眼张开,一道耀眼的金光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这道金光速度极快,如同撕裂虚空一般,瞬间便将大梦天君的星图撕成了无数碎片。 大梦天君的神魂在这道金光的冲击下,顿时受到了重创。 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在他的识海中,不断地闪过昔日他强行聚合妖念,凝成周天星辰大阵的场景。 那些场景在他眼前快速闪过,与眼前谢缺那脚踏实地的硬实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梦天君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动摇,他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道路是否真的正确。 谢缺看到这一幕后,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就在大梦天君的眼前,景象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转眼间变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大陆。 这片大陆上,群山起伏,其间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喝拳声。 每一条溪流旁边,都有人在洗鍊肉身,他们的动作矫健有力,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大梦天君看着这一切,最终将眸光落在了一位少年身上。 他可以看见,这名少年日复一日、夜以继日地站在瀑布下, 不停地挥动着拳头,也不知道他已经挥了多少拳。 而其体内的气血,也变得越发的沸腾。 但最让大梦天君感到震撼的, 则是少年体内,好似正在成型一方小世界! 这,便是自己的《天妖九变》即便是修行到巅峰,也未有做到的事情! 「这是……」大梦天君喃喃自语道, 这时,谢缺的声音在大梦天君的耳边响起:「武道!」 谢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洪钟一般在大梦天君的耳畔回响。 「武道无需借力于天地,因为武者本身就是天地。」谢缺继续说道。 大梦天君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明悟。 「你是……南瞻部洲的武宗之主!」大梦天君终于认出了谢缺的身份, 他对于巫族的情报也有所关注,自然知道巫族已经归顺到了这个所谓的武宗麾下。 只不过由于南瞻部洲贫瘠,太过遥远,他也未曾太过关注。 两人行至武宗洞天内,只见处处皆是人、或是巫族的武者, 他们不断搬运气血,或是参悟武道, 而武道亦可沟通天地,从中悟出道韵。 谢缺转身凝视着大梦天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若愿放下执念,可在此参悟武道。」 「或许有一日,你能以武证道,走出自己的『天心』。」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道武道印记没入大梦天君眉心,帮助其稳固即将消散的神魂。 大梦天君望着洞天中挥汗如雨的修士,又想起天一高高在上的「天道」,心中忽然清明。 他想起自己强行凝聚妖念时的暴戾,与眼前武者们自愿修行武道的景象形成强烈反差,终于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曾以为掌控万妖之心便是天心,却不知真正的『心』,是让众生甘心情愿地追随……」 「不过……」大梦天君看着谢缺:「你我异族殊途,却又如何要助我?」(本章完) 第860章 《天蝉九变》 「你觉得你还有些什么?」谢缺似笑非笑地看向大梦天君。 「你想要的,是太一陛下留下的功法和阵图。」 大梦天君也是明白,现在的自己也只有这些东西是让人惦记的了。 谢缺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紧紧地凝视着大梦天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之意。 大梦天君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决定。 终于,他的金瞳中闪过一抹决然,开口说道:「成交。」 大梦天君紧接着提出了一个条件:「但我有个请求……那就是在助我剥离金乌本源时,能否保留一丝太阳真火?」 「那……是我与东皇钟最后的联繫了。」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毕竟现在的东皇钟也是他最后的本钱。 谢缺闻言,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的表情平静而沉稳,似乎对这个条件早有预料。 谢缺继续说道:「你无需但有这么多。」 「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地仙界的天道早已偏向人族。」 大梦天君听后,沉默片刻,然后问道:「那天一的『顺天』,又如何解释呢?这难道不是对妖族的另一种压迫吗?」 谢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解释道: 「天一的『顺天』,虽然表面上看似是对妖族的一种压迫,但实际上,这也是天道运行的一种方式。」 大梦天君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追问道: 「那你的武道呢?武道在这天道的运转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谢缺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武道要走的路,是让众生自己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一般,在大梦天君的耳边回荡。 大梦天君微微颔首,心中却是有些不信, 他嘆了口气后,便是表示可以开始剥离金乌本源了。 毕竟,这金乌本源可以说是东皇太一的一部分, 要将其剥离出来,就如同与东皇太一展开一场战斗一般。 紧接着,谢缺身后出现一尊巨大的烛龙虚影, 下一瞬,烛龙之首狠狠地咬在了大梦天君的神魂上。 在烛龙之首上,宇和宙的道韵开始缓缓流转。 大梦天君的思维瞬间变得迟缓,仿佛失去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捲入了一个未知的时空漩涡之中,眼前不断闪过无数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大梦天君千万年以来的十八翼金蝉本能却开始悄然运转起来。 在他那单纯的神魂内部,竟然开始孕育起了一个全新的神魂! 这个新的神魂就像一个正在孵化的蛋,逐渐成长、壮大。 时间悄然流逝,三个月过去了,大梦天君的神魂已经出现了裂痕,就像一个即将破碎的蛋壳。 但这仅仅是表面的现象,真正的神魂正在内部经历一场蜕变,就如同金蝉脱壳一般。 第七年,大梦天君的神魂中,金乌本源终于显露出了它的真面目,一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三足金乌。 这只金乌展翅欲飞,似乎想要挣脱束缚,逃离这个蝉蜕的禁锢。 然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脆弱的蝉蜕。 二十年的时光转瞬即逝,金乌本源最终被彻底炼化,化作了一丝纯净的太阳真火。 这丝太阳真火瞬间被谢缺所抽离干净,并融入到了他的体内。 谢缺微微一笑,也是感觉到了这股金乌本源的不凡,毕竟其乃是出自于东皇太一的身上, 代表着天地间的至阳至纯,太阳太真。 第三十六年,大梦天君外在的神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层空壳子,内里则是其孕育而出的新魂灵。 新魂灵在抹去了金乌本源的部份之后,继承了大梦天君关于十八翼金蝉的一切,神通、道法、境界都未有损。 而外面的那层神魂,则是需要静待,其终会化作一件「天命蝉衣」。 而这,也是十八翼金蝉这一种族的逆天神通,也是大梦天君能够活到今日的最大保证。 昔日若非是为接受天帝传承,他也自然是不愿意捨弃了自己积攒了如此多年的天命蝉衣,那代表着不知道能替自己死多少次。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已至第四十九年。 在这岁月里,大梦天君在谢缺的帮助下,不仅仅是炼化了金乌本源,也彻底治癒了神魂上所受的伤势。 不仅如此,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的神魂变得越发纯净。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烛龙之首,它使得大梦天君所处的时间流速与地仙界不同。 虽然在地仙界仅仅过去了四十九年,但对于大梦天君来说,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四千九百年之久。 如此漫长的时间,足以让他恢复自身的伤势。 时光匆匆,第八十一年转瞬即逝。 就在这一年,大梦天君外表的那层天命蝉衣突然变化。 只见它化作一缕耀眼的金光,遁入到大梦天君的神魂之中。 就在蝉衣遁入的瞬间,洞天内突然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蝉鸣声。 当蝉蜕褪去之后,大梦天君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清澈如水,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的背后展开十八对半透明的蝉翼,这些蝉翼轻轻颤动着,如梦似幻。 大梦天君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他轻声说道:「多谢道友这些年来的照顾了。」 谢缺微微一笑,回应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大梦天君也不再多言,当下直接将自己脑海中关于周天星斗大阵和《天妖九变》的部分知识,毫无保留地传导给了谢缺。 谢缺微微点头,也不去查验其中真假, 只是给大梦天君递来一枚玉简,玉简表面刻着「武典」二字: 「试试么?虽说可能并不太适合你。」 …… 地仙界内,八十一年转瞬即逝。 在这段时间里,天一所率领的妖庭毫无动静。 大夏皇朝虽然一直保持着警备状态,但由于这八十一年的和平岁月,人们的警惕心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毕竟,禹皇从天一的种种举动中可以看出,如今的天一不过是在「养势」而已。 他所期望的,无非是等待人族气运逐渐衰弱的那一天。 到那时,天一便会将妖庭多年来所蓄积的势力如火山喷发般彻底释放出去,转化为妖族的气运。 然对于天一的这种做法,禹皇却并不以为然。 尽管天一掌握了完整的河图洛书以及混元河洛大阵,但在地仙界的天道眼中,这些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手段罢了。 在地仙界的天地大势和时代洪流面前,这些所谓的法宝和阵法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天一也是深知,无论是自己还是大梦天君,其实力都已经与当时的东皇太一和帝俊相差无几。 虽然距离他们的巅峰时期还有一定差距,但这种差距并非不可逾越。 但以如今人族如日中天的气运而言,即便是这二位昔日的天庭之主复甦,恐怕按照天地大势, 人族就会立刻降生一位真正的人皇!并且是能够碾压二位妖帝的那种。 这也是为何天一虽说当初嘴上叫嚣的厉害,但实际上也是只能苟在悬空城,不敢和人族争锋的原因。 单单是一个禹皇,手持人道神器九鼎,便足以抵挡妖庭。 更别说在外,还有那些道门祖庭、禅宗祖庭,以及尚有三皇五帝存世的火云洞了。 这些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人族势力,方才是真正的有底蕴。 所以天一的做法,实则上也是最适合妖族的办法, 唯有如此,他们也方才能够在人族最鼎盛的这一段时间苟活下来。 亦如当初东皇太一作为天帝,人族最为弱小的时候那般。 …… 在武宗洞天内,谢缺缓缓展开手中的《天妖九变》。 其中内容对他来说并不复杂,甚至于还很好懂。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体内的金乌本源似乎也被这本功法所触动,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突然,谢缺的体内传出一声清脆的鸣叫,金乌本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迅速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金乌虚影。 就在金乌虚影即将挣脱谢缺的束缚时,他猛地伸手一抓,将其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金乌虚影在他的手中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奈地被收回到体内。 谢缺看着手中的《天妖九变》,不禁摇头嘆息道: 「这门功法,别说是适合人族了,就连其他的金乌种族都未必能够修炼成功……」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失望,显然对这门功法的适用性并不满意。 接着,谢缺开始对《天妖九变》进行修改。 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挥拳推演。 大梦天君静静地站在一旁,凝视着谢缺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惊嘆。 大梦天君不禁想起了东皇太一在东皇钟内留下的记忆,那位天帝为了创出这门功法,耗费了整整三百万年的时间。 而如今,谢缺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能对其进行篡改,这让大梦天君对谢缺的修为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难道说,谢缺的修为已经超越了当初的天帝不成? 大梦天君心中暗自思忖着,他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并非不存在。 大梦天君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荒谬和离谱。 过了好一会儿,大梦天君才回过神来, 只见谢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 「也难怪你虽然已经踏入了衍道境,但还是无法战胜禹皇啊。」 大梦天君闻言,追问起了原因来。 谢缺微微一笑,突然伸手一指「天心变」篇章,解释道: 「东皇太一为了让金乌法相与地仙界的天道完美契合,可谓是耗尽了毕生心血。」 「然而,正因为如此,这门功法反而成了『一次性』的杀招。」 说着,谢缺抬手凝聚起一团星光,其内同时蕴含着太阳真火和星辰之力,而且两者竟然互不排斥,和谐共处。 谢缺看着手中的星光,继续说道:「东皇太一以为天道是唯一的,却不知道在天道之外,还有其他的『道』存在。」 大梦天君听着谢缺的话,脑海中突然闪过天一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所谓大势,不过是一时的罢了。」 他喃喃自语道:「难道说,东皇太一的『天心』,其实只是地仙界天道的『偏心』而已?」 谢缺似乎对大梦天君的反应早有预料,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 「正是如此。地仙界的天道本来就对人族有所偏向,而东皇太一却妄图让妖族去强行『顺应』这种天道。」 「这就如同让鱼儿去学习飞翔一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谢缺的手掌缓缓张开,只见他的手中竟然开出了一棵奇异的树。 这棵树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由冰晶和火焰交织而成。 在这棵树的顶端,一朵冰火之花悄然绽放,花瓣呈现出冰火两色, 相互交织却又彼此独立,仿佛是两种极端力量的完美融合。 「武道不同,它让众生自己定义『道』,就像这株树,本不该同时拥有冰火之力。」谢缺凝视着手中的奇树,轻声说道。 大梦天君站在一旁,凝视着这棵树,心中若有所思。 他突然想起了武道,想起了巫族和人类修士在同一场地修炼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的种族,但在武道的世界里,却没有丝毫的隔阂。 「我懂了。」大梦天君喃喃自语道,「以前我是用绳子绑住群妖,现在该让他们自己握住绳子的另一端。」 就在这时,谢缺微笑着将一枚玉简递到了大梦天君的面前。 「这是《天蝉九变》,是我根据你所创造出来的武道功法。」谢缺说道。 大梦天君接过玉简,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随即其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将玉简中的功法映入脑海。 剎那间,他的身体如同蝉翼一般轻轻颤动起来, 一股混沌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这股混沌气息越来越浓郁,大梦天君的身体也在不断地蜕变着。 尽管他的伤势依然严重,但由于对天心的领悟,他的境界反而还提升了一些。(本章完) 第861章 天皇伏羲 大夏皇朝,监天司,观星台。 监天司首坐看着眼前的结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深吸入一口气,再起星盘,却是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咔嚓!」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首座手中的龟甲突然炸裂开来, 滚烫的卦辞碎片如流星般划过他的掌心,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他不禁踉跄着向后退去,险些跌倒在地,幸亏及时扶住了星盘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刻,这位首座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星盘内那道以肉眼可见速度萎缩的五色祥云。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卦象显示,这原本应该如华盖般笼罩着大夏皇城的五色祥云,此刻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正迅速地化作万千流云,朝着南方汇聚而去。 很快,这一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九重宫阙间迅速蔓延开来,引起了一片恐慌和骚动。 当大夏天君急匆匆地踏足观星台时,他看到的是一千零八十尊龟甲已经整齐地排列在那里。 大夏天君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径直走到了星盘的中央。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星盘中央。 剎那间,一股磅礴的龙气如汹涌的洪流般注入盘内。 原本沉寂的星图像是被唤醒了一般,骤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当这光芒触及到南瞻部洲的方向时,却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底的深渊,被尽数吞噬。 无论大夏天君如何催动龙气,那片区域始终是一片黑暗,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不是有人在捣鬼……」 大夏天君的喉头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 他的龙目之中泛起丝丝血丝,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是天地大势……」 当夜,万籁俱寂,明月高悬。 此刻,禹皇早已登临观星台,威严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儿臣拜见父皇。」大夏天君恭敬地行礼。 禹皇微微点头,示意他起身。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星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禹皇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转头看向大夏天君,缓缓说道:「朕刚才观星,发现了一件异常之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伸手一挥,一道龙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这道龙气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咆哮着沖向虚空。 剎那间,虚空之中响起了七道震耳欲聋的皇道传音,这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响彻整个天地。 这七道皇道传音跨越万里,几乎同时传入了七大皇朝之主的耳中。 他们正在闭关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纷纷站起身子。 未过多久,在虚空之中,八道虚影缓缓凝聚。 这八道虚影代表着八大皇朝的人皇,他们的威压相互碰撞,使得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南瞻部洲!」 禹皇的声音在虚空之中回荡,他的掌心腾起一枚金色的皇印,印纹中流淌的人皇之气却在急速黯淡。 「诸位,我大夏未来的气运流失七成,你们呢?」 九黎天君的声音响起:「先祖气运逸散,已十不存一!」 大宇天君忽然抬手,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三年前,我曾卜得一卦……结果便是『人族气运,自南瞻起』。」 「当时只当是虚言,如今看来……」大宇天君的话语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禹皇面色凝重地深吸了一口气:「火云洞天皇伏羲,掌先天八卦,握河图洛书,唯有请他推演天机,方能找到解决之道!」 其余七位皇者听闻此言,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决绝和无奈。 他们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后的希望。 只不过让他们担心的是, 三皇自从入主火云洞,便等同于是再也不问世间世事, 他们八位人皇也算是三皇弟子,但也不知晓可否能从天皇处找寻到答案。 火云洞外,赤红云霞翻涌如沸腾的血海,仿佛这片天地都被这炽热的云霞所笼罩。 十二根通天石柱环绕着圣境入口,柱身雕刻的先天神纹吞吐着混沌紫气。 八位人族皇者,脚踏皇道龙辇, 他们的身影,在火云洞前显得格外渺小。 「还请天皇!」八道皇者齐声高呼,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震耳欲聋。 随着皇者们的呼喊,火云洞的洞门缓缓开启,一股热浪裹挟着开天闢地时的洪荒气息扑面而来。 洞门内,中央蒲团上,白衣胜雪的伏羲盘坐其中。 他的面容英俊而慈祥,额间竖目若隐若现, 周身萦绕着河图洛书的虚影,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创世之初的法则。 九黎天君面色凝重地率先踏出一步,他那青铜面具下的声音竟然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意,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般,沉声道: 「圣皇陛下,人族气运如江河决堤,八大皇朝的气运皆在疯狂流向南瞻部洲!」 禹皇紧接着上前一步,满脸忧虑地说道:「晚辈等穷尽各种秘法,始终无法触及这其中的真相,还望圣皇陛下垂怜,为我等解惑!」 伏羲入主火云洞后,便很少再过问人族之事,今日之所以愿意出手,也不过是看在八大皇者的面子上罢了。 他面无表情地轻抬眼眸,那原本紧闭的竖目骤然张开,迸发出万千道耀眼的金光,瞬间将整个火云洞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随着金光的照耀,火云洞仿佛也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普通的洞穴竟化作了一幅巨大的八卦阵图。 先天八卦的虚影在他身前缓缓转动,干三连、坤六断,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虚空的震颤,仿佛这八卦阵图拥有着无穷的力量。 伏羲屈指轻轻一弹,那本就悬浮在半空中的河图洛书顿时如同被激活了一般, 无数的星辰虚影从书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迅速勾勒出了整个人族疆域的气运脉络。 剎那间,南瞻部洲方向猛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黑光,这黑光如同来自深渊的巨口一般, 张开后散发出无尽的黑暗与吞噬之力,将所有的气运光芒都毫不留情地吞噬进去。 「果然在此。」伏羲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八皇的背后都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八卦阵图的光芒突然变得异常耀眼,仿佛是在回应伏羲的话语一般。 而在卦象中的离火位,更是突然窜起了三丈高的火焰,这火焰熊熊燃烧,映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气运汇聚之地,确实是在南瞻部洲,而且还与『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伏羲的指尖轻轻划过离火卦象,随着他的动作,火焰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些破碎的人形残影。 然就在伏羲想要进一步观察这些残影时,他突然眉头一皱,沉声道:「但是,这里有混沌之力遮蔽了天机……」 听到「混沌之力」这四个字,大宇天君的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 「非天道非道法?这等力量,莫不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八卦阵图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一般,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眨眼间,所有的卦象都在这扭曲中化作了飞灰,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河图洛书也像是感受到了危险一般,急速地倒捲起来,想要将那道混沌气息强行压制下去。 然而,尽管河图洛书已经拼尽全力,但仍有一缕黑雾顺着伏羲的指尖缠绕而上,在他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诡异的灰痕。 「此等混沌,非巫非妖。」伏羲凝视着指尖的灰痕,仿佛透过这微不足道的痕迹,看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谜团。 他的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其根源不在已知的任何道统,甚至……不似来自本界。」 「好像……都应当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了八皇的心上。 他们面面相觑,脸色剧变,显然都被伏羲的话震惊到了。 禹皇更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人皇印,龙目中的杀意如怒涛般翻涌,他沉声问道:「圣皇,可有破解之法?」 伏羲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思考着应对之策。终于,他缓缓开口:「我会再探,但需要时间。」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河图洛书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如流星般没入他的眉心。 接着,伏羲抬起手,向着八皇轻轻一点。只见八道金色的符文如同闪电一般,瞬间没入了众人的眉心。 这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与他们的灵魂紧密相连。 「此乃先天符,一旦南瞻部洲异动加剧,符文自会示警。切记,在真相明朗前,不可轻举妄动。」 伏羲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八皇闻言,纷纷躬身拜谢。 然当他们退出火云洞时,却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南方。 在那个方向,一片混沌迷雾笼罩着,让人无法窥视其中的奥秘。 那片被混沌迷雾笼罩的未知之地,究竟隐藏着怎样颠覆人族根基的秘密? 这个问题在八皇的心头盘旋,让他们的心情愈发沉重。 火云洞外,八皇屹立于圣境结界的边缘,宛如八尊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们的身影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禹皇身着一袭龙袍,袍袖随风猎猎作响,他站在最前方,率先打破了沉默: 「圣皇所言『与人相关』,南瞻部洲能掀起这般风浪的,诸位可有头绪?」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不禁深思起来。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九黎天君站在禹皇身旁,他的青铜面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突然掀开面具,露出了那张狰狞的脸, 他冷哼一声,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南瞻部洲向来贫瘠,宗门凋敝,如今出了个收服巫族的势力『武宗』,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九黎国与南瞻部洲接壤,他对那里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的划破了沉默,让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巴蜀人皇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遇到了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 「武宗地处边陲之地,崛起至今不过短短数年时间,他们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 巴蜀人皇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大宇天君缓缓抽出天机剑,他的目光凝视着南方,那里正是武宗所在的方向。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武宗。」 「若非武宗,那股能够遮蔽天机的混沌之力,又能从何处而来呢?」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只有那天地间呼啸的风声,裹挟着气运流失所带来的不祥气息,在众人的耳边不停地回荡着。 良久,禹皇深吸一口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不管这条线索是否可信,它都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禹皇环视着众人,缓缓说道,「我提议,先派遣几位天君前往武宗『拜访』一番,探清其中的虚实。」 「且慢!」九黎天君突然高声喊道,同时猛地抬起手来,他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阴鸷之色。 「若真是武宗所为,派天君前往,岂不是羊入虎口?」九黎天君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意, 「依我之见,不如直接集结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踏平南瞻部洲!」 然禹皇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决了九黎天君的提议: 「此举万万不可。圣皇曾再三叮嘱过我们,在真相尚未完全明朗之前,切不可轻举妄动。」 禹皇的语气十分凝重,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 「况且,若武宗背后真有那股神秘力量撑腰,我们如此大张旗鼓地进军,恐怕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所防备。」 其余几位皇者听了禹皇的话,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贊同他的看法。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八皇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选派一位天君,立刻动身前往南瞻部洲,暗中探查武宗的真实情况。 而作为各大皇朝之主,他们则坐镇皇朝,密切关注局势的发展,以便随时做出应对之策。(本章完) 第862章 人皇习武 经过挑选,自愿报名的大夏天君也就成为了前往武宗的最佳人选。 作为人族最强皇朝之主,历经多年的人族气运和龙气滋养, 大夏天君的实力毋庸置疑,乃是半步道君! 比起诸多皇者而言,他的实力还要胜出不少, 其前往武宗,也是更安全一些。 但由于接连两次败于大梦天君之手,大夏天君也不再将心思放在皇位之上,而是全心全意地专注于自我提升。 离开之际,禹皇也是取出了一枚刻有人皇印的玉简,并将一道龙气注入其中。 他将这枚玉简交给了大夏天君,郑重地说道: 「此玉简可随时传讯,若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你务必立刻召回。」 大夏天君接过玉简,点了点头。 随后他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南瞻部洲疾驰而去。 当大夏天君的脚踏入南瞻部洲的那一剎那,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望之情。 他暗自嘆息道:「这里的灵气浓度,竟然连东胜神州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如此贫瘠之地,又怎能孕育出强大的势力呢?」 大夏天君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片陌生之地,但他凭藉着自身强大的敏锐感知,很快就确定了武宗的山门位置。 毕武宗作为南瞻部洲内的庞然大物,其山门自然不会太过隐蔽,自然是占据了灵机最为旺盛之地 然而,就在大夏天君刚刚靠近武宗山门时, 突然间,一阵如同惊雷般的巨响在他耳边炸响。 这数千万声震耳欲聋的呼喝声,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只见三万余名赤膊弟子正整齐地站在校场之中,他们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神情专注,口中不断发出一声声怒吼。 这些弟子们的周身,蒸腾着一股炽热的血气,宛如一座巨大的熔炉一般,熊熊燃烧。 大夏天君看着这些弟子们演练着开山拳,心中不禁对武宗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他原本以为,在如此贫瘠的南瞻部洲,武宗的实力或许会大打折扣。 但现在看来,武宗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发展壮大,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然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在如此刚猛的气势之中,竟然丝毫感受不到半点神魂运转的道法波动。 大夏天君微微眯起眼,神识如蛛网状铺展开来,却只捕捉到寻常的灵气波动。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思量: 「如此普通的灵气流转,怎可能……」 随即其目光扫过山门匾额上「武宗」二字,那字迹虽古朴苍劲,却未透出半点超凡脱俗的气息。 他想像不到,这样一个位置是怎么样才能汲取整个人族大运的。 随即他的神魂又扫过整个山门,发现最强者的气息不过与造化神君相当, 尽管气血炽烈,可在身为半步道君的他眼中,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大夏天君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他毫不犹豫地用手指轻轻一捻,一个面容平凡、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原地。 这个青年便是大夏天君所化,其化名为「夏启」。 随即夏启经过一番入宗考核,夏启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武宗的一员。 然当他踏入武宗的那一刻,他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氛围。 这里的弟子们,似乎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毅力和决心。 夏启看到,有的弟子赤手空拳地与巨大的石头相撞, 他们的皮肤被擦得血肉模糊,但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依旧咬紧牙关坚持着。 还有的弟子背负着千斤重的巨鼎,在满是荆棘的山道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在这里,武宗并不看重神魂和天地之道,而是将重点放在了肉身的打熬、气血的搬运以及意志的锤鍊上。 这种修炼方式让夏启大开眼界,同时也让他对武宗的真正实力充满了好奇。 然夏启毕竟是半步道君,其眼界和见识自然非同一般。 他所修炼的「武经」,虽然只是所有武宗弟子都必须修习的入门级功法,但他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玄妙之处。 据他的感受,这部「武经」不仅仅是对于寻常凡人,对于任何才入门的修士而言,都可以称得上就是一部绝世秘籍。 修炼此功时,体内丹田就如同一个熊熊燃烧的熔炉一般,将体内原本杂乱无章的五行之气重新熔炼、淬鍊。 这种淬鍊的过程,不仅能够去除五行之气中的杂质,还能使其变得更加纯粹、精炼。 而经过这样的淬鍊之后,一般的凡人在修炼此功法时,便可以藉助这股纯净的五行之力,来改善自身的根骨,使其变得更加优秀,更适合修道。 更为重要的是,通过修炼「武经」还能够平衡自身的阴阳五行,使其达到一种和谐的状态。 这对于夏启来说,无疑是一种颠覆认知的发现。 他意识到,这部看似普通的「武经」,实际上蕴含着足以颠覆整个修行界的巨大潜能,也难怪武宗可以聚起这般庞大的气运! 要知道,即便是那些源自上古时期的顶尖心法,它们所能起到的最大作用也仅仅是辅助修行而已,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够直接重塑根基的先例。 毕竟,重塑根基这样的事情太过逆天,绝非一般的功法所能做到。 通常情况下,只有那些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大能亲自出手,才有可能完成这样的壮举。 然而,武道却完全不同。 它竟然能够让所有的弟子在根骨这一方面,直接站到了同一起点上!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蹟! 作为一名半步道君,他对于武道的了解自然比其他人要深刻得多。 如果说这仅仅只是入门功法,那么武宗深处必然隐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至宝。 这样的至宝级功法,恐怕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存在。 想到这里,夏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若是大夏能够有此神功,日后何尝大业不成? 不过,他并没有被这股渴望沖昏头脑。 相反,他决定忍耐住内心的冲动,继续深入学习武道。 毕竟是才入门的功法都是如此逆天了,那么再深入一些的,该是如何强大啊? 也难怪人族气运,如今也都集合在了武宗一边。 单单是这一则入门功法,就已经是很逆天了。 此刻的夏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核心弟子, 那么才有可能在武宗里,接触到真正的顶尖功法。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三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 这三年对于八皇来说,无疑是一段漫长而焦急的等待。 然与八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夏启却完全沉浸在了对武道的深入钻研之中,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这三年里,夏启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天赋! 他的进步速度之快,简直可以用「逆天」来形容。 即便是那些巫族的大能们重新修炼,恐怕也难以与之相比! 毕竟,夏启所拥有的底蕴可是半步道君级别的,这可是连大烛天君都望尘莫及的高度! 正因为如此,他对于法则的理解以及对力量的掌控, 就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一般,高瞻远瞩,远超常人。 仅仅过去了短短三年时间,夏启在所有的试炼和比武中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 他的表现堪称断层式领先。这样的惊才绝艷,终于引起了风尧的关注。 夏启的潜力让风尧为之倾倒,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向夏启发出了成为自己弟子的邀请。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在整个武宗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对夏启表现出来的都感到震惊,毕竟被风尧收为弟子,便是等于成为了宗主一脉。 然对于这一切,谢缺却显得十分淡定。 他对夏启的天赋早有耳闻,也早就探究出了其身份乃是一尊资深天君,但他并不在意。 在谢缺看来,修行武道的人越多,境界越高,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为在谢缺的眼中,夏启学习武道之后并不是一种威胁,而是他未来证道的助力。 他相信,随着越来越多高阶武者的出现,自己定然是可以证道的! 在拜师之后,夏启终于有机会接触到《武典》。 他凝视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开闢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以气血为引,联缀成周天星斗之象……」 读到这里,夏启的脑海中突然像被一道闪电击中,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此刻,他忽地想起了妖庭的周天星辰大阵运转。 而此刻,《武典》中所描述的修行之法, 竟然与他曾经目睹的周天星辰大阵如此相似! 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夏启的脑子突突直跳,他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仿佛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不禁喃喃自语道:「武宗……竟然玩的这么大吗?」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起伏。 作为半步道君,他历经无数岁月,见识过无数惊世骇俗的功法。 然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胆敢将上古大阵的运转原理融入修士的肉身修炼之中! 这种前所未有的尝试,让夏启的世界观瞬间崩塌。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武典》,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哪里是普通的武道修行? 这分明是在武者体内,铸就一座活生生的周天星斗大阵啊! 夏启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嵴梁骨上涌起,他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我不过刚刚踏入人仙境界……」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以他目前的修为,竟然能够触及到如此禁忌的领域,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武道之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现在看来,这《武典》中的内容似乎已经超越了他的理解范围,让他对武道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然此时此刻,在武道洞天的深处,谢缺正默默地凝视着夏启的修炼画面。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之色,仿佛对夏启的表现颇为赞赏。 「周天星斗大阵与肉身共鸣……这种事情,即便是用脑子去想,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人仙境界吧?!」 「毕竟这等逆天的法门,又岂是寻常人能够承受得了的呢?」 谢缺不禁喃喃自语道。 这其中的内容,自然是谢缺早就给夏启提前准备好的, 毕竟一位半步道君,谢缺不可能让其按部就班地去修行武道。 这样,太过于浪费了! 也只有让其给自己噹噹小白鼠,去尝试一下这些自己没有试过的东西,方才划得来! 他深知这其中的风险和困难,但同时也明白,这正是专门为夏启所准备的。 由于谢缺的暗中篡改,夏启修行的难度已然飙升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程度。 然时间对于如夏启这般的顶尖修行者来说,往往只是弹指一瞬。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在常人眼中或许漫长无比,但在修行者的岁月里,却不过是转瞬即逝。 终于,当夏启缓缓睁开双眼时,他周身窍穴连成的星斗大阵猛然间轰然运转起来。 剎那间,整个天空中的星光似乎都被这大阵所接引而下,如同一股洪流般倾泻而至。 谢缺潜藏在暗处,目睹着这一切,不禁抚掌大笑起来: 「妙啊!实在是妙!这便是半步道君的底蕴所在啊!」 与此同时,夏启正安然地盘坐在洞府之中, 他周身的窍穴相互连接,构成了一座庞大而复杂的星斗大阵。 这座大阵宛如真正的天穹一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就在夏启运转武道意志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汹涌的波涛般席捲而出。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方圆千里的灵机都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空中的乌云也像是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恐怖,开始疯狂地翻涌。 然这些乌云并非被夏启所驾驭,而是出于本能地想要避开这股勃发的力量。 它们就如同臣子在帝王驾前一般,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夏启喃喃自语道:「竟然能够以肉身引动天象,这可真是有趣啊……」(本章完) 第863章 轮回福地和大周 洞天深处,谢缺与大梦天君相对而坐, 悬浮于他们之间的世界碎片,乃是谢缺自虚空深处打捞。 而这,也是谢缺打算用以缔造新轮回福地的根基。 谢缺抬手,指尖凝聚出双色光团, 一边是代表着时间的宙之大道,一边是代表着空间的宇之大道。 两股力量相互缠绕,在虚空中钩勒出阴阳鱼的轮廓。 与此同时,大梦天君眉心浮现金色蝉纹,十八道金芒自纹中迸发, 瞬间将周围染成一片虚幻的金色迷雾,这便是大梦天君引以为名的「入梦」神通。 谢缺开口说道: 「此方世界之内,时间流速稳定在百倍的话。」 「肉身凡胎的神魂恐怕是承受不住,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太久,神魂怕是会有很大的磨损。」 他抬手拂过虚空,直接缔造出数道无灵智的神魂, 这些神魂在其内宛若风中残烛般摇曳,逐渐变得透明、消散。 大梦天君却悠然轻笑:「你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所以这一点,你无需担心,我来解决便可!」 他指尖轻点,云雾中浮现出层层迭迭的梦境世界, 每一层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如同无数个平行的虚幻时空。 「以梦境为容器,用虚幻承载真实。」 「我以梦境于福地内设置一片缓冲带,便可抵消时间流速的消磨。」 「如此一来,他们的神魂便等同于在梦境中沉沦,不会有太大磨损。」 大梦天君眼中闪烁着自信,抬手将这些梦境世界融入谢缺的双色光团之中。 谢缺凝视着融合后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周身气息逐渐平复,抬手一挥,紊乱的时间法则与空间裂隙尽数消散:「如此甚好。」 说罢,微微颔首,认可了大梦天君的方案,洞天内的混沌气流也随之渐渐平息。 就在这时,谢缺突然抬起手来, 只见他手指轻轻一点,那原本平静的洞天突然像是被引爆了一般,猛地炸开!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宙之大道与宇之大道在空中交织缠绕。 而大梦天君的神通也在这一瞬间被激发出来,与这两道大道一同融合在一起。 剎那间,混沌之气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翻滚涌动,在谢缺和大梦天君的面前迅速凝聚成一条液态的星河。 那星河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剧烈地颤动着, 突然间,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从中分裂出一片朦胧的世界雏形。 这片世界雏形中,大地还在缓缓凝结,天穹还在缓缓流淌, 山川与海洋的轮廓如同水墨画一般,在混沌中若隐若现,逐渐晕染开来。 这是一个混沌初开的世界,一片崭新的天地,正倒映在谢缺和大梦天君的面前! 谢缺的指尖轻轻划过虚空,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游龙一般,猛地窜入那片混沌之中。 只一瞬间,那新生的世界内部便云雾翻涌,风起云涌。 一座座城池如雨后春笋般从大地中拔地而起,金色的宫阙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一般。 无数的凡人在这些城池之间穿梭往来,他们渺小如蝼蚁,却又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飘扬的旌旗上,绣着古朴的「周」字图腾,正不断迎风飘舞。 大梦天君眯起眼睛,十八翼金蝉虚影微微颤动:「这里是?」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凝视着那片天地。 谢缺的目光也变得悠远起来,他的金瞳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回忆之色。 那片虚幻的皇朝,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地方,更是他的故乡,是他武道之路的起点。 「大周皇朝……也是我的故乡。」谢缺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 大梦天君闻言,若有所思。 他看着谢缺,问道:「那么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呢?」 谢缺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保护好他们的神魂,别让那些小傢伙们分不清现实和虚假便好了!」 话音未落,谢缺突然挥动手臂,虚空像是被利刃噼开一般,露出一个深邃的漩涡。 漩涡中,一座巨大的青铜巨门缓缓浮现,门扉上「轮回」二字赫然生光。 此中世界,既为真,又为虚假。 真的是真实存在,领悟到的大道皆是真实的,可以直接应用的。 虚假的是只能够以意识进入,肉身、神魂都不可进入,修行得来的东西都不能反馈到自己的身上。 …… 武宗演武场上,人头攒动。 关泽天站在高台之上,手持卷宗,他的神念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席捲了整个武宗。 「今日,除了洞天之外,宗主决定再开闢一宗,名为『轮回福地』!」 关泽天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演武场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轮回福地,有其特殊之处。」关泽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此福地之中,肉身和魂魄皆无法进入,唯有神识可以进入其中。」 话音未落,只见他手臂轻抬,对着虚空一抓。 剎那间,空中仿佛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缓缓浮现出来。 这扇门若隐若现,门扉上「轮回」二字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透露出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随着关泽天的动作,演武场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着。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扇青铜巨门吸引,惊嘆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这就是轮回福地吗?」 「肉身和魂魄都不能进入,那我们怎么修行呢?」 「百年修行,外界才过一载?这也太神奇了吧!」 弟子们议论纷纷,有的兴奋不已,有的则面露疑惑。 关泽天看着下方躁动的人群,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 「诸位莫急,虽然你们的肉身无法踏入轮回福地,但你们在其中领悟到的大道却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就算是悟性稍差一些的弟子,在这百年时间里,也足够你们磨砺出一些门道了。」 关泽天的话语让许多弟子心中稍安,他们开始思考如何在这独特的福地中修行。 这对于悟性不够的弟子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福利。 毕竟在武道之路上,悟性的高低往往决定着一个人所能达到的高度。 而这百年的修行时间,对于那些悟性稍差的弟子来说, 就如同雪中送炭一般,能够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弥补自身的不足,提升自己的实力。 然对于那些悟性极佳的弟子来说,这百年的修行时间更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他们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因为他们深知,这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在武道之路上突飞猛进。 台下,风尧面带微笑地抬手拍了拍夏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夏启啊,你虽然天赋和悟性都非常出色,但毕竟修行的时日还太短。」 「如今我武宗轮回福地开放,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你正是进入其中试炼的好苗子啊!」 就在这时,点将台上的关泽天展开一卷金色玉简,高声宣读着第一批进入轮回福地的弟子名单: 「巫族,白炼、玄离……人族风尧、鹿池……夏启!」 随着一个个名字的落下,被念到的弟子们纷纷站出。 待关泽天宣读完毕,演武场的青铜巨门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仿佛是被某种强大力量所驱动。 随着这阵轰鸣,青铜巨门缓缓敞开,那厚重的门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开一般。 当巨门完全敞开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门内喷涌而出,将站在点将台上的三十人瞬间吞没。 眨眼之间,这三十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巨门之中,仿佛被吸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当巨门再次缓缓合拢,最后化作一缕烟雾散去时, 原本热闹的点将台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死寂。 作为造化神君的白炼,此时正站在最前方,首当其冲地承受了这股强大的吸力。 他的身形猛地踉跄了半步,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喉咙间更是不自觉地溢出一声低语: 「这气息……竟然像踏入了时光长河一般!」 站在白炼身旁的夏启,也是神色微凝。 他暗自运转神念,想要探知一下这青铜巨门内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玄机。 然而,当他的神识刚刚触及那瀰漫的雾气时,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夏启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嵴樑上升起,后背更是在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禁骇然,这是他成为半步道君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制。 就在众人踏入青铜巨门的一剎那,时空仿佛在他们眼前扭曲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数的画面如潮水般疯狂地涌入他们的脑海,这些画面有幼年时第一次握剑的稚嫩,有生死搏杀时飞溅的鲜血,还有心魔滋生时的恐惧和绝望。 这些画面交错闪现,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喘息,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都撕裂一般。 此时,武宗弟子们纷纷抱头跪倒,头痛欲裂的感觉席捲全身,仿佛脑浆在颅内沸腾。 有人痛呼出声,有人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晕开暗红的痕迹。 「外界一秒,福地百息,祝各位……好运。」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识海炸响,震得他们耳膜生疼。 声音消散后,空气中残留着嗡嗡的回响。 就在这时,夏启突然被人用力推搡。 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劲装的少年正皱着眉看着他。 「你干什么呢?」少年语气不善,「师父马上要传授第一课了,你还不站好?」 夏启踉跄着扶住斑驳的青砖墙,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悸。 就在此时,他的意识深处突然炸开一道金光,一连串的画面与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随着记忆拼图逐渐完整,他倒也明白了如今自己的处境,乃是不知为于何处的大周皇朝。 大周立国八百年,以「武道治国」, 而自己所在的津门城,则为北方武学重镇。 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截然不同。 没有常见的道法神通,也无人提及神魂修炼, 所有人都在打磨肉身,将气血与意志锻造成最锋利的兵器。 夏启猛地转身,看见身后十几个身影正茫然地摇晃着脑袋。 那些熟悉的武宗弟子面容上写满困惑,有人捏着自己的手臂, 有人对着天空喃喃自语,显然还未从时空转换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面前一个弟子,此刻甦醒时身着粗麻短打, 腰间繫着「津门武籍」木牌,牌面刻有「大周武德二十三年」字样。 「我……竟成了人族么?」少年的低语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然而周围人依旧,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这句惊世骇俗的话。 夏启也是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这里就是轮回福地么?」 面前那位「土着」也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寒风吹过,捲起满地枯叶。 夏启望着远处巍峨的武馆,突然笑出声来。 这幻境的真实程度远超想像,每一片砖瓦、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从真实世界剥离出来的碎片。 要构建这样的世界,必定耗费了难以想像的资源,甚至需要以一方真实世界为根基。 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声响,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 夏启正盯着远处出神,忽听得青石路上传来沉稳脚步声, 抬头望去,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中年人负手而来。 那人腰间挂着块古朴的木质令牌,上面刻着「武教头」三字。 夏启心中一动,这似乎就是方才那位土着师兄口中所说的「师父」了。 武教头此刻也是抱拳开口:「在下陈青崖,今后便与诸位研习武道。」 随即武教头开门见山:「诸位入我秘宗也有几日,想必也知晓了些规矩,我这里便不再重复了……」 「今日诸位首先要学的,便是这一门『迷踪拳』了。」 言罢,他后退半步,宽大衣袖无风自动, 右拳缓缓前探,左掌虚掩腰间,正是迷踪拳的起手式。 那招式看似平平无奇,既无凌厉的破空声,也不见雄浑的气势。 夏启微微挑眉,在他半步道君的见识里, 这不过是凡俗武者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哪里称得上「武道」二字?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却是枯燥得令人发指。 陈青崖每日都要求弟子们挥拳千次,嘴里反覆念叨着「前后左右」四字诀,步法也仅限于最简单的进退腾挪。 夏启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流云,将拳法也是练得有气无力。(本章完) 第864章 习武 在修行武道的漫长岁月里,大夏天君感到无比的无聊。 然由于他对武宗典籍的极度渴望,他逐渐开始适应「夏启」这个身份以及轮回福地的环境。 每天,大夏天君都要跟着陈教头学习最基础的「迷踪拳」。 虽然他表面上认真地学习着每一个动作,但内心却对这些「凡俗」的招式充满了轻视。 在他看来,这些拳法不过是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与他半步道君的道法神通相比,简直微不足道,连亿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大夏天君暗自思忖,如果能够暗中调引来一丝神魂, 那么他就能在其中修行一番,也不至于这般无聊。 然当他试图这么做时,却惊讶地发现轮回福地的规则异常森严。 他的力量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地限制在当前「身体」的框架内,无法突破。 无奈之下,大夏天君只能依靠这具凡躯本身的气血和意志来修行。 尽管如此,他依然坚信自己在弄明白轮回福地的规则过后,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够在这轮回福地中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不耐烦,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 他在这里苦苦修行道法,却始终未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他试图领悟大道,却发现那道门坎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就在一次枯燥乏味的重复练习中,夏启突然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那是一个看似再简单不过的「进步沖拳」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但这一次,他的目光却被这个动作中的某个细节所吸引。 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宇、宙之道在这个简单的动作中流转。 这一拳虽然看似平凡,却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它仿佛跨越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随着他的意念一同击中了目标。 当这一拳打出时,夏启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 尽管这股力量依然微弱,但它所引发的效果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此刻,空气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爆鸣,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清脆,引得整个演武场上的弟子都向他侧目。 拳风掠过地面,激起了一小片尘土, 这一幕让夏启也是有些惊异,他从未想过一个如此简单的动作竟然能够产生如此惊人的效果。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陈教头, 他那原本平静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精芒,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般。 只见他微微颔首,表示对夏启刚才的表现有所认可,但却并未多说一句话。 而夏启本人,此刻却是完全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刚才那惊人的效果并非是自己的实力所能达到的,而是道韵所带来的影响。 按照常理来说,以他目前仅仅只是入境的修为, 能够打出爆鸣已经是相当离谱的事情了,更别提还能引发道韵的联动,带动天地间灵机暴动。 虽说这一次灵机暴动十分轻微,甚至都无法伤害到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震惊,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似乎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于是,夏启开始静下心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起这套「迷踪拳」。 这拳法看似简单,不过是「前后左右」的步法与基础拳架的配合而已, 但在特定的节奏和意念引导下,却似乎隐藏着某种极其微妙的天地韵律。 这种契合感,与他往昔领悟大道时所感受到的那种磅礴、壮阔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涓涓细流,在身体内部的每一个角落流淌,悄然渗透,细腻而微妙。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梳理身体内部那片小小的天地,与外界那片广袤无垠的大天地之间的某种隐秘联繫。 每一丝细微的触动,都像是一根蛛丝,将这两个看似独立的世界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在这奇妙的契合感中,夏启心中渐渐涌起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兴趣并非源自对武道的好奇或对力量的追求,而是一种对未知的探索欲望,一种想要揭开这种微妙联繫背后奥秘的冲动。 于是,夏启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修行之中。 他不再像以往那样敷衍了事,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去对待每一个修行的步骤。 他深信那位神秘的武宗之主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对方如此看重轮回福地, 那么自己修行武道,或许真的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秘宗武馆的练武场宽阔而平坦,地面铺着厚厚的青石板, 四周是高耸的围墙,将练武场与外界隔离开来。 这里是弟子们日常练武的地方,也是他们展示实力的舞台。 不过夏启决意开始拉快进度,自然也就不能和这些普通弟子一齐修行了。 他选择了在武馆的后山,还有一处相对隐秘的地方,那是夏启独自修炼的所在。 这里环境清幽,四周环绕着茂密的树林,只有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这里。 夏启放下了部分傲慢,不再像以前那样敷衍了事。 他开始主动投入到基础训练中,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认真, 仔细揣摩着每一个动作的要领、呼吸的配合以及意念的流转。 也是因为夏启的境界底蕴非常强大,他的理解力和洞察力远超常人。 在日复一日的锤鍊中,他的努力逐渐得到了回报。 他超越了普通弟子需要数年甚至更久才能达到的,也就是陈教头口中所说的「气血充盈」状态。 当他运功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暖流随着招式的运行而流动。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既新奇又陌生,与他所熟悉的灵力或龙气完全不同。 他惊讶地发现,引导这股「气血之力」的方法竟然与他所知晓的一些基础大道法则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些大道法则虽然看似简单,但其层次却并不低, 它们直接指向大道的本源,只有到了天君的境界才能够领悟得到。 比如说力量的传导与汇聚,这就像是水流动一样,需要巧引导和控制,才能让力量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而动静的转换,则如同阴阳的平衡, 需要在动与静之间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才能使气血之力在身体内顺畅地流动。 再看迷踪拳的步法,它隐隐约约地对应着一种简易的空间腾挪之理。 至于拳劲的收发,更是契合着能量蓄发之道。 在领悟了这些道理之后,夏启的进步可谓是神速,远远超过了同批的弟子们。 他不仅将基础拳法练得炉火纯青,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深厚的功力, 而且他的身体强度也远超常人,已经超越了同阶弟子所能到达的肉体极限。 而在这轮回福地内,武道的境界也很简单, 没有至高至上的神境、造化和彼岸一流, 有的只是入境武者、先天武者、宗师和大宗师,武圣五个境界。 如今夏启已经能做到气血充盈,便是距离先天武者的境界也不远了。 根据夏启所知晓的,整个津门城内号称是「津门第一」的那位武者,也不过只是大宗师的境界。 对于其能发挥出怎么样的实力,夏启并不知晓, 但他能感觉得到,这定然是不简单。 毕竟自己只是一名入境武者的时候,所修行的东西便是直指大道本源了, 再高深一些,恐怕都能掌握一门完整的大道了! 就不知道是在三境、或是四境的时候能抵达这一境界了, 夏启现在想想也就觉得极为恐怖。 而在此间修行的那些武宗普通弟子,恐怕穷极一生也就只能抵达个武道先天的境界,也就差不多了。 …… 在每日的考核中,夏启总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进步, 每次出手展示时,他所展现出的进步幅度都令人惊嘆不已。 与其他弟子相比,他的进步显得极为恐怖! 仅仅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夏启就成功地将迷踪拳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这一成就,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因为迷踪拳以其复杂的招式和变幻莫测的步伐而闻名,想要将其修炼至大成并非易事。 而与他在同一时间入门的那些弟子,连一个修行到小成的也都没有,更勿论是要追上他的境界了! 陈教头对夏启也格外关注,他常常在众人面前对夏启的悟性和毅力表示赞赏。 同门师兄弟对夏启的敬佩之情也与日俱增,他们开始将夏启视为这一届弟子中的领头人。 在迷踪拳大成之后,陈教头决定再传授给夏启一门名为「八卦掌」的掌法。 这门掌法不仅包含了掌法技巧,还融入了步法, 夏启在深入研究这门武功的过程中,也是领悟到了一种与众不同、超凡脱俗的意味, 这门武功并非普通的技艺,也同样是直接指向了大道的本源! 其掌法刚柔并济,可以用以攻击也可用于防守, 而步伐游动之间,便能测算出对方下一招的出招, 夏启也是从中察觉到了好几种道韵融入其中。 与此同时,夏启也深刻地感受到了轮回福地「百年一载」的恐怖之处。 在外界,时间或许只是转瞬即逝的一剎那, 但在这片福地之中,他却已经度过了漫长的数月时光。 不仅如此,这里似乎与天地大道有着一种特殊的亲和力。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夏启所取得的修行成果,竟然远远超过了外界万年的积累。 这种沉浸式的、专注于基础打磨的漫长时光, 对于已经成为天君的夏启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武道的理解愈发深刻, 对于诸多从未接触过的大道,也领悟了好几条道韵。 此时的夏启也终于明白,为何地仙界的天地大势,会将人族气运倾斜在了这名不见经传的武宗之上。 无视根骨、无需灵气充裕之地、也不需要悟性太高…… 种种优势下来,武宗一旦成长起来过后,也绝对是一尊庞然大物! 甚至于会膨胀的比昔日的妖族天庭还要强大! 他嘆了口气,也不知晓自己何时能够回归大夏,将这一消息禀报给父皇。 时间转瞬即逝,秘宗内部的小比终于来临。 这不仅是对弟子们一段时间学习成果的检验,更是他们展示自己实力的舞台。 在武馆内,气氛异常紧张,众多弟子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然在众多弟子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那就是夏启。 夏启的基础扎实得令人咋舌,他对招式的理解更是精妙绝伦, 而且他对气血的掌控也远超常人,这使得他在战斗中能够游刃有余地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比赛开始后,夏启的表现堪称惊艷。 面对其他弟子的挑战,他轻松应对,毫不费力地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最终毫无悬念地夺得了第一名。 夏启的表现不仅让其他弟子们瞠目结舌,就连陈教头也对他刮目相看。 陈教头不禁感嘆道:「这夏启的实力,简直不像是新弟子啊!」 比赛结束后,陈教头正式宣布夏启成为这一批弟子中的「大师兄」。 这一决定让其他弟子们都心服口服,毕竟夏启的实力摆在那里,他们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陈教头告诉夏启一个重要的消息, 那就是三个月后,津门城将举行一场「武斗大会」,这是津门城各武馆年轻弟子最重要的比武盛会。 陈教头希望夏启能够代表秘宗出战,为武馆争光。 夏启听后,起初并不是很感兴趣。 毕竟,他对这种比武大会并没有太多的热情。 但是,当他听说武斗大会的冠军将会被秘宗高层赐予一门「密武」时,他的兴趣瞬间被激发了起来。 据说,这密武乃是秘宗真正的好东西! 于是,夏启便是接受了陈教头的邀请,参加这场武斗大会。 此时的夏启,虽未恢复半点外界力量,但已凭藉自身对武道的初步掌握和对这具身体的锤鍊,拥有了远超普通弟子的实力。 结合他半步道君的眼光和战斗经验, 他自信满满,认为在年轻一辈中夺魁易如反掌。(本章完) 第865章 人族群星 津门城菜市口前,今日卖菜的小贩都未来,留下了大片空地, 不过也依旧是人头攒动,喧闹异常。 其中心位置,也早已搭建好了一方比武台。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在比武台的四周,坐着来自各个武馆的代表们。 他们身着各自武馆的统一服饰,神情严肃,目光交汇间,似乎都在暗暗较劲。 而在观众席上,更是挤满了津门城的居民, 毕竟津门城上下皆是尚武,此乃不争之事。 夏启作为秘宗的代表,也坐在其中。 在他的身旁,坐着陈教头以及其他师兄弟们。 尽管他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但夏启的内心却在快速地评估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大会的主持人走上了比武台。 他的开场白冗长而繁琐,先是介绍了参赛的各个武馆,然后又详细地讲解了比赛的规则, 规则很简单,那就是单败淘汰制,点到为止,不可刻意伤人。 观众们对这些规则早已耳熟能详,但他们的热情却丝毫不减。 而比赛的流程也很简单,按照津门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参赛的武馆分作了四个片区。 今天的比赛,便是要在这四个片区中,各自决出一位胜者,最后再由这四位胜者争夺冠军的宝座。 第一场比赛在城西赛区展开,首先登上擂台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铁臂门」弟子, 他肌肉发达,双臂粗壮,一看就是以力量见长的高手。 他站在台上,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紧接着,「鹤拳门」的「白鹤儿」也轻盈地跃上擂台。 二人的比斗,很快就开始了。 铁臂门弟子的攻势异常凶猛,他的双拳犹如铁锤一般,每一拳都带起呼呼的风声,威力惊人。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白鹤儿在连续闪躲数次后,终于找到了对手的破绽,果断出手。 只见她看似轻飘飘的一记「鹤啄手」,如闪电般迅速地点向对手的肘关节。 就在这一瞬间,夏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指尖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涟漪」。 这丝涟漪虽然微弱,但空气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搅动、湮灭, 然后又重新组合,带着一种「万物归元」的初始与终结并存的气息。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然就在这一剎那,对手的手臂已经被巧妙地卸去了力量,失去了平衡,踉蹡着向后败退。 「混沌的气息?!」 夏启心头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的女子。 那股混沌气息,如此精纯内敛,绝不是普通鹤拳门弟子所能掌握的! 「这分明是『混元一气门』核心秘传『归元指』的雏形啊……」 夏启喃喃自语道,心中的震惊愈发强烈。 而这一法,也唯有「混元一气门」的核心弟子方才有机会参悟。 所以这女子的身份也很好猜出来,那就是混元一气门的当代圣女云臻。 「她竟然也在这里……」夏启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意识到这场武斗大会的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就在这时,又有两位实力不俗的武者接连上台。 其中一位是擅长速度的「追风堂」弟子,他身形如电,动作迅捷如风。 另一位则是防御见长的「磐石馆」门人,他的身体坚如磐石,稳如泰山。 面对这两位强敌,云臻却依旧显得从容不迫, 简单普通的鹤拳在他手中变幻无穷,两位对手也尽皆败下阵来。 夏启站在台下,经过这一番观察, 他不得不承认,云臻对武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云臻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混元大道的真意,这种真意并非简单地模仿或拼凑, 而是真正地将其融入到了凡俗武学之中。这样的实力,绝对是深不可测的。 夏启心中暗自思忖,城西赛区的第一,毫无疑问便是云臻了。 就在这时,城东的选手已经登上了擂台,率先登台的是一位来自「血爪门」的弟子「狼牙」。 与狼牙相对的,是城东铁匠铺中「铁索拳」张师傅的传人曳泉。 曳泉虽然没有宗门背景,但他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他被推上赛场,显然也是有一定的自信。 比赛开始,「狼牙」毫不留情地发动了凌厉攻击。 曳泉的应对看似有些笨拙,他多数时候都是以闪躲和硬抗为主,偶尔才会进行反击。 然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曳泉的反击并非毫无章法。 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像是在模仿狼的撕咬和扑击,虽然动作略显生硬,但却充满了力量和杀意。 在一次看似险象环生的闪避中,血爪门弟子的利爪几乎要抓破曳泉的肩头。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曳泉突然一个侧身,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侧移。 他的动作快如疾风,却又显得异常轻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让路。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冷漠而无情,就像寒冬里的冰雪,没有丝毫温度。 就在曳泉侧移的一剎那,夏启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针对他,但却让他的神魂微微一颤。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势」,如同高山之巅的劲风,呼啸而过,令人心悸。 而那血爪门的弟子,原本如饿虎扑食般凶猛的攻势,在这股「势」的影响下,猛地一滞。 他的动作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住了,原本凌厉的招式瞬间变得走形,破绽百出! 曳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的拳头如同流星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轰击在对手的胸口。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丝毫花哨,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惊人的。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血爪门弟子如遭雷击,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台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让人眼花缭乱。 而那股「势」,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蓄势?」夏启看着曳泉,眉头皱起:「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这股天地大势……却是绝对错不了的!」 夏启此刻已经是能判断,这位曳泉乃是『上苍』传人! 「上苍」这个宗门,在地仙界中可谓是神秘至极,他们奉行一代单传的传统,因此很少有弟子在外行走。 上苍所修行的并非是某门功法或是大道,而是顺天地大势而行! 他们或许看起来实力一般,但却是能在从古至今的时代潮流中,每每斗把握到天地大势的变迁。 如今上苍弟子进入武宗,夏启也意识到, 或许武宗是真正意义上代表着人族的气运了! 不仅仅是云臻和曳泉,在这一次武斗大会上, 夏启也认出了好几位弟子,其中手段各自不凡, 想必也都是地仙界中的隐世大能,或是绝代天骄出世! 平常日子,就算是地仙界遭遇大劫,也难见到他们, 而现在,如今这些天之骄子们纷纷现身武宗,想必都是察觉到了人族气运的转移。 时间过得飞快,城东赛区的比赛很快就决出了第一名。 接下来,轮到夏启所在的城南赛区了。 首先登台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肌肉虬结的大汉。 他来自「巨灵门」,以力量雄浑而着称。 夏启心中暗自猜测,此人应该也是武宗的弟子,而且极有可能是地仙界的某位天君。 从他展现出的实力来看,其对「天元大道」的领悟已经达到了极为深厚的程度。 果然,在击败了「冶剑门」的弟子之后,终于轮到夏启登台了。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朗声道:「秘宗,夏启,在此请阁下赐教。」 话音未落,只见对手手臂一挥,瞬间仿佛有苍天压顶一般,一股巨大的压力如排山倒海般向夏启袭来。 夏启面对大汉的猛力攻击,并没有选择硬接,而是施展起八卦步法。 他的身影如同游鱼一般,灵动而迅速地在大汉的攻击中穿梭, 然尽管夏启的八卦掌技巧娴熟,能够巧妙地运用缠、粘、卸等手法来化解对方的巨力, 但大汉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而且他的皮肤粗糙厚实,普通的掌击对他几乎毫无效果。 夏启见状,立刻改变策略,试图攻击大汉的关节和穴位。 但大汉的反应异常敏捷,他总能在关键时刻用手臂或身体挡住夏启的攻击,让夏启的努力付诸东流。 不仅如此,大汉的拳风异常狂暴,每一拳都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如同一股股狂风,不断地将夏启逼退。 夏启在这股强大的压力下,险象环生,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击中。 观众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禁为夏启捏了一把汗,他们紧张地注视着场上的局势,生怕夏启会受伤。 而一旁的陈教头更是眉头紧锁,他显然对夏启目前的困境感到担忧。 就在夏启被大汉逼得连连后退,几乎无路可退的时候,大汉突然使出一记威力惊人的「巨灵开山掌」。 这一掌犹如泰山压卵,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噼向夏启。 夏启的闪避空间瞬间被封锁,避无可避! 他的眼神一凝,心中明白,如果再继续隐藏实力,恐怕不仅会落败,甚至还可能会受伤。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他体内的「气血」突然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开始运转,这种运转方式并非普通的运气法门,而是他对帝王之道的深刻理解所带来的独特技巧。 随着「气血」的运转,一股无形的威严从夏启身上缓缓升起。这股威严如同王者降临,令人心生敬畏。 就在众人都以为夏启会被巨掌击飞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夏启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巨掌迈步向前! 他的右掌并指如剑,直直地朝着巨掌点去! 就在指尖快要触及对方手掌的一剎那,一道凝练至极的微型金龙虚影突然从他的指尖呼啸而出! 这道金龙虚影虽然细小,但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虽是由纯粹的意志和气血所构成,却是带着一种君临天下、镇压八荒的帝皇王霸之气! 金龙以惊人的速度撞上了巨掌,然而,它并没有像人们想像中的那样引发剧烈的爆炸, 而是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瞬间穿透了巨掌的掌力核心,径直朝着大汉的胸口檀中穴疾驰而去! 大汉显然没有料到夏启会有如此厉害的杀招,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胸口传来,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撕裂了一般! 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前沖的势头瞬间被硬生生地止住了。 紧接着,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噔噔噔连退七八步, 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胸口,满脸都是惊骇之色,再也无法站起来。 全场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惊呼和议论声。 「那是什么?!」 「金龙?!我没眼花吧!」 「好……好霸道的气势啊!」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陈教头也不禁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秘宗有这样的招式,心中暗自惊嘆不已。 夏启收招,平息气血,那股帝皇之气瞬间收敛无踪。 他向倒地的大汉抱拳示意,准备下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等候区。 只见云臻正静静地看着他,绝美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清冷或战斗时的专注, 而是挂着一抹意味深长、洞悉一切的莫名笑意。她的眼神仿佛在说:「果然是你!」 夏启心中一凛,瞬间瞭然。「暴露了……她果然认出来了。那曳泉……恐怕也心知肚明。」 「看来这轮回福地,这武宗,早已吸引了各方巨鳄的目光。」 「人族气运转移,这些隐世宗门的天骄都坐不住了,纷纷潜入此地探查虚实,甚至可能……也在寻求武宗的机缘。」 他感到一丝棘手,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竞争意识。 「想在这群妖孽中夺冠,夺那『密武』……真不容易啊!」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走下擂台,心中已开始盘算后续的对策。(本章完) 第866章 帝皇之拳 北城区的比赛很快也就结束了,获胜者名为「苏木」。 苏木外貌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瘦削,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 然在夏启的眼中,苏木的表现却异常诡异。 当对手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眼看就要击中苏木时,却总是会在最后一刻出现匪夷所思的状况。 要么是攻击莫名其妙地「滑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要么是苏木本身就在那个瞬间神奇地「偏移」了几寸,恰好避开了攻击。 相比之下,苏木的反击显得异常朴素,没有过多的花巧动作,仅仅是简单的直拳、掌推或者指戳。 但令人恐惧的是,他的对手无论怎样闪躲腾挪,最终都会恰好落在苏木的最远攻击距离处,就好像苏木能够提前预判到他们的动作一样。 而且有时候对手明明看到苏木抬手,却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苏木的攻击就已经如闪电般临身。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夏启这位半步道君级别的强者都有些看不懂了。 仅仅是瞬间的观察,夏启便立刻判断出这绝非普通的武功技巧所能解释。 苏木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显然是对空间规则的一种极致领悟和应用! 他能够在微观层面操控空间,进行微尺度的空间折迭和空间挪移, 而且还能如此举重若轻、不着痕迹,这等对空间大道的掌控能力,即使是在地仙界,也绝对属于顶尖层次。 而在人族之中,能够如此深入地掌握空间大道的存在几乎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妖族同样如此! 惟有巫族之中,方才有这般人物! 由此,夏启也是可以心中断言,此人绝非普通武者,必是巫族中大能者! 唯有帝江一脉的巫族后裔天生亲近空间大道,才能在此等凡躯限制下,将空间大道运用到如此返璞归真的地步。 此刻,代表北城区的「无影门」来参加比赛的代表也是激动得老脸通红,虽然他也完全看不懂苏木怎么赢的。 到了这里,四强名单也彻底确定了下来。 城南赛区胜出者便是他夏启了。 城西赛区胜出者为白鹤儿,其身份疑似是混元一气门圣女云臻,掌握混沌大道。 城东赛区胜出者名为曳泉,疑似「上苍」传人,明悟天地大势! 城北赛区冠军名为苏木,其为无影门代表,疑似巫族大能,帝江后人。 各自武馆的代表进入四强,这是莫大的荣耀和宣传资本。 几个宗门的代表们也表现得激动万分,互相道贺, 但他们也只是表面客气,暗地里却是阴阳怪气地不断较劲。 就在此刻,当这四人被请上主擂台区域,等待抽籤决定比赛对手的时候,一股无形的气场在他们之间悄然流转。 白鹤儿的目光清冷如寒星,她的视线在夏启和苏木身上稍稍停留,似乎在观察着这两个人。 而曳泉则依旧是那副憨厚朴实的模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然他的眼神深处却宛如古井一般平静无波。 夏启的神情自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相比之下,苏木则显得最为平静,他的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隔绝,他的思绪似乎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然尽管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如此平静,实际上,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的「不简单」。 空气中瀰漫着一种顶级掠食者相遇时的微妙张力,就像凶猛的野兽,虽然暂时还没有露出獠牙,但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威胁。 时间过得很快,抽籤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第一场半决赛,竟然是夏启对阵苏木!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两人身上,期待着这场对决的开始。 夏启和苏木对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登上了中央最大的擂台。 他们的步伐稳健而自信,仿佛整个擂台都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领地。 锣声响起,战斗正式开始。夏启深知对手苏木的诡异,不敢有丝毫大意,决定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 只见夏启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前一步,使出了一记蕴含着八卦掌缠丝劲的「推手」,如疾风般攻向苏木的中门。 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变化和威力。 然苏木却像一座山一样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夏启的手掌即将接触到苏木衣襟的一剎那,他突然感觉到前方的空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感觉就像是原本平坦的道路突然变成了一块滑不留手的琉璃,无论夏启如何用力, 他的手掌都无法再前进分毫,反而顺着那无形的曲面滑开了。 不仅如此,他原本蕴含在掌中的劲力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卸去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启心中一惊,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高手,瞬间便调整好了状态,变招极快。 只见他脚下的八卦步法如行云流水般展开,身形一闪,瞬间绕到了苏木的侧面。 紧接着,夏启毫不犹豫地使出了一记凌厉的「噼掌」,如闪电般斩向苏木的肋下。 这一掌速度极快,威力惊人,若是被击中,恐怕苏木的肋骨都会被直接打断。 然就在夏启的掌缘距离苏木的身体仅有三寸的时候,他再次感觉到了空间的异常。 这一次,那空间的扭曲虽然微不可查,但却实实在在地影响了他的掌力。 他的掌力仿佛噼进了一团粘稠的泥沼中,速度骤然减缓,威力也大打折扣。 而苏木却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轻易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苏木的反击简单而直接,没有丝毫花哨。 他对着夏启的方向,看似缓慢地屈指一弹。 然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弹,却让夏启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惊涛骇浪般从正面袭来! 夏启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藉着本能,以一种近乎极限的后仰动作,才堪堪避开了苏木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击。 「嗤啦!」 他胸前的衣襟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撕开一般,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却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然,这还只是个开始。 苏木的攻击如暴风骤雨般接踵而至,每一道指风都准确无误地击中夏启的要害。 他的攻击频率虽然不高,但每一次出手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力,仿佛要将夏启彻底撕裂。 面对苏木如此凌厉的攻势,夏启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将自己所学的八卦掌和迷踪拳发挥到了极致,步法如同鬼魅一般,让人眼花缭乱。 他的气血在体内奔腾如龙,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气势,试图抵挡住苏木的攻击。 夏启的意志高度集中,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苏木的动作,试图捕捉到他闪躲的规律。 然苏木对空间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化境的程度。 他不仅能够轻易地扭曲攻击的路径,让夏启的防御失去作用,还能够在瞬间将攻击转移到其他位置,让夏启防不胜防。 而且苏木竟然能够在空间中制造出一些小范围的「褶皱」或者「凝滞」,使得夏启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滞涩,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 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起来,仿佛整个擂台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蛛网,而他就是那只被网住的猎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这些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却让他显得狼狈不堪。 而他引以为傲的帝皇之气,在无处不在的空间规则压制下,竟难以凝聚成型。 大部分观众看得一头雾水。 夏启似乎在和一个「影子」战斗,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了一般,让人感觉十分怪异。 而苏木却显得异常轻松,他就像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一样,偶尔才会动一动手指。 然只有少数顶尖武者和陈教头等人才能够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形的巨大压力正笼罩着整个擂台。 这股压力如同山岳一般沉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突然间,一道无声无息的空间指劲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他的肩胛。 剧痛瞬间袭来,夏启只觉得自己的肩胛骨像是要碎裂开来一般,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 而此时的苏木,他的身影在夏启的眼中变得异常诡异。 有时候,苏木的身影似乎无处不在,无论夏启怎样转身,都能看到苏木的身影。 但有时候,苏木的身影却又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之中,让夏启完全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 这种空间大道所带来的极致压迫感,即便是夏启这样半步道君的心境,也不禁感到有些动摇。 在这极限的压力之下,夏启的意志被压缩到了极点,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其中有大夏皇朝亿万子民的祈愿香火,还有那三千万年皇道龙气的厚重,更有那统御八荒六合的帝王威严。 他如今所追求的武道,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像现在这样被规则束缚、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不! 帝王之道,是制定规则、掌控规则、驾驭规则! 空间又如何?在真正的帝皇面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空间亦当臣服! 就在这一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意志如火山喷发般从他的识海深处猛然爆发出来! 这股意志不再像之前那样微弱,而是源自他灵魂的最深处,与他的大道根基紧密相连,那是一种铭刻在他灵魂本源之上的帝皇意志! 「朕所在之地,即为秩序!」夏启的内心深处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招式,完全无视了苏木再次弹出的、封锁他所有闪避路线的数道空间指劲。 夏启挺直了自己的嵴樑,仿佛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武者,而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岳。 他无视身上的伤痛,将全身的气血、意志,以及那磅礴的帝皇意志,都汇聚到了右拳之上。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擂台上的武者, 而是端坐在九天之上的帝王,对着那些不臣服于他的疆域,挥出了那象徵着裁决的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没有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它只是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轰出。 然就在这看似平凡的一拳之中,却蕴含着无尽的威严和霸气。 拳锋所过之处,那原本无形的空间褶皱、粘滞的空间泥沼,甚至苏木瞬间转移攻击的通道,都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一般,纷纷被撕裂、粉碎! 在那霸道绝伦、统御一切的帝皇意志面前,苏木所精细操控的空间规则, 就如同脆弱的冰雪遇到了炽热的烈阳一般,开始迅速地瓦解、崩碎,最终只能无奈地选择臣服! 而此时,夏启的拳头前方,空间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细微「咔嚓」声。 这声音虽然轻微,但却仿佛预示着空间即将崩溃的命运。 苏木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愕之色!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那片空间的掌控权,正在被一股更宏大、更霸道的意志强行剥夺! 夏启的「帝皇之拳」,带着不可阻挡的煌煌大势,虽然速度并不快,但却如同泰山压卵一般,硬生生地贯穿了紊乱的空间。 这一拳,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威严,让人无法抵挡。 苏木在仓促之间,拼命地调动着空间之力,想要在自己的身前布下层层迭迭的防御。 然在这帝皇之拳的面前,他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些层层迭迭的空间壁障,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洞穿、撕裂! 「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夏启的拳头终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苏木的胸膛上。 这一拳的威力极其巨大,苏木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苏木的身体如遭重锤,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苏木挣扎了一下,试图起身,但那股侵入体内的、霸道绝伦的帝皇意志压制着他的气血和空间之力,让他一时竟无法凝聚力量。 他看向夏启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探究。 此刻,那位兼任裁判的的老宗师亦是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 「苏木倒地,十息未起!胜者——秘宗,夏启!」(本章完) 第867章 冠军 夏启站在擂台上,剧烈喘息,右拳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拳,几乎是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和气血。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以武道意志结合帝皇之道……竟能强行压制空间规则!」 「若是我在轮回福地之外,若以此拳意催动真正的大夏龙气……」 夏启深吸一口气,不敢想像其威力。 苏木慢慢地站起身来,他用手背轻轻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边看着夏启。 夏启站在擂台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苏木。 随即苏木对着夏启抱了抱拳,随后他便默默地转过身走下擂台。 站在一旁的白鹤儿目睹了这一切,心中不禁感嘆道: 「以意志驾御规则,强压空间……这样的实力,恐怕也是个了不得的老怪物出世了!」 她的目光落在苏木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而曳泉此时脸上的憨厚笑容依然未变,但他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凝视着苏木离去的方向,轻声说道:「『势』已成,非一人可逆!即便是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夏启走下擂台,迎接他的是同门师兄弟们的热烈祝贺。 然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下一场比赛以及最终的「密武」上。 击败苏木让他信心大增,但他也清楚地知道,白鹤儿和曳泉同样深不可测,接下来的比赛将会异常艰难。 大会现场气氛热烈,诸多武馆弟子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接下来的比赛。 主持人宣布稍作休息,紧接着将进行第二场半决赛,这场对决的双方是白鹤儿和曳泉。 夏启坐在场边,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他的目光锁在即将登场的两人身上,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这场战斗无论谁胜出,都将是他决赛中的强敌。 同时通过这场比赛,他也能更清晰地了解这些「天骄」的真正实力。 终于,白鹤儿和曳泉登上了擂台。 白鹤儿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衫,气质清冷空灵。 曳泉则依旧是那身粗布短打的打扮,脸上挂着憨厚朴实的笑容。 两人相对而立,与夏启那场比赛不同的是,这场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还未动手,两人之间的无形气场就已经开始激烈碰撞。 擂台中央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让人感到一种压抑的氛围。 观众们也都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场对决。 突然间,白鹤儿率先出手了,起手式正是她的招牌鹤拳。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似乎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力」。 只见她的掌指划过之处,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是细微的尘埃, 都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她的指尖。 在她的指尖,形成了一个微小的、不断湮灭又重生的混沌漩涡,仿佛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下一颗,她的手指如同轻盈的羽毛一般,轻轻地朝着曳泉的肩井穴点去。 曳泉却毫无躲避之意,他脸上的憨笑依旧未变,只是稍稍侧了一下身体。 就在白鹤儿的指尖即将触及曳泉身体的一剎那,一股令人惊愕的力量突然涌现出来。 那是一种无形的、厚重无比的「墙」,仿佛整个津门城的喧嚣人气、擂台下武者们蒸腾的气血, 甚至天空中流动的云气都汇聚于此,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白鹤儿那蕴含着湮灭之力的指劲,在距离曳泉身体尺许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一般,被硬生生地挡住了。 这「墙」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由各种力量汇聚而成的大势,其强大程度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想像。 指劲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这磅礴的大势所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鹤儿心中一惊,她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大的对手,这看似平凡的一指点,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曳泉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思考,他紧接着发动了反击。 只见他的动作异常简单,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是平平无奇地一记直拳,直直地朝着白鹤儿的面门捣去。 这一拳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蕴含着无尽的威力。 夏启站在一旁,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到整个擂台似乎都被这一拳的力量所笼罩。 空气像是被极度压缩一般,发出沉闷的爆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拳而颤抖。 这并不是因为曳泉的拳速有多快,而是因为他的拳势引动了周遭环境中的所有「力」, 将这些力量汇聚于一拳之中,形成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 白鹤儿面对如此恐怖的一拳,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迅速施展出自己最为玄奥的招式,鹤拳、掌法、甚至步法都在瞬间融入了混元真意, 她的身体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领域,任何进入其中的力量和规则都会被无情地分解、同化,最终归于混沌虚无。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用混沌之力侵蚀和瓦解曳泉借来的「天地大势」。 只是此刻,曳泉却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树一般,稳稳地立在那里,动也不动。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流畅,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举手投足间,引动的是整片天地的力量。 他并不需要刻意去操控空间或者湮灭能量,他所做的,仅仅是顺应这股无处不在的「势」, 然后引导它,将其转化为沛然莫御的强大力量。 相比之下,白鹤儿的混沌领域虽然强大无比,但要想完全吞噬这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大势洪流,却并非易事。 这场战斗的场面远不如夏启那场激烈火爆,甚至给人一种有些「沉闷」的感觉。 两人之间的招式碰撞并不多,更多的是领域和气场之间的无声对抗。 擂台上空,一边是白鹤儿周身光线扭曲、色彩湮灭,形成一片混沌之景。 另一边是曳泉身边气流盘旋,大地微颤,透露出一股厚重的气息。 不过这些,是普通的武馆弟子所看不见的, 也唯有夏启这般地仙界大能,对大道领悟颇深者,方才能见得一二点端倪。 双方此时也开始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白鹤儿的混沌领域不断尝试向内压缩、吞噬,想要将曳泉的大势纳入其中, 但曳泉的大势却如同磐石一般稳固,任凭白鹤儿如何攻击,都无法撼动分毫,甚至还隐隐有反压之势。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场战斗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时,曳泉突然收拳后退一步,脸上憨厚的笑容扩大,对着白鹤儿抱拳道: 「白姑娘混元真意已臻化境,在下借来的这点『势』,终究是外力,难以持久。再斗下去,徒耗精神。此战,曳泉认输。」 他的话语坦荡自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甘,仿佛这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比试,而他认输也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白鹤儿心中微微一震,她周身的混沌异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收拢,最终消失不见。 她那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像是深潭一般,凝视着曳泉,似乎想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过了一会儿,白鹤儿终于抱拳还礼,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承让。曳兄的『势』,已然领悟到了自然的真谛,我深感佩服。」 其实,白鹤儿心里很清楚,曳泉并非是因为力竭而认输。 相反,他的实力远不止如此。 「上苍」一脉的特性便是顺势而为,他们不会去强求一个结果,而是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如果继续僵持下去,曳泉或许能够战胜白鹤儿,但那样做无疑会违背他「顺势」的本心,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曳泉选择在自己「势」的巅峰时刻,以一种体面的方式认输,这不仅展现了他的风度,更符合他所追求的道。 毕竟曳泉也很明白,自己就算是胜了,也是敌不过夏启, 而拿不到冠军,就算胜了白鹤儿也是没有什么所谓。 随着裁判的宣布,全场顿时譁然。 大部分人都对这场「无声」的战斗感到困惑不解,他们不明白曳泉为什么会突然认输。 但也有少数顶尖的武者和夏启等明白人,他们心中却是凛然一惊。 这些人对白鹤儿和曳泉的评价再次拔高,他们意识到这两人的实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境界,远非一般人所能企及。 而此时,最终之战的大幕也缓缓拉开。 经过短暂的调息,夏启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大半。 白鹤儿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息平稳。 她的面容依旧清冷,没有丝毫波动。 开场之后,双方都没有再进行任何试探。 夏启深知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就越不利,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自己方才新凝成的,蕴藏帝皇霸道的武道意志。 剎那间,他周身的气血如同火山一般喷涌而出,滚滚热浪席捲四周,形成一股统御八荒、镇压万法的霸道气势。 面对如此强大的帝皇威压,白鹤儿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双手虚抱于胸前,一个肉眼可见的混沌漩涡在她掌心缓缓成型。 这个漩涡宛如宇宙中的黑洞,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和湮灭气息,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夏启的帝皇气势如同一股洪流,狠狠地撞击在那混沌漩涡之上。 两者相撞并没有产生想像中的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就像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终极力量在相互侵蚀、抵消。 夏启见状,踏步前沖,帝皇之拳! 只见他的拳头在瞬间被一层耀眼的金光所笼罩,拳意凝练如实质, 带着粉碎规则、重定秩序的决绝,如同雷霆万钧一般狠狠地砸向那混沌漩涡。 白鹤儿见状,娇叱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混沌漩涡犹如一个疯狂旋转、不断扩张的微型黑洞,带着无尽的吞噬之力,直直地沖向那威力无匹的帝皇之拳! 这一拳,蕴含着夏启的绝对意志,其核心便是「掌控」与「定义」。 他坚信,只要他想让这片空间稳固,那么它就绝对不会被扭曲。 只要他希望这些规则存在,那么它们就绝对不会被湮灭! 夏启以其无与伦比的意志力,强行在这片混沌中制定并维护着一个以「帝皇」为中心的秩序领域, 这个领域坚不可摧,足以抵御甚至反噬混沌的侵蚀。 而混沌漩涡代表的道,则是「瓦解」与「同化」。 它代表着万物的起源和归宿,任何秩序、规则、能量,在这终极的混沌面前都将被无情地分解还原为最原始的状态。 混沌漩涡毫不退缩,它张开狰狞的巨口,妄图将夏启的帝皇意志连同那恐怖的拳力,一起拖入那无尽的归墟之中,让它们彻底化为乌有。 拳与漩涡在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场无声的湮灭! 没有那惊天动地的巨响,有的只是空间因剧烈扭曲,光线被完全吞噬后形成的绝对黑暗区域! 狂暴的能量乱流在黑暗边缘肆虐,却被牢牢束缚在那小小的碰撞点周围,显示出两人对力量极致的控制力。 夏启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右臂剧烈颤抖,感觉自己的拳意和力量正在被那恐怖的漩涡疯狂吞噬、分解。 帝皇意志在混沌的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 白鹤儿同样不好受,俏脸微微发白,维持混沌漩涡的双手也在轻颤。 夏启的帝皇意志霸道绝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消解的「存在」特性, 强行在她的归墟领域中开闢出一小块「秩序净土」,并顽强地抵抗着湮灭。 这意志的纯粹和强度,超出了她的预估。 「给朕……定!」夏启发出一声低吼! 他右拳上金光暴涨,那被混沌侵蚀、摇摇欲坠的「秩序净土」瞬间稳固、甚至向外扩张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扩张和稳固,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噗!」白鹤儿掌心的混沌漩涡剧烈波动,最终承受不住这股融合了守护信念的帝皇意志的冲击,轰然溃散!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娇躯被反震之力推得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 夏启也踉跄后退,右臂软软垂下,大口喘息。 白鹤儿虽然受伤不重,但气息紊乱,混沌领域溃散,显然已无力再战。 她深深看了夏启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微微颔首:「夏师兄意志惊天动地,白鹤儿败了。」 见此,裁判立刻上前:「胜者——秘宗,夏启!本届津门武斗大会魁首!」(本章完) 第868章 天骄们的回馈 武斗大赛结束,接下来便是颁发奖励了。 作为举办此次大会东道主的渔帮,便把夏启连同在内的四强选手,尽数邀请而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渔帮作为津门城乃至整个大周沿海地带最大的帮会,掌控漕运、渔业、码头,势力蟠根错节, 其麾下武馆更是无数,是当之无愧的津门霸主。 青龙长老,则是渔帮的擎天巨柱,更是数十年前公认的「津门第一」大宗师! 虽已多年不出手,但其威望和实力深不可测,传说他早已半只脚踏出了大宗师的范畴。 而此番奖励,便是由这位青龙长老亲自授予。 四人被引至渔帮总舵深处,一座临江而建、气势恢宏的古老楼阁「观澜阁」。 阁内布置古朴大气,江风穿堂,带着水汽和一丝肃杀。 在众人面前,站着一位身材并不高大的老者。 他身穿一袭朴素的青色布袍,看起来平凡无奇。 他的面容清癯,却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韵味。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温润平和的眼眸,宛如邻家老翁般和蔼可亲。 当他的目光扫过夏启等四人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他们被一只洪荒巨兽凝视了一瞬! 这股压力并非是老者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由于他对大道的领悟层次与常人不同,所自然散发出的气场。 这种气场并非仅仅来自于力量的压迫,更是一种对世界本质的深刻理解和把握。 青龙长老,这位轮回福地的「土着」,在这片土地上堪称顶尖的存在。 尽管福地的规则限制了他的境界只能达到大宗师巅峰,但他的武道意志和对「规则」的理解,却代表着谢缺对天地间大道的领悟! 从某种意义上说,青龙长老就如同这轮回福地的「天道」一般。 他虽然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完整的记忆,却并不知晓轮回福地背后的缘由。 见到四人后,青龙长老面带微笑,声音温和地说道: 「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你们四人,无疑是这一届武斗大会中的佼佼者,无论是天赋、心性还是意志,都堪称顶尖水平。」 「老夫观看了你们的战斗,深感欣慰,因为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武道的未来充满希望。」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夏启身上,缓缓说道: 「魁首夏启,你的意志如钢铁般坚硬,霸道堂皇,仿佛有着统御八荒的气势。」 「然你的这种意志尚未完全稳固,其内涵也尚未达到尽善尽美的境地。」 接着,青龙长老的目光转向其他三人,继续评价道:「白丫头的武道如混沌缥缈,让人难以捉摸。」 「曳小子的武道则势合天地,浑然天成。」 「而苏小友的武道则能在咫尺之间展现出天涯之遥的意境,各有其独特之处。」 最后,青龙长老微笑着对四人说道:「老夫已经隐退多年,但今日我决定破例,愿意将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帮助你们在武道之路上更进一步。」 紧接着,青龙长老宣布了此次武斗大会的奖励。 作为冠军的夏启,将获得一项特殊的待遇, 那就是青龙长老将亲自观察他的武道根本,并以此为基础,量身定制并完善一门最适合他的武学! 而作为四强的白鹤儿、曳泉、苏木, 则可任选渔帮武库中珍藏的一册顶级武学秘籍,并可以由青龙长老亲自指点三个月。 紧接着,伴随着其他三人退出去后,便只剩下了作为冠军的夏启和青龙长老二人。 青龙长老一脸严肃,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让夏启施展自身武学。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以夏启所展示的武学为基础,创造出一门全新的功法。 夏启站在原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期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青龙长老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近乎于道。 这种感觉,甚至比他父亲禹皇还要更加深奥、玄妙。 夏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迈步走向观澜阁中央的演武场。 他站定后,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状态,将自己领悟的武道意志以及「帝皇之拳」的雏形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随着夏启催动气血,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他的拳头紧握,每一根手指都充满了力量,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力。 终于,夏启猛地一拳击出! 这一拳看似平凡无奇,没有外界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势,但其中蕴含的统御和镇压的煌煌拳意却清晰无比。 这拳意如同一股洪流,汹涌澎湃,让人无法抵挡。 而在一旁的青龙长老,则负手而立,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锁定着夏启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能感受到夏启气血的奔腾,以及其武道意志的律动, 青龙长老的眼神越来越亮,就像是看到了一块绝世璞玉一般。 他对夏启的表现非常满意,甚至有些惊喜。 待夏启展示完毕,青龙长老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 整个观澜阁内都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江涛拍岸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夏启的呼吸都变得轻微而缓慢,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青龙长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青龙长老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青龙长老抬起右手,以指代笔,在空中轻轻勾勒。 每一笔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龙御八荒,握干坤以定九州之志!」 随着青龙长老的话语,他周身的龙气突然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 那龙气翻滚着,咆哮着,仿佛一条真正的巨龙在空中盘旋,其气势之磅礴,足以震撼九州大地! 紧接着,青龙长老又是一步踏出,这一步犹如雷霆万钧, 「龙骧六合,怀天下以御万乘之威!」 脚下顿时生出一团白色的云气,云气迅速凝聚成一只巨大的五爪金龙。 那金龙栩栩如生,张牙舞爪,所过之处,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声势浩大,令人胆寒! 这还没有结束。 青龙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威严和霸气。 「龙章御宇,执钧衡而秉九五之尊!」 青龙长老的指尖突然流转起阴阳二气, 他轻轻一挥,那阴阳二气如同两条纠缠的巨龙,在空中飞舞。 剎那间,天赏的星辰从原本规律的运行轨迹变得错乱起来,而在那紫微中枢之处,竟有一尊天龙从天而降! 「龙吟紫极,镇八极兮掌四海之图!」 …… 「龙蟠九野,领万邦以开太平之基!」 …… 在他不断地推演过程中,原本空荡荡的虚空之中,突然开始泛起一丝丝微弱的金色光芒, 并且开始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道错综复杂、玄奥无比的金色道轨。 这些金色道轨并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蕴含大道和武道意志的具象化表现。 当这篇由金色道轨构成的「拳经」最终完全显现时, 一股比夏启之前所展现出的纯粹霸道更为厚重、堂皇、包容万象的帝皇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 夏启此刻也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篇悬浮在虚空中的金色拳经, 就在这时,青龙长老的最后一指轻轻地落在了拳经的核心处。 剎那间,所有的金色道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迅速收拢起来,最终汇聚成了一枚符文。 这枚符文在空中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直直地朝着夏启的眉心射去。 夏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枚金色符文便已经没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夏启的识海之中。 这些信息包含了气血搬运、意志凝聚升华、拳招意境的演化,以及气血运转的联动法门等等。 这些信息如此之多,如此之繁杂,以至于夏启的脑海中像是被塞进了一座藏经阁, 这些信息对于半步道君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此刻他却是没有神魂力量的支持, 也无亿万念头去消化,也就导致了夏启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 这门拳法完美地融合了统御、霸道、雄势、镇压、贵气以及威德等诸多道韵,与夏启所追求的帝皇之道不谋而合。 夏启此刻也很明白,一门无比契合他帝皇之道的无上拳法《帝者皇心》,就此诞生了! 这《帝者皇心》不仅仅是完美地契合了他的武道意志,更是将他所追求的大道进行了更高层次的升华! 这种融合的潜力,远远超过了他之前自己领悟的雏形。 与此同时,白鹤儿等人也开始挑选适合自己的武学。 白鹤儿挑选了一门蕴含着「阴阳化生」以及「归墟引」的秘法上。 曳泉则在众多功法中仔细寻觅,最终选定了一门契合「地脉合流」和「天象感应」的功法。 苏木则选择了一门名为「咫尺干坤」的身法绝学。 此刻,当他们开始参悟这些功法时,他们所有关于武道的领悟、思考、以及自身大道的触动与交融, 都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源源不断地灌入到了谢缺的脑海内。 武宗洞天最深处,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在此模糊。 谢缺盘坐于一片混沌气旋中央,他眉心那道烛龙之瞳此刻正微微开阖, 流淌着淡金色的辉光,倒映着轮回福地「津门城」中发生的一切。 此时,他的嘴角勾起的那一抹满意的弧度,显示出他对众人的表现十分满意。 四人踏入轮回福地后,便开始了各自的修行之旅。 尽管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修炼武学,但谢缺却在一旁观察,将四人所领悟的大道都学去了个七七八八。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积累,谢缺才能够为夏启量身打造出一门如此契合的武道绝学。 当他看到自己的心血之作终于完成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愉悦之情:「妙哉!」 谢缺对这四人的评价极高,他们皆是地仙界的人中龙凤,拥有成为大道种子的潜力。 他们在福地中的每一次领悟、碰撞和创造,都如同为他开闢了新的道田,播撒下不同的道种。 而这轮回福地,也确实如他所料,成为了他武道修行的最佳「资粮场」。 当白鹤儿、曳泉、苏木三人在渔帮观澜阁开始参悟各自挑选的顶级武学, 并将心神沉入其中时,三道性质迥异却都无比精纯的「道韵」, 瞬间穿透了福地的屏障,精准无比地汇入谢缺眉心的竖眼之中。 「混元大道……果真有趣!」 谢缺微微点头,随即脑中换了一缕道韵开始参悟:「天地脉动,势随念转。」 「也不知晓这『上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宗门,不过以其之道而言,恐怕也只能是被限制在半步道君,永远无法结成道果。」 谢缺没有去看最后一缕道韵,而是继续研究着这缕「大势之道」。 「空间大道的话,大虞天君也是没有什么太大进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缺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多种大道的理解在缓慢而坚定地加深、融合。 他仿佛看到了通往最终证道的道路,在他眼前逐渐变得清晰、拓宽。 与此同时,夏启在得到《帝者皇心》后,毫不犹豫地向秘宗告假,申请闭关修炼。 与其他密武相比,他深知这门《帝者皇心》才是最适合他的武道绝学。 他深知这门量身定做的绝世武道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潜力,需要他全心全意去领悟和吸收。 与此同时,白鹤儿、曳泉和苏木也都在渔帮闭关修炼。 此刻,青龙长老独自站在观澜阁的窗前,静静地凝视着滔滔江水。 他的眼神深邃而难以捉摸,仿佛蕴含着无尽沧桑。 「帝皇、混元、天地大势……还有那几个小傢伙身上的『非此界』气息……」 青龙长老喃喃自语道:「这津门城,这大周,怕是要变天了。老夫此举,究竟是福是祸呢?」 他似乎在夏启等人身上,看到了超越此界规则的可能性, 他的赠予,或许也是一种投资或观察。 此刻,谢缺也是满意地收回感知:「种子已播下,养分在汲取。」 「接下来,该看看他们能在福地里成长到什么地步,又能为我结出怎样的『果』了。」(本章完) 第869章 虚空道宫和噩耗 谢缺端坐在武宗洞天的核心位置,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浓郁的浑沌气息。 这些混沌气息此刻,正不断完善着洞天世界内部的法则运转。 而谢缺亦是闭眸,正在消化来自轮回福地的反馈。 良久,谢缺方才睁开眸子,心中不禁感嘆道: 「集众之智,果然是一条捷径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些天骄们的『道』,正是我完善武道的绝佳资粮。」 他面前悬浮着一本《武典》虚影,其中的内容也随着他吸收不同大道感悟, 而开始变化、增补,使得其武道体系也变得更加贴合大道。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微弱但却蕴含着古老空间波动的神念穿越虚空,径直抵达了谢缺的识海。 这道神念虽然微弱,但瞬间便让谢缺一怔,好似脑海中多出来了一段莫名的记忆。 谢缺也不惊讶,他知晓这是大烛天君的手段, 也唯有其对时间大道的理解,方才能够凭空在自己身上做到这一步。 谢缺停下周围混沌气息的运转,开始翻阅起这段信息。 大烛天君的神念信息中,一段是其近来的经历,另一段则是其对大道的感悟。 其声称,近来在探索一片虚空时,恰发现了一处裸露在外的时光长河。 其踏入其中后,意外地发现了一处包裹的宏伟道宫遗蹟。 而此处的时光长河内的宙光也表示出一个信息,那就是这一段时空属于「上一纪元」。 不仅如此,这来自上一纪元的时空内,还存有相互纠缠的「宇之大道」与「宙之大道」的本源道韵。 这种「融合」的状态极为罕见,就算是领悟了完整的宙之大道或宇之大道,也不一定能够领悟出来的。 大烛天君深知谢缺所修武道包容并蓄,尤其涉及时空, 故不惜耗费本源,将自己初步接触、解析出的部分「宇宙道韵」感悟传送给谢缺。 并且大烛天君还在末尾留言道:「此地道则混乱,危机四伏,恐有纪元湮灭之力残留。」 「吾需深入探查此成道之机,凶险异常,此后神念恐难以及时传递,勿念。」 讯息至此中断,谢缺也能从其口吻中读出一股毅然决然。 随即谢缺也开始接收起大烛天君所领悟的那些道韵来,这来自上一纪元的道韵瞬间如同晨钟暮鼓一般,使得他自身多年来的积累瞬间有了回应。 他深知这是一个难得的契机,于是毫不犹豫地决定闭关推演。 随着对这股感悟的深入理解,谢缺逐渐发现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拼图, 而他要做的,就是调动从轮回福地中汲取的诸般大道, 将这些大道看作是不同的「颜料」和「工具」,去描绘、印证、补全这颗种子,让它在自己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并且谢缺还以自身的洞天世界为「画布」和「实验场」,谢缺开始尝试将这股感悟具象化。 在谢缺的领悟之下,他对于时空之道越发的得心应手, 洞天边界原本模糊的混沌地带开始逐渐凝实,空间结构也变得更加緻密、富有韧性,原本肆虐的空间乱流也渐渐平息下来。 而洞天内的时间流速也不再完全依赖谢缺的意志强行扭曲,而是开始形成一种更自然、更稳固的「时间之河」雏形。 虽然这条时间之河目前还比较脆弱,仍然需要谢缺的调控, 但它的基础规则已经初步建立起来,为未来的壮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时空规则不断完善的推动下,五行流转、阴阳交替以及生灭循环等基础法则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自行衍化和连结。 它们相互交织、相互影响,逐渐形成了一个初步闭环的「小天道」系统。 这个「小天道」系统的出现,使得洞天内的自然现象变得更加自然和真实。 风云雨雪、昼夜更替等不再需要谢缺时刻进行微观操作,而是自然而然地按照这个系统的规律运行。 这不仅减轻了谢缺的负担,也让洞天内的生态环境更加稳定和和谐。 然最为关键的突破,并非仅仅在于自然现象的自然运行, 而是这套新生的「小天道」系统,具备了「考验」与「反馈」机制,那就是天劫系统的诞生! 谢缺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当有生灵在这个洞天内修行到某个临界点时,就会引发相应的劫数。 这些劫数可能是风火雷劫,也可能是心魔劫等各种形式。 只有成功渡过这些劫数,生灵才能获得洞天法则的洗礼和反馈,从而提升自身的实力和境界。 虽说如此,但也基本上不会有弟子选择在武宗洞天内渡劫突破, 毕竟武宗洞天比起地仙界的天道而言,还是太过弱小了, 其中道韵法则定然是不够完整全面的,虽说在其内突破会显得更安全容易, 但是在其中突破的修士,在底蕴和根基方面,也就绝对比不上在地仙界突破的修士了。 不过这一机制的出现,标志着洞天世界的规则已经趋于「完整独立」。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空间,而是一个拥有自我调节和发展能力的小世界, 其中也会诞生可以自主修行的灵兽,或是灵植,山石河流亦可以成道! 谢缺不禁感嘆道:「自成循环,劫数考验……此乃真正小天地之基啊!」 他也意识到,这个洞天世界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修行之地,而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想到这里,谢缺心中一动,屈指轻弹,只见他面前的虚空之中,突然泛起了一层涟漪。 紧接着,那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了一方巨大的云团。 这云团翻滚着,凝聚着,最终竟然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眸! 这只眼眸宛如由云雾构成,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杂质。 它的瞳孔是深邃的黑色,宛如深渊, 而这,便是天罚之眼! 它代表着天道的刑罚,监察着天下万物的一举一动。 在这天罚之眼的中心位置,无数细小的混沌雷光在其表面闪烁着,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这些混沌雷光虽然微小,但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每一道雷光都代表着一种「劫」,它们既是毁灭的力量,也是新生的契机。 这些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神秘的图案,仿佛是天道运转的道韵体现。 就在此时,谢缺的眉心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他的眉心处,原本紧闭的烛龙竖眼自主地睁开了! 一道耀眼的金辉从烛龙竖眼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道金辉分为左右两道,分别从谢缺的左右眼射出。 左眼的金辉映照出了空间的层层迭迭,右眼的金辉则流淌着时间长河的虚影。 最终,这两道金辉在谢缺的眉心处交汇,形成了一道模糊的「长河」。 这道「长河」既像是空间的延伸,又像是时间的流淌。 长河缓缓流淌着,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是天地的起源,又仿佛是天地的终结。 「再进一步的话,应当是可在此世塑造时光长河了!」 随着异象的逐渐平息,谢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跨越了一个大境界,实力得到了暴涨。 谢缺站在原地,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心中暗自思忖,如果真的能够达到这一步,那么即便是已经超脱并且处于全盛时期的燃灯佛,自己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劫道境』了吧。」 谢缺喃喃自语道,他的眼眸之中,时空不断地变幻着, 空间在他的眼前无声地湮灭又重组,时间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仿佛也可以被短暂地截留。 这种力量,实在是难以估量啊! 谢缺不禁感嘆道。 与此同时,他突破的余波和洞天规则完善所带来的「道韵潮汐」, 也开始如涟漪一般,逐渐向外扩散开来,影响到了整个轮回福地。 毕竟,轮回福地乃是依附于武宗洞天而存在的,洞天的运转规则发生了变化,轮回福地内的大道自然也就越发地完整。 此时此刻,正在闭关参悟的夏启、白鹤儿、曳泉、苏木等人,虽然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们都能够敏锐地察觉到,福地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天」似乎变得更高了,「地」似乎也变得更厚了, 这种感觉让他们对天地间大道的理解变得越发地深刻了,原本的瓶颈开始有所松动。 他们的各有新的、更深的感悟涌上心头,他们如获至宝般地沉浸其中,细细品味着这难得的机缘。 谢缺感知到了这些反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善哉!」 他心中暗喜:「借尔等天骄之智推演,以福地反馈反哺,此循环已成。」 他意识到,轮回福地作为一个「资粮场」,其价值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通过这种循环,不仅他自己能够不断从中有所感悟,这些天骄们也能从中受益,共同成长。 而他们的新感悟,又将成为他更上层楼的助力,如此循环往复,彼此促进,可谓是一举多得。 就在谢缺全心全意巩固自身境界、体悟「劫道」之妙的时候,他对福地的进展也感到非常满意。 就在这个时候,洞天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紧接着,有人恭敬地传来一道年头:「宗主,大祝天君、大冥天君、大觋天君、大岚天君……联袂求见!」 谢缺听闻后,心中略感诧异, 上一次让这些巫族天君们来见自己,还是因为妖庭的事情。 谢缺虽说是处于闭关,但还是迅速起身,前往洞天的会客殿接见这三位巫族天君。 当谢缺见到这七位天君时,他立刻注意到他们的面色都异常悲戚, 气息也显得十分沉郁,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巫族之中的九位殿下,除却进入到轮回福地的大虞天君之外,其余人全来了。 谢缺此刻,心中也是莫名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大冥天君作为七人中的代表,他的性格较为沉稳, 他主动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悲痛地说道: 「世尊前辈,实在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您了。」 「我们此次前来,是要给您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大烛兄长他……」 大冥天君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一旁的大觋天君打断。 大觋天君的语气冰冷,他紧接着补充道: 「兄长的命灯,在半柱香前突然熄灭了,魂火也已经散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而且在命灯熄灭之前,它还反馈了兄长所在的方位,正是他之前传讯中提到的那片『道宫』所在的绝域坐标!」 大觋天君的话语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大祝天君满脸怒容,眼眶通红,悲痛欲绝地吼道: 「吾等尝试以血脉秘法感应,以巫器追溯……」 「只是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 「那片道宫遗蹟……恐怕就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死地啊!」 「兄长他……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形神俱灭!」 饶是谢缺道心稳固,此刻也是不由得震动起来, 毕竟就在刚才,他还在运用大烛送来的感悟, 突破自身的境界,心中还在想着大柱天君在那片道宫遗蹟中探索成道之机…… 然转瞬间,他竟然听到了如此噩耗? 谢缺沉默了数息,他的周身气息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控制,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剧烈地波动着。 一股沉重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一座山岳压在众人身上,让七位天君都感到呼吸一窒,几乎无法承受。 谢缺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仿佛要将内心的不安和疑虑一同排出体外。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似乎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巨大的重量:「大烛道友……陨落于那道宫?」 这句话虽然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却是无法掩饰的。 谢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紧紧地盯着大冥天君,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大觋天君的脸色同样凝重,他沉重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命灯为证,秘法无应。虽然我并未亲眼见到兄长的陨落,但既然是命灯熄灭了……」 「那也就说明兄长此番定然是九死无生啊。」(本章完) 第870章 一拳镇妖庭 在诸位巫族天君散去后,谢缺也是意识到, 大烛天君作为半步道君,其修为实力已经相当强大,按理说不应该如此轻易地殒落。 然命灯的熄灭,却意味着他的神魂已经陨灭, 这对于普通天君以下的修行者来说,几乎等同于死亡。 但是,彼岸天君的生命形态与常人不同,他们很难真正彻底地死去。 即使身体和灵魂只留下一点点痕迹,都有可能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中重新复甦。 谢缺思考着这个问题,他认为大烛天君也许并非真正死亡,而是被囚禁在了某个被隔绝的时空之中。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个时空可能就像他曾经待过的「孤岛」一样,与时光长河完全隔绝。 也有可能是燃灯佛斩下的超脱时空,使得大烛天君被困其中。 谢缺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琢磨。 要想弄清楚大烛天君是否真的死亡,恐怕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前往虚空深处的那座「道宫」一探究竟。 只有这样,他才能揭开这个谜团,找到大烛天君的生死下落。 不仅如此,谢缺对于虚空深处一直充满着嚮往。 他深知,要想成就大道,真正的机缘必然隐藏在虚空之中! 毕竟,无论是哪一个界域,哪怕是地仙界这样的高等世界,其天道都存在着或多或少的缺陷和损伤。 相比之下,虚空的天道更为完整, 只有在那里,才有可能领悟到真正完整的大道,也才有机会证得道君之位! 在决定踏上前往虚空的征程之前,谢缺必须要先稳固好自己的后方,以确保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而目前对于武宗来说,最大的威胁无疑便是妖庭了。 虽然人族的各大势力很有可能也对武宗心怀不轨,但谢缺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 他相信,这些人在轮回福地中亲身体验到了其中的好处之后, 应该能够猜到自己的部分实力,从而不敢轻易对武宗动手。 唯一需要担心的问题,就是妖庭可能会发生的变故。 虽然这种变故带来的威胁并不是特别大,但谢缺经过深思熟虑后也明白, 武宗之所以发展如此之快,是因为它顺应了天地大势和人族气运。 一旦妖庭崛起,必然会对如今天道对武宗的青睐产生影响,从而削弱武宗的实力。 因此,谢缺认为必须要一举击溃妖庭,这样才能确保武宗的地位和人族的气运不受影响。 谢缺对妖庭进行了长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天一在执掌妖庭之后, 表面上看似蛰伏不动,没有什么大的举动,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暗中默默积蓄力量。 天一以混元河洛大阵为核心,不断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和力量,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及整个妖庭的实力。 不仅如此,谢缺还察觉到天一对人族气运也有所觊觎。 而大夏皇朝作为人族的代表,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天一的主要目标。 可以想像,如果天一成功地将大夏皇朝纳入妖庭的掌控之中, 那么人族的气运必将受到严重损害,这对于武宗和整个人族来说都是极其不利的。 谢缺站在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巅,仰望着浩瀚星空,洞察着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经过长时间的观测和推算,谢缺也发现妖庭最近的确开始频繁地调动星斗幡,这种异常的举动显然不是偶然。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妖庭在筹备一场大规模的进攻。 谢缺心中暗自思忖,如果此时自己贸然前往虚空,那么妖庭说不定就会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所以谢缺的打算,便是独自前往妖庭,和天一「好言劝说」一番。 尽管妖庭的实力不容小觑,但谢缺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 如今的他,已经突破到了劫道境。 相比之下,天一虽然实力也不错, 但在谢缺眼中,却是已经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剎那间,谢缺心中念头一动,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悬空城的南天门之上。 这道身影宛如谪仙降临,衣袂翻飞,却没有丝毫妖气逸散出来。 然而他的出现却让整片悬空城的灵气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一滞,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人身着一袭黑袍,赤足而立,黑发如瀑,随风舞动。 他的双眸平静如渊,深不可测。 而此时的南天门处,正是十万正集结待命的妖庭大军。 这些妖族战士们历经百年的修整,早已将自身在与大夏的战争中所受的伤势全部治癒。 他们的实力相较于百年前更上一层楼,每一个都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不仅如此,如今的妖庭更是坐拥周天星斗大阵和混元河洛大阵这两方绝世大阵。 这十万妖族大军在这两方大阵的加持下,其威力几乎可以堪比百位天君联手! 就在谢缺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南天门上方的瞬间,无数妖族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这些妖族们或震惊、或警惕、或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心中暗自揣测着他的来意和身份。 「何方宵小?!「一声怒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紧接着,一尊体型巨大宛若巨灵神般的的象妖从妖族阵营中沖了出来。 只见它瞬间化作万丈法身,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金锤,如同一座山岳般轰然砸向谢缺。 面对这威猛无匹的一击,谢缺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甚至都没有转身,只是随意地回眸看了那巨象一眼。 然而,就是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眼,却使得那尊原本气势汹汹的巨象,竟然在半空中蓦然停住了! 这诡异的一幕不仅让众多妖族惊愕不已,就连端坐于凌霄宝殿中的天一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双眉微微一挑,竖眼猛地迸射出两道耀眼的星芒,如同两道闪电一般,直直地刺向谢缺的面门。 这两道星芒蕴含着混沌与星辰的双重毁灭之力,尚未触及谢缺,便已在周遭空间中掀起了一阵狂暴的能量风暴。 空间仿佛被撕裂一般,泛起了如皲裂般的波纹,恐怖的能量波动让人不寒而慄。 然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谢缺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捻, 那两道威力惊人的星芒便在触碰到他身前三寸处骤然湮灭,化作点点光尘, 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在天空颜色发生变化的瞬间,天一也率领着三位强大的妖皇突然出现在了谢缺面前。 谢缺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如炬,迅速扫过天一身后的九头狮皇、天斗圣皇等妖庭巨头, 最后停留在了天一的脸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武宗,世尊。」 天一听到「武宗」二字,脸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他凝视着谢缺,沉声问道: 「武宗?也就是南瞻部洲那处聚集了人族新晋势力么?」 谢缺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正是如此。」 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今日我特地前来拜访,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道友。」 天一见状,谨慎地问道:「何事?」 谢缺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希望妖庭能够退守北海,从此不再涉足尘世。」 天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发出一阵嗤笑:「想让我退守北海?就凭你?」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蔑,然还未等谢缺回应,天一紧接着厉声道: 「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道正统!」 话音未落,只见天一右手猛然向前一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力量瞬间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犹如汹涌的波涛,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而来,所过之处,虚空都似乎被撕裂开来。 随着天一这一掌的推出,整个悬空城的灵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抽空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这股吸力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将万物都回溯至混沌本源。 这正是混元河洛大阵的终极杀招——「归墟之握」! 方才,天一便已经是对谢缺的实力略有领悟, 也知晓来人定然不简单,所以想要击败他,就需要自己拿出十二分的实力, 所以此刻天一一出手,便是绝对的杀招! 然而,谢缺依旧静立不动。 他周身既无护体神通,也无法宝显化,唯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意志悄然瀰漫。 当归墟之力触及他身躯时,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甚至连他衣摆的褶皱都未曾吹动分毫。 天一瞳孔骤缩,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人。 按理而言,就算是一尊凝练了三花,甚至踏入到半步道君的顶尖存在,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 「吾今日来此,非为争斗。」 谢缺终于迈步:「妖族经此数战,元气大伤,何苦再与天道大势相悖?」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直刺天一心神: 「吾念你执掌妖庭不易,可率部退守北海,从此与人族划界而治。」 「你说真的」天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声震得河图洛书虚影剧烈颤抖: 「吾乃帝俊亲定的天道之选,岂容你一介人族指手画脚!」 他猛地挥手,混元河洛大阵的核心轰然启动, 无数道混沌光链从四面八方射向谢缺,试图将其束缚、碾碎。 但这一次,谢缺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繁复的神通,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拳心向内,指尖微曲。 剎那间,整个悬空城的时空仿佛被强行定格! 云层不再流动,罡风不再呼啸,甚至连天一脸上的狂傲笑容都凝固成了僵硬的面具。 谢缺的拳头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甚至于,他都没有动用自己的武学,怕一下把天一打的魂飞魄散。 帝者皇心! 此招,乃是作为谢缺化身的青龙长老所创,但同样是威能不凡! 剎那,拳已出。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光爆, 唯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拳迹,如同一柄开天闢地的巨斧,径直噼向天一的眉心。 那拳印所过之处,混元河洛大阵的光链寸寸断裂, 就连天一赖以支撑道心的河图洛书虚影,也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迸裂开来。 「不!!」天一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试图调动所有力量防御, 但他引以为傲的混元河洛大阵在「帝者皇心」面前,竟如同纸糊的堡垒。 拳印精准无误地击中他的面前三寸所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天一的身体剧烈颤抖,脸上的狂傲、自信、威严瞬间被茫然取代。 他眉心的竖眼裂开无数细纹,从中渗出的不再是混元星光,而是丝丝缕缕黯淡的灰气。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谢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噗」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精血。 混元河洛大阵也因阵眼崩溃而剧烈反噬,无数妖族被阵力震得口吐鲜血,匍匐在地。 整个悬空城变得死寂一片,唯有谢缺的声音依旧清晰: 「三日后,若妖族仍未撤离悬空城,吾便让这所谓的『天道正统』,彻底化为尘埃。」 随即谢缺刚想离开,却又一顿,转过头来看向天一:「你这阵不错,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可以拿东西和你换。」 天一眸光呆滞,看着满脸真诚的谢缺,说不出任何反抗的话语, 这样的实力,在他看来已经是不止天地为何物了, 就算是帝君和东皇太一两位妖帝复活,恐怕也不会是眼前这尊武宗之主的对手。 他此刻也是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敢说出一个「不」字,就会被眼前的人打死。 天一弹指之间,所有关于帝俊传承的东西都出现在了谢缺脑内。 谢缺满意点头,随即将自己关于混元大道的感悟交给了天一:「合作愉快!」 随即谢缺瞬间消失于虚空之间,只留下诸多妖族在此。 天斗圣皇此刻正想开口,天一却是主动说道: 「听我命令。退守北海,吾等妖族永世不得踏入人族疆土!」(本章完) 第871章 一统人族(上) 谢缺镇压妖庭、迫其退守北海的消息,如飓风席捲了整个地仙界。 这一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所到之处,无不引起轩然大波。 人们震惊于这位武宗之主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他竟然能够单枪匹马地镇压妖庭,将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妖帝天一逼退至北海。 这等壮举,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无论是人族还是其他种族,听闻此消息者,无不为之心神剧震。 完事之后,谢缺并没有立刻返回武宗,而是选择了在虚空边缘短暂游历。 在这段时间里,他开始体悟帝俊的传承以及混元河洛大阵。 与此同时,谢缺也有意让妖庭退守的消息在地仙界充分酦酵。 数月后,谢缺终于结束了他在虚空边缘的游历,踏上了返回南瞻部洲武宗的归途。 他并没有选择低调行事,相反,他故意释放出一丝劫道境的气息,从东胜神州一路驰向南瞻部洲。 这一路上,无数势力都为之惊颤, 他们不知晓究竟是何等大能,方才有此威势! 谢缺到后,关泽天和众多在外的巫族天君,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气息。 他们心中一惊,连忙赶来,想要弄清楚这股气息的来源。 当他们见到谢缺的身影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谢缺看着关泽天说道:「我决定广开山门,武布天下!」 关泽天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震,他对谢缺的这一决定感到十分惊讶。 因为在此之前,谢缺一直奉行着低调行事、低调做人的原则,尽量避免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 而如今这一改变,无疑会让武宗成为众矢之的,引来各方的敌人。 毕竟,武道与其他道路有着本质的区别, 在很多修士的眼中,它可能只是一种旁门左道,并不被正统所认可。 然关泽天也不会反对,毕竟他对谢缺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关泽天定了定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道:「宗主,那么我应该如何去做呢?」 谢缺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关泽天会有此一问, 他从容地回答道:「以我的名义,向天下所有拥有天君存在的人族势力发出邀请函。」 关泽天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又问:「那邀请函的内容该怎么写呢?」 谢缺略作思考,然后说道:「为定人族气运,谋万世之基,诚邀诸位于下月初九,共聚南瞻武宗。」 …… 很快,人族八大皇朝便收到了来自南瞻部洲的武宗邀请函, 这封邀请函的到来,让整个四大洲都为之震动。 毕竟武宗所面对的不是一隅之地的势力,而是整个地仙界, 包括八大皇朝、诸多大派大教,隐世世家,以及人族祖地的火云洞! 此时此刻,大夏皇朝, 作为人族明面上的第一强者的禹皇,此时正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邀请函,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武宗……人族气运……」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下令召集其余七皇的虚影前来商议此事。 很快,七道虚影出现在禹皇面前。 九黎天君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竟是召集四大洲的全部人族大势力么?」 「这位武宗之主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莫非真以为气运所钟,他便是人族之主了么?」 大宇天君则摇了摇头,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我刚才尝试卜算天机,想要看看这谢缺此举的目的,但是……」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结果却是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的话让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连大宇天君都无法卜算天机,这武宗之主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禹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们都不能对这邀请函坐视不理。」 「前几日时,诸位应当都是察觉到了这位的气息吧……」 九黎天君默然道:「禹皇陛下……觉得如何?」 禹皇只是摇头道:「我不如也……」 此话一出,其余诸皇皆是一惊。 能让禹皇作此姿态的,上一个还是火云洞的三皇! 但是那三位,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人物了! 继而禹皇又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说道:「此次前往南瞻部洲,我们还是要礼让一些的好……」 「这位武宗之主,应当可以算得上是我人族第一高手了!」 最终,经过一番商议,众人决定一齐前往南瞻部洲。 与此同时,在火云洞中,伏羲手持着那封邀请函,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邀请函上的灰痕,灰痕微微颤动。 伏羲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再次尝试推演谢缺以及武宗的情况, 但是结果依旧如同大宇天君所卜算的那样,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过,伏羲却能感受到自己所推算出来,人族气运中所蕴藏的一丝武道真意, 那是一种磅礴而又「正」的力量,让他心中不禁对这武宗产生了一丝好奇。 最终,伏羲决定亲自前往南瞻部洲。 而在人族的其他地方,诸多大能也都对这封邀请函表示了关注, 他们或派遣化身,或派遣属下前往,都想要看看这武宗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仅如此,人族的许多隐世大家族或是宗门,也都纷纷派遣人员动身,前往南瞻部洲。 初九之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在武宗洞天深处,有一座专门开闢出来的山峰,名为「问道峰」。 此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而在这座山峰的顶部,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仿佛是天地间的祥瑞之气汇聚于此。 在这片祥瑞之气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古朴而宏大的石制论道台。 此时,论道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东侧上首,坐着八大皇朝的人皇,以禹皇为首。 他们虽然将皇道龙气内敛,但那股尊贵威严之气,仍然让人不敢直视。 而在人皇们的下方,人族天皇伏羲独坐一席,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但却又超然物外,仿佛与这世间的一切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其余的隐世大能、宗门世家的领袖们,则按照各自的实力和渊源,分别坐在西、南、北三侧。 整个场面气氛庄重肃穆,众人之间虽然没有言语交流。 在这一片庄严肃穆的氛围中,谢缺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身着一袭黑袍,赤足而立,气息如渊似海,却又自然平和,给人一种既高深莫测又亲切随和的感觉。 谢缺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感谢诸位今日能拨冗莅临此地。此次召集大家前来,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釐清人族气运的归属,共商我人族未来的大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论道台。 禹皇作为皇朝的代表,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论道台上响起,如同洪钟一般,直抵众人的灵魂深处。 他直视着这位世尊宗主,毫不掩饰自己的质问之意: 「世尊宗主,武宗的兴起,是人族共同见证的事实。」 「然而,八大皇朝气运的流失,却汇聚到了南瞻之地,这无疑是关系到人族根基的大事。」 「宗主邀请我们前来,想必对此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吧?」 禹皇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皇者的威严,让整个场面都为之一紧。 面对此局势,谢缺却显得异常从容。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淡然:「气运之变,并非我强行夺取,而是大道所钟,人心所向。」 「诸位的疑惑,请看此门后的景象。」 谢缺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其中蕴含的自信却让人无法忽视。 说完,他缓缓抬起手,在论道台中央的虚空处轻轻一划。 剎那间,空间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发出一阵无声的轰鸣。 紧接着,那扇铭刻着「轮回」二字的巨大青铜门轰然显现! 这扇门高达数十丈,通体呈现出一种古老的青铜色泽。 门内,混沌气息如云雾般流转,隐隐可见时光长河的虚影若隐若现。 磅礴的时间与空间道韵从门中瀰漫开来,如同一股无形的洪流,瞬间席捲了整个论道台。 在场的所有大能,尤其是伏羲,都感受到了这股道韵的强大力量,他们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的震撼更是难以言表, 如此手段,简直已经近乎创世! 伴随着青铜门缓缓开启,率先迈步而出的,正是夏启、云臻、曳泉以及其他的人族天骄。 至于四强中的苏木,乃是大虞天君,自然是没有来参与此次人族势力的峰会。 早在数日之前,几位轮回福地内的人族天骄便被谢缺一一召见,并且点破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虽说惊疑,但听完了谢缺所言后,也就逐渐放下心来,并且答应了参与此次大会。 毕竟对他们来说,谢缺缔造出轮回福地这一实力实在是太过恐怖, 恐怕是在整个地仙界中,都无人能接下这位武宗之主一拳。 夏启此刻身上散发着一种帝皇之气,内敛而深沉。 他行走间如同龙行虎步一般,每一步都蕴含着无尽的威严。 他的气血与意志浑然一体,虽然修为仍然只是藏道境, 但他的气息却异常凝练纯粹,道韵堂皇,远超进入福地之前。 夏启对着禹皇及其他诸皇微微颔首,表示敬意。 云臻此时,则好似与周遭的空间融为一体,但又似乎独立于其外,面对自家门主,她执礼甚恭,眼神平静如水。 曳泉如今周身的气息却与天地大势隐隐相合,仿佛他就是这大势的一部分。 其他弟子们也都个个精气神饱满,意志如钢,气血沖霄。 他们列队于谢缺身后,沉默如山,却散发着令人心惊的集体意志。 夏启面带微笑,步履稳健地走到禹皇及诸皇面前,声音洪亮地说道: 「启在此,特向禹皇及诸位皇者详细禀报我潜入武宗、进入轮回福地的经历。」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彻全场,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夏启接着说道:「父皇派吾前来,本是想一探武宗虚实。」 「吾当时也是见武道功法似乎别出一个,便是化身潜入到了武宗……」 …… 「轮回福地中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上百倍,且参悟大道更加亲和……」 ……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人族的气运之所以汇聚在武宗,并非是武宗强行夺取!」 「而是因为武道乃是当前最适合人族崛起、最能凝聚人心、最契合天地大势之道!」 他的这番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皇朝阵营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夏启所说的话是否属实。 这时,谢缺开口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请诸君观我武道弟子,习练所得。」 他向夏启等人示意了一下,然后退到一旁。 夏启深吸一口气,走到论道台中央,摆开架势,开始演练《帝者皇心》拳法。 此时的他,并无展露任何的道法修为,纯粹是以肉身、气血演练武道招式。 只见他的招式古朴大气,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统御八荒、镇压万法的帝皇真意, 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夏启的演练逐渐深入,他的身后竟隐隐浮现出万里江山和亿万黎民的虚影! 皇道龙气与武道意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虽然他并未全力爆发,但那堂皇正道、主宰干坤的意境已经让在场的诸位皇帝都为之动容,就连九黎天君的面色也不断变幻着。 夏启演练完毕,登场的便是面对一众人族大教和世家的云臻, 只见她素手轻挥,阴阳之力在她手中流转,混沌之气生灭交替,于方寸之间演绎出了宇宙初开、万物归墟的壮丽景象。 这一幕让混元一气门的门主看得目不转睛,面露思索之色。 这一点其实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是云臻此刻没有用到任何的混元一气门的功法,但是展现出来的混元大道却是不会更弱小。 待二人演练完成之后,谢缺亦是笑道:「如何?大夏天君当前,吾没有向各位说谎吧?!」(本章完) 第872章 武祖(下) 直到此刻,九黎天君心中仍然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夏启和云臻二人。 「但是世尊宗主……」九黎天君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疑, 「方才展示的二位皆是我人族百万年难得一出的绝世天骄、气运之子。」 「他们的天赋和根基本就非凡,即便不修武道,恐怕修行其他法门也能取得如此成就吧?」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谢缺。 然谢缺却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对九黎天君的质疑早有预料。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哈哈,九黎天君所言不无道理。」谢缺不紧不慢地说道,「只是……武道并非局限于天赋和根基,而是人人皆可修行,皆可如龙!」 说罢,谢缺轻轻拍了拍手。瞬间,数十名武宗的普通弟子踏入了场中。 这些弟子们看上去平凡无奇,与之前的大夏天君和那位绝世天骄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还请诸位一观!」 随着谢缺这声呼喊,那些弟子们开始各自演练起自己所擅长的武学来。 他们的动作虽然并非整齐划一,但每个人的气血意志瞬间便是爆发出来! 这些弟子们的气血在他们的体内奔腾如雷,武道意志更是直冲云霄。 尽管他们的个体实力远远逊色于在场的大能们,但当他们的气势汇聚在一起时, 却形成了一股坚韧不拔、浩荡磅礴的威武之势。 整个演武过程中,全场一片寂静,只有弟子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那些大能们原本只是带着审视和好奇的目光,观看着这场演武,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终于,当演武接近尾声时,大能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嘆之色。 他们清晰地看到了武道,能让这些才踏入修行不久的年轻武者们竟是能参悟天地大道,这是他们之前所无法想像的。 这个武道体系并不依赖于灵气的浓度,而是通过重塑根骨、锤鍊意志,直接指向大道的本源。 伏羲的双眼似开似闭,仿佛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就在这时,九黎天君突然站起身来,他依旧是以怀疑的语气,打破了场上的沉默: 「世尊宗主,贵宗门下弟子的表现的确令人惊嘆,其武道造诣也确实有其独特之处。」 「但是,仅凭这些,恐怕还不足以解释为何武宗能够独揽我人族大半气运!」 「更无法让我们这些皇朝道统、隐世传承心悦诚服地俯首称臣!」 他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这样的话说出来,无异于是想和武宗撕破脸皮了。 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而九黎天君本人,则周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青铜煞气,这煞气虽然并不浓烈,但却代表了一部份势力的态度, 他们仍然不甘心,对武宗是否使用秘法窃取气运心存疑虑。 与此同时,数位古老世家家主也微微颔首,表示对九黎天君所言的认同。 这些世家传承久远,底蕴深厚,他们的意见自然也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 毕竟武宗此举,虽说是能让更多的人族踏上修行之路, 也是相当于贬低了他们的身份,以及他们宗族中所传道法。 不仅如此,这也是气运之争! 毕竟人族的气运并非是武宗一个势力能够决定的, 虽说如今的武宗汇聚了人族绝大多数的气运,但也并不代表全部,甚至于连一半都很勉强! 原因便在于人心! 唯有天地间人心齐了,武宗方才是真正的人族正统! 混元一气门门主慢慢地开口说道:「武道虽然玄妙高深,但吾等三千大道同样也是道途!」 「气运归一,这难道就意味着万法都要归结于武道吗?」 「我看……这并不是人族的福祉啊。」 他的这番话直接点出了道统之争的核心问题,让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谢缺的身上。 伏羲却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面对众人的质疑,谢缺的神色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最后停留在了九黎天君和混元门主的身上。 「气运所钟,并非我所期望的,更不是我强求就能得到的。」 「诸位心中存有疑虑,无非是因为还没有看到武道的『根』,没有感受到我所追求的道的『实』。」 谢缺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谢缺此时并没有运功,也没有释放出任何气势,他只是如同平常人一般,简简单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就在他的脚步落地的那一剎那,整个「问道峰」的峰顶,以及方圆万里的范围内, 时间和空间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捏住了一样,彻底地凝固了! 风停住了,云也不再流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飞翔在天空中的鸟儿,也像是被瞬间定格在了半空中,无法动弹。 甚至连灵气、光线和声音,都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定住了,不再有丝毫的波动。 八大皇朝的龙气,原本在天空中翻腾咆哮,气势磅礴,此刻却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变得僵硬而迟缓。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时空凝固所笼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强制暂停了。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头都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时空掌控力啊! 它远远超出了他们对「道」的理解和认知,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惧。 谢缺面沉似水,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仿佛被时间凝固的虚空,轻轻地一点。 剎那间,被定格的万里空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撞击,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镜面一般,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并没有四处飞溅,而是在谢缺的控制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这些混沌粒子在虚空之中瀰漫,仿佛一片混沌的海洋,无边无际。 只见那些混沌粒子在谢缺的意志驱使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组合、衍生。 它们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交织、融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空间结构。 这个新的空间结构比之前更加稳固、坚韧,仿佛是由无数道法则交织而成,坚不可摧。 不仅如此,地火水风在这个新的空间中涌动,五行阴阳也自行衍化,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平衡状态。 甚至,在谢缺的指尖,还有几缕混沌气缠绕,这些混沌气在他的掌控下,化生出了几株蕴含着道韵的灵草虚影。 这些灵草虚影刚刚出现,便迅速生长、开花、结果,然后在瞬间凋零,完成了一个生命的轮回。 「创生湮灭,一念之间!」 伏羲心中犹如惊涛骇浪般剧烈震动,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因为他看得最为真切,这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力量展示,而是触及到了世界本源规则的层面! 谢缺缓缓地收回手指,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信手拈来。 他轻轻地一挥,那原本被撕裂的万里时空竟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一般,迅速恢复如初, 仿佛刚才的天崩地裂、时空破碎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风依旧轻柔地吹拂着,云朵依旧悠然地飘荡着,灵气也依旧源源不断地流淌着。 然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人皇还是那些隐世的大能, 此刻都如同刚刚从深不见底的溺水中被捞起一般,浑身湿透,背后冷汗涔涔,连神魂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因为他们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什么幻术或者障眼法,而是谢缺真真切切地、在一念之间,将这万里天地硬生生地捏碎又重塑! 这种力量的层次,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让他们感到自己就像是一群无知的蝼蚁,面对着一个无法理解的庞然大物,只能瑟瑟发抖,毫无还手之力。 九黎天君脸色煞白,青铜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混元门主嘴唇微动,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死寂般的沉默笼罩全场。 片刻后,端坐的伏羲缓缓起身。他目光复杂地看向谢缺,蕴含着一丝惊嘆、释然和认可。 伏羲开口,声音平和却响彻天地: 「吾掌河洛,观天象人事亿万载。」 「今见世尊之道,方知何为『劫』后之『道』,何为『武』通万法。」 「气运所聚,非是无因。武道,纳寰宇之力,铸人族之基,开万世太平。」 「此乃人族大兴之兆,天地正道之所归。」 伏羲转向八大皇朝及众隐世势力: 「旧法虽贵,难应新天。」 「当此变局,合则力强,分则势弱。」 「武宗承天命,聚人心,世尊宗主开闢此道,当为人族共尊之『族』——武祖!」 此言一出,如同天道纶音,为这场大会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必经作为人族天皇,伏羲的认可,分量重于泰山。 禹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率先起身,对着谢缺郑重一礼: 「天皇圣言,烛照万里。」 「夏禹,谨代表大夏皇朝,尊世尊宗主为『武祖』!」 「愿武道昌隆,庇佑人族!」 夏启紧随父亲,躬身行礼。 大宇天君重重地嘆息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向着谢缺躬身行礼,口中说道: 「天机混沌,难以揣测,唯有真龙现世,方能拨云见日。大宇皇朝,愿尊武祖为我人族之尊!」 九黎天君面色阴晴不定,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以及伏羲的定论之下,他终究还是无法反抗, 挣扎了片刻后,终于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沉声道:「九黎……尊武祖!」 随着大宇天君和九黎天君的表态,其余五皇也纷纷起身,齐声高呼:「尊武祖!」 混元一气门门主面带微笑,对着云臻微微颔首示意后,也站起身来,对着谢缺躬身施礼,朗声道: 「世尊宗主道法通玄,武道更是包罗万象,深不可测。混元一气门,愿依附人宗之后,共同参悟大道。」 上苍执掌者见状,也微笑着说道:「顺势而为,方能得偿所愿。上苍一脉,愿尊武祖为尊。」 至此,其余大小隐世宗门、古老世家等,再无任何异议,纷纷起身,向着谢缺躬身行礼,口中齐声高呼: 「谨遵武祖之命!」 一时间,问道峰顶,万修俯首,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武宗弟子们,包括那些从福地归来的天骄们,此时都挺直了胸膛,满脸都是激动与自豪。 谢缺站在峰顶中央,坦然地接受着众人的朝拜之礼,受下了「武祖」这一尊号。 他面带微笑,抬手虚扶,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如春风拂面般,将众人缓缓托起。 他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十分平和,但是其中却蕴含着一种开创纪元的使命感, 仿佛他所肩负的使命不仅仅是个人的,而是整个人族的。 「既然诸位能尊崇吾为武道之祖,那么就应当履行这武祖的责任! 「只是武道并非我一个人的道路,而是整个人族自强不息的道路!」 「轮回福地,应该向人族的英才们开放!武道典籍,也应该选择其中优秀的部分广泛传播于天下!」 「而且我人族百家争鸣,各种法门都应当是可以融入武道之中,共同构筑人族不朽的根基!」 接着,他稍稍展露了一下劫道境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整个人族的气运产生了隐隐的共鸣,仿佛是在向天地宣告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 就在这时,天地间似乎传来了一阵祥瑞之音,虽然声音很微弱,但却让人感觉它仿佛在整个天地间回荡。 这祥瑞之音,象徵着人族一个以武道为核心的新纪元正式开启!(本章完) 第873章 三妖 在安置好了武宗后,谢缺也就离开了地仙界,踏入到了虚空。 他才进入虚空,变时察觉到了一方金色好似大日般的存在。 「佛界么……」 谢缺心中瞭然,自自己离开佛界后, 佛界想必是在燃灯佛的统治下,彻底成为了佛门道场。 谢缺并未去往佛界,而是朝着虚空的深处而去。 「按照大烛天君传来的信息,应当是朝着青云界的方向前行……」 谢缺此时武道意志自然铺开,立刻捕捉到一股极其浓烈、古老且带着暴虐气息的妖气。 这股妖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虚空中异常醒目且极具侵略性。 「嗯?!」 谢缺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武道意志,也迅速地向着源头延伸过去。 以谢缺的实力来说,他倒也不恐惧,只有好奇和警惕。 毕竟在这地仙界之外,竟然还有如此浓烈的妖气,这实在是让他感到十分诧异。 他不禁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散发出如此强大的妖气。 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及到妖气源头的时候,突然间,三尊庞大而形态各异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武道意志之中。 其中最大的一尊,是一个人身狮首的大妖。 它的鬃毛如同燃烧的青焰一般熊熊燃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蟠踞在中央,紧闭着双眼,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但那威势却如渊似海,让人不敢小觑。 而在这尊大妖的旁边,还有一尊人身象首的大妖。 它的六根晶莹如玉的象牙闪烁着寒光,仿佛能够撕裂虚空。 它的长鼻轻轻摆动着,似乎在搅动着周围的虚空元气。 最后一尊,则是一个人身鸟兽的鹏妖。 与其他两尊相比,它的体型相对精悍一些,但那锐利的目光和矫健的身姿,依然让人感受到它的强大。 白象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气中激荡回响,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 「大哥、三弟,我已经通过占卜算明白了!这卦象显示的是大吉之兆啊!」 他的话语引起了青狮和黑鹏的高度关注,两人都紧紧地盯着白象手中的龟甲, 白象激动地指着那个光点,继续说道: 「沉寂万古的妖帝传承终于再次显现于世间!」 「而且,还是东皇陛下和帝俊陛下的传承一同出世了!」 听到这里,青狮的双眼缓缓睁开,他那巨大的眼眸中,青光流转,透露出一种深邃而威严的气息。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犹如闷雷滚动:「二弟的卜算之道,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青狮的话语并没有就此结束,他紧接着说道: 「但是,如此珍贵的传承现世,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和争夺。」 「地仙界虽然近年来因为佛门势力的坐大,虚空法则被佛界侵夺吸纳而略有衰弱……」 「其内那些所谓的大妖,如天斗、狻皇之流,不过是拾前人牙慧,困守一隅,不足为虑。」 「真正需警惕者,乃如你我一般,游历虚空、追寻远古足迹之辈,以及……那些隐匿的古老存在。」 大鹏对两位兄长的话语充耳不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所吸引。 突然间,他的金瞳猛地一缩,眸光如闪电般瞬间穿透虚空, 伴随着一声冷笑,大鹏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一般,清脆而响亮: 「哼!何方宵小,竟敢窥视吾兄弟议事?还不快快滚出来!」 话音未落,他的金翅猛然展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罡风呼啸而过,虚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缝。 在这恐怖的罡风中,一只巨大的鹏爪骤然出现在谢缺面前不远处的虚空之中,牢牢地锁定了他! 面对大鹏如此突然的逼近和恐怖的威压,谢缺却并未露出丝毫慌乱之色。 他的周身气息如同被虚空吞噬一般,完全内敛起来,仿佛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就在大鹏的鹏爪即将触及到他的一剎那,谢缺却突然从隐匿处显出身形。 谢缺的目光冷静而锐利,他先是扫过眼前煞气腾腾的大鹏,然后又将视线投向远处陨石平台上投来冰冷目光的青狮和白象。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探究:「好敏锐的感知!」 稍作停顿后,谢缺继续说道:「三位道友气息磅礴,妖气纯正古老,实非比寻常。」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最后,谢缺的目光落在大鹏身上,直接问道:「不知三位从何而来?在这地仙界附近所为何事?」 三妖见谢缺气息平稳,宛如一座山岳般沉稳, 而且在大鹏如此凌厉的一击之下竟然毫发无损,心中不禁暗自骇然, 对谢缺的实力也有了更深的认识,因此一时间也是不敢轻易动手。 就在这时,青狮那低沉而雄浑的声音突然跨越虚空传来: 「吾等本就是这地仙界中的生灵,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游历虚空长达三千万年之久,如今也不过是恰巧归家罢了!」 白象紧接着接口,其声音震耳欲聋,响彻虚空:「正是如此!」 大鹏见状,也是微微一笑,说道:「道友如此实力,想必在这地仙界内也是赫赫有名之人!」 谢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瞭然的笑意,缓声道:「大妖崛起,你们是想问妖帝传承吧?」 谢缺说到此处,还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三妖的反应。 三妖闻言,顿时眸中生光,大鹏也是问道:「是极也!」 「道友知晓?」 在三妖目光聚焦下,谢缺淡然点头:「自然知晓。」 大鹏眼中金光暴涨:「敢问道友,这妖帝的传承如今在谁手上?!」 「若是道友方便告知,吾等也有重谢奉上!」 谢缺微微一笑,指向自己:「就在我手上。」 大鹏先是一愣,随即暴怒:「混帐!竟敢戏耍于吾?!」 就在这一瞬间,大鹏全身猛然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仿佛它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座由黄金铸造而成的雕塑一般。 那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刀刃,疯狂地切割着周围的空间,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 白象见状,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狂妄!你简直是不知死活!」 与此同时,青狮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无比危险,它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道友,这个玩笑,你可开不得啊。」 面对这滔天的妖威,谢缺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他缓缓说道: 「这并非戏言,亦非玩笑。」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右手随意地抬起,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地一挥。 剎那间,以谢缺为中心,一片浩瀚的星空虚影骤然铺展开来! 这片星空虚影无边无际,其中亿万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它们按照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运行流转,仿佛在演绎着宇宙的奥秘。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出一种镇压诸天、演化洪荒的古老气息,令人心生敬畏。 这便是传说中的周天星斗大阵! 与此同时,在这片星图之下,河图洛书的虚影也交织浮现。 混沌之气如烟雾般瀰漫开来,其中演化出山川河岳、天地玄机,形成了另一重玄妙莫测的场域。 这便是混元河洛大阵! 两座绝世大阵的虚影虽然并非实体布阵,但它们所蕴含的至高道韵和磅礴力量却如同一股洪流一般,瞬间充斥了这片虚空。 那股强大的力量仿佛来自宇宙的深处,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法则,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三妖释放出的狂暴妖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如同螳臂当车一般,瞬间被压了下去。 那原本汹涌澎湃的妖气,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无法再肆虐分毫。 三妖的脸色瞬间剧变,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这种敬畏并非来自于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的尊崇。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仿佛看到了大道的本源,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无限。 而身处大阵中心的谢缺,此时宛如世间的主宰一般,他的声音透过阵纹传来,清晰而有力。 他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一般,在这片虚空之中回荡,让人无法忽视。 「传承确在我处。」谢缺的声音平静至极。 他的目光扫过震惊的三圣,继续说道:「若三位道友有意……」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可用你们在虚空深处游历所得的知识来交换。」 「关于虚空奥秘、古老遗蹟、纪元秘辛……皆可。」 谢缺的话语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三妖心中的欲望。 他们在虚空深处游历多年,所积累的知识和经验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而现在,谢缺竟然愿意用如此珍贵的传承来交换这些知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然而,大鹏从震惊中恢复得最快。 他的金瞳中贪婪与凶戾之色更盛,他根本不相信谢缺会真心交易。 在他看来,谢缺此举不过是在炫耀和挑衅,是对他们这些上古大妖的一种侮辱。 此时此刻,大鹏身为上古大妖的骄傲和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他怒视着谢缺,浑身的妖气如同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 他的厉啸声如同惊雷一般在虚空中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交换?杀了你,传承和知识都是吾的!」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仿佛这一切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在虚空中游历久了,三妖的思维已经被扭曲,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种典型的强盗逻辑,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话音未落,金翅大鹏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再次模糊起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几乎超越了时空的限制! 只见他手中的暗金色方天画戟闪烁着寒光,戟身上缠绕着撕裂法则的力量,仿佛能够洞穿世界的壁垒。 这柄方天画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地朝着谢缺的眉心刺去! 这一击,是金翅大鹏的全力一击,其中蕴含了半步道君的恐怖威能。 虚空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被硬生生地划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痕,久久无法癒合。 「冥顽不灵。」谢缺似乎早有预料,面对这惊世一击,只是淡淡吐出四字,眼神中无悲无喜。 他并未闪躲,也未动用任何花哨神通。 只是对着大鹏袭来的方向,看似缓慢地伸出了左手。 就在大鹏的攻击即将临身的瞬间,一只巨大无朋、仿佛由最纯粹的「无」与「道」凝聚而成的虚无大手凭空出现! 这只手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具现化,散发着令万物归寂、让法则臣服的恐怖气息。 大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大鹏那快如闪电、撕裂虚空的恐怖攻击,撞入这只虚无大手中,如同泥牛入海,狂暴的能量和法则瞬间被抹平、消融,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戟影也直接溃散! 大鹏金瞳中第一次露出骇然至极的神色,他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由「不存在」构成的墙上,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完全失效! 他想振翅挣脱,但四周的空间、时间、乃至他自身的力量,都被那只大手散发出的无形力场彻底禁锢、凝固! 虚无大手动作不停,继续合拢,如同抓一只小鸡般,无视大鹏的挣扎,将他牢牢攥在掌心! 大鹏的身影在那巨掌中显得渺小而无力。 青狮和白象见状,惊怒交加:「三弟!!」 他们万万没想到谢缺实力如此恐怖,一招就制住了速度最快、攻击最凌厉的大鹏。 两妖怒吼,爆发出全部妖力! 青狮张口喷出湮灭青光,白象巨足踏落,引动虚空震波,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同时轰向谢缺和那只虚无大手,试图解救大鹏。 谢缺甚至没有看青狮和白象一眼。 那只攥着大鹏的虚无大手,只是随意地左右轻轻一摆。 青狮喷出的湮灭青光撞上大手摆动的轨迹,如同冰雪遇沸汤,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白象踏落的虚空震波,在距离大手尚有百丈时就被一股无形的「虚无」之力抚平、平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同时,虚无大手摆动的力量余波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降临在青狮和白象身上。 两妖只感觉如同亿万星辰压顶,引以为傲的妖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妖力被死死压制在体内,动弹不得! 他们巨大的身躯被强行压伏在陨石上,连抬头都困难万分。(本章完) 第874章 三千道关 此时此刻,死寂的虚空中只有三妖粗重的喘息。 谢缺凌空而立,身后周天星斗与混元河洛的虚影缓缓流转。 「念尔等修为不易,上古异种,血脉希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自今日起,尔等便为吾之臣属!」 「尔等三位,可有异议?」 谢缺心中念头一动,那只巨大的虚无大手便微微松开了对大鹏的禁锢。 与此同时,镇压青狮和白象的力量也稍稍减轻了一些,使得它们能够勉强抬起头来。 在那掌心之中,大鹏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厉啸,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然而,这声音却被那只大手完全隔绝,外界根本无法听到。 谢缺只能看到大鹏那狰狞扭曲的鹏首,以及它那充满绝望和愤怒的金瞳。 大鹏拼命地挣扎着,但它的力量在那只大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挣扎逐渐变得微弱,那原本凶戾无比的金瞳中,此刻也被一种深切的恐惧和无力感所取代。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神秘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若对方真的想要杀它,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而此时,青狮和白象也感受到了大鹏的恐惧,它们彼此对视一眼,瞬间便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于是,它们毫不犹豫地垂下了头颅,现出了本体原形,然后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尊主上命!」 谢缺没想到自己这才出地仙界不久,就有如此收穫,便是笑道:「尔等游历虚空,可知晓一处遗蹟?其状若道宫,隐于时光乱流深处,气息古老,疑似上一纪元遗存。」 谢缺想了想,又补充细节:「此宫宇内,时空道则纠缠异常,蕴含『宇』、『宙』本源相融之机,亦可能残留纪元湮灭之力。」 青狮、白象、大鹏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茫然之色。 青狮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回禀主上……主上所言之遗蹟,玄奥莫测,吾等……闻所未闻。」 白象接口言道:「回禀主上,吾兄弟三人,并非一直自由游历于无垠虚空。」 「约在千万载之前,吾等误入一方时空秘境,且被封困其中苦熬了近七百余万年岁月方才脱困!」 谢缺又问道:「脱困之后,尔等便径直去寻那妖帝传承了?」 青狮摇头道:「非也!」 「脱困后,吾等首要之事是恢复元气,并打探这百万年来虚空的变迁。」 「期间听得最多、最令人心驰神往的传闻,便是关于『三千道关』!」 大鹏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嚮往:「传闻那『三千道关』并非固定一地,而是漂浮于无尽虚空乱流深处的一方奇异界域!」 「其内蕴含无穷道则演化,号称有三千大道关卡,一关一世界,一界一重天!」 「乃是虚空万界无数大能寻求成道之机的终极试炼场!」 「传说若能闯尽道关,便可窥得无上大道,立地成道!」 此言一出,谢缺也是颇感兴趣, 他隐约可以感觉得到,或许自己的成道之机,便是在这所为的「三千道关」。 谢缺开口问道:「尔等去过三千道关么?」 此言一出,三妖顿时沉默不语,面色发青,似是想到了什么极为不好的东西。 半晌,大鹏方才开口,其声音也是变得尖锐愤懑: 「吾等听闻此等圣地,岂能错过?」 「只是吾等才寻到那『三千道关』的入口所在,便遇到了主……一人族修士,其气息深不可测,自称『无天仙王』!」 说到这里,大鹏眼中屈辱之火燃烧:「那无天仙王见吾兄弟三人根脚不凡,竟……竟二话不说,翻掌便将吾等镇压!」 谢缺似是想到了什么,便是笑了起来:「所以尔等便给那无天仙王,当了几百万年的坐骑么?」 青狮的声音也是充满苦涩:「自那日起,吾兄弟三人便成了那无天仙王的胯下坐骑……整整三百万年!受尽驱使与折辱!」 「直到后来……那无天仙王陨落了,吾等三兄弟方才从其手下脱困。」 「可没想到……才脱困不过千年,正想返回故乡,便被您……」 谢缺倒是只将三妖收作了手下,毕竟他也自觉是无需坐骑,三妖的速度不论怎么都是不如自己的。 谢缺听完三妖的遭遇,眼神微动,重点落在实力层面:「那『三千道关』之中,如『无天仙王』之辈,多否?其修为境界,尔等可知晓?」 三妖对视一眼,境界实力最高的青狮回答自起来: 「吾兄弟三人,除却吾是『衍道境』外,两位弟弟皆已踏入『融道境』。」 「而『衍道境』,便可自称仙王了!」 「于虚空之中,亦可称一方豪强……然在那『三千道关』,融道境……不过是寻常!」 「此间不乏自上古纪元存活下来的老不死,其中甚至……绝大多数都是劫道境的大能!」 「劫道境!那才是真正纵横虚空的一方巨擘!如那无天仙王,便是劫道境中的顶尖存在!」 谢缺自忖自己也是劫道境,不过之上的境界倒也是个谜, 若能问出其名,亦可窥探以后的路,谢缺便是再度问道:「劫道境之上呢?」 青狮回答道:「传闻劫道境之上,乃为『涅道境』!」 「再往上……便是虚无缥缈的『道源境』了!」 「若能成就,当可号称『仙帝』,与道同存,掌御万界!」 「再之上,似乎便是道极、合道二境了!」 「不过此般人物,应当是在三千道关深处,吾等三兄弟尚且未有听闻。」 青狮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谢缺,瞳中闪过一丝复杂:「主上……您翻手镇压吾等,手段通天,想必……已然登临劫道境了吧?」 谢缺听完,沉默片刻,心思倒是灵动起来。 对他而言,三妖所知确实有限。 关于「三千道关」的信息,也主要来自外围经历和传闻,不过对于境界划分信息相对清晰,但更高层次也是道听途说。 「道宫……看来比预想的更隐秘,连这等古妖都未听闻。大烛道友发现的线索,果然非同一般。」 「三千道关……汇聚万界半步道君,倒是个汇聚信息、磨砺自身的好去处,或许能打探到道宫线索。不过风险极大!」 「半步道君第四重的『衍道境』可号称仙王,第七重『道源境』可号称仙帝……看来虚空之中,劫道境方是真正的强者门槛。」 想到此处,谢缺便是开口言道:「三位既是为妖帝传承而来,便不要回地仙界了罢。」 三妖闻言,身躯顿时一震,但又无可奈何,只能俯首言「是」。 谢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 「不过呢,你们也不必对此心生怨念,毕竟这妖帝传承并非是轻易就能得到的。」 「若是时机恰当,我自然会将其赐予你们。」 听闻此言,那三只妖怪心中顿时一喜。 无论如何,至少现在他们还有一线希望,就算这只是谢缺随口许下的一个空头承诺,也总好过完全没有机会。 谢缺稍作思考,紧接着开口问道:「那么,你们可知道哪里有即将毁灭的世界吗?」 他心中此时正盘算着一个计划,想要炼化一方世界,以此来完善轮回福地内的天道意志。 毕竟他才刚刚踏入劫道境,对于其中的种种奥秘尚还欠缺了解。 若是能够从一方残破的世界中亲身经历坏、空二境,说不定就能让他的劫道境修为更进一步,臻至大成之境。 白象闻言,抬起头来,应道: 「回禀主上,我们来此途中,恰巧碰到了这样一方世界。」 它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方世界内的灵气已然枯竭,法则也尽数崩坏,依我看,恐怕用不了三万年,它就会彻底毁灭。」 谢缺面沉似水,缓声道:「既是如此,那便先带我前去一观吧。若是果真如你们所言,我自然也可以先将部分『天妖九变』的内容传授给你们。」 然就在三妖准备带路时,谢缺突然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在此之前……」 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处瞬间凝聚起一点光。 这光芒并非普通的能量,而是蕴含着谢缺武道本源的精华所在。 它不仅包含了谢缺的武道意志,更蕴含着劫道法则的玄妙。 谢缺屈指一弹,那点光芒如流星般疾驰而出,瞬间没入三妖的神魂深处。 剎那间,三妖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烙印了一道印记,这印记与谢缺的气息紧密相连,让他们根本无法挣脱。 谢缺见状,微微颔首,表示满意。他沉声道:「如此,便可以了。带我去吧。」 三妖对视一眼,心中虽然有些无奈,但也不敢违抗谢缺的命令。 他们只得纵起妖光,朝着那方残破世界疾驰而去。 一路上,谢缺看到了虚空之中,到处都是漂浮的「虚空垃圾」, 这些垃圾或是破碎的法则碎片,或是死寂的星辰残骸,它们在虚空中无序地飘荡着。 谢缺凝视着这些虚空垃圾,心中感慨万千。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虚空会被称为万界的墓场,为何它又名为墟界。 这里,是一切的终点,也是一切的起点。 没过多久,谢缺的武道意志便穿透重重黑暗,照亮了一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巨大不规则的破碎「球体」。 这个「球体」就像是一个被打碎的鸡蛋,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和孔洞,仿佛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 这便是白象所说的残破世界了,从外面看,它已经千疮百孔,仿佛遭受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虚空能量如汹涌的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从那些孔洞中涌入,进一步加剧了这个世界的衰败和毁灭。 谢缺毫不犹豫地带领着三妖穿过了一道最大的裂口,进入了这个残破的世界。 一进入其中,他们便看到了破碎的天空,就像被撕裂的画布一样,露出了后面那片扭曲的紫黑色虚空。 大地同样也是支离破碎,板块相互错位,形成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渊壑和高耸入云的山峰。 这些山峰有的已经断裂,有的则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轰然倒塌。 在谢缺的感知范围内,几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这里只有一片死寂,只有一些扭曲的、依靠虚空能量存活的生命在阴影中蠕动。 这些生命形态怪异,让人毛骨悚然。 残破的建筑遗蹟半掩在尘土或岩浆岩中,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依然能看出它们曾经的辉煌。 这些遗蹟似乎在默默诉说着这个世界曾经的文明和繁荣,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荒芜和废墟。 青狮、白象和大鹏都显露出明显的厌恶和不适。 尽管他们的妖躯能够抵御环境的伤害,但这种万物凋零、法则崩坏的死寂感,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恐惧。 谢缺盘坐于青狮的头顶,闭目感应起此方世界的天道所在。 好在此方世界并不算大,半晌过后,谢缺在几块悬浮于世界中央的破碎陆块下,发现了一点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光」。 它并非实体,而是一团极度不稳定、布满了裂痕、不断逸散出混元气息的光团。 谢缺心念一动,周天星斗大阵与混元河洛大阵的虚影前所未有的凝实,投射出亿万道星光与混沌道纹,瞬间将这一团光笼罩其中。 浩瀚如海的武道意志瞬间便如同熔炉之火,通过大阵强行炼化起藏匿在那团破碎的天道意志来! 濒死的世界意志在此刻,也开始本能地排斥外来意志, 整个界域开始剧烈震荡,四方不断释放出毁灭性的混元能量。 不过这般程度,就连三妖都能轻易抵抗,勿论是谢缺了。 很快,谢缺的武道意志便如同炽热的烙铁,强行「烙印」在了这天道上。 其残存的混乱意志在武道意志的统御下,开始被梳理、归正。 与此同时,与谢缺相关联的武宗洞天、轮回福地内,由于「劫道」的完善, 不算武宗弟子,其中所诞生的本土生灵,包括灵植和和豢养在内的妖兽们,气息皆尽开始变得越发的轻灵起来。 也就是说,洞天福地之中, 不论是动植物还是山川草木,皆是有了很大的可能得到灵性,并且生出智慧,变成「妖」!(本章完) 第875章 人皇 入关 此时此刻,轮回福地内,因走兽草木生灵灵性大增, 无数微弱的意志与福地本身共鸣,形成一股庞大而温和的「众生愿力」洪流,反馈至谢缺的神魂内。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谁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就在轮回福地的法则终于彻底稳固下来,其中蕴含的天道雏形与谢缺的武道意志完美交融的那一瞬间, 突然间,一道蕴含着无尽沧桑和众生祈愿的纯金色灵光,无视时空的阻隔,骤然穿透虚空壁垒, 然后如同一颗流星般,精准无比地径直贯入谢缺的眉心识海! 这道灵光的出现是如此突兀,以至于谢缺完全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身躯猛地一颤,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双眼圆睁, 瞳孔深处竟然倒映出了一张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脸」。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张脸模糊不清,却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力量, 让人仅仅是看上一眼,就仿佛能够感受到其中所承载的岁月沧桑和众生祈愿。 就在谢缺被这张神秘的「脸」所震撼的同时,一股浩瀚无边、包容一切的意识洪流如汹涌澎湃的大海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这股意识洪流强大到了极点,谢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但他却无法抗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股力量在他的识海中肆虐。 在这股意识洪流的沖刷下,一个古老而尊贵的名号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印在了谢缺的真灵深处——「人皇」! 而这,正是地仙界天道所授与谢缺的,是真正的天地正统! 三妖在洞天外围守护时,突然间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如洪流般席捲而来, 这股力量直接冲击着它们的血脉,让它们产生了一种源自本能的臣服感。 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它们完全无法抗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最终缓缓地匍匐在地。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仿佛明白了这股力量的真正含义。 「人皇……人道……」他喃喃自语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谢缺意识到,这股力量正是地仙界赐予他的「人皇」之位,以及将「人之大道」灌注到他的脑海中的过程。 所谓人道,并非仅仅是一种法力或神通那么简单,它代表着地仙界乃至诸天万界中, 属于「人族」这个族群的集体意志、文明薪火、生存本能和发展诉求在天地规则层面的终极体现。 人道是一种无形无质的存在,但却又无处不在。 它贯穿于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影响着人类的思想、行为和命运。 在这一瞬间,谢缺仿佛感受到了整个人族的历史和文化在他的眼前展开。 起初,海量的信息流如汹涌的波涛般向谢缺的意识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无数人同时占据,又仿佛置身于时光长河之上,俯瞰着整个人族的历史演变。 这种感觉既奇妙又令人心悸,谢缺在这股信息洪流中苦苦挣扎,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清醒和独立。 不过谢缺的武道意志也是极为庞大,这使得他能够迅速地对所接触到的信息进行梳理和驾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逐渐明悟了人道。 在这一刻,谢缺突然感觉到自己与地仙界中的所有人族之间, 甚至包括那些散落在诸天万界的人族,都建立起了一种微弱但却清晰可感的联繫。 这种联繫虽然微弱,但却意味着谢缺已经正式获得了「人皇」的天地业位。 在地仙界中,谢缺的位格已经与天道平齐,他的一言一行都具有着无上的权威。 他可言出法随,能够直接影响到一方世界人族的气运! 只要人族不灭,文明不断,谢缺的真灵就几乎可以达到不朽的境界! 即使他的肉身和神魂都遭受了毁灭,他的真灵依然可以在人族文明的长河中重新凝聚。 然由于这其中所涉及的信息流实在太过庞大,谢缺在短时间内还无法完全甦醒过来。 在谢缺闭关不出的这段时间里,三妖并没有虚度光阴。 他们利用这段闲暇时光,开始参悟谢缺赐予的部分《天妖九变》。 时间悄然流逝,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终于,谢缺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气息变得异常内敛,仿佛深不见底的渊潭一般,让人难以窥视其深浅。 而当他的双目开阖之间,竟能让人看到文明的兴衰、人道的沧桑。 此时此刻,谢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他的武道与人道开始初步融合,形成了「人皇武道」。 尽管谢缺的实力有了显着提升,但他的境界仍然停留在半步道君的第五步「劫道境」,并没有更进一步。 谢缺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招了招手,将不远处的三妖唤到了身边。 待三妖到齐后,谢缺也是思索起来, 关于大烛天君的去向,他目前还没有头绪。 既然如此,自己不妨去那三千道关看看,说不定在那里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此言一出,三妖如遭雷击,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谢缺见状,心中不禁感到十分诧异,他实在想不通这三妖究竟在三千道关经历了怎样可怕的事情, 仅仅只是听到自己的提议,竟然就会有如此惊恐的反应。 不过谢缺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早已在三妖的神魂内留下了烙印。 这意味着三妖已经完全被他掌控,无论他们心中如何不情愿,都无法违背他的意志。 所以,即使三妖对他的提议心存牴触,此刻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 据三妖所言,三千道关距离此地极其遥远,即便是以化虹之术不断地穿梭虚空,恐怕也需要耗费万年之久的时间才能抵达。 这无疑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但谢缺却并未因此而感到焦急。 对他来说,万年时光不过是稍纵即逝的一剎那罢了。 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对于谢缺来说,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如此漫长的纯粹赶路。 在这无尽的旅途中,他不断地目睹着世界的诞生与寂灭,见证着虚空风暴的肆虐与平息。 每一次世界的诞生,都如同生命的绽放,璀璨而耀眼、 而每一次世界的寂灭,又像是生命的终结,黯淡而寂静。 谢缺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将这些景象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化为他对大道的感悟。 虚空之中,绝大部分区域都是永恒的黑暗与冰冷,空无一物,只有微弱的星光在遥远的地方闪烁。 那些巨大的、死寂的星辰残骸如同墓碑一般,静静地漂浮在黑暗中。 偶尔,他们也会遇到一些漂浮的、巨大无比的生物骨骼,这些骨骼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还有一些区域,时间的流速异常,外界的一日,在内部可能已经过去了百年。 三妖凭藉着他们丰富的经验,成功地避开了不少已知的绝地。 据传闻,这些绝地都是那些即将成道者失败后,尸骸所化的绝境。 在这些地方,充满了无尽的危险和诡异,稍有不慎,便可能永远迷失其中。 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而悠长。 三妖与谢缺一同前行,他们之间的交流也日益频繁。 三妖滔滔不绝地向谢缺讲述着他们在虚空数百万年的种种见闻。 这些故事丰富多彩,有的是关于他们在被无天仙王奴役前的自由游历, 有的是被困在时空秘境中的惊险经历,还有一些是他们听闻的虚空传说以及不同世界的奇风异俗。 谢缺静静地倾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些问题, 他就像一个海绵一样,不断吸收着这些知识,让自己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 与此同时,谢缺并没有忘记在赶路的过程中不断磨砺自己。 他将在虚空中所感悟到的道理融入到自己的武道之中,试图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而三妖则在谢缺的庇护下,抓紧时间修炼。 他们深知在这充满危险的虚空之中,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就这样,八千多年的时光悄然流逝。 终于,在某一天,谢缺远远地望见了那传说中的三千道关。 那是一片由数不清的色彩所铸就的通天光柱! 这些光柱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地之间的通道。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平静的虚空之中,能量开始逐渐变得躁动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 这些能量不再是无序的涌动,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波动,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指挥着一般。 谢缺静静地站在虚空之中,他的身体虽然看似平静,但实际上他的精神已经高度集中。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变化,尤其是那些来自不同方向、强弱不一的气息。 这些气息很可能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强者们。 他们和自己一样,穿越了无尽的虚空,来到了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谢缺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兴奋, 毕竟能够与如此众多的强者汇聚一堂,实在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在穿越了一片由扭曲星光构成的屏障之后,谢缺终于看到了那传说中的三千道关。 这三千道关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庞大得多,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横亘在虚空之中。 然而当谢缺逐渐靠近三千道关时,他才真正感受到了它的震撼之处。 那是一根巨大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柱子」,它矗立在虚空的中心,仿佛是整个虚空的核心一般。 这根「柱子」的色彩极其纷繁,让人眼花缭乱,根本无法分辨出其中到底有多少种颜色。 而且,这根「柱子」并非实体物质,而是由法则集合体构成。 这些法则像是被凝固在了一起,又像是在不断地流转着,其中蕴含着三千种大道本源的光华。 这根「柱子」的直径以「光年」来计算,其高度更是无法估量。 它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目光和神念都无法触及的尽头,仿佛贯穿了整个虚空的维度。 站在这根「柱子」面前,谢缺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正在仰望着浩瀚的星河。 柱体表面,无数玄奥莫测的道纹明灭闪烁,时而化作星河流转,时而化作山川起伏,时而化作众生虚影,时而又归于混沌。 凝视柱体时,会产生一种被某个无法想像的至高存在注视的感觉。 尤其是柱体核心区域,光华最为深邃内敛,确实像一只巨大无比的、漠视众生的「天道之眼」。 在通天巨柱的「底部」,有一个相对微小的「缺口」或「门户」,光华流转,形成一道光幕。 这就是「三千道关」的入口。 入口附近虚空,空寂无人。 没有预想中的万仙来朝、大能云集的景象,只有永恒流转的道光和死寂的虚空。 青狮语气带着敬畏与一丝恐惧:「主上,这里就是『三千道关』的真正入口了。」 「您看到的空寂是正常的,所有闯关者,一旦踏入那道门,就进入了道关内部独立开闢的、层层迭迭的纷繁时空。」 「他们的身影、气息、甚至战斗波动,都被道关本身的力量隔绝在内,从外面是丝毫感知不到的。」 「无天仙王……当年也是意气风发地踏入此门……最终陨落其中。」 白象和大鹏看着那光门,眼神复杂,显然想起了旧主。 谢缺想了想后,便是让三妖在外等候在外。 他迈步踏入光幕,身影瞬间消失。 进入后,映入眼帘的并非想像中的险恶环境或强大敌人。 而是一片广袤无垠、寂静到令人窒息的纯白空间。 在这纯白空间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半透明的「茧」。 这些茧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散发着强弱不等、属性迥异的气息。 每个茧内,都封存着一个身影! 有些形态与人类似,有些则是奇形怪状的异族,有些甚至只是能量体或机械构造体。 他们都保持着进入时的姿态,或盘坐、或站立、或战斗状,表情凝固,如同被时光冻结的琥珀标本。 谢缺能清晰感受到,这些茧封存的存在,无一弱者! 最弱的也远超普通天君,至少也都是融道境! 其中不乏散发着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而且这些强者的数量之多,如恒河沙数,望不到边际。 谢缺此时,也瞬间想起青狮所言。 眼前这「茧的海洋」就是多个纪元以来,闯入第一关却失败的求道者! 他们被道关所困,从而被封锁在时光长河的力量中。(本章完) 第876章 立道三问,成就真我! 谢缺抬头观天,忽然之间其心神好似被一股源自世间根源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捕捉, 谢缺的意识也瞬间脱离了肉身和神魂的束缚! 此时此刻,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一片绝对的「无」之领域,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惟有永恒的寂静与混沌。 就在这混沌中央,一块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巨大与古老的石碑无声无息地矗立着。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它非金非石,材质似玉似骨,流淌着亿万星辰生灭、大道轮转的微光。 碑身上,无数玄奥莫测、仿佛由道则本身凝聚而成的神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明灭。 一股苍茫、浩大、审判般的意志瀰漫整个空间, 谢缺在一瞬间就接收到了这个信息,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立道碑」! 这可是三千道关的第一关,也是真我关所必须经历的劫难。 这座立道碑,乃是大道显化的终极考验,是成就真正道君的必经之门! 想要叩开三千道关的大门,就必须以自己所领悟的道,来回答碑上所记载的三个问题! 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接指向道心,拷问本源,印证道途。 回答这些问题,绝不是靠口舌之辩就能行的,而是要用道心作为笔,以意志为墨,在神魂层面进行最本质的阐述和印证。 如果答错了,或者意志不够坚定,那么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轻者道心会受到创伤,重者道基可能会崩毁,甚至神魂都会永远被禁锢在碑中! 而且,不仅仅是要回答这些问题,还需要在幻境中真正做到「知行合一」,才能够成功通过这「真我关」。 闯过三问后,才有可能继续在这三千道关内前行! 就在这一瞬间,谢缺的身体和灵魂就像其他在场的大能一样,被一种无色无味的琥珀紧紧地包裹起来。 只有其意识,仍然能够自由活动。 就在这时,那座石碑上原本缓缓流淌的神文突然停止了流动,最上方的一行大字猛然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要冲破天际。 这道光芒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直直地朝着谢缺的意识核心轰击而去。 这便是问道三问中的第一问:「汝因何立道?」 这一问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谢缺的心神瞬间剧烈动荡起来。 他的意识海中像是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无数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为了修炼拳法而流下的汗水, 想起了自己在大周与燕王之间的周旋,以及与阎罗佛子之间的种种纠缠, 还有他为什么会选择武道这条路,以及为什么会一直坚定地走在这条为人族开闢的道路上…… 与此同时收服巫族、开闢轮回福地、为人族定鼎武道这些画面也是出现在谢缺脑海。 其中有小北海界秘宗武馆弟子挥汗如雨、摩诃界中武者们为开闢前路奋不顾身,有轮回福地中武者们挣扎求索、 有巫族融入武道的希冀、有地仙界内人族诸皇朝在武祖威仪下凝聚…… 无数画面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众生之间! 谢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目光凝视着那第一行神文。 他的内心早已做出了决定,这个决定并非来自一时的冲动或豪言壮语,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必然选择。 他的道心深处,一股纯粹而坚韧的意志如同磐石般凝聚成形,坚不可摧。 这股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烙印,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印向那第一行神文: 「为破枷锁,予众生开自强者之门。」 这一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决心。 谢缺立道,并非为了独尊,也不是为了追求长生逍遥,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天地间那些有形和无形的枷锁, 它们禁锢着众生向上的可能,让人无法挣脱束缚,实现自我超越。 而武道,就是他所开闢的道路,一条不需要藉助外物,完全依靠自身努力,人人都可以去尝试打破枷锁、自强不息的道路! 这个念头的产生,源于他对个体挣扎的深刻共情,他深知每个人在面对困境时的无奈和无力。 同时,也是因为他对「人定胜天」这一信念的坚信不疑, 他相信人类的力量是无穷的,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和毅力,就一定能够战胜一切困难。 当那道无形的烙印与第一行神文相接触的瞬间,神文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耀眼夺目。 那「破枷锁」、「开自强之门」的意念如同被点燃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金光持续了数息之久,才缓缓平复下来。神文依旧在石碑上流转, 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可」气息,仿佛它也感受到了谢缺内心的坚定和决心。 第一问,过! 第一问神文光芒刚刚停歇,第二问的神文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一般,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问题也变得更加深邃宏大: 「何为汝之道?」 面对这个问题,谢缺的意识如同一池静水,波澜不惊。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去回溯自己的过去,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武道核心的深入思考之上。 武道,这是一个如此宽泛的概念,它包含了拳法、肉身、意志、气血、窍穴、阵法等等诸多方面。 然而,这些看似纷繁复杂的元素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用心? 谢缺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自己武道修行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突破的关键所在,那就是武道意志! 正是凭藉着这股强大的意志,他才能够驾驭规则,重塑世界,开闢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他进一步想到,武道的修行过程,其实就是对意志的锤鍊。 无论是千锤百鍊的肉身,还是百折不挠的意志,都在这漫长的磨砺中不断地蜕变、升华。 此时此刻,谢缺心中的万般感悟仿佛都汇聚到了一个点上,这个点便是他对武道意志的理解。 谢缺的道心在这一刻重新凝聚,散发出令人瞩目的光芒。 这道光芒比之前更加凝练,仿佛蕴含着开天闢地般原始力量的意志烙印, 其回答也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狠狠地撞击在第二行神文上。 「武道即心,心之所向,力之所极;以意志为薪,燃不灭之火,锻众生超脱之阶!」 这行神文在谢缺的道心撞击下,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比之前更加夺目,仿佛要将整个立道碑空间都照亮。 谢缺心中明悟,自己修行武道,并非单纯地追求力量,而是以自身的意志为燃料,点燃那永不屈服、追求超越的生命之火。 这团火焰在他心中燃烧,永不熄灭,驱使他不断前行,突破自我,挑战极限。 而他的终极目标,不仅仅是自身的超脱,更是要以此武道为锤、为火,为众生锻造出一条通往各自超脱的阶梯! 这是他对自身道路的定义,也是他作为「武祖」的宏大愿景。 就在这一瞬间,第二行神文骤然爆发出比第一问更强烈十倍的光芒! 金光中,隐隐有开天闢地的斧凿之声、不灭火焰的燃烧之影、无数模糊人影攀登阶梯的意象闪现! 这些意象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让人仿佛置身于天地万物的起源,目睹着世界的诞生和万物的演化。 整个立道碑空间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震荡,仿佛随时都可能崩裂。 然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谢缺的道心却越发坚定,他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稳稳地矗立在这片空间之中。 第二关,过! 在回答完前两问之后,谢缺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战斗,又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思考与挣扎。 他深知,立道碑不仅仅是让他简单地回答问题,更是对他所给出答案真实性的一种检验。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道关卡,只有通过了这些关卡,他才能真正立道成功。 然立道碑的威压并没有因为他成功闯过两关而有所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神秘莫测,让人难以捉摸。 那股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碑上的神文开始缓缓流转,似乎在为他呈现下一个问题。 但奇怪的是,第三问并没有立刻显现出来,而是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给了他片刻的喘息之机。 谢缺凝视着眼前的立道碑,尽管身体极度疲惫,但他的内心却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前两问的回答,就像是一场烈火的淬鍊,将他的道心再次锤鍊得更加坚韧。 通过这两问,他对自己「为何立道」以及「何为武道」有了更深刻、更本源的认知。 而这认知,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提升。 就在此时,立道碑上,第三行神文开始亮起! 「汝之道,于众生何为?」 这一问,直直地问进了谢缺的内心深处。 武道,究竟是什么呢? 是一种工具,帮助人们实现目标? 是一座阶梯,引领人们通往更高层次? 还是一副枷锁,束缚着人们的自由? 亦或是一种希望,给予人们前进的动力? 又或者是一种毁灭,将人们带入无尽的黑暗? 还是一种共生,与众生共同成长? 谢缺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关于武道的片段和感悟。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武道,可为众生破枷锁,开自强门,燃不灭火,锻超脱阶,非为造神,乃给予众生见本心、择道路之权!」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幅巨大的空白画卷缓缓展开。 这画卷宛如无尽的虚空,等待着谢缺去描绘其中的内容。 谢缺凝视着这空白的画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他知道,这画卷中的内容将由他的本心和意志来决定。 于是,他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完全平静下来。 下一剎那,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星辰大海,而是沸腾的众生意志与不灭的武道之火! 他双臂虚张,以自身武道为笔,开始作画! 画面之上,无数有形无形的枷锁在众生之中浮现,冰冷而沉重, 这些枷锁,有的代表强权,有的代表血脉…… 而此时,一道无形的、却蕴含「破」之真意的武道意志洪流,自谢缺身上奔涌而出! 所过之处,枷锁并非被外力强行斩断,而是其禁锢的生灵体内自发燃起不屈之火! 有农夫之子筋骨轰鸣,挥锄间打破了贵族们的封锁, 寒门书生神思清明,笔下文章引动浩然文气,打破天际上的乌云, 残疾老者气血自生,枯手捏石成粉,为自家子嗣复仇…… 他们体内,一点心火被点燃,颜色各异,强弱不一,却都散发着坚韧、进取、永不言弃的意志光辉! 「自强」二字轰然化作神文,赫然倒映其上! 而这些代表着「强权」的枷锁则是寸寸碎裂,化为滋养谢缺武道意志的点点星光。 此时,众生枷锁尽去,心火燎原,谢缺武道意志沖霄而起! 那亿万觉醒的生灵,其精神意志与「武道」共鸣升华,最终在其头顶显化出真龙之形! 当这一幅「众生打破破枷」的恢弘画卷演化到极致时,谢缺的回答也映照在画卷之上。 谢缺再言:「我的道,不是给予众生果实,而是给予众生「种子」与「权力」! 「破除枷锁,是给予他们挣脱命运束缚的力量种子!」 「吾之道对于众生——就是宣告『众生皆具备化龙的潜能,皆可行走自己的道路,皆可竞逐无垠苍穹』的至高宣言!」 「我的道存在的地方,便是这——人人如龙,万道争流的世间!」 轰然之间,谢缺的眼前,立道碑再度出现, 只是此刻,整个立道碑空间陷入绝对的寂静,时间、空间仿佛凝固。 剎那之后,最后一行神文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单纯的金、白或任何色彩,而是混沌初开、万道衍生的原始之光! 最终,所有意象归于谢缺的武道意志之中,以及在其意志内烙印下, 无量量众生眼中那一点点开始萌发的、名为「希望」与「选择」的光芒! 立道碑的声音响彻谢缺灵魂最深处:「三问尽,知行合一。道心通明,照见真我。」 「按约定,汝可前往下一关!」(本章完) 第877章 本我关 养父 就在这一剎那,谢缺的意识像是被拽了出来。 他的眼前猛地一亮,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甦醒过来, 而在此时的真我关内,一座古老而庄重的道碑正缓缓升起。 这座道碑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气息,上面的纹路犹如被岁月风化的痕迹, 在道碑的顶端,一行古老的篆书金字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上面赫然刻着: 「武道通明,人道为基,真我惟一!」 这道金光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来,瞬间将谢缺身外包裹的琥珀状禁锢沖得粉碎。 那禁锢就像是一层脆弱的蛋壳,在金光的冲击下不堪一击, 化作了无数的光点,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融入了虚空之中。 失去了禁锢的束缚,谢缺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如汹涌的波涛般袭来。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失去了方向,直直地坠入了一片流光溢彩的浩瀚长河之中。 这条长河并非普通的河流,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时空片段、记忆残像以及法则光流交织而成的时光长河。 其内宙光奔腾不息,却又似乎没有固定的流向,每一点宙光都蕴含着无尽的信息。 在长河的两岸,无数模糊的光影如同幻影一般悬浮着。 这些光影涵盖了各种场景和形象,仿佛是时间的碎片在河面上飘荡。 谢缺惊愕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了盘古开天闢地时的斧影,那巨大的斧头在空中挥舞,噼开了混沌的世界。 他还看到了道祖讲道时的道台,道祖端坐在高台上,其下三千弟子正听道。 甚至,他还看到了凡人灶台前裊裊升起的炊烟。 谢缺此刻心中猛地一震,终于明白过来, 这三千道关,竟然是时光长河的源头和尽头! 这里囚禁着所有时空的「可能性」,每一个时空的片段都被压缩在这宙光中。 就在这时,一道苍茫的意志从长河的深处传来, 这股意深沉而宏大,它在谢缺的脑海中凝成了一行行流动的道文: 「第二关本我关:溯洄时光,寻最强之『我』!」 「并以纯粹『武道』破之,禁用法道、神道、妖道等一切外来道统。」 谢缺心头猛地一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曾经领悟过的种种大道,因果命运、时间空间、阴阳五行、生命、死亡…… 这些大道每一个都深奥无比,代表着他在修行路上的点滴积累和感悟。 然如今他却要摒弃所有这些,仅仅依靠肉身、气血和意志所构成的「武道」来应战。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挑战,因为「武道」虽然看似简单直接,但实际上却是一种对自身极限的极致挑战。 没有了那些高深的大道法则作为支撑,谢缺必须要完全依靠纯粹的武道来战胜对手。 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他的对手并非一般人,而是由时光长河凝练而成的「最完美自我」。 这个对手不仅知晓他所有的弱点,甚至还可能掌握他未来可能领悟的道统。 面对这样一个几乎无所不知的敌人,谢缺的胜算实在微乎其微。 不过好在在此修行,几乎是拥有无限的时间。 而且这里每一缕宙光都蕴含着大道真意,这意味着在这里修炼的效率将会比外界高出百倍。 谢缺沉思片刻,便是开始逆流而上, 而这一走,便是数百万年的时光, 他想要看看,未来的武道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谢缺看到了一个青衣男子正悠然自得地垂钓着时空碎片。 那男子的身影在时光的长河中显得如此渺小,但却又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当两人的目光交汇时,谢缺突然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记忆片段,而眼前这个青衣男子的面容竟然与他记忆中的某个人一模一样。 「爹?」谢缺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青衣男子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谢缺。 「百万年孤旅,终见吾儿。」元顺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感慨。 谢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养父元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元顺的青衫布履依旧如昔,他的面容也与谢缺记忆中的毫无二致, 元顺似乎看出了谢缺的疑惑,他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算过无数次卦,终于得知你我会在此相遇,所以我便一直在这里垂钓,等待着你的出现。」 说着,元顺指向了长河的上游,继续说道:「本我关横跨所有的时间线,凡是进入其中的人,必然会在某一个时间点现身。」 「所以我只需要算到,你会出现在哪一段时间线上便可!」 谢缺若有所思,自己昔日被计都天君算计沦落到了时光孤岛,穿越了百万年时光来到摩诃界,见到了诸多的故人,却唯独未有见到养父。 按理而言,当初的养父天资之强,无论如何都应该至少突破到了造化神君的境界, 而今看来,养父所能够到达的成就却是远超自己所想像, 其竟是能够走到这一步,来到这三千道关之中! 元顺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看出了谢缺所想,便是摇头:「可惜在我那个时代,唯我一人得以踏入三千道关……」 「我在这『本我关』内也不知晓多少年,方才遇到了你一人而已。」 说到这里,元顺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谢缺身上,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所修炼的,莫非仍旧还是『武道』?」 谢缺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不过谢缺也是有些疑惑起来,养父也同样是修行的武道, 若是如此,他二人岂不是会在此争锋? 元顺见状,微微一笑,似乎对谢缺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轻声说道:「不必如此紧张,我所修炼的,乃是『拳道』。」 话音未落,只见元顺周身突然涌起一股浩荡通天的拳意。 尽管拳风尚未真正触及到谢缺,但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拳意所带来的强大压力。 这股拳意并非藉助天地间的灵气而形成,而是完全由纯粹的「战斗意志」凝聚而成。 与谢缺所修炼的兼容万道的武道相比,两者之间存在着本质上的差异。 元顺毫不掩饰地展露了自己拳道的真意,他郑重地强调道: 「拳,乃是武之骨,而非武之魂。你我虽然道途相似,都以武入道,但根源却不尽相同。」 接着,元顺又留下了一句充满玄机的话语:「拳道,乃是杀道;而武道,则是生道。」 二人接下来便是有所闲聊,元顺亦是起身准备离开。 他看着谢缺笑道:「今日你我相聚,我也算是了却了一番心事。」 说完,元顺的身影逆流时光长河而上,亦是留下了一句话:「记住,当你溯洄时光时,千万不要被『过去』所困住。」 谢缺牢牢地记住了元顺的提醒,他站在原地思忖半晌,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逆着时光长河的流向,艰难地向下游跋涉而去。 一路上,他穿越了无数的时空,目睹了自己在不同阶段的模样。 然谢缺并没有在这些景象中停留太久,他的目标十分的明确。 那就是找寻到最强大的自我! 也不知晓走了多久,谢缺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此时谢缺心念一动,一阵氤氲的混沌之气包裹着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在这片混沌之中,那身影缓步而出, 那,正是他自己! 这道身影周身环绕着混沌色的光晕,显得神秘而强大。 他的眉心处,竖着一只眼睛,开合之间,竟能引动天地间的生灭之力。 谢缺凝视着这道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 他知道,这就是自己踏入时光长河不久前的模样,也是他最强大的时刻。 「最强之我非在终点,而在道心圆满一刻,就是地仙界天道与我封号『武祖』之时!」 此时的谢缺,已经来到了地仙界受封「武祖」、人族气运加身的巅峰时刻。 「你来了。」本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谢缺,他的声音和谢缺一模一样, 然而其中却蕴含着一种睥睨万物的冷漠,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丝毫的兴趣,皆被他视若无物。 就在谢缺准备出拳的瞬间,本我的指尖突然轻轻一弹,两道代表着「宇」和「宙」法则的光链如同闪电一般骤然袭来。 这两道光链速度极快,如同流星划过长空,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眨眼之间,这两道法则光链便化作了一方星图,以绝对的时空节点为中心,将谢缺的肉身紧紧地禁锢在其中。 这方星图宛如一个巨大的牢笼,将谢缺困在其中,使其难以动弹。 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星图背后,另一道法则光链则如同一根钩子,悄无声息地伸展开来。 它如同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准确无误地勾住了谢缺的脚踝。 这是「因果之道」的力量,它能够以因果之道锁定谢缺,使得其不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这道法则光链就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谢缺与这方星图紧紧地连接在一起,让他无处可逃。 谢缺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禁锢,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毫不犹豫地全力运转起自己的武道意志,想要冲破这两道法则光链的禁锢。 然这两道法则光链所蕴含的力量异常强大,谢缺的武道意志在它们面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而且本我竟然对他的招式极度熟悉,如早已将其研究透彻。 就在谢缺的拳意即将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的一剎那, 本我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打出了一记蕴含着「帝者皇心」的拳头。 这一掌犹如雷霆万钧,带着无尽的帝皇霸气和威严,直直地朝着谢缺轰击而去。 剎那间,谢缺的武道意志就像是遇到了熊熊烈火的薄冰一样,瞬间崩解。 他的意识在这股强大的「帝皇之道」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被死死地镇压着,剧痛难忍,仿佛要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最终,只听得「噗」的一声脆响,谢缺的肉身竟然也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力量,连同他的意志一起,瞬间碎成了无数光屑。 这些光屑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一般,在时光长河中肆意飞舞,然后被卷回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缺的身体此时就如同一片脆弱的落叶,在湍急的宙光中上下漂浮着,显得无比渺小和无助。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会被宙光吞噬,但神魂深处处传来的灼痛却异常清晰,让他无法忽视。 这是他证道以来,第一次被「自己」如此彻底地击溃。 而更令他感到难办的是,这次的失败并非因为实力不够,而是因为他始终无法摆脱对其他大道的依赖。 谢缺此刻,也突然想起了元顺曾经说过的话:「拳道是杀道,武道是生道。」 或许,真正的武道并不是摒弃智慧,而是将所有对大道的理解,都内化为「肉身本能」。 谢缺紧闭双眼,不再试图去调用任何外来的法则,而是开始回忆起最初在大周秘宗打熬肉身的日子。 那时候的他,对混元和因果一无所知,唯一的依靠就是那一招「迷踪拳」。 他日复一日地反覆锤鍊着这一招式,直到拳意深深地融入骨髓,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时光长河的水幕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出无数个不同时空的画面。 他凝视着这些画面,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武道世界中。 在一个轮回福地中,他看到一个「自己」正挥拳如雨,每一拳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技巧。 那是无数次的锤鍊和磨砺,才使得这一拳如此完美。 还有一个画面,他在虚空中,以武道意志重塑世界。 他的每一个念头都能引发天地间的变化,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些画面渐渐重迭在一起,在他的识海中形成了一道新的感悟。 他突然明白,武道的终极并不是追求外在的力量和技巧, 而是让「道」成为血肉的一部分,与自身融为一体。 他再次盘坐下来,调整自己的心境,准备在时光的摇篮里重塑一个只属于武道的「本我」。 第878章 武道 谢缺悬浮于时光长河之中,养父的话语却依旧在脑海中回荡: 「拳道是杀道,武道是生道。」 他闭上双眼,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以武道意志重塑武宗洞天后,草木山石皆生出智慧。 他的武道从不是单一的破坏,而是以意志为火种,点燃众生心中「可能」的薪柴。 当众生因遇瓶颈,又因为武道从而突破时, 那股源自心底的求生意志,正是谢缺武道「生道」的映照。 明悟了「生道」的本质后,谢缺决定迈出实践的第一步, 那就是剥离自己所有招式中所蕴含的「道韵」。 他盘坐在时光长河的中央,任由宙光如洪流般沖刷着自己。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在这无尽的时光之流中,他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各种招式的影象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从大周秘宗的「迷踪拳」到「帝者皇心」, 从时空神通到混元河洛大阵的推演轨迹,每一个招式都蕴含着不同的道韵。 谢缺毫不留情地将这些「道韵」从招式中剥离出来,就像剥去一层外衣一样。 这个过程对于任何修士来说,都无疑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折磨,就像是用刀子一点一点地剜去自己的骨头和肉一样。 谢缺此刻却是毅然决然地散去了所有已经成型的功法印记,只留下了最原始、最根本的呼吸和气血运转。 「我所追求的并不是学会多少招式,而是要掌握如何用自己的意志去驱动纯粹的武道。」 他首先将那些融合了大道的神通,如「帝者皇心」「天罚之眼」等,从脑海中彻底抹去。 这些神通虽然强大无比,但在谢缺看来,它们并不是纯粹的武道。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忘掉了脑中的「道韵」。 这些「道韵」是他在修行过程中领悟到的大道感悟,但现在他决定将它们如同撕纸一般从自己的识海中剥离出去。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每一丝「道韵」的剥离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头痛,让他的眼前不断闪过时光倒流的幻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缺完全沉浸在这痛苦的过程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掌心向上摊开着, 那里曾经流转过时空道韵的微光,曾经凝聚过帝者皇心的拳印, 而此刻,却只剩下了粗糙的掌纹,在宙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已经忘记了如何引动混沌气,也忘记了怎样以因果线来推演未来。 此刻的他,脑海中只剩下了最基础的「迷踪拳」。 这种「空」的状态让他心悸不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离他而去,只剩下一片虚无和寂静。 但是也得益于此,谢缺的眼前逐渐显露出武道最本真的河床。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在那里,原本应该是神通与道韵交织的星河, 然如今呈现在他眼前的,却只有一片沉寂的武道,宛如沉睡的巨兽,毫无生气。 意识的中央,有一点武道意志之火在灼灼燃烧,那是他在剥离万道之后,唯一留存下来的火种。 它虽然微弱,但却顽强地燃烧着。 谢缺嘆了口气,心中也涌起一股明悟。 他终于明白,当招式与道韵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时, 唯有回到武道诞生的源头,才能找到那把「以意御力」的钥匙。 这第二关「本我关」,是对创道者的真正考验! 「忘了所有『如何做』,那就看看『为何做』。」谢缺轻声低语。 他的指尖轻轻触及时光长河,随即踏入无尽的宙光中, 谢缺的身形也瞬间被拉回到了的津门城外的无定河畔。 夕阳透过枝叶,照在少年谢缺挥拳的背影上, 汗水浸透粗布衣衫,每一拳都砸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那时的他不懂什么大道,不知因果,唯有「变强」的念头支撑着重复的动作。 谢缺伸出手,想触碰少年的拳风,却发现自己的指尖穿过了少年的身形。 当初的自己,挥拳时眼中纯粹的「执念」,才是武道最初的模样。 再溯流而上,谢缺直至抵达摩诃界诞生初期。 彼时摩诃界天地初开,法则混乱, 武者们尚未创造繁复招式,只能以最基础的气血武道对抗凶兽。 毕竟当时谢缺走得匆忙,也没有留下太多的招式功法, 而且其上限,也只是到了武神境界。 而后直到彼岸天君的武道境界,皆是由摩诃界内武者自行推导而出。 谢缺看着摩诃界内,他目睹一名武者手持斧头,仅凭「噼开巨石」的执念, 没有任何的招式,竟将一尊六境大妖砸死,那是「以意御力」的原始形态, 没有技巧,唯有「我能行」的意志贯穿气血。 再溯流而上,他见到摩诃界武道文明鼎盛之时, 街头孩童挥拳带风,引动天地灵气共鸣; 白发老者静坐院中,气血化作龙虎虚影盘绕周身。 武道宗门内,千万武者同时出拳,气血汇聚成金色洪流直冲天际, 那不是某个人的力量,而是众生意志的共鸣! 如同一颗永不熄灭的心脏,搏动着「人人如龙」的信念。 谢缺静静地站在虚无缥缈的空间之中,仿佛与这片虚空融为一体。 他紧闭双眼,全身心地感受着周围武者们体内澎湃涌动的原始意志。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大力量,它比任何道韵都要强大,甚至超越了世间所有的法则和招式。 这种力量并非来自于外在,而是源自于武者内心深处对于「活着」的执着和渴望。 在这一瞬间,谢缺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的招式不过是一种外在的形式,而真正的精髓在于武者的意志。 意志才是武道的灵魂,是驱动气血、崩裂天地的根本所在。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所剥离的并非武道的力量,而是一种对于「依赖形骸」的惰性。 他一直过于注重外在的招式和技巧,而忽略了内心武道意志的培养。 就在谢缺沉浸在这种感悟之中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如同镜子一般破碎开来。 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的虚空,看到了元顺青衣垂钓的身影。 元顺背对着谢缺,似乎对他的到来毫不在意。 就在谢缺的目光落在元顺手中的钓竿上时,他却发现钓竿上悬挂着的竟然是一片时空碎片。 元顺缓缓地将这片时空碎片从钓竿上摘下,然后随手一抛。 碎片如同流星一般划过虚空,直直地落入了谢缺的掌心。 谢缺凝视着手中的时空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冰冷拳意。 那是一种「一拳破万法」的决绝,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意志。 这股拳意如同一股寒流,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谢缺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仿佛瞬间明白了元顺的拳道! 那是一种「杀道」,通过毁灭来证明自己的道路! 与之相对的,谢缺意识到自己的武道应该是「生道」,用意志去孕育无限的可能。 他开始思考,忘记万道并不是一种失去,而是为了让「生」的意志不再被「杀」的技巧所遮蔽。 此刻,谢缺决定不再被动地观看时光长河中的种种景象,而是主动地去引导和加速这股时间的洪流。 时光长河一直回溯,直到他被封为「武祖」的那个时刻。 当那股天道恩赐降临到他身上时,谢缺却闭上了眼睛, 他只是用心去感受,当人族的气运加诸于身时,自己的气血中涌动着的那股「众生之愿」。 谢缺随即睁眼,仿佛将心中所有的杂念都释放了出来。 他随手一挥,没有刻意记住任何具体的招式或道韵, 然就在这一瞬间,他却在眼前的时光长河中打出了一道空白。 他望向长河深处,那里依旧流淌着万道法则的虚影,但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倒影。 一个不再依赖任何外力,仅凭意志就能引动气血的武者。 此刻他若出拳,不必思考招式,不必调用法则,拳风所至, 时光长河的水面便会荡开涟漪,涟漪中浮现的不是过去的招式,而是无数生灵「自强」的剪影。 「我忘了万道,却看见了『道』的源头。」 谢缺低语,看向前方。 那是一条没有招式、没有法则,却通往众生本心的武道之路。 他想起摩诃界万人演武的气血洪流,尝试将自身气血与「众生愿力」连接, 随即,谢缺主动散去肉身,任由时光长河分解神魂。 但在意识即将湮灭之际,他感受到轮回福地中、地仙界内,所有修炼武道的生灵心中都燃起一点心火, 那是他曾种下的「自强之种」! 他的意志如种子般,在众生意火中重新凝聚,肉身湮灭却能于心火中重生,真正做到「意志即存在」。 「我……悟了!」 谢缺一步踏出,肉身瞬间凝聚成型。 当他一拳击出时,气血不再是单一的红色,而是混杂着亿万道不同色彩的流光, 宛如一条承载着众生希望的长河,所过之处,虚空禁锢如纸般碎裂。 下一瞬,谢缺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竟然也再次站到了本我面前! 本我依旧是那副眉心竖眼、掌控时空的完美形态, 还未等谢缺反应过来,本我便率先出手了! 只见他双手一挥,代表着宇和宙法则锁链顷刻袭来, 眨眼间便已到了谢缺面前,试图将他禁锢在此。 然而,这一次谢缺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闪避, 他竟然不闪不避,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两道光链穿透自己的身体! 就在光连结触到谢缺身体的一剎那,他体内的武道意志瞬间涌动。 而谢缺身形亦是化作虚无,无视了本我的因果锁定,直接出现在了本我的身后位置! 本我显然没有料到谢缺会有如此应对之法,他的眉心竖眼猛地一缩, 「帝者皇心·镇世」! 这股力量挟持着无尽的皇道龙气,如泰山压卵般向着谢缺碾压而来。 剎那间,谢缺只觉得自己的骨骼都发出了「咔嚓」的脆响,仿佛随时都可能断裂。 但谢缺不仅没有被这股力量压垮,反而在这一刻仰天怒吼起来! 随着这声怒吼,谢缺将体内的「众生超脱之愿」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自己的气血之中。 剎那间,他的气血如同汹涌的金色长河一般,奔腾咆哮,气势磅礴! 而在这条金色的气血长河之中,竟然浮现出了无数模糊的人影! 这些人影或高大威猛,或婀娜多姿,他们的身影虽然模糊不清,但却能让人感受到他们身上那股强烈的求生意志。 这些人影,正是来自摩诃界的原始武者、轮回福地的天骄、地仙界的人族武者…… 他们都是谢缺一路走来所遇到的人,他们的愿望,便是超脱生死,追求武道的极致! 如今,谢缺将这些人的愿望汇聚在一起,化作了自己的力量。 他的这一拳,已经不再仅仅是个人的力量,而是「众生想变强」的意志共鸣! 本我见状,心知这一拳已然是无功,他的眉心竖眼突然爆发出最后杀招! 「未来无生掌」! 忽然之间,那来自未来的一掌挟持着能将整个时光长河都镇压的力量,朝着谢缺压来。 在不同的时间线处,无数身处本我关的创道者,皆是身形凝固, 他们仰望上方,那是一尊金色的巨掌! 就连时空,都因这一掌而被冻结了! 「未来?」但此刻,谢缺依旧是不为所动,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才是真正的未来!」 就在本我的「未来无生掌」即将落下的瞬间,谢缺突然张开双臂, 他的身体如同桥樑一般,接引着时光长河中所有的「未来人族武者虚影」。 这些虚影从刚学会握拳的孩童,到屹立道巅的天君武者,无 他们的拳意汇聚于谢缺的拳心,形成了一道非金非玉的拳印, 这道拳印散发着无尽的威压,仿佛能镇压一切。 「这一拳,不是我一人!」 拳印所过之处,本我的「完美之躯」如同琉璃一般,瞬间出现无数裂痕, 这些裂痕迅速蔓延,最终整个身体都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轰然爆裂。 顷刻,本我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本章完) 第879章 超我 一力破万法 在通过「本我关」的剎那,谢缺眼前景象突变, 不再是时光长河,而是一个无边无际、色彩斑斓的圆形空间。 谢缺也瞬间得知,此地名为万法熔炉! 与此同时,一个宏大漠然的声音也直接烙印在谢缺识海: 「熔万法于一炉,铸超我之道。」 其炉壁并非实体,而是由三千道流淌着不同色泽光辉的「道纹」交织而成。 谢缺刚一进入,无处不在的法则道韵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向他涌来。 五行之力试图分解他的肉身,阴阳之力扰乱他的神魂平衡, 时空之力扭曲他周围的感知,因果命运不断干扰他的想法…… 这是全方位的、纯粹的「道」之压迫! 谢缺本能地调动武道意志抵抗,但也是感到了极度的吃力。 毕竟在本我关时,谢缺几乎已经是忘记了所有对大道。 此时的他就如同一个习惯了使用工具的工匠,突然被剥夺了所有工具,只剩下最原始的双手。 他只能依靠最基础的拳脚、气血和武道意志硬抗法则洪流, 但也因此,使得他的身魂开始不断出现伤口。 不过在这洪流之下,谢缺也逐渐明白, 在万法熔炉中,任何试图「理解」或「对抗」三千大道的行为都是徒劳且分心的。 惟一的出路,是将自身武道意志凝聚到极致,以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破开万道。 这对于谢缺而言,或许比第一、二关还要更好通过! 毕竟审死图箓在这一方面,还是有很大的作为的, 不像是前两关,太过于抽象和虚无缥缈。 谢缺站在原地,凝视着眼前的万法熔炉,心中暗自思忖着应对之法。 片刻之后,他摆出了一式最为基础的桩功。 这桩功不仅是简单,而且谢缺还摒弃了所有的招式变化,只是单纯地不断向前轰出直拳。 每一拳都蕴含着他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此时的谢缺,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他只能依靠这最基础的一招,不断地锤鍊和强化。 而他手中的审死图箓,正是他最大的依仗。 审死图箓上的「千锤百鍊」词条,赋予了他将这一拳不断强化的能力。 一拳又一拳,谢缺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他的汗水如雨般洒落,但他的意志却越发坚定。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拳的威能也在不断提升。 当他轰出第一千拳时,他明显感觉到这一拳的威力已经与一般的神通不相上下。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谢缺没有丝毫停歇,继续疯狂地轰出直拳。 四万拳后,他的这一拳终于能够在万法熔炉中与法则洪流相抗衡。 但他知道,这仍然不是终点。 三十万拳后,谢缺的身体似乎已经与他的意志融为一体。 他的气血运转变得无比顺畅,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了这一拳之中。 这一拳,已然近乎于道,蕴含着无尽的玄妙。 在经历了整整百万次的拳击之后,谢缺的身体突然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状态。 他的拳劲不再仅仅是单纯的物理冲击力,而是蕴含着一种更为深奥的力量,一种带着某种至高规则的破坏之力。 这「破坏」的一拳,瞬间穿透了周围的法则洪流。 原本汹涌澎湃的法则洪流,在遇到谢缺的拳风时, 竟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短暂地排斥开来,让出了一条通道。 当谢缺挥出第三千万拳时,他的周身气血如同狼烟一般直冲天际,仿佛要冲破云霄。 而他的拳头之上,更是蓦然浮现出了一层灰色死寂的毫光,这毫光如同死亡的阴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一拳,凝聚了谢缺三千万次纯粹的破坏意志,没有丝毫保留。 它以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狠狠地印在了那由法则凝聚而成的洪流之上。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地动山摇的震撼,有的只是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在整个空间中回荡,久久不散。 就在这一瞬间,谢缺眼前的法则洪流突然凝固了。 紧接着,它如同被击碎的玻璃一般,崩裂成无数细小的光屑,然后在熔炉中渐渐消散,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就在谢缺的拳头前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炉壁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形状不规则的孔洞! 尽管这个孔洞在瞬间就被周围的道纹迅速填补,但这无疑证明了「力破」这一方法确实可行! 就在这一瞬间,谢缺仿佛感受到了一丝关于「破坏」的武道道韵,缓缓地融入到他自身的武道意志之中。 与此同时,谢缺的这一举动似乎也使得熔炉内原本就活跃的法则变得更加躁动不安起来。 眨眼之间,炉壁上的道纹光芒猛然大放,原本如洪流般冲击的力量此刻竟然凝聚成了一道道由道法与理交织而成的锁链! 这些锁链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射向谢缺的眉心识海! 这些锁链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攻击和破坏他,而是要对他进行「教化」! 这些锁链所携带的信息,乃是诸如「顺天而行」、「天道至公」等理念, 它们是要从根本上瓦解谢缺的武道理念,让他彻底放弃抵抗,心甘情愿地成为熔炉的一部分。 谢缺眉头微皱,眼神专注,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量如洪流般汇聚到拳头上。 他猛地向前轰出一拳,拳头上闪烁着一层灰暗死寂的毫光,带着无尽的杀意和毁灭气息。 下一刻,锁链狠狠地撞击在谢缺的拳锋上。 剎那间,谢缺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袭来,仿佛他的神魂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更多的锁链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射来,每一条锁链都代表着一种大道法则,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谢缺紧紧地困在其中。 谢缺的拳头不断地轰击在射来的法则锁链之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拳头上的灰暗死寂毫光也越发耀眼。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道韵与法则凝聚而成, 这不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意志与意志、理念与理念的正面冲撞! 「大道至公!顺应天理,方得永恒!」 在锁链撞击的瞬间,一道宏大而冰冷的意念如同冰锥一般狠狠地刺入谢缺的识海,试图瓦解他「人定胜天」、「武道自强」的武道理念。 「噗!」随着这声闷哼,谢缺的识海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猛烈撞击,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他的身体也不禁跟着颤抖了一下,原本轰出的拳头也因此略微一滞,那灰暗的毫光在瞬间变得有些黯淡。 尽管遭受如此重创,谢缺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仿佛两团熊熊的火焰。 「融入秩序?那与枷锁又有何区别!」 他强忍着识海的剧痛,咬紧牙关,再次挥出一拳。 这一拳,蕴含着他对自由的渴望,对束缚的蔑视,以及粉碎一切枷锁的决绝! 他狠狠地砸在了一条代表着「阴阳」大道的锁链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锁链的前端竟然崩散出点点金色的光屑,仿佛被硬生生地打断了一般。 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更多的锁链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条都代表着一种强大的大道法则,有五行生剋、时空定序、因果必然等等。 面对如此众多的锁链,谢缺的身影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虽然看似摇摇欲坠,但却始终不曾熄灭。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地重复着那个最简单却也最暴力的动作——出拳! 他的每一拳都带着无尽的力量和决心,狠狠地砸向那些锁链。 每一次撞击都会引发一阵清脆的碎裂声,锁链上的金色光屑也如雪花般飘落。 然锁链的数量实在太多,刚刚打断一条,立刻就会有更多的锁链补上,让这场鏖战变得愈发艰难和漫长。 挥拳!挥拳!再挥拳!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千年万年。 谢缺的拳头上,那层灰暗毫光在与法则锁链的无数次激烈碰撞中,不仅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 反而在「千锤百鍊」词条的作用下,变得愈发凝练、深邃。 每一次的轰击,都如同用最坚硬的磨刀石去打磨这一拳,使其锋芒愈发锐利。 然法则锁链上的大道教化之力也绝非等闲之辈,它们开始展现出更加刁钻恐怖的一面。 时空开始扭曲,谢缺周围的感知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 因果之力如影随形,试图缠绕他的意志,让他陷入无尽的因果循环之中。 阴阳五行更是幻化出各种极端环境,狂风暴雨、烈焰寒冰、电闪雷鸣,不断地消耗着他的气血,干扰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谢缺的拳意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相反在这艰苦的对抗中,他的拳意逐渐凝练出一团熊熊燃烧的「心火」! 这团心火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武道意志经过不断凝练,最终升华而成! 当那代表着「天道至公、顺应潮流」的锁链如汹涌的波涛般再次袭来时,谢缺亦是吸入一口气。 「想要同化我?」 「那就成为我的燃料吧!」 他的身体猛然向前冲去,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动地用拳头去轰击锁链,而是主动地引导着锁链的力量。 当锁链撞击在他的拳锋上时,原本坚硬无比的锁链竟然如同豆腐一般崩散开来,那些属于「天道教化」的意念碎片如雪花般四散飘落。 这些碎片并没有逃脱谢缺的掌控,它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径直飞向谢缺的识海。 谢缺的识海中,那团心火正熊熊燃烧着,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当那些「天道教化」的意念碎片进入识海后,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被心火强行吸摄过来。 嗤——!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声,心火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狠狠地燃烧起了这些碎片。 碎片在火中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无数人在低语着「顺天者昌」。 这些低语在火中很快就被扭曲、变形,变得支离破碎,最终被心火彻底吞噬。 心火的任务并非理解这些碎片中的大道法则,而是用最霸道的武道意志, 将其中的「同化」属性、试图瓦解自我的异种意志,彻底焚烧殆尽! 燃烧!提纯! 而这些被心火淬鍊过的法则碎片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股股暖流,开始主动融入到武道当中。 谢缺的拳势,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轰向法则锁链的拳头,那层灰暗毫光中, 除了纯粹的「破坏」,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感, 这,便是武道的另一缕道韵, 其名,一力破万法! 「砰!」 这一次,当他的拳头轰击在一根锁链上时, 不仅将其打得剧烈震颤,拳劲中的道韵甚至短暂地干扰了锁链自身的法则运转,让它的时空扭曲效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万法熔炉在这一刻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原本就威力惊人的诸多大道攻击变得更加狂暴和密集起来。 这些大道攻击不仅形态各异,而且变化多端,让人防不胜防。 时而,这些攻击会化作道音梵唱,如黄钟大吕一般直灌双耳,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震出体外。 时而,它们又会化作法则幻境,如梦幻泡影一般试图迷惑人的心神,让人在虚幻的世界中迷失方向,找不到出路。 而那金色的规则洪流,则如同汹涌澎湃的大海一般,铺天盖地地向谢缺席捲而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但谢缺的心火熔炉在这无数法则的滋养下,竟然越战越强! 那熊熊燃烧的心火,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将所有的攻击都烧成灰烬。 而谢缺的双拳,更是如同两柄不知疲倦的重锤一般,持续不断地轰击着涌来的锁链。 每一拳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如同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每一拳都在加深他对「一力破万法」的理解,让他对这种力量的掌控越发娴熟。 时间在对抗中不断流淌,谢缺忘记了拳数,忘记了伤痛,甚至忘记了「自我」的存在。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一力破万法」的节奏中。 他的武道意志,在这前所未有的高压熔炉内,经历着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淬鍊,向着「超我」的境界迈进。(本章完) 第880章 祭道城 万法熔炉内部,法则洪流依旧汹涌,但已无法真正伤害谢缺。 谢缺感觉得到自己随时能够踏出万法熔炉,但他并未急于脱困。 他选择原地盘坐,双目微阖,进入一种玄妙状态。 谢缺的目标非常明确,此地法则浓郁到极致,正是最理想的悟道之所。 他无需费心去理解和掌握这三千大道的全部内容,因为他所需要的仅仅是其中与天地虚空相关的本质信息而已。 这些信息就像是构建世界的基石和运行的法则,虽然并非具体的知识,但却是对世界构成的「基础参数」以及「运行逻辑」的碎片化感悟。 谢缺此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挥拳出击,而是静静地沉浸在这信息洪流之中,默默地吸收着这些宝贵的知识。 他的身体表面不时地浮现出山川的虚影,仿佛他的身体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时而又有星河在他的体表流淌,展示出空间的浩瀚。 时而他的身体变得虚幻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在这片虚空之中。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时而又似乎凝固在了时间长河的某一个点上,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已经失去了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缺完全沉浸在这信息的海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感觉自己对这些大道本质的认知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时,他自然而然地停止了对信息洪流的汲取。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眸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辰大海,深邃而又包容。 一种全新的、超脱于世俗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仿佛他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束缚,进入了一个更高层次的维度。 在他的体内,经过万法熔炉淬鍊滋养、并且领悟到「破坏」「一力破万法」两道道韵的武道意志,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涅盘。 谢缺的生命层次也在此刻再度跃迁,正式踏入到了第六阶的涅道境! 谢缺感受着全新的力量,他心念一动,并未施展任何神通,仅仅是抬起了手,对着前方汹涌的法则洪流轻轻一拂。 随着谢缺这看似随意的一拂,蕴含着涅道境武道意志的无形力场扩散开来。 前方狂暴的法则洪流如同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君王,瞬间变得「温顺」, 如同被无形墙壁分开的潮水,恭敬地、无声地向两侧退散,形成一条笔直、平静的通道。 这并非暴力压制,而是境界压制和本源理解的体现。 涅道境的谢缺,其武道意志已具备部份「超世界」特性,对构成熔炉的三千大道本源有了更深的理解,故能令其「自然退避」。 在这通道尽头,不再是熔炉壁,而是万法熔炉的出口所在。 谢缺面带微笑,步伐稳健地踏出光门。 他的脚步轻盈,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仿佛这个世界都在为他让路。 当他完全走出光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为之一愣。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极其广阔的广场之上,这个广场的规模之大,超乎了他的想像。 广场的风格独特,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整个空间瀰漫着一种难以想像的古老与沉重感,就好像这个广场已经经历了无数个纪元的洗礼,见证了时间的流逝和岁月的沧桑。 尽管广场上人来人往,但是这里的氛围却异常压抑和死寂。 没有喧嚣的人声,没有活力的气息,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麻木和……绝望的旁观感。 这种感觉让谢缺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等待最终审判的墓园之中。 广场上的人影绰绰,他们的形态各异,有的人形,有的兽形,有的是能量体,有的是机械构造体,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概念聚合的存在。 这些存在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交流,也没有互动,只是各自默默地走着自己的路,仿佛这个世界与他们无关。 谢缺敏锐地感知到,这些存在的气息绝大多数都比他更加深沉、晦涩、强大! 其中,甚至不乏道源境的仙帝存在! 他们的力量内敛,但无意间散逸的一丝威压都足以让虚空颤抖。 这些强者们大多神情漠然、眼神空洞,或独自静坐如同一尊尊石雕,或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暮气,仿佛失去了所有前进的动力和希望,只剩下无尽的等待。 偶尔有目光扫过谢缺这个「新人」,也仅仅是一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旋即移开。 当谢缺站稳脚跟,关于此地的信息如同本能般涌入他的脑海。 此地名为祭道城。 这里是真正意义上踏入「三千道关」核心区域的起点。 能抵达此地者,皆是闯过了「超我关」的绝世强者,拥有冲击最终道果的资格。 祭道城内绝对禁止厮杀,任何攻击意图或行为都会被瞬间抹平。 祭道城前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样式古朴的门户。 穿过此门,便踏上了通往道关最深处的「证道之路」。 证道路,是染血的路! 大道唯一,道果唯一! 这条路上,最终只能有一个人成功证得道君! 其余所有踏上此路者,皆是竞争者,生死勿论! 广场上这些强大的存在,便是无数纪元以来,踏上证道路失败, 或自知无望、或心生畏惧、或道心崩溃后,选择退回祭道城苟活下来的「失败者」。 他们滞留于此,不再尝试前进,唯一的「意义」似乎就是见证最终那个成功者诞生,或是等待自身在无尽岁月中彻底腐朽。 接收到信息后,谢缺内心毫无波澜。 武道的核心便是自信,祭道城的压抑氛围和那些强者的暮气,反而更坚定了他的信念。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身影,心中只有一种感觉,这不是他的归宿。 他的道,是生道,是进取之道,是开创新纪元之道,岂能在此枯等腐朽? 他没有任何犹豫,眼神锐利如初,目标明确地抬步,径直朝着广场前方那座散发着终极威压的混沌门户走去。 谢缺的步伐极度沉稳,没有丝毫停顿或留恋。 他的背影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挺拔、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一往无前的决绝。 而谢缺此刻这一动,也是引起了广场上不少「弃道者」的注意。 更多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漠然,有不解,有微不可查的讥讽,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岁月磨灭的复杂情绪。 毕竟他们能从谢缺的身上看出,曾经属于自己的痕迹。 但无人出声,无人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在谢缺即将触及混沌门户的前一刻,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恰好挡住了去路。 此人形貌普通,身着朴素灰袍,气息内敛深沉,眼神深邃如古井,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灰袍人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道友留步。初临祭道城便欲踏证道路,道心可嘉。」 「贫道代表『天道宫』,诚邀道友加入。」 「天道宫主,乃此纪元最有希望证得道君果位的不世存在。其修为通天彻地,已至道极之境,距那无上道果仅一步之遥。」 「宫主宏愿,一旦证道成功,便可庇护追随者,安然度过此纪元终结之劫,随其一同踏入下一纪元,得享无量逍遥。」 「道友资质绝伦,若能加入天道宫,为宫主前驱,宫主成功之日,便是道友超脱之时。此乃万古难逢之机,望道友慎思。」 谢缺能听出,此人的语气似有佛门的度化之音,还隐隐带着些许的优越感。 最⊥新⊥小⊥说⊥在⊥⊥⊥首⊥发! 他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灰袍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直接摇头,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没兴趣。」 说完,谢缺便欲绕过对方继续前行。 灰袍人脸色微沉,平和的气质瞬间转为冷厉。 他并未移动位置,只是声音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道友莫要不识抬举!拒绝天道宫,便是自绝于生路!你以为这证道路,是谁想走就能走的?」 「宫主意志笼罩之下,你踏出了道门后,恐怕活不了多久!」 就在气氛紧张之际,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轻笑。 一个身着华丽星袍、气质略显阴柔的男子踱步而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呵呵,天道宫好大的威风啊。」 「这位道友,切莫被他们吓到。我『太虚宫』同样虚位以待,宫主亦是道极巨擘,所求同道。」 「加入我太虚宫,一样可得庇护,共迎新纪元。如何?」 「可比天道宫那套陈词滥调有诚意多了吧?」 星袍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谢缺,带着招揽,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算计。 谢缺的目光在星袍男子身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摇头:「多谢好意,同样没兴趣。」 谢缺懒得再与这两人多费口舌,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近在咫尺的混沌门户。 他一步踏出,无视了挡在前方的灰袍人,身影直接没入了那流转着混沌气息的巨大门户之中。 留下身后脸色难看的天道宫、太虚宫使者,以及广场上无数道或麻木、或复杂、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与此同时,星袍男子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鸷: 「好一个不识好歹的小子……」 「莫非他以为自己能闯过超我关就无敌了?」 那灰袍人亦是耸肩:「无所谓,恐怕他连太虚幻境都过不去,更何况踏上道途了……」 穿过混沌门户的瞬间,谢缺感到一阵轻微的时空错位感。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他站在一条极其宽阔、一尘不染的街道上。 谢缺目光所及,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造型极具流线型和未来感,表面覆盖着巨大的全息屏幕,闪烁着变幻的霓虹gg。 空中交通繁忙,无数造型奇特的飞行器沿着无形的空中航道高速、无声地穿梭。 光线明亮却不刺眼,来源不明,仿佛整个城市自带柔和的光源。 行人穿着风格简洁、材质奇特的服装,步履匆匆,表情冷漠或带着模式化的笑容。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城市上空,展示着抽象的几何图案或看不懂的宣传语。 一切,都充满了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气息! 这里没有自然山水,没有古建筑,没有明显的灵气波动,只有冰冷的金属、高效的能量和井然有序的「完美」。 谢缺立刻习惯性地感应天地法则和自身力量, 但此刻他却是发现,自己与三千大道的联繫被彻底切断、屏蔽了!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绝对的屏障,将他与外界的一切法则根源隔绝开来。 他无法调动任何天地之力,无法感知空间、时间、五行、阴阳…… 任何已知的法则在这里都「消失」了,或者说,被一种完全陌生的规则取代了。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他体内历经万劫淬鍊的武道意志和气血之力,竟然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状态! 这些东西并非消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存在于体内, 却像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隔离,运转变得极其滞涩、微弱。 谢缺感觉自己好似,踏入了另一方没有超凡存在的世界! 谢缺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赤手空拳的凡人,突然被扔进了深海。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未来都市市民」,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环境,寻找线索。 谢缺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被无数飞行器和全息投影占据的天空,试图找出这诡异规则的源头或破绽。 前的景象「完美」得令人窒息,科技感十足,运转高效。 但谢缺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到极点的违和感和虚假感。 这种「完美」显得如此刻意、如此冰冷、如此缺乏「道」的生机与灵性,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精密的模型。 然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运用仅存的微弱感知力,他都无法具体捕捉到任何「不对劲」的源头。 天空就是天空,城市就是城市,规则就是规则。 这种「感觉不对却找不到证据」的状态,比明确的敌人更让人心头发毛。 他仿佛被困在一个天衣无缝的、专门为他打造的牢笼里!(本章完) 第881章 太虚幻境(上) 看到脑海中的审死图箓依旧存在,根本不受此界规则影响时, 谢缺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根本盘还在。」 就在这一刻,一个身着花哨萤光外套、身材瘦小的男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谢缺。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脸上挂着一副程式化的热情笑容,仿佛这笑容已经成为了他的招牌。 「嘿,兄弟!」男人热情地打招呼,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谄媚, 「你是新来的吧?」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谢缺,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兴趣。 谢缺面无表情,他的眼神空洞而冷漠,就像一潭死水,对男人的热情完全无动于衷。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掠过男人,然后继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男人并没有因为谢缺的冷漠而气馁,他迅速地晃了晃手中那个看似廉价的金属小装置,继续说道: 「瞧瞧这『感官增幅器』!它可是个好东西,能让你得到前所未有的极乐体验!」 「只要 998信用点!」男人强调了一下价格,似乎这个价格已经是非常优惠了。 然谢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沉默让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男人见状,眼珠一转,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嘿,兄弟,我看你可能手头有点紧吧?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个好办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上面印着「道小满贷款」的字样,「这可是无抵押的贷款哦,秒到帐!利息绝对『公道』!」 谢缺的反应依旧是沉默,他的目光依旧扫视着周围高耸入云的建筑、穿梭的飞行器,以及那些面无表情的行人。 他似乎对这个男人的推销完全不感兴趣,或者说,他对这个世界都缺乏应有的热情。 花哨男眼珠一转,突然伸出手来,迅速地在谢缺那结实的胸膛上按了按,甚至还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谢缺都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一瞬间,花哨男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他显然没有料到谢缺的身体会如此强壮,完全没有义体改造的痕迹。 「嚯!哥们儿,你这身板……「花哨男不禁赞嘆道,「原版原漆啊!一点义体改造的痕迹都没有,这可真是极品啊!「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兴奋,似乎对谢缺的身体状况非常感兴趣。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问道:「你卖不卖啊?「 谢缺终于将目光从其他地方收回来,聚焦在花哨男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无形压力。 这种压力并非来自于外在的力量,而是源自于谢缺内心深处的一种特质。 花哨男被这道目光紧紧地盯着,心头猛地一悸,仿佛被一头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一样。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哎哟,这么凶干嘛啦?不卖就不卖嘛,买卖不成仁义在……「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身,想要藉机熘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剎那,谢缺那低沉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等等。「 花哨男听到谢缺的问题后,突然停下了脚步,满脸狐疑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谢缺身上。 谢缺则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再次问道:「黑户……可以贷款吗?」 谢缺心里很清楚,他现在急需这个世界的货币来获取各种信息和必要的工具,以应对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所以,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需求,直接向花哨男提出了这个问题。 花哨男显然对谢缺的问题感到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并露出了一副职业化的「理解」笑容。 他搓了搓手,笑着说道:「嘿嘿,兄弟,你可真是识货啊!当然可以啦!我们就是专门帮助像您这样有『困难』的朋友的。」 接着,花哨男拍着胸脯保证道: 「黑户?这都不是事儿!我们完全可以搞定!」 然后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呢,我们也有一些小小的要求。」 谢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 花哨男继续说道:「我们需要你用你的身体作为抵押。不过你放心,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电子契约,主要是为了锁定你的dna信息。只要你能按时还本付息,你的身体还是属于你的!」 谢缺对花哨男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条件。 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看到谢缺如此爽快,花哨男心中暗喜,他连忙拿出一个破旧的平板电脑,迅速在上面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将一份电子合同展示在了谢缺面前。 这份合同看起来密密麻麻的,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条款和细则,但其中最核心的部份就是「肉身抵押」。 谢缺粗略地看了一下,发现其中确实隐藏着不少陷阱,但他并没有过多地纠缠于这些细节。 因为对他来说,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他现在急需资金来启动他的计划,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缺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份契约,甚至都没有仔细去看里面具体的条款内容,他的目光仅仅停留在了自己能够获得多少所谓的「信用点」上。 确认了这个数字之后,他毫不犹豫地用指纹和虹膜完成了契约的签订。 几乎是在瞬间,一笔少得可怜的信用点就被打入了花哨男提供的一个临时匿名帐户里。 谢缺看着这个数字,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但他也明白,以自己目前的状况,这已经是他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完成交易后,花哨男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好心」地给谢缺指了一条路,让他去附近的一家「废品站」购买二手设备。 谢缺虽然对这个建议心存疑虑,但在没有其他更好选择的情况下,还是决定听从花哨男的指引。 来到废品站,谢缺发现这里的环境相当简陋,各种废旧物品杂乱无章地堆放着。 经过一番挑选,他用自己所有的信用点购买了一台外壳磨损严重、反应略显迟钝的基础款智能腕錶,以及一个最便宜的公共网络接入权限。 这两样东西虽然都很破旧,但对于谢缺来说,却是他了解这个世界的第一步工具。 离开废品站后,谢缺在附近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桥洞,然后启动了那台智能腕錶。 他像一个真正的原始人接触高科技一样,笨拙但高效地操作着界面。 他疯狂地浏览公开信息库:新闻、历史简介、社会结构、科技产品、法律法规、常识百科。 这是一个名为「新纪元」的高度发达的赛博朋克世界! 科技高度发达,但社会阶层固化严重,巨型企业掌控一切。 存在覆盖全球的超级网络「太虚」,是社会的核心。 公开信息中没有任何关于「超凡力量」、「修行」、「大道」的记载,仿佛这个世界从未存在过这些概念。 历史记载也模糊不清,似乎被刻意修剪过。 不过谢缺结合自身处境和冥冥中的感应,更加确信这绝非自然形成的世界。 其应当是由一位踏入『超我关』的仙帝级创道者的『道』所显化。 就如同自己的轮回福地一般。 这位仙帝的『道』,很可能就是构建这个冰冷、高效、去人性化的科技规则世界本身。 他需要找到这个「道」的破绽或核心,方才能够离开此地。 谢缺意识到,要理解甚至破解这个由「道」演化的世界,就需要从这覆盖了整个世界的虚拟网络「太虚」入手。 谢缺沉吟片刻,他利用公共网络,下载了大量免费的、最基础的编程教材。 随即谢缺便蹲在桥洞下面,像一个海绵,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这些知识。 他并非死记硬背,而是运用其强大的思维,将复杂的编程逻辑拆解、重构、理解其本质。 例如,看到二进位时,他立刻联想到阴阳! 阴为0,阳为1,静为0,动为1。 基于对阴阳二进位的理解,谢缺很快便开始尝试编写一个极其简单的自学习、自叠代的初级人工智慧核心代码。 他试图将自己对「生道」意志的一点理解融入其中。 当他在自己的老旧设备上运行这段代码的瞬间,设备屏幕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数据流冲击顺着网络连接反噬而来! 老旧设备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内部元件瞬间过载、冒烟、发出焦糊味,屏幕彻底黑屏,彻底烧毁报废。 这不知来自何处的攻击精准而高效,只针对运行非法代码的设备,并未波及谢缺本人。 谢缺看着报废的设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果然有保护屏障……或者说,是此界『天道』对底层规则探索的防御机制。」 「直接编写代码去触碰此界根基的话,怕是行不通!」 谢缺冷静下来。 他想到直接编码触碰核心会被攻击,需要更强大的算力、更隔离的环境,以及更深入的方式。 这也意味着,他需要大量的资源! 不过自己也没有时间在此地胡闹, 更重要的是,陷入到这幻境中的创道者定然非少数, 趁着现在,那位创道者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自己应当是以最快的速度去「通关」,而不是在此处还打算缓慢发育。 若是如此行事,怕是自己很快就会被同化了。 就在此刻,谢缺也是想到了自己「原版原漆」的肉身,在这个世界的「价值」。 方才只是一家的高利贷,若是多来几家的话…… 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在此世界长久地待下去,甚至于若是想脱离此世,就连这具肉身都需要捨弃, 毕竟谢缺能感觉得到,这处世界并无真实的物质法则,自己真正的肉身乃是在外。 所以说,现在这具肉身拿去抵押多少次,都是没有问题的! 谢缺再次找到花哨男,并通过他接触到了其他几家放高利贷的机构。 他利用信息差,和这些高利贷机构之间缺乏即时联网核查的特点, 将自己的生物信息作为抵押物,同时在多家机构重复抵押,签下了数份高利贷合同。 凭藉重复抵押,谢缺很快就获得的一大笔信用点, 虽然此时自己背负了天文数字的债务,和多个势力的追索风险, 但谢缺还是硬着头皮,在网络上再贷了一些。 藉助花哨男的渠道,谢缺在黑市上购买了两样东西。 第一便是一台高性能的隔离式的虚拟伺服器,不过也只是短期的租赁权限, 其号称位于物理隔绝的网络暗区,号称能绕过防火墙能直接联通网络。 一个军用级的脑机接口设备,可以更高效、更深度地将意识与虚拟世界连接,不过这也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谢缺很快,就躺在桥洞下,通过脑机接口设备连接上了虚拟伺服器。 首先,谢缺先是编写了一个特殊的「意识上传接口程序」, 其核心逻辑依然基于他对阴阳二进位的理解,但更加精妙,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偷渡」通道。 谢缺启动程序后,便戴上了这脑机接口。 顿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剥离感传来,仿佛灵魂被抽离。 谢缺感到自己与肉身的联繫瞬间被切断,五感被虚拟信号取代。 他的「意识体」出现在一个纯白色的、无边无际的初始虚拟空间。 这里,是他租用的伺服器提供的空白环境。 谢缺第一时间启动程序自检,在这个由数据构成的虚拟意识体中,他发现自己依旧能感知到审死图箓的存在! 它仿佛超越了物质与数据的界限,是真正绑定他「存在」之物。 谢缺心中大定:「果然…此物层级,远超想像!」 「有它在,此局可破!」 谢缺的意识体,也开始探索这个初始空间。 他感受到周围并非真正的虚无,而是充斥着伺服器提供的基础运行数据流和连接外网的信息洪流接口。 谢缺意念集中,自身顿时化作了一条好似贪吃蛇般, 也伴随着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目标正是周围那些流动的、看似无害的基础数据。 基础数据流如同涓涓细流,被谢缺顷刻吸收。 谢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虚拟意识体随着数据的吸收,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 结构似乎更稳固了一丝,感知范围扩大了一点点,对虚拟环境的操控力也微弱地提升了。 虽然幅度极小,但这验证了他的想法, 审死图箓中词条可用,自己也可以在虚拟世界通过吞噬信息来强化意识体!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信息海洋,成为我破开此界大道的资粮吧!」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连接着「天道」的信息洪流接口,下一步,将是更大规模、更隐蔽的信息吞噬, 并尝试接触这个虚拟世界的「深层规则」,寻找那位仙帝所创之道的核心与破绽。(本章完) 第882章 太虚幻境(下) 谢缺的意识体此时如同一个微小的浮游生物,开始小心翼翼地「吞噬」那些最基础、最外围的数据流。 这感觉就像在喝一杯杯淡而无味的清水,虽然能微弱地强化意识体,但没什么营养。 不过随着谢缺吞噬量的增加,和对基础规则理解的加深,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开始有能力「过滤」和「解析」更深层、更杂乱的数据包。 在这些海量数据的「垃圾堆」深处,他偶然发现了一些被加密、被遗忘或刻意隐藏的历史数据碎片。 这些碎片非常零散,而且沉淀在了「天道」的最下方。 谢缺像个耐心的考古学家,将这些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他从中看到了一个科技文明曾经应有的世界景象,有蓝天白云、山川河流、血肉之躯的人类。 其后便是那些关于「意识上传」、「数字天堂」、「摆脱肉体桎梏」的早期狂热宣传和实验记录。 通过这些碎片,谢缺推测这位创道者应当是这个科技文明的顶尖存在, 他追求的不是传统修行,而是「数据永生」和「绝对理性」。 他认为情感、欲望、肉身是进化的障碍,是混乱和熵增的源头。 只有将意识彻底数位化,置于他构建的、逻辑完美的「天道」网络规则之下,才能实现永恒与秩序,即他的「道」。 这正是这个世界如此冰冷、去人性化的根源。 在不断吞噬数据流的过程中,谢缺对这个虚拟世界的底层运行规则有了越来越深的领悟。 他感觉自己的虚拟意识体结构更加稳固,对数据环境的操控力更强,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网络中的「数据流向」和某些「防火墙」的位置。 结合自身「武道即生道」的核心意志,以及对这个世界「扼杀生机」本质的理解,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诞生,如果「生道」的核心是赋与可能性和点燃心火, 那么在这个数据世界里,他是否能赋予那些冰冷的程序、那些被困的意识……以「情感」? 他开始在意识中推演、尝试,将自身的武道意志转化为一种程序。 伴随着谢缺持续不断的大规模数据吞噬,其终于引起了「天道」的注意。 「天道」的归属者,这位创道者名为「太虚仙帝」。 亦是不知在多少年前,甚至于是几个纪元之前便来到了三千道关, 随着时间流逝,其也成为了道关内的霸主级存在, 其修为臻至道源境,乃是道途上一方显赫仙帝。 仙帝并未亲自现身,对他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 谢缺目前的行为就像一只在系统里乱窜的虫子,微不足道。 他像处理过往无数误入者一样,只是派出了其手下的「逻辑仲裁者」。 逻辑仲裁者瞬间锁定了谢缺所在的虚拟伺服器坐标,发动了大数据流攻击。 这股攻击并非能量冲击,更像是用海量指令去沖刷、堵塞、最终崩溃目标意识。 谢缺面对这致命的逻辑洪流,没有硬抗,反而觉得这是测试自己方才所创招数的绝佳机会。 通过审死图箓,谢缺亦是将武道意志数据化,创出了符合在这一方世界规则下,并且独属自己的一招,其名为「赋生之拳」! 他将凝聚好的那股蕴含「生道」意志的数据,迎着逻辑洪流的核心打了出去! 数据击中逻辑仲裁者核心算法的瞬间,并没有引发爆炸或对抗。 那冰冷的、绝对理性的算法核心,如同被投入一颗种子的冻土,竟剧烈地颤抖、波动起来。 无数被压抑、被格式化的「杂念」,有恐惧、迷茫、愤怒、甚至一丝微弱的好奇都如野草般迅速长出! 他停止了攻击,数据流紊乱不堪。 他用一种混杂着电子杂音和生涩语调的「声音」,与谢缺进行意识交流起来。 他自称「黄瞑」,并自称其本是闯入三千道关的「涅道境」仙王。 但却是误入太虚幻境,被太虚仙帝捕获,意识被强行解析、格式化, 最终被改造成了这个没有情感、只知道执行逻辑命令的「逻辑仲裁者」。 他的本体意识被深埋在数据底层,几乎彻底磨灭。 而且很多类似他陷入太虚幻境的创道者,也都是如此。 而谢缺的「赋生之拳」,确实能撬开了太虚仙帝施加的格式化枷锁, 让黄瞑被压抑的本我意识短暂地、剧烈地复甦了! 黄瞑对谢缺的手段,感到无比震惊和狂喜。 他看到了挣脱这个数据牢笼的希望! 他利用自己作为「逻辑仲裁者」残存的权限,带着谢缺潜入到一个极其隐蔽的、被标记为「冗余废弃资料库」的区域。 这里,其实是太虚仙帝用来囚禁和同化失败创道者意识碎片的地方,无数强大的意识体被分解、打散、冻结在这里。 面对这片意识「坟场」,谢缺毫不犹豫地全力发动「赋生之拳」。 这一次,他不再是针对单个目标,而是将自身武道意志化作无数细微的「生之火星」,洒向这片冰冷的数据坟场。 效果并非立竿见影。火星落入那些沉寂的意识碎片中,如同石沉大海。 但谢缺持续不断地输出,他的武道意志在虚拟空间中激荡。 渐渐地,一些最强大的意识碎片开始有了微弱的反应。 一丝丝被遗忘的「求生意志」被火星点燃!不甘!愤怒!对自由的渴望! 这些最原始、最强烈的情感开始在这些碎片中复甦、汇聚、串联! 在黄瞑的暗中引导和串联下,这些复甦的意识碎片开始互相融合、壮大。 他们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形成了一个由无数创道者残存意志组成的反抗军意识集合体! 他们虽然虚弱且不稳定,但数量庞大,意志统一, 拥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摧毁太虚仙帝,逃离幻境! 经过立道三问,闯过三千道关的创道者们,自是都抱有玉石俱焚之心。 他们心知自己不再有机会证道,便是祈求谢缺连带着他们一起,将太虚幻境彻底毁灭。 创道者们的暴动如同汹涌的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防火墙。 这些创道者们使出浑身解数,有的释放出各种病毒,有的则通过扰乱数据流来制造混乱。 就在这时,太虚仙帝察觉到了这股异常的动静。 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整个虚拟世界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清除程序也迅速启动,开始对反抗军活动的区域进行扫荡。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谢缺却抓住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黄瞑拼尽全力为他提供了最后一丝指引,让他化作一道数据流穿透了太虚仙帝布下的重重防火墙。 这道数据流如同一支利箭,穿越层层阻碍,终于成功抵达了网络的最核心、最神圣的区域——「道基资料库」。 这里是太虚仙帝的本体所在之处,也是他的「道」的根基。 按照创道者们的说法,只要能够扰乱这个地方,就能够证明太虚仙帝的「道」并非完美无缺。 一旦他的道心崩颓,太虚幻境自然也会随之崩解。 在这个地方,谢缺终于亲眼目睹了太虚仙帝之道的核心具现化。 那是一个由纯粹代码构成的数据流,它完美无瑕,仿佛是宇宙间最精密的机器,不断地进行着自我演算和优化。 这个数据流就是所有规则的源头,是冰冷秩序的终极体现。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网络,将整个世界都连接在一起, 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一种规则,而这些规则又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复杂而又严密的体系。 就在谢缺准备对这个核心发起攻击时,一个身影突然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谢缺定睛一看,便可以猜出其定然是太虚仙帝本人! 此时的太虚仙帝已经不再是那个冰冷的程序,而是以一个人形光影的姿态出现在谢缺面前。 他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宛如一个来自宇宙深处的神灵。 太虚仙帝看着谢缺,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谢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系统bug。 他淡淡地说道:「数据即天道,完美即永恒。」 「你,不过是一段需要被删除的错误。」 话音未落,仙帝的口中吐出了一句法言。 剎那间,谢缺所在的虚拟坐标瞬间被「删除」,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仅如此,这种「删除」是从逻辑上彻底抹去其存在痕迹,即使是最强大的程序也无法恢复。 但就在下一瞬间,谢缺的身影却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仙帝的脸上原本一直保持着冷漠和高傲,但在这一刻,他的表情却突然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谢缺的回应却异常平静,他只是淡淡地耸了耸肩,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很简单,我让自己成为了你资料库的一部分。」 仙帝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谢缺的话感到十分困惑, 毕竟他的大道是不可复制的,如何能与他同化呢? 谢缺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解释道:「你要删除我这个标籤,就必须删除承载我这个『标籤』的那部分核心数据。」 「但是你,捨得吗?」 这是谢缺在领悟规则后,利用太虚仙帝所创下的规则所实现的「共生寄生」。 仙帝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强大的数据同化流,企图将谢缺的意志彻底格式化、打散,并融入他那完美的天道之中。 面对这股汹涌而来的同化洪流,谢缺并没有退缩: 「你的完美是死寂!你的永恒是囚笼!你追求绝对理性,却扼杀了生命进化的无限可能!这才是你道的最大缺陷!」 「看看那些被你囚禁、被你格式化的人,他们的『错误』才是生命应有的样子!」 谢缺此刻的喝问如同洪钟大吕,配合着外面反抗军的激烈冲击, 伴随着「赋生之拳」,竟让那完美无瑕的「逻辑奇点」核心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逻辑无法解释的紊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动摇瞬间! 谢缺抓住机会,虚拟意识体形态剧变! 他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一条由无数流动代码和数据洪流构成的巨大烛龙! 烛龙张开仿佛能吞噬星空的巨口,目标直指那动摇的太虚仙帝本题所在。 仙帝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和死亡威胁。他发动最后权限, 试图将正在吞噬他的谢缺意识进行「终极格式化」,抹去其所有记忆和人格。 面对格式化指令的侵蚀,谢缺龙目中精光爆射,将「一力破万法」的道韵运用到数据层面! 他的武道意志化作最纯粹、最蛮横的「力」, 强行碾碎了侵入的格式化指令,不仅保住了自身,反而加速了吞噬进程! 「不?!」太虚仙帝没有审死图箓,他也不能想像, 为何能有人在自身领域里,将自己压制住。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但凡自己真灵尚存,那就有一丝心灵上的缺口。 谢缺的赋生之拳便是针对于此,激活了其七情六慾, 在其数据流的缺口上,硬生生咬出了一个豁口,这也就导致了整个太虚幻境底层出现了逻辑错误! 谢缺此刻已是如牛饮一般,不断将太虚仙帝所化作的数据流尽数吞噬! 轰然之间,谢缺亦是感觉自己的虚拟存在发生了本质的蜕变。 他的意识不再局限于某种形态,可以在数据流、电磁波、甚至构成世界的基础规则之间自由转化、融合。 他感觉自己就是天地间规则的一部分,无所在而无所不在。 他心念微动,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开始能微弱地扰动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运行规则。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磅礴的「道」的感悟和力量洪流沖刷着他的真灵。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提升,而是生命层次和大道理解的飞跃!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连续跨越了两个巨大的门槛,踏入了前所未有的境界——道源境! 一种近乎「道之本源」的感觉油然而生。 而此时,随着太虚仙帝的道基被吞噬,整个「太虚幻境」开始剧烈崩塌、瓦解。 冰冷的秩序崩溃,被压抑的情感洪流在网络中爆发又消散。 反抗军的意识们在幻境彻底消失前,亦是向谢缺的方向投来了最后解脱的嘆息。(本章完) 第883章 楚汉相争 谢缺才从太虚幻境中踏出,便见得眼前无声裂开。 一气息平平无奇的老者也顿时从中而出,只是其面色上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老者面带微笑,轻声说道:「恭喜道友,终于登临仙帝之境,从此道途一片光明,生路昌隆,真是可喜可贺啊!」 谢缺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谢意。 他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打量着这位自称为天衍仙帝的人,心中暗自思忖着他此番前来的目的。 天衍仙帝抬起头,与谢缺对视一眼,缓缓说道:「这可是五百万年以来,第一次有仙帝殒落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时过境迁的感慨。 谢缺只是轻轻摇头,淡然回应道:「道途之上,竞争激烈,生死不过是常事罢了。」 然天衍仙帝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冰冷而决绝,其中还夹杂着些许不甘: 「然道途唯一,证道之机稍纵即逝。」 「吾苦苦追寻亿万载,好不容易才窥得一丝契机,却因为我自身的过错,最终与这机缘擦肩而过。」 他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自嘲地摇了摇头,眼眸深处闪过一缕痛楚。 「想当年,我是何等的狂妄自大啊!竟然妄图创造出一条能够与那虚无缥缈的『命运』相媲美的大道。」 「为此,我殚精竭虑,穷尽毕生精力去推演,想要算尽天下所有天机……」 「只是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看似美好却永远无法触及。」 「最终,我不仅未能如愿以偿,反而遭受了大道的反噬,使得我的道途几乎断绝。」 谢缺静静地听着他的诉说,虽然并不完全理解对方所说的「命运」和「大道」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就在这时,天衍仙帝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但是,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生死之间,往往隐藏着意想不到的机缘。」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但却透露出一种决然和渴望。 「我历经无数岁月,遍寻道途,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敢于与老夫以生死论道。」 「然今日见到道友你,我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天衍仙帝紧紧地盯着谢缺,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似乎燃烧着一团火焰。 「所以,还望道友能够成全我这最后一丝执念,与我来一场生死对决!」 谢缺瞬间明白了天衍仙帝的意图,原来他所追求的是一种类似于「命运」或者「因果」的终极推演大道。 只是这条道路太过逆天,几乎不可能真正圆满地证得大道,成为道君。 而如今,他找到自己,便是希望能够通过一场生死之战,来弥补他心中的遗憾,以求得大道的圆满。 谢缺的武道之路,从来都是勇往直前,毫不退缩。 所以当面对天衍仙帝的挑战时,他自然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和推辞。 事实上,谢缺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深知,既然证道者只能有一人,那么自己踏上道途之后,必然会遭遇无尽的腥风血雨。 就像太虚仙帝那样,毫无徵兆地将他送入太虚幻境。 当天衍仙帝挥手之间,虚空震荡,一幅横跨亿万光年的巨大混沌棋盘显现在二人眼前。 这幅混沌棋盘,以星河为经,时间之蛇为纬,棋盘上光影流转,隐约可见无数历史片段在其中沉浮。 这也是天衍仙帝的「天衍」之道的象徵。 天衍仙帝看着谢缺,沉声道:「今日,以此棋局,赌你我道途终局!如何?」 谢缺的武道意志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大道争锋,避无可避!」 「此局,吾应下了!今日便以武道,会一会仙帝的『天衍』之道!」 天衍仙帝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并微笑着对谢缺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请道友执黑子先行落子吧!」 谢缺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禁一动。 他抬起头,凝视着天衍仙帝,心中暗自思忖,对方竟然如此大度,让自己先落子,这无疑是给自己一个占据优势的机会。 看来,天衍仙帝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破釜沉舟了。 谢缺的目光缓缓落在棋盘之上,只见那棋盘之中,无数光影若隐若现,仿佛蕴含着无尽玄机。 他凝视着这些光影,沉思片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棋盘的一角。 在那一角,谢缺看到了帝辛酒池肉林,纵情声色,对妲己宠爱有加,而百姓们则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与此同时,凤鸣岐山,周武王姬发正虔诚地拜姜子牙为相,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似乎即将爆发,而阐教的众多仙神也即将汇聚一堂。 谢缺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黑子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轻轻地落在了棋盘之上。 剎那间,黑子化作了一名身着黑衣的武夫。 这名武夫出现在朝歌城的闹市之中,他目光如炬,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数日之后,当纣王一次出巡时,武夫毫不犹豫地走到了人群的前列,坦然地演练起了自己的武道。 这动作看似古朴而简单,然而其中却蕴含着力之真意,仿佛能引动天地间的元气微微荡漾。 更为难得的是,这动作中还散发着一股昂扬不屈的生机意志,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纣王本欲呵斥侍卫将谢缺驱赶出去,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谢缺演练时那纯粹的力量感与精神气时,心中竟突然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情与力量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体内沉睡已久的某种力量被隐隐唤醒了一般。 纣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觉得这个武夫有些特别。于是,他鬼使神差地下令召见了谢缺。 在简陋的偏殿里,谢缺见到了纣王。 他不卑不亢,直言道:「大王身负巨力,实乃天赐之资。然而大王却沉溺于酒色,犹如宝珠蒙尘,实在可惜。」 接着,谢缺继续说道:「吾之武道,并非仙法神通,而是强身健体、壮骨凝神的根本。」 「若大王能修习此道,必能感受到『以力证道』的根基,从而真正掌握自身命运于拳掌之间。」 纣王天资本就极高,得此点化与功法,如醍醐灌顶。 他不再沉迷妲己美色,开始每日勤修武道,身体日益强健,精神焕发,昏聩之气尽去。 他重新临朝,罢黜奸佞,启用贤臣,整顿吏治,减轻赋税,并下令在军中推广武道。 数年时间,商军精锐习武有成,个体战力远超诸侯联军。 闻仲太师得谢缺暗中稍加点拨,更是如虎添翼。 周武王本欲起兵,但见商朝气象一新,纣王励精图治,民心渐附,军队强大,「无道」之名已失。 凤鸣岐山的祥瑞,也变得黯淡无力。 阐教与截教仙人见人间王朝气运稳固,冲突焦点消失,纷纷约束门人,封神榜迟迟无法开启。 此时,天衍仙帝的棋盘之上,代表着黑子的商朝气运光柱稳固壮大,代表周与封神大战的因果线变得模糊黯淡。 天衍仙帝见此,面色平静,但眉心显现出的太极图却是开始加速流转,显然在急速推演后续变数。 「好一个武道,破我『天命更迭』之局。」 「然,人道兴衰,非一君之力可定长久。且看下一子。」 天衍仙帝显然是放弃了和谢缺争斗,指尖白子落于「秦末」时空格, 棋盘瞬间浮现嬴政扫灭六国、筑长城、书同文的壮阔景象, 然白子化作流光融入历史洪流,竟引动「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天命谶纬, 即刘邦斩蛇、项羽举鼎等豪杰影像在棋盘边缘闪烁,预示着传统历史线的「天命更迭」。 天衍仙帝开口言道:「人道兴衰,如江河东流,非一帝之威可逆转。祖龙纵能一统,终难敌『天命轮回』。」 其眉心太极图转速加快,黑白二气交织成「兴衰」卦象,显然在推演谢缺破局的可能性。 谢缺见此,便再落下一黑子。 黑子随即化身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方外之人,在琅琊台秦始皇东巡祭祀时现身。 方士无视禁卫,步履从容,直抵御前,声如洪钟: 「陛下扫六合,定干坤,功盖三皇五帝。然欲求长生,寻海外缥缈之仙,岂非捨本逐末?」 方士掌心托出一枚龙眼大小、金光内蕴、生机磅礴的丹药。 「此丹服下后,可固本培元,祛病延年,寿元绵长,精力不衰。」 「然长生之基,在于本!」 嬴政本因连年征战与求仙失败而心力交瘁,见方士无视禁卫却无恶意,又闻「捨本逐末」之语,帝王心术被点破,顿时眼神锐利:「何为『本』?」 方士沉声道:「本在肉身,在万民!武道可强己,可强军,可定万世基!」 嬴政闻言,顿时称「好」! 随即又将金丹吞入腹中,瞬间,嬴政周身爆发出澎湃气血,龙椅下的青铜鼎竟被这股生机震得嗡鸣, 其白发尽数转黑,皱纹消退,握剑之手骨节爆响,武道意志与帝王龙气共鸣。 天衍仙帝指尖白光再落,指向「楚汉相争」的时空格,试图在后续历史中寻找新的突破口。 白子飘落至芒砀山时空节点,化作黄石公虚影,在刘邦斩蛇后现身,授予《天衍三卷》。 其书中每一页皆刻「天命所归」篆文,暗含「替天伐罪」的天道规则。 天衍仙帝抚须轻笑言道:「以『道』聚豪杰,看你如何破此『替天伐罪』之局。」 「你也说了,你的道……并非完美圆融。」谢缺又落黑子,东渡的徐福船队被召回,嬴政又在咸阳修建「武道院」。 天衍仙帝见棋盘上「秦末豪杰起义」的影像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秦军以武道阵法横扫百越、北击匈奴的画面,眉心太极图突然迸出一缕黑气。 他不由得抚须轻嘆:「好一个『以力破命』……然棋局非只一时。」 天衍仙帝再下白子,坠入会稽郡乌江,化作「霸王戟」,戟身刻「灭秦」二字。 项羽得天命所钟,一人可当万人之师! 巨鹿之战时,项羽一人破军,伴随着其怒吼的「彼可取而代之」时,天道雷云竟显「楚」字,直接震碎了秦国的将印。 谢缺不急不恼,指尖黑子急坠北方,化身为蒙恬幕府客卿方士,并且重新北筑长城,并以此作「混元」「周天」两方大阵。 项羽兵至函谷关时,长城突然爆发万丈星光,楚军顷刻被冲散三成,霸王戟光芒骤暗, 项羽虎口溢血,仰天高呼:「此非人力!」 谢缺此刻亦是笑了起来,遥指长城方向,对仙帝言道: 「天道兵势,安能敌万众自强之心?」 仙帝五指连弹,数枚白子落于陈县、临淄等地,强行显化「张楚」「齐王」等六国旗号。 天道规则催动吴广「鱼腹藏书」、田儋「杀令复齐」,原历史线的复辟浪潮提前三月爆发。 天衍仙帝望向谢缺而笑:「纵有武运加身,安能挡天下苦秦久矣?」 谢缺黑子再落化,秦国开始推行「武道科举」。 而韩信也因在咸阳武举中拔得头筹,被任命为北击匈奴副将,未投楚营。 谢缺淡语言道:「天命在天,武道在人。当天下人皆可握剑,何惧天命更迭?」 此子一落,顿时便有数枚白子被黑子吞食。 天衍仙帝嘴角涌出一丝鲜血,亦是皱眉言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阁下不愧能灭杀太虚仙帝,果真好手段!」 此时,刘邦的起义军已然是见秦军便如遇山崩,半数弃械投降。 天衍仙帝此时已至绝路,其手中白子顿时化作天道符印融入项羽体内。 与此同时,天衍先帝眉心太极图黑白二气暴走,其苦笑起来: 「吾现在……便如那霸王,只能同你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谢缺见状,再落一子。 便见得韩信率百万修行了武道的秦军,将项羽逼至了垓下。 仙帝见项羽被困垓下,白子顿时化使得乌江之水倒灌,将秦军阵型沖乱。 他看着谢缺,眼中已然出现血丝:「项羽虽败,然天命不可改!韩信纵强,安能逆此天道劫数?」(本章完) 第884章 遁去的一 谢缺看着天衍仙帝,只是冷淡言道:「你不觉得你自己说的话很可笑吗……」 当你亲自下场干扰棋局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你,已经越界了!」 此刻,谢缺并未再落子。 而乌江水面突然倒捲成滔天洪水,将韩信所带领的军队尽数吞噬。 然此时的韩信,他所率领的并非是汉军!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在他的身后,竟然还有一个庞大无比的秦国! 就在这一刻,蒙恬从边境紧急调遣而来的精锐武夫们,早已如钢铁长城一般列阵于乌江两岸。 这些士卒们每天都在刻苦修炼武道,用无尽的汗水和努力来淬鍊自己的肉身。 他们的甲冑之下,肌肉线条分明,宛如青铜铸就一般坚硬而有力。 当项羽手持霸王戟如狂风暴雨般沖向阵前时,只见前排有一名百夫长脚踏八卦步, 面对霸王戟的雷霆一击,他竟然毫不退缩,硬生生地用手中的铁盾扛了下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秦军的气血共鸣竟然如此强大! 后排的弓手们在射箭时,箭矢之上竟然裹挟着万千士卒的武道意志。 这些箭矢在空中汇聚成一片金色的龙形箭雨,铺天盖地地朝项羽射去! 即便项羽承载了天衍仙帝之心,拥有着超凡的实力, 但在如此恐怖的箭雨面前,他也不禁感到一阵吃力。 而站在中军将台上的王翦,他每挥动一次令旗,整个军阵不断迅速地变换着阵型。 这些武道阵图犹如天罗地网,将项羽紧紧地锁在了核心位置,让他难以逃脱。 项羽再怒吼,其战力竟是再度飙升! 然而秦军的武道军阵早已超越个体厮杀,王翦猛地挥动令旗, 后排千名锐士同时将长枪插入地面,结成大阵, 而代表着秦国的恢弘龙气,亦是凝结成一条天命金龙! 这天命金龙融合了谢缺「帝者皇心」的镇压真意,与秦军万卒的气血意志,瞬间击碎了项羽的天命。 「力拔山兮……」项羽的怒吼卡在喉咙,头颅也在此刻被王翦斩落。 霸王戟落地的轰鸣中,天衍仙帝所凝成的道韵也在此刻骤然消散。 随着项羽的败亡,整个由天衍仙帝「天衍之道」显化的棋局在一瞬间土崩瓦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原本严丝合缝的棋局,此刻变得支离破碎,棋子四处散落,棋盘也化为了虚无。 就在这棋盘崩溃的瞬间,一股庞大的金流如汹涌的波涛一般喷涌而出。 这股金流并非普通的水流,而是由天衍仙帝棋局所化, 其中蕴含着天衍仙帝毕生对「推演」、「因果」、「命运」等大道的深刻理解和无尽力量。 这股金流如同百川归海一般,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气势,径直涌入了谢缺的体内。 谢缺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决堤的洪水般在自己的身体里肆虐,冲击着他的肉身和神魂。 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谢缺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对「命运」二字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悟。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天衍仙帝会认为自己无法证道,这并非是他的能力不足, 而是因为这一切早已是天註定,是天衍仙帝经过无数次占卜,苍天给与他的答案! 就在这时,天衍仙帝的声音在谢缺的耳边响起:「恭喜你,赢了我,你有机会证道了……」 谢缺有些疑惑,但看着天衍仙帝, 天衍仙帝一个弹指,十七缕道韵尽是在此刻涌入到了谢缺的体内。 每一缕道韵的融入,都引发他身体和神魂的剧烈震颤。 「这是……」谢缺忽然间心潮澎湃。 就在这一刻,谢缺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攀升。 他体内的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 道源境巅峰的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冲破。 他的境界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质的提升,正式踏入了道极境! 然而,这还不是终点。 由于谢缺吸收的是最契合自身武道本源的道韵,以及一位巅峰仙帝的大道精华, 他的突破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向前,一路高歌猛进。 最终,他的实力直接达到了道极境巅峰! 此时的谢缺,感觉自身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他对武道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包括那最细微的天道规则。 在他的感知中,轮回福地和武宗洞天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有些瑕疵的天道规则在他的影响下变得越发完美,整个福地和洞天都焕发出勃勃生机。 而生活在其中的生灵们,也因为这完美的天道规则而潜力大增,他们的修炼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甚至数十倍。 与此同时,天衍仙帝的气息却变得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的身形也逐渐虚化,似乎即将消散于天地之间。 当天衍仙帝看着谢缺突破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并没有怨恨,反而带着一种解脱和释然。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 天衍仙帝笑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你知晓,为何吾敢号称天衍仙帝吗?」 谢缺看着重回体内的十七缕武道道韵,又抬头看向天衍仙帝。 他昔日只是想到了佛门,但是没有想到,绝武天棺所封禁的道韵,竟然是在此出现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缥缈: 「老夫……便是那『遁去的一』……或者说,老夫毕生追求的,就是成为那遁去的一线生机。」 天衍仙帝继而解释道,他作为上一纪元最强大的卜算之道存在,却是在上一纪元证道无望。 他在活到本纪元后,其算道更进一步,推演天机,竟算到一丝证道的契机。 那就是与谢缺的武道道韵息息相关! 天衍仙帝推算出这十八缕道韵蕴含着超脱纪元的一线可能,是真正的「遁去之一」在武道上的显化。 于是他施展惊天手段,在谢缺尚未完全成长起来时,跨越时空窃取了这十八缕道韵。 甚至于那个时候,谢缺还未将武道推导至这一形态。 只可惜就算如此,谢缺依旧是在武道上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天衍仙帝嘆气言道:「每一纪元,有且仅有一个「证道者」名额,能真正超脱纪元束缚,成为永恒的道君。」 「但你知道吗?道一境」和证道者相同,每一纪元都有唯一性。」 「只要你能突破道一境,便有机会证道!」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问道:「也就是说……若我成为道一境,便可以证道了吗?」 天衍仙帝此刻气息微弱,只如一个普通的老人, 他摇头,说:「哪有这么简单,无数纪元以来,天地虚空不断循环来回,能证道者寥寥无几,反而是……」 说到这里,天衍仙帝看向道途深处:「道一境者,不知凡几,但他们也因如此,被影响了道心,迄今未能证道。」 「然而老夫算尽天机,却算不透你。」 「窃你道韵,本应断绝你道途!」 「你非但未陨落,反而以更不可思议的方式走到了这里……」 「或许,老夫错了,那『遁去的一』并非老夫窃取之物……」 他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谢缺。 天衍仙帝的身形越发透明,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虚空,只留下最后一句: 「那就……提前祝贺你……成为道君……超脱纪元罢……」 谢缺忽然间有所感,或许这武道的道韵,并非是所为遁去的一。 真正遁去的一,应当是……谢缺看了看自己脑海中的审死图箓。 两位巅峰仙帝接连陨落在谢缺手中,消息虽无声, 但道途上瀰漫的道韵波动和强者陨落的寂灭气息,足以让所有感知到的存在心神剧震。 谢缺周围也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再无任何存在敢于窥探或阻拦。 他如同行走在寂静的死亡之海。 谢缺盘坐在地,将原本的十七缕武道道韵整理吸收, 这些大多都是身躯强化、武道招式强化之类的道韵,算是武道最为基础的道韵, 但也正因为这些道韵被天衍仙帝窃取,所以谢缺的武道走的有些歪了。 「如今的武道,已有二十缕道韵。」 谢缺思忖起来,按照他所得到的信息, 想要证道,武道最少也是需要有三十六缕道韵。 也就是说,自己在前行之际,还需要不断磨砺武道,使其再生出十六缕道韵。 谢缺重新启程,在迈步踏上通往最终证道之地的古老道途。 道途本身仿佛由凝固的时光和破碎的法则构成,散发着苍茫、悲凉、沉重的气息。 谢缺一边走,一边悟道,亦是领悟出了四缕道韵。 他远远地望去,视线偶尔能够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身影。 这些身影或盘坐在道途边缘的虚空乱石之上,周身气息强大无比,但却透着一股死寂,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又或者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眼神空洞而麻木,对谢缺的到来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人,其实都是那些曾经在道途上艰难前行,最终却选择放弃挣扎的人。 他们退回了祭道城,但内心的不甘又让他们无法完全沉寂, 于是只能在道途的边缘徘徊,成为了一种不生不死的「活死人」。 随着谢缺继续前行,道途之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形态各异的尸骸。 这些骸骨晶莹如玉,有的还缠绕着尚未消散的恐怖道韵,有的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些骸骨,无一不是曾经的仙帝! 这些仙帝,代表着无数个纪元以来,那些冲击最终证道却最终失败的存在。 他们或许曾经拥有过无上的荣耀和辉煌,但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途上,最终还是倒在了终点线前。 有盘膝而坐的骸骨,其骨掌中托着一枚黯淡无光的星辰核心,仿佛在推演什么。 有倚靠在断壁旁的骸骨,指骨深深插入石壁,刻下一行行充满不甘与怨愤的道文,控诉命运不公。 但让谢缺最震撼的却是,一具保持站立姿态的骸骨,骨架高大,即使死去依旧散发着不屈的傲意, 在其脚旁的地面上,以自身干涸的金色帝血,书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敢问世间,可有道君存世?」 这几个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怆与质疑,直击谢缺心灵。 谢缺他凝视着眼前这片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之情。 他缓缓地迈出脚步,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在穿越时间的长河,每一步都踏在那已经凝固的时光之中。 随着他的前行,周围的景象逐渐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感受到了道途上残留的各种大道气息,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 毁灭、寂灭、疯、不甘…… 谢缺沉浸在这些大道气息之中,仿佛在阅读一部部失败者的悲壮史诗。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追求证道的人们,他们在这条艰难的道路上不断前行,却最终失败告终。 这些景象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证道的道路是如此的残酷,希望是如此的渺茫。 继续前行,谢缺越过了一片由破碎法则形成的区域。 这里的法则碎片如同墓碑一般林立,给人一种阴森而肃穆的感觉。 然就在这片死亡的领域中,谢缺强大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鲜活的生命气息和神魂波动。 这与之前遇到的麻木弃道者和死寂骸骨截然不同! 谢缺立刻警觉起来,放慢了脚步。 道途之上,任何活物都可能是竞争者或未知的危险。 他缓缓靠近气息源头。 在一片相对平缓、由某种温润玉石构成的平台上,他也终于看到一个身影。 此人背对着谢缺,身形略显佝偻,穿着一件看不出材质、沾满岁月尘埃的灰色长袍。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似乎在低头凝视着什么,又像是在沉睡。 他的气息极其内敛,若非谢缺境界高深且对方似乎没有刻意隐藏,几乎难以察觉。 他身上没有弃道者的麻木绝望感,也没有骸骨的死寂,反而有一种……历经无尽沧桑后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本章完) 第885章 多宝如来 正等正觉 这里光线暗淡,时间流逝感微弱,惟有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尘埃般漂浮。 空气中瀰漫着比之前更深的绝望,那是一种名为「终结」的气息。 但在一片相对平整的青石上,谢缺却是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生」气。 他缓步靠近,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盘坐在陈旧蒲团上的身影。 其身影佝偂,身着沾满尘埃、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旧灰袍, 这人周身散发着一种深沉的寂灭感,仿佛自身就是一片即将熄灭的宇宙。 谢缺保持警惕,但出于对强者的尊重,轻声开口:「前辈?」 谢缺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那身影微微一颤,似乎从亘古的沉眠或沉思中被唤醒。 他并未立刻转身,但一声悠长、饱含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嘆息也是传入到谢缺耳内:「你……终于来了。」 这身影缓缓转过半边,谢缺看见他虽说是面容枯藁,但眉眼间依稀可见昔日的宝相庄严, 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韵味,只是此刻被浓重的暮气笼罩。 他看着谢缺,眼神复杂,有释然,有遗憾,有深深的疲惫: 「吾法号如来,道号多宝。此名……此世,你可曾听闻?」 谢缺瞳孔微缩!「多宝如来?」 他瞬间明白,这是被大日如来取代的、已被世人遗忘的「现在佛」真身! 他竟未彻底陨落,而是来到了道途尽头,在此枯坐! 多宝如来艰难地调整坐姿,指向周围死寂的虚空和破碎的法则:「你看这大道……早已非昔日模样。」 「纪元更迭,虚空之力如跗骨之蛆,疯狂侵蚀大道根基。」 「如今的大道,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如同将倾之大厦,根基已朽。」 他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贫僧穷尽心力,在此枯坐无数纪元,欲寻那一线证道之机,补全这破碎之道。」 「然……大道残缺至此,非一人之力可挽天倾。」 「贫僧的道,怕是已……走到了尽头。」 「贫僧力竭矣……」 他身后的佛光极其黯淡,且不断被丝丝缕缕灰黑色的虚空腐蚀之气缠绕、吞噬,这正是他状态的外在显化。 他看着谢缺,眼中是深深的遗憾和一丝解脱: 「很可惜……你来得太迟了,大道已为虚空所侵蚀,天地间已无人再能争得道果。」 谢缺听闻此言,不由心中一震。 如此说来……世间如此纷纷者所争之道果,最后只不过是个虚妄么? 多宝又看向谢缺:「不过……你不同……」 多宝没有去说为何,谢缺也没有去问。 毕竟想来,也唯有审死图箓一事了。 「然,吾虽身朽道残,尚存一缕本源真性未泯,道果之希望,或许……便在你身上了。」 「贫僧还是等到了你!」 多宝不再犹豫,周身那黯淡的佛光骤然间爆发出最后、最纯粹的光芒,仿佛回光返照,将缠绕的灰黑之气暂时逼退。 「望你能……踏出一条新路!」 多宝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流光,瞬间没入谢缺眉心! 谢缺身躯剧震,一股浩瀚、精纯却又带着无尽沧桑悲悯的力量洪流涌入他的识海与四肢百骸。 他立刻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全力运转武道意志去引导、炼化这股磅礴的力量。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且凶险,多宝将成的道果力量与他自身的武道意志需要融合。 谢缺的识海中,多宝残留的意念碎片不断闪现,与谢缺自身的武道理念激烈碰撞、融合。 此时,谢缺也明悟了多宝方才所言, 如今虚空侵蚀之下,大道残缺, 就算个人之力再强,也难以在朽坏的根基上筑起通天之塔。 故如今这个世代,想要证道,需要撬动的是整个虚空的规则本源, 如今本源受损,撬动的「支点」不稳,便需要一股更庞大、更凝聚、超越个体极限的力量作为新的「支点」。 「所谓天道,乃众生愿力所聚合!」 「故我若想证道,怕是还需要海量愿力,填补大道之缺。」 想到这里,谢缺顿时觉得压力极大。 以自己的力量,去填补运转天地大道所需愿力,这是何等庞大的力量? 不过谢缺也有想法,若能汇聚足够数量、足够强大的武者, 将他们精纯、坚韧的武道愿力拧成一股绳,形成一股足以撼动、并且能够暂时「替代」部分残缺大道根基的磅礴伟力, 或许就能为他冲击道君之境,提供一个稳固的「跳板」! 这并非取代大道,而是以众生自强之「心火」,点燃一条在废墟上重建的通天之路! 伴随着顿悟的完成和炼化的结束,谢缺识海中,三缕全新的武道道韵彻底凝实。 其一名为「慈悲」,源自多宝如来最核心的佛性精华,非妇人之仁,而是对众生疾苦的怜悯。 二则是源自多宝的「智慧」,是洞悉愿力本质、规划证道路径的关键。 最后则是「坚韧」,便是融合了多宝枯坐无数纪元不灭的意志,使得谢缺可以枯坐亿万岁月而意志不朽。 与此同时,多宝所化作的词条已然出现在审死图箓上。 正等正觉:黑色词条,你可以驾驭无限的众生愿力。 谢缺缓缓睁开眼,眼中神光内蕴,气息更加深邃浩瀚。 他对着多宝如来坐化的蒲团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既是证道无望,那么此地便已无留恋。 谢缺抬手间便是踏入到时光长河,其此时已然目标明确, 一便是获取「净化」相关道韵,其可处理虚空腐蚀、纯净愿力。 毕竟如今虚空寝室如此严重,此类词条定然是有极大用处。 二则是回到摩诃界,培养武者,获取愿力! 谢缺离开三千道关,再次踏入浩渺的时光长河。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逆流而上,直奔未来的某个节点,那就是佛界即将彻底被虚空腐化的时代。 经过漫长的时光之旅,谢缺抵达了佛界。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神圣而纯净的净土,如今却被一种粘稠、蠕动的紫黑色虚空能量所侵蚀。 那金色的佛光,本应是佛界的象徵,如今却被这股虚空腐蚀的力量撕裂得支离破碎。 无数的佛像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纷纷破碎,原本庄严肃穆的梵唱也被扭曲成了一种诡异的嘶鸣,让人毛骨悚然。 那些曾经守护佛界的罗汉、菩萨们,此刻也都尽数被腐化,化作了虚空魔物,面目狰狞地在这片破败的土地上游荡。 整个佛界都瀰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衰败气息,绝望的氛围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谢缺的神念瞬间覆盖了整个佛界,他很快就锁定了大雷音寺的位置。 当他的目光落在大雷音寺的莲台之上时,原本应该端坐在莲台上的庄严佛陀,如今却已面目全非。 大日如来的金身之上,布满了狰狞的紫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地蠕动着,仿佛要将整个金身吞噬。 大日如来曾经强大的佛力,如今也被虚空之力彻底污染、异化。 那股原本应该是慈悲、祥和的力量,此刻却散发出了仙王巅峰级别的恐怖威压,让人不寒而慄。 「涅道境巅峰……怪不得我当时打不过……」 谢缺心中暗自惊嘆,他深知言语已是多余,试探更是毫无必要。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掌心处武道意志如洪流般汇聚、凝练! 剎那间,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他手中酝酿。 下一瞬,谢缺猛然拍出一掌,这一掌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崩碎星辰、净化万邪的恐怖伟力。 掌印所过之处,虚空能量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空间也在这纯粹的力量冲击下,被强行抚平! 大日如来见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啸,那声音如同雷霆万钧,响彻整个虚空。 无数被污染的佛力与虚空能量如惊涛骇浪般翻滚,形成重重迭迭的屏障,试图抵挡住谢缺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在谢缺这凝聚了武道精髓的一掌面前,这些屏障就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破碎! 掌印势如破竹,最终狠狠地印在了大日如来那被魔化的身躯之上。 没有惊天爆炸,魔躯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寒冰,在刺耳的「滋滋」声中迅速消融、净化,紫黑色的魔气被强行剥离、湮灭。 最终,一尊被净化得晶莹剔透、缩小了无数倍的大日本源浮现,带着解脱之意,飘向谢缺。 与此同时,一只小巧的三足金乌从中飞出,站到了谢缺的肩头。 「不错……若是可以的话,便可将至化作『净化』之类的道韵。」 随即谢缺没有进入时光长河,而是直接回到了摩诃界。 他没有选择回到地仙界,因为那个时代太过久远, 而且已是註定要被虚空吞食,被佛界腐化,这是无法逆转的结局。 谢缺在得到天衍仙帝的道韵之后,更是深谙此点,便是选择了摩诃界。 因为唯有未来,方才是希望! 且因时光长河的缘故,杨志远、关奇等人感觉谢缺只是短暂离开了一段时日。 此时谢缺作为佛子身份归来,摩诃界武道也是昌盛到了极致,但顶尖战力仍处于神君、天君,距离半步道君还有巨大差距。 谢缺回到摩诃界后,也没有拖延,随即选定了一处天地灵脉汇聚、道韵天成、能引动天地共鸣的「天武原」作为道场。 谢缺的声音如同天道纶音,瞬间传遍摩诃界每一寸土地: 「吾乃武祖,有感大道艰辛,众生求索不易。」 「今于天武原开讲武道真解,凡有志于武道巅峰者,皆可来听!」 消息一出,整个武道界沸腾! 无数武者,从初入门的少年到隐世的老怪物,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天武原。 谢缺从武道最基础的「意」与「力」讲起。 他不讲具体招式,而是阐述如何在平凡拳脚中感悟天地至理。 讲道之余,谢缺会观察众生。 对于杨志远、关奇等佼佼者,他会单独点拨,指出他们功法中的细微瑕疵,引导他们思考自身武道的「本心」与「方向」。 这非直接传授,而是提供「钥匙」,能否领悟、领悟多少,全看个人悟性与积累。 不仅如此,谢缺还会定期组织顶尖武者间的「论武」, 引导他们在实战中印证所学,碰撞思想火花。 他有时也会压制境界下场,以纯粹的武道技巧和意志与他们对战,给予最直接的压迫和启发。 谢缺在讲道中,不断强调武道的终极意义,那就是「自强不息,人人如龙,打破枷锁,超脱自在」。 他引导武者们不仅仅追求个人强大,更要心怀对武道本身的虔诚信念,对打破命运、追求共同超脱的宏大愿景。 随着讲道深入,武者们境界提升,对谢缺的崇敬、对武道的信念、对未来的渴望,这些精纯而强大的意念开始在天武原上空无形地汇聚、共鸣。 谢缺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日渐庞大的力量,这正是他计划的关键! 在谢缺持续不懈、倾尽全力的教导和天武原特殊道韵环境的滋养下,顶尖武者们开始了艰难的蜕变。 关奇闭关三百万年,将一身繁杂武学熔于一炉,领悟出「一力破万法」,并以纯粹的武道修为踏入半步道君的行列。 杨致远于生死搏杀中,武道意志经历千锤百鍊,同样也是踏入到了半步道君之列。 不仅杨、关,也陆续其他的天骄触摸到半步道君的境界。 摩诃界武道呈现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高端战力数量激增。 随着越来越多的高阶武者诞生,他们对武道的坚定信念、 对「人人如龙」愿景的强烈渴望,汇聚成了一片无形却浩瀚磅礴的「武道愿力之海」。 这股愿力至精至纯,充满勃勃生机和坚韧不拔的意志, 在天武原上空,甚至在谢缺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淡金色辉光。 它不再仅仅是雏形,而是成为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让谢缺都感到震撼的宏伟力量! 感受着体内二十四缕道韵的流转,沐浴在日益壮大的武道愿力之海中, 谢缺知道,自己证道的条件正在成熟。(本章完) 第886章 元始现身,登仙法 摩诃界在谢缺的武道意志影响和自身演化下,天地灵气日益浓郁精纯,远超其他大世界。 并且武道成为摩诃界绝对主流,远超道法体系! 正因如此,各种武道流派也开始百花齐放起来, 有不灭金身道、万法武道、斗战圣法等诸多流派, 而且武道学院、宗门林立,天才辈出,武者们的数量和质量也达到空前高度。 寻常百姓也能习得基础武学,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而谢缺则隐居一隅,持续推演和完善武道。 他不断从天地运行、众生演变、武者突破中汲取灵感,凝聚新的武道道韵。 摩诃界开闢两千万年后,谢缺成功将武道道韵完善至三十六缕,符合「天罡」之数。 此时武道已是一门极其成熟、威力无穷的大道,足以媲美甚至超越许多古老大道。 谢缺感觉自身力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举手投足间远超任何的仙帝之威。 然当他他静心体悟,却丝毫感受不到自己的突破。 自己好似仍在原地踏步! 这也就说明,自己仍未有证道! 此时的谢缺也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自身武道的问题,而是整个大道根基的问题。 如今的大道因虚空侵蚀而残缺不全,也无法支撑起一条新的大道升华。 谢缺心中沉重,但并未放弃。 第五千万年,谢缺以无尚毅力继续深耕武道。 耗费漫长岁月,历经无数次失败与调整,他终于将武道道韵推演至七十二缕,合「地煞」之数。 谢缺的实力再次暴增,对武道的理解臻至化境。 然证道的感觉依旧虚无缥缈,大道残缺的壁垒如同天堑,横亘在前。 谢缺明白,仅靠个人力量的积累,已无法突破这天地本身的限制。 他需要另寻他法,或者……改变环境。 为寻求突破,也为了汇聚更强大的武道愿力,谢缺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那就是以武道彻底取代摩诃界原有的、相对薄弱的摩诃界天道法则! 随即谢缺便凝练武道七十二缕武道,强行将摩诃界天道剥离。 此后,摩诃界的天道被谢缺的武道彻底替换!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运行,四季更迭、万物生灭的规律,皆以武道为核心重新构建和显化。 而后,摩诃界正式更名为武界! 在「武天道」的完美运转和滋养下,天地灵气浓度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凝结成液态灵湖、固态灵晶矿脉。 武者们修行一日千里,突破瓶颈变得相对容易。 天君境武者数量大增,半步道君级别的绝世强者开始涌现,他们各自领悟了武道道韵,向着巅峰迈进。 此时的武界文明达到鼎盛,甚至于强者数量还要超越地仙界巅峰时期, 武界从此,也正式迈入到神话时代! 武界沉浸在神话时代的辉煌中,也不知多少万年。 几乎无尽虚空,也都被武者们肃清, 昔日辉煌的道法体系,也从此变得不值一提。 也唯有在时光长河的更深处,方才能惊鸿一瞥道法之威。 但神话时代也终会被终结。 武界的神话也会被打破,亦如坠入虚空的洪荒世界一般。 这日,武界的天空毫无徵兆地裂开无数道巨大的缝隙,无数扭曲的身影从裂缝中涌出。 从他们的身形气息上,依稀能辨认出佛陀、菩萨、罗汉、天兵天将、上古大妖的轮廓, 但他们金身破碎,仙气全无,周身缠绕着蠕动的虚空力量,散发着疯狂、贪婪、毁灭一切的寂灭气息。 他们的神智已被彻底腐化,沦为虚空的爪牙。 其中大半强者,也都是昔日位于三千道关的仙王、仙帝们。 武界虽强,但面对三千道关无数年来所累积的证道者们,也只能是负隅顽抗。 武界同虚空入侵者们的战争,瞬间白热化。 苍穹,也成为绞肉场。 武者的怒喝、虚空魔物的嘶吼响彻天地。 金色的武道气血与紫黑色的虚空能量激烈对撞、湮灭。 不断有强大的武者自爆,拉着强大的虚空入侵者同归于尽。 关奇、杨致远等半步道君级强者,也被迫对上被昔日的上古仙佛首领。 他们之间的战斗波及范围极广,打得山河破碎,灵机湮灭。 但虚空裂缝持续扩大,涌出的虚空入侵者仿佛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虚空能量对武界本身的侵蚀开始显现。 天地灵机被污染、吸食,从而使得灵气也变得浑浊稀薄。 武天道的运转受到干扰,变得滞涩。 武者们发现,调动天地元气和自身气血都变得困难,实力受到削弱。 战争持续了数万年,武界武者虽英勇,但在虚空力量源源不断的侵蚀和消耗下,逐渐落入下风。 一位位闪耀神话时代的武道大能,如关奇、杨致远等, 最终在惨烈的决战中以自武道修为为引,与虚空仙帝们同归于尽。 无数中坚力量,也同虚空入侵者们相继战死。 随着顶尖战力的凋零和虚空侵蚀的加深,武界的抵抗力量终于崩溃。 曾经繁华的武道圣地化为焦土,灵脉枯竭,传承断绝。 武天道的力量也从而衰弱到了极点,几乎无法有效运转,这也就导致了武界的规则开始变得混乱,灾劫频发。 武者们或战死,或因灵气枯竭、功法失效而逐渐衰落,原本璀璨辉煌的武道文明开始倒退不止。 辉煌的神话时代,在虚空的铁蹄下宣告终结。 武界陷入一片死寂、荒凉和绝望的漫漫长夜。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少年,谢缺也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昔日闭关之时,正值神话时代鼎盛,出关时却已不知过去多少年。 他走出闭关地,眼前的景象已然是不同。 曾经灵气氤氲、武道神光沖霄的圣地,如今灵脉干涸,山峦崩碎,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沟壑和紫黑色的腐蚀痕迹。 天空灰暗,瀰漫着衰败的死气。 他得神念,也瞬间扫过整个武界。 繁华的城池化为废墟,强大的宗门只剩断壁残垣。 他那些曾经寄予厚望的同道晚辈们,以及后来崛起的英杰,气息早已消散在时光长河中,无一人存世。 举世茫茫,谢缺再无一个故人! 甚至,一个能与他平等对话的生灵也都消散于时光长河。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孤寂感将谢缺淹没。 谢缺并未沉沦,而是将所有的情绪、感悟、对武道的终极思考,凝聚成一股决绝的意念。 他独自来到武界最高、最荒凉的一座山峰。 谢缺盘膝而坐,背对破败的天地,面向无尽的虚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谢缺的肉身仿佛化为顽石,气血沉寂,意识却沉入最深的识海。 他不再追求对道韵的积累,而是开始审视「道」的本质,生与死的界限, 以及在这大道残缺、虚空肆虐的绝境下,真正的「出路」何在。 在极致的孤寂和对破灭景象的深刻体悟中,谢缺的武道意志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 他领悟到,武道不仅是「生」之道,其终极奥义还在于「死」之真谛! 那就是向死而生,破而后立! 真正的超脱,或许需要在死亡和寂灭的边缘,于虚无中点燃新生的火种! 这并非自毁,而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超越现有大道框架的勇气和智慧! 谢缺现在也很明悟,若想对抗代表终极「死寂」的虚空腐化,自身必须先踏过「死亡」的门槛。 就在谢缺悟透「向死之法」的剎那,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内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腐烂甜腻气息彻底笼罩。 一座布满裂痕和污秽血迹的道宫残垣轰然坠落,砸在谢缺的识海之中。 残垣之上,一尊扭曲的巨大金身缓缓站起。 他依稀保留着元始天尊的庄严轮廓,但金身布满紫黑色霉斑。 他的眉心裂开一只竖眼,瞳孔内是不断崩塌的洪荒宇宙、堕落哀嚎的仙佛景象。 此时的元始天尊,已非道祖,而是元始天魔! 是被虚空彻底腐化、堕落的道果! 是天地间真正的心魔源流! 元始天魔的声音直接在谢缺灵魂深处响起: 「小友,枯坐万古,可曾窥见……道果腐烂的模样?」 元始天魔眉心魔眼转动,景象骇人。 他伸出一指,指向谢缺。 剎那间,三千大道长河虚影如瀑布般垂落。 但这长河中流淌的不是纯净道则,而是无数残破的金身、佛骸、妖骨、仙尸! 因果被扭曲,天道被污染,轮回被颠覆…… 这是被虚空彻底污染、扭曲的大道之中所显化初来的众生意识。 「此方天地,早该崩毁,归于永恒的『无』。」 「加入虚空吧。待它吞尽这腐朽的诸天万界!」 「伺候,你……便是新纪元唯一的、不朽的道果!」 其身后的魔焰骤然暴涨,仿佛要吞噬整个武界。 谢缺感觉得到,面对超越自身境界的道果,自己的任何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此时,谢缺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他没有攻击元始天魔,而是将凝练了「向死而生」的武道意志,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猛然刺向自己的心口! 剎那间,他的神躯、神魂、连同那七十二缕武道道韵开始崩解! 这并非是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由内而外的自我瓦解。 但是这崩解,却并非终结。 在谢缺的识海最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带着不屈生机的赤金色心火被点燃! 这心火以武道为薪柴,燃烧的是谢缺毕生的信念,以及向死而生的决绝意志! 这是武道在寂灭的边缘,迸发出的最后的光! 元始天魔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怒:「疯子!!」 他万万没想到谢缺会用如此极端、彻底的方式「反击」。 此时的元始天魔甚至来不及发动攻击,那看似微弱的心火,却蕴含着一种超越现有大道的力量。 它瞬间燎原,将元始天魔完全吞没! 心火与元始天魔身开始激烈对抗、燃烧。 元始天魔试图将心火污染,从而熄灭心火, 但此刻的心火却是则不断地净化、区焚毁元始天魔的虚空根基。 二者不断争斗之间,在审死图箓的作用下,谢缺并未彻底消亡,但其也只是仅存一缕残魂。 「我的心魔……」谢缺好似大梦初醒,只是意念一动: 「是道果,是虚妄,是执念!」 「但现在……」 「……它,没有了!」 这既是对元始天魔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此刻的谢缺,已然是洞察了元始天魔的本质, 其只要真正的无欲无求,元始天魔便无法找到他的弱点。 昔日的自己,太过渴望证道,方才为元始天魔找到了降临心灵的机会。 在刺出这一指的同时,他彻底斩断了自身对「道果」虚妄的执着。 此刻,谢缺忽然间伸出一缕神魂触鬚,不由笑道:「其实……我也有道果……」 「什么?」元始天魔忽地抬头,只见漫天心火将至笼络其中。 元始天魔的意识也在此时陷入到了无边黑暗,这并非死亡,而是滑向了真正的、永恒的寂灭。 与此同时,审死图箓忽地在谢缺脑海中翻开, 箓上的彩色,是谢缺无数年来都未曾见过的。 元始:彩色词条,你所领悟及未来将领悟的大道真意,皆为天地初开、本源未受污染时的纯净形态。 这个词条并非给予力量,而是从根本上革新了谢缺对「道」的认知层次和感知方式。 但此刻,谢缺亦是只剩下一缕残魂。 元始心魔所带来的毁灭,不仅仅是让谢缺的身魂消亡这般简单。 而是永恒的伤,再也无法恢复。 此时的武界,忽地下起了滂沱血雨,似是天地同悲,为殉道者哀悼。 同时,元始天魔彻底崩灭的意识流并非完全死寂。 无数被其吞噬、污染的残念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意念之网,涌入谢缺最后的意识。 与此同时,谢缺残存的意识如同被清泉洗涤,那些被污染扭曲的信息, 在「元始」视角下,被还原、剥离,展现出其未被虚空侵蚀前的、纯净而完美的「道」之本貌。 「原来……未被侵蚀的大道,是这样的完美无瑕……」 这是谢缺意识消散前最后的的感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真正的大道的模样,与残缺现实的对比无比强烈。 同时,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生死之间那无可抗拒的大恐怖。 在这极致的感悟与极致的濒死碰撞的临界点,谢缺也是忽地有感而发。 「向死……而生!」 这个念头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光,照亮了绝对的黑暗。 他濒死的残魂捕捉到了在寂灭深渊中孕育的、一丝超越现有生死轮回规则的生机! 以此为契机,一种完全不同于道果之路的全新法门。 剎那间,奇蹟发生了! 谢缺那枯寂到极点的、本应彻底消散的残魂,竟于虚无中逆势重生! 一股纯净、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新生力量开始重塑谢缺的存在。 谢缺也清晰地意识到,执着于道的旧我已在那场心火中彻底焚尽。 现在重生的,是活出了第二世的全新自我!(本章完) 第887章 九世成仙 这新的法门,谢缺将之命名为「登仙法」。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谢缺活出第二世的三万年,武天道彻底崩坏,连同武界一齐为虚空所吞噬。 这本是不可逆转避免的,谢缺也无法改变。 所以谢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所缔造出来的武界,逐渐被虚空同化,最终彻底融入虚空。 也正因此,谢缺索性步入时光长河,沿着时间的尽头而去。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谢缺在此见到了万界崩坏之景。 惟有虚空永恒! 但这一种永恒……究竟是以什么为代价呢? 他有些不解,他想去找寻到虚空的根,看看虚空究竟是为何而起? 谢缺走出时光长河,看着万物凋零,诸界寂灭,不由得心有所感。 自从自己和元始天魔一战过后,他便是有所察觉。 虚空的根基……并非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从时光长河中的无尽光影内,谢缺早已经是洞察到了无数的可能。 正当纪元结束之际,有一道宏大却又显得麻木的声音传入到了谢缺耳中。 「欢迎来到新纪元。」 在遥远的时光长河尽头,一道庄严的身影逐渐浮现。 那是未来佛,他的出现仿佛穿越了无尽的岁月,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气息。 面对这一幕,谢缺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早就预料到了。 因为他早就察觉到,未来佛并未真正抵达那个传说中的新纪元, 而是选择隐匿在这纪元之末,宛如一个旁观者。 「新纪元?「谢缺嘴角泛起一抹笑,对这个概念嗤之以鼻。 他深知所谓的新纪元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此时,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都能清晰地看到时光长河依旧奔腾不息,永无止境。 然而那些曾经在河中沉浮的光影,如今却已化作虚无的宙光,其中不再蕴含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这意味着,当这一纪元最终崩坏之时,天地将会彻底沦陷,沦为一片永恒黑暗的虚空。 「当年贫僧穷尽天机,也只能算出虚空本源藏于道外之地,却始终无法知晓这道外究竟是何物……「 未来佛嘆息着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是另一重天地!「谢缺突然插话,打断了未来佛的话语。 「与元始天魔一战时,我便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此界大道的气息。「谢缺继续说道,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未来佛望着虚空涟漪中闪过的紫黑纹路,喟嘆道: 「贫僧曾以为踏足未来,便可证道,如今看来……」 话音未落,谢缺已足尖一点,时光长河涌现在其脚下:「不必多言,我去去就回。」 时光长河的洪流在他周身奔涌,亿万道光影如走马灯般炸裂。 「平行时空么」谢缺喃喃自语,忽然伸手抓住一道流光, 在其中,另一个「谢缺「已是结出了虚空道果。 「原来,我每一个选择,都在催生出新的世界」 谢缺看见,那「虚空谢缺」同样也转过身子看着他,并且笑了起来:「痴儿,又想逆天改命?」 就在下一瞬间,谢缺突然看到一个与自己相貌完全一样的人,跨越了无数时空,正踏着波涛朝他走来。 这身影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让谢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为何你不愿意顺应大道的运转呢?」那个平行世界的谢缺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墟界乃是万世的归宿,然而唯独你……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惋惜和无奈。 紧接着,那被虚空所侵蚀的谢缺猛地一掌噼开了时光长河,瞬间将其化作了两道岔口。 其中一条岔口处,谢缺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这个自己正苦苦地抗拒着虚空的侵蚀,尽管已经枯坐了亿万岁月,但他依然不肯融入虚空,最终化作了一具骸骨。 而另一条岔口处,则是他被虚空侵蚀后所化的魔身。 谢缺凝视着这两个不同的自己,心中感慨万千。 如今的他,实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他深知眼前的这个「虚空谢缺」必定是一尊虚空道果,其境界实力应是与元始天魔相当。 然而,现在的谢缺早已今非昔比。 他的武道已经达到了足足一百道道韵的境界,这是他多年来的成果。 面对这「虚空谢缺」,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抬手轻轻一拍。 剎那间,那「虚空谢缺」如同被拍碎的镜子一般,化作了无数道涟漪,融入了时光长河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实力于现在的他来说,不值一提。 谢缺再伸手,便是又见到了一个「自己」。 那「自己「忽然转头,声音穿越时空而来:「你是……另一个我?」 「算是吧」谢缺踏碎时空褶皱,在无数个「谢缺「的注视下穿梭。 直到某片时空夹缝中,那缕混沌气息骤然浓烈, 他抬头望向更高的天穹之上, 虚空的尽头……好似在那里,在时光长河之上! 「时光长河之上……到底有什么?!」 「是更高维度的世界么?」谢缺深吸入一口气,武道意志瞬间遁出。 未来佛的身影在此时如鬼魅般浮现,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谢缺毫不犹豫地窥探那方维度,完全不顾及其中隐藏的巨大危险。 就在一瞬间,谢缺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撕裂开来,身魂瞬间崩碎。 在下一瞬,登仙法在他体内自行运转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逐渐重组,而他的灵魂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重新凝聚。 终于,他活出了第三世! 「看来……我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啊。」谢缺看着自己重新恢复的身体,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未来佛。 未来佛见状,也是微微点头。 他缓缓说道:「先肃清尽这些虚空的爪牙,以及那些虚假的道果吧……」 话音落下,未来佛与谢缺便穿梭到了另一方平行时空。 兜率宫的废墟之上,谢缺一拳打碎了太上执业的罪业丹鼎,得到了彩色词条「无为而治」,效果是随心所欲便可参悟大道。 接着,二人的身影又出现在另一方时空的金鰲岛万仙阵之上。 这里瀰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无数的尸体堆积如山,令人毛骨悚然。 诛仙剑阵在谢缺的肩头留下永恒的伤,却也让他悟得「杀戮」的终极道韵。 西方极乐,准提、接引被谢缺一掌拍碎。 四战毕,一百零五缕道韵在谢缺周身流转。 他忽然驻足,喃喃道:「时光长河之上的世界……便是洪荒么?」 「或许是吧……」未来佛也有些不肯定的回答道: 「我多年探索方才得知,你、我乃至这天地众生所在,不过是那方天地投影罢了。」 「而那虚空本源……」 谢缺抬头望向不可知的远方,眸中闪过决绝: 「即便只是投影,吾也要在这虚妄的世界中,杀出一条真道!」 谢缺抬手,欲再探高维。 可同样的,谢缺依旧是瞬间身魂俱灭。 第四世! 未来佛见状,只是嘆气:「那你便行你的路子。」 最⊥新⊥小⊥说⊥在⊥⊥⊥首⊥发! 「我依旧去找寻,可否存在的新纪元吧……」 「只要新纪元存在……其定然存在于时光长河之内!」 说吧,他沿着时间线的尽头继续步去。 谢缺目送未来佛逐渐远去,他也开始枯坐悟道,吸收从几位虚空道果身上所得。 掌握了完整的命运大道后,谢缺想卜算时光长河之上到底有什么。 可是才起卦,谢缺便是再度身魂俱灭,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谢缺活出了第五世。 只是,虚空也终究是坐不住了。 祂无法忍耐谢缺消灭了他的爪牙,还能继续提升自己。 祂化身成为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自称「天道宫主」,现身在了谢缺面前。 谢缺甚至连让对方开口介绍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只见他手臂一挥,紧接着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对方的脸上。 这一巴掌威力惊人,不仅让对方猝不及防,更是直接将其打得倒飞出去。 而这一掌的余威,更是如同涟漪一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天地间的万物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着,纷纷开始崩解。 就连那时光长河,也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影响下,突然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原本平静的河面,此刻却像是被狂风掀起了千层浪一般,无数的支流从主河道中分裂出来, 这些支流被远远地抛投出去,最终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界域。 而在这场激战的最后,谢缺终于以绝对的实力将天道宫主击败,将其打得灰飞烟灭,彻底破灭。 然而,这场胜利的代价却是极其惨重的。 尽管谢缺成功地战胜了对手,但他自己也因此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创伤。 最终,谢缺的身体无力地倒下,再度陷入了那片无尽的枯寂之中。 此时的谢缺,就连登仙法也无法再用。 好在未来佛离开之前便是预料到了这一点,一缕金光自谢缺的神魂深处展开,又化作茧将谢缺包裹在内。 三万年后,谢缺活出了第六世。 历经六世蜕变,谢缺的气息变得难以捉摸,其身躯、神魂也不再似人类, 其本质上,好似成为了一种更为玄妙的存在。 谢缺不由得想起了太虚仙帝的道。 「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在和天道宫主一战后的谢缺,好似成为了和虚空同等级别的存在。 他能感觉得到,不论是在这虚空中,还是同等位格的世界,自己皆可化作无所不能的至高存在! 谢缺心有所悟,抬手之间便是使得本崩坏的世界开始聚合、重塑! 武界也再度重生! 而在谢缺的意志运转下,无数世界开始逐渐恢复元气。 仅仅千年时间,武界天地间的灵气变得越来越浓郁,各种珍稀的灵草、灵矿也纷纷现世。 人族文明,也很快重新出现! 在这浓郁灵气的滋养下,无数天骄纷纷出世,他们投身于武道修行之中, 希望能够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里,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一时间,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片繁荣昌盛的修行景象。 此时,谢缺也再度找上了虚空的麻烦。 因为他明白,自己不多多去找麻烦,麻烦就会找上自己。 也不知道多少年,谢缺和天道宫主历经数十战。 二人有胜有负,而虚空间的诸界,也历经几度生灭。 谢缺胜,则万界复甦。 谢缺败,则万物寂灭。 也终于,谢缺活出了第七世! 此时的他,已然越发的强大,生命体态也越发地不似生灵。 这一世的自己初生之际,便有三千大道藏于身躯之内! 好似……自己单独一人,便可以和整个虚空的位格相媲美! 这一次,谢缺再面对天道宫主,几乎是以碾压的态势,将之轻松杀死。 但是谢缺也很明白,但凡虚空根基依旧存留在时光长河之上,那么虚空便是永恒不灭的! 此时,谢缺再窥探时光长河之上的世界。 但结果没有什么不同,谢缺再度被秒杀。 第八世,谢缺生而同时光同寿! 时间,便是他的寿命! 空间,便是他的躯壳! 三千大道,便是谢缺身躯之内运转的五脏。 无数灵机,便是他身体内纵横连通的血管。 谢缺的眸光,也再次投到了时光长河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身魂俱灭。 而是看到了一片不同于此世的璀璨山河。 并且……谢缺还从其中掠夺来了一缕紫气。 可就在谢缺得手的瞬间,便有一只大手追击而来: 「何方宵小?!竟敢夺老夫成圣之机!」 没有任何的意外,谢缺纵是强大的不像话,不可思议了, 但他也同样是,被这一只更不可思议的大手拍的身魂不存。 但是那一缕紫气,也因此彻底融入到了谢缺的身躯内。 当谢缺活出第九世时,他望向天际,已然明白如今的自己,位格已可媲美时光长河之上的存在。 那一缕鸿蒙紫气被自己所融,自己也摆脱了「世界投影」的低等生命位格,成为了站在了时光长河之上的生命们同样的存在。 其位格名曰,仙,亦或说是圣人!(本章完) 第888章 我的道果(终章) 时光长河的尽头,无边的寂灭与虚空如墨般翻涌。 谢缺独立于这万界的坟场,周身一百零八缕武道道韵流转, 它们不仅是力量的具现,更是九世轮回与向死而生的意志所化。 他的目光穿透了亘古的虚空,落在了那更高维度的壁垒, 时光长河之上,那片孕育了此方天地投影的源头,洪荒! 浑沌炸裂! 谢缺一步踏出,足下时光长河轰然倒卷, 此刻,洪荒世界的壁垒在他面前脆弱如纸! 鸿蒙之气奔涌,仙山巍峨,星河垂落,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一股比虚空本源更古老、更森严的意志化作笼罩天幕的淡漠面孔,悬于九天之上。 这,便是虚空的源头! 扭曲、而逐渐开始侵蚀万界的鸿钧道人。 「窃道之蚁,安敢觊觎圣位?」 天道之音如亿万雷霆炸响,洪荒法则瞬间凝固,化作无形枷锁缠绕谢缺。 那是更高维度的镇压,是造物主对投影的绝对支配! 谢缺身躯剧震,九世淬鍊的不灭仙躯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眸中金焰燃烧,一拳轰出! 纯粹的武道意志凝成开天巨斧,斩向天道面孔。 斧光所过,星河断流,仙山崩塌! 然那法则枷锁仅仅黯淡一瞬,便汲取洪荒本源瞬间复原,反将斧光寸寸绞碎。 「投影终究是投影。」鸿钧的声音毫无波澜。 一只由纯粹天道规则凝聚的巨掌,自九天之外按落。 掌心演化地水火风重归混沌,万仙陨落、纪元终结的景象在其中生灭! 谢缺周身空间被彻底锁死,时光亦被抽离,仿佛整个洪荒的重量都压在他一「点」之上! 生死剎那,谢缺神魂最深处的审死图箓轰然展开! 不再是冰冷书册,而是化作一片燃烧着心火的武道图谱! 过往的无数景象在其中飞速流转, 所有经历、所有感悟、所有被他点燃的众生心火,此刻尽数沸腾! 「原来如此……」谢缺眼中迷茫尽去,化为洞穿万古的明悟, 「审死图箓,非天赐,也非外物……」 「而是我九世求索、向死而生的『心』之显化!」 「是我谢缺的……超脱道果!」 这枚道果,诞生于纪元废墟,淬鍊于虚空绝境,超越了一切既有大道的框架! 它不依託洪荒,不臣服虚空,它本身就是一条崭新的、由「生」与「我」开闢的通天之路! 而后,便被谢缺投掷至天外,将异世界的自己拉到了此方时空! 至此,时空完成闭环! 谢缺长啸震寰宇,他主动崩解了苦苦支撑的仙躯! 血肉、神魂化作最本源的光点,如百川归海,尽数投入那燃烧的审死图箓之中! 道果光芒暴涨,瞬间冲破天道枷锁,其光辉竟暂时压过了洪荒大日! 心火焚天,武道开新纪! 燃烧的道果并未攻击鸿钧,而是化作亿万道赤金流光, 如春雨般洒向残破的洪荒大地,洒向无尽虚空中每一个尚未彻底湮灭的世界残骸,洒向时光长河奔涌的每一个角落! 「以众生为薪?痴妄!」鸿钧巨掌加速按下,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 然在其掌锋触及那看似渺小的道果光焰时,异变陡生! 道果之中,并非只有谢缺一人。 无数被他武道所改变了人生命运的生灵,其中有挥汗的少年、抗争的武者,初开灵智的草木…… 他们的虚影在心火的光焰中清晰浮现! 亿万道微弱的「自强」心火汇聚,化作一条横跨诸天的赤金心火长河,托住了那灭世之掌! 「吾道不孤!」 「武道不孤!」 谢缺的声音响彻万界,他自身彻底化入道果,成为那心火长河中最炽烈的源头, 「此心火,燃自微末,照见本我,可焚虚空,可……开新天!」 心火瞬间逆卷而上! 天道巨掌在蕴含无数生灵「超脱」意志的火焰灼烧下,竟发出琉璃破碎般的声响! 代表洪荒绝对秩序的法则链条,在心火中扭曲、崩断、被赋予新的可能! 鸿钧那亘古淡漠的面孔,第一次浮现出类似「惊愕」的波动。 「不可能!尔不过下界投影,安能撼动根源天道?!」 「因你眼中只有『天衡』,不见『人心』!」谢缺的道果化作一柄由心火凝聚的巨凿,狠狠钉入洪荒天道的核心法则之中, 「今日,便以我武道众生心火,为这永恒囚笼……开一扇窗!」 巨凿轰然炸裂!无法想像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下一瞬,谢缺的意念,穿透了厚重的时间尘埃。 他看见了津门城外,无定河畔,自己汗流浃背,一拳又一拳砸在树干上。 旁边,养父元顺青衣布履,负手而立,眼中含着欣慰与深邃的期许。 谢缺的意念拂过,元顺似有所感,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微笑,抬首望向天际轻轻颔首。 他看见了燕王绝境末路,正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谢缺的意念掠过,燕王执剑的手微微一顿,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条他未曾选择的、更浩瀚的路。 他看见了秘宗之中,师祖阎光坐在蒲团上,面对青灯佛像。谢缺的意念垂落,师祖双眼骤然亮起,对着佛像深深一揖。 …… 他看见了地仙界中,巫妖之战所带来的洪水滔天,禹皇正为此烦恼。谢缺的意念轻轻扫过,禹皇眼神一亮,顿时指挥其诸人来。 他看见了在时光乱流的深处,大烛天君的身影若隐若现,正为道宫所困。谢缺的意念化作一道微光,为他短暂照亮了前路,大烛天君停下脚步,朝着光芒的方向郑重抱拳。 「诸位……」谢缺的声音,跨越了无尽时光,清晰地在每一位故人的心湖中响起, 这并非命令,而是邀请,是道途同行的呼唤, 「旧日之缘,今日之志!」 「吾之身,将化新道之基,洪荒当立,万界重塑。」 「诸位可愿……执此心火,共赴新天,为这永恒纪元,点燃第一簇薪火?」 没有任何人犹豫,元顺朗声长笑,一步踏出,身影融入时光长河,化作一道纯粹的「拳道」流光。 燕王身上邪异尽褪,显露出其本相,眼中野望尽去,只余求道的澄澈,融入到其中。 …… 古川秀树抛下染血的长剑,眼中尽是剑者的坚韧,化作一道锋芒化入其中。 …… 诸多巫族高举双手,古老的巫颂化为祝福的符文,融入洪流。 …… 还有更多曾在谢缺生命长河中留下印记的面孔,他们的意志碎片, 他们不屈的信念,只要心怀「自强」之火,皆被这召唤引动,从时光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 无数道蕴含着不同特质、却同样坚韧不屈的意志流光,如同百川归海,跨越时空的阻隔,带着故人的音容笑貌,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尽数汇入谢缺掌心那枚由审死图箓所化的道果之中! 道果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与温暖,它承载的不再仅仅是谢缺一人的道,更是无数与他同行、被他点亮、又点亮了他的故人之魂所凝聚的众生心火! 谢缺不再迟疑,将这颗融合了所有故人意志与期盼的道果,轻轻拍在了洪荒的天道之上。 无声的涟漪在洪荒天道上荡漾开去! 「轰——!」 洪荒天道的道鸣,响彻诸天万界! 这声鸣响并非欢迎,而是旧有秩序被彻底撼动、根基动摇的哀鸣! 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天道化身鸿钧道人,此刻周身笼罩的混沌清光剧烈震荡。 他漠然无情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映照出那自「下界投影」逆流而上、穿透维度壁垒的赤金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的意志是如此「陌生」而「悖逆」! 「人人如龙……」 「可真是荒谬!」鸿钧的声音带着天威震怒。 他抬手,天条震动! 所谓天条,便是规定清浊、划分仙凡、维繫一切「天衡」的绝对规则! 最⊥新⊥小⊥说⊥在⊥⊥⊥首⊥发! 天条化作锁链,想要将谢缺所化作的道果捆绑。 与此同时,一道由纯粹「天罚」与「禁锢」概念凝聚的混沌神雷,也在此刻自虚无中诞生, 携着抹杀一切变数、维护永恒秩序的意志,噼向那扇正在打开的「窗」与窗后渗透的光芒! 这已非力量之争,而是存在的根基的对撞! 是「天规」与「人心」的终极较量! 谢缺的身影已在光芒中虚化大半,但他与所有融入道果的故人意志浑然一体。 面对这代表已然扭曲的天道的天条和混沌神雷,谢缺并未硬撼, 只是将掌心道果所化的光芒,更加柔和而坚定地……向前一送。 天条在触及谢缺的瞬间,如同冰雪遇见了赤焰! 天条中蕴含的「禁锢」、「天罚」、「等级不可逾越」等法则,在「自强不息」、「破枷超脱」、「众生平等拥有可能」的炽热心火面前,竟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而代表着至高天道权柄的雷霆,竟被那看似微弱的、由无数个体意志汇聚的光寸寸瓦解、点燃、同化! 鸿钧那亘古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名为「惊愕」与「动摇」的裂痕。 他赖以存在的根基,便是那套维繫洪荒运转、视众生为刍狗的绝对秩序法则正在被冲击、改写! 他感到自身的存在,正在变得「不合时宜」。 他并非被外力强行摧毁,而是他所代表的「道」, 正在被一个更包容、更鲜活、更赋予众生希望的「新道」……覆盖与取代! 「天道有常!」鸿钧发出最后一声似嘆息又似执念的道音,试图引动洪荒天道进行最后的镇压。 然而,那扇「窗」已然稳固,光芒已成洪流! 心火之光不仅同化了天条,更如同燎原之火,顺着鸿钧与洪荒本源最深层的联繫, 反向蔓延而上,温柔却无可阻挡地……包裹了他。 没有惨叫,没有崩碎。 在众生心火的光芒中,鸿钧那由纯粹天道法则凝聚的形体,如同沙塔般开始无声地消散。 他那漠然的眼眸,在彻底消散前,倒映着光芒中无数奋力向上的生灵虚影! 在这重塑的洪流中,谢缺的意志如同春风化雨,大音希声笼络着每一个懵懂初生的灵魂: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此『一』,乃自强之心,是人人皆可手握的开天之斧!」 「武道不绝,心火不熄!同道之谊,薪火相传!」 「新纪元,愿人人如龙,众生执此心火,照见……永恒!」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最终取代了所有的漠然,随即……归于永恒的寂灭。 紫霄宫无声坍塌,化作最原始的混沌气流,汇入了新生的规则洪流。 代表着冰冷、绝对、垄断的旧天道化身鸿钧也就此陨落。 他的陨落并非消亡,而是其代表的旧秩序被彻底终结, 其存在的根基被新生的、以「人人如龙」为核心理念的新天道所吸收。 重塑,完成了! 谢缺的血肉、神魂、九世伟力,连同那枚承载了所有故人意志的道果,尽数涌入洪荒天道,开始重塑天地间的规则。 时光长河,也开始倒卷重塑! 武界、地仙界、摩诃界……万界碎片在光芒中复甦、补全、新生! 也不知晓过去了多久,谢缺亦是重新从虚无中踏出。 此乃,第十世!亦是让谢缺真正成就到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境界! 天道圣人! 不……甚至于此时,连天道都不及谢缺之位格。 况且以谢缺之法,但凡其每陨落一次,下一次新生也都会变得更强! 此时的洪荒大地,已然是万物复甦! 此时,未来佛也重新归来, 「欢迎来到新纪元!」谢缺将这一句话还给了他,二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新的纪元里,再无至高无上的主宰, 人人手中皆握有成为真龙的种子,众生共同守护着这以「自强」与「自由」为名的……永恒纪元! 亘古长嘆里,沧海已数度桑田。 人间世道如转轮更迭,可这万象倏忽的洪流淌过谢缺身侧时,竟似春雪消融无影, 未曾在谢缺的身魂上留下丝毫痕迹,徒留一痕漠然。 星轨在穹顶流转,谢缺与未来佛并立天地,俯瞰芸芸众生如蝼蚁奔忙,静看沧海桑田轮转。 谢缺嘆了一口气,又看向时光长河。 在那里,审死图箓已是逆着时光长河而去。 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我』才能到达此世……」 佛陀忽地一笑:「恐需经十二万九千六百纪元。」 言罢有风自来,捲起二人衣袂猎猎。 谢缺弹指,瞬间便拉快了这个时间:「那……也太久了!还是加些速吧!」 下一刻,二人眸光照见,已是落在了过去时空。 津门城外,无定河中,小舟之上,一个少年忽地睁开了眼。 (本书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