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医妃,战神王爷宠妻手册》 第一卷 第1章 暴雨夜冲喜,我跟暴躁王爷换身 “知道么,到处都在张贴十万两黄金,寻锦鲤命格之女嫁战神王爷萧承玦冲喜!” 上一秒,我在村口吃瓜,还在寻思啥叫锦鲤命格?那肯定是顶顶好的命格吖!跟我这种无父无母孤寡命显然是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下一秒,我知道什么叫锦鲤命格了。 因为唢呐吹得能掀翻轿顶,我卫子萤裹着大红喜服,在花轿里把干窝头渣子都咽干净了——谁能想到啊! 一个住在破庙的小医女,今天就被一道皇命按头成了冲喜新娘! 坏消息,我是无亲无友送嫁的孤女。 好消息,送嫁的是足足十万两黄金,因为我都挨个打开箱,咬黄金咬到牙痛!都是真的! 只知道要嫁的是位王爷,听乡邻说脾气暴得能把军营帐篷掀飞,现在还在北境靖王府养伤,连拜堂都来不了,直接派了队亲兵接我去王爷府“完婚”。 轿子一路往北颠,越走越偏,最后居然直接扎进了靖王府!唢呐声混着士兵喊口号的吼声,还有马蹄子哒哒响,这婚结得,比赶庙会还热闹,又比上刑场还吓人。 刚被扶下轿,我还没看清王爷府长啥样,就被一群五大三粗的亲兵架着往里屋跑,领头的太监嗓门尖的能震聋人:“王妃娘娘快!别误了吉时!” “送入洞房,礼成!” 一身大红喜袍湿了大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痕,却半点不减贵气。眉骨锋利得像刻出来的,鼻梁高挺,唇线薄而紧,哪怕脸色惨白、唇泛青灰,眼看着就快断气了,那股子冷、拽、狠、贵的气场,照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男人一看就是那种,动动手指就能要我小命的主,长得再好看,也是带毒的花,碰一下就得死。 我眼泪都快吓出来了,磨磨蹭蹭挪过去,指尖刚搭上那男人的手腕,一股刺骨的凉意就窜了上来。 只一把脉,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是奇毒配着重伤,两股劲在他体内互相撕扯,心脉受损了,难怪会虚弱至此。 我医术是够,可不敢露啊! 封了他的心脉、锁住乱窜的毒素,指尖刚碰到他的印堂,再补一针稳神—— “咔嚓——!!” 又一道惊雷劈中了庙梁,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一股麻意从指尖直窜天灵盖,天旋地转间,我直接没了意识。 再睁眼,世界不对劲了。 视野突然拔高了一大截,肩膀沉得发僵,抬手一看,是双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的男人的手!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硬邦邦的凸起硌得我指尖发麻——喉结?我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哪来的喉结?! 我吸了口气想喊,一开口,低沉冷冽的磁性嗓音,震得我自己都懵了。 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头,担架上躺着的,居然是我自己的身体! 白软干净,眉眼圆润,唇色浅粉,正是我藏了十几年的那张脸,此刻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睫毛长长的,看着乖得不行。 我,卫子萤,穿到了这个濒死的暴躁王爷身上! “王……王爷?您醒了?”石敢当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眼角余光瞟向担架上的王妃,心里暗忖这锦鲤命格果然不凡,王爷竟真的醒了,这锦鲤王妃怕是真的能镇住北境的煞气。 我瞬间回魂,脑子里只有五个字:露馅就会死! 立刻绷住脸,抿紧唇,努力模仿他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水。” 石敢当连忙递上水囊,我下意识伸手去接,完全忘了这具一米八几的身体,跟我以前一米六的小身板完全不是一个操控逻辑,手一抖,“啪嗒”一声,水囊直接摔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石敢当瞳孔地震,人都傻了。他家王爷是什么人?那是征战沙场多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靖王!平日里端杯茶都稳得纹丝不动,今天居然摔了水囊?! 我内心疯狂尖叫:完了完了完了!刚穿过来一分钟,就把人家的人设崩得稀碎! 石敢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邦邦响:“属下该死!惊扰了王爷!” 我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心里疯狂感谢师父教的“少说少错”准则,高冷果然是万能的,居然就这么混过去了。 刚松半口气,眼角余光瞥见担架上的“我”,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正主醒了! 那双属于我的圆溜溜的杏眼,缓缓睁开了。 下一秒,我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当场跳起来。 那根本不是我的眼神! 那是寒潭,是刀锋,是被关进了柔弱躯壳里的、带着滔天戾气的猛兽!明明是我那张软乎乎、一看就好欺负的脸,被他这么一瞪,瞬间从乖巧新娘变成了冷面阎王,气场直接飙到两米八。 他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扫了一圈破庙,最后目光精准、冰冷、带着十足的杀气,落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对。 我顶着他的脸,慌得手心冒汗,表面还要装得稳如泰山;他占着我的身,气场全开,明明娇小柔弱,却像在审自己犯了错的下属。 “你、是、谁?” 他用我的软嗓子,冷冷吐出三个字,那语气,哪里是问人,分明是在问“你想怎么死”。 我强装镇定,用他的低音炮硬着头皮回:“冲喜,王妃不记得了么。” 他眼底戾气瞬间翻涌,手猛地攥紧,显然是被这具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气到了。 我在心里疯狂咆哮:大哥!我也不想的啊!是雷劈的!管我什么事!还有你能不能别用我的脸摆臭脸啊!很违和的! 石敢当几个人站在旁边,看得一脸懵,满脑子问号:今天王爷怎么奇奇怪怪的?这王妃怎么比王爷还凶?这俩人对视得跟要打起来似的? 萧承玦冷着脸用口语,让他们撤门外,没命令不准进来。我只能按照他说的,去下命令。等人都走光了,他才看向我,丢过来一句冷冰冰的生存法则:“人前,少说话、少看、少动。出了事,我兜着;露馅了,咱俩一起死。” 我吓得连连点头,还不忘讨价还价:“萧王爷,那你在我身体里,能不能稍微温柔点?我这张脸长得挺乖的,你一凶,跟小绵羊扮老虎似的,太违和了……还有!不许用我的脸皱眉!我好不容易养的没皱纹!” 他那张我软乎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明白白的无语。 雨停了,天边透出了微光。 我,卫子萤,一个只想在破庙里安稳度日的小医女,正式上岗,扮演暴躁绝色王爷萧承玦。 而真正的萧承玦,被迫穿上我衣裙,顶着我乖巧的脸,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王妃。 一路踏泥而行,我穿着沉重的盔甲,努力学着他走直线,生怕顺拐;他跟在我身侧,软白娇小,却脊背笔直,眼神冷锐,明明是军营里唯一的女眷,扎眼得很,却没人敢靠近半步。 石敢当偷偷看了一路,越看越困惑:王爷今天怎么有点怯生生的?这王妃怎么反而比较高冷?难道这就是传说的嫁鸡随鸡!呸呸呸,王爷可不是鸡。 我内心泪流满面:大哥,你不懂,我这是王爷体验卡,慌到腿发软啊! 偷偷侧眸,夕阳落在“我”的脸上,白软干净,配上那副冷拽淡定的表情,居然好看得让我自己都愣了神。 唉,长得好看是真没办法,就算被暴躁王爷附身,照样显眼。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场雷雨夜的换魂,只是麻烦的开始。 我的王爷扮演之路,注定要在怕露馅、怕被杀、怕回不去我自己身体的三重恐惧里,鸡飞狗跳地展开了。 第一卷 第2章 伤兵营乱子,她竟真的稳住了军营 一个小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王爷!不好了!伤兵营……伤兵营爆发怪病!好几个人上吐下泻,高烧不退,军医们都束手无策!” “什么?” “怎么会这样?” 将军们瞬间脸色大变。 伤兵营,那是最不能出事的地方。一旦疫病传开,整座军营都要完蛋。到时候别说对抗北狄,就连王爷和王妃的安危,都成了问题。 全场瞬间乱了。 “立刻隔离!” “快传军医!” “王爷,请下令!” 所有目光,再次死死盯在我身上。 我人都傻了。 疫病? 我? 我一个只会治感冒、摔破腿、调理脾胃的乡下小医女,你让我管军营的疫病? 我腿当场就软了,眼神下意识飘向萧承玦。 救命,这次我真的不行。 可我没想到,他没有立刻替我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轻轻用口型说:“你可以的。” 我一愣。 他……信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我最熟悉的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嘲讽,只有稳稳的信任。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心里一横。 死就死吧! 反正有他兜底! 我深吸一口气,用我这辈子最稳、最沉、最像王爷的声音,开口:“带路。”“本王亲自去看。” 全场一静。 将军们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重伤的王爷会亲自去危险的伤兵营,连王妃都拦不住,心里更叹王爷对将士的看重。 我转身就走,步子迈得稳得一批。 ——其实内心慌得一批,全靠硬撑。 萧承玦跟在我身后,安安静静,半步不离。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 像一根定海神针。 到了伤兵营,一股药味、汗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十几个士兵躺在床上,脸色潮红,上吐下泻,情况吓人。 军医们围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见王爷和王妃亲自前来,更是慌了神:“王爷!王妃娘娘!此病来得凶猛,小人实在……实在查不出病因啊!” 我蹲下身,强装镇定,伸手搭在士兵的手腕上。 脉搏、舌苔、症状…… 脑子里飞快把师父教我的东西,全部翻出来。 一样一样对照。 突然,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我知道了! 不是疫病,是吃错了东西+受了寒,脾胃崩了,又误用药,才闹得这么凶! 我猛地站起来,转身,对着一屋子人,朗声道:“不是疫病!”“是饮食不洁,外加夜间受寒,脾胃受损,再加上之前用错了药,才变成这样!” 全场哗然。 “不是疫病?” “真的吗?” 将军们都松了一大口气。 我继续说,声音稳得连我自己都佩服:“立刻停用之前的药!生姜、大枣、陈皮、白术,按我说的剂量煮水,一碗见效!伤兵全部换干净被褥,夜间加一床毯子!伙房严查食材,变质的立刻扔掉!” 我一口气说完,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军医们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立刻去办!” 萧承玦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感觉,他好像……笑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像错觉。 半个时辰后。 一碗碗药灌下去。 没过多久,原本痛苦呻吟的士兵,脸色明显缓和,不再上吐下泻,高烧也退了一点。 “有效!真的有效!” “王爷神了!” “王爷不仅能打仗,还能治病!有王爷在,还有这锦鲤命格的王妃庇佑,我们北境定能安然无恙!” 欢呼声,一下子炸开。 将军们看着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实打实的信服。 我站在中间,被一群人夸得脸红,心里却甜滋滋的。 我……我没给他丢人。 我没给靖王丢人。 我没给我自己丢人。 我下意识看向萧承玦。 他也正看着我,眼神很轻,很软,没有平时的冷硬,也没有毒舌。 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我。 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回到主帐,一关门,我当场“啪叽”瘫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虚脱了,却笑得合不拢嘴:“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他们都信我了!” 萧承玦靠在桌边,看着我,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不算笨。” 我眼睛一亮:“你夸我了!你居然夸我了!” 他立刻冷下脸,恢复暴躁王爷模式:“别得意。只是没给我添乱。” 我才不管,我美滋滋地凑过去:“萧承玦,刚才我是不是特别帅?是不是特别有王爷范儿?” 他看着我,沉默两秒,淡淡吐出一句:“帅。”“就是……顺拐的毛病,还是没改。” 我:“……” 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久一点吗!! 我气鼓鼓地坐回去,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 我偷偷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软白、干净、好看。 好像……和他一起当这个“双人王爷”,好像……也挺不错的。 我捧着腮,越看心头越软。 从前只觉得他是高高在上,像块捂不热的寒玉。可自从天雷劈下来,我们俩换了身子,我才一点点看清他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模样。 会不动声色替我解围,会在我慌得六神无主时给我底气,会嘴上嫌弃得不行,行动上却处处护着我。 我小声嘀咕:“不就是顺拐嘛,多练练就好了。” 他抬眼扫我一下,语气淡淡:“军营上下几千双眼睛,你顺拐一次,旁人或许只当是重伤未愈体虚。顺拐十次,必有人生疑。一旦露馅,你我都没有好下场。” 我心头一紧,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是啊,这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被人看出破绽,扣上一个妖邪附体、祸乱军营的名头,我们俩恐怕都走不出这北境大营。 我坐直身子,难得认真:“那你继续教我。坐姿、站姿、走路、说话,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萧承玦似乎没料到我这么乖,微怔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清冷模样。 “知道就好。”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许,“今日你处置伤兵营的事,处置得很稳。将士信服,军心稳住了,后面会好走很多。” 我眼睛又亮了:“你这是又在夸我?” 他别开脸,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只是陈述事实。” 我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甜丝丝的。 阳光透过帐帘,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帐外偶尔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粗犷又有力。 从前让我恐惧得发抖的军营,此刻竟莫名让人安心。 我轻声说:“萧承玦,其实……有你在,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他身形微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低低的,像落在风里。 可我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我忽然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期待。 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我们一起顶着彼此的身份,都能一步步闯过去。 我悄悄弯起嘴角。 也许,这场换魂之旅让我们更加能站在彼此的角度, 去了解你, 去懂你。 第一卷 第3章 暗棋,林砚之 自从我在伤兵营瞎忙活一通,居然把大半快不行的伤员都救回来了,我算是彻底在军营里站稳了脚跟,还攒下了一堆迷弟。 以前这帮当兵的见了我这张萧承玦的脸,跟见了活阎王似的,低头缩脖子溜得比兔子还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暴躁王爷拉去军法处置。 现在倒好,敬畏没变,还多了层实打实的崇拜,我走在营地里,那回头率高得能把人看脸红,耳边全是压得贼低、却偏偏能一字不落钻进我耳朵里的议论声。 “我的个乖乖,咱们王爷也太全能了吧!上马能砍人,下马能救人,这要是搁话本里,那是妥妥的大男主啊!” “可不是咋地!昨天老军医都急得直跺脚,王爷往伤兵营一站,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稳住了,医术比随军太医都牛!王妃娘娘也厉害,王爷重伤那会儿,全靠王妃娘娘替王爷拿主意,这俩人凑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看王妃娘娘才是真厉害,手稳心细,还特别聪慧,上次北狄来犯,就是王妃娘娘点醒了我们,不过也得亏王爷指导得好,这俩凑一起,就是咱们军营的定心丸!” “以后谁再敢说咱们靖王脾气差没人情味,我第一个跟他急!” 我顶着萧承玦那张刀削斧凿、自带威严的冷脸,表面上绷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下巴抬得能怼上天,步子迈得稳如泰山,眼神淡漠得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本王的眼,活脱脱一个高冷禁欲、杀伐果断的铁血王爷。 可我内心啊——早就飘到外太空去了!尾巴都快翘到营旗顶上,得意得差点原地转三圈喊一句“我超棒”,满脑子都是:快夸我快夸我!我就是军营最靓的崽! 飘得太狠,脚下直接没了准头,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就想顺拐,同手同脚走得那叫一个滑稽,眼看就要在全营士兵面前丢尽萧承玦这暴躁王爷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我身旁占着我小医女身体的萧承玦,轻飘飘甩过来一个眼刀。那双本该圆溜溜软乎乎、我引以为傲的杏眼,被他用出了王爷专属的死亡凝视,眼刀里还带着点“再作妖就没收点心”的威胁。 我瞬间一个激灵,魂都吓飞一半,浑身的得意劲儿当场被掐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跑偏的步子强行掰回正道,心里疯狂哀嚎:这祖宗!就算换了身体,拿捏我的软肋还是一掐一个准! 好不容易装完高冷王爷回到主帐,我当场像滩烂泥似的瘫在椅子上,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累:“我的天,当个破王爷比我上山采千年灵芝都累!走路要端着,说话要绷着,笑不能笑,吃不能吃,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得憋成哑巴!” 萧承玦慢悠悠跟在我身后进来,反手关上帐门,居高临下地瞥我一眼,语气冷得像冰坨子:“平日本王日日如此,从未似你这般轻浮毛躁,半点威仪都无。”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服气地反驳:“那是你天生一张臭脸,我这是借你的脸营业!再说了,我今天表现多完美,外面那群兵哥哥都快把你吹成天上地下独一份的战神了,你不得感谢我?” 他眉梢极淡地挑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不过是庸人自扰,本王从不在意这些虚名。” 我眯着眼盯着他,清晰地看见他耳尖悄悄泛红,像沾了点桃花粉,当场在心里爆笑:嘴硬心软的老傲娇!明明开心得不行,还死撑! 本以为这份被全营崇拜的快乐能维持一整天,结果我高兴不过三个时辰,大型吃醋修罗场就砸到了我头上。 那天午后,太阳暖烘烘的,风里都裹着甜丝丝的味道,正是偷摸吃东西的绝佳好时候。我实在扛不住肚子里的馋虫作祟。 趁帐外没人,揣着偷偷从伙房顺来的两块桂花糕,蹲在主帐门口的石阶上,吭哧吭哧啃得正香。 腮帮子塞得圆滚滚的,活像一只偷粮成功的小仓鼠,哪还有半分高冷王爷的样子,怎么舒服怎么来,简直放飞自我。 就在我啃得幸福到冒泡的时候,一道青衫身影慢悠悠晃了过来,步伐轻得像风,气质温得像水,和军营里这群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抬眼一瞅——好家伙,林砚之来了! 这位林副将,那可是军营里的白月光级别人物,长得清隽好看,脾气好得没话说,见谁都笑眯眯的,说话温声细语,连训人都不带大声的,比萧承玦这暴躁王爷好相处一百倍。 更要命的是,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雕花木食盒,盒身雕着小巧的缠枝莲,边角锃亮,一看就是装精致小点心的宝贝盒子,我光瞅一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规规矩矩拱手行礼,声音清润得像玉石碰撞:“末将林砚之,见过王爷。” 我嘴里还塞着满满一口桂花糕,被他这一喊,当场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我瞪圆了眼睛,手忙脚乱拍胸口。 好不容易把糕咽下去,我赶紧抹了把脸,强行挺直腰板,努力复刻萧承玦那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模样,沉声道:“免……免礼!” “听闻昨日王爷在伤兵营不眠不休打下手熬药,救了数十位弟兄,劳苦功高,末将特意让伙房做了玫瑰酥、杏仁糕、莲子蜜饯,还有一碗冰糖雪梨羹,想送给王爷补补身子,略表心意。” 我:“………………” 玫瑰酥?杏仁糕?冰糖雪梨羹? 送给我? 还没等我伸手去接,我身后就传来萧承玦那声淡得没温度的声音:“林将军费心了,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如此破费。” 好家伙,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站到了我身后,用着我那张软萌的脸,装着温顺乖巧的样子,语气却疏离得能冻死人,那意思明摆着:用不着,拿走。 林砚之当场僵在原地,手僵在半空,脸上温和的笑容直接凝固,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王妃为啥突然凶我”的茫然委屈,活脱脱一只被雨淋了的小绵羊。 周围路过的几个士兵,吓得“唰”地一下定在原地,低头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心里疯狂默念:王妃又炸毛了!千万别看我!千万别看我!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连风吹帐篷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尴尬得能抠出三座军营大营。 我见状,轻咳一声,慢悠悠出来打圆场,演技堪称影帝级别:“林将军莫怪,近日本王箭伤反复,疼得夜不能寐,王妃脾气难免急躁,并非故意针对将军。” 这话一出,林砚之瞬间恍然大悟,脸上写满了愧疚,连连拱手道歉:“是末将唐突!不知王爷伤势未愈,还前来打扰,末将罪该万死!先行告退,改日再来请罪!” 说完,抱着食盒一溜烟跑了,生怕再惹“王妃”生气。 看着林砚之落荒而逃的背影,萧承玦积压已久的火气一把拉我进主帐原地爆炸。 萧承玦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脸,气鼓鼓地瞪着我,傲娇王爷像只炸毛的小公鸡,噼里啪啦开喷:“他什么意思啊!天天往你跟前凑!有事没事就盯着你看!送蜂蜜送点心!他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过分!太过分了!” “我在你的身体里,他看的是你,送的也是给你的东西。”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无关也不行!”他理不直气也壮,大步冲过来堵在我面前,仰脸瞪我,“就算是看我的脸,也不准他对你这么殷勤!我就是不乐意!”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懵了。舌头打了结,脸颊“唰”地一下烧起来,从脸蛋红到耳根,心跳“咚咚咚”狂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完蛋!这老傲娇,好像真的吃醋了! 第一卷 第4章 羞赧换药 主营帐内刚静下来。 帐外就传来亲兵毕恭毕敬的通报声:“王爷,军医求见,来为您处理伤口。” 我浑身一僵。 汗毛瞬间竖得根根分明。 这具王爷身子浑身上下都透着疼。 前胸后背密密麻麻全是伤。 换药…… 岂不是要脱衣服?! 我活了十六年。 连陌生男子的衣袖都没碰过。 就算现在顶着男人的躯壳。 羞耻心也还在啊! 我慌得像只被围堵的兔子。 眼神死死黏在萧承玦身上。 疯狂给他递求救信号。 只差没把“救命”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却淡定得不像话。 用我那软乎乎的嗓音,清冷下令:“让他进来,只许一人入内。” 老军医弓着身子进帐。 规规矩矩行礼。 眼角余光扫过帐内的“王妃”。 连忙低下头收敛目光。 刚提着药箱上前要为我换药。 萧承玦就往前轻迈一步。 语气温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爷体虚乏力,不便折腾,换药之事交由我即可。我自幼跟着师父学医,这点小伤小毒,还能应付。” 老军医愣了愣。 显然没料到这位传闻中娇弱的锦鲤王妃还精通医术。 却也不敢多嘴质疑。 连忙放下药材和药膏。 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帐门一落。 我长长舒了口气。 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刚想开口夸他救场及时。 就听见他轻飘飘扔出三个字:“脱衣服。” 我脸“唰”地一下从头顶红到脖子根。 连耳尖都烫得能煎鸡蛋。 结结巴巴地喊:“你、你说什么?!” “伤口遍布胸腹后背,不脱衣服怎么换药?”他像看个傻子一样瞥我,语气嫌弃十足 “现在你是男子,我是女子,我看的是我自己的身体,你到底在慌什么?” 道理我能掰扯出八百条。 可少女的羞涩根本不受换魂影响! 我攥着锦袍的衣襟不肯松手。 梗着脖子嚷嚷:“你转过去!不准回头!我自己来!” 他满脸“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能换好?”的怀疑。 却还是依言转过身。 背对着我站定。 宽肩绷得笔直。 我磨磨蹭蹭地解开锦袍系带。 衣料顺着肩膀滑落的瞬间。 心口猛地一揪。 眼眶都有点发酸。 箭伤、刀伤、陈旧的鞭痕、新结的血痂。 密密麻麻交错在胸膛与肩背。 深浅不一。 狰狞得触目惊心。 这位在外人眼里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靖王。 看似风光无限。 原来早就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 每一道伤疤。 都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厮杀。 我瞬间收起嬉闹的心思。 拿出医女的专业架势。 指尖沾着药膏。 动作放得轻之又轻。 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涂抹。 药膏触到创面的瞬间。 疼得我龇牙咧嘴。 浑身都在打颤。 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 生怕露怯。 更怕扰了他。 毒素只是被暂时封住并未根除。 后续还得靠针灸疏导、汤药调理。 才能慢慢化解。 我一边涂药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全然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背后忽然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很疼?” 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点点头。 闷声闷气道:“嗯……有点疼。” 他没再说话。 可我余光分明瞥见。 他垂在身侧的手。 指节微微僵了一下。 连紧绷的肩线都松了些许。 “喂,后背我帮你涂……” “是帮你自己涂。”我痛的龇牙,还不忘反驳他。 他还是缓步走了过来。 接过我手里的药膏。 擦药后。 还协助我穿好衣服。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 我揉着发酸的胳膊。 一抬头就对上他的脸。 萧承玦淡淡斜了我一眼,用我的声音轻飘飘丢来一句:“你昨日在帐外顺拐了,行如风、坐如钟是王爷最起码的仪态,从现在开始练。” 我瞬间垮了脸。 长这么大。 我连村口两户人家吵架都只敢躲在树后远远偷听。 现在让我假扮一群铁血兵哥的老大。 还要装得高冷沉稳、杀伐果断? 这哪里是换魂。 分明是要我的命! 我僵在原地。 坐得像块被钉死的木板。 浑身紧绷不敢乱动。 萧承玦的魔鬼特训就此拉开序幕。 “坐直,别抠衣角。靖王身份尊贵,不会像没断奶的孩童一样做这般小动作。” “眼神收一收,你是镇守北境的王爷,不是进山采草药的小丫头,别东张西望显得心虚。” 好不容易深呼吸稳住心神。 用他的低音炮喘了口气。 帐外值守的侍卫心里直打鼓。 只当是王妃在给重伤初愈的王爷做康复训练。 大气都不敢出。 萧承玦闭了闭眼。 深呼吸再深呼吸。 语气沉痛得像是遭了天谴:“卫子萤,我现在严重怀疑,那天雷劈中我们俩,根本是老天爷看我不顺眼,专门来整我的。” 我也欲哭无泪。 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昨晚就不该手贱心软,去救这个美强惨还毒舌的病号!救谁不好,给自己救回来一个魔鬼教官! 正哀嚎着。 石敢当洪亮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王爷,王妃!营中弟兄们都已集合完毕,就等二位前去视察了!” 我的心脏“哐当”一下直接砸到脚底板。 硬着头皮跟着萧承玦掀帘而出。 只一眼。 就傻在了原地。 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帐整齐排列。 一排排亮得晃眼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光。 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千号士兵站得笔直如松。 几千双眼睛“唰”地一下,齐刷刷盯在我身上。 顺带偷偷瞟向我身侧的“王妃”。 心里都好奇得不行——这位能救王爷性命的锦鲤命格王妃,到底是何等模样。 这场面! 比我当年偷偷摘隔壁老李家的桃子,被全村人围着数落,还要恐怖一百倍! 我脚趾头在靴子里疯狂抠地。 都快抠出一座靖王府了。 “参——见——王——爷——!!!” “参——见——王——妃——!!!” 震天的吼声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腿一软。 差点当场给这群将士们拜个早年。 完了完了完了! 连“平身”两个字。 我都忘了该怎么说才够霸气。 王爷人设当场就要崩得稀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社死时刻。 身边的小身影往前轻迈半步。 萧承玦顶着我软萌的脸,垂着眼温顺得像只小兔子,声音轻轻柔柔,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全场:“王爷重伤未愈,不必多礼,各营归位即可。” 一句话。 直接把我从社死边缘拉了回来。 救了我半条命。 士兵们齐刷刷起身。 虽然不敢大声议论。 可目光依旧忍不住往萧承玦身上瞟。 军营里全是糙汉。 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娇软貌美。 还能从容替王爷控场的王妃。 众人心里暗自赞叹:这锦鲤命格的王妃,果然名不虚传! 我心里咯噔一下。 欲哭无泪:坏了!我这藏了十几年的软萌脸蛋,一进军营就成了黑夜里的灯笼,想不显眼都难! 好不容易应付完将士。 重回主帐。 我屏退所有人后。 当场“啪叽”一声瘫在椅子上。 浑身虚脱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萧承玦站在帐中央。 冷冷地看着我。 语气不容置疑:“站起来。萧承玦不会瘫成一滩烂泥。坐要直,站要稳,话要少,眼神要冷,继续练。” “你露馅,我死,你也死。” 一句话落下。 我瞬间站得笔直。 比帐外的旗杆还要挺括。 这具身子腿长重心高。 我过了十六年小碎步的日子。 骤然换成阔步。 稍不留意就险些顺拐。 只能僵硬地摆动胳膊。 “卫子萤,你是我这辈子带过,最笨的一个。” “那是你这身体太难用了!又高又重,腿还长!我根本掌握不好平衡!”我不服气地叉腰反驳。 他盯着我笨拙的样子。 沉默片刻。 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些许。 语气也软了几分:“那也是你现在的身体,歇会儿吧,伤势才刚稳住,适当走动一下。” 我瞬间眼睛一亮。 这毒舌王爷终于开恩了! 第一卷 第5章 怪汤药 “我昏迷前,就在预防北狄来犯。” “现在时机不好。” “先稳住军心。” 打仗? 我连跟村口大妈砍价都没赢过。 怎么稳住军心?! 可他根本不给我退缩的机会。 凑到我耳边。 用气音丢给我一句话。 “出去就说,知道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一个字都别错。” 我深吸一口气。 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 跟着他走出了主帐。 外面的阳光刺眼。 乌泱泱的将士站了一地。 眼神焦灼。 带头的副将大步上前。 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王爷!北狄蛮子犯境,屡屡叫嚣,请王爷下令!”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顺带也落在身侧的王妃身上。 似是盼着这特殊命格能带来转机。 我脑子“嗡”地一下。 他教我的那句话。 当场飞到了九霄云外。 张了张嘴。 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知道了。” 副将一脸懵地抬头看我。 就在我人设即将崩塌。 身边的萧承玦又动了。 他往前站了半步。 垂着眼。 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样子。 声音轻轻柔柔。 却字字清晰地传遍全场。 “王爷重伤未愈,心绪不宁,诸位莫怪。” “北狄不过是虚张声势,按兵不动,严守营门即可。” “无王爷令,不得妄动。” 几句话说完。 将士们瞬间安定下来。 纷纷抱拳应声。 “遵令!” 心里都觉得王妃果然聪慧。 一语点破北狄心思。 有她在王爷身边,北境定能逢凶化吉。 我站在旁边。 人都看呆了。 同样是我的身体,我的嗓子。 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有说服力? 我一开口就只会“知道了”? 我偷偷侧头。 用眼神疯狂膜拜。 【你也太神了吧!】 他眼角余光扫过来。 冷冷飘回来两个字。 【丢人。】 回到主帐。 我瘫在椅子上。 灵魂出窍。 “再来几次,我迟早把你靖王府的脸,全丢光了。” “知道丢人,就好好学。” 他指了指桌旁的位置。 “从说话、走路、眼神开始,一个一个练,别想偷懒。” 魔鬼特训再度开启。 我磕磕绊绊学了半天。 刚有点起色。 帐外传来了通报声。 “王爷,伙房已经备好药材,请问是否现在煎药?” 我眼睛瞬间亮了! 煎药! 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装王爷我不行。 熬药我还能输? 这可是我唯一能不丢人的机会了! 我“唰”地站起来。 拍着胸脯。 用我最霸气的低音炮道。 “本王亲自去!” 萧承玦挑了挑眉。 “你会?” “那当然!” 我挺胸抬头。 得意得不行。 “我师父教了我十几年,煎药、辨药、配药,我闭着眼都能来!” 他看我信心满满。 淡淡点头。 “去吧。别惹事。” “放心!保证不给你丢人!”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主帐。 结果下台阶的时候。 完全忘了这具身体的高度。 一脚踩空。 差点滚下去。 幸好石敢当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 石敢当心里暗急。 王爷这般状态,营中上下都看着。 我僵硬地站好。 面无表情。 “无妨。” 内心:丢死人了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一路绷着脸走到伙房。 一群伙兵看见我。 “噗通噗通”全跪了。 “参见王爷!” 我强装镇定。 大手一挥。 “都起来,备药炉,本王要亲自煎药。” 伙兵们一脸受宠若惊。 连忙把药炉、药材都备好了。 蹲在药炉前。 我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了。 还是草药亲切。 没有眼神压力。 没有规矩束缚。 闻着药香。 我整个人都踏实了。 分拣药材、清洗、入炉、控火。 武火煮沸。 文火慢熬。 火候拿捏得稳稳当当。 一边熬。 还一边忍不住哼起了师父教我的采药小调。 这药得连着喝一个月。 把几个军医都叫过来学习一通。 后面就交给他们了。 旁边的伙兵偷偷看着。 窃窃私语。 “王爷连熬药都这么沉稳,不愧是咱们靖王!” “有王爷和王妃在,北境肯定没事!” 我心里偷偷乐。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手艺! 半个时辰后。 一碗黑漆漆、药香浓郁的药汤熬好了。 我端着药碗。 昂首挺胸回主帐。 心里美滋滋的。 就等着萧承玦夸我一句。 结果一掀帐帘。 我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了。 帐里多了个人。 一身青衫,温文尔雅。 眉眼清秀。 正笑眯眯地看着萧承玦。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林砚之。 萧承玦麾下的副将。 我活了十六年。 都没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末将林砚之,参见王爷。” 他看见我,立刻躬身行礼。 起身后。 目光又转向了萧承玦。 语气更柔了。 “这位便是锦鲤命格的王妃娘娘吧?” “末将这里备了一罐上好的蜂蜜,王妃娘娘精心照顾王爷,这蜂蜜正好可以中和药苦。” 蜂蜜?! 我最爱的蜂蜜! 我眼睛瞬间亮了。 下一秒。 脸直接沉了下来。 不行! 不准给! 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的身体! 不准对着我的脸笑这么温柔! 脑子一热。 我大步上前。 “啪”地一声。 把药碗重重砸在桌上。 震得蜂蜜罐都晃了晃。 “不必了。” 三个字。 又冷又硬。 火药味十足。 林砚之当场愣在原地。 人都傻了。 萧承玦连忙打圆场。 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脸。 弱生生道。 “将军好意心领了,只是王爷伤势未愈,脾气有些急躁,望将军莫怪。” 林砚之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告退。 转身溜了。 人一走。 帐门一关。 瞬间变成了审讯现场。 “卫子萤,你刚才干什么?” 萧承玦冷冷地盯着我,眉梢挑着。 “他一直盯着你看!笑那么温柔!安的什么心!” 我理直气壮。 实则心虚到破防。 “我活了十六年,都没人给我送过蜂蜜!” “他倒好,一来就献殷勤!” “那是你的身体。” “那也是我的脸!不准别人随便看!” 他沉默了两秒。 看着我。 一字一句道。 “你在生气?” 我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当场卡壳。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抱着胳膊。 用我那张圆乎乎的可爱脸蛋。 露出了看笨蛋的表情。 轻飘飘两个字。 “出息。” 我气鼓鼓地端起药碗。 特意递到他面前让他看。 “我要喝药!苦死你!谁让你气我!” 我低头看了眼那碗黑得发亮的药汤。 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 不情不愿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 这位刀山火海都没皱过眉的靖王。 脸色当场绿了。 声音都抖了。 “卫子萤,你管这东西叫药?” “你是想毒杀我的身体?” “良药苦口利于病!懂不懂啊你!” “这不是苦。” 他面无表情。 “这是要命。” 我:“……” 行吧。 夸是等不到了。 等来的只有嫌弃。 我正气鼓鼓地坐在一边。 他忽然伸手。 把那罐林砚之送来的蜂蜜。 轻轻推到了我面前。 我一愣。 抬头看他。 他别开脸。 耳尖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语气淡淡。 “给你。反正我不吃甜的。”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 我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气。 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 是甜丝丝的暖意。 比十罐蜂蜜还甜。 哼。 算他还有点良心。 至于那个温柔的林将军…… 对不起。 暂时先不欣赏了。 谁让他惹我这位暴躁王爷不开心呢。 第一卷 第6章 好你个粮营校尉李满 我,萧承玦,此刻正顶着卫子萤那具小巧软萌的身躯,安安静静地跟在“靖王”身后,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而走在前面的“靖王”,正是顶着我那张冷硬帅脸的卫子萤。 沿途士兵见“王爷”与王妃同行,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得能震到帐篷:“参见王爷!参见王妃娘娘!”低头的模样恭敬至极,眼底却藏着点藏不住的好奇——自从王妃入营,王爷虽依旧威严,却再也没掀过帐篷,连骂人都少了,军营氛围都温和了不少, 私下里都悄悄说,王妃是能管住王爷的贤内助,俩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卫子萤浑然不觉,一门心思维持着那点“高冷”,直到走到粮草堆放区,突然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停下了脚步。 她蹲下身,随手抓了把糙米,指尖刚触碰到米粒,原本还带着点傻气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医者独有的敏锐,是天天跟药材、病症打交道练出来的直觉,半点掺不得假。 “这米不对劲!”她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只有我能听清,“陈米掺新米也就罢了,还混了大半沙土,最要命的是,这里面有霉味!”她捏着米粒的手指都紧了,“士兵长期吃,轻则上吐下泻,重则伤肝伤脾,到时候别说打仗,能站起来就不错了——这是有人在往军营的命根子上捅刀子!” 我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 粮草是军营的根基,是士兵的命脉,敢在这上面动手脚,无疑是找死。 我掌权北境这么多年,军纪森严,赏罚分明,谁敢在粮草上打歪主意,轻则军棍伺候,重则直接军法处置,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看来是我重伤昏迷、又遇上灵魂互换这档子荒唐事,让某些跳梁小丑误以为有机可乘,觉得“王爷”病弱可欺,连带着王妃的端庄都成了他们放肆的由头。 卫子萤反应极快,眼底的锐利瞬间收敛,又变回那副呆呆愣愣的模样,抓着糙米歪头眨眼,用天真懵懂的语气嚷嚷:“咦?这米怎么硌手呀?还有股怪味!王妃说过,士兵们吃不好就没力气打仗,这米能吃吗?” 周围搬运粮草的士兵听得一清二楚,脸上露出尴尬又为难的神色,却没人敢接话——王妃娘娘的话,他们可不敢怠慢,只是粮营的事,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兵多嘴,免得引火烧身。 这波表演堪称天衣无缝,我在一旁看得暗自点头,这女人藏得是真深,装傻充愣的本事,比她的医术还熟练。 我们没当场声张,只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卫子萤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微微颔首,示意这事交给我来查,保准查得明明白白。 不消半个时辰,石敢当就摸清了底细——粮营校尉李满,这货仗着我“重伤”不能理事,最近在粮草上手脚不断,克扣新米偷偷倒卖,用陈米、霉米滥竽充数,中饱私囊赚得盆满钵满,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巧的是,当天下午,李满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腆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摇摇晃晃走进主帐,脸上堆着油腻的谄媚笑,一进门就“噗通”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得刻意,生怕别人听不见:“王爷!属下李满,特来禀报本月粮草事宜!账目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您尽管放心!” 说着,他递上一本账本,偷偷抬眼打量“王爷”的神色,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在他看来,这位“王爷”最近性情古怪,看着就不太灵光,定是不难糊弄。 卫子萤接过账本,慢悠悠翻开,只看了一眼,瞳孔就控制不住地震了。 不是账本多复杂,是这假账做得也太敷衍了!字迹歪歪扭扭,数字前后矛盾,三百石新米写成二百石,损耗报的比实际用量还多,简直是把“我在贪污”四个字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卫子萤在心里疯狂吐槽:这水平,还不如我小时候抄的药方工整,当我是瞎的呢? 李满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是看懵了,笑得更谄媚了:“王爷若是看不懂,属下给您逐字逐句念!王妃娘娘要是感兴趣,也能一起听听,也好放心!” 他还想拉上“王妃”,进一步确认我俩是“草包组合”,好彻底放宽心。 可他话音刚落,我就往前迈了一步,用卫子萤软乎乎的身躯,轻飘飘吐出两个字:“不必。” 声音软糯,气场却冷得像冰——那是属于靖王的威压,也是王妃该有的主母威仪。 李满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抬头看我的眼神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这位看似柔弱的王妃,气场竟如此吓人,跟传闻里的温顺模样完全不一样。 我没理会他的震惊,指尖轻轻点在账本上,语气淡漠,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三月十二,进新米三百石,你记二百石,多出来的一百石,去哪了,进你的狗肚子里了?” “三月十五,伙房支粗粮一百石,实际到手不足七十石,剩下的三十石,被你吞了?” “三月十八,上报损耗五十石,我看不是损耗,是全进了你自己的腰包吧?” 每说一句,李满的脸就白一分,从最初的得意扬扬,到错愕震惊,再到慌乱不安,最后彻底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浑身肥肉控制不住地乱颤:“王、王爷!冤枉啊!是有人陷害属下!求王妃娘娘为属下做主!” 他还想拉我求情,觉得女人总归心慈手软,说不定能网开一面。 卫子萤坐在主位上,憋笑憋得肩膀都快抖了,表面却依旧维持着高冷,轻轻吐出一个字:“哦?” 这一声“哦”,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尽的压迫感,听得李满心里发毛。 李满急中生智,突然指向我,恶人先告状:“是她!是王妃娘娘胡乱攀咬!她一个民间女子,不懂军营规矩,故意诬陷属下!求王爷为属下做主!” 他以为捏的是软柿子,殊不知,他捏的是靖王的逆鳞。 敢指着王妃的鼻子辱骂,敢恶意攀咬,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是找死。 我眼神瞬间冷到极致,周身杀气几乎凝聚成实质,正准备动手,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卫子萤拍桌子了。 她猛地沉下脸,用我那张冷硬的帅脸,摆出十足的威严,冷冷吐出两个字:“放肆。” 全场瞬间死寂,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卫子萤内心狂喜:拍桌子也太爽了!当王爷发脾气果然有威慑力,比想象中还过瘾! 表面上却依旧冷漠,眼神扫过李满,字字诛心:“本王的王妃,你也敢指?也敢辱?” 李满浑身一颤,手指僵在半空,魂都吓飞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之前还看着傻愣愣的王爷,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可怕,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他活活冻死。 卫子萤没给他多想的机会,语速缓慢却冰冷:“粮草掺沙,克扣口粮,欺上瞒下,还敢辱骂王妃,扰乱军帐,你好大的胆子。” 她看向石敢当,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威慑:“石敢当,拖下去,重打八十军棍,以正军纪。再敢狡辩不说实话,就割了他舌头去。” 我:“……”这威慑力,比我平日里处置也不逊色。这女人不软弱。 李满吓得鬼哭狼嚎:“王爷饶命!属下知道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 石敢当强忍着笑意,立刻挥手示意士兵,两人上前像拎小鸡似的,将瘫软在地的李满架了起来,不顾他的凄厉求饶,直接拖了出去。 帐内终于恢复了清静。 门一关上,卫子萤瞬间破功,瘫在椅子上揉着手掌,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喂!拍桌子也太疼了!手掌都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了!装逼果然要付出代价!不过护着王妃的感觉,真爽!比吃十块桂花糕还过瘾!” 我看着她这副原形毕露的样子,心底的冰冷彻底融化,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端过桌案上早就备好的玫瑰酥、杏仁糕、莲子蜜饯,轻轻都推到她面前:“吃吧。以后谁惹你不痛快,谁让你受委屈,我帮你砍。” 卫子萤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了最心爱的宝贝,迫不及待抓起一块玫瑰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萧承玦,你最好了!比所有点心都甜!” 听着她直白又天真的夸赞,我耳尖悄悄泛红,连忙别开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掩饰心底的慌乱与悸动,可那股甜丝丝的暖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在心底蔓延开来。 有她这么个又傻又可爱的“王爷”,还有这桩荒唐的换魂案,这北境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枯燥了。 只是我知道,李满只是个开始,粮草背后的黑手,还有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等着我们。 第一卷 第7章 北境告急,临危受命 桂花糕的甜香还在帐子里飘着,我捧着腮帮子,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拍桌子拍红的手掌,一边往嘴里塞着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活像只屯粮屯多了的小仓鼠。 萧承玦就坐在我对面,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小白脸,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明明是双圆溜溜的杏眼,偏偏被他用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连平日里那股子冻死人的冷意,都散了大半。 “别吃太急,没人跟你抢。”他开口,还是我那软糯的嗓音,却偏偏带着他独有的低沉调子,怪好听的。 我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嘟囔:“那可不一定,万一你回头反悔,又要没收我的点心怎么办?” 上回我顺拐把他靖王的脸面丢到姥姥家,他就扬言要把我藏的所有蜜饯全扔了,这事我可记着呢! 他闻言,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风拂过水面,转瞬即逝,却看得我心头一跳。 完了完了,我算是栽了。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桌角那面亮闪闪的铜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冷硬英挺、棱角分明的男子面容,正是靖王萧承玦。 可这张脸,现在长在我身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张脸笑起来这么好看?尤其是被我这颗跳脱的灵魂用着,那反差感,简直要了我的老命! 我盯着镜子看得发呆,手里的桂花糕都忘了往嘴里送,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颊悄悄发烫。 萧承玦忽然往前倾了倾身,朝我伸出手。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糕差点掉地上,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你、你干什么?!” 孤男寡女……哦不对,是顶着男人身体的我,和顶着女人身体的他,共处一室,他突然伸手,这这这,不合规矩! 他没理会我的炸毛,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掌,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我浑身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他手里多了个小巧的白瓷瓶,拧开盖子,一股清清凉凉的药香飘了出来。 “手伸过来。”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我傻乎乎地把手伸过去,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给我上药。 冰凉的药膏敷在泛红的掌心,带着点麻麻的凉意,瞬间就缓解了那股火辣辣的疼。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疼得最厉害的地方,一点点把药膏抹匀,认真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稀世珍宝。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睫毛扑闪扑闪的,落在我那张白嫩嫩的脸上,阳光从帐缝里钻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软软的金边,好看得我心尖都在发颤。 我正心猿意马,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粉色泡泡,帐外突然传来石敢当急匆匆的脚步声,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王爷!审出来了!李满那小子全招了!” 我瞬间回魂,手跟触电似的猛地收回来,差点打翻桌上的蜂蜜罐。萧承玦也立刻收回手,脸上那点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耳尖还悄悄泛着点红,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绷住靖王的高冷人设,坐直身体,沉声道:“进来。” 石敢当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脸色铁青,手里还攥着一张供词,气得腮帮子都在抖: “王爷!李满招了,他克扣粮草、往米里掺沙土霉米,全是二皇子的人指使的!” “二皇子萧承泽?”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名字,萧承玦跟我提过。当今皇上的二皇子,也是萧承玦同父异母的二哥,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一直视手握北境兵权的萧承玦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萧承玦这次重伤中毒,十有八九也跟这位二皇子脱不了干系。 “是!”石敢当咬牙切齿,“李满说,二皇子的人三个月前就找上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慢慢克扣军粮,往军粮里掺发霉的陈米,说就算查出来,也只能算他办事不力,顶多罢官,背后有二皇子给他兜着。” “不止这些!”石敢当把供词递上来,声音更沉了,“他还招了,对方不止让他掺霉米,还让他分批往伙房的粮里,加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说只要士兵长期吃,就会体虚乏力,上了战场连刀都提不动,到时候北狄打过来,咱们军营不攻自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了。 好狠的毒计! 战场上刀光剑影,拼的就是士兵的体力和战力,往军粮里下药,让士兵慢慢垮掉,这比直接带兵打过来还要阴毒! 难怪之前伤兵营里那么多士兵上吐下泻、高烧不退,我只当是吃了霉米受了寒,现在想来,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我猛地抬头看向萧承玦,他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那双杏眼里满是刺骨的寒意,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他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脸,明明身形娇小,却散发出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一字一句,冷得像冰:“药粉,是什么样的?” “李满说,是白色的细粉,每次只加一点点,混在米面里根本看不出来,也尝不出味道。”石敢当回道,“他还没来得及加多少,就被咱们发现了,剩下的药粉,他藏在粮营的库房里,属下已经让人去搜了!” “做得好。”萧承玦淡淡开口,声音里没半点温度,“把人看好了,别让他死了,他还有用。” “是!”石敢当抱拳应声,刚要起身,帐帘又被人轻轻掀开了。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步伐轻缓,气质温润,一身青衫在满是铁血气的军营里,像一股清风,正是林砚之。 林砚之走进来,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我躬身行礼,声音清润如玉:“末将林砚之,参见王爷。” 萧承玦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并无异样。 我正纳闷此人为何此时入帐,林砚之已经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石破天惊: “王爷,二皇子那边有动静了。京里传来密信,二皇子知道李满事发,已经派人往北边来了,说是来慰问军营,实则是来善后,顺便……处理掉王爷。” 我心里一惊。 处理掉萧承玦? 这二皇子,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啊! 可更让我震惊的是,林砚之怎么会有二皇子那边的密信?他不是二皇子的远亲吗?怎么反倒给萧承玦传递消息? 我下意识看向萧承玦,他脸上没半点意外,显然早就知道这事。 他抬眸看向林砚之,语气平静:“人什么时候到?” “最快三日,最慢五日。”林砚之回道,“随行的有二皇子的心腹刘都卫,带了五百私兵,说是护卫,实则是来动手的。另外,末将查到,王爷中的那奇毒‘蚀骨寒’,也是二皇子通过北境的内应送进来的,和李满拿到的药粉,是同一种毒,只是剂量不同。” “蚀骨寒?”我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我带得晃了一下,“你说萧承玦中的毒,叫蚀骨寒?” 林砚之点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是。此毒极为阴毒,江湖上早已失传,寻常医者根本认不出来。” 我哪是知道,我是天天给萧承玦把脉,对这毒的药性熟得不能再熟! 我之前只知道这毒阴寒入骨,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却不知道它的名字,更不知道,这毒竟然和军粮里加的药粉是同一种! 难怪!难怪伤兵营里那些士兵,上吐下泻之后,总是浑身乏力,怎么补都补不回来,原来是中了微量的蚀骨寒! 我脑子里瞬间豁然开朗,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细节,此刻全都串在了一起。 二皇子萧承泽,先是买通人给萧承玦下了蚀骨寒的剧毒,想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北境;又买通了粮营的李满,往军粮里掺霉米、加微量的蚀骨寒,慢慢搞垮整个北境军营的战力;等北境军心涣散、战力全无,再联合北狄打过来,到时候萧承玦必死无疑,他还能借着靖王失守的由头,在皇上面前狠狠踩上一脚,一举两得!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条连环毒计! 我越想越心惊,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要是我们没发现李满搞鬼,再晚个十天半个月,等蚀骨寒在军营里蔓延开,就算萧承玦的毒解了,整个军营也废了! “末将已经让人把粮营里所有的米面都封存了,也扣下了伙房所有的食材,只是……”林砚之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已经有不少士兵食用过带毒的粮,现在伤兵营里,已经有十几个士兵出现了体虚畏寒、手脚发麻的症状,老军医束手无策。” “什么?!”我心里一紧。 医者仁心,师父从小就教我,见死不救,枉为医者。更何况,这些士兵都是镇守北境、保家卫国的汉子,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毒折磨。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备车,我去伤兵营看看!” 这话一出,帐里三个人都愣住了。 石敢当一脸懵:“王爷,您要亲自去伤兵营?那地方人多杂乱,还有疫病……啊不,还有毒,太危险了!” 林砚之也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劝道:“王爷,您箭伤未愈,体内余毒未清,不宜去那种地方。若是信得过末将,可让王妃前去,末将从旁协助,定不会出岔子。” 他说着,目光落在萧承玦身上,神色恭敬,并无半分逾矩。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现在顶着的是萧承玦的脸,是靖王殿下。 一个堂堂的战神王爷,天天往伤兵营钻,还亲自给士兵看病,实在太反常了,很容易露馅。 我瞬间蔫了,求助似的看向萧承玦。 他迎上我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看向林砚之,淡淡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却字字清晰:“林将军放心,我随王爷一同去伤兵营。王爷精通医理,只是不便亲自动手,我在一旁搭手便是。” 这话一出,林砚之立刻躬身应声:“是末将考虑不周,全听王妃吩咐。” 直到我们往伤兵营走的路上,萧承玦跟在我身侧,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丢过来一句,我才恍然大悟。 “林砚之是我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 我脚步一顿,差点又顺拐了,猛地扭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啊?!他不是二皇子的远亲吗?你安插的暗棋?” 萧承玦淡淡点头,耳尖微微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能随意出入主帐,传递京中密信?” 我:“……” 原来是这样。 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就想拍他一下,结果忘了自己现在顶着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他顶着我一米六的小身板,我一伸手,直接拍到了他的头顶。 场面瞬间僵住。 周围巡逻的士兵,全都齐刷刷地低下头,假装自己眼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我:“……” 救命!我刚才居然拍了他的头!还是当着全营士兵的面! 萧承玦也僵住了,头顶着我那只手,身体都绷直了。 下一秒,他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狠狠瞪了我一眼,用眼神疯狂警告:【卫子萤!你再胡闹,今晚的桂花糕全没收!】 我瞬间收回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目视前方,努力摆出靖王的高冷范儿,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脚步迈得飞快,恨不得立刻钻进伤兵营里躲起来。 内心疯狂哀嚎:完了完了完了!人设又崩了!萧承玦肯定要气死了! 林砚之跟在后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偷偷勾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眼观鼻鼻观心,规矩得像个木桩子。 好不容易冲进伤兵营,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萧承玦跟在我身后进来,反手关上帐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才狠狠剜了我一眼,用我的脸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有点可爱: “卫子萤,你刚才干什么?” 我缩了缩脖子,心虚地赔笑:“手滑!纯属手滑!我不是故意拍你头的!” 他气笑了,咬着牙道:“你倒是敢,全军营的人都看着,靖王拍了王妃的头,明天全营都要传遍了。” “那、那也不能怪我啊!”我梗着脖子反驳,“谁让你不早说清楚,吓我一跳!” 他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愣了一下,眼底的怒意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温柔,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傻不傻。”他低声道,声音软得一塌糊涂,“除了你,谁还能入我的眼。” 我:“!!!” 这句话像一颗糖,“啪”地一下在我心里炸开,甜意瞬间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甜得我脚都软了,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粉。 我下意识又往旁边铜镜瞟了一眼,镜中那张冷峻的王爷脸,此刻耳尖泛红,眼神慌乱,竟有种说不出的撩人。 心跳瞬间失控。 完了完了完了,萧承玦这个老傲娇,居然会说这种话了! 我正手足无措,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帐外传来林砚之的声音,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王爷,王妃,老军医和患病的士兵都带来了。” 我瞬间回魂,清了清嗓子,努力绷住脸,沉声道:“进来。” 老军医带着几个士兵匆匆进来,身后的担架上,躺着十几个面色惨白、嘴唇发青的士兵,一个个浑身发抖,牙关紧咬,看着就痛苦不堪。 “王爷!王妃!”老军医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我们躬身行礼,“您可来了!这些弟兄们,脉象越来越弱,浑身畏寒,喝了多少驱寒的药都没用,老臣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蹲下身,伸手搭在其中一个士兵的腕上。 指尖一搭,我心里就沉了下去。 果然是蚀骨寒。 只是剂量比萧承玦体内的少得多,只是长期微量摄入,慢慢侵蚀身体,若是再晚个十天半个月,毒素侵入心脉,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萧承玦也蹲在我身边,看着士兵的症状,眉头紧紧蹙起,抬眸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对着他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道:“是蚀骨寒,微量,慢性中毒,还有救。” 老军医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王妃,王爷,你们说……这是蚀骨寒?那不是早已失传的江湖奇毒吗?” “是。”我站起身,用萧承玦的低音炮,沉声道,“林砚之,立刻封锁整个军营,严查所有入口的食材、水源,一粒米、一滴水都不能放过,但凡有一点异常,立刻扣下!” “石敢当,你带人去粮营,把所有封存的米面,全部取样查验,凡是掺了药粉的,全部销毁,一粒都不能流入伙房!” “老军医,你带着人,把伤兵营里所有出现畏寒、乏力症状的士兵,全部集中起来,统一诊治,不得遗漏一人!” 我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石敢当和林砚之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抱拳躬身,齐声应道:“遵令!” 老军医也连忙应声,急急忙忙下去安排了。 萧承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骄傲,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等人都走光了,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他才缓步走到我面前,抬眸看着我,嘴角扬着笑: “刚才那一下,挺有王爷范儿的。” 我被他夸得脸一红,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刚得意完,我又想起正事,连忙道:“现在得赶紧配解药,蚀骨寒的解药配方我大概有数,只是有几味药材,军营里不一定有。” 萧承玦闻言,立刻道:“缺什么,写下来,我让林砚之立刻派人去附近的州府采买,就算是翻遍整个北境,也能给你找回来。” 我点点头,刚要找纸笔写药方,帐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兵,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进来,声音都在抖: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北狄……北狄大军压境!已经到边境关口了!”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知道了先退下吧,本王和王妃先商议后再做决定。”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二皇子的人还没到,北狄竟然先打过来了! 屏退其他人后。 他看着我,语气沉冷,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卫子萤,听好。” “现在,你就是靖王萧承玦,我信你。” 我看着他冰冷又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点了点头。 好。 不就是打仗吗。 他萧承玦敢信我,我就敢演。 就算顶着王爷的身体,我也不能让他的北境,让这些保家卫国的士兵,落入敌人的圈套!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仗,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凶险得多。 而二皇子的毒计,也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8章 临阵稳军心,她扮王爷镇北狄 北狄大军压境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整座北境军营炸开了锅。 报信的小兵话音刚落,帐外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还有将士们压得极低的议论声,混着呼啸的北风,透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打仗。 真的要打仗了。 不是之前小打小闹的边境摩擦,不是将领们请战的口头争执,是实打实的,北狄铁骑已经兵临城下,要真刀真枪地拼命了。 我一个破庙里长大的小医女,这辈子见过最凶的场面,不过是村口两户人家为了半亩地吵架,连鸡都没杀过,现在要我顶着靖王的脸,带着十几万将士去跟人拼命? 可萧承玦只是抬眸看着我,那双属于我的、本该圆溜溜软乎乎的杏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寒潭,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临阵主帅该有的沉稳与锐利。 他往前站了半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卫子萤,站直了。” 回想起昨晚他的叮嘱。 “你现在是靖王,是这北境数十几万将士的天。你慌了,军心就散了。” “军心一散,这北境就守不住了,身后的大靖百姓,就全要遭殃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我心上。 我浑身一震。 是啊。 我现在不是破庙里那个只会装傻保命的卫子萤了。 我是萧承玦,是镇守北境的靖王。 我身后,是几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是无数个像我一样,只想安稳过日子的百姓。 我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我不行”咽了回去,把那点慌乱死死压在心底,挺直了脊背,努力模仿着萧承玦平日里的样子,绷住脸,眼神冷下来,周身的气场瞬间拉满。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石敢当和林砚之一前一后大步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身后还跟着几位营里的主将,一个个甲胄在身,杀气腾腾,单膝跪地,齐声高喊: “请王爷下令!末将等愿死守北境,与北狄狗贼血战到底!” 声震帐顶,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换做以前,我怕是早就慌得顺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现在,我看着眼前这群视死如归的将士,看着他们眼里的信任与热血,心里那点慌乱,忽然就散了大半。 我微微抬手,用萧承玦那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都起来。” 几位将军一愣,随即齐刷刷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军令,余光还下意识瞟向我身侧的萧承玦——他的镇定,也是军心的定心丸。 面上却依旧绷着高冷王爷的人设,继续道:“北狄宵小,跳梁小丑罢了,不过是虚张声势,何足惧哉?” 一句话,瞬间让帐内紧绷的气氛松了几分。 将士们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谁不知道靖王重伤未愈,身中奇毒,可面对北狄大军压境,依旧如此镇定自若,连王妃都陪着稳坐帐中,这份气度,放眼整个大靖,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手心全是湿的,全靠硬撑。 我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萧承玦,他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快得像错觉。 有他这一眼,我心里瞬间更稳了。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下令,条理清晰,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当然,这些话,全是晚上萧承玦晚上,教给我的。 “石敢当!” “末将在!”石敢当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你带五千精兵,即刻前往边境关隘,加固防御工事,严守城门,无本王令,不得出关迎战,只守不攻,拖住北狄先锋部队。” “遵令!” “林砚之!” “末将在!”林砚之上前一步,一身青衫在一众铁甲武将里格外显眼,可他躬身行礼的动作里,没有半分怯意,眼神沉稳,气度从容。 “你即刻带人,封锁全营所有出入口,严查往来人员,尤其是京中方向过来的人,一律扣下盘问,没有本王的令牌,任何人不得进出军营。” 我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粮营、伙房、水源地,加派三倍人手守卫,一粒米、一滴水,都必须经过查验,才能送入营中,绝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这话一出,帐内的将军们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点头,眼里满是信服。 之前粮营出了李满那档子事,又查出了军粮里掺了蚀骨寒的毒粉,现在北狄压境,最忌讳的就是后院起火,王爷不仅算到了隐患,实在周全! 他们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我想的,是我身边这位真正的靖王,早就把所有隐患都算到了。 林砚之眼底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应声,声音清润却坚定:“末将遵令!定不负王爷与王妃娘娘所托,绝不让营内出半分乱子!” 他抬眸时,目光飞快地扫过我身侧的萧承玦,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十足,显然是早就通了气。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怪之前萧承玦跟我说,林砚之是他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合着这俩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早就把二皇子的那些小动作,摸得一清二楚了。 亏我之前还吃了那么久的飞醋,现在想起来,简直是丢死人了! 我脸颊微微发烫,幸好现在顶着的是萧承玦那张冷硬的俊脸,就算脸红,也没人看得出来。 萧承玦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窘迫,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收敛点,正事要紧,别走神。】 我立刻回神,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其余诸位将军,即刻返回各营,清点兵马,整备军械,安抚好麾下士兵,随时待命。” “再有敢散布谣言、扰乱军心者,军法处置,严惩不贷!” “遵令!” 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之前的慌乱与紧张,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士气与战意。 看着他们大步流星的领命而去,帐内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我、萧承玦,还有林砚之三人。 第一卷 第9章 誓与北境,共存亡! 人一走,我那股强撑出来的气场,瞬间泄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的天……吓死我了”我拍着胸口,心还在砰砰狂跳,后背的里衣都被冷汗浸湿了。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属于我的软乎乎的王妃脸上,没了之前的冷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不算笨。”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刚才没顺拐,没破音,没说‘哦’,进步很大。” 我眼睛瞬间亮了,像只被夸了的小猫咪,瞬间来了精神:“真的?你夸我了!你又夸我了!” “刚才我是不是特别帅?是不是特别有王爷范儿?那些将军们,都被我镇住了!”我得意洋洋地晃着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看着我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着,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林砚之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俩这副旁若无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飞快地压了下去,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王爷,王妃娘娘。”他躬身开口,语气依旧恭敬,“末将还有要事禀报。” 我立刻坐直身体,又摆出了王爷的架子,清了清嗓子:“说。” “末将刚刚收到京中密信,二皇子萧承泽,已经和北狄可汗私下勾结了。”林砚之的语气沉了下来,“这次北狄突然大举进犯,就是二皇子挑唆的。他许诺北狄,只要能除掉王爷,拿下北境,就将边境三座城池割让给北狄,还会开放互市,给他们提供粮草铁器。” “什么?!”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畜生!他还是不是大靖的皇子?!为了除掉你,竟然勾结外敌,出卖国土?!” 我是真的气坏了。 之前我只知道二皇子和萧承玦不对付,朝堂争权,耍些阴毒手段,给萧承玦下毒,克扣军粮,这些都已经够恶毒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为了一己私利,竟然通敌叛国,把边境的城池、百姓,全都当成了他争权夺利的筹码! 萧承玦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那双杏眼里满是刺骨的寒意,握着的拳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早就料到二皇子和北狄有勾结,却没想到,他竟然敢做到这个地步。 “还有呢?”萧承玦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二皇子派来的人,已经快到北境了,领头的是他的心腹刘都卫,带了五百私兵,明面上是来慰问军营,实则是来和北狄接应,准备在我们和北狄开战的时候,在军营内部放火,制造混乱,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军营,取王爷和王妃娘娘性命。” 林砚之继续道:“另外,末将还查到,李满手里的蚀骨寒毒粉,还有王爷体内的剧毒,都是刘都卫亲手送过来的。这种毒,出自南疆,寻常地方根本拿不到,是二皇子花了重金,从南疆死士手里买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难怪我翻遍了师父留下的医书,都只找到蚀骨寒的零星记载,却找不到完整的解药配方。原来这毒出自南疆,本就罕见,又是二皇子特意买来害人的,自然难找。 “那解药呢?”我立刻追问,“你有没有查到,这毒的解药配方,在哪里?” 林砚之摇了摇头,眉头微蹙:“末将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南疆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而且这种毒,是南疆秘制,配方极为保密,恐怕很难拿到完整的配方。” 我心里瞬间沉了下去。 一个月。 别说一个月了,现在北狄大军已经压境,二皇子的人也快到了,内忧外患,我们根本等不了一个月。 更何况,军营里已经有十几个士兵中了蚀骨寒的毒,情况一天比一天差,再拖下去,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还有萧承玦,他体内的毒虽然被我暂时压制住了,可一日不解,就一日有性命之忧,拖得越久,毒素侵入心脉,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我咬了咬唇,心里一横。 查不到配方,那就自己配! 师父教了我十几年医术,什么奇毒怪病我没见过?不就是南疆的蚀骨寒吗?我就不信,我配不出解药! 就在我暗自下定决心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抬头,对上萧承玦的目光。 他看着我,眼神很轻,很软,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满满的信任。 “我信你。”他轻声道,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我鼻子一酸,心里那点不安和焦虑,瞬间就散了。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他,有林砚之,有石敢当,有整个军营信任我的将士们,还有需要我守护的王妃名节。 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能一起扛着。 “好。”我点点头,看着他,眼神坚定,“你放心,解药我一定能配出来。不管是你,还是军营里的士兵,我一个都不会让他们死,也不会让王妃的名声受损。” 林砚之看着我们俩,躬身道:“王爷,王妃娘娘,若是配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吩咐,末将就算是翻遍整个北境,也一定给王妃娘娘找回来。” “还有,二皇子那边,末将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他不是想让末将当内应吗?末将就顺水推舟,假意投诚,把刘都卫和他带来的人,一网打尽,顺便拿到二皇子通敌叛国的铁证。” 萧承玦微微颔首:“小心行事,别露了马脚。” “末将明白。”林砚之躬身应声,随即告退,转身出去安排事宜了。 帐内,又只剩下我和萧承玦两个人。 夕阳透过帐缝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那具娇小的王妃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众将面前,他那副临危不乱、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萧承玦。”我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他抬眸看我。 “你说,等这场仗打完,等我们把二皇子的阴谋揭穿,把他绳之以法,我们还能换回来吗?”我小声问道,心里有点忐忑。 从破庙那场雷雨夜换身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 我们试过无数次,想换回来,可不管是再被雷劈,还是互相扎针,甚至是照着话本里写的,撞一下头,都没用。 我已经渐渐习惯了用他的身体,扮演靖王,他也习惯了用我的身体,扮演王妃。 可我还是想换回来。 我想做回那个蹲在破庙里采药熬药的卫子萤,想亲手给他熬药,想不用再顶着他的脸,装高冷王爷。 更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以卫子萤的身份,而不是顶着他的身体,和他并肩而立。 萧承玦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 现在的他,顶着我一米六的王妃身体,我顶着他一米八几的身体,他要仰着头,才能看清我的脸。 这个认知,让我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点点微凉的温度。 “会的。”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一定会换回来的。” “就算换不回来,也没关系。” “不管你是卫子萤,还是顶着我脸的靖王,不管我是萧承玦,还是顶着你脸的王妃,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很软,像春日里的风,拂过我的心尖,瞬间化开了我心里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悄悄泛了粉。 明明是用着我的王妃脸,我的声音,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比最甜的蜂蜜还要甜,甜得我心尖都在发颤。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一片空白,半天都挤不出一个字来。 就在这暧昧又温柔的氛围里,帐外突然传来石敢当急匆匆的脚步声,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带着一股子火气: “王爷!不好了!北狄的先锋部队,已经到关隘下了!正在叫阵骂街,说、说您是缩头乌龟,不敢出去迎战!” 我瞬间回神,心里的那点粉色泡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个北狄狗贼! 竟然敢骂萧承玦是缩头乌龟?! 我猛地站起身,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也顾不上害羞了,眼底满是冷意。 萧承玦也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温柔,眼神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瞬间全开,明明是娇小的王妃身躯,却像一位即将出征的主帅。 他看着我,语气沉冷,一字一句: “卫子萤,该我们上场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好。 不就是叫阵吗? 不就是打仗吗? 他萧承玦的名声,绝不能被这群宵小之辈玷污! 这北境,这军营,这大靖的国土,我们守定了! 我大步往外走,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稳如泰山,再也没有半分慌乱,再也没有顺拐。 萧承玦跟在我身侧,半步不离,像我的影子,也像我最坚实的后盾。 帐外,北风呼啸,旌旗猎猎。 校场上,已经集结了数千精兵,甲胄亮得晃眼,刀枪出鞘,杀气腾腾。 看见我出来,所有士兵齐刷刷单膝跪地,齐声高喊: “王爷!王妃娘娘!” 吼声震天,直冲云霄。 我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底下一张张年轻又坚毅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热血与信任,心里再无半分怯意。 我抬手,缓缓按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我用萧承玦的低音炮,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响彻整个校场: “北狄宵小,犯我边境,杀我同胞,辱我大靖!” “今日,本王在此立誓——” “凡我大靖将士,当同仇敌忾,死守国门!” “人在,关在!”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人在,关在!” “誓与北境,共存亡!” 一声声呐喊,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吹散了北风里的寒意,也点燃了所有将士的热血。 我站在高台之上,迎着呼啸的北风,看着身旁的萧承玦。 他也正看着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骄傲。 夕阳落在我们身上,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这场仗,不好打。 我知道,二皇子的毒计,还在后面等着我们。 可我不怕了。 只要有他在,只要有这群将士在,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一闯。 冲喜那场雷雨夜,我救回了一个满身是伤的暴躁王爷。 而现在,他教会了我,什么是担当,什么是坚守,什么是家国。 这场北境之战,我们,必胜。 第一卷 第10章 文臣武将互怼,帐内查案起风波 “人在,关在!誓与北境共存亡!” 震天的呐喊声裹胁着猎猎风声,直冲云霄,震得脚下的校场微微发颤。 我站在高台之上,迎着呼啸北风,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刚才那几句誓词,我扯着嗓子硬仿他的杀伐气场,嗓子劈得沙哑发涩,幸好有他暗中压着气场兜底,才没当场破音露馅。 底下将士热血沸腾,刀枪出鞘,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信服,只当王爷重伤仍刚硬,王妃镇场稳军心,是北境的定海神针。 石敢当大步上前单膝跪地,甲胄哐哐作响,声如洪钟:“王爷!北狄先锋关前骂阵,辱您缩头不敢战!末将请命,带人马出关挫其锐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瞥向身侧——我连战场规矩都没摸透,贸然出战纯属送人头,可刚喊完共存亡就避战,军心必散,人设也要崩。 指尖忽然被轻碰了一下,萧承玦顶着我那张软脸,故作温婉垂眸,用气音低声提点:“北狄千里奔袭粮草不济,耗不起持久战。明着让石敢当守关牵制,暗派林砚之带轻骑斥候绕后烧粮,伙营备火油接应,传令。” 我瞬间稳了心神,清了清哑嗓,复刻萧承玦的冷硬语调当众下令:“众将听令!坚守关隘,避其锋芒!北狄远来疲弊,不过虚张声势!” “石敢当,领主营步兵死守城关,敌军强攻便用滚石檑木回击,敢私自出关者,军法处置!” “林砚之,带精锐轻骑与斥候小队,即刻绕后探查敌粮草营,备火油伺机而动,听令行事!” “其余副将各司其职,安抚军心、严防内奸,乱军心者斩!” 这通分工清晰明了,将士们瞬间会意,王爷依旧是这么运筹帷幄。 石敢当抱拳领命:“末将遵令,死守城关!”林砚之也沉声应下:“末将必协同弟兄,断敌后路!” 我悄悄松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装王爷比当年抢窝头还熬人。 众将散去后,各路人马立刻行动:石敢当布防城关,林砚之集结队伍,伙营火速筹备火油,军营忙而不乱,全按计谋推进。 回到主帐,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散架。 萧承玦递来一杯温水,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还算长进,传令没露怯。打仗本就是众人齐心,有弟兄们配合,此战必赢。” 我接过水猛灌一口,暗自得意:刚才那通传令,总算立住了王爷气场。 他耳尖微泛红,淡淡开口:“各路人马今夜动手,北狄断粮必乱,届时再合力追击,既能退敌,也能稳军心。”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林砚之的急声:“王爷,王妃娘娘,末将有要事禀报!” “进来。”萧承玦立刻切换回温婉端庄的语调,半点不露破绽。 帐帘被掀开,林砚之大步走了进来,一身青衫沾了些风尘,平日里温和的眉眼间,此刻带着几分凝重。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我躬身行礼,随即抬眸,语气沉了下来:“王爷,京中来了人,是户部侍郎苏慕言苏大人,奉旨前来核查北境军粮账目。” 我一愣:“苏慕言?” 这个名字我没听过,可萧承玦的眼神却微微一动,显然是认识的。 林砚之继续道:“苏大人一行在距军营三十里处遇袭,随行护卫死伤大半,幸好遇上了回京述职的沈惊鸿沈将军,出手相救,才侥幸脱险。如今两人已经快到营门了,末将特来禀报。” “遇袭?”我瞬间坐直了身体,心里咯噔一下,“刚到北境就遇袭?摆明了是有人不想让他来查账啊!” 不用想,肯定是二皇子萧承泽的人干的。 军粮账目里藏着这么大的猫腻,还有他通敌叛国的证据,苏慕言奉旨来查账,无异于来掀他的老底,他自然要想方设法把人截杀在半路上。 萧承玦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了好几度:“沈惊鸿也来了?” “是。”林砚之点头,“沈将军是当年太子殿下的亲卫统领,武功高强,性情刚直,这次回京述职,恰好遇上了苏大人遇袭。” 太子殿下。 这四个字一出,帐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我虽然不懂朝堂之事,却也听萧承玦提过一嘴,先太子是萧承玦的长兄,文武双全,仁厚贤明,多年前意外薨逝,死因至今不明,朝野上下一直有传言,说和如今的二皇子萧承泽,还有他的柳太傅脱不了干系。 看来,这个苏慕言来查军粮账是假,想借着军粮案,查当年太子旧案的线索,才是真的。 我正暗自琢磨,帐外就传来了石敢当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 “王爷,苏大人、沈将军到了!” “让他们进来。”我立刻坐直身体,重新绷起靖王的高冷人设,努力摆出不怒自威的样子。 萧承玦则往我身侧站了站,垂着眸,又变回了那个温顺乖巧、沉默寡言的小医女,只有眼底藏着锐利的光。 帐帘再次被掀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身形清瘦,面容俊雅,眉目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手里还抱着一个厚厚的木匣子,看着文质彬彬,走起路来却脊背笔直,步履沉稳,哪怕风尘仆仆,鬓边还沾着血迹,也不见半分狼狈,唯有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与执拗。 想来,这就是户部侍郎苏慕言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个完全不同风格的女子。 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佩着一柄长刀,眉眼锋利,英气逼人,身形挺拔,走路带风,周身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她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鬓角,非但不丑,反倒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飒爽。 刚一进帐,她的目光就快速扫过帐内四周,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一副随时准备拔刀的警惕模样,显然就是沈惊鸿。 两人走到帐中央,对着我齐齐行礼。 苏慕言躬身拱手,动作不疾不徐,礼数周全,声音清润平和:“臣苏慕言,奉旨核查北境军粮账目,参见靖王殿下。殿下重伤未愈,臣叨扰了。” 沈惊鸿则是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爽:“末将沈惊鸿,参见靖王殿下!” “免礼,都起身吧。”我努力模仿着萧承玦的语气,淡淡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两人起身的瞬间,我就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果然,刚一站稳,沈惊鸿就率先开了口,看向苏慕言,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大人,刚才在营门外我就说了,你这查账的法子根本行不通!柳明远那老狐狸的人,早就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了,你抱着几本破账册翻来覆去地看,能看出个什么名堂?依我看,直接把粮营所有管事的全都抓起来,挨个审问,一顿鞭子下去,什么都招了!” 好家伙,刚见面就开怼,火药味十足。 苏慕言闻言,眉头微蹙,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锋芒:“沈将军,查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屈打成招。你这般行事,与地痞流氓何异?若是抓错了人,打错了将,扰乱了军营军心,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担不起?”沈惊鸿瞬间炸了,眼睛一瞪,手按在了刀柄上,“当年太子殿下在时,我查案就是这么查的!哪次不是手到擒来?倒是你,抱着几本账册磨磨唧唧,从京城走到北境,磨了半个月,连点线索都没摸到,还差点把自己的命丢了!” “你!”苏慕言脸色微微一沉,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我这是谨慎行事!若是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销毁了证据,当年太子殿下的冤屈,就再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你这么磨磨蹭蹭,才是真的洗不清!” “沈将军,不可理喻!” “你个文弱书生,胆小怕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火药味越来越浓,眼看就要当场打起来了。 我和林砚之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石敢当更是一脸懵,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内心疯狂吐槽: 好家伙,这俩人,一个文臣一个武将,一个稳的一批一个猛的一批,八字不合是吧?刚进帐就吵成这样,比我和萧承玦刚换身的时候,吵得还凶! 我正头疼该怎么劝架,胳膊肘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侧头一看,萧承玦抬眸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开口,镇住他们。】 我瞬间回神,清了清嗓子,猛地一拍桌子。 “啪——!” 一声脆响,瞬间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苏慕言和沈惊鸿同时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我,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我绷着脸,眼神冷了下来,用萧承玦那极具威慑力的低音炮,冷冷开口: “本王的军帐,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一句话落下,帐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惊鸿虽然性子直,却也知道靖王的威名,立刻收了脾气,低下头,抱拳道:“末将失礼,请王爷恕罪。” 苏慕言也收敛了神色,躬身拱手:“臣失态了,望殿下海涵。” 我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王爷的面子还是管用的。 随即,我放缓了语气,继续道:“苏大人奉旨查账,沈将军护驾有功,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北境,目标一致,何必为了行事方式争得面红耳赤?” “沈将军,苏大人是文臣,查账讲究证据链完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并无不妥。你这般贸然抓人审问,一旦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销毁了证据,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这话一出,沈惊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没再反驳,显然是听进去了。 我又转头看向苏慕言,继续道:“苏大人,沈将军性情刚直,行事雷厉风行,也是为了尽快查清真相,并无恶意。如今北境战事当前,内奸未除,时间紧迫,你只靠翻查账目,进度太慢,也确实容易遗漏线索。” 苏慕言闻言,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服气:“殿下所言极是,是臣考虑不周了。” 看着两人都被我劝住了,我心里美滋滋的。 好家伙,我现在不仅会演王爷,还会当和事佬了!进步也太大了吧! 我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侧的萧承玦,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赞许,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看得我脸颊微微发烫,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苏慕言再次开口,语气凝重了起来:“殿下,臣此次前来,除了奉旨核查军粮账目,还有一事,要向殿下禀报。” 他说着,将手里抱着的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全是厚厚的账册和卷宗。 “臣在户部核查近三年的北境军粮账目时,发现了极大的纰漏。每年朝廷拨往北境的军粮,足额足量,可到了北境军营,入账的数量却少了三成不止。这三年下来,亏空的军粮,足足有百万石之巨。” “什么?!”石敢当当场就炸了,眼睛瞪得溜圆,“不可能!我们每年收到的军粮,从来就没足额过!每次都是说路上损耗,或是漕运延误,我们还以为是户部克扣了!” “户部从未克扣过分毫。”苏慕言摇了摇头,脸色沉得厉害,“所有的粮草出库记录、漕运文书,全都清清楚楚,签字画押,一应俱全。粮草确实是从京城运出来了,可中途,却被人掉了包,换了陈米、霉米,甚至沙土,而足额的新粮,全都被人偷偷倒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李满敢在军粮里掺沙土霉米,原来根子在这里! 这根本不是李满一个校尉能做到的事,背后必然有一张巨大的网,从京城到北境,环环相扣,才能把百万石军粮神不知鬼不觉地倒卖出去! “还有,”苏慕言继续道,指尖拂过一本泛黄的卷宗,声音沉了下来,“臣在查账时发现,这笔亏空的军粮,流向与当年太子殿下薨逝前,追查的一笔军械贪腐案,流向完全一致。臣怀疑,这两件案子,背后是同一伙人。” 太子旧案! 果然!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萧承玦站在我身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先太子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也是他最敬重的人。当年太子薨逝,他远在北境,没能赶回来,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沈惊鸿听到太子旧案,瞬间红了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当年太子殿下的死,绝对不是意外!柳明远那老狐狸,还有二皇子,绝对脱不了干系!王爷,末将请命,立刻彻查军营所有将领,凡是和柳家有牵扯的,全都抓起来!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不可。”苏慕言立刻反驳,“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贸然动手,只会让对方警觉。当务之急,是先核对清楚军营现存的所有账目,找到他们做假账的破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倒卖军粮的铁证,才能一击即中。” “等你找到证据,黄花菜都凉了!”沈惊鸿急道,“现在北狄大军压境,二皇子的人也快到了,再不抓紧时间,等他们里应外合,我们就被动了!”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我立刻开口打断: “好了。” 我站起身,走到桌前,看着那厚厚的账册,沉声道:“查账,要查。内奸,也要查。两件事,同时进行。” “苏慕言,你带着人,核对军营所有的军粮账目、出入库记录,林砚之从旁协助,他熟悉军营情况,能帮你尽快找到破绽。” “沈惊鸿,你带着亲兵,暗中排查军营所有将领、校尉,尤其是粮营、伙房、守卫营的人,凡是和京中柳家、二皇子有牵扯的,重点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坚定: “本王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之内,不管是账目线索,还是内奸踪迹,必须有所进展。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本王禀报。” 我的话音落下,苏慕言和沈惊鸿对视一眼,虽然依旧看对方不顺眼,却还是齐齐躬身抱拳,齐声应道: “臣/末将遵令!” 看着两人领命退下,帐内终于恢复了清静。 林砚之也躬身告退,去给苏慕言安排住处,顺便整理军粮账目去了。 石敢当也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帐门。 帐内,又只剩下我和萧承玦两个人。 人一走,我瞬间泄了劲,瘫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手心全是汗,生怕说错一句话,镇不住场子。”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嘴角扬着一抹极淡的笑。 “做得很好。”他轻声道,“刚才那番安排,条理清晰,分寸得当,比我想的还要好。” 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我脸颊瞬间发烫,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罐蜂蜜。 “那还不是你教得好。”我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萧承玦,百万石军粮的亏空,还牵扯到太子旧案,这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啊。” “嗯。”萧承玦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萧承泽和柳明远,敢在军粮上动手脚,还牵扯到太子旧案,他们的图谋,绝不止是除掉我这么简单。” “怕什么?我们俩现在可是‘双人王爷’,你运筹帷幄,我冲锋陷阵……哦不对,我装王爷撑场面,你在背后当军师。再说了,还有林砚之、苏慕言、沈惊鸿他们帮忙,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能闯过去。” 萧承玦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深沉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尖悄悄泛红。 “好。”他低声道,“我们一起闯。” 阳光透过帐缝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把两道身影,紧紧地叠在一起。 可我们都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已经悄然布下。 就在我们在主帐内商议查案之事时,军营西北角的一处偏僻营帐里,一个穿着小兵服饰的人,正飞快地在一张纸条上写着什么,随后将纸条塞进一只信鸽的腿上,推开窗户,信鸽扑棱着翅膀,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快地飞去。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苏慕言抵营,靖王已起疑,速做准备。 而落款处,只有一个字:刘。 三日之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而夜色渐浓,林砚之带领的轻骑斥候已悄然绕至敌后,一场酣畅淋漓的破敌之计,即将拉开序幕。 第一卷 第11章 假证迷局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亲兵急匆匆掀开帐帘,单膝跪地神色慌张:“王爷!李满扛不住刑讯,全招了!” 卫子萤瞬间坐直身子,顶着萧承玦的冷脸沉声追问:“他说了什么?” “李满坦言,粮营掺沙、克扣军粮全是受人指使,幕后主使是粮营总管刘喜!就连近期军中蚀骨寒投毒案,也和刘喜脱不了干系,他还供称,刘喜今夜正要暗中接应二皇子派来的密使,打算里应外合出卖军情!” 亲兵话音刚落,帐外突然掠过一道寒芒,一枚淬毒羽箭破风而至,精准射向帐内跪地的亲兵,意图灭口断证!石敢当眼疾手快,挥刀格挡,羽箭撞在刀身发出脆响,毒箭头深深嵌入木柱。 “有刺客!保护王爷王妃!”亲兵们瞬间围拢,可杀手早已遁入夜色,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硝烟味。 卫子萤眼神一厉,这摆明了是杀人灭口,更是坐实了刘喜心里有鬼。她当即拍案起身,语气冷冽不容置疑:“石敢当,率亲兵合围刘喜营帐,此人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即刻擒拿归案,不许放走一人!” “末将遵令!”石敢当领命而去,不过片刻,全副武装的亲兵就将刘喜营帐围得水泄不通。刘喜猝不及防被擒,还在故作镇定厉声喊冤,亲兵却在他帐内暗格中,搜出了一叠往来书信与伪造账册。 人证物证俱在,刘喜被押至主帐,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帐内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慕言手里捏着那叠从暗格里搜出来的书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伪造的,全是伪造的。”他放下书信,声音沉得像灌了铅,“柳明远老奸巨猾,绝不会留下这么直白的罪证,这些信,不过是他故意抛出来的幌子,就算我们拿着这些信上达天听,他也能轻易翻供,反咬我们一口伪造证据,构陷朝廷命官。” 沈惊鸿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砸在桌案上,震得账册哗啦啦响,她目眦欲裂,咬着牙骂道:“这个老狐狸!真是滑不溜手!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就搜出来一堆废纸?!” “也不全是废纸。”林砚之上前一步,青衫扫过散落的账册,温声开口,“至少我们能确定,刘喜确实是柳明远的人,军粮亏空、蚀骨寒投毒,都和柳家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有铁证,动不了柳明远和二皇子分毫。” 我端坐在主位上,顶着萧承玦那张冷硬威严的王爷脸,表面绷着不怒自威的高冷人设,心底却泛起慌意。 好不容易抓了刘喜、破了密室,本以为拿到扳倒反派的铁证,到头来竟是伪造的幌子,一时竟没了头绪。 我下意识往身侧瞟,用眼神向萧承玦求救。 他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脸,安安静静立在一旁,垂着眸,一副温婉端庄的王妃模样,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开口: “慌什么。刘喜既然是柳明远的心腹,手里必定有真东西。搜不出来,只是没找对地方。” 一句话,瞬间让我定了心神。 刘喜在军营蛰伏多年,靠着这些勾当攀附柳明远,必然会留后手保命,伪造书信只是障眼法,真证据定然藏在更隐蔽之处。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绷住靖王的高冷范儿,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冷冷开口: “刘喜此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绝不会把保命的真东西,放在这么轻易就能被找到的暗格里。” “沈惊鸿,带人再把营帐仔仔细细搜一遍,墙缝、地板、房梁,一寸都别放过!我就不信,他能把证据吃进肚子里!” “末将遵令!”沈惊鸿立刻抱拳领命,拎着长刀就往外走,风风火火,半点不拖泥带水。 苏慕言也立刻跟上:“我同沈将军一起去,账本、书信这类纸质物件,最容易藏在夹层里,我能分辨出来。” 林砚之也躬身告退,去安排人手封锁整个粮营,防止刘喜的同党趁机传递消息,销毁证据。 帐内的人瞬间走了大半,只剩下我、萧承玦,还有守在门口的石敢当。 人一走,我瞬间泄了劲,瘫在椅子上,愁眉紧锁: “怎么办啊萧承玦,刘喜嘴硬得很,被抓后半个字不肯说,如今书信又是假的,总不能一直关着他。二皇子的人马上就到,届时里应外合,我们就被动了。”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那双属于我的杏眼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如既往的沉稳与笃定。 “急什么。”他抬手,轻轻拂去我肩头落的一点灰尘,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刘喜就是柳明远安插在北境的一颗棋子,就算我们不找,柳明远也会动。他越是想藏,就越容易露马脚。”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继续道:“刘喜在军营经营多年,不可能只有一个暗格。方才那个密室,机关设计粗糙,陷阱简陋,根本不像他这种老狐狸会用的,摆明了就是故意留给我们找的。真正的密室,必定藏在更隐蔽的地方,用的也是更精巧的机关。” 我眼睛瞬间一亮,当即回过神。 此前那个暗格机关太过简易,以刘喜的城府,绝不可能如此草率,合从一开始,我们找到的就是幌子。 我刚要开口接话,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夹杂着石敢当手足无措的劝阻声,还有一男一女拌嘴的声音,闹得热火朝天,直接把帐内的凝重气氛冲得烟消云散。 第一卷 第12章 安乐王闯营 “哎哎哎!你这小姑娘!不能往里闯!这是靖王殿下的主帐!不是你家后院!” “闯怎么了?本王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副将瞎嚷嚷什么?再说了,我家七七想进,别说一个军帐,就是皇宫,也没人敢拦着!” “谁是你家的?萧承嗣你要点脸!要不是你欠我三斤桂花糕、两罐蜜饯、一碗冰糖雪梨羹,我才懒得跟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北境!” “哎呀,少不了你的!等见了我二哥,我让他伙房的师傅给你做,管够!”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错愕。 萧承嗣,当今皇上幼子安乐王,萧承玦的亲弟弟,他怎么会突然来了北境? 身旁这个姑娘语气泼辣灵动,竟敢直呼安乐王名讳,还与他争执不休,身份显然不一般。 愣神之际,帐帘“哗啦”一声被人掀开,两道身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年轻男子身着镶金锦袍,面如冠玉,眉眼弯弯,一副玩世不恭的富贵闲人模样,手里把玩着镀金嵌玉罗盘,桃花眼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通透,正是安乐王萧承嗣。 跟在他身后的姑娘一身利落玄色劲装,腰间别着两把短刀,头发高束马尾,眉眼灵动狡黠,身形娇小却动作利落,目光飞快扫过帐内,警惕性十足,正是一路跟着萧承嗣来北境的风七七。 两人入帐,萧承嗣立刻收敛散漫,规规矩矩对着我躬身行礼,语气亲热: “臣弟萧承嗣,参见二哥!” 我当场僵住,手心微微冒冷汗。 萧承嗣与萧承玦自幼相伴,对他的习性了如指掌,我这半吊子王爷演技,怕是分分钟就要露馅。 我绷紧身体,复刻萧承玦的冷淡语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又冷又淡,恰好是萧承玦对自家弟弟的惯有态度,萧承嗣果然没有起疑,反倒凑上前来一脸八卦: “二哥,听说你重伤遇袭,臣弟在京城担心坏了,特意请旨来北境照顾你!够意思吧?” 他回头冲风七七扬下巴,一脸得意:“我没骗你吧,我二哥就是靖王,手握北境重兵,你那点糕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风七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根没理他,目光反倒落在我身侧的萧承玦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嘴角勾起玩味笑意,张口就拆台: “拉倒吧,昨天也不知道是谁,拿着这破罗盘找茅房,愣是晕头转向闯进北狄粮仓,瞎猫碰上死耗子,还误打误撞帮林砚之把敌方的粮食转移了大半,真当自己是运筹帷幄呢?” 萧承嗣瞬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辩解:“那是战术迂回!是探路奇兵!不是迷路!” 我闻言猛地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心底豁然开朗——难怪林砚之的夜袭计划迟迟没传来回信,原来竟是被这俩活宝歪打正着帮了大忙! 细细一问才理清原委:萧承嗣初到北境,夜里摸黑找茅房,偏生把罗盘拿反了,七拐八绕竟闯进了北狄粮仓的侧门。守粮狄兵以为是己方细作闹出动静,瞬间乱作一团,防备出现缺口。林砚之见状当机立断,带轻骑趁机突进,把粮仓里的精粮转移了大半,运回我们营地充作军资。 当真应了那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萧承玦顶着我那张软萌面容,淡淡开口点破关键:“转移大半粮草后,北狄粮仓剩下的,多是陈米劣粮,狄兵不会轻易舍弃,反倒会全数收用。” 我瞬间会意,眼神一厉,沉声敲定后续计谋:“沈惊鸿传密信给林砚之,并接应粮草护送回来。剩余粮草不必烧毁,带上咱们改良的蚀骨寒化水装在酒坛里,直接浇淋上去即可。 会让狄兵四肢酸软、上吐下泻,丧失战力,就算他们军医诊治,也只会当成普通泻药处置,这就当是给他们的‘回礼’。” 沈惊鸿:“臣领命!” 话说两路。 沈惊鸿带队加急传至敌后密林,随同信件一同送达的,还有三坛酒坛,里头正是兑好的改良蚀骨寒化水,倾斜酒坛浇淋就能快速渗入粮堆,隐蔽又省事。 林砚之看完密信,同沈惊鸿交接完粮草。看着酒坛,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自从有了锦鲤王妃,王爷的奇招也越来越多了。 他当即打出手语暗码,麾下轻骑立刻换装潜行:换上备好的狄兵杂役灰布褂,脸上抹上锅灰泥渍,把酒坛用粗布裹紧伪装成犒军酒,三人一坛分成三队,借着夜色和粮垛掩护,悄摸溜进北狄粮仓。 众人全程踮脚屏息,专挑巡岗死角、粮堆背阴处行动,抱起酒坛缓缓倾斜,无色无味如水一般顺着粮粒缝隙快速渗透进米芯,不消片刻就与陈米劣粮融为一体,翻搅完和之前无甚差别。。 投毒收尾时,恰逢狄兵小校醉醺醺巡岗,小队众人立刻蹲身假装筛粮酿酒,嘴里嘟囔着生硬狄语糊弄,愣是没被看出破绽。等人走远,众人把空酒坛堆在角落伪装成废弃酒具,拍净身上谷糠,顺着原路轻手撤出,用浮土掩盖脚印、清理掉所有碎屑,再把另外一个放火小队信号归队,这出调虎离山属实完美。 林砚之见全员归队,当即带队退回密林深处蛰伏,夜风卷着草木气息,他望着远处灯火散乱的北狄粮营,眸光沉静笃定。这一波操作不仅夺了敌粮充实己方,还不动声色废了北狄前线战力,就连善后都算得明明白白,一场僵持的战局被彻底盘活。 萧承玦指尖轻碰我的胳膊,用气音低声提点:“风七七是盗门传人,机关开锁之术江湖顶尖,萧承嗣带她来,正好解我们寻真证的燃眉之急。” 我看向萧承嗣,语气沉稳:“皇兄让你来北境,不是游山玩水,眼下北境局势凶险,内奸当道,你既来了,便帮着处理要事。”并说明现在局势。 “臣弟明白!”萧承嗣立刻挺胸抬头,拍着胸脯道,“二皇子和柳明远暗中使绊子,臣弟就是来帮三哥的!我这罗盘探位寻物极准,加上七七的机关术,妥妥的黄金搭档!” 萧承嗣刚吹完,风七七就斜睨他一眼,懒得拆穿刚才的糗事,毕竟误打误撞立了功,倒也不算完全拖后腿。 我直接开口打断,直奔主题,将刘喜一事、伪造证据的原委言简意赅说清。 话音刚落,石敢当和苏慕言大步入内,脸色难看。 石敢当咬牙道:“王爷!我们把营帐翻了个底朝天,地板撬开、墙缝查遍,愣是没找到其他线索,刘喜嘴硬得很,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苏慕言也皱眉附和:“所有账册、被褥都拆开查验,无夹层、无暗信,刘喜实在狡猾。” 帐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风七七忽然嗤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清脆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就你们这么个搜法,能找到东西才怪了。”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石敢当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风七七,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我们从军多年,搜营查账,比你懂得多。” “懂的多?”风七七挑了挑眉,一点都不怕她,反而抱着胳膊,似笑非笑道,“真懂得多,就不会连盗门最基础的‘子母暗格’都看不出来了。” “子母暗格?”苏慕言一愣,立刻追问,“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找到的那个暗格,是‘子格’,是用来迷惑人的幌子。真正放东西的‘母格’,就藏在子格的背后,用的是盗门的机关术,不懂行的人,就算把整个营帐拆了,也找不到开关在哪。”风七七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满是自信。 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果然! 和萧承玦猜的一模一样!真的还有另一个暗格! 我立刻看向风七七,语气放缓了几分:“风姑娘,你能破解这个机关?” 风七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狡黠地看向我身旁的萧承嗣: “破解当然能破解。不过嘛,我出手可是有条件的。” 萧承嗣立刻凑上去,一脸讨好:“七七,你想要什么?桂花糕?蜜饯?还是冰糖雪梨羹?只要你能帮我三哥找到证据,别说三斤了,三十斤我都给你买!” “谁要你的破糕点。”风七七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萧承玦身上,笑着道,“我要这位小医女姐姐,教我认几味解毒的药材。怎么样?” 萧承玦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点头:“可以。只要你能找到证据,别说几味药材,整本《百草经》,我都能教你。” “一言为定!”风七七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拍板,“走!现在就去刘喜的营帐!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用我们盗门的机关术,在这藏污纳垢!”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浩浩荡荡地朝着刘喜的营帐走去。 刘喜被关在营帐旁边的偏房里,被两个亲兵死死按着,看见我们一大群人涌进来,尤其是看到萧承嗣和风七七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快得几乎抓不住。 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梗着脖子,冷笑道:“王爷!就算你把这营帐拆了,也找不到任何东西!属下是被冤枉的!那些书信,根本不是属下写的!” “是不是冤枉的,等下就知道了。”我冷冷开口,对着风七七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七七也不废话,径直走到之前我们找到暗格的那面墙前。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墙面,动作轻柔,却精准地敲打着每一块青砖,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萧承嗣蹲在她旁边,手里举着罗盘,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嘴里碎碎念: “七七,小心点啊,别碰着机关,里面说不定有暗器!” “要不我先让亲兵拿刀试探试探?安全第一!” “你渴不渴?我让石敢当给你倒杯水?” 风七七被他念得头都大了,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闭嘴!再吵,我就把你塞进暗格里,让你跟刘喜作伴!” 萧承嗣立刻闭上嘴,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蹲在一旁,不敢再说话,只是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她出半点意外。 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安乐王的架子,活脱脱一个护食的小狗。 沈惊鸿和苏慕言站在一旁,看得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错愕。 谁能想到,京城那个出了名的闲散王爷、皇家吉祥物,居然会对一个江湖丫头这么上心?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这对欢喜冤家,倒是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风七七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指尖停在床榻内侧最角落的一块青砖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找到了。” 她话音落下,指尖按着青砖,先是逆时针转了半圈,又顺时针转了三圈,随即轻轻往里一按。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下一秒,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我们打开的那个暗格,忽然向内缓缓陷了进去,墙面无声地滑动,露出了一个比之前大了足足三倍的密室入口! 密室入口处,连着密密麻麻的鱼线,鱼线末端,不仅连着淬了毒的短刀,还有一小罐火油,甚至还有几支装着蟾酥毒的吹箭,只要稍微碰错一点,不仅会被暗器所伤,整个密室里的东西,都会被火油烧得一干二净! 比之前那个简陋的陷阱,精巧了十倍不止,也阴毒了十倍不止! 沈惊鸿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机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 幸好刚才他们没有贸然硬拆,不然别说找证据了,恐怕当场就要折在这里! 刘喜看着被打开的密室,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破解我们盗门的机关……” 风七七回头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你这点半吊子的机关术,也敢称是盗门的本事?我们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你连皮毛都没学到,也好意思在这班门弄斧?” 她说着,从头发里拔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指尖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见她银针轻轻挑动,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那些连着毒刀、火油、吹箭的鱼线,就被她一根根精准地挑开,所有的陷阱,瞬间被全部破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就连萧承玦,眼底都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许。 盗门传人,果然名不虚传。 破解完所有陷阱,风七七拍了拍手,回头冲我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搞定!里面的东西,自己去拿吧。放心,没机关了。” 萧承嗣立刻凑上去,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七七!你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天下第一!” “那是。”风七七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耳根却悄悄泛红,偷偷踹了他一脚,“别拍马屁,记得我的桂花糕,三十斤,少一两都不行。” “没问题!别说三十斤,三百斤都给你包了!”萧承嗣拍着胸脯保证,笑得一脸灿烂。 林砚之立刻上前,带着两个亲兵,小心翼翼地走进密室。 不消片刻,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盒子,还有一本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账本。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书信 只是这铁证,另有隐情? 第一卷 第13章 笔迹辨真伪,密信藏惊天秘密 夜色渐渐笼罩整个北境军营,寒风呼啸,旌旗猎猎。一场围绕着密道、人证、证据的围剿与反围剿,好戏要开场了!帐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摇曳,映得满室人影晃动,也映着桌上摊开的一叠密信与账本,墨字在泛黄的宣纸上,一笔一划都沾着血与贪腐的肮脏。 沈惊鸿手里的长刀还没入鞘,玄色劲装上沾着些尘土,眉眼锋利如刀,指着地上瘫成烂泥的刘喜,嗓门震得帐顶簌簌掉灰:“王爷!既然铁证在手,末将请命,立刻带人抄了粮营所有刘喜的同党,挨个审!就算是把北境军营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柳明远安插的所有钉子全拔出来!”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苏慕言一身月白锦袍还沾着些密室里的灰尘,眼下的青黑更重了几分,可握着书卷的手却稳得很,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沈将军,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沈惊鸿猛地回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苏大人!柳明远和二皇子的人都快到军营门口了!再不抓紧时间抓人,等他们里应外合,我们就被动了!你这文绉绉的磨磨蹭蹭,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是磨磨蹭蹭,是要确保证据链万无一失。”苏慕言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弯腰拿起桌上的密信,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这些信,看似是柳明远与刘喜勾结的铁证,可越是天衣无缝,就越不对劲。太子殿下当年的案子,就是因为证据太过‘完整’,才成了铁案,翻不了身。”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沈惊鸿的动作猛地顿住,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戾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 当年太子薨逝,朝堂之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看似毫无破绽,可恰恰是这份完美,成了最大的疑点。这些年她隐姓埋名,四处追查,就是想找到当年被人刻意伪造的证据破绽,却屡屡无功而返。 帐内的气氛忽然沉了下来,连风都仿佛停住了。 我,卫子萤,此刻正顶着萧承玦那张冷硬威严的王爷脸,端坐在主位上,表面上绷着不怒自威的高冷人设,脑子里却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又扯到太子旧案了?这权谋局怎么越绕越深?我一个小医女,连账本都看不明白,现在还要分析密信的伪造痕迹? 我下意识地往身侧瞟,偷偷用眼神向萧承玦求救。 他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小白脸,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垂着眸,一副温婉娴静的靖王妃模样,可垂在身侧的手,却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飘来一句: “别慌。听苏慕言说,他是太子门生,最懂笔迹考据。你只需要坐着,点头,说‘继续’就行。” 一句话,瞬间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我立刻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萧承玦平日里的低沉嗓音,淡淡开口,气场拉满: “苏慕言,有话不妨直说。这些信,到底有什么问题?” 苏慕言闻言,立刻躬身拱手,抬眸时,眼底满是凝重:“回殿下,臣怀疑,这些书信,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有人刻意伪造,故意留给我们找的。” “什么?!”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萧承嗣手里把玩的镀金罗盘“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不是,苏大人,你没看错吧?这信不是刚从子母暗格里找出来的吗?刘喜那老小子藏得那么深,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是!”风七七立刻凑了上来,小脸上满是不服气,叉着腰道,“这子母暗格是我们盗门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刘喜那点半吊子水平,能在里面放假东西?我看你是不懂机关,在这胡说八道!” 她刚说完,萧承嗣立刻跟着点头,一脸讨好地附和:“就是就是!我们七七可是盗门传人,机关术天下第一,她说这暗格里的东西是真的,那肯定错不了!” “安乐王殿下,风姑娘。”苏慕言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拿起其中一封密信,指着上面的字迹道,“风姑娘的机关术,臣自然是佩服的。可机关是真的,不代表里面的东西,全是真的。” 他指尖落在信末的落款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柳太傅的书法,师从前朝大学士周崇,最擅藏锋,笔力内敛,横平竖直间从不露锋芒,尤其是收笔之处,素来轻而不浮,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改不了的。” “可你们看这几封信。”苏慕言又拿起另外三封,并排摆在桌上,“这几封写着克扣军粮、倒卖粮草的信,笔迹确实是柳太傅的,笔锋、结构、落款,分毫不差,是真迹无疑。可这几封提及勾结北狄、构陷太子的信,看似笔迹一模一样,可笔锋太露,收笔太急,刻意模仿的痕迹太重,根本不是柳太傅的亲笔。”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脑袋凑在一起,盯着那几封信来回看。 可看了半天,除了沈惊鸿脸色越来越沉,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萧承嗣挠了挠头,一脸困惑:“这……这不都长得一样吗?横是横竖是竖的,哪有什么区别?” 风七七也皱着眉,盯着信看了半天,撇了撇嘴:“我看也差不多,不都是黑字写在白纸上吗?你们文臣就是事多,写字还要分什么藏锋露锋的。” 我坐在主位上,伸长了脖子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强行绷着脸,维持着高冷王爷的人设,心里疯狂吐槽: 救命,这跟我辨药材纹路完全不是一回事啊!这字明明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就分真假了?! 就在我手足无措,差点又要说出“哦”这个字的时候,身侧的萧承玦轻轻往前站了半步,垂着眸,用我那软糯的嗓音,规规矩矩屈膝微福,字字精准: “苏大人,除了笔迹,这信的纸张,是不是也有问题?” 一句话,瞬间让苏慕言眼睛一亮。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承玦,眼底满是讶异和佩服:“王妃好眼力!没错!这纸张,也有大问题!” 风七七立刻来了精神,凑上前去,指尖轻轻拂过信纸,鼻子轻轻嗅了嗅,随即眼睛一瞪,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这纸不对!” 她拿起那几封被苏慕言判定为伪造的信,又拿起那几封真迹,两相对比,脆生生道:“这真迹用的,是京城文宝斋的贡纸,纸面光滑,帘纹细密,还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是京中达官贵人专用的。可这伪造的信,用的是北境本地的桑皮纸,就算做了旧,纸面粗糙,帘纹也不对,闻着还有一股北境特有的松脂味!” 盗门传人,最懂的就是这些纸张、封缄、印泥的门道。毕竟要仿造文书、开解锁扣,首先要懂的就是这些材质的区别。 风七七这话一出,萧承嗣瞬间眼睛亮了,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拍着大腿道:“厉害啊七七!我就说你最厉害了!比这些文臣厉害多了!” 风七七被他夸得耳根一红,偷偷踹了他一脚,却没反驳,只是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地看着苏慕言,那模样,像只邀功的小狐狸。 苏慕言也对着风七七拱手,语气里满是佩服:“风姑娘果然见多识广,臣自愧不如。没错,正是如此。” 他顿了顿,脸色再次凝重起来,看向主位上的我,沉声道:“王爷,您想,柳太傅在京城,给刘喜写密信,必然用的是自己常用的贡纸,怎么可能用北境本地的桑皮纸?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几封信,根本不是从京城寄来的,而是有人在北境本地,仿造柳太傅的笔迹,写出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仿造的? 在北境本地仿造的? 那也就是说,除了刘喜,军营里还有另一个人?一个能模仿柳明远笔迹,知道太子旧案细节,还能悄无声息把伪造的信放进刘喜的密室里的人? 那我们之前找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铁证,而是别人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我下意识地看向萧承玦,他也正看着我,眼底一片深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惊鸿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咬着牙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这些伪造的信,放进刘喜的密室,借我们的手,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柳明远和二皇子身上?那这个人是谁?他想干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苏慕言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对柳太傅的笔迹、太子旧案的细节、甚至刘喜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他把这些伪造的信放进去,无非两个目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字一句道: “第一,借我们的手,扳倒柳明远和二皇子,借刀杀人。” “第二,用这些伪造的信,误导我们的查案方向,把所有注意力都引到柳明远身上,让我们忽略掉真正的幕后黑手,也让太子旧案的真相,永远石沉大海。” “更可怕的是,”苏慕言顿了顿,声音沉得像灌了铅,“他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把伪造的信放进刘喜的密室,就说明,他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我们在明,他在暗,从一开始,我们就在他的算计里。” 一句话,让帐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从我们查粮营账目,到锁定刘喜,再到找到密室,拿到密信……这一切,难道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那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到头来,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我坐在主位上,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手心全是冷汗。 之前找到铁证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寒意。 这北境军营,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早已成了筛子,内奸无处不在,阴谋环环相扣,比我在山里遇到的最毒的蛇,还要阴险百倍。 就在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萧承玦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语气却异常冷静: “苏大人,那这几封真迹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除了柳明远,还有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他这话一出,苏慕言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拿起那几封真迹,再次仔细翻看。 烛火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飞快地划过纸面,嘴里念念有词,忽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大了。 “有!这里有!”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王爷!王妃!你们看这里!这封信里,柳明远提到了一个人——柳明远说,此事需得‘太傅’首肯,方可行事!” 我一愣:“太傅?柳明远自己不就是太傅吗?他怎么会自己跟自己说,要太傅首肯?” 这话一出,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 柳明远当朝太傅,百官之首,除了他,还有谁能被称为“太傅”? 萧承玦的眼神瞬间一凛,往前站了半步,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不对。先太子薨逝后,柳明远才接任的太傅之位。在此之前,谢玉衡谢太傅也是太子的老师。” “谢太傅已经病逝五年了。”苏慕言接话,声音抖得厉害,手里的信纸都在微微发颤,“可这封信的落款时间,是三年前!柳明远已经当了三年的太傅了,他不可能在信里,再称呼别人为太傅!除非……” “除非,谢太傅根本没死。” 这句话,是沈惊鸿说出来的。 她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发抖:“当年谢太傅病逝,是我亲自送的葬!他怎么可能没死?!” 谢玉衡谢太傅,不仅是先太子的老师,更是沈惊鸿的义父。 当年先太子薨逝后,谢太傅就抑郁成疾,病逝府中,朝野上下无不惋惜。 可现在,这封信里,竟然出现了另一个“太傅”? 帐内彻底炸开了锅。 萧承嗣手里的罗盘再次掉在地上,一脸震惊:“不是吧?死了五年的人,还能活过来?这也太邪门了吧?” 风七七也皱起了眉,摸着下巴道:“也不是不可能。我们盗门里,就有假死脱身的法子,用龟息散闭气,再找个替身下葬,神不知鬼不觉。” 我坐在主位上,脑子嗡嗡作响。 太子旧案,军粮贪腐,伪造密信,死而复生的太傅…… 这阴谋,竟然牵扯到了五年前的旧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大得多。 我下意识地看向萧承玦,他站在那里,身形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明明是我那张娇软的脸,此刻却冷得像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自己敬重的恩师,竟然有可能假死脱身,甚至可能和太子的死,还有这一系列的阴谋,脱不了干系。 我立刻清了清嗓子,用萧承玦那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帐内的混乱,沉声道: “好了。此事事关重大,没有实证之前,不得外传。” “苏慕言,你继续考据这些书信,务必找到更多线索,查清信里的‘太傅’,到底是谁。” “沈惊鸿,你带人暗中监视军营所有将领,尤其是当年谢太傅的旧部,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本王禀报,不得打草惊蛇。” “林砚之,你继续封锁军营,严查所有往来人员,尤其是京中方向过来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萧承嗣,风七七,你们二人,暗中排查军营里所有的密室、暗格,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线索,尤其是和谢太傅相关的东西。” 我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些话,全是刚才萧承玦用眼神和口型,飞快教给我的。 帐内众人瞬间回过神来,齐齐躬身抱拳,齐声应道:“遵令!” 看着众人领命,各自下去忙活,帐内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我、萧承玦,还有守在门口的石敢当。 人一走,我瞬间泄了劲,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的天……吓死我了……刚才我差点就说不出话来了……谢太傅居然有可能没死?这也太离谱了吧?”我压低声音,一脸惊魂未定。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那双属于我的杏眼里,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只剩下满满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我肩头落的一点灰尘,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不管背后的人是谁,不管这阴谋有多深,我都会查清楚。”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眼底满是认真,“也会护好你。”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明明是我自己的脸,可被他用着,说出这样的话,竟然让我心慌意乱,连呼吸都忘了。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帐外突然传来石敢当急匆匆的脚步声,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带着浓浓的警惕: “王爷!京中刘都尉到了!带着五百私兵,就在营门外,说奉二皇子之命,前来慰问军营,求见王爷!”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二皇子的人,终于到了。 萧承玦眼底的温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寒意,他看着我,语气沉冷,一字一句: “萤儿,听好。” “这场戏,该我们唱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再次挺直了脊背,重新端起了靖王的架子。 好。 不就是二皇子的走狗吗? 他敢来,我就敢接。 不管背后有什么阴谋,不管藏着什么牛鬼蛇神,我和萧承玦,都接下了。 帐外的北风,依旧呼啸不止。 而这场围绕着军粮、太子旧案、皇权更迭的棋局,才刚刚,落下最关键的一颗子。 第一卷 第14章 营门虚与委蛇,暗道伏兵四起 帐帘被夜风掀起一角烛火被吹得东倒西歪,映得帐内人影晃来晃去,活像戏台上的皮影戏。 刚进帐的刘都尉,那张脸笑得比蜜糖还甜,眼底却藏着比冰碴还冷的算计,活脱脱一只成精的老狐狸。 “奴才刘都尉,奉二皇子殿下之命,前来探望靖王殿下。”他尖着嗓子,比宫里的太监还腻歪,双手捧着个描金匣子举得老高 “殿下重伤未愈,二皇子特意让奴才带来京城最好的百年老参、雪莲虫草,还有亲笔信,望殿下早日康复,重振神威!” 我,卫子萤,正端坐在主位上,顶着靖王萧承玦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手指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节都泛白了——心里的小鼓敲得比战鼓还响,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刘都尉!二皇子的头号走狗!这老小子在京里混了十几年,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偏生我这半吊子靖王演技,全靠死记硬背萧承玦的“少言冷脸”准则,在他面前怕是撑不过三秒就要露馅! 我下意识往身侧瞟了一眼,用眼角余光飞快给萧承玦发求救信号:【救命!这老狐狸眼神太毒,我快绷不住了!】 他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小白脸,垂着眸站在一旁,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气音飘来一句:“冷脸,让他放东西滚。” 短短六个字,瞬间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我立刻绷住脸,下颌线收得紧紧的,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刻意压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又冷又硬还带着点不耐烦:“放着。” 一个字,不多不少,完美复刻了靖王平日里“生人勿近”的臭脸范儿。 刘都尉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传闻中重伤后性情稍缓的靖王,居然还是这么难伺候。他讪讪地笑了笑,让身后的小太监把匣子搁在桌案上,自己却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假惺惺地说: “殿下,二皇子还特意吩咐奴才,问问军营里的情况。听说前几日粮营出了乱子,抓了个校尉李满?殿下身子不适,要是有处理不了的,奴才可以帮着搭把手,绝不让殿下受半分委屈。” 这话一出,帐内的空气瞬间冷得能结冰。搭把手?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分明是想插手军务,接除刘喜销毁证据! 沈惊鸿当即皱紧眉,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利得能劈人——自家靖王的军营,轮得到外人来指手画脚?苏慕言推了推水晶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显然也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萧承嗣吊儿郎当地靠在柱子上,把玩着手里的镀金罗盘,看似漫不经心。桃花眼里却闪着精光,似笑非笑地开口:“刘都尉这话就不对了吧?我三哥可是靖王,镇守北境多年,北狄铁骑都被他打得哭爹喊娘,区区一个粮营校尉的小事,还用得着你一个都尉来搭把手?” 这话听着嬉皮笑脸,却字字诛心,直接把刘都尉的小心思扒得底朝天。刘都尉脸色瞬间一白。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砰砰响:“奴才不敢!奴才绝无此意!安乐王殿下明察!是奴才失言,是奴才嘴笨!靖王殿下乃北境守护神,劳苦功高,奴才哪敢质疑?求靖王殿下恕罪!” 我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冷笑:装!继续装!就这点演技,还想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当即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用萧承玦那极具威慑力的低音炮,故意拔高了点音量,带着靖王特有的暴躁:“滚出去!” “本王的军营,还轮不到一个奴才指手画脚!念你是奉二皇子之命而来,今日不与你计较。带着你的人,在营外驿馆候着,没有本王的令牌,不准踏入军营半步。敢擅闯,格杀勿论!” 几句话,干脆利落,杀气十足,完美复刻了靖王平日里的霸道狠戾——至少石敢当他们是这么觉得的,毕竟往日里靖王发脾气,比这还吓人。 刘都尉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声应道:“是是是!奴才遵命!奴才这就滚!这就滚!”说完,连滚带爬地跑出主帐,生怕慢一步就被这位暴躁靖王砍了脑袋。 帐门一关,我瞬间泄了劲,后背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湿了,却不敢瘫软,只是悄悄松了松攥紧的手指。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垂着眸,用我那软乎乎的嗓音,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还行,没露馅。”只有我能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立刻得意起来,压低声音反驳:“什么叫还行?你没看刘都尉吓得魂都没了?” 他没接话,只是转身看向桌案上的描金匣子,眼神沉了沉:“刘都尉来者不善,他一直在打探刘喜的消息,怕是要动手了。” “没错。”苏慕言立刻上前一步,脸色凝重,“刘喜手里握着柳太傅和二皇子勾结的证据,他们必定会想方设法销毁证据,甚至杀人灭口。我们手里的真迹书信,一旦被他们毁掉,就再也没有扳倒他们的铁证了。” 沈惊鸿嗓门洪亮,当场拍了桌子:“苏大人说得对!末将这就带人去守着大牢,加派三倍人手,一只苍蝇都不许靠近刘喜!谁敢来劫人,末将直接一刀砍了!” “光守着没用。”萧承嗣晃了晃手里的镀金罗盘,慢悠悠地开口,“柳明远和萧承泽那两只狐狸,手段多着呢。明着来不行,他们肯定会来暗的!一把火烧了大牢,或者给刘喜下点毒,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我们手里的证据没了,他们反而能倒打一耙。”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脸色一沉。苏慕言眉头皱得更紧,手指紧紧攥着那叠真迹书信,脸色凝重:“那该怎么办?这书信只有一份,若是有个闪失,靖王就彻底被动了。” 帐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灵动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不就是几份书信吗?多大点事,看我的!” 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风七七正蹲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银质短刀,另一只手里,居然捏着一个小小的信封,信封上还盖着二皇子府的印章——正是刚才刘都尉带来的那封亲笔信! 所有人都愣住了。萧承嗣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震惊:“七七?这信……你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风七七挑了挑眉,从椅子上跳下来,随手把信扔在桌案上,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狡黠:“就他那点警惕性,跟没设防似的,本姑娘想拿他点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我们盗门的手艺,可不是白学的。” 我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好家伙!这手艺也太绝了,居然没人发现她什么时候下的手。 苏慕言连忙拿起那封信,拆开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大变:“果然!这信里果然有问题!二皇子在信里暗示刘都尉,尽快处理掉刘喜,销毁所有证据,还让他在军营里散布谣言,说靖王重伤不治,心智失常!” “这个狗贼!”沈惊鸿气得一刀劈在旁边的桌角,桌角瞬间被劈成两半,木屑飞得到处都是,“末将现在就去把刘都尉抓回来!” “别急。”风七七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抓他有什么用?抓了一个刘都尉,萧承泽还能派张都尉、李都尉来。当务之急是保住证据。”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叠真迹书信,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笑着道:“不就是想毁证据吗?简单得很。 我把这些书信一模一样地复刻几份出来,就算他们毁了原件,我们手里还有复刻的,连柳明远的笔迹、印章、纸张纹路,我都能仿得一模一样,保证他自己都分不出真假。”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苏慕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风姑娘,你说的是真的?这书信上的笔迹、印章,还有纸张的年代感,都能复刻?” “那是自然!”风七七扬着下巴,一脸骄傲,“我们盗门,仿造文书、复刻印章、做旧纸张,都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吃饭本事。别说是几封书信了,就是圣旨,我都能仿得八九不离十。” 萧承嗣立刻凑上去,一脸崇拜:“七七!你也太厉害了吧!快给我说说,你还有什么本事?” “多着呢!”风七七白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伸手推了他一把,“别在这碍事,去给我找笔墨纸砚,还有和这书信一样的桑皮纸、松烟墨,少一样,我可仿不出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萧承嗣拍着胸脯保证,转身就往外冲,比自己的事还上心,“石敢当!快把军营里最好的笔墨纸砚都找来!还有桑皮纸!要三年前的老纸!” 石敢当一脸无奈,只能连忙应声,跟着萧承嗣往外跑。看着两人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王爷与王妃的正常互动,谁也没多想。 不消片刻,萧承嗣就抱着一大堆笔墨纸砚跑了回来,身后的石敢当还扛着好几摞桑皮纸,气喘吁吁地放在桌案上。 风七七也不耽误,挽起袖子坐在桌前,拿出一套小巧的工具,看得人眼花缭乱。她先拿起真迹书信仔细看了一遍,随即拿起毛笔蘸墨,手腕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封和真迹一模一样的书信就出现在纸上,笔迹、落款,甚至连纸上的折痕、墨迹晕染都分毫不差! 苏慕言当场就惊了,拿起两封信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喃喃道:“天衣无缝……简直是天衣无缝!若不是我亲眼看着写出来,根本分不出真假!” 风七七得意地扬了扬眉,手里的刻刀不停,又拿起一块印石,片刻就把柳明远的印章复刻出来,蘸了印泥一盖,和真迹上的印章分毫不差。 不到两个时辰,十几封书信就被她完美复刻,连二皇子的手谕都仿得毫无破绽。她把复刻的书信和真迹混在一起往桌上一摊:“好了,你们看看谁能分出真假?” 众人围上去翻来覆去地看,愣是没人能分辨。苏慕言握着书信,手都在抖,看着风七七的眼神满是敬佩:“风姑娘,你这手艺简直神乎其技!有了这些复刻的书信,就算原件被毁,靖王也有铁证在手!” 风七七摆了摆手,偷偷往萧承嗣那边瞟了一眼,见他一脸崇拜,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萧承嗣立刻递上一块桂花糕:“七七!快吃块糕补补!特意给你留的!” “算你有良心。”风七七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就在这时,萧承嗣手里的罗盘突然“嗡嗡”作响,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死死指向军营西侧。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眉头紧锁:“不对劲,这罗盘探到地下有大量铁器,还有一条密道,直通关押刘喜的大牢!”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炸开了锅!“什么?!密道直通大牢?!”沈惊鸿瞬间拔出长刀,目眦欲裂,“好个狗贼!居然偷偷挖密道想劫人!末将这就带人去堵密道!” “别急。”萧承玦突然开口,用我那软乎乎的嗓音,语气却异常冷静,“密道既然已经挖好,就算现在堵了,他们也能再挖。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把内奸一网打尽。” 我立刻反应过来,配合着他的话,用靖王的语气沉声道:“没错。沈惊鸿,你带五百亲兵埋伏在大牢四周,密道出口重点布防,等他们全部进入密道再一网打尽。” “苏慕言,你带人守住账册和书信原件,妥善保管。”“林砚之,你带人封锁军营西侧,严查往来人员,不许任何人传递消息。”“萧承嗣、风七七,你们负责探查密道全貌,在里面布下埋伏,配合沈惊鸿拿下所有人!” 一道道命令下去,条理清晰,干脆利落,完全符合靖王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众人齐声应道:“遵令!”随即纷纷领命而去,帐内很快只剩下我和萧承玦。 烛火摇曳,映得他软乎乎的侧脸格外柔和。我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刚才我下令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有靖王范儿?” 他抬眸看我,眼底藏着笑意,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嗯,有进步。只是今晚埋伏凶险,你待在主帐,哪里都不许去。”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我立刻反驳,“我是靖王,将士们在前面拼命,我怎么能躲在帐里?再说了,有你在,我怕什么?” 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最终无奈点头,眼底满是宠溺:“好。但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知道了!我保证绝不添乱!” 夜色渐渐笼罩整个北境军营,寒风呼啸,旌旗猎猎。一场围绕着密道、人证、证据的围剿与反围剿,即将拉开序幕。 第一卷 第15章 罗盘勘破暗号,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北境的夜,黑得像泼了浓墨,只有巡逻士兵手里的火把,在沉沉夜色里划出零星的光点。寒风卷着黄沙刮过营道,旌旗猎猎作响,混着远处隐约的马嘶,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 大牢坐落在军营最西侧,背靠岩壁,三面都被亲兵围得水泄不通,明哨暗哨布了三层,连只耗子都别想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我,卫子萤,正顶着靖王萧承玦的一身银甲,站在大牢最高的瞭望塔上,手死死攥着塔边的栏杆,指节都泛了白。 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我却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死死盯着西侧废弃粮草营的方向——那是密道的入口所在。 身侧,萧承玦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小白脸,穿着一身素净的王妃软裙,垂着眸站在阴影里,看着就是个温婉守在王爷身侧的靖王妃。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极轻地飘来一句:“别绷这么紧,脸都僵了,小心被亲兵看出破绽。” 我浑身一僵,连忙放松了下颌,压低声音回他:“我能不紧张吗?这可是我第一次蹲守抓刺客,万一出了岔子,让刘喜被劫走了,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放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能安抚人心的笃定,“沈惊鸿的布防滴水不漏,萧承嗣和风七七已经把密道摸透了,这群人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你只需要站在这里,摆好靖王的架子就行,剩下的,有他们在。” 我偷偷侧过头,借着月光看他。明明是我那张娇软的脸,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哪怕穿着闺阁软裙,周身也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仿佛再大的风浪,他都能稳稳接住。我的心瞬间就安定了大半。 也是,有他在,有这么多靠谱的伙伴在,我怕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重新绷起靖王那张冷硬的脸,目光扫过塔下严阵以待的亲兵,微微颔首,对着守在塔下的石敢当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按兵不动,没有本王的命令,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许暴露行踪。放他们全部进密道,听号角声再动手,务必一网打尽,不许放跑一个。” “遵令!”石敢当抱拳应声,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 传令兵躬身领命,猫着腰飞快地穿梭在营道里,将命令一一传达到每一队埋伏的亲兵手中。塔下的亲兵们齐齐握紧了手里的刀枪,眼神锐利如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大牢四周,除了风声,再无半点声响。一张天罗地网,早已悄然布好,只等着猎物往里钻。 就在我们在瞭望塔上蹲守的同时,密道里,两道身影正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前摸索。 萧承嗣走在前面,手里的镀金罗盘被他捂在怀里,生怕指针转动的声响惊动了人,桃花眼瞪得溜圆,警惕地扫过密道两侧的墙壁,脚步轻得像猫,连一点尘土都没惊起来。 风七七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两把小巧的短刀,耳朵微微动着,听着密道里的动静,时不时伸手拍一下萧承嗣的后脑勺,用气音骂道:“你慢点!踩中陷阱怎么办?刚才跟你说了,第三块砖是松的,你是不是聋了?” 萧承嗣立刻缩回脚,回头冲她讨好地笑了笑,用气音回:“这不是有你在吗?我们七七女侠火眼金睛,什么陷阱都躲不过你的眼睛,我怕什么?” “少给我戴高帽!”风七七白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伸手推了他一把,“赶紧往前走,密道出口就在前面了,先看看里面有没有埋伏,别耽误了靖王的正事。”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摸到了密道的尽头——也就是大牢地下的出口处。 出口处果然布了埋伏,四个黑衣刺客正猫在那里,手里握着淬了毒的短刀,耳朵贴在石壁上,听着上面大牢里的动静,显然是在等外面的信号,准备冲上去劫人。 风七七和萧承嗣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一直退到密道中段,才松了口气。 “一共四个人,都在出口等着呢,外面肯定还有大部队,马上就要进来了。”萧承嗣压低声音,晃了晃手里的罗盘,“刚才进来的时候,罗盘指针一直在抖,这密道里不止有陷阱,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风七七挑了挑眉,“难不成还有金银珠宝?” “不是。”萧承嗣摇了摇头,举起罗盘,指着密道两侧的墙壁,“你看这墙上,是不是有很多奇怪的刻痕?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一开始以为是挖密道的时候留下的,可罗盘一靠近这些刻痕,指针就会动,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划痕。” 风七七凑近了,借着从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看向墙壁。 果然,土黄色的墙壁上,刻着很多细细小小的划痕,有的是一道横,有的是三个点,有的是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杂乱无章,像是随意划上去的,可仔细一看,这些划痕每隔几步就会出现一组,排列得极有规律。 “还真是。”风七七皱起眉,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刻痕,“这不是挖密道留下的,是有人刻意刻上去的。这是我们盗门里的暗号手法,用来给同伙留消息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萧承嗣眼睛瞬间亮了:“你能看懂?” “废话。”风七七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这是我们祖师爷传下来的暗号底子,后来流传到江湖上,被这些搞暗杀的学去了,改了点皮毛,本质还是一样的。” 她说着,指尖顺着刻痕划过,嘴里念念有词,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上面写的什么?”萧承嗣急切地问道。 “这是刘喜和柳明远的联络暗号。”风七七的脸色沉了下来,“上面记着每次密信传递的时间、接头的地点,还有军营里的布防变动。不止这一条密道,军营里还有三个联络点,分别在伙房、军械营,还有东侧的马厩,都是他们传递消息的地方。” 她顿了顿,指着最后一组刻痕,继续道:“最后这一组,是今天刚刻上去的,写着‘子时动手,事成之后,东侧马厩汇合,按旧例,以玉牌为凭,撤离北境’。” “玉牌?”萧承嗣皱起眉,“什么玉牌?” “这上面没写。”风七七摇了摇头,“只说了以玉牌为凭,应该是他们接头的信物。” 就在这时,密道入口处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还有衣料摩擦的声响,人数不少,正朝着密道深处快速走来。 “不好!他们进来了!”萧承嗣脸色一变,立刻拉住风七七的手,“我们先出去,跟靖王汇合!” 风七七反手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两人屏住呼吸,借着密道里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侧方的通风口溜了出去,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刚进来的刺客。 瞭望塔上,我正盯着密道入口的方向,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就看见两道身影飞快地跑了过来,正是萧承嗣和风七七。 两人快步登上瞭望塔,萧承嗣立刻躬身,压低声音道:“三哥,查清楚了!密道里一共进来了二十三个刺客,全是暗鸦卫的人,已经全部进入密道深处,就等子时动手劫人了!” 风七七立刻补充道:“还有,我们在密道墙壁上发现了刘喜和柳明远的联络暗号,上面记着他们所有的消息传递点,军营里还有三个联络点,分别在伙房、军械营和东侧马厩!他们约定,事成之后在马厩汇合,用一块玉牌当接头信物!” 这话一出,我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原来不止密道这一条线,整个军营里,早就被他们布下了联络网!难怪柳明远对军营里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连我们拿到了密信都知道!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萧承玦,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他垂着眸,看似温婉娴静,却用气音极快地跟我说:“传令下去,立刻派人去三个联络点布控,不要打草惊蛇,盯着就行。他们既然约定了在马厩汇合,我们就在马厩再设一道埋伏,来个瓮中捉鳖。最重要的是,那块玉牌,一定要拿到手。” 我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用靖王的低音炮,沉声下令:“石敢当!” “末将在!”石敢当立刻上前一步。 “你立刻带一百亲兵,分头前往伙房、军械营、东侧马厩,暗中布控,盯住三个联络点,不许惊动里面的人,只守不攻,等他们汇合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遵令!”石敢当抱拳应声,转身就带着亲兵快步离去。 我又转头看向守在塔下的传令兵,沉声道:“传我将令,告知沈将军,等下号角声一响,立刻动手,密道里的人,能活捉的尽量活捉,问出幕后的线索,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遵令!”传令兵躬身领命,翻身上马,朝着大牢方向疾驰而去,手中的令旗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 吩咐完,我看向萧承嗣和风七七,语气放缓了几分:“这次多亏了你们,找到了他们的联络暗号,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军营里还有这么多眼线。” 萧承嗣立刻摆了摆手,笑着道:“三哥客气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全靠七七厉害,要不是她,我也看不懂这些鬼画符一样的暗号!” 风七七被他夸得脸一红,踢了他一脚,却没反驳,只是对着我道:“王爷,这些暗号不止是用来传递消息的,我看上面的记录,最早的刻痕,在一年前就有了。也就是说,刘喜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给柳明远传递军营的消息了,甚至更早。” 这话一出,我心里瞬间一沉。 一年前。 那时候萧承玦还没遇袭,甚至还没班师回朝,柳明远就已经在北境军营里布下了这么深的眼线,甚至连军粮亏空、军械损耗,都能实时传递回京城。 他的图谋,到底是什么?仅仅是扳倒萧承玦吗? 就在这时,身侧的萧承玦突然开口,用我那软糯的嗓音,规规矩矩对着我屈膝微福,语气温婉却条理清晰:“王爷,依妾身之见,这些暗号既然是他们固定的联络方式,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只当是这位温婉靖王妃心思通透,又有了破局的法子,没人有半分怀疑。 我立刻配合着开口,淡淡道:“哦?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萧承玦垂着眸,语气平静,字字在理:“他们既然用这些暗号传递消息,就说明柳明远远在京城,对北境的情况,全靠这些暗号和密信把控。我们既然能看懂这些暗号,不如仿造刘喜的笔迹,用同样的暗号,给柳明远传一封假消息,引他派更多的人过来,甚至引他亲自来北境。”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柳明远安插在北境的所有眼线,一网打尽,甚至能拿到他通敌叛国、构陷太子的更多铁证。不然,我们就算抓了这一波刺客,还会有下一波,永远抓不完。” 这话一出,塔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承嗣眼睛瞬间亮了:“好主意!太妙了!柳明远那老狐狸在京城缩着,我们拿他没办法,要是能把他引到北境来,那就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风七七也立刻点头:“没错!仿造暗号和笔迹的事,交给我就行!保证仿得一模一样,连柳明远自己都看不出破绽!” 不远处,骑着快马赶回来的苏慕言,恰好听到了这番话,立刻翻身下马登上瞭望塔,躬身拱手,语气里满是激动:“王妃此计甚妙!只要能引柳明远来北境,我们就能拿着手里的证据,当场将他拿下,押回京城面圣,还太子殿下一个清白!” 我看着众人激动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燃了起来。 没错,与其被动防守,等着柳明远一次次派人来暗杀、来劫人,不如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用靖王的语气,沉声下令:“好!就按此计行事!” “风七七,仿造暗号和密信的事,交给你负责,务必做到天衣无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萧承嗣,你配合风七七,查清所有联络点的运作方式,确保密信能精准送到柳明远手里,不被察觉。” “沈惊鸿,大牢这边的围剿结束后,立刻带人加强军营各处的布防,尤其是三个联络点,务必盯死了,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苏慕言,你继续整理太子旧档和军粮账目,务必在柳明远到来之前,找到更多他构陷太子、贪腐军粮的铁证。” 一道道命令下去,条理清晰,干脆利落,完全是靖王萧承玦平日里的行事风格,没有半分破绽。 众人齐声应道:“遵令!” 就在这时,密道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刀枪碰撞的脆响、厮杀声、怒骂声,乱作一团。 沈惊鸿的吼声隔着老远传了过来,震得人耳朵发麻:“兄弟们,给我杀!一个都别放跑了!” 我眼神一凛,厉声下令:“动手!吹号角!全军出击!务必一网打尽!”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北境军营,划破了沉沉的夜色。 埋伏在四周的亲兵瞬间冲了出来,火把瞬间点亮了整个大牢,喊杀声震天动地。 密道里的暗鸦卫,刚从出口冲出来,就被四面八方围上来的靖北军包了饺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砍倒了一大片。 我站在瞭望塔上,看着底下厮杀的场面,手心里全是汗,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维持着靖王该有的沉稳。 身侧的萧承玦,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轻声道:“别怕,结束了。” 我侧过头,看着他,借着漫天的火光,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是啊,这一波围剿,结束了。 可我们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引蛇出洞的局已经布下,柳明远这条大鱼,迟早会咬钩。 发现神秘的接头玉牌,还有密道里的联络暗号,终将撕开柳明远隐藏了十几年的惊天阴谋,也终将揭开当年太子旧案的全部真相。 夜色里,厮杀声渐渐平息,号角声依旧在北境的上空回荡。 一张更大的网,已经悄然拉开,只等着幕后的大鱼,自投罗网。 第一卷 第16章 死囚铁嘴拒招 北境的晨露带着刺骨的寒意,打湿了军营的青石板,也冲淡了昨夜厮杀留下的血腥味。天刚蒙蒙亮,整座靖北军大营就已运转起来,巡逻的亲兵列队走过营道,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大牢四周的守卫又加了两层,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哨兵的眼睛。 主帐内,烛火还未熄灭,灯油已经烧去了大半。我,卫子萤,正端坐在主位上,顶着靖王萧承玦那张冷硬的脸,听着石敢当汇报昨夜围剿的战果。 “王爷,昨夜的暗鸦卫共计二十三人,当场斩杀二十一人,活捉两人,我军阵亡三人,受伤七人,弟兄们都已妥善安置。”石敢当躬身抱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怒意,“只是……那两个活捉的刺客,刚被押进审讯帐,就咬碎了牙里藏的毒囊,当场毙命了,一句口供都没留下。” 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柳明远养出来的死士,嘴硬得很,连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 我下意识往身侧瞟了一眼,萧承玦正垂着眸站在一旁,一身王妃常服,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极轻地飘来一句:“意料之中,不必慌。死士断了线索,还有刘喜。”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我定了神。 也是,暗鸦卫虽然死了,可刘喜还在我们手里。他是柳明远的亲外甥,也是这次军粮贪腐案的核心人证,就算死士都死光了,他这条线,也绝不可能断。 我放下茶杯,绷住脸,用萧承玦那低沉的低音炮,淡淡开口:“知道了。阵亡的弟兄,按最高规格抚恤,家中老小由军营奉养终身。受伤的弟兄,送伤兵营尽心医治,不得有半分怠慢。” “末将遵令!”石敢当应声退下。 帐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慕言、沈惊鸿、萧承嗣和风七七几人。苏慕言左肩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撑着身子站在那里,手里捧着厚厚的账册,显然是一夜未眠。沈惊鸿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生怕他扯到伤口,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 萧承嗣和风七七站在一旁,两人眼底都带着熬夜的红血丝,却依旧精神得很,显然是昨夜忙了一整晚。 我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沉声道:“暗鸦卫虽然全军覆没,但死无对证,眼下唯一的线索,就只剩刘喜了。走,去大牢,本王要亲自审他。” “王爷三思!”沈惊鸿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道,“大牢里刚经历过劫杀,说不定还有残留的陷阱和刺客,太危险了!您是三军主帅,不能以身犯险!审刘喜的事,交给末将就行!末将保证,一定撬开他的嘴!” “不必。”我摆了摆手,学着萧承玦平日里的样子,语气不容置喙,“刘喜是核心人证,本王必须亲自去。更何况,本王倒要看看,柳明远的亲外甥,嘴到底有多硬。” 这话一出,众人也不好再劝。萧承玦适时上前一步,垂着眸,用我那软糯的嗓音恭恭敬敬地开口:“王爷,臣妾随您一同前去。若是刘喜身上藏了什么毒物,或是有什么异样,臣妾也能及时应对。” 我知道,他是怕我露馅,要在旁边给我兜底。 我立刻点头:“好,你随本王一同前去。” 大牢深处,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混着铁锈和血腥的气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刘喜被单独关在最里面的囚室里,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脖子上还锁着铁链,整个人蜷缩在草堆里,头发凌乱,满脸胡茬,看着狼狈不堪,眼底却依旧藏着一丝阴鸷和桀骜。 听见我们进来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扫了我们一眼,随即嗤笑一声,别过脸去,连起身行礼的意思都没有,嚣张得很。 沈惊鸿当场就怒了,一脚踹在囚室的铁门上,震得铁链哗啦啦响,厉声骂道:“刘喜!见了靖王殿下,还敢如此放肆!我看你是活腻了!” 刘喜却半点不惧,反而转过头,看着我,阴阳怪气地开口:“靖王殿下?怎么,殿下亲自来这阴冷潮湿的大牢里,是来看我这个阶下囚的笑话?还是想从我嘴里,撬出点什么东西,去构陷柳太傅和二皇子殿下?” 我心里冷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嘴硬。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囚室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萧承玦那冰冷的语气,缓缓开口:“构陷?刘喜,军粮账目上的亏空,密道里的联络暗号,暗鸦卫深夜劫牢,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以为你还能抵赖?” “证据?”刘喜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靖王殿下,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伪造出来的罢了!我不过是个管粮营账目的小官,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克扣百万石军粮,勾结暗鸦卫?分明是你和二皇子殿下争权夺利,拿我当棋子,想构陷柳太傅和二皇子!” “你胡说八道!”苏慕言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账册狠狠摔在铁门上,“刘喜!这账册上的每一笔亏空,都是你的亲笔签字,每一笔假账,都是你亲手做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签字?”刘喜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仿造我的笔迹,有什么难的?靖王殿下身边能人异士这么多,仿造几本账册,几封书信,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这话,明着是狡辩,暗地里却在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仿造了书信,心思缜密得很。 沈惊鸿气得拔刀就要砍他,却被苏慕言死死拉住了。苏慕言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我看着刘喜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也来了气。这老东西,都死到临头了,还抱着柳明远的大腿不放,真以为柳明远能来救他? 我刚要开口,身侧的萧承玦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极快地跟我说:“不必跟他费口舌。他铁了心要扛,现在审不出什么。引蛇出洞的局已经布下,等柳明远那边动了,他自然会慌。先把他晾着,盯紧了,别让他自尽了。” 我立刻心领神会,收敛了眼底的怒意,冷冷地瞥了刘喜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压:“好,很好。既然你不肯说,本王也不逼你。” “只是你要想清楚,柳明远能派暗鸦卫来劫牢,就能派暗鸦卫来灭口。你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等他觉得你没用了,你的下场,只会比那些咬毒自尽的暗鸦卫,更惨。”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对着石敢当沉声道:“把他严加看管,囚室四周加派双倍守卫,十二个时辰轮班盯着,不许他接触任何人,不许他身上藏任何尖锐之物,连吃饭喝水都要仔细查验,绝不能让他有机会自尽。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末将遵令!定看好他,绝不出半点差错!”石敢当立刻抱拳应声。 刘喜在囚室里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喊住我们。 出了大牢,刺眼的阳光洒下来,驱散了大牢里的阴冷。 沈惊鸿依旧气得不行,骂骂咧咧道:“这个刘喜,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肯招供,真是气死我了!要不是苏大人拦着,我非一刀劈了他不可!” “沈将军稍安勿躁。”苏慕言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刘喜是柳明远的亲外甥,他心里清楚,就算他招供了,也是通敌叛国的死罪,不招供,说不定柳明远还有机会救他。他现在就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我们再逼,也没用。” “苏先生说得对。”萧承玦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副温顺恭谨的样子,“刘喜嘴硬,我们不必急于一时。眼下最重要的,是引蛇出洞的局。只要仿造的密信送出去,柳明远那边有了动静,刘喜自然会慌。到时候,不用我们审,他自己就会招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风七七立刻蹦了出来,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地开口:“说到仿造密信,你们放心!本姑娘熬了一整夜,已经把密信和暗号都仿造好了!跟刘喜的笔迹、还有盗门暗号,一模一样,连柳明远自己来了,都分不出真假!” 萧承嗣立刻凑上去,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笑着道:“可不是嘛!七七熬了一夜,眼睛都红了,愣是把十几封密信仿得天衣无缝,我在旁边看着,都看呆了!我们七七,简直是天下第一巧手!” “少贫嘴。”风七七白了他一眼,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递给我,“王爷,您看,这就是仿造好的密信,里面写了刘喜已经暴露,暗鸦卫劫杀失败,急需京城派人接应善后,还暗示了军粮案和太子旧案的证据都还在刘喜手里,必须尽快把人救出来,或者灭口。” 我接过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的密信果然和之前从刘喜密室里搜出来的真迹,分毫不差,笔迹、印章、纸张的做旧,都完美复刻,连我这个看过真迹的人,都分不出真假。 我心里忍不住惊叹,风七七这盗门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我点了点头,把密信递给萧承嗣,沉声道:“萧承嗣,这件事交给你。你安排可靠的人,通过军营里的三个联络点,把这几封密信,按不同的时间,分批送到京城柳府,务必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柳明远看出半点破绽。” “三哥放心!”萧承嗣立刻接过密信,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柳明远绝对看不出半点问题,保管他咬钩!” “还有,”我补充道,“三个联络点的人,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他们。看看除了我们送出去的密信,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消息传递,顺藤摸瓜,把柳明远安插在北境的所有眼线,全都挖出来。” “遵令!” 事情一一安排妥当,众人也各自散去忙活了。沈惊鸿扶着苏慕言回帐养伤,顺便核对军粮账目,萧承嗣和风七七去安排密信传递的事,帐内很快又只剩下我和萧承玦两个人。 人一走,我瞬间泄了劲,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天,刚才在大牢里,我差点就绷不住了。刘喜那老东西,嘴也太硬了,油盐不进,真是气死我了。”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拂去我肩头落的一点灰尘,低声道:“正常。刘喜跟着柳明远这么多年,早就被他洗了脑,又握着必死的罪名,自然不肯轻易招供。不过,他刚才眼底的慌乱,藏不住的。” “真的?”我眼睛一亮,抬头看着他。 “嗯。”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你刚才说,柳明远会灭口的时候,他慌了。他心里清楚,柳明远做得出来这种事,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罢了。等京城那边有了动静,他这丝侥幸没了,自然会松口。”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也跟着发烫,连忙别开脸,假装整理桌上的账册,掩饰自己的慌乱。 他看着我这副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耳尖也悄悄泛了红。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林砚之的声音带着焦急,从帐外传来:“王爷!不好了!边境急报!”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瞬间收敛了神色,我立刻坐直身子,重新绷起靖王的高冷人设,沉声道:“进来!” 帐帘被猛地掀开,林砚之快步冲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手里捧着一封沾着边关泥土的急报,躬身急声道:“王爷!边境八百里加急!北狄三万铁骑,突然在边境线集结,频繁骚扰我军,看样子,是要大举南下!” 这话一出,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站了起来。 北狄?! 三万铁骑?! 萧承玦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快步上前,接过那封急报,飞快地扫了一遍,眼底的寒意瞬间浓得化不开。 他抬起头,看着我,语气凝重:“不止是集结。我们查到,半个月前,有柳府的密使,偷偷去了北狄王庭,和北狄可汗见了面。” 我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 柳明远不止是想劫杀刘喜,销毁证据,他竟然早就和北狄勾结在了一起! 他是想借着北狄的铁骑,攻破北境,除掉萧承玦,然后扶持二皇子登基!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心思! 第一卷 第17章 狄骑叩关临境 主帐内的空气像是被骤然收紧的弓弦,绷得快要断裂。边关急报被摊在桌案正中,泛黄的纸页上沾着未干的泥点与血渍,“北狄三万铁骑集结边境”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热。 我,卫子萤,正端坐在主位上,顶着靖王萧承玦那张冷硬的脸,手指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脑子里飞速运转,却依旧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情砸得有些发懵——前一晚刚清完暗鸦卫,眼下北狄铁骑就压了境,时间卡得太准,准得让人脊背发凉。 帐内众人脸色皆沉,沈惊鸿一身玄甲还未卸下,腰间长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王爷!末将请命!即刻带一万精兵奔赴雁门关,定将北狄蛮子打回草原去!绝不让他们踏过大靖边境半步!” 她左肩的伤还未痊愈,说话时动作稍大,眉头便不自觉地蹙了一下,却依旧挺直脊背,眼底满是悍不畏死的战意。 苏慕言拄着拐杖上前一步,脸色苍白却语气沉稳:“王爷,不可贸然出兵。北狄素来擅长游击突袭,此次三万铁骑大举集结,绝非寻常边境摩擦。更何况,柳明远的密使半月前刚去过北狄王庭,此事必定与他脱不了干系。他是想借北狄之手,搅乱北境,让王爷腹背受敌。”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北狄蛮子在边境耀武扬威?!”沈惊鸿猛地抬头,急声道,“前哨营的弟兄们已经被他们偷袭了,再不出兵,雁门关危矣!” “沈将军稍安勿躁。”苏慕言叹了口气,指着桌案上的边防舆图,“北境防线绵延千里,雁门关是核心隘口,一旦有失,整个北境门户大开。可我们如今满打满算,能调动的战兵只有一万八千人,分兵驻守各处关隘已是勉强,若是主力贸然出击,军营空虚,柳明远的人必定会趁机作乱,刘喜也可能被灭口,我们之前所有的布局,就全白费了。” 帐内瞬间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个死局。 外有北狄三万铁骑虎视眈眈,内有柳明远的眼线藏在暗处,军粮账目刚查出纰漏,军心尚未完全安定,一旦分兵,必定顾此失彼。 我下意识地往身侧瞟了一眼,用眼角余光飞快地向萧承玦求助。 他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小脸,垂着眸站在帐角,一身王妃常服,手里捧着药箱,像个毫不起眼的随侍,仿佛帐内的军情商议与他毫无关系。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用只有我们两人能看懂的手势,飞快地比了几个动作——先稳防线,再查内奸,分兵布防,声东击西。 短短几个手势,瞬间给我理清了思路。 我立刻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用萧承玦那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都吵够了?” 一句话落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体微微前倾,指尖落在桌案的舆图上,精准地指向雁门关、侧翼的阳平隘、还有后方的粮营驻地,一字一句地下令,条理清晰,分毫不差: “沈惊鸿听令!” “末将在!”沈惊鸿立刻抱拳躬身。 “你即刻带八千精兵,奔赴雁门关,死守关隘。本王给你死命令,只守不攻,北狄骂阵也好,挑衅也罢,绝不可贸然出关追击。北狄远来,粮草不济,擅长速战速决,你只需耗光他们的锐气,守住关隘,便是首功。” 我顿了顿,补充道:“阳平隘分兵两千,由你的副将驻守,互为犄角,防止北狄绕后偷袭。侧翼的烽火台,加派三倍人手,一旦有异动,立刻燃烟传信,不得有误。” 沈惊鸿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的焦急尽数散去,朗声应道:“末将遵令!定死守雁门关,绝不让北狄蛮子踏进关隘半步!” 她早就清楚,兵力悬殊之下,死守才是上策,只是急着护境,一时乱了心神。靖王这道命令,恰好掐中了北狄的七寸,也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苏慕言听令!” “臣在!”苏慕言立刻躬身。 “你即刻带人,清点全军粮草、军械、药材,造册登记,尤其是雁门关守军的粮草补给,务必三日内筹备完毕,派重兵护送前往关隘。柳明远既然敢勾结北狄,必定会在粮草上动手脚,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保证粮草军械万无一失。” “臣遵令!”苏慕言眼底闪过一丝敬佩,立刻应声,“臣定不负殿下所托,绝不让粮草出半点差错!” “林砚之听令!” “末将在!”林砚之上前一步,青衫猎猎,眼神沉稳。 “你带剩余的八千兵马,严守军营四门,加派巡逻队,彻查军营内所有人员,尤其是伙房、军械营、马厩三处联络点,凡是形迹可疑、无令牌擅动者,一律先行扣下,严加审讯。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末将遵令!” 一道道命令下去,原本慌乱的帐内瞬间安定下来,众人各司其职,再无半分之前的焦灼。所有人都只当是靖王殿下临危不乱,运筹帷幄,没人察觉到,这一道道精准的部署,全是身侧那个不起眼的王妃,暗中提点的。 只有萧承玦,抬眸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与赞许,快得像错觉。 众人领命散去,各自奔赴岗位,沈惊鸿临走前,特意绕到苏慕言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凶巴巴的,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心:“你身上有伤,清点粮草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别硬撑着。要是再扯到伤口,看我……看我怎么跟王爷参你一本!” 苏慕言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温声道:“知道了,多谢沈将军提醒。我会注意的,你去了雁门关,也要万事小心,北狄人的毒箭阴狠,切莫大意。”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包,递到她手里:“这是解毒药粉,还有止血的金疮药,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沈惊鸿接过药包,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指尖,脸瞬间红了,连忙把药包揣进怀里,梗着脖子道:“知、知道了!我走了!”说完,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主帐,脚步都快了几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苏慕言看着她的背影,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 另一边,萧承嗣正拉着风七七,兴冲冲地往外走,嘴里念叨着:“七七,我们赶紧去把密信送出去,顺便查查那三个联络点,看看还有多少柳明远的眼线藏着。等我们把这事办好了,三哥肯定又要夸我们!” 风七七甩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没好气道:“你慢点!急什么?密信要分批送,一次全送出去,反而会引起怀疑。还有,那三个联络点里,肯定有暗桩,我们得乔装一下,不然一进去就被认出来了,还查个屁!” “好好好,都听你的!”萧承嗣立刻点头,笑得一脸讨好,“你说怎么来,我们就怎么来。反正有你这个盗门传人在,什么暗桩都躲不过你的眼睛!” 风七七被他夸得耳根泛红,却依旧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两张人皮面具,扔给他一张:“喏,戴上。别到时候被人认出来,坏了王爷的大事。”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快步往营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帐内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我、萧承玦,还有守在帐外的亲兵。 人一走,我瞬间泄了劲,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湿了:“我的天,刚才差点就卡壳了。三万铁骑啊,萧承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柳明远这老东西,居然真的敢勾结北狄,通敌叛国,他就不怕被株连九族吗?”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再也不加掩饰,低声道:“为了皇位,他有什么不敢的?当年太子哥哥薨逝,本就是他和二皇子一手策划的。如今只要能除掉我,扶持二皇子登基,就算把北境半壁江山送给北狄,他也不会眨一下。” 他语气平静,我却听出了藏在底下的寒意。 话音刚落,我猛地打了个寒噤,一股刺骨的冷意顺着骨头缝往心口钻,指尖瞬间僵得发麻—— 是萧承玦这具身体里的蚀骨寒毒,偏偏在这时候发作了。 我脸色唰地一白,眉头死死拧起,连说话都带了点颤。 萧承玦顶着我那张软嫩的小脸,立刻警觉上前,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怎么办,是不是寒毒发作了?” 这具身体的寒毒本就全靠我的医术压着,昨夜熬半宿清内奸,今日又在大牢沾了阴冷,早就撑到了头。 我一把拽过他,急声道:“快过来扶稳我,我要自己施针!我是医女,只有我能压得住这毒。这身体要是倒了,咱们俩全完了。” 萧承玦瞧我疼得唇色发白,眼底又心疼又无奈,乖乖站在一旁扶着我,轻声哄:“慢点儿,别慌,我在呢。” 我咬着牙摸出银针,手虽冷得发颤,落针却又快又准,稳稳封住四处乱窜的寒气。 他就安安静静守在我跟前,一瞬不瞬地扶着我,眼神全是心疼。 几针扎完,刺骨的寒意渐渐退去,我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才慢慢缓下来。 等回过神,才发觉刚才那话里全是依赖,耳尖“唰”地一热,我慌忙别过脸假装收拾银针,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石敢当的声音:“王爷,大牢那边传来消息,刘喜听说北狄大军压境的消息,情绪很不对劲,在囚室里来回踱步,还一直追问外面的情况,看守的亲兵问他什么,他却又不肯说了。” 我手里的银针一顿,和萧承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刘喜慌了。 他清楚,柳明远勾结北狄,一旦北境破了,他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棋子,第一个就会被灭口。他之前抱着的那点侥幸,在北狄铁骑的马蹄声里,终于碎了。 我收起银针,沉声道:“知道了。传令下去,继续盯着他,不用管他,也不用审他,就让他听着外面的军情消息,晾着他。” “是!”石敢当应声退下。 萧承玦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做得对。他现在心里正乱,越是逼他,他反而越会硬扛着。晾着他,让他自己想清楚柳明远的真面目,他自然会松口。” 我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令兵的声音带着焦急,从帐外传来:“王爷!雁门关急报!北狄先锋铁骑已经攻破了边境两个前哨营,斩杀了我们百余弟兄,现在已经兵临雁门关下,正在叫阵攻城!”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站了起来。 来得这么快! 就在这时,又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躬身急报:“王爷!京城方向传来消息!柳明远收到密信后,已经动了!他以二皇子的名义,派了一支千人队伍,打着‘慰问北境将士’的旗号,正往北边来,三日后就能到军营!” 前后夹击,内忧外患。 柳明远这是算准了我们被北狄缠住,分身乏术,要借着慰问的名义,派人来军营里动手,要么劫走刘喜,要么销毁证据,甚至,要取我和萧承玦的性命。 我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眼底的寒意再也藏不住。 萧承玦也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玩,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笃定与温柔,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是啊,我怕什么? 我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他在身边,有誓死追随的靖北军。 北狄铁骑也好,柳明远的阴谋也罢,我们都接下了。 帐外的风,越刮越烈,卷着边关的黄沙,拍打着帐帘,发出猎猎的声响。远处的雁门关方向,隐约传来了战鼓与号角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场关乎北境存亡、朝堂更迭的棋局,已经彻底铺开。 而我们,既是执棋人,也是局中人。 第一卷 第18章 雁门关危局暗桩拔出 雁门关的晨雾里,混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北狄人的号角声呜呜咽咽,像草原上的饿狼在嘶吼,伴随着密密麻麻的马蹄声,震得关隘的城墙都在微微发抖。 数万名北狄骑兵举着牛皮盾牌,扛着云梯,疯了一样朝着城墙冲来,身后的弓箭手万箭齐发,箭雨如同乌云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城头射来。 “放箭!!” 沈惊鸿一身玄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的伤口被震得裂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她却像是毫无察觉,手里的长刀一挥,劈飞了两支射向她的狼牙箭,厉声嘶吼着指挥守城。 城头的靖北军士兵立刻拉满弓弦,箭雨朝着城下射去,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瞬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可北狄人像是疯了一样,前赴后继地往上冲,云梯一架上城墙,就有悍不畏死的蛮族士兵挥舞着弯刀往上爬。 “滚下去!!” 一个亲兵一刀砍断了云梯的绳索,云梯轰然倒塌,上面的北狄士兵惨叫着摔了下去,可下一秒,又一架云梯架了上来。 从清晨到日头偏西,北狄人整整攻了六个时辰,发起了七轮冲锋,却始终没能踏上城头一步。 直到夕阳西下,北狄人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冲锋的骑兵才缓缓退了下去,丢下了数百具尸体,狼狈地撤回了营地。 城头的靖北军士兵瞬间松了劲,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刀枪都快握不住了,浑身是血,却依旧咧着嘴笑,互相拍着肩膀。 沈惊鸿拄着长刀,看着北狄人撤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一群废物!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犯我大靖国门!” 身边的副将快步上前,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急声道:“将军,弟兄们伤亡不小,阵亡了一百二十三人,受伤的三百多,箭支也快用完了,粮草也只够撑五日了,得赶紧向王爷求援啊!” 沈惊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她低头看了看城头遍地的伤兵,又看了看关外密密麻麻的北狄营地,心里清楚,这只是北狄人的试探性进攻,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可她也清楚,王爷手里的兵力本就紧张,还要防着柳明远的人在后方作乱,根本抽不出太多援兵。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慌什么?!王爷给我们的命令是死守关隘,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退!” “传令下去,伤兵立刻送回后方医帐医治,活着的弟兄轮班休整,连夜加固城防,把滚木礌石全都搬到城头,箭支省着用,等北狄人靠近了再放!” “另外,立刻写急报送往大营,把这里的战况禀报王爷,请求补充箭支和粮草!” “是!将军!”副将抱拳应声,立刻转身去传令。 沈惊鸿扶着城墙,看着关外北狄营地的点点火光,手紧紧攥住了腰间的长刀,眼底满是坚定。 她答应过王爷,一定会守住雁门关。 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她也绝不会让北狄蛮子踏过雁门关一步。 与此同时,靖北军大营的伙房外,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贴在墙角,正是乔装成伙夫的萧承嗣和风七七。 风七七一身灰布短打,脸上抹了锅灰,原本灵动的杏眼此刻眯成了一条缝,盯着伙房里那个正在偷偷往火里烧纸条的管事,用气音对着身边的萧承嗣道:“就是他,王管事。刚才我亲眼看见他把一张写了暗号的纸条,塞在了送菜的马车底下,跟城外的人接头。” 萧承嗣一身粗布衣裳,脸上也沾了灰,却依旧掩不住一身贵气,他手里的罗盘被他捂在怀里,指针正死死指着伙房里的王管事,他压低声音,用气音回道:“好家伙,藏得够深的,居然是伙房的管事,难怪柳明远对军营里的粮草情况了如指掌。” “怎么办?现在就抓?”风七七手里的短刀已经滑到了掌心,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别急。”萧承嗣拉住她,桃花眼微微眯起,“先看看他还有没有同伙,顺藤摸瓜,把这一窝暗桩全端了。你看他烧完纸条,肯定要去跟别的人接头,我们跟着他。” 风七七点了点头,收回了短刀,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却早已做好了准备。 果然,没过多久,王管事烧完了纸条,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就鬼鬼祟祟地出了伙房,朝着军营西侧的废弃马厩走去。 萧承嗣和风七七对视一眼,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脚步轻得像猫,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王管事一路走到废弃马厩,钻进了最里面的一间草料房,里面立刻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风七七凑到窗边,用指尖沾了点口水,轻轻捅破了窗户纸,往里面一看,瞬间了然。 里面除了王管事,还有军械营的一个铁匠,马厩的两个马夫,一共四个人,正围在一起,手里都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玉牌,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柳大人派的人,三日后就到军营门口了,到时候以慰问的名义进营,我们里应外合,先烧了粮草营,再劫了大牢里的刘喜大人,要是劫不出来,就直接灭口!”王管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窗外的风七七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柳大人吩咐了,这次一定要取了靖王的性命!他身边的靖王妃医术太高,是个麻烦,也要一起除掉!” “放心,这次来的人里,有上百个暗鸦卫的高手,靖王身边就那点亲兵,根本挡不住!只要靖王一死,北境群龙无首,北狄大军一到,这北境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里面的人越说越得意,完全没察觉到,窗外的两人已经把他们的阴谋听得一清二楚。 风七七回头对着萧承嗣比了个手势,指了指里面的四个人,又比了个“抓”的手势。 萧承嗣点了点头,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早已埋伏在四周的亲兵瞬间围了上来,悄无声息地堵住了草料房的所有出口。 “动手!” 萧承嗣一声低喝,风七七率先踹开了房门,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冲了进去,手里的短刀翻飞,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把两个想要掏暗器的马夫按在了地上,刀背狠狠敲在了他们的后脑勺上,两人当场晕了过去。 萧承嗣也带着亲兵冲了进来,剩下的王管事和铁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兵死死按在了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王管事看着眼前的萧承嗣,脸瞬间白了,抖着嗓子道:“安、安乐王殿下?!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本王要是不在这里,怎么能抓到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内奸?”萧承嗣嗤笑一声,抬脚踹了踹他,“柳明远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敢通敌叛国,在军营里当内奸?” 王管事死死闭着嘴,不肯多说一个字,可风七七却已经在草料堆里,翻出了一个木盒,里面全是他们和柳明远往来的密信,还有记录军营簿防、粮草数量、兵力部署的册子,铁证如山。 “还嘴硬呢?”风七七晃了晃手里的木盒,笑得狡黠,“证据都在这了,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什么都知道了。柳明远派来的千人队伍里,藏了上百个暗鸦卫,打算三日后进营,里应外合烧粮草、劫大牢、杀靖王,我说得对不对?” 王管事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萧承嗣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四个内奸,又看了看手里的密信,对着风七七挑了挑眉,笑得一脸得意:“七七,我们又立大功了!三哥知道了,肯定又要夸我们!” 风七七白了他一眼,把木盒揣进怀里,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少得意,这才抓了四个小喽啰,军营里指不定还有多少暗桩藏着呢。先把人押下去,严加审讯,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同伙。”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萧承嗣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招呼着亲兵,把四个内奸押了下去。 第一卷 第19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牢深处,阴冷潮湿。 刘喜蜷缩在囚室的草堆里,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外面亲兵的对话,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听说了吗?北狄三万铁骑都打到雁门关下了,沈将军带着人在死守,一天打了七场仗,死了好多弟兄!” “何止啊!京城那边,柳太傅派了千人队伍,打着慰问的旗号,都快到军营了!听说里面全是高手,指不定是来干什么的!” “嗨,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来救刘喜那个狗贼的呗!不过我看悬,王爷早就布好局了,就等着他们往里钻呢!” “也是,柳太傅也是心狠,居然勾结北狄,通敌叛国,这要是被抓住了,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刘喜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到时候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他!” 外面亲兵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刘喜的耳朵里。 他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他之前一直抱着侥幸,觉得柳明远是他的亲舅舅,一定会救他出去。可现在,柳明远居然勾结了北狄,要攻打大靖! 通敌叛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柳明远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怎么可能还会顾念他这个外甥?他知道的太多了,柳明远派来的人,哪里是来救他的,分明是来灭口的! 还有靖王,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柳明远的人往里钻。到时候两边一打起来,他这个阶下囚,第一个就会被当成弃子,死无全尸! 刘喜越想越怕,浑身冷汗直流,瘫在草堆里,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会的……舅舅不会杀我的……不会的……” 可他心里清楚,柳明远做得出来这种事。 当年太子府满门抄斩,多少跟着柳明远办事的人,最后都被他灭了口,他不过是个外甥,又算得了什么?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铁链,指节泛白,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他不想死。 他不想当柳明远的弃子,更不想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主帐内,烛火摇曳。 我,卫子萤,正端坐在主位上,听着萧承嗣和风七七的汇报,手里紧紧攥着那叠从内奸手里搜出来的密信,心里的怒意再也藏不住。 好个柳明远! 居然真的敢派暗鸦卫混在慰问队伍里,想里应外合,烧粮草、劫大牢,还要取我和萧承玦的性命! 我下意识地往身侧瞟了一眼,萧承玦正垂着眸,站在帐角,一身王妃常服,手里捧着药箱,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极快地跟我说:“别慌,正好将计就计。他想进来,我们就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一网打尽。”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我定了神。 没错,既然他们想往里钻,我们正好设个局,把柳明远派来的人,还有军营里剩下的暗桩,一网打尽! 我清了清嗓子,用萧承玦那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威压:“做得很好。人证物证俱在,这次,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柳明远安插在军营里的所有眼线,全部清干净。” 萧承嗣立刻笑着道:“三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四个内奸已经押下去了,正在审讯,保证把他们知道的所有同伙,全都审出来!” 风七七也点了点头,补充道:“王爷,他们的接头信物是黑色玉牌,和密道暗号里提到的玉牌一模一样。我们可以借着这个玉牌,伪造接头信号,把剩下的暗桩全都引出来。” 我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我刚要开口,身侧的萧承玦轻轻咳了一声,用我那软糯的嗓音,恭恭敬敬地开口:“王爷,臣还有一计。柳明远的队伍三日后就到,我们不妨先装作毫不知情,放他们进营,把他们安排在西侧的营区,那里离大牢和粮草营都远,四周都是我们的人,正好瓮中捉鳖。” “同时,我们借着玉牌,提前把军营里的暗桩全部引出来抓获,断了他们的内应。等他们进了营,没了内应,就是插翅难飞,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他这话一出,帐内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此计甚妙。 萧承嗣眼睛瞬间亮了:“好主意!太妙了!先断了他们的内应,再把他们放进包围圈里,到时候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我们宰割!” 苏慕言也拄着拐杖上前一步,躬身道:“王妃此计甚妙!不仅能一网打尽柳明远派来的人,还能不惊动京城的柳明远,我们之前布下的引蛇出洞的局,也不会受影响。” 我看着众人都赞同,立刻拍板定案,沉声下令:“好!就按此计行事!” “萧承嗣、风七七,你们二人负责,借着黑色玉牌,伪造接头信号,三日内,务必把军营里所有剩余的暗桩,全部抓获,不得有漏网之鱼!” “遵令!”两人齐声应道。 “苏慕言,你负责安排西侧营区,布好埋伏,做好接待柳明远队伍的准备,务必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他们看出半点破绽。” “臣遵令!” “林砚之,你负责加强军营各处的布防,尤其是大牢和粮草营,加派双倍守卫,绝不能出半点差错。另外,给雁门关的沈将军送粮草和箭支,派五百亲兵过去支援,务必保证雁门关万无一失。” “末将遵令!” 一道道命令下去,条理清晰,干脆利落,帐内众人立刻领命而去,各自忙活起来。 帐内很快又只剩下我和萧承玦两个人。 人一走,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天,柳明远这老东西,真是阴魂不散,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还想里应外合杀了我们,真是气死我了。”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拂去我肩头落的一点灰尘,低声道:“别气。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安插在军营里的眼线全部清干净,也能让他放松警惕,以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更容易咬我们之前布下的钩。” 我抬头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连忙别开脸,假装整理桌上的密信,掩饰自己的慌乱:“说的也是。对了,刚才大牢那边传来消息,刘喜听说了北狄攻城和柳明远派人来的事,已经慌了,我看他的心理防线,快崩了。” 萧承玦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意料之中。他清楚,柳明远一旦破局,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等我们把柳明远派来的人一网打尽,他看到柳明远根本不是来救他,而是来杀他的,自然会松口招供。”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他看着我眼里的笑意,耳尖悄悄泛红,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低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北狄铁骑,还是柳明远的阴谋,我都会陪你一起扛。”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令兵的声音带着焦急,从帐外传来:“王爷!不好了!雁门关急报!北狄主力大军到了,连夜在关外布营,明日一早就要大举攻城!沈将军说,关隘兵力不足,请求王爷速派援兵!”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北狄的主力。 内忧未平,外患又至。 一场更大的硬仗,已经近在眼前。 第一卷 第20章 锦鲤王妃凯旋而归 帐外狂风卷沙,战鼓隐隐传来,沉闷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人心头,前后夹击的死局,压得主帐内的空气几乎凝滞。 我刚压下蚀骨寒毒,浑身还泛着虚软,手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那抹温热透过皮肤蔓延开来,驱散了几分骨子里的寒意。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至帐内,单膝跪地急声禀报:“王爷!雁门关急报!北狄主力连夜布营,明日拂晓便要大举攻城,沈将军称关隘兵力匮乏,恳请王爷速派援兵!” 我强撑着发布命令:“众将听令王妃!见王妃如同本王。” 众人齐声道:“是!臣/末将遵旨。” 萧承玦他抬眼,眼神淬着寒霜,语气沉稳果决,不带半分犹豫:“传我将令——林砚之即刻点齐两千先锋铁骑,携带足量箭支、滚木礌石,即刻驰援雁门关,协助沈惊鸿死守关隘,无令不得擅自出战。” “再调大营粮草辎重队,半个时辰内出发,押送粮草药材赶赴雁门关,保障守军补给。” 他扬声对外喝道,声线威严震彻帐外:“石敢当,传令下去,驰援兵马即刻集结,半个时辰后开拔,不得延误!” 帐外石敢当朗声应诺,脚步声匆匆远去,帐内仅剩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帐外隐约的兵马集结声,透着边关战事的紧绷与焦灼。 萧承玦垂眸,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眼底那点缱绻温柔瞬间敛尽,取而代之的是铁血王爷独有的冷戾与决断。他压低声音,只让我一人听见,语气笃定不容拒绝:“你身子刚稳住,不能再耗神费力,这仗,我去打。” 我猛地一怔,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反驳:“能打赢么?” “质疑我?”他抬眼,眼神坚定无比,墨色瞳孔里映着我的模样,“守护疆土,向来是我的本分。你留在帐中运筹帷幄,替我稳住后方,盯紧刘喜与京城来敌,便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不等我再开口劝阻,他已然扬声对外吩咐,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石敢当,传我命令,取一套最小号的轻甲过来。” 帐外的石敢当闻言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王妃会要披甲上阵,可他追随靖王多年,深知军令如山,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朗声应道:“是!” 不过片刻功夫,一套轻便却坚固的银色软甲被亲兵捧入帐中。甲胄线条流畅,银光流转,一看便是精心打造、适配女子身形的佳品,防护周全又不碍动作。 萧承玦松开我的手,当着我的面,慢条斯理地披甲束带。我那副素来软乎乎的女儿身,穿上这银甲之后,竟半点不见娇小柔弱,反而肩背挺直如松,眉眼冷冽如霜,周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震慑人心。长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被帐内微风拂过,贴在光洁的额角,又野又俊,英气十足,全然是一副少年将军的凌厉模样。 我坐在主位上,一时看呆了眼,心头又是担忧又是悸动,百感交集。既怕他上阵遇险,又被这副鲜衣怒马的模样戳中了心弦,指尖微微蜷缩,竟忘了言语。 心里默默叹了句:这是,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样子,少年将军。 他利落系紧腰间革带,顺手拿起一旁属于靖王的佩刀,刀柄微凉,入手沉稳,是他常年征战惯用的兵器。转头看向我时,冷硬的眉眼稍稍柔和,语气轻却稳,像一颗定心丸:“待在主帐,哪儿都不准去。外面再乱,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我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袖口,指尖微微发颤,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有担忧,有不舍,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安心,最终只唤出他的名字:“萧承玦……” “嗯。”他低声应着,指尖轻轻刮了下我的脸颊,动作轻柔又迅速,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眼底满是宠溺,全然没了方才的冷硬,“乖乖等着,我带战利品给你回来玩。”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转身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衣摆被帐外狂风卷起,银甲反光,背影挺拔得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帐外的亲兵们乍一见王妃披甲提刀,一身凛然杀气,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天回不过神。平日里王妃虽温婉却也柔和,从未有过这般杀伐决断的气场,可看着那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与靖王如出一辙,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整齐洪亮:“参见王妃殿下!” 萧承玦立于帐前,银甲猎猎,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传令沈惊鸿,死守雁门关,无令不得出关迎战;石敢当,率先锋铁骑,随我出阵迎敌。” “末将遵令!” 铿锵有力的应答声响起,紧接着马蹄声轰然作响,由近及远,朝着雁门关疾驰而去,尘土飞扬,气势如虹,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我瘫坐回主位上,指尖还残留着他触碰的温度,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帐外的将士们,只当是靖王殿下运筹帷幄,遥控指挥,王妃殿下巾帼不让须眉,主动请缨护境,个个敬佩不已。 可只有我清楚,此刻策马冲锋,挡在万千将士身前,要为我挡下所有刀光剑影、枪林弹雨的,是我的王爷。他顶着我的皮囊,替我赴险,替我扛起这沙场征战的重担。 我攥紧双拳,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担忧,努力平复心绪。如今我顶着他的身份,便是这军营的主心骨,是三军的定海神针,绝不能乱了阵脚,必须稳住后方,盯紧刘喜,布防京城来敌,不让他在前线分心半分。 雁门关下,风沙漫天。 北狄先锋大将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巨斧,气焰嚣张,正对着城门疯狂叫骂,言语粗鄙不堪,极尽挑衅之能事,句句都在羞辱大靖将士。城下敌军列阵整齐,三万铁骑气势汹汹,虎视眈眈,一副随时要踏破关门的架势,杀气腾腾。 城墙上的守军个个怒火中烧,攥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却碍于军令,只能死死隐忍,心头憋了一口闷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从侧面轰然响起。一道银色身影一马当先,疾驰而出,软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刀出鞘,寒光乍现,划破长空,带着凛冽的杀气直冲敌阵。 “那是……大靖靖王的王妃?!” 北狄士兵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语气满是轻蔑与嘲讽,根本没把这女子放在眼里:“大靖这是没人了?竟然让一个娇弱女子上阵应战,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看这小娘子长得标致,肌肤白嫩,一看就是养在深闺的贵人,不如投降归顺,给咱们大王做个压寨夫人,免得白白送命,血染沙场!” 嘲讽声此起彼伏,刺耳至极,句句都带着轻视。可萧承玦面色丝毫未变,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冷冽的杀意翻涌,周身气压骤降。他双腿轻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敌阵,动作迅猛无比,全然是沙场老将的沉稳狠厉。 下一秒,北狄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全场瞬间死寂。 只见萧承玦手腕翻转,长刀凌厉出鞘,刀风呼啸,招式狠辣精准,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全然是常年征战沙场、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铁血路数,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刀都奔着致命而去。 北狄先锋大将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一股强劲杀气扑面而来,瞳孔骤缩,还来不及举起巨斧反击,便被一刀劈落马鞍,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毙命,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敌军,瞬间阵形大乱,士兵们面露惊恐,乱作一团,谁也没料到这看似娇弱的王妃,身手竟如此狠绝霸道。 萧承玦勒马立于乱军之中,银甲之上溅上点点血迹,更添凛然霸气,宛如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他抬眼扫过溃散的敌军,声音借着内力传开,浑厚有力,震得人心头发麻,响彻整个战场:“犯我大靖疆土者,无论男女老幼,照杀不误!” 铿锵誓言,掷地有声,穿透风沙,回荡在雁门关上空。 远处城墙上的守军,看得热血沸腾,心头的憋屈一扫而空,纷纷挥舞兵器,齐声高呼,欢呼声震天动地,士气瞬间高涨到顶点:“王妃威武!王妃威武!大靖必胜!” 主帐内,我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欢呼,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指尖依旧死死攥着他不慎落下的一片衣角,掌心满是冷汗,又慌又甜,满心满眼都是他浴血奋战的身影。 帐外隐约传来亲兵们的小声惊叹,夹杂着激动与敬佩:“咱们王妃果然是锦鲤命格的,一上阵便旗开得胜,斩杀敌将,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石敢当脚步匆匆闯入帐中,脸上满是激动与敬佩,躬身抱拳,朗声禀报:“王爷!大喜讯!王妃殿下已斩杀北狄先锋,敌军溃败,暂时退去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头稍稍放松,刚要开口吩咐犒劳将士、加固城防,又一名传令兵神色焦急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发颤:“王爷!紧急军情!京城前来的慰问队伍,已距大营不足十里,为首之人正是柳明远的侄子柳轩,带队千人,直奔我军营而来!” 闻言,我猛地站起身,心头刚放下的石头,再次高高悬起,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萧承玦在前线浴血奋战,刚击退北狄敌军,还没来得及休整,柳明远的人便掐准这个时机赶来,摆明了是趁虚而入,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此刻,关外的萧承玦擦拭掉刀上血迹,动作沉稳利落,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视线落在一柄小巧锋利的短匕上。匕身嵌着玛瑙石,做工精致,便于女子贴身携带,既能把玩也可防身,他沉默着收入怀中,打算带回给我护驾。 听闻京城慰问队逼近的消息,他眼底寒光骤现,周身杀气未散,翻身上马,勒转马头,对着身后将士沉声道:“回营。” 马蹄扬起黄沙,朝着大营疾驰而去,他心里悄悄记着,这把小匕首,带回去给她防身。后方的局,该收网了。 北狄军营,主帅气得吹胡子瞪眼,攥着狼牙锤狠狠砸地,对着一众部族首领破口大骂:“柳明远这老贼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说好靖王大营空虚!合着拿咱们北狄当冤大头,把万千儿郎的命当他夺权的垫脚石!” 周遭首领们也个个炸毛,咬牙切齿地附和:“该死的南朝奸臣,坑得咱们折了先锋、损了兵力,这脸丢到草原尽头了!” 第一卷 第21章 大战收尾,清点伤亡 帐外马蹄声渐渐落定,萧承玦率部凯旋的动静,让整座大营都松了口气。 我坐在靖王主位上,总算让我紧绷的心神缓了几分。 石敢当一身尘土与血渍,大步入内单膝跪地,手中捧着实打实的战报,语气干脆: “王爷,战事彻底收尾,北狄溃退四十里,沈将军已清点完全部伤亡与物资,请您示下。” 我压稳声线,学着萧承玦平日里的沉稳语调:“念。” “是。此战我军阵亡一千百八十七人,重伤八百一十四人,箭创五百二十一人,其余为刀伤;轻伤五百二十六人,尚可行动。箭矢耗用三万三千七百支,仅剩三千八百支;滚木礌石全数耗尽;粮草被北狄火箭焚毁两仓,现存粮草仅够全军支应八天。医帐金疮药、止血草、麻沸散全部用尽,伤兵创口发炎者过半。” 一字一句,全是清晰实在的账目,没有半分虚话。 帐内几名将官面色微沉,都在等着我这个王爷拿主意。 我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下达指令,句句都是能立刻落地的安排: “阵亡将士遗体统一移至西营登记姓名籍贯,以军礼入殓,抚恤按三倍发放,家眷按月领粮。重伤者全部移入中军十顶大帐优先医治,本王帐内备用的止血丹、人参,全数送去医帐。 粮草营即刻封仓定量,伤兵每日两稀一干,守城将士一稀一干,其余人等减半,敢私吞克扣者,以军法处置。再派人进山采料制箭,令林砚之收拢北狄遗弃的军械盾牌,修补城防。” 众将闻言,齐齐抱拳躬身:“末将遵令!王爷英明!” 我不动声色的轻点头示意。 就在这时,帐帘轻掀,萧承玦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银白软甲,肩胸沾着几点血渍,裤脚裹着黄沙,长发高束,明明是我的容貌,却带着一身沙场归来的英气。 帐外士兵路过,见他归来,无不恭敬行礼,“锦鲤王妃一战破敌”的说法,早已在营中悄悄传开。 他走到我身侧,自然地拿起桌上温好的茶水递到我手中。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用气声极低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医帐、粮草营我都提前安排了亲兵盯着,不会出乱子。” 我轻轻颔首,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暖意刚滑入喉咙,就见他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探入怀中。 他指尖还带着沙场磨出的薄茧,动作却极轻,从怀间贴身的地方,取出一柄小巧的短匕。 匕身不过一掌长,刃口磨得锋利却无半分血污,显然是被人仔细擦拭过;柄头嵌着一颗暗红玛瑙石,在帐内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鞘身是细腻的鲨鱼皮,防滑又趁手,一看便是适合女子贴身藏着的防身利器。 这就是他说的带给我玩的战利品吧。 他怕锋利的刃口划到我,特意用指尖捏住刃身,只将柄头递到我面前,动作轻缓又郑重,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温柔,用气音轻轻说: “战场上捡的,擦干净了,你贴身藏着。后面再给你更好的。” 我伸手接过短匕,掌心先触到他微凉的指尖,再握住温润的玛瑙柄头,匕首不大,却沉甸甸的,全是他藏在细节里的惦记。 我攥着短匕,指尖微微发烫,强装王爷的冷肃,却还是忍不住用气声回了句:“……你也小心,别总冲在最前面。” 他又装作替我整理微斜的袍角,像是无声的安抚。 “好,知道了。” 不多时,帐外便传来井然有序的动静: 伤兵被担架平稳抬入医帐,医官奔走调配;粮草营士兵列队领粮,安静有序;传令兵快马驰往雁门关,箭匠背着竹筐进山取材。 方才还略显紧绷的大营,瞬间变得条理分明。 萧承玦立在我身侧,温和又有气场,我端坐主位,沉稳不乱,一柔一刚,恰好稳住了全军心神。 没过多久,石敢当再次入内禀报:“王爷,王妃,阵亡者已登记完毕,伤兵安置妥当,粮草按量分发,城防也已着手修补,一切顺利。” 我淡淡颔首:“知道了。” 待帐内只剩我们两人,我才稍稍放松肩头,看向他小声道:“你之前跟我说的,我都安排了。” 萧承玦轻笑一声,声音放软:“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稳。有我在,不会让你独自扛着。” 我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还不知道,七七和萧承嗣那边清暗桩怎么样。” 画面一转,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审讯 王管事四个家伙捆得跟端午粽子似的,麻绳勒得紧紧的,一个个瘫在地上,密谋天下的嚣张劲儿全没了,只剩哆嗦。 王管事还想硬撑,梗着脖子不吭声,萧承嗣抬脚戳了戳他,:“哟,嘴还挺硬?在里头说要取我三哥、三嫂性命的时候,不是挺横吗?” 风七七蹲在草料堆里扒拉那个木盒,把密信、布防册子抖得哗啦响,翻到最底下突然“哟”了一声:“可不止你们四个,柳明远这老贼是搞批发呢?辎重营六个、医帐四个、传令队俩,整整十二号人,全扎在军营要害里了。” 萧承嗣凑过去一看,乐了:“行,藏得挺均匀,生怕咱们一锅端不着是吧?” 他不敢声张,生怕惊跑了漏网的暗桩,只招手叫来两个亲兵,压着声音吩咐:“悄悄去抓,别喊别闹,就说营里临时调岗,逮着直接塞密牢,跟这四个分开关,不准他们凑一块儿咬耳朵。” 亲兵领命摸黑行动,没半个时辰就拎着人回来了。 这帮暗桩抓得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辎重营那俩正抱着粮袋偷吃白面,被按的时候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 医帐的暗桩刚配完假药,一脸懵就被套了头套; 传令队的更绝,正在偷偷改军报,笔尖还悬在纸上就被摁住了。 十二个人全被捆成一串,蹲在密牢里排排坐,吓得头都不敢抬。 萧承嗣嫌挨个审麻烦,直接把四个领头的拽到一块儿,抱着胳膊挑眉:“给你们个机会,谁先说,待会儿少吃点苦头。要是都嘴硬……” 萧承嗣从王管事腰间搜出那块刻着“柳”字的黑色玉牌,又对照了其余三人的,发现样式完全一致,皆是柳明远安插内线的信物。他将玉牌随手丢进木盒,看向风七七:“仔细翻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随后,萧承嗣让人将王管事与军械营铁匠单独提审,没有动用重刑,只将密信、名单摆在二人面前,淡淡点明通敌叛国、谋害主将的死罪。 铁匠本就心思不坚,一看铁证如山,当场就松了口,哆哆嗦嗦将计划全盘托出:三日后刘都尉率慰问队入营,以“北地风寒,需添棉衣”为暗号,粮草营放火制造混乱,马厩惊马搅乱防务,医帐与辎重营的内线趁机作乱,最后由暗鸦卫直冲主帐,行刺靖王与靖王妃。 一旁的王管事见同伙已然招供,也再也硬撑不下去,耷拉着脑袋,把所知的接应细节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半点隐瞒都没有。 一场筹划许久的阴谋,还未实施,核心内情就全被掏得干干净净。 风七七将所有密信、玉牌、供词整理妥当,一并装入木盒,看向萧承嗣:“这下人证物证俱全,柳明远的暗桩算是连根拔了,咱们这就去把情况禀报王爷,也好提前布防。” 萧承嗣点点头,吩咐亲兵严守密牢,不许任何人靠近,随后便与风七七一同,带着木盒快步赶往中军主帐邀功。 第一卷 第22章 捷报频传赏罚分明 “醒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心疼,“还是偷去伤兵营忙了,连眼睛都熬红了,再这么熬下去,你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我下意识想揉眼睛,手抬到半空才顿住,赶紧绷起脸,摆出靖王该有的冷肃模样,只是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软意:“我没事,军营事多,哪能偷懒。” 话虽这么说,脖颈处的酸麻却实实在在涌上来,我忍不住微微偏头,悄悄蹭了蹭肩颈,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萧承玦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动作,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却没拆穿,只是转身端过案上早已温好的米粥,瓷碗盛着白粥,上面卧着一小碟腌菜,是军营里最朴素的吃食,却被他摆得整整齐齐。 “先吃点东西,伤兵营营、处置暗桩的事还多,空腹撑不住,再把药喝了。”他将粥碗递到我手边。 帐外的亲兵守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全营上下都知道,王妃殿下贴身照料,夫妻二人同心守关,是北境的定海神针。 我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跟着暖起来。刚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就听见帐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萧承嗣咋咋呼呼的声音,隔着老远就飘了进来: “三哥!三嫂!我们把暗桩的事全办妥了!” 我赶紧放下粥碗,正了正身上的蟒袍,坐直身子,重新端起靖王的架子,沉声道:“进。” 帐帘被掀开,萧承嗣和风七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身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显然是天不亮就去了密牢忙活。萧承嗣手里捧着一卷供词,风七七则抱着那个装着黑色玉牌、密信的木盒,脸上都带着几分大功告成的得意。 “暗桩审讯如何?可有遗漏?”我开口,声音压得低沉,努力模仿萧承玦平日里的语调,尽量让自己显得杀伐果断。 萧承嗣立刻上前,将供词摊在案上,指着上面的字迹朗声回话:“回王爷,昨夜我们按您的吩咐,把十六名暗桩分开关押,挨个审讯,就跟他们挑明了通敌叛国的死罪是连累九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想连同家人,把同伙落网的消息一说,这帮人全怂了。” 风七七跟着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尤其是那个伙房的王管事,一开始还嘴硬,听说要把他通敌的文书送到京中老家,当场就哭了,把柳明远如何收买他、如何传递消息的事,全倒得一干二净。还有军械营的铁匠,怕牵连宗族,招供得比谁都快。” 我低头翻看供词,上面字迹工整,将所有阴谋写得明明白白:刘都尉率领的慰问队伍共一千两百人,其中暗藏五十八名暗鸦卫,个个都是身手狠辣的死士;三日后入营,以摔杯为号,先由粮草营的残余暗桩放火,马厩惊马制造混乱,医帐暗桩趁机搅乱伤兵救治,最后暗鸦卫直冲中军主帐,目标直指我这个“靖王”,以及萧承玦这个“锦鲤王妃”。 供词末尾,还详细写了暗鸦卫的藏身处——慰问队伍的粮车夹层,以及接头的暗语、行动路线,铁证如山,没有半分隐瞒。 “做得好。”我微微颔首,给出赞许,“悄无声息肃清内奸,你们俩立了大功,处理柳轩之后,本王会在私库各寻一件宝物奖励你们。” 萧承玦把他的小金库钥匙已经上交给我了,教我要赏罚分明。 萧承嗣立刻笑得眉眼弯弯,挠了挠头:“都是三哥指挥有方!我们就是跑跑腿!” 风七七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明明是我先发现王管事烧纸条的,功劳得算我一半。” 两人斗嘴的模样,让紧绷的帐内气氛松快了不少,我强忍着笑意,继续沉声道:“暗桩按军法处置,通敌叛国者,一律收押密牢,严加审问、回京后再交由陛下圣裁,。” “属下遵令!”萧承嗣和风七七齐声应下,转身领命而去,脚步轻快。 就在这时,帐外再次传来传令兵的急报,声音急促却带着振奋: “王爷!雁门关急报!沈将军传来捷报!” 我立刻坐直身子,沉声道:“呈上来!” 传令兵快步入内,双手捧上捷报,脸上满是喜色:“回王爷,北狄昨日攻城失利后,昨夜又试图偷袭雁门关,被沈将军早有防备,一举击溃,斩杀北狄士卒三千千余人,缴获云梯、盾牌三十余架! 沈将军已按您的命令,加固城防,收拢箭矢,将士们士气高昂,死守关隘,绝无问题!” 我接过捷报,看着上面沈惊鸿刚劲的字迹,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雁门关,守住了。 沈惊鸿果然没有辜负我的信任,就算兵力匮乏、粮草不足,也硬生生守住了雁门关,打退了北狄的偷袭,还缴获了物资,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 “好!”我忍不住拍案称赞,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欣喜,“沈惊鸿忠勇可嘉,记大功一次,待战事结束,本王定当重赏!再令医官加快赶制金疮药,明日继续送往雁门关,保障伤兵救治!” “末将遵令!”传令兵高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愉悦。 内奸肃清,雁门关大捷。 刘都尉?来了还想走么? 第一卷 第23章 糖衣留下炮弹打回去! 三日后的靖北大营,日光铺得匀净,连卷沙的风都软了几分。 士卒照常列队操练、粮草车稳步转运、医帐外伤兵安静休养,看上去与平日毫无二致——可只有核心几人知道,营墙暗垛后、粮草营拐角、偏帐四周,早已伏下数百精锐亲兵,不漏风的网,正等着刘都尉自己钻进来。 我端坐在主帐案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蟒袍内襟的玛瑙短匕。 冰凉刃身贴着心口,萧承玦留下的温度似还残在上面,勉强压下我翻涌的紧张。今日是刘都尉借“京城慰问”之名入营行刺的日子,也是我们收网的关键一刻,我绝不能在此时露半分怯。 “别攥那么紧,别怕。” 身旁忽然传来低柔嗓音。萧承玦一身素色锦鲤纹常服,安安静静立在我身侧,伸手轻轻覆在我攥紧的手背上,温温的力道将我紧绷的指尖一点点松开。 在外人眼里,是锦鲤王妃体贴照料操劳的靖王。 我强装镇定,压低声音:“我没慌,就是……还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阴谋。” “我在。”他抬眸,墨色眼底盛着笃定,“你只须端坐主位、沉声发话。” 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萧承嗣咋咋呼呼又刻意压着的声响:“三哥!三嫂!刘都尉的慰问队到营门了,足足十几车粮草绸缎,暗鸦卫十有八九藏在夹层里!” 我立刻坐直脊背,敛去所有慌乱,换上靖王惯有的冷肃沉脸:“传石敢当。” 石敢当旋即大步入内,甲胄铿锵,单膝跪地:“王爷!营门布防完毕,按军规查验慰问车队,只许刘都尉带二十名随从入营,余者一律留在营外等候!” 这是照着军营铁律来,既合规矩,又能先削去对方大半人手,刘都尉就算疑心,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准。”我沉声道。 不多时,营门处便起了小小的骚动。 刘都尉一身锦袍,头戴玉冠,一副京城贵公子的做派,身后跟着二十名面色阴鸷的随从,看着便不像寻常仆役。他被营门守卫拦下查验时,脸色明显一沉,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看着亲兵将粮车、绸缎箱一一打开检查。 “靖王军营果然军纪严明!”刘都尉干笑着打圆场,眼底却掠过一丝焦躁,暗卫全藏在夹层底部,亲兵粗略翻看,并未察觉异常。 负责接引的萧承嗣立刻上前,笑得一脸无害:“都尉一路辛苦,我三哥在主帐等候,不过军营规矩严,随从只能留在偏帐外,您随我入内即可。” 风七七抱臂站在一旁,粉色短打扮得利落,眼神溜溜地在刘都尉随从身上扫过,嘴角勾着点戏谑——这伙人藏刀的姿势、握剑的手法,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练家子。 刘都尉不疑有他,自以为计划周密,暗桩在营、暗卫在侧,靖王已是瓮中之鳖,当即摆着架子,跟着萧承嗣和风七七往中军偏帐走。 他一路刻意东张西望,故作关切:“听闻雁门关战事吃紧,不知营中伤兵可多?粮草可足?” 萧承嗣打哈哈:“托靖王和靖王妃的福,伤兵都有医官照料,粮草管够,都尉不必忧心。” 风七七补刀:“就是前几日抓了几个通敌的内奸,营里查得严,都尉待会儿说话可得小心些。” 刘都尉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白了半分,强笑着掩饰:“姑娘说笑了,本都尉奉舅舅之命前来慰问,岂敢乱言。” 他心底已然打鼓,却仍存侥幸——王管事他们办事稳妥,怎会轻易被抓?定是这丫头故意诈他。 一行人入了偏帐,帐内早已摆好茶点,看似闲适,四周帐帘后却都藏着亲兵。 刘都尉坐立难安,端起茶杯又放下,眼神频频瞟向帐外,等着约定的时辰。他按捺着性子寒暄两句,见帐内只有萧承嗣、风七七和两名看似普通的亲兵,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靖王果然防备松懈,天助我也! 时辰一到,刘都尉眼底凶光毕露,再无半分客套,猛地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动手!”他厉声嘶吼。 按原计划,此刻粮草营该起火、马厩该惊乱、医帐该生事,藏在粮车的暗鸦卫该冲破阻拦,直冲主帐。 可三秒、五秒、十秒过去—— 帐外安安静静,没有火光、没有嘶鸣、没有喊杀,连风刮过帐帘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都尉僵在原地,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一脸错愕:“怎、怎么回事?!” 萧承嗣抱着胳膊,笑得一脸欠揍:“都尉是在等你的暗桩放火?还是等你的暗鸦卫杀人?” 风七七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那叠黑色玉牌,在手里掂了掂,哗啦作响:“别等啦,伙房、军械营、辎重营、医帐的十六个内奸,早就被我们抓完了,密牢里蹲得整整齐齐。” 刘都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不可能!你们怎么会……” “没有什么不可能。” 帐帘被猛地掀开,石敢当手持长枪,率领数五十亲兵一拥而入,明晃晃的刀枪齐齐对准刘都尉和他的随从,将小小偏帐围得水泄不通。 亲兵们个个甲胄鲜明、气势凛然,哪里有半分松懈的样子? “拿下!”石敢当一声令下。 刘都尉的二十名随从立刻拔刀反抗,正是柳明远培养的暗鸦卫,身手狠辣、招招致命。可他们刚一动,帐帘后、桌案下的亲兵便同时出手,人数占优、早有防备,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暗鸦卫尽数制服,按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 有两个负隅顽抗想突围的,被风七七甩出短刀,精准钉在肩头,当场动弹不得。 刘都尉看着满地被制服的随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再无半分京城贵公子的傲气。 萧承嗣从怀中掏出暗桩的供词、柳明远的密信,甩在他面前:“都尉,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舅舅让你入营烧粮草、劫大牢、杀靖王和王妃,桩桩件件都写得明明白白,黑色玉牌为证、内奸供词为凭,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风七七补充:“哦对了,你那五十八名暗鸦卫,藏在粮车夹层里,刚被我们一锅端了,一个没跑。” 铁证如山,抵赖无用。 刘都尉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我一身黑色蟒袍,端坐王爷威仪,迈步走入偏帐;萧承玦紧随我身侧,素色锦鲤披风衬得眉眼温润,可周身不经意散出的杀伐气场,却让帐内温度骤降。 全营上下见状,齐齐躬身:“王爷!王妃!” 我走到刘都尉面前,居高临下,用最沉、最冷的语调,一字一句质问:“刘都尉,你奉柳明远之命,私带暗卫、勾结北狄、意图刺杀主将、焚毁军营,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你可知罪?” 刘都尉抬头看向我,又看向我身侧的萧承玦,眼底满是恐惧与不甘,却只能“噗通”一声跪地,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妃饶命!都是舅舅逼我的!我是被逼无奈!我不敢刺杀王爷,求王爷开恩!” “逼你?”萧承玦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刺骨寒意,“通敌密信、暗卫名册、行刺计划,全是你亲手谋划,柳明远许你高官厚禄,你便敢拿北境万千将士的性命做赌注,如今事败,反倒推得干净?” 他一开口,刘都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谁都知道靖王妃温婉仁厚,是庇佑北境的锦鲤,可此刻这温和的话语里,藏着的威压竟比靖王还要慑人,让他连求饶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按捺住心底的波澜,沉声下令:“刘都尉助纣为虐,罪无可赦,押入中军密牢,严加看管!” “暗鸦卫一律收押,罪证封存,慰问粮草充入军营,分发给伤兵与守城将士!” “遵令!” 石敢当亲手将刘都尉拖下去,这位前一刻还志得意满的贵公子,此刻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偏帐内的混乱很快平息,亲兵清理现场、押走犯人,不过半柱香功夫,一切恢复如常。 萧承嗣立刻凑上来,笑得一脸邀功:“三哥!三嫂!我们厉害吧!没费一兵一卒,就把刘都尉这伙骗子全抓了,这下立大功了吧!” 风七七白他一眼。 两人又开始斗嘴,吵吵闹闹的,让方才紧绷的气氛彻底散了。 我看着眼前一幕,悬了数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地,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下意识往萧承玦身边靠了靠。 他立刻伸手,不动声色地扶住我的胳膊,用披风挡住旁人视线,低声道:“辛苦了,没露破绽,演得很好。” “我说过,我会护着你。”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掌心,温柔藏在无人察觉的细节里。 帐外,喜讯很快传遍全营: 慰问粮草分发给伤兵,军营上下欢声雷动。 “王爷英明!王妃威武! “有王爷和锦鲤王妃在,咱们什么都不怕!” 欢呼声震天动地,军心之盛,前所未有。 内奸肃清、刺客被擒、阴谋破产,雁门关有沈惊鸿死守,大营有我们坐镇,北境的危局,终于被我们一步步彻底稳住。 萧承玦看着我眼底的笑意,也轻轻弯起唇角,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们一定能治好的。” 我攥着怀中的玛瑙短匕,感受着掌心的温暖,重重点头。 风沙漫过营墙,日光洒遍大营,靖北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都尉落网,柳明远的爪牙被断,北狄的阴谋落空。 刘都尉称柳明远也叫舅舅? 也姓刘,他和刘喜眉眼间很相似。 今晚要好好审一审了! 第一卷 第24章 夜审密牢把脉断案 刘喜被关在最内侧牢间,手脚戴着沉重铁镣,往日在粮营油滑的模样荡然无存,衣衫褴褛地蜷缩在草堆里,面如死灰,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隔壁牢间,刚被擒获的刘都尉更狼狈,绳索捆得严实,锦袍皱成一团,瘫在冰冷石地上,往日笑里藏刀的精明,只剩满心绝望。 石敢当亲率十名亲兵守在牢外,甲胄铿锵,眼神锐利,半只苍蝇都不许靠近。卧一身黑色蟒袍,身姿挺拔走在前方,下颌线紧绷,冷着脸端足了靖王萧承玦的威严架势。 萧承玦则身着素色常服,跟在她身侧,眉眼温润却气场内敛,两人并肩而行,值守亲兵纷纷躬身行礼。 苏慕言、沈惊鸿、萧承嗣和风七七紧随其后,一行人神色郑重,径直踏入密牢。卫子萤虽被牢内浑浊气息呛得微蹙眉,却依旧脊背挺直,半分怯意都不露。 “王爷,刘喜与刘都尉均看押妥当,无任何异动。”石敢当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卫子萤微微颔首,声音压得低沉冷冽,完全是萧承玦的语调:“打开牢门,本王亲自审问。” 铁锁转动发出刺耳声响,我率先踏入刘都尉的牢间,目光冷厉如刀,直直射向瘫坐的人:“刘都尉,白日私带暗卫、意图行刺、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刘都尉缓缓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哆嗦半晌,终究是无话可说——供词、密信、暗卫名册样样齐全,抵赖已是无用,可让他甘心认栽,又心有不甘,毕竟他为二皇子和柳明远卖命十几年,到头来落得阶下囚的下场,实在不甘。 萧承嗣抱着胳膊嗤笑一声:“现在装可怜?当初带暗鸦卫闯军营时,不是挺嚣张的?”风七七也撇撇嘴,一脸不屑:“作恶多端,本就是这个下场。” 刘都尉闭闭眼,两行浊泪滑落,声音沙哑:“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太便宜你了。”我冷笑一声,缓步上前,目光无意间落在刘都尉身上,脚步骤然顿住。 密牢本就阴冷,可刘都尉的反应太过反常,他身着锦袍,比旁人衣物厚实,却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不是惧怕,是生理性的畏寒,肩膀紧紧蜷缩,双手环胸,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嘴唇也透着淡淡乌青,面色白中带灰,眼底青黑浓重,时不时按住心口,强忍着痛楚。 卫子萤心头猛地一震,这症状,她再熟悉不过——和她此刻顶着的萧承玦的身体,中了同一种毒! 我不动声色,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侧头对萧承玦低语:“你看他的脸色和畏寒的样子,跟你这身体的症状一模一样。”萧承玦眸光一沉,仔细打量后,眼底也泛起惊色,确实分毫不差。 卫子萤不再犹豫,上前一步蹲下身,直视刘都尉:“你是不是常年浑身发冷,穿再多都没用,心口时常绞痛,四肢酸软还头晕?” 这话精准戳中刘都尉的隐疾,他猛地瞪大眼,满脸震惊:“王爷怎么会知道?”这些症状他隐瞒多年,从未对外人提及,连弟弟刘喜都不知晓。 “伸手,本王给你诊脉。”卫子萤语气笃定,刘都尉虽错愕战神靖王竟懂医术,可看着她锐利的眼神,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牢内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卫子萤身上,她指尖搭在刘都尉腕间,凝神诊脉,不过片刻,手指猛地一顿,脸色骤然凝重,站起身冷声开口:“你中的是牵机引之毒。” “牵机引”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密牢。隔壁牢间的刘喜瞬间僵住,随即疯了一般挣扎起身,拖着沉重铁镣冲到牢门边,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声音嘶哑颤抖:“哥!牵机引不是当年害死太子的毒吗?你也中了?!” 刘都尉身体一颤,看着弟弟崩溃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这一点头,彻底击溃了刘喜,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悲愤嘶吼:“二皇子!柳明远!你们好狠的心!我哥为你们卖命十几年,你们竟也下此毒手!我要去京城,把你们的阴谋全抖出来!” 沈惊鸿气得握紧刀柄,满脸愤慨:“这二皇子简直丧心病狂,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萧承嗣也收起玩世不恭,脸色凝重不已。 亲兵将刘喜押到刘都尉牢间,他一见到哥哥,噗通跪地,死死抓住对方胳膊,哭着质问:“哥,我们不是柳明远的亲外甥吗?他为何要如此对我们?” 刘都尉别过头,喉结滚动,声音满是悲凉:“那都是骗我们的,我们是他从孤儿院领来的,从头到尾,都是他讨好二皇子的棋子,用完便弃。” 刘喜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十几年的忠心耿耿,竟只是一场骗局,何其可笑可悲。 卫子萤冷眼旁观,无心顾及他们的兄弟情深,直奔要害:“你中此毒多年,如何续命?二皇子定有控制你的手段。” 刘都尉眼底只剩死寂,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瓷小瓶:“二皇子每月给一颗解药,完不成任务便断药,毒发生不如死。即便完成任务,也有弟兄无故死去。” 卫子萤接过瓷瓶,倒出暗红色药丸,嗅了嗅又捻开细看,脸色愈发冰冷:“这哪是解药?一半是缓解毒性的镇痛之药,另一半却是蚀骨寒。牵机引是北狄叫法,蚀骨寒是大靖叫法,本就是同一种毒!你再服下去不到三个月必死无疑。” 众人哗然,原来二皇子给的不是续命药,是双重锁毒,让他彻底沦为傀儡,永无挣脱之日。卫子萤将药丸一分为二,一半递给苏慕言妥善收好:“收好,研究解毒之法。” 随即她目光锐利看向刘喜,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现在,把账本、军粮、军械贪腐案的真相,全数招来。敢有半句虚言,立刻断了你哥哥的解药,如戴罪立功,死罪可免。你兄弟二人还有一线生机。” 刘喜瘫坐在地上,眼泪流干,只剩满心悔恨。 看着哥哥中毒憔悴的模样他终于绷不住! 第一卷 第25章 毒根同源,罪证昭雪 密牢内炭火噼啪作响,却依旧压不住弥漫的寒意,刘喜瘫坐在地上,眼泪流干,只剩满心悔恨。 看着哥哥中毒憔悴的模样,他终于绷不住,对着卫子萤重重磕头,额头磕出鲜血:“奴才罪该万死!是奴才给王爷下的毒!” 众人皆是一惊,沈惊鸿当场拔刀,怒喝:“好个歹毒的小人,竟敢暗害王爷!” 刘喜抱着头缩成一团,哭着道出当年隐情:“柳明远拿我哥哥的前程要挟我,逼我毒死王爷,可太子当年对我有恩,我下不去死手,每次都偷偷把剂量减少许多,只想让王爷昏迷交差,保住性命,没想害您!我以为能两头兼顾,谁成想,他们转头就给我哥也下了同款毒!” 这报应,来得太过讽刺。他拼命想护的哥哥,终究栽在了他曾用过的毒药上,他自以为的两全其美,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压下心头怒意,面上依旧是靖王的冷硬模样,我清楚刘喜还有赎罪价值,沉声道:“想救你哥哥,就把黑风口私兵营地的地形、守卫布防、矿洞入口,全数画出来,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额头磕得青紫,泪水混着血珠砸在地面,声音嘶哑到几乎破碎:“奴才句句属实!黑风口矿洞的布防、粮械藏匿点,奴才都记在心里,只求王爷能救我哥,奴才愿亲手绘制地图,带路指认,哪怕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刘喜连连磕头,不敢耽搁,颤抖着手接过纸笔,趴在冰冷地面上,一笔一划仔细绘制地图,连巡逻换岗时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生怕耽误了哥哥的生机。这话精准戳中刘喜死穴,他再也不敢隐瞒,噗通磕头:“奴才全招!王爷找到的账本是半真半假,柳明远故意留下的幌子,核心账目全改了!被私吞的军粮,还有当年太子被诬陷贪墨的军械,全被二皇子拆成零件混在粮车中,运去黑风口废弃矿洞,他在那里私养兵马!还有一本记满所有罪证的真账本,也藏在矿洞深处!” 我看着他眼底的悔恨与决绝,指尖捏着那半颗蚀骨寒药丸,沉声道:“本王说话算话,只要你戴罪立功,不仅免你死罪,还会为你哥哥解毒。但你若敢耍半点花招,休怪本王无情。” “奴才不敢!奴才绝不敢!”刘喜连连磕头,直到额头渗血也不停歇,往日粮营里的油滑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心的赎罪之意。刘都尉看着弟弟这般模样,眼底的死寂终于泛起一丝微光,轻轻叹了口气,泪水无声滑落——他半生糊涂,终究是弟弟用命,换来了一丝生机。 我转头对石敢当下令:“将刘喜单独关押在西侧牢间,去掉重镣,但需专人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触;刘都尉依旧看押在此,传医官过来,先给其服用缓解毒性的汤药,暂且稳住伤势。” “末将遵令!”石敢当抱拳领命,立刻安排亲兵执行。苏慕言小心翼翼收好那半颗药丸,躬身道:“殿下,微臣即刻带人研究药丸成分,争取早日找到解毒之法。” “去吧,务必谨慎。”我微微颔首,又看向沈惊鸿与萧承嗣,“你们二人带人暗中巡查粮营,核对刘喜所说的粮车异动,严防有人暗中转移矿洞中的粮械与罪证。” “遵令!”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风七七紧随其后。 我站在一旁,心中快速盘算,黑风口距大营不过百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二皇子将私兵营地藏在此处,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刘都尉被擒,对方必定有所察觉,必须速战速决,以防罪证被转移。她当即有条不紊地下令,语气干脆利落:“林砚之,率三千精锐骑兵,连夜隐秘赶往黑风口埋伏,不许打草惊蛇,待大军到后合围清剿。” 安排完黑风口的布防,萧承玦上前一步,附在我耳边低声道:“眼下罪证初现,刘喜的供词、太子被诬陷的疑情,还有我身中牵机引的诊断记录、查获的密信,都是关键。快马加鞭送呈陛下,恳请父皇彻查太子旧案,同时请父皇派锦衣卫前来,押解刘喜、刘都尉及相关人证回京审讯,方能彻底坐实二皇子与柳明远的罪行。” 我眼中一亮,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此事事关重大,唯有陛下亲自主持彻查,才能服众,也才能避免二皇子在京中动手脚。”说罢,她立刻召来心腹亲兵,命其将萧承玦中毒的诊断文书、查获的密信、刘喜的供词副本一一整理妥当,快马送往京城,呈递皇帝。 不过三日,京城便传来回信。亲兵快马赶回,跪地禀报:“王爷!王妃!陛下阅信后震怒,已下旨同意彻查太子被诬陷之案,即刻派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队,星夜赶来北境,押解刘喜、刘都尉及相关人证、物证回京审讯!” 卫子萤与萧承玦对视一眼,皆露出释然之色。萧承玦随即召来石敢当,语气郑重:“石敢当,陛下派锦衣卫前来押解人证回京,此事干系重大,恐有二皇子余党中途截杀。命你带领二十名精锐暗卫,全程随行护送,务必确保刘喜、刘都尉及物证安全抵达京城,不得有半点差池!” 石敢当单膝跪地,抱拳领命,语气铿锵:“末将遵令!定以性命护送,绝不辜负王爷、王妃所托!” 当日午后,锦衣卫便抵达北境大营。王爷王妃亲自出面交接,将刘喜、刘都尉及密信、账本、毒丸等物证一一移交!” 锦衣卫押解着刘喜、刘都尉启程回京,石敢当带领暗卫紧随其后,队伍踏着寒风,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卫子萤与萧承玦站在大营门口目送。 主帐内 萧承玦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的手臂,低声安抚:“做得很好,刘喜已然归心,陛下也已同意彻查太子旧案,黑风口的围剿也已部署妥当,不必太担心。” 我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小声嘀咕:“王爷难做呀,既要防内奸、剿私兵。” 萧承玦忍俊不禁,眉眼温柔中多了几分无奈,语气带着几分吐槽:“眼下刘喜招供,太子旧案有了突破口,可你也别忘了,那老头子偏心的很,平日里对老二向来纵容,要不是这次他们连我都敢毒害,证据确凿,他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我闻言,挑了挑眉,小声问道:“不至于吧?你也是他儿子,他能偏心到哪去?再说了,他之前还给了我十万黄金,给你找媳妇呢,这不明显是疼你吗?” 萧承玦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疼我?他那不过是做样子罢了。你是没看见,他赏给老二媳妇的,可是二十万黄金,比给你的多了一倍。这么多年,他谁的话都听,就是不听我的,我说老二心怀不轨,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脸上的诧异僵住,悻悻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那当我没说。” 萧承玦看着我懊恼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罢了,好在这次证据充分,他就算再偏心,也没法再护着老二。只要锦衣卫能将人证物证安全送京,柳明远一倒,老二就成了孤家寡人,到时候就算老头子想护,也无济于事。” 话音刚落,一名亲兵便慌慌张张地跑来,单膝跪地,语气急促:“王爷,王妃!营中出了乱子——西侧布防图疑似泄露,三队粮车在途中异动,还有不少士兵莫名体虚乏力,将领们都在帅帐等候,恳请王爷前去议事!”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萧承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镇定:“别怕,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来,有我在旁帮你。”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抬手理了理蟒袍的褶皱,沉声道:“知道了,前面带路。” 帅帐内,早已是一片凝重。一众披甲将领按官职站成两列,黝黑的脸上满是忐忑与焦灼,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主位上。 布防泄露、粮车异动、士兵体虚,一连串的乱子堆在一起,所有人都在等这位归营的靖王拿主意。 第一卷 第26章 军议立威·肃清内奸 北境的寒风裹着粗砂砾,噼里啪啦砸在帅帐厚绒布上,呜呜地响。 一众披甲将领按官职站成两列,黝黑脸上带着忐忑,目光全盯在主位上。 靖王归营后的第一场军议,布防泄露、粮车异动、士兵莫名体虚,乱子堆成山,就等这位王爷拿主意。 卫子萤端坐在檀木主椅上,玄色金边王服穿得板正,脊背挺得笔直。 脸上绷得紧紧的,下颌线都在用力,一副高深莫测的铁血王爷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脑子里已经疯狂刷屏碎碎念: 【救命,军议第一步该干啥?萧承玦没教我啊!】 她指尖藏在衣袖里,悄悄掐掌心逼自己镇定,眼神都不敢乱飘,生怕一个小动作露馅。 明明内里是个软乎乎的医者,偏要装杀伐果断的靖王。 沉寂没半刻,左侧首位的张老将军直接炸了。 白胡子一掀,粗嗓门震得帐顶落灰,大步出列指着卫子萤就质问: “王爷!军中内奸作祟,情报连连泄露,您不抓内奸整军务,天天泡伤兵营治病发药,把将士安危当儿戏?” 这话一出,众将纷纷低头,有人赞同,有人担忧。 卫子萤当场脑子一空,差点脱口而出:不治伤士兵都毒发了,谁来守北境? 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学着萧承玦的低音,沉声道:“内奸之事,本王自有定论。” 声音是靖王的低沉嗓,尾音却不小心带了点自己的软调子,众将听得一愣,总觉得王爷今天怪怪的。 卫子萤自己也慌了,脸颊微热,赶紧闭紧嘴,差点露馅! 就在这尴尬关头,萧承玦轻声开口了。 女声柔婉,却字字戳心,直接怼得张老将军哑口无言: “老将军觉得,查内奸是军务,救中毒将士就不是军务?内奸要抓,士兵也要救,何来荒废一说?” 张老将军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愤愤甩袖站回去,不敢再吱声。 卫子萤松了一大口气,偷偷侧头瞄萧承玦,眼里满是感激! 萧承玦垂眸,悄悄给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按之前商量的来。 卫子萤瞬间稳了神,不再慌乱,目光缓缓扫过众将,最终定格在帐角的周参将身上。 “周参将,三日前酉时,你从帅帐侧门溜出去,半个时辰才回,去了哪?见了谁?” 周参将浑身一僵,脸色唰地白了,眼神慌乱躲闪,强装镇定拱手: “王爷明察,末将只是巡营,没去别处!” “巡营?” 卫子萤往前微微倾身,刻意模仿萧承玦的锐利眼神,盯着他的衣袖: “你袖里藏的什么?拿出来。” 周参将死死捂住袖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什么,就是随身物件!” “随身物件?来人搜身!” 检查片刻。 卫子萤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加重,“黑风口山匪的传信木牌,沾着矿场独有的毒土,整个军营只有勾结矿场的人能沾到,这也是随身物件?” 她靠的是毒理常识,一眼认出土里的牵机引残留,可在众将眼里,这简直是神断! 周参将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冷汗直流,还嘴硬喊冤:“王爷冤枉!是捡的!” 前一秒还梗着脖子喊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卫子萤轻飘飘扔出一句:“你传布防给山匪,是想放毒粮入营,害死数万将士?” 就这一句话,周参将直接破防了。 刚才的硬气全没了,瘫在地上磕头求饶,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招了。 同伙是谁、传信暗号、藏信的树窟窿、甚至藏的毒粮碎片,全交代得明明白白,半点没隐瞒。 合着压根不用刑,自己全撂了! 帐内瞬间哗然,众将都看傻了,这内奸也太不禁吓了吧? 沈惊鸿当场拔刀,寒光一闪,火气冲冲上前:“直接砍了以正军心!” 苏慕言赶紧拉住他,冷静反驳:“不行,要录供词挖同伙,不能只杀棋子!” 两人一个暴躁要快杀,一个理智要深挖,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结果吵了半天,回头一看—— 周参将早就把所有线索全招完了,连藏在营帐下的毒料都交代了。 沈惊鸿拔刀的手僵在半空,火气瞬间泄了;苏慕言拿着纸笔,嘴角直抽。 得,白吵了一场,纯纯多余! 这戏剧性的反差,让紧张的气氛瞬间多了丝滑稽。 刚才还质疑卫子萤的将领们,此刻彻底服了。 人家王爷不是荒废军务,是一眼就揪出了毒瘤,这眼力,绝了! 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声整齐响亮:“末将等,服王爷决断!愿听王爷号令!” 卫子萤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悄悄松了肩膀,差点瘫在椅子上,表面还得装威严:“嗯,按供词抓人,严查毒源,加固粮水防护。” 萧承玦在旁轻声补了句流程,帮她圆得妥妥当当。 众将退出去时,都忍不住偷偷瞄他俩,心里犯嘀咕:怎么感觉,王爷事事听王妃的,反倒像被管着的那个? 等帐内只剩两人,卫子萤彻底放松,瘫在椅子上揉肩膀:“真是一帮老油条!” 萧承玦递过一杯温水,眉眼温柔,带着几分赞许:“你做得很好,军心已经稳住了,但内奸只是小喽啰,幕后主使还藏在暗处,不能松懈。” 卫子萤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重重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我知道,咱们一定能把毒源和主谋全揪出来!”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孩童细细的哭闹声,贴身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单膝跪地禀报。 “王爷,王妃!营门外捡到一个迷路的小娃娃,看着才五六岁,攥着一块刻着太子徽记的玉佩不肯撒手,说要找能救奶奶的大夫,咱们该如何处置?” 卫子萤和萧承玦对视一眼,瞬间愣住。 太子徽记的玉佩? 这突然出现的小娃娃,竟攥着太子旧案的关键信物,看似无关的孩童,竟直接牵出了藏在暗处的更大线索! 第一卷 第27章 稚子持玉毒牵民间 侍卫话音刚落,卫子萤和萧承玦瞬间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诧。 太子徽记的玉佩? 那可是尘封多年的旧物,当年太子蒙冤后,相关物件几乎被销毁殆尽,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民间小娃娃手里? 卫子萤刚放松的身子瞬间坐直,下意识想摆出王爷的威严气场,可一想到是个年幼的孩童,心又先软了下来。 面上绷着冷脸,内里已经开始琢磨:小娃娃看着可怜,千万别吓着他,可别露了自己心软的底子。 萧承玦倒是神色平静,柔声道:“把孩子带进来吧,营外风大,别冻着了。” 声音温温柔柔的,自带安抚感,完全是王妃该有的温婉模样,和他内里的战神心思形成了。 没一会儿,侍卫便领着一个小娃娃走了进来。 孩子看着不过五六岁的模样,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打,冻得小脸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还沾着些许草屑。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红又肿,明显是哭了很久,小手紧紧攥着胸口,死死护着什么东西,身子怯生生地往后缩,却又倔强地不肯走,满眼都是急切。 这便是小石头。 他一进帐,看到满室的肃穆,还有主位上穿着玄色王服、脸色冷冷的卫子萤,吓得立马往萧承玦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脸,偷偷打量。 在他眼里,这个穿漂亮裙子的姐姐,看着比冷冰冰的王爷哥哥和善多了。 卫子萤见状,嘴角微微抽了抽。 心里疯狂吐槽:我明明没凶啊!怎么小孩都怕我?我这王爷脸也太有威慑力了吧! 这副“外表高冷王爷,内心委屈想哄娃”的反差,看得萧承玦忍俊不禁,悄悄掩去唇角的笑意,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 “小朋友,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军营呀?” 萧承玦本身容貌清婉,蹲下身后和小石头齐平,语气温和,瞬间就卸下了小石头的防备。 小石头攥着胸口的手松了松,小声抽噎着,声音细细软软的:“我叫小石头,我奶奶生病了,浑身疼,还吐血,村里的大夫看不好,说只有军营里的神医能救,我就来找大夫了。” 提到奶奶,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卫子萤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医者本能作祟,压根顾不上什么王爷威严,往前探了探身,急切问道:“你奶奶是什么症状?是不是浑身乏力、心口绞痛,还伴随着畏寒发热?” 这正是军中将士感染微量牵机引的症状! 她一着急,语气快了些,小石头又吓得缩了缩,却还是用力点头,哽咽道:“是……奶奶就是这样,躺了好几天了,快不行了……” 萧承玦轻轻拍了拍卫子萤的胳膊,示意她冷静,别吓着孩子,随后又温声问:“那你怀里的玉佩,是哪里来的呀?能给我们看看吗?” 提到玉佩,小石头瞬间又警惕起来,死死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不能给别人看!娘说,只有拿着这块玉,找对人,才能救奶奶,才能给我爹报仇!” 这话一出,卫子萤和萧承玦脸色都变了。 报仇?牵机引毒?太子玉佩? 所有线索瞬间串到了一起,显然这不是普通的民间生病,而是和军中的投毒案,牵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卫子萤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哪怕顶着一张冷脸,也努力挤出一丝柔和的意味:“小石头,我们不抢你的玉佩,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顺着玉佩找到救你奶奶的办法,你相信我们,好不好?”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费劲哄小孩,以往给病人看病,都是干脆利落,如今为了查线索、救孩子,也是拼了。 小石头盯着卫子萤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身旁温柔的萧承玦,似乎是感受到了他们没有恶意,慢慢松开了手。 一块通体莹润的白玉佩,从他怀里露了出来。 玉佩不算大,上面刻着的纹路,正是卫子萤和萧承玦前几日刚研究过的**太子专属徽记**! 玉质有些磨损,一看就是常年贴身佩戴,边缘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和太子当年常用的安神香味道如出一辙。 萧承玦拿起玉佩,指尖轻轻拂过纹路,眼底满是凝重。 没错,这就是太子的玉佩,当年太子身边,确实有一位亲信,住在北境的村落里,难道这小石头,就是那位亲信的后人?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沈惊鸿和苏慕言处理完内奸的事,一同进来禀报进展。 两人刚进帐,就看到躲在萧承玦身后的小石头,都是一愣。 沈惊鸿本就是个糙汉武将,平日里只会舞刀弄枪,面对伤兵都能面不改色,可面对这么小的孩童,瞬间手足无措。 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想开口说话,又怕自己大嗓门吓着孩子。 苏慕言则温和许多,看到小石头哭红的眼睛,立马柔声问道:“这孩子是?看着怪可怜的,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相比沈惊鸿的手足无措,苏慕言的温柔妥帖,两人的反差感拉满,卫子萤看着都忍不住想笑,刚才的凝重都散了几分。 萧承玦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又将玉佩递给两人看。 沈惊鸿凑过去一看,当即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这是太子的徽记!当年我跟着王爷……跟着先太子身边,见过这块玉!” 苏慕言仔细端详着玉佩,又询问了小石头奶奶的症状,眉头紧锁:“若是牵机引的症状,那民间恐怕不止这一家受害,反派这是把投毒的手,伸到军营外的百姓身上了!” 之前他们只以为,反派是针对军营投毒,想搅乱北境军务,可现在看来,对方是想祸及百姓,制造恐慌,用心极其歹毒! 卫子萤攥紧了拳头,心里又气又急。 她本就是医者,见不得百姓受病痛折磨,更何况是被人恶意投毒,这等恶行,绝不能姑息!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小石头的奶奶,一来确认毒性,二来看看能不能从他家里,找到更多关于投毒、关于太子旧案的线索。” 卫子萤当即做了决定,语气坚定,全然没了刚才哄小孩时的别扭,医者的担当和王爷的决断,瞬间合二为一。 萧承玦点了点头,自然是赞同她的决定:“我陪你一起去,沈惊鸿,你带两名亲兵暗中护送,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苏慕言,你留在军营,继续排查军中余毒,加固粮水防护,以防内奸余党作乱。” 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的战神统筹风范,哪怕穿着王妃裙,也藏不住骨子里的谋略。 沈惊鸿和苏慕言齐声领命,沈惊鸿还特意跑去伙房,拿了两块软糯的桂花糕,小心翼翼递给小石头,笨拙地哄道:“吃点甜的,等下带你去找奶奶,别害怕。” 小石头接过桂花糕,小声说了句谢谢,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刚才的胆怯少了大半。 卫子萤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也彻底放下了王爷的架子,蹲下身,对着小石头伸出手,语气格外柔和:“小石头,我们现在就去救你奶奶,牵着我的手,好不好?” 小石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终于不再害怕,伸出小手,紧紧牵住了卫子萤的手。 一大一小两只手牵在一起,玄色王服的冷峻,和孩童粗布短打的稚嫩,形成了别样的温馨画面。 一切准备妥当,卫子萤、萧承玦带着小石头,在沈惊鸿的暗中护送下,悄悄离开了军营,往小石头所在的村落赶去。 北境的乡间小路崎岖不平,寒风依旧凛冽,小石头紧紧攥着卫子萤的手,小脚步走得飞快,满心都是盼着奶奶快点好起来。 可他们谁都没注意,在他们离开军营后,不远处的树林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目光阴鸷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而小石头口中快不行的奶奶,此刻躺在破败的土屋里,手边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纸,上面不仅记着当年太子被陷害的蛛丝马迹,还画着一个隐秘的毒材作坊标记核心据点! 第一卷 第28章 土屋寻踪暗影围堵 北境的村落藏在连绵的土坡后,稀稀拉拉的土坯房散落着,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寒风卷着枯草屑,刮得人脸颊生疼。 我牵着小石头的手,脚步放得极轻,一身玄色王服在乡间显得格外扎眼,只能尽量往矮墙后躲,别扭得不行。 我内里是医者,满脑子都是赶紧给老人诊病,外表却得装成高冷王爷,连眉头都不能皱得太明显,生怕露了急切的心思。 萧承玦走在身侧,素色王妃裙沾了些尘土,也毫不在意,看似温婉地环顾四周,眼底却满是战神的警惕,每一步都踩在隐蔽处,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那道尾随的黑影,他早有察觉,只是不想打草惊蛇,故意引着对方往村落走,反倒能揪出更多线索。 沈惊鸿跟在最后,充当护卫。 走了没半刻,小石头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一间最破败的土屋,带着哭腔喊:“那就是我家!奶奶就在里面!” 说着就挣脱我的手,小跑着冲了过去,小短腿跑得飞快,满是急切。 卫子萤见状,也顾不上装王爷威严,快步跟了上去,医者本能压过一切,心里只想着:千万别出事,一定要稳住老人的病情。 萧承玦摇了摇头,无奈又纵容,紧随其后,沈惊鸿则立马绷紧神经,守在土屋外围,四处张望放哨。 刚到屋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还夹杂着痛苦的喘息。 小石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土炕、一张破木桌,奶奶正躺在土炕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奶奶!”小石头扑到炕边,眼泪又掉了下来,小手轻轻拉着奶奶的衣袖。 我立马走到炕边,也顾不上尊卑礼仪,直接蹲下身,伸手就要给老人诊脉。 刚伸出手,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靖王,哪有王爷亲自给平民诊脉的道理? 手僵在半空,脸上表情一阵僵硬,心里疯狂吐槽:【完了完了,又忘了身份!我现在是王爷,得端着!可病人都这样了,哪还顾得上这些啊!】 萧承玦一眼看穿她的窘迫,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侧,轻声道:“王爷心系百姓,不妨让民女代为诊视,也好尽份心力。” 一句话,直接给我找好了台阶,既保住了王爷的威严,又能让卫子萤顺理成章地出手诊病。 卫子萤立马点头,故作淡定地往后退了半步,沉声道:“便依王妃所言。” 实则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疯狂给萧承玦比赞:还是你靠谱! 萧承玦坐到炕边,伸手给老人诊脉,实则悄悄给卫子萤递眼神,把脉象信息用只有两人懂的方式传递。 毕竟他只懂一点医术,全靠我在旁小声提点,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外人看来,就是王妃温婉懂医,王爷沉稳坐镇。 卫子萤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是高浓度牵机引,比军中将士中的毒烈三倍,明显是直接接触了毒材源头,脉象紊乱,心脉受损严重,得赶紧施针稳住,再配解药。” 萧承玦点头,照着卫子萤的话,轻声吩咐:“老人是中了烈性毒邪,心脉受损,需立刻施针,随身的针囊可在?” 我立马从腰间摸出针囊,递过去,动作熟练得不行,全然忘了自己王爷的身份,递完才反应过来,赶紧板起脸,装作随意的样子。 这一连串的身份反差,看得守在门口的沈惊鸿一脸懵,总觉得王爷和王妃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只能挠挠头,继续放哨。 施针的时候,我在旁小声指导,萧承玦照着做,手法精准,没一会儿,老人的呼吸就平稳了些,脸色也稍稍好转。 小石头见状,立马破涕为笑,对着两人连连鞠躬:“谢谢王爷!谢谢王妃!奶奶终于好点了!” 我心里暖暖的,脸上却只能淡淡点头,故作威严:“无妨,救百姓于危难,本王分内之事。” 心里却乐开了花:医者救人的感觉,真好!就算装王爷也值了! 就在这时,萧承玦的手指轻轻碰到老人攥紧的手心,发现老人手里紧紧握着东西,怎么都掰不开。 “老人手里好像攥着重要物件,得轻轻取出来,说不定是关键线索。”萧承玦轻声说。 卫子萤立马凑过来,也顾不上身份了,小心翼翼地帮着掰开老人的手指,一张泛黄的旧纸,慢慢露了出来。 纸张很薄,边缘都磨破了,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画着一个奇怪的标记,正是之前猜测的**毒材作坊标记**! 沈惊鸿也凑了过来,盯着纸张看,越看脸色越凝重:“这个标记,我当年在太子殿下的密函里见过!是当年他们藏匿私货的隐秘记号,没想到竟是毒材作坊!” 卫子萤和萧承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这趟果然没白来,直接摸到了反派的核心线索! 纸上不仅标了毒材作坊的具体位置,还写了当年太子被陷害的关键证词,清清楚楚记录了反派是如何栽赃太子、暗中炼制毒药的,足以洗刷太子的冤屈! 卫子萤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忍住,装作淡定地说:“好!终于找到他们的老巢了,这张纸就是洗刷冤屈、肃清奸佞的关键!” 萧承玦却没放松警惕,眉头微蹙:“别大意,尾随我们的黑影还在附近,肯定是反派的人,就是冲着这张纸来的,我们得赶紧撤离,免得陷入包围。” 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沈惊鸿瞬间警觉,猛地拔出佩刀,挡在屋门口,低吼道:“谁在外面?!” 紧接着,数道黑影从土屋四周的矮墙后、草堆里窜了出来,个个蒙面,手持利刃,把小小的土屋围得水泄不通,足足有七八个人! 为首的黑影阴恻恻地笑:“靖王,王妃,没想到吧,你们早就被盯上了,把那张纸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显然,他们跟踪一路,就是为了抢夺这张关键的旧纸,想要销毁证据,斩草除根! 沈惊鸿立马站到最前面,挥刀护着众人,糙汉嗓门一喊,震得屋瓦都落灰:“有我在,休想伤王爷王妃分毫!” 可对方人多势众,个个身手矫健,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沈惊鸿一人根本难以抵挡。 我攥着那张旧纸,心里又急又稳,医者的冷静让她快速观察四周,发现土屋后墙有个小破窗,能暂时逃生。 萧承玦快速盘算,眼神锐利如刀,看似温婉的脸上,满是战神的决断,正要开口安排突围。 就在这时,村落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整齐的脚步声,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队人马往这边赶来,旗号模糊,看不清是敌是友! 而土屋的土炕上,原本昏迷的奶奶,突然轻轻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了眼睛,嘴唇翕动,似乎要说出比旧纸更惊人的秘密! 第一卷 第29章 流民求援·开仓安民 土炕上传来微弱的动静,原本昏迷的奶奶缓缓睁开了眼,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卫子萤的衣摆,嘴唇颤了半天,终于挤出细若蚊吟的声音。 “那粮……是毒粮……村里流民全吃了,都中了毒……山上解草药,全被坏人拔光了……” 一句话落地,寒风都似凝住了。 屋外蒙面死士的叫嚣还没停,明晃晃的利刃围堵着土屋,沈惊鸿横刀堵在门口,大气不敢喘,怀里还准备给小石头的桂花糕。 我攥着手里的毒材证词铁证,眼底先是医者的焦灼,转瞬就覆上靖王的冷厉——这一次,她没再往萧承玦身后躲,直接挺直脊背,将王爷的气场稳稳撑了起来。 不等我开口,村落外马蹄声骤响,萧承嗣跟风七七带着亲兵疾驰而来,甲胄铿锵,瞬间将死士反包围,局势一秒反转。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死士,脸色唰地惨白,前一秒还想着抢证杀人,下一秒就成了笼中困兽,进退两难的窘态滑稽至极,半点没了阴狠气焰。 我往前踏出一步,玄色王服在破败村落里格外醒目,声音沉冷威严,全然是执掌北境的靖王做派:“亲兵听令,将这些奸佞悉数拿下,严加拷问,务必审出毒粮源头、毁草主使,敢有反抗,就地格杀!” 没有半分犹豫,指令干脆利落,亲兵们齐齐躬身领命,动作迅捷地捆了死士,半点不敢怠慢。 萧承玦站在我身侧,一身素色王妃裙,看着温婉,只适时轻声补了句:“押往军营密审,别惊扰村落百姓。”全程辅助配合,王爷的权限,完完整整留给卫子萤。 危机解除,我松了口气,刚想伸手扶奶奶,又想起自己王爷身份,手顿了半秒,随即自然地抬手,对着身后亲兵沉声道:“取软垫来,安置老人家,即刻备上温汤和解毒汤剂。”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内心想:【当王爷虽麻烦,但能自己做主救人,比憋着强多了!】 没等众人缓过神,土屋外围涌来一群面黄肌瘦的流民,个个嘴唇泛青、咳嗽不止,正是奶奶口中遭了毒粮的百姓。 他们看着身着王服、气场冷厉的我,先是怯生生缩着脚步,随后几个年长的老人带头,“噗通噗通”齐刷刷跪了一地,哭声哀求声混着寒风飘来。 “王爷!求您救救我们!毒粮害苦了我们啊!” “山上草药全没了,我们无药可医,快活不下去了!” 小石头扶着奶奶,眼泪汪汪地看着卫子萤,小脸上满是求生的渴望。 这一次,我没有慌乱,也没有手足无措,她缓步走到流民面前,身姿挺拔,语气虽沉却带着暖意,全然是靖王体恤百姓的模样:“诸位起身,本王既在北境,便绝不会让奸佞害民,毒粮之事,本王定会彻查到底,诸位的性命,本王也定会保住!” 没有扭捏,没有窘迫,稳稳接住流民的求援,将王爷的担当摆得明明白白。萧承玦站在一旁,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适时上前,轻声道:“臣女略通医术,可先为百姓熬药,缓解毒性。” 我点头,沉声道:“有劳王妃,即刻搭建临时医棚,为本王照料百姓。”主次分明,真王爷被稳稳拿捏。 萧承玦应声去忙,我则留在原地,细细询问流民毒粮的来历、发放之人,将线索一一记在心里,医者的细致和王爷的沉稳完美融合,半点没有之前的局促。 可就在这时,随行的亲兵将领快步上前,躬身劝阻,脸色凝重:“王爷,军仓粮食紧缺,需优先供应边防将士,若是开仓放粮安置流民,恐耽误边防军务,还请王爷三思!” 其余将领也纷纷附和,个个态度强硬,坚持军务优先。 换做之前,我或许会不知所措,可此刻她握着手里的毒粮证词,看着眼前受苦的流民,眼神坚定,直接开口反驳,语气铿锵,全然是王爷的格局与决断: “边防守的是疆土,更是疆土上的百姓!无民何有疆?无民何有军?如今百姓遭毒粮所害,奄奄一息,本王若弃之不顾,守这疆土又有何用?军粮缺了可调配,民心散了,才是北境最大的危机!” 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众将面红耳赤,刚才还义正言辞的模样,瞬间变得愧疚无言,纷纷低头领命,再无半分异议。 只有萧承玦默默想还是太穷了,再写一封密信跟皇帝老子去哭穷吧,便宜谁也好过便宜那黑心眼的萧老二。 我见状,顺势颁布王爷军令,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村落:“传本王令!其一,即刻从临近军仓调运安全粮草,开仓放粮,妥善安置所有流民,老弱孩童优先领取;其二,收缴村内所有毒粮,当众焚毁,绝不可留半点隐患;其三,加派亲兵巡查周边村落,排查毒粮踪迹,不得有误!” 三道军令,条理清晰,威严十足,亲兵将领们齐声领命,立马分头行动,整个村落瞬间忙碌起来。 沈惊鸿扛着粮袋奔走。 萧承嗣跟风七七忙着登记流民信息,两人互怼不停,手上活计却半点不慢,萧承嗣收起纨绔模样,认真排查细作,风七七则麻利地帮着搭建医棚,各司其职。 我顶着王爷身份,穿梭在村落里,亲自查看流民安置情况,看到孩童饿肚子,便吩咐亲兵优先分发粮食;看到老人行动不便,便安排亲兵妥善照料,全程亲力亲为,没有半分王爷的骄矜,只有护民的担当。 偶尔有流民磕头道谢,我稳稳扶起,语气平和:“护民为本王分内之事,无需多礼。”内心却偷偷开心:【医者救人,王爷护民,原来两者可以兼顾,这种感觉真好!】 萧承玦在医棚里忙着煎药,时不时抬眼看向卫子萤,看着她从容掌控局面、稳稳立住王爷威仪,眼底满是赞许,两人无需多言,默契依旧。 忙活近两个时辰,村内毒粮全部被当众焚毁,火苗窜得老高,将反派的毒计烧得一干二净。流民们都领到了热粥粮食,中毒症状也缓解了不少,原本破败冷清的村落,终于有了烟火气。 小石头拿到了沈惊鸿揣了一路的桂花糕,开心地分给小伙伴,沈惊鸿看着孩童笑脸,脸上露出笑容,全然没了往日战场的凌厉。 我站在村落中央,看着安定下来的百姓,心里满是踏实,刚要和萧承玦梳理后续线索,风七七急匆匆从后山跑回,脸色凝重,单膝跪地禀报。 “启禀王爷!后山及周边几座山的玄阳草,全被坏人蓄意毁坏,连根都没剩,一株活草都找不到,后续解毒草药,彻底断了来源!” 我眉头紧蹙,草药尽毁,解药无以为继,流民和军中中毒将士的救治,瞬间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慕言抱着一卷泛黄的草药古籍,快步朝村落赶来,眉头紧锁,显然是为草药之事而来。 而那卷古籍里,恰好记载着人工培育玄阳草的秘法,可苏慕言向来固执,事事以规矩为重。即将拉开序幕,古籍里还藏着破解牵机引的关键秘密! 第一卷 第30章 药田之争古籍藏秘 风七七带回来的消息,跟一块冰坨狠狠砸在我心上。 玄阳草全毁,解药等于断了根。村里流民的毒性只是暂时压住。 拖久了照样凶险,军营里还有一堆中毒将士等着救命。 没了这味关键草药,之前忙活的一切,都要大打折扣。 我攥紧手里那叠毒材证词,玄色王服被寒风吹得微微晃动。 脸上得端着靖王该有的沉肃冷厉,可内里那颗医者的心早就转疯了——野生草药彻底没指望。 唯一的活路,就只剩人工培育。 我正暗自盘算。 一阵不急不缓。规规矩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青衫玉带,身姿清隽,面容温雅,就是眉眼间总透着股刻板执拗。 他双手紧紧捧着一卷泛黄卷边的草药古籍,正是管着北境政务钱粮、把朝堂规矩刻进骨子里的苏慕言。 他快步到我面前,拱手躬身,礼数做得一丝不苟,半分都不肯差。 “微臣苏慕言,参见靖王殿下。听闻北境流民遭难、玄阳草被毁,微臣遍寻府库古籍,寻得这份草植典籍,特来呈给殿下。” 他扫了一眼扎堆的流民,眉头轻轻一拧,那股“守规矩、重钱粮、不能乱章法”的死脑筋味儿,隔着三丈远都闻得到。 显然觉得流民这么乱哄哄聚着,再贸然开荒种药,既不合规制,又浪费钱粮。 我眼神瞬间亮了,立刻摆出靖王架势抬手虚扶,语气稳准狠,半点不拖泥带水: “苏大人免礼。你手中古籍,可是记载了玄阳草培育之法?” 直奔主题,掌权者的利落劲儿必须到位,绝不能露出半分局促。 身旁脚步轻响,萧承玦慢悠悠走到我身边,默默递来一杯温水。 只轻声补了句:“殿下刚操劳许久,先润润喉。” 温柔辅助已上线,这默契。 苏慕言点头,双手捧着古籍恭恭敬敬递上来,语气温雅,却刻板得要命: “回殿下,典籍内确有玄阳草培育记载。只是此事万万不可贸然。 依朝堂规制,开荒需逐级上报中枢,待批复后方可动工;且药田打理、物资采买,皆要耗损钱粮。 流民安置本就耗费颇多,再分心培育草药,恐打乱北境政务用度,还请殿下三思,莫要擅专破规。” 话里话外, 全是“守规矩、慢慢来、不能乱花钱” 态度温和,却犟得像头老牛,典型的守规矩的文臣没跑了。 我接过古籍,指尖一碰到陈旧带墨香的纸页,医者本能立刻上线,一眼就锁定了玄阳草培育的关键条目,心里瞬间有底。 面对他的反对,我没恼,也没像从前那样慌手慌脚,反倒挺直脊背,抬眼直视他,靖王威严拉满,语气铿锵: “苏大人,朝堂规制本就是为了安邦护民。如今百姓与将士身中剧毒,命悬一线,若死守规矩逐级上报。 一来一回数月,人早就没了!护民性命,才是最大的规制。药田必须开,钱粮物资,本王自有安排,绝不动用北境政务库银。” 既点破他守规矩的初衷,又戳中“人命优先”的道理,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如今的我,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靖王,不需要任何人帮我圆场。 可苏慕言依旧眉头紧锁,拱手再劝,温雅的脸上写满固执: “殿下,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殿下擅开荒地、破了先例,日后各地纷纷效仿,必生乱象。 且草药培育成败未知,贸然投入心力钱粮,实属徒劳。 微臣以为,当按规程上报,徐徐图之,不可因一时恻隐,乱了北境政务大局。”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亮又带着急意的女声炸了出来,英气十足: “苏大人,人命关天,哪能等得起逐级批复!” 众人一齐转头。 沈惊鸿一身银灰劲装,身姿挺拔飒爽,英眉亮眼,一身沙场凌厉气场。 可她手上却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贴身锦袋——里面装着给小石头留的桂花糕,细微动作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她大步走到我身边,对着苏慕言朗声道: “我乃北境守将,可担保流民绝不会生乱。药田只用后山闲置荒地,不占民田、不扰政务。 我亲自带队亲兵打理,不用半分政务钱粮,也不耽误城防布控。 你还有何顾虑?百姓都快无药可医了,小石头奶奶还卧病在床,那些孩童饿得面黄肌瘦,怎能干等批复?” 飒爽女将军,忠心护主,心还软,性子直来直去,急得耳尖都泛红。 英气里掺着憨直,反差萌拉满,跟苏慕言的温雅刻板凑在一起,简直是活宝对比。 萧承嗣靠在矮墙上,把玩着腰间玉佩,慢悠悠帮腔: “苏大人你也太死脑筋了,靖王兄都说了不动政务钱粮,不过开块荒地救人,哪就乱了规制?真等百姓出事,才是真正的乱局。” 风七七白了他一眼,也上前补刀: “苏大人,玄阳草是唯一解药。若毒情扩散,不仅流民遭殃,还会波及城池军营,到时候耗费的钱粮心力,可比开块药田多得多,孰轻孰重,您该分得清。” 这俩平时互怼得不亦乐乎,关键时刻居然统一战线。 帮我一起说服老古板。场面严肃中透着点莫名的好笑。 苏慕言面色依旧沉静,却被沈惊鸿的直白、我的决断说得哑口无言。 他恪守礼制,却也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多年文臣本分,让他拉不下脸轻易松口。 我见状趁热打铁,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以王爷身份彻底拍板: “苏大人,本王意已决,此事全权由本王担责。若有违制追责,皆算在本王身上。药田开在村落后山闲置荒地,不占民田、不扰农耕; 由沈惊鸿将军抽调亲兵轮值打理,不牵扯政务人手; 所需物资从本王王府私库全额调拨,不动北境政务库银分毫。如此安排,既守规制底线,又救百姓将士性命,大人可再无异议?” 条理清晰,句句堵死所有借口。 苏慕言再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只得拱手躬身,无奈领命: “微臣遵殿下令,愿协助整理典籍记载,配合药田事宜。” 我表面端足王爷威严,心里偷偷松了一大口气:总算搞定这块老顽固了!比对付敌军还费神。 还好本王思路清晰,沈将军又给力,装王爷是越来越顺手,成就感直接爆棚! 萧承玦看着我眼底藏不住的小得意,唇角轻轻弯了弯。 默默转身去准备培育草药要用的器具,全程配合得天衣无缝,半分风头都不抢。 接下来,我以靖王身份亲自安排: 沈惊鸿带队清理后山荒地。 风七七照着古籍准备工具和土壤。 萧承嗣去流民里找有农耕经验的人搭把手。 苏慕言再不情愿,也只能留下来核对典籍里的培育细节。 众人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沈惊鸿换了身轻便短打,英气十足地领着亲兵开荒。 手握锄头动作利落,沙场女将的身手展露无遗。 可干农活到底没经验,挖地时总怕弄坏土脉影响草药生长,动作小心翼翼。 时不时还摸一摸腰间锦袋,确认桂花糕没被压碎。 飒爽女将军干农活拘谨又认真。 流民们看这位将军半点架子都没有,也都愿意上前搭把手。 我拿着古籍,蹲在药田边细细研究。医者本能一上来。 就忍不住伸手摸土辨质,刚蹲下去,猛地想起自己是靖王,又赶紧站直。 忙活大半天,一小块规整平整的药田终于清理出来。 土质松软,刚好适合玄阳草生长。 我看着初具雏形的药田,心里满是期待。只要玄阳草培育成功。 解药就有着落,这场毒计也就有了破解的希望。 我低头再翻古籍,想最后确认一遍培育禁忌。 指尖忽然摸到一页褶皱的字迹,藏在玄阳草记载的后面,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 我心头一动,缓缓翻开那一页。 泛黄的纸上,除了玄阳草培育禁忌,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此草与毒材互为养料同生。 旁边还画着一个简易的药草符号。 那个标记,赫然与小石头奶奶手里攥着的、毒材作坊的印记,一模一样! 我瞳孔骤然一缩,手里的古籍猛地一紧。 抬头看向萧承玦,四目相对,我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与狂喜—— 苦苦追查的毒材作坊,竟然就在这药田后山三里处! 沈惊鸿瞬间收起开荒时的拘谨,周身煞气暴涨。 飒爽女将的凌厉气场拉满。 单膝跪地请命: “殿下!末将即刻带亲兵突袭,定端了这毒窝,为百姓将士报仇!” 苏慕言也收起了平日的刻板温雅,面色凝重,拱手道: “殿下,微臣即刻整理周边户籍地形,配合将军围剿,绝不让贼人逃脱,也避免误伤百姓。” 我压下心头激荡,玄色王服无风自动,靖王的冷厉果决尽显,正要开口下令发兵。 就在这时,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几道蒙面黑影鬼鬼祟祟地探头张望,显然是毒材作坊的人,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动静。 一场突袭战,一触即发! 看我不踢翻这该死的毒魔窟! 第一卷 第31章 围攻毒窑,新发现 后山的风声骤然一紧,那几道蒙面黑影察觉行踪暴露,想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我压下心头激荡,不再有半分迟疑。 玄色王服一振,当场排布战术,语气沉稳果决:“王妃,劳烦你稳住后方。带人守住药田与流民聚集处,防备贼人调虎离山、纵火作乱; 沈惊鸿,率亲兵分左右两翼包抄,堵死山林退路,切记留活口审问; 风七七、萧承嗣,随我正面逼近; 苏慕言,立刻联络村中熟识地形的猎户,封锁山下路口,严防贼人逃窜伤及无辜。” “臣妾/末将遵令!” 沈惊鸿瞬间收起开荒时的拘谨,长剑出鞘寒光凛冽,一身沙场凌厉气场尽显。 苏慕言连礼数都精简了几分:“微臣即刻去取山地舆图,同时清点附近户籍,避免误伤山民,绝不耽误围剿!” 他虽不擅舞刀弄枪、户籍、地形这些后方事宜想得滴水不漏。 萧承嗣把玩玉佩的手一收:“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一群躲在矿窑里见不得人的鼠辈,看小爷怎么收拾他们。” 风七七横他一眼,短刃已稳稳握在手中,嘴上毫不留情:“少吹牛,待会别莽撞中了毒器,我可没空救你。” 话虽刻薄,脚步却下意识与他错开半步,形成一近一远的攻防配合之势。 这对欢喜冤家,平日里互怼不停,关键时刻的默契早已天成,半点不拖后腿。 萧承玦望着我,眼底温润却藏着锐利,只轻轻一点头,声音轻却笃定:“殿下放心前去,后方有我。” 没有多余言语,却字字可靠,转身便去安置流民、看护药田与那本关键草药古籍,一如既往地默默兜底。 众人领命,顷刻便布成合围之势,连一丝破绽都没留。 那处毒窝,三面靠山,仅有一个窄口进出,本是易守难攻的地势。 不多时,窑内便冲出十余名蒙面人,一个个手持钢刀,腰间鼓鼓囊囊。 “靖王殿下,北境军政大事,何必插手这山野私务?”为首之人声音沙哑,刻意变声掩饰,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心虚。 “识相便退去,否则咱们鱼死网破,这满山毒粉散开,流民与将士一个都跑不了!” 我缓步上前,语气冷厉中带着几分嘲讽: “你们损毁药草,私制毒材,毒害流民,桩桩件件皆是丧尽天良,如今还想以毒粉要挟,未免太自不量力。” 话音未落,沈惊鸿已从侧翼突进。 她沙场经验老道,剑锋专挑对方破绽下手,亲兵紧随其后,阵型严整有序。 风七七身形轻巧,专探死角,接连击落两人手中的毒粉包,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殿下,他们身上果然带了烈性毒粉,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萧承嗣则正面牵制,剑招灵动。 时不时替她挡下暗袭,嘴上还闲不住打趣:“看见没,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哎你别踩我靴子!刚打理干净的!” 风七七没好气地瞪他,却悄悄往他身侧靠了靠。 替他挡开侧面袭来的刀棍,两人打闹间,反倒把贼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苏慕言带着两名猎户匆匆赶回。 站在安全地带高声提醒,字字关键: “殿下!毒窑左侧有旧矿道,可直通后山断崖,微臣已让人堵死! 贼人再无退路!”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猎户说,这矿道早年是富商修的备用矿道,深处似有隐秘,只是无人敢进。” 不过半柱香功夫,贼人尽数被制服,一个个五花大绑押成一排,。 记录着毒材流向与黑矿交易往来,另外……还有几株幸存的玄阳草幼苗,藏在窑内隐蔽处。”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矿道内石壁上,刻着一个陌生的月纹标记, 与小石头的太子玉佩纹路有几分相似,却又不一样。” 苏慕言接过账册快速翻阅,越看眉头越紧,手指抚过账册末页的隐秘印记,随即拱手禀报道:“殿下,这账册上的交易印记,与毒窑时查获的私印完全一致,矿道一句隐晦暗语——‘待月娘归,再启矿秘’ 与太子旧案痕迹高度吻合。 我心头一沉,所有线索瞬间串连。 玄阳草被毁、流民中毒、毒窑猖獗,根本不是孤立事件,全是同一股势力在暗中操控,而这股势力,直指京城二皇子,还牵扯着太子生前的隐秘人与矿场秘事。 这时,小石头被奶奶牵着。 在流民簇拥下慢慢走近。小孩攥着那半块太子玉佩。 仰着黑黑瘦瘦的小脸,眼神澄澈又认真。 小声说:“王爷,这个记号……我爹说过,当年太子叔叔身边。有位戴月形发簪的姐姐,也有一样的印子,姐姐说要帮太子叔叔彻查矿场。” 孩童无心之语,再次印证太子白月光的伏笔。 老人颤巍巍行礼,老泪纵横,语气满是悲愤: “殿下,这些人就是当年在北境作恶的余孽,靠着矿场和毒材牟取暴利,我儿子是太子殿下的侍卫。太子殿下当年就是因为要查他们,才遭了毒手啊……” 在场流民闻言,无不愤慨,纷纷叫嚷着要严惩恶徒,为太子殿下报仇。 苏慕言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再看满地罪证与暗藏的线索。 对着我郑重躬身,语气满是愧疚与敬佩: “殿下,微臣今日方知,殿下不拘规制、以民为先,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微臣之前死守条文,险些误了大事,此后必以殿下号令为先,以民生为重,全力整顿北境政务,协助殿下彻查太子旧案。” 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被控制的贼人、封存的账册、幸存的玄阳草幼苗。 还有沈惊鸿带回的石壁印记,沉声道: “将人犯严加看管,毒材物证妥善封存,待后续细细审问,挖出所有同党。玄阳草幼苗立刻移入药田,交由专人悉心培育,务必成活。 此事既牵黑矿,又涉京城势力,更与太子旧案、秘矿隐秘相关,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萧承玦缓步回到我身侧,轻声道: “毒窟已清,药田无虞,玄阳草幼苗养护,后续需格外谨慎,提防京城势力再派暗手。” 夕阳斜照,将众人身影拉得很长,晚风卷着矿窑的尘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气息。 这矿窑里的余孽,不过是台前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与隐秘往事,还藏在遥远的京城深处,藏在未探明的矿道之中的秘密,与那位未曾露面的太子白月光。 第一卷 第32章 玄阳草幼苗 夕阳的金辉漫过田间 满地尘土被染成暖橘色。 风卷着淡淡的毒材余味,渐渐消散在山间。 矿窑余孽已被沈惊鸿带人严加看管。 毒材物证,整齐码放在一旁。 苏慕言蹲在地上,细细核对缴获的罪证。 卫子萤握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玄阳草幼苗的青涩气息。 此刻她栖身于萧承玦的玄色王服中,身形挺拔。 眉宇间,却带着医女独有的细腻。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几株幸存的玄阳草幼苗捧在掌心。 指尖轻柔得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 另一只手拿着瓷瓶,正一点点将调配好的护苗水,均匀涂抹在幼苗根部。 动作娴熟又专注。 “这药水对手有伤害把,手不要了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萧承玦站在夕阳里,素色衣裙衬得他眉眼柔和,却难掩语气里的无奈。 “合着光顾着护着幼苗,把自己手给忘了?” 他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卫子萤泛红的指尖上,语气不自觉软了些:“草叶边缘有细刺,你慢着点,别慌。” 卫子萤抬头,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抬手蹭了蹭指尖的草汁,语气随意又自然:“多大点事,蹭破点皮而已,比我当年上山采药被荆棘扎的轻多了。” 她晃了晃“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笑着补充:“再说了,这不是借了你的身子嘛,糙点也没事,总比把幼苗碰坏强,这可是咱们的‘救命草’。” 萧承玦没再念叨,伸手就拉过她的手。 从袖袋里摸出帕子和一小瓷瓶金疮药——还是之前卫子萤教他配的,瓶身被他随手塞在袖里,倒也没乱。 他指尖纤细,拿惯了剑的手此刻捏着帕子,动作稍显笨拙。 却仔细地擦去她指尖的草汁和泥土,避开伤口的力道轻得很。 “别不当回事,”他语气平淡,没了之前的刻意毒舌,只剩随口的叮嘱, “手上带伤,等会儿配药、侍弄幼苗都不方便,我可不想替你干这些细活。” 话虽这么说,涂药时却反复确认她有没有皱眉,生怕弄疼她。 卫子萤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没想到咱们战神靖王,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会舞刀弄枪呢。” 她故意晃了晃手,帕子边角垂下来:“不过说真的,你这手艺比我还差,帕子都快把我手勒红了。” 萧承玦白了她一眼,顺手把帕子系牢,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谁乐意给你弄,还不是怕你手伤了误事。”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铺开在地上。 是他凭着记忆画的布局图,线条工整,能看出用了心。 “我看你之前总念叨医庐和药田的事,就顺手画了个图,” 他指着图上的标记,语气自然 “这边是医庐,挨着药田,方便你照看幼苗;那边留了块空地,放药材和工具,省得你到处找。人手我也安排好了,都是靠谱的,不用你费心。” “医庐的位置我选好了,就在流民聚集处附近,既方便诊治,又能看护药田。” 萧承玦指着图纸上的标记,声音放缓,“药材分类我已经按你说的,分了药性、用途,用军营的记号标了,你一看便懂。后续种药田的人手,我也安排好了,都是靠谱的亲兵,不会误事。” 卫子萤蹲下身,指尖轻轻点在图上的药田区域,眼底满是暖意。 她知道萧承玦向来不擅长这些琐碎事,能记着她的话,还特意画了图,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难得。 “可以啊,”她笑着,语气里满是真诚 “没想到你还能画出这么规整的图,比我随手画的强多了。这边向阳,种玄阳草正好,就是得防虫害,等会儿我教你认认虫迹,别到时候幼苗被虫子咬了,你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 “可别像上次似的,把杂草当药草拔了,到时候我可不帮你圆场。” 萧承玦耳尖微微泛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我那是第一次弄这些,哪知道杂草和药草长得这么像。” 说着,他从颈间解下一块玉佩,塞进卫子萤手里——那是他常年戴着的,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还带着他的体温。 “拿着吧,”他语气平淡,却藏着小心思,“这玉佩能联络暗卫,你一个人处理这些事,万一遇到麻烦,吹口哨,他们就来了,别大意。” 夜幕渐垂,夕阳最后一缕光芒隐入山间。 晚风渐凉。 卫子萤收起图纸,将玄阳草幼苗放进特制的木盒中。 萧承玦默默陪在她身边。 两人并肩往营地走去,身影被夜色拉得很长。 晚风渐凉。 卫子萤握着那块还带着温度的玉佩,忽然轻声开口。 语气没了之前的调侃,多了几分柔软:“我自小就没了爹娘,是师父把我捡回去,教我学医、做机关,师父走了以后,我就一个人,从来没人这么替我操心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轻轻的: “以前总觉得,一个人怎么都能过,直到现在才知道,有人惦记、有人搭伴,原来这么踏实。” 萧承玦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褪去了战神的凌厉,只剩难得的柔软。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没有刻意的安抚,只有最实在的话: “以前我常年在战场,见惯了厮杀,也觉得一个人省心,不用顾虑谁。可遇见你以后才知道,有些事,不用硬扛。 同样的,有我在,不用你一个人操心这些。” 晚风卷着药草的清香,轻轻裹住两人的身影。 远处的山林泛着淡淡的墨色。 近处的灯火隐约亮起。 卫子萤握紧手中的玉佩,转头看向身边的萧承玦。 眼底没有了最初的疏离,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 萧承玦也望着她,清冷的眉眼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只有细碎的关心和自然的陪伴。 心防就在这晚风里,悄悄卸下。 一份淡淡的情愫,也跟着夜色,慢慢滋生。 第一卷 第33章 歪打误撞,促解药 不远处,苏慕言正抱着一堆药材走来。 见状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怀里的药材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瞧着他那模样,约莫也猜到了几分。 他怀中揣着的那罐药膏,瞧着质地细腻,香气清雅。 不像是普通伤药,想来是特意为常年受伤的沈惊鸿准备的。 他快步走上前,将药膏递到沈惊鸿面前。 语气温润得有些刻意,轻声叮嘱:“这药膏比普通伤药更滋润,按时涂抹,能快点好,你同样也是女孩子家家的。” 说话时,他的目光下意识扫向别的方向。 像做了亏心事似的,眼神躲闪。 沈惊鸿在忙,头都没回:“行,放旁边吧。” 见沈惊鸿没有回头,才悄悄松了口气。 转身去整理一旁的药材,还不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那窘迫的模样,倒有些像被抓包的小孩,可爱得很。 收回目光,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玄色王服。 宽大的衣摆扫过地面,走起来总觉得有些笨重。 顶着承玦的身子勘察药田。 我时不时蹲下身,拨开泥土查看土壤肥力。 医庐的木架已经初具雏形。 几根粗壮的木柱,牢牢扎在地上。 亲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搭建屋顶,动作利落。 显然,这都是沈惊鸿提前安排妥当的。 我走上前,仔细查看木架的稳固程度,又看了看四周的布局。 我轻声对负责搭建的亲兵说道:“这里的木柱再加固一些,医庐要存放药材和诊疗用具,必须稳固;另外,东侧留一扇小窗,通风采光,便于药材保存。” 亲兵们齐声应下,立刻按照我的吩咐调整,动作愈发细致。 我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身影,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医庐内部的布局。 左侧摆放药柜,分类存放药材。 中间设诊疗台,便于为伤员诊治。 右侧留一间小隔间,用于调配药膏、研磨药材。 这样的布局,既实用又规整。 即便此刻顶着靖王的身躯,这份细腻依旧刻在骨子里。 “王爷,药田那边已经开始开垦了,沈将军让我来请您过去,指导大家整理土壤。” 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过来,语气恭敬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营地西侧的山坡走去。 远远便看到一片忙碌的景象。 沈惊鸿一身银甲,手持锄头,带领着亲兵们开垦土壤。 她动作娴熟有力,丝毫不见女子的娇弱,尽显女将军的飒爽。 苏慕言则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个小铲子。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土壤中的碎石和杂草,眉眼专注。 偶尔,他会抬头,望向沈惊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萧承嗣和风七七也不知何时来了。 萧承嗣拿着一把锄头,笨拙地挖着土,脸上沾着尘土,却依旧兴致勃勃。 他时不时凑到风七七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风七七白了他一眼,嘴上吐槽他笨手笨脚,却还是悄悄帮他清理身边的杂草。 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将军,苏大人,辛苦你们了。” 我走上前,语气温和却不失王妃的端庄,目光扫过开垦好的土壤。 “玄阳草喜肥,且忌积水,我们先将土壤深耕,然后混入腐熟的草木灰,既能增加肥力,又能防止积水,这样玄阳草的幼苗才能顺利生长。” 沈惊鸿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沉稳干练:“王妃放心,末将已经安排亲兵去收集草木灰,稍后便会混入土壤中。另外,末将已经让人在药田周围挖了排水沟,确保不会积水。” 身为女将军,她行事向来周全,凡事都考虑得滴水不漏。 苏慕言也停下手中的动作,走上前,眉眼温和:“王妃,属下已清点好营地药材库存,协调好了人手,全力配合王妃打理药田。方才属下查看土壤时,发现几处偏贫瘠,已让人准备好腐熟的草木灰和有机肥,稍后便送来,助力土壤肥力提升,更适合玄阳草生长。” 身为后勤管理者,他心思缜密,将物资调配、人手安排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多谢苏公子细心,有你们帮忙,药田很快就能开垦完毕,玄阳草也能早日播种。” 就在这时,沈惊鸿突然皱了皱眉。 她弯腰捡起一块土壤,放在鼻尖轻嗅了嗅,语气凝重:“王妃,您看这块土壤,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接过沈惊鸿手中的土壤,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气息,与我之前在北境偶然见过的、柳明远手下所用的毒粉气息,有几分相似。 却又更加隐晦,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柳明远一直暗中与二皇子勾结。 此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这是……毒粉的痕迹?” 我心头一沉,指尖轻轻捻碎土壤,仔细观察。 “这毒粉很隐蔽,混入土壤中,不易被察觉,若是播种玄阳草,幼苗恐怕会被毒素侵袭,无法生长,甚至会枯萎。看这毒粉的气息,倒像是柳明远手下常用的伎俩。” 我仔细捻碎土壤,进一步确认,语气凝重:“没错,这确实是毒粉,而且是一种罕见的慢性毒粉,专门破坏植物的根系,让植物无法吸收养分,最终枯萎。 柳明远向来阴险狡诈,又与二皇子勾结,想来,是他受二皇子所托,暗中在这片土壤中下了毒,目的就是阻止我们培育玄阳草。” 苏慕言在一旁补充道: “王爷所言极是,属下已让人留意营地物资往来,排查是否有可疑人员接触过药田周边,同时清点药材库存,为后续调配解毒药做好后勤衔接。” “但是柳明远不知道的是,玄阳草。本就是与毒共生,刚好这对玄阳草是最好的养分,越罕见的毒,种出来的玄阳草解毒效果越好,但是要加强看护,以免对玄阳草有何不利。” “是,王爷。属下立刻去安排” 苏慕言,立刻去着手安排亲卫加强班次。 第一卷 第34章 论功行赏,还有香甜云片糕 沈惊鸿看着苏慕言的背影,愣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浇灌土壤。 动作愈发干练利落,尽显女将军的风范。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感慨。 柳明远与二皇子的阴谋步步紧逼,暗中下毒,企图打断我们的计划。 可我们身边,有沈惊鸿这般飒爽可靠的女将军。 有苏慕言的细腻聪慧。 有萧承嗣和风七七的热血相助。 还有“她”——那个身着王妃锦裙、藏着萧承玦灵魂的人,默默与我并肩。 回到军营,把众人召集。 萧承玦早已将他的小金库钥匙上交给我,反复叮嘱我。 乱世之中,唯有赏罚分明,才能凝聚人心、稳住大局。 正思忖间,萧承嗣和风七七快步走来,神色振奋。 我心中一喜,刻意端起靖王的威严,微微颔首,给出赞许:“今日论功行赏。悄无声息肃清内奸,你们俩立了大功,本王自有重赏。萧承嗣,赏你玄铁护腕一对,内嵌精钢,既能防身,也合你好武之心;风七七,赏你寒玉匕首一柄,刃薄锋利,便于携带,配你敏锐机警的性子再合适不过。” “谢靖王!” 萧承嗣和风七七齐声应下,接下赏赐。 “沈惊鸿忠勇可嘉,记大功一次!赏你银纹护心镜一面,寒铁锻造,能御利器,护你征战周全;另赏你上等云锦十匹。” 身着王妃锦裙的萧承玦适时走上前,语气温婉却得体,既符合王妃身份,又暗中帮我圆场: “王爷所言极是,沈将军忠勇无双,守住雁门关,不仅挫败了北狄的气焰,也断了柳明远勾结北狄的一条后路,这份功劳,理应重赏。” 他眼底的赞许,只有我能读懂。 这既是对沈惊鸿的肯定,也是对我赏罚分明的认可。 沈惊鸿躬身谢恩:“末将不敢居功,守住雁门关、辅佐王爷王妃,本就是末将的本分。” 我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重新恢复沉稳:“赏罚分明,乃治军之本,你有功,便该受赏,不必推辞。” “末将遵令!” 沈惊鸿齐声应下,转身去安排事宜。 苏慕言也恰好从后勤账房走来,轻声禀报:“王妃,属下已清点完调配解毒药剂所需的药材,其中两味罕见药材库存不足,沈将军已安排亲信前去山林寻找,属下也已做好物资衔接,确保药材带回后能立刻交付王妃调配,绝不耽误进度。” 我点了点头,赞许道:“辛苦苏大人,后勤调度周全,为药剂调配扫清阻碍,功不可没。本王赏你紫檀木账册一套、鎏金算盘一柄,便于你打理后勤、清点物资、调度人手。”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聚在我身上,神色恭敬。 萧承玦站在一旁,虽身着王妃锦裙,却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显然,他认同我的做法。 这正是他平日里治军理政的风格。 我刻意模仿,既不暴露破绽,也能稳住人心。 苏慕言微微躬身,眉眼温柔:“多谢王爷厚爱,能为王爷、王妃分忧,是慕言的荣幸,赏赐不敢多要,只求能早日调配出解毒药剂,助大家化解眼下困局。” 我刻意维持着靖王的威严,缓缓开口:“林砚之,你勇毅果敢,行事周密,肃清暗哨、加固防线,为营中安稳立下汗马功劳。本王赏你三样东西,以表嘉奖。” 他依旧抱拳躬身,静待吩咐,目光坚定。 “其一,赏你玄铁锻造的虎头湛金枪一柄,枪身锋利,配重均衡,助你征战沙场、所向披靡。” 这番赏赐,皆贴合大家的需求。 林砚之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俯身叩谢:“末将多谢王爷厚赏!定当披坚执锐,守护营地安危,不负王爷与王妃所托,誓死效忠!” 我点了点头,又看向在场的亲兵:“众亲兵各司其职,辛勤开垦药田、加固医庐,坚守岗位,每人赏白银十两,今日加餐,以示嘉奖。” 亲兵们齐声谢恩,神色愈发振奋,士气高涨。 话音刚落,我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凝重下来。 我的目光,扫过负责营地守卫的头目。 “但今日之事,也暴露出守卫的疏漏——柳明远的人能悄无声息潜入营地附近下毒,可见你们防守不力,存在失职之责。 本王念在你们平日勤勉,此次暂不重罚,罚你们即日起,加倍巡查营地及周边,守好药田与医庐,若再出现任何疏漏,定当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那名守卫头目脸色一白,立刻单膝跪地,语气愧疚:“属下失职,谢王爷从轻发落,属下定当严加管教手下,加倍巡查,绝不让类似之事再次发生!” “起来吧,记住今日的教训。” 我摆了摆手,语气放缓。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本王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因失职而引发的麻烦,大家同心协力,守住营地,培育好玄阳草,才能揭穿柳明远与二皇子的阴谋,护天下安宁。” “遵王爷令!”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铿锵有力。 原本因下毒事件带来的沉闷气氛,此刻被奖惩分明的举措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信念。 萧承玦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却依旧装出王妃的温婉模样:“王爷思虑周全,奖罚分明,定能凝聚人心,共渡难关。” 只有我知道,这是他在肯定我的做法。 我刚处理完最后一批药材入库的事宜。 回到临时整理的寝帐,便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 萧承玦正坐在案前。 身上还穿着我的素色王妃锦裙,身姿娇小。 指尖却捏着一块薄薄的云片糕,神色专注地翻看着案上的纸包。 见我进来,他抬眼望去。 眼底笑意瞬间漫开,如同冰雪消融,暖得人心头发颤。 “回来了?” 他起身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药箱,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 “刚做好的,还热乎着,你尝尝。” 我顺着香气看去。 案上摆着一个素雅的白瓷盘。 里面码着层层叠叠的云片糕,薄如蝉翼,泛着淡淡的米白。 边缘还带着些许烤制后的微黄。 果然如他所说,薄如纸片。 “你真的做了?” 我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案前,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 清甜的米香混合着淡淡的桂花味,甜而不腻,满口生津。 正是我最爱的口味。 “怎么样?合心意吗?” 萧承玦坐在我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耳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泛红,像极了当初许诺时的模样。 我连连点头,嘴里塞满了云片糕,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我梦里想的还要好吃!” 他低笑出声。 伸手轻轻拂去我嘴角沾着的糕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喜欢就多吃些,我做了不少,都给你留着。” 说着,他打开旁边的锦盒。 里面果然满满当当,全是码得整齐的云片糕。 还用油纸仔细包裹着,防潮又保鲜。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 我拿起第二块,心里比嘴里的云片糕还要甜。 他指尖摩挲着锦盒边缘,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战事间隙,向营中厨娘学的,试了好几次,才调出这个口味,就怕你不喜欢。” 我心头一暖,放下云片糕。 伸手想去捏他的脸颊——这张软乎乎的、属于我的脸。 可刚抬起手才想起。 如今我顶着靖王高大的身躯,动作稍重就怕弄疼他。 动作一顿。 只能尴尬地改成理了理玄色衣袍的下摆。 萧承玦看得一清二楚。 忍不住低笑出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帐帘洒进来。 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 他穿着我的裙衫,我顶着他的皮囊。 可这份藏在身份错位里的温柔。 却比满盒的云片糕还要甜。 细水长流,暖入心底。 唯有赏罚分明,凝聚众人之力,才能一步步推进计划,揭开所有真相。 只是,我心中始终有一丝疑虑。 柳明远暗中勾结二皇子、甚至北狄,到底还有多少未曝光的阴谋? 诸多疑问,萦绕在心头。 而这一切,都要从培育玄阳草开始,一步步推进。 身边这些人的真诚与陪伴,成了这北境乱世里最坚实的依靠。 可这份暖意还未散去。 军营外。 来了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 互相搀扶着往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 衣衫上沾满矿灰与血迹,手臂上有明显的鞭痕。 他们是谁? 第一卷 第35章 矿场 互相搀扶着往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 衣衫上沾满矿灰与血迹,手臂上有明显的鞭痕。 走路一瘸一拐,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狼狈的人。 有老有少,个个面色蜡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急切。 走到近前,中年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哽咽:“殿下,求您救救我们!我们是黑矿场的矿工,矿主苛待我们,不仅不给饱饭,还逼着我们日夜挖矿,稍有不慎就鞭抽棍打,更可怕的是,他还勾结山匪,私制毒材,好多工友都被毒材熏得重病,甚至丢了性命!”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顶着萧承玦的身子,蹲下身扶住中年汉子的胳膊。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便察觉到他体温异常。 脉象微弱且杂乱,身上还有未愈合的鞭伤。 伤口已经发炎化脓,散发着淡淡的恶臭。 这是长期被苛待、伤口未得到处理的迹象。 我顺势为他把了脉,又抬手拨开他的衣领。 只见脖颈处还有细小的针孔,与之前流民身上的毒孔极为相似。 眼底瞬间泛起怜悯,也多了几分愤怒。 “你慢慢说,矿主是谁?苛待你们多久了?毒材都藏在哪里?”我尽量放柔语气,褪去靖王的凌厉,多了几分医女的温和,试图安抚他慌乱的情绪。 身旁的人见状,也纷纷安静下来。 连风都仿佛放缓了脚步。 中年汉子喘着粗气,泪水混着矿灰滑落。 断断续续地说道:“回殿下,矿主是本地的劣绅,背后靠着京城的大人物,我们被逼着挖矿、分拣毒材,每天只能吃半碗稀粥,稍有懈怠就会被鞭打,好多工友熬不住,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毒材熏得疯疯癫癫,丢进后山喂狼……我们实在忍不下去,趁着矿场守卫换班,偷偷逃了出来,听说殿下在这清理毒窟,就急忙赶来求助。” 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承玦。 他顶着我的身子,素色衣裙在风里微微晃动。 眉宇间满是凝重,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只是嘴角下意识抿着,看得出来也在压抑怒火。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快步走上前。 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权谋者的敏锐:“冷静,冲动解决不了问题。这些矿工是关键线索,先稳住他们,再从他们口中挖出矿主底细与京城势力的关联。” 嘴上虽带着几分吐槽,“你就是太过大慈大悲,容易被情绪左右,成不了大事,要是换我,早先稳住他们再查线索了”。 可指尖却悄悄碰了碰我的手腕,传递着安抚的力道。 眼底的坚定,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我看着他,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明明自己也很在意,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硬得像块石头。 我会意,重新看向矿工们。 语气坚定而温和:“你们别怕,我既然清理了毒窟,就绝不会再让你们被苛待。” 说着,我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兵。 “先带矿工们去营地歇息,取干净的水和食物,再把伤药拿过来,我亲自为他们处理伤口。” 话音刚落,我便蹲下身。 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瓶。 先给最虚弱的老矿工把了脉,轻声安抚:“老人家,别怕,你的伤能治,只要好好调理,很快就能好转。” 一旁的沈惊鸿见状,立刻上前相助。 帮着我分发伤药、清理伤口,动作利落。 苏慕言则蹲在一旁,耐心询问矿工们矿场的细节。 仔细记录着他们口中的矿主信息与毒材存放地点。 时不时抬头看向沈惊鸿,眼底满是关切。 悄悄将一瓶自己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放在她手边。 低声叮嘱:“小心点,伤口有毒气残留,别沾到自己身上。” 沈惊鸿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却依旧专注于处理伤口,没有多言。 承玦站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 实则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暗中示意亲兵,悄悄安排人手。 顺着矿工所说的矿场方向跟踪探查。 摸清矿场的守卫布局与人员往来。 他走到我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已经让人跟着矿工所说的方向去查了,另外,我总觉得这些矿工口中的‘京城大人物’,和矿窑石壁上的月纹标记有关,你务必小心,别露了医女的破绽。” 我一边为矿工处理伤口,一边点头。 指尖触到他们身上深浅不一的鞭痕与毒孔。 心里的愤怒愈发浓烈。 这些人不过是想安稳活下去。 却被矿主与京城势力肆意压榨。 连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就在这时,那个最虚弱的老矿工。 忽然抓住我的衣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块残破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的纹路,竟与矿窑石壁上的月纹标记。 还有小石头的半块玉佩,有几分相似。 却又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殿下,这木牌……是矿主给我们的‘工牌’,说拿着木牌才能挖矿,可我们后来才知道,这木牌上的标记,和当年太子殿下身边人的标记,有几分像啊……”老矿工的声音带着哽咽。 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我心头一沉,立刻为他把脉。 发现他体内毒已深入五脏,时日无多。 眼底泛起酸涩,却还是强压情绪。 轻声安抚:“老人家,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真相,为你们讨回公道,绝不会让那些恶人逍遥法外。” 苏慕言拿着记录好的线索,快步走上前。 脸色凝重:“殿下,矿工们所说的矿主,正是之前矿窑余孽的同党,而他们口中的‘京城大人物’,隐约指向二皇子,这木牌上的标记,与太子旧案的痕迹,又多了一处吻合。” 沈惊鸿也停下手中的活,走到我身边。 低声道:“殿下,我刚才查看矿工的伤口,发现他们身上的鞭痕,与当年北境矿场查获的罪证上记录的鞭痕一致,看来这些矿工,确实是当年被遗留下来的受害者。” 承玦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警惕:“矿工口中的矿场,大概率还有隐秘,而且京城势力肯定会派人前来探查,我们得尽快摸清矿场布局,找到更多罪证。另外,这些矿工体内有毒,需尽快调配解药,避免毒发蔓延。”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的矿工、残破的木牌。 还有众人凝重的神色,沉声道:“沈惊鸿,你带几人,跟着矿工前往矿场附近探查,务必摸清矿场守卫布局与毒材存放点;苏慕言,你留下来,协助我照料矿工、调配解药,整理矿工提供的线索;亲兵们,加强营地守卫,提防暗手。”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 沈惊鸿与苏慕言各自领命离去。 他陪在我身边,看着我为矿工调配解药。 眉头皱得紧紧的,轻声吐槽:“你啊,就是心太软,这些人虽可怜,可背后牵扯甚广,太过投入,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还得我来救你,麻烦得很。” 话虽刻薄,却伸手帮我扶住药。 轻声道:“我知道,可他们也是无辜之人,我既然有能力帮他们,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夕阳渐渐西沉,营地的灯火次第亮起。 可我心里清楚,矿工们带来的线索,只是冰山一角。 那残破的木牌、诡异的月纹标记、深入五脏的毒。 还有指向二皇子的线索,都在暗示着。 太子旧案的隐秘,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而就在沈惊鸿带人前往矿场探查时。 第一卷 第36章 药剂初成 医庐的药香,渐渐漫满营地西侧。 我褪去靖王的外袍,只着里层素色衬衣,俯身站在案前。 案上摆着各色药材,研磨后的药粉细腻均匀,分列整齐。 这是我顶着靖王的身躯,第一次在营中动手配药。 指尖握着药杵,动作娴熟却刻意放缓。 生怕太过熟练,暴露了我并非真正萧承玦的秘密。 “仔细些,这味药性子烈,多放半分便会中和解毒功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 我回头,便见萧承玦端着一碗温水走来。 他依旧穿着我的王妃锦裙,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眉眼间是刻意装出的温婉,眼底却藏着放心不下的神色。 “我知道,你以为我连配药都不会?” 我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萧承玦的语气,眼底却藏着笑意。 他将温水放在案边,轻轻哼了一声:“谁担心你,我是怕你搞砸了,耽误药田的事。” 嘴上这般说,手却不自觉地帮我理了理散乱的药包。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瞬间驱散了药杵的冰凉。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我低头,继续研磨药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帐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苏慕言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神色欣喜:“王妃,缺失的两味药材找到了!” 他将木盒放在案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中铺着油纸,两株带着露水的药材,叶片翠绿,品相极佳。 “辛苦苏公子,有了这两味药,药剂便能顺利调配完成。”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里满是赞许。 苏慕言微微躬身:“属下分内之事,沈将军派去的亲信,冒雨进山才寻到,幸不辱命。” 萧承玦站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温婉:“苏公子调度得当,也该记一功。” 苏慕言连忙摆手:“王妃客气了,能为调配药剂出一份力,属下已然知足。” 我不再多言,拿起药材,精准地称取分量。 萧承玦没有再打扰,只是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目光落在我身上,神色温柔,偶尔会帮我递过所需的药杵、药碗。 苏慕言则守在帐外,协调人手,准备药剂喷洒所需的器皿。 医庐内,只剩药杵研磨药材的轻响,安静却暖意融融。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碗深褐色的药剂,终于调配完成。 药香浓郁,却不刺鼻,正是中和土壤毒素的良方。 我拿起药碗,轻轻晃动,眼底满是笃定:“成了。” 萧承玦立刻起身,凑上前来,目光落在药碗上:“真的能中和毒素?” 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放心,我配的药,从未出过错。” 我语气笃定,语气里不自觉流露出自豪——那是卫子萤的本性,而非萧承玦的沉稳。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点破,只是轻声道:“那就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林砚之身着玄色战甲,大步走入,神色凝重,单膝跪地:“王妃,末将有要事禀报!” 我立刻收敛神色,端起靖王的威严:“起来说,何事如此紧急?” 林砚之起身,双手抱拳道:“末将率队巡查营地外围时,在西北角的围墙下,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地洞。” “地洞?”我心中一动,语气瞬间凝重,“可有异常?” “回王妃,地洞直通营外,洞内发现了少量未燃尽的毒粉包装袋,与药田中的毒粉气息一致。” 林砚之语气沉稳,继续说道:“末将推测,柳明远的人,便是通过这个地洞,潜入营地,在药田下毒。” 我心头一沉。 果然,王管事并非唯一的内鬼。 否则,外人怎会如此精准地找到药田位置,还能悄无声息地挖通地洞? “地洞可有留下其他线索?”萧承玦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温婉,却带着几分凌厉。 林砚之躬身道:“回王妃,洞内发现一枚刻着‘柳’字的令牌,还有半块绣着暗纹的锦缎,不似我营中衣物所用。”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令牌和锦缎,双手奉上。 我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柳”字,力道凌厉,正是柳明远府中所用的令牌样式。 那半块锦缎,质地精良,暗纹是北狄常用的狼纹。 “柳明远果然勾结了北狄。” 我指尖摩挲着锦缎,语气冰冷。 之前雁门关的偷袭,恐怕也与柳明远脱不了干系。 “苏公子,你立刻清点营地所有衣物、锦缎,排查是否有同款暗纹。” 我转身看向苏慕言,语气坚定:“务必找出与这半块锦缎有关的人,此人,便是隐藏在营中的另一个暗桩。” “属下遵令!”苏慕言立刻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林砚之,你率队封锁地洞,加强营地外围巡查,尤其是西北角,增派兵力,严防柳明远的人再次潜入。” “末将遵令!”林砚之抱拳应下,转身离去,身姿挺拔。 帐内,又恢复了安静。 萧承玦走到我身边,轻声道:“看来,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他眼底的温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柳明远勾结二皇子、北狄,还在营中安插暗桩,显然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我握紧手中的令牌,语气坚定:“不管他有多少阴谋,我们都能一一破解。” “药剂已经配好,明日便可喷洒药田。” “暗桩也迟早会被找出,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能守住营地,查清所有真相。” 萧承玦看着我,眼底重新染上暖意。 他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我的衣袖,动作隐秘而温柔。 “我信你。” 三个字,轻声却坚定,暖入心底。 夜幕渐渐降临,营地的灯火次第亮起。 苏慕言还在清点锦缎,林砚之在营地外围巡查。 沈惊鸿则安排亲兵,准备明日喷洒药剂的器皿。 萧承嗣和风七七,也主动加入排查暗桩的队伍。 我站在医庐门口,望着营中忙碌的身影。 心中的疑虑虽未完全解开,却多了几分笃定。 柳明远的阴谋再隐蔽,暗桩再狡猾。 只要我们赏罚分明,同心协力,定能一一揭穿。 只是,我心中始终有一个念头。 这个隐藏在营中的暗桩,会不会是我们身边熟悉的人? 夜色渐深,营地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而柳明远的下一步阴谋,又会是什么? 第一卷 第37章 锦纹藏秘 天刚蒙蒙亮,营地便已恢复忙碌。 晨露还沾在药田的泥土上,带着几分凉意。 我顶着靖王的身躯,身着玄色常袍,站在药田边。 手中捧着一个陶制药壶,里面装着昨日调配好的解药。 沈惊鸿身着银甲,正指挥着亲兵,有序分发喷洒药剂的器皿。 “王妃,所有器皿都已准备妥当,亲兵也已分组,随时可以开始喷洒药剂。” 沈惊鸿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语气沉稳。 我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辛苦沈将军,务必让亲兵仔细些,每一寸土壤都要喷洒到位,不可遗漏。” “末将遵令!”沈惊鸿抱拳应下,转身去安排事宜。 萧承玦站在我身边,依旧穿着素色王妃锦裙。 他手中拿着一块帕子,时不时帮我拂去肩头的晨露,动作隐秘而温柔。 “小心些,晨露凉,别染了风寒。”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担忧,只有我能听懂。 我侧头看他,刻意板起脸,模仿萧承玦的沉稳语气:“本王身强体健,怎会这般脆弱。”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哼了一声:“也就装装样子,真要是染了病,还不是要我来照顾你。” 嘴上这般说,手却依旧没有停下,将我肩头的晨露拂得干干净净。 不远处,苏慕言正抱着一堆锦缎,快步走来。 他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显然是排查有了结果。 “王妃,属下有发现。” 苏慕言走到我们面前,微微躬身,将手中的锦缎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我和萧承玦同时走上前,目光落在锦缎上。 石桌上,摆着十几块锦缎碎片,还有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 其中一块碎片,与林砚之昨日带来的半块锦缎,纹路完全一致。 都是北狄常用的狼纹暗纹,质地也一模一样。 “这锦缎碎片,是从哪里找到的?”我拿起那块碎片,语气凝重。 苏慕言躬身道:“回王妃,这些碎片,是从营地的杂物房找到的。” “杂物房?”我心中一动,“仔细说说。” “属下昨夜清点营中衣物锦缎,逐一排查暗纹,始终没有发现同款。” 苏慕言语气沉稳,缓缓说道:“今早天不亮,属下便去杂物房查看,那里堆放着废弃的衣物和布料。” “在一堆破旧衣物中,发现了这件青色长衫,长衫的袖口处,有撕裂的痕迹,这些碎片,便是从撕裂处掉落的。” 我拿起那件青色长衫,仔细查看。 长衫质地普通,款式是营中士兵常穿的样式。 但袖口的撕裂处,确实残留着与狼纹锦缎一致的线头。 更可疑的是,长衫的衣襟内侧,绣着一个极小的“李”字。 “营中士兵,有姓李的吗?”我看向沈惊鸿,语气坚定。 沈惊鸿立刻上前,仔细看了看长衫上的“李”字,语气凝重:“回王妃,营中有三名姓李的士兵,都是负责营地后勤的杂役。” “后勤杂役?” 我心中一沉,后勤杂役负责营地物资流转,最容易接触到药田、杂物房等地方。 若是暗桩混在后勤杂役中,确实能悄无声息地传递消息、配合外人下毒。 “沈将军,你立刻派人,将这三名姓李的杂役带来,我要亲自问话。” “末将遵令!”沈惊鸿抱拳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萧承玦站在我身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缎碎片,语气凌厉:“看来,这个暗桩,就在这三名杂役之中。” “嗯。”我点了点头,“后勤杂役身份低微,不易引人注意,正好方便他隐藏身份,传递消息。” “只是,他为何要将锦缎碎片藏在杂物房?”萧承玦皱了皱眉,“按理说,他应该销毁证据才对。” 我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或许是来不及销毁,也或许,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想误导我们。” “不管是哪种情况,只要找到这三名杂役,便能查清真相。” 苏慕言站在一旁,补充道:“王妃,属下还有一个发现。” “哦?说说看。” “属下查看杂物房时,发现杂物房的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 苏慕言语气沉稳:“而且,那堆破旧衣物,摆放得十分凌乱,不像是自然堆放,倒像是有人刻意翻动过。” 我心中一动。 这么说来,或许还有其他人,去过杂物房,想要寻找这些锦缎碎片。 是暗桩自己,想要回来销毁证据? 还是说,营中还有其他暗桩,想要掩盖他的身份? “林砚之呢?让他带一队人,去杂物房周边巡查,看看有没有留下其他线索。” 我立刻吩咐道,语气坚定。 “属下这就去通知林将军!”苏慕言应下,转身离去。 药田边,亲兵们已经开始喷洒药剂。 细密的药剂,落在土壤上,散发出淡淡的药香,与泥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萧承嗣和风七七,也凑了过来。 萧承嗣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脸上沾着泥土,语气急切:“三嫂,苏公子说找到暗桩的线索了?是不是真的?” 风七七拉了拉他的衣袖,皱眉道:“别毛毛躁躁的,王妃自有安排。” 我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刻意放缓语气:“已经有了一些线索,等沈将军将人带来,便能查清。” “太好了!”萧承嗣眼睛一亮,“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能找出暗桩,不让柳明远那个小人得逞!” 风七七白了他一眼:“别高兴得太早,万一只是个小喽啰,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呢?” 萧承嗣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是,不过只要能找到线索,就离真相更近一步了!” 我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心中的凝重,稍稍缓解了几分。 有这些热血又可靠的人在身边,即便面对再多的阴谋,我们也能一一破解。 不多时,沈惊鸿便带着三名杂役,快步走来。 三名杂役,都穿着灰色的杂役服饰,神色慌张,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我。 “王妃,三名姓李的杂役,都已带到。”沈惊鸿抱拳说道。 我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三名杂役,语气威严:“你们三个,都抬起头来。” 三名杂役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一人面色黝黑,眼神躲闪;一人身材瘦小,神色怯懦;还有一人,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拿起那件青色长衫,递到他们面前:“这件长衫,是谁的?” 三名杂役的目光,落在长衫上,神色各异。 面色黝黑的杂役,立刻摇了摇头:“回王妃,不是小人的,小人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长衫。” 身材瘦小的杂役,也连忙摆手:“也不是小人的,小人的衣物,都是打补丁的,没有这么整齐的长衫。” 只有那个面色平静的杂役,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目光锁定他,语气愈发威严:“是你的?” 那杂役浑身一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回……回王妃,不是小人的,真的不是小人的!” 他的反应,太过刻意,反而显得可疑。 萧承玦走上前,语气温婉,却带着几分凌厉:“你不必惊慌,若是老实交代,王妃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可若是敢撒谎,隐瞒实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那杂役浑身发抖,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摇着头:“小人没有撒谎,这件长衫,真的不是小人的……” 就在这时,林砚之快步走来,神色凝重,单膝跪地:“王妃,末将有新发现!” “起来说。” 林砚之起身,双手抱拳道:“末将在杂物房周边巡查时,发现了一枚银针,银针上,沾着少量毒粉,与药田中的毒粉一致。”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枚细长的银针。 我接过盒子,拿起银针,仔细查看。 银针细长,针尖发黑,上面的毒粉,果然与药田中的毒粉气息一致。 “这枚银针,是在哪里找到的?” “回王妃,是在杂物房后面的草丛里找到的,距离杂物房不远,应该是有人不小心掉落的。” 林砚之语气沉稳:“末将推测,这枚银针,应该是暗桩用来下毒的工具。” 我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名面色平静的杂役身上。 “你可知这枚银针?” 那杂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不……不知道,小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枚银针。” “是吗?”我语气冰冷,“那你袖口的针脚,为何与这枚银针的粗细一致?”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杂役的袖口上。 他的袖口,有一处补丁,针脚细长,与银针的粗细,果然一模一样。 那杂役脸色瞬间惨白,瘫倒在地,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慌乱。 “王妃……王妃饶命!” 他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小人……小人认罪,这件长衫是小人的,那枚银针,也是小人的!” 我心中一沉,却没有放松警惕:“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柳明远安插在营中的暗桩?药田的毒,是不是你配合外人下的?” “是……是小人!” 那杂役一边磕头,一边哭诉:“小人是柳大人安插在营中的暗桩,已经潜伏了半年多。” “前日,柳大人派人,通过西北角的地洞,潜入营地,给了小人毒粉和银针,让小人趁机在药田下毒,破坏玄阳草的培育。” “小人趁着夜色,悄悄潜入药田,将毒粉撒在土壤中,不小心掉落了一枚银针,后来担心被人发现,便想去杂物房销毁锦缎碎片,可还没来得及,就被苏公子发现了。” “那王管事,是不是也与你勾结?”萧承玦上前一步,语气凌厉。 “是!”那杂役连忙点头,“王管事也是柳大人安插的暗桩,小人平日里,都是通过他,向柳大人传递营中的消息。” “只是王管事被萧公子和风姑娘抓获后,小人就慌了,生怕自己被暴露,便想销毁证据,逃出去向柳大人报信。” 我看着他,语气冰冷:“柳明远还有什么阴谋?他勾结北狄,到底想做什么?营中,还有没有其他暗桩?” 那杂役浑身发抖,语气慌乱:“小人……小人不知道!” “柳大人从来没有告诉过小人他的具体阴谋,只是让小人潜伏在营中,传递消息,破坏药田。” “至于其他暗桩,小人也不知道,柳大人说,营中还有其他棋子,但不会告诉小人是谁,以免被一网打尽。” 我皱了皱眉,心中的疑虑,依旧没有解开。 这个杂役,显然只是个小喽啰,知道的事情,寥寥无几。 柳明远的阴谋,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营中,依旧还有隐藏的暗桩,虎视眈眈。 “沈将军,将他押下去,关进密牢,严加审问。” 我语气坚定:“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从他口中,问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末将遵令!”沈惊鸿抱拳应下,示意亲兵,将那杂役押下去。 看着杂役被押走的背影,萧承嗣忍不住说道:“没想到,真的是他!幸好我们发现得早,不然,还不知道他会搞出什么乱子!” 风七七皱了皱眉:“可他说,营中还有其他暗桩,我们该怎么找?”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等待我的安排。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既然他不知道其他暗桩的身份,我们就只能继续排查。” “苏公子,你继续清点营中物资,尤其是外来的衣物、锦缎,仔细排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同款暗纹。” “林砚之,你加强营地外围巡查,尤其是西北角的地洞,派人24小时看守,严防柳明远的人再次潜入,同时排查营地所有出入口,不让任何可疑人员进出。” “沈将军,你安排亲兵,加强营中巡逻,尤其是药田、医庐、杂物房这些关键地方,同时留意营中士兵的言行举止,若有异常,立刻上报。” “萧承嗣、风七七,你们两个,负责协助苏公子和林将军,排查线索,留意身边的可疑人员。” “属下遵令!” 众人齐声应下,转身各自去安排事宜。 营中,再次恢复了忙碌的景象。 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警惕。 第一卷 第38章 小惊喜 谁也不知道,那个隐藏在营中的暗桩,是谁。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手,破坏我们的计划。 萧承玦走到我身边,轻声道:“看来,我们还要继续提心吊胆一段时间。” 他眼底的凝重,难以掩饰。 “嗯。”我点了点头,“但只要我们提高警惕,仔细排查,总有一天,能找出所有暗桩,彻底粉碎柳明远的阴谋。” “药剂已经喷洒完毕,再过几日,土壤中的毒素,就能被中和。”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播种玄阳草,只要玄阳草顺利生长,我们就能破解眼下的困局,一步步查清太子旧案。” 萧承玦看着我,眼底重新染上暖意:“我相信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他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背,动作隐秘,只有我们二人知晓。 我心中一暖,刻意板起的脸,也柔和了几分。 即便顶着别人的身躯,即便身处险境,只要身边有他,我便无所畏惧。 午后,阳光渐渐变得炽热。 药田中的土壤,经过药剂喷洒,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腥气,反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我和萧承玦,坐在药田边的石凳上,看着亲兵们打理土壤,准备播种玄阳草的种子。 “对了,你之前说,柳明远勾结北狄,雁门关的偷袭,会不会真的与他有关?”萧承玦突然开口,语气凝重。 我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很有可能。” “那半块狼纹锦缎,是北狄常用的样式,而且柳明远的人,能通过地洞潜入营地,说明他在营外,有不少人手。” “雁门关的兵力,本就匮乏,北狄突然偷袭,时机太过巧合,说不定,就是柳明远暗中给北狄传递了消息,让他们趁机偷袭,牵制我们的兵力。” 萧承玦皱了皱眉:“若是这样,那北狄的势力,恐怕已经渗透到我们边境了。” “一旦柳明远与北狄联手,我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嗯。”我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出所有暗桩,查清柳明远与北狄的勾结细节,提前做好防备。” “另外,我还要尽快调配更多的解毒药剂,万一柳明远再次下毒,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就在这时,苏慕言快步走来,神色慌张:“王妃,不好了!” 我心中一紧,立刻起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回王妃,关押那名杂役的密牢,出事了!” 苏慕言语气慌乱:“属下刚才去密牢查看,发现那名杂役,已经死了!” “什么?!” 我和萧承玦,同时脸色一变。 那杂役是唯一的线索,他怎么会突然死了? “快,带我们去看看!”我语气急切,转身朝着密牢的方向走去。 萧承玦、苏慕言,紧随其后。 密牢位于营地的西北角,阴暗潮湿,守卫森严。 此刻,密牢的门口,围了几名亲兵,神色凝重。 看到我们走来,亲兵们立刻让开道路:“王妃!” 我快步走进密牢,目光落在牢房内。 那名杂役,倒在地上,双目圆睁,面色青紫,显然是中毒而亡。 他的嘴角,有一丝黑色的血迹,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林砚之和沈惊鸿,也已经赶到,正蹲在地上,查看杂役的尸体。 “王妃,林将军,沈将军,属下无能,没有看好犯人!” 负责看守密牢的亲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愧疚。 “起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语气冰冷,目光扫过那名亲兵。 那亲兵起身,声音颤抖:“回王妃,属下一直守在密牢门口,没有离开过一步,也没有任何人靠近密牢。” “就在刚才,属下听到牢房内有动静,连忙打开牢门,就发现犯人已经倒在地上,没气了。” 林砚之站起身,语气凝重:“王妃,末将查看过,犯人是中毒而亡,毒发很快,应该是服下了剧毒。” “但牢房内,没有找到任何装毒的容器,犯人身上,也没有携带毒药。” 沈惊鸿补充道:“末将检查了密牢的门窗,都是完好无损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守卫也没有失职,犯人不可能是被外人所害。” 我皱了皱眉,心中疑窦丛生。 守卫没有失职,门窗完好,外人无法进入,那杂役,怎么会突然中毒身亡? 难道,他身上,早就藏有剧毒,一旦被抓获,就会服毒自尽? 可他被抓获时,神色慌乱,连连求饶,不像是有自尽的决心。 “苏公子,你立刻检查他的尸体,看看有没有藏毒的地方。” 我语气坚定:“仔细些,哪怕是头发丝、指甲缝,都不要放过。” “属下遵令!”苏慕言应下,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杂役的尸体。 萧承玦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你觉得,是他自己服毒自尽,还是被营中的其他暗桩所害?” 我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不好说。” “若是他自己服毒,为何被抓获时,不立刻自尽,反而要等到现在?” “可若是被其他暗桩所害,守卫森严,暗桩又怎么能悄无声息地给他下毒?” “除非,那个暗桩,就在我们身边,而且,有机会接触到密牢,给杂役下毒。” 萧承玦眼底闪过一丝凌厉:“你的意思是,我们身边,有内鬼?” “嗯。”我点了点头,“而且,这个内鬼的身份,应该不低,否则,不可能有机会,在守卫森严的密牢中,悄无声息地给杂役下毒。” 就在这时,苏慕言突然开口,语气惊喜:“王妃,找到了!” 我们立刻围了过去,目光落在苏慕言手中。 苏慕言手中,拿着一根细小的银针,银针上,沾着黑色的毒液,与杂役嘴角的血迹,颜色一致。 “这枚银针,是在犯人的耳后找到的,藏在头发里,十分隐蔽。” 苏慕言语气沉稳:“银针上的毒液,与药田中的毒粉,虽然不是同一种,但毒性极强,服下后,片刻便会身亡。” “而且,这枚银针的样式,与之前在杂物房后面找到的银针,一模一样。” 我拿起那枚银针,仔细查看。 果然,与之前找到的银针,样式、粗细,都完全一致。 “这么说来,这枚银针,也是柳明远给她的。” 萧承玦皱了皱眉:“柳明远早就料到,他会被我们抓获,所以给了他两枚银针,一枚用来下毒,一枚用来自尽?” “很有可能。”我点了点头,“柳明远心思缜密,做事狠辣,他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这个杂役,知道的事情不多,就算被我们抓住,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柳明远让他随身携带自尽的银针,就是为了防止他被我们抓获后,泄露太多信息。” 林砚之语气凝重:“若是这样,那我们就失去了唯一的线索,想要找出其他暗桩,就更难了。” 沈惊鸿也点了点头:“而且,柳明远既然能安排这样的后手,说明他还有其他的阴谋,我们必须尽快做好防备。” 我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的凝重,愈发浓厚。 柳明远的心思,太过缜密,手段太过狠辣。 我们以为,抓获了杂役,就能找到更多线索。 可没想到,柳明远早就留好了后手,让他服毒自尽,断了我们的线索。 但我知道,这并不是结束。 柳明远的阴谋,还在继续。 营中的暗桩,依旧隐藏在暗处,虎视眈眈。 我语气坚定:“林砚之,加强密牢的守卫,同时排查所有接触过杂役的人,不管是谁,只要有可疑,立刻上报。” “苏公子,你继续排查锦缎暗纹,另外,仔细研究这枚银针上的毒液,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药,同时看看,这种毒液,有没有在营中出现过。” “萧承嗣、风七七,你们两个,留意营中士兵的言行举止,尤其是那些身份特殊、能接触到密牢的人,重点排查。” “属下遵令!” 众人齐声应下,转身各自去安排事宜。 密牢内,只剩下我和萧承玦两个人。 阴暗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毒味,让人心中发闷。 萧承玦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柔:“别太着急,我们一定会找出线索,找出所有暗桩的。” 我看着他,眼底的疲惫,难以掩饰:“我知道,可柳明远太过狡猾,我们每走一步,他都提前算好了。” “我们以为,抓住了杂役,就能有突破,可他却让杂役服毒自尽,断了我们的线索。” “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我们会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甚至,会陷入他的圈套。” 萧承玦看着我,眼底满是心疼。 他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拂去我额头的汗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你很累,顶着我的身躯,既要装出沉稳威严的样子,又要操心营中的大小事宜,还要调配药剂,排查暗桩。” “但你不是一个人,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面对。” “柳明远虽然狡猾,但他也有弱点,只要我们耐心排查,仔细寻找线索,总有一天,能抓住他的把柄,彻底粉碎他的阴谋。”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束光,驱散了我心中的疲惫和焦虑。 我靠在他的肩头,刻意放缓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只是觉得,太难了。” “我想念以前的日子,想念我的医庐,想念安安静静配药的时光。” 萧承玦轻轻揽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语气温柔:“我知道,我都知道。” “等这一切都结束,等我们换回自己的身体,我就带你回去,回到你的医庐,让你安安静静地配药,再也不卷入这些阴谋诡计。” “我会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你这么辛苦。” 我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在这个陌生的身躯里,在这个充满阴谋和危险的营地里,只有他,能给我温暖和力量。 只有他,能让我卸下伪装,做回真正的自己。 “好。”我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等你,等我们换回身体,等这一切都结束。” “嗯,我说话算话,绝不耍赖。” 萧承玦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像之前答应给你做云片糕一样,我都会做到。” 我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的疲惫和焦虑,渐渐消散。 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不管柳明远有多少阴谋,只要身边有他,我就有勇气,一一面对。 夜幕再次降临,营地的灯火,次第亮起。 巡逻的亲兵,脚步匆匆,神色警惕。 苏慕言还在研究银针上的毒液,林砚之在营地外围巡查,沈惊鸿在安排营中守卫,萧承嗣和风七七,还在排查可疑人员。 我和萧承玦,站在医庐的门口,望着营中忙碌的身影。 “你看,我们身边,有这么多可靠的人。” 萧承玦轻声说道,语气坚定,“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就没有粉碎不了的阴谋。” 我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嗯,我们一定能做到。” 夜色渐深,营地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但我心中,却一片温暖。 我知道,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赏罚分明,仔细排查,就一定能找出所有暗桩,粉碎柳明远的阴谋,查清太子旧案,解开灵魂错位的困局。 而我,也能早日换回自己的身体,回到那个安安静静的医庐,守着身边的人,吃着爱吃的云片糕,过上安稳的日子。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份难得的安宁,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又这样暖人心脾。 就在我们望着营中灯火出神时,萧承玦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跟我来,给你看个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转身朝着寝帐的方向走去。 我心中一动,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指尖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松弛。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杵,走到我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你爱配药,寻常药杵偏硬,磨久了伤手。” “这是暖玉所制,入手温热,磨药时不费力气,也不会磨伤指尖,是我特意让人从江南寻来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手中的暖玉杵,心头一震,连嘴里的云片糕甜味,都不及这份心意的万分之一。 我顶着靖王的身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杵。 入手果然温热,触感细腻光滑,没有寻常玉石的冰凉,反倒像握着他的掌心,暖得人心头发颤。 “这……太贵重了。” 我声音微哑,语气里满是动容,刻意维持的沉稳,彻底崩塌。 暖玉稀少,这般质地精良的暖玉杵,更是难得,他竟特意为我寻来,记着我配药的习惯。 萧承玦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再贵重,也不及你分毫。” “你顶着我的身躯,日日操劳,既要处理营中事务,还要费心配药,我帮不上太多,只能寻些小东西,让你能轻松些。” 他说着,伸手轻轻拂去我指尖沾着的糕粉,动作轻柔,眼神里的心疼,毫不掩饰。 “以后配药,就用它,别再用那些粗硬的药杵,伤了自己的手。” 我握紧手中的暖玉杵,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眼眶微微发热。 在这个身不由己的营地里,在灵魂错位的困境中,他总能记得我的喜好,顾及我的感受,给我最妥帖的温暖。 “我知道了。” 我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 萧承玦看着我,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顶着我自己的脸,他做这个动作,自然又亲昵。 “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轻声说道,“等我们换回身体,我再给你寻更好的,让你在医庐里,安安心心配药,再也不受这些奔波之苦。” 说着,他又转身走向帐角,拿起另一个小巧的锦盒,眉眼间的笑意更浓,“其实,不止这一件,还有一样东西,一并给你。” 我看着他手中的锦盒,心中满是期待,握紧了手中的暖玉杵,指尖的温热,顺着掌心,一路暖到心底。 他轻轻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淡粉色绒布,放着一枚小巧的暖玉药臼,与手中的玉杵纹路一致,莹白通透,边角打磨得十分光滑,一看便是精心挑选的。 “这玉臼,和玉杵是一套,都是暖玉所制。” 萧承玦走到我身边,语气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玉臼的边缘,“我知道你配药时,常用药臼研磨药材,寻常药臼偏冷,研磨久了,手腕会酸,掌心会凉。” “这暖玉药臼,入手温热,研磨起来省力,还能护住你的手腕,以后配药,玉杵配玉臼,也能更顺手些。” 我伸手,轻轻触碰那枚暖玉药臼,温热的触感,与玉杵如出一辙,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粗糙的地方。 心中的动容,比刚才看到玉杵时,更甚几分。 他不仅记着我配药伤手,还记着我研磨药材时的不便,特意寻来这样一套暖玉药具,每一处细节,都藏着他的心意。 “我……”我张了张嘴,声音哽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眼底的水汽,越来越浓。 萧承玦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湿意,语气里满是心疼:“怎么还哭了?是不是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再给你换别的。” “喜欢,很喜欢。”我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贴心的礼物,谢谢你,承玦。” 这一次,我没有再刻意维持靖王的威严,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完完全全,是卫子萤的模样,带着满心的欢喜与动容。 萧承玦看着我,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轻声道:“跟我,从来都不用这么客气。” “你喜欢就好,只要能让你配药时轻松些,不管寻多少宝物,我都愿意。” 我低头,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声说道:“有你在,真好。” 萧承玦轻轻点头,伸手环住我的腰,声音轻柔:“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顶着谁的身躯,不管身处何种险境,我都不会离开你。” 寝帐内,灯火温柔,暖意融融。 案上的云片糕散发着清甜,手中的暖玉杵与玉臼温热贴心,怀里的人温柔安稳。 窗外,夜色渐深,营地的灯火依旧明亮,巡逻的亲兵脚步放缓,营中的忙碌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安稳与温情。 苏慕言早已停下忙碌,回帐歇息,林砚之与沈惊鸿也安排好守卫,各司其职。 萧承嗣和风七七,也累了一天,此刻正坐在帐外的石凳上,轻声说着话,褪去了白日的浮躁,多了几分静谧。 坐在案前,拿起一块云片糕,递到他嘴边。 他张口吃下,眉眼弯弯,眼底的笑意,比灯火还要温柔。 我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慢咀嚼,清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心中的暖意,更是浓得化不开。 手中的暖玉药具,温热贴心,怀里的人,温柔相伴。 我忽然觉得,哪怕灵魂错位,哪怕身处险境,哪怕要面对柳明远的阴谋与营中的暗桩,只要有他在身边,便什么都不用怕。 第一卷 第39章 柳太傅! 营帐里的气氛僵得能冻住人。 地上躺着俩自尽的细作,嘴角黑血看着瘆人。 玄影令和半张字迹对上的纸条,安安静静趴在案上。 所有线索缠来绕去,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我端坐在主位上。 玄色王服裹着,周身总得端着靖王的架子,沉冷着一张脸。 目光扫过桌上的卷宗证物,指尖轻轻敲了敲案沿,语气笃定得很。 “玄影令死士、太子旧案的栽赃字迹、北境这连环毒粮计,绝不是一帮山匪能搞出来的。” “背后操盘的,是当朝太傅柳明远。” “他是帝师,还是二皇子的外祖,握着文官中枢的权,又管着北境粮饷督办。” “这一连串毒计,全是给二皇子铺储位的路呢。” 这话一出口,营帐里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柳明远可不是什么小官小吏。 柳太傅,门生故吏满天下。 平日里装得儒雅清廉,一副老好人模样,背地里阴得很,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样样都来。 当年太子蒙冤,就是他在朝堂罗织罪名,北境暗布证据,不动声色就把太子拉下马。 如今这毒粮、药田下毒、玄影令死士,全是他的手笔。 借着北境乱象削弱宗室势力,给二皇子扫清障碍,手段藏得比谁都深。 之前我们只当是地方奸佞作乱,压根没敢往当朝太傅身上想。 这等级别的对手,比巡抚难对付百倍。 稍有不慎,被他反咬一口,就是构陷重臣、祸乱朝纲的死罪,甩都甩不掉。 沈惊鸿上前一步。 银灰劲装衬得她英气十足,抱拳请命,武将的直爽藏都藏不住。 “殿下!柳太傅狼子野心,害民栽赃,罪无可赦,末将愿带兵直捣他的北境行辕,把他抓来审问!” 话说完她自己也反应过来,柳明远是当朝重臣,没皇帝旨意,擅自擒拿等同于谋逆。 连忙又补了一句。 “末将听凭殿下调遣,绝不敢贸然行事。” 我心里暗叹,这丫头还是太急了。 苏慕言连忙躬身劝阻。 青衫文臣,一脸凝重,捧着账册的手指都攥紧了,温声进言却句句在理。 “殿下万万不可,柳太傅身居帝师之位,圣眷正浓,又极会伪装,朝堂上下大半是他的人。” “没有实打实的铁证,贸然行动,只会掉进他的圈套。” “他定会反咬殿下拥兵自重、构陷重臣,到时候百口莫辩。” “这人最会玩权谋攻心,跟他斗,不能硬来,只能智斗。” 萧承嗣也收起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 靠在营帐柱子上,把玩玉佩的手停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郑重。 “苏大人说得对,这老狐狸比成了精的狐狸还滑,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全是阴损招数。” “他肯定早就察觉我们查到苗头了,说不定已经布好陷阱等着我们跳。” “硬冲就是送死,得先拆他的暗棋,断他的粮线,抓他的把柄,一点点逼他露马脚。” 风七七白了他一眼,倒是难得跟他意见一致,语气冷厉。 “安乐王说得没错,柳明远的软肋,就是北境毒粮和太子旧案。” “我们截他的毒粮、查他的账证、挖他的死士线索,他越想掩盖,破绽就越多。”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承玦。 我的锦鲤王妃,京城里人人都知道他好运缠身,走到哪福气带到哪。 平日里看着温婉柔和,关键时刻总能误打误撞帮上大忙。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眼神温和却透亮,柔声开口。 “殿下,柳太傅最看重自己的清誉,拿清誉当铠甲,用公心做利刃。” “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他在意的朝堂规矩、文官清誉困住他,再拿实证戳穿他的伪装,他就无从辩驳了。” 说话间,他指尖的糕屑不小心掉在案上,刚好盖住玄影令的一角纹路。 我垂眸一看,被糕屑遮住的地方,竟露出一处之前从没留意的暗记,正是柳明远私人印鉴的边角纹样。 我心里默默发笑,这位锦鲤王妃,真是走到哪好运跟到哪,随便掉个糕屑都能帮我找到关键线索。 我微微颔首,众人的话都说到了我心坎里。 对付柳明远这只老狐狸,蛮力没用,只能靠智斗,再加我家王妃的锦鲤气运,胜算又多了几分。 我周身靖王的威仪摆出来,缓缓站起身,条理清晰地部署计划,每一步都精准戳向柳明远的软肋。 “沈惊鸿,你带二十名精锐亲兵,乔装成猎户,星夜赶往乱石岗隐秘据点。” “只暗中取证,别打草惊蛇,收缴毒材、死士名册和往来信件,务必隐秘,不能让柳明远察觉我们盯上了据点。” 沈惊鸿抱拳领命,转身退下,立刻去准备乔装,褪去武将的锋芒,扮成寻常猎户,悄无声息融进夜色里。 “苏慕言,你连夜核查北境近一年的粮饷账册,尤其是柳明远亲自督办的救济粮、边防粮。” “他行事缜密,肯定做了假账,你要找出账册和实际发放、仓储的细微漏洞,尤其是流向流民村落的粮食,一字一句都不能放过。” 苏慕言躬身领命,立刻伏案扎进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油灯下的身影格外专注,誓要从笔墨里揪出柳明远的罪证。 “萧承嗣、风七七,你们俩带十名亲兵,乔装成商旅,埋伏在北境去京城的官道隘口。” “柳明远近日肯定会偷偷转移毒粮、给二皇子送密信,你们只截信件、留运输凭证,别动毒粮,装作山匪截货,千万别暴露身份,让他以为只是意外,放松警惕。” 萧承嗣和风七七对视一眼,默契领命,转身出营准备乔装。 一场针对柳明远的暗战,就这么悄悄拉开了序幕。 我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神色依旧沉稳。 萧承玦端来一杯热茶,笑着递过来。 “柳太傅老奸巨猾,肯定会设圈套,殿下千万小心。” “不过有我在,咱们肯定顺顺利利,一定能揪出这老狐狸。” 随口说的都是吉言,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我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一暖,淡淡开口。 “他布权谋局,我就拆局破局,他想借清誉脱身,我就用实证砸破他的伪装。” “北境毒粮、太子旧案,都是他的死穴,这一局,咱们智斗到底,定要让他原形毕露。” 萧承玦笑着点头,转身去收拾案上的零散证物。 他本是随手整理,不小心碰倒了墨锭,墨汁晕开,刚好在那张半幅字迹纸条上,晕出完整的落款印记,和柳明远的太傅印鉴分毫不差。 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失笑,有这位锦鲤王妃在,真是想不顺利都难。 夜色越来越深,寒风在营帐外呼啸。 营帐里灯火微弱,却藏着破局的锋芒。 沈惊鸿潜入乱石岗据点,发现柳明远安排了暗哨留守,她正愁怎么悄悄取证,一只野兔突然窜出来,撞开了墙角的暗格,里面正好藏着毒材和密信,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手。 说来也巧,这野兔,还是萧承玦白天投喂过的那只。 苏慕言彻夜查账,对着账册愁眉不展,怎么都找不到关键漏洞。 萧承玦怕他熬夜冷,送了件暖衣过去,随手把衣摆压在账册页脚,恰好翻到柳明远私调三万石粮食的那一页,去向不明的记录清清楚楚。 苏慕言又惊又喜,直叹王妃是天降福星。 萧承嗣和风七七在隘口埋伏了许久,迟迟不见粮车踪影,正心急,萧承玦派亲兵送干粮,特意叮嘱他们往东侧山坡挪。 两人刚挪过去,柳明远的粮车就从东侧小路过来,正好落入埋伏,顺利截下密信,伪装成山匪,没留下半点痕迹。 三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罪证越来越全,还没打草惊蛇。 桩桩件件,都离不开萧承玦误打误撞的锦鲤气运。 我看着桌上的证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刚要谋划下一步,营帐外亲兵突然急报,声音里带着凝重。 “殿下,当朝太傅柳明远,轻车简从,只带了几名随从,已经到村落外,求见殿下!” 众人都是一惊。 谁也没料到,柳明远竟然主动找上门。 这绝不是什么好意,分明是主动入局,要跟我当面博弈。 萧承玦上前,轻轻帮我理了理王服的衣襟,语气笃定。 “放宽心,咱们有这么多实证,任他柳明远巧舌如簧,也翻不了天。” 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我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一场针尖对麦芒的智斗,马上就要上演! 晨光微熹,洒在流民村落的空地上。 临时营帐前,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气氛紧张得很。 我端坐营帐前的主位,身着玄色王服,身姿挺拔,靖王的威仪得端住。 神色平静无波,心里却门儿清,早已布好应对的局,静静等着柳明远过来。 萧承玦站在我身侧,一身素色软裙,头上插着支简单的玉簪,看着温婉无害。 谁能想到,这位看着柔柔弱弱的靖王妃,是百年难遇的锦鲤命格,好运爆棚。 沈惊鸿率亲兵隐在四周,看似松散,实则护卫得严密,银灰劲装暗藏锋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苏慕言捧着账册,立在一旁,青衫严谨,眼神坚定,随时准备拿出实证跟柳明远对峙。 萧承嗣跟风七七站在角落,看似漫不经心,眼睛却死死盯着柳明远的随从,防止他们耍小动作。 没过多久,柳明远就来了。 一身藏青锦袍,头戴玉冠,面容儒雅,须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周身透着帝师的温润气度。 没带多少人,就两名贴身随从,缓步走进村落,看着流民还面露悲悯,装得一副忠君爱民的好模样。 我心里暗暗嗤笑,装得再像,也遮不住骨子里的阴狠。 柳明远走到我面前,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体,语气温润谦和,半分帝师的架子都没有。 “老臣柳明远,参见靖王殿下。” “殿下亲赴北境,安抚流民、查探毒患,老臣听闻后,立刻从行辕赶来。” “一来给殿下请安,二来看看流民的境况,尽一尽做臣子的责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占尽了情理,任谁看,都是一位忠臣太傅。 我淡淡抬手,语气清冷,不卑不亢,不跟他绕弯子。 “太傅远来辛苦,不必多礼。” “北境毒粮祸乱百姓,我正在查案,太傅此番前来,是有线索要告知?” 开门见山,直接点破毒粮案,不给虚与委蛇的机会。 柳明远面露惋惜,长叹一声,语气装得悲悯。 “殿下说笑了,老臣也是痛心疾首,这毒粮害苦了百姓。” “老臣已经下令严查,只是北境地界繁杂,匪寇横行,一时半会儿揪不出真凶。” “倒是听说殿下近日在北境肆意查抄、扣押商旅,惊扰了百姓。” “老臣实在忧心,怕殿下行事过激,惹出乱子,有损皇室威仪,还怕被奸人利用,落下话柄。” 好一招倒打一耙。 语气听着关切,实则句句都是指责,先给我扣上“行事过激、惊扰百姓”的帽子,又暗示我被人蒙蔽。 步步为营,想抢占先机,把自己放在公道的一方。 我心里冷笑不止,面上依旧平静,慢悠悠开口。 “太傅消息倒是灵通,我查的是毒粮案、玄影令死士案,扣押的是跟毒粮有关的可疑商旅,查的是私调粮食、账实不符的贪墨事。” “一切都是为了北境百姓,为了朝廷法度,何来惊扰百姓一说?” “太傅这番话,倒像是在替某些人遮掩罪行。” 语气平缓,却字字带刺,直戳他的心思。 柳明远面色不变,依旧一副温润模样,轻轻摇头。 “殿下误会老臣了,老臣一心为公,绝无遮掩之意。” “只是查案要讲证据,无凭无据,不能随意揣测,更不能牵扯朝中重臣。” “否则就是构陷,对国家、对朝廷都没有好处。” “老臣劝殿下,切莫被小人挑唆,误入歧途啊。” 他以退为进,摆出长辈的姿态,看似劝说,实则是警告。 暗示我要是敢牵扯他,就是构陷重臣,还暗中施压,想让我知难而退,销毁证据。 这套权谋把戏,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苏慕言见状,适时上前一步。 双手捧着账册,声音沉稳清晰,对着柳明远躬身行礼。 “太傅大人,这是北境近一年的粮饷账册,您以赈灾备用粮为名,私调三万石粮食,实际既没发给流民,也没入仓储藏,账实不符,还请太傅明示,这批粮食去了哪里?” 柳明远瞥了一眼账册,面色依旧淡然,半分慌乱都没有,语气笃定得很。 “苏大人年轻,查账还太稚嫩,这批粮食是老臣预留的,以备边防急用,只是暂存在边境暗仓,还没登记入账,何来私调一说?” “苏大人可不要仅凭账面,就妄下定论。” 这老狐狸,早就备好了说辞,随口一编就滴水不漏,老谋深算得很。 苏慕言一时语塞,竟找不到辩驳的话。 我正准备开口,身侧的萧承玦轻轻上前。 他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包着几颗野果,笑容甜甜,随口说道。 “太傅大人说话好有道理,只是这账册上的墨迹,好像跟大人随身带的墨锭味道不一样呢。” 他就是鼻子灵敏,随口一说,竟戳中了要害。 柳明远的脸色,瞬间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 我立刻会意,看向苏慕言。 苏慕言马上凑近闻了闻,果然发现账册是新墨写的,跟往年的旧账全然不同,立刻指出这一点。 柳明远的辩解,瞬间弱了大半。 我心里暗自叫好,我的锦鲤王妃,总能在关键时刻误打误撞捅破窗户纸。 萧承嗣嗤笑一声,缓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晃了晃,语气带着玩味。 “太傅好口才,那这封密信,又该怎么解释?” “信里写着,北境毒粮按计划投放,靖王这边要尽快处置,这可是写给二皇子的亲笔信,太傅的字迹,满朝文武没人不认识吧?” 密信一拿出来,柳明远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很快又平复,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轻笑出声。 “安乐王说笑了,这种伪造的密信,也想拿来糊弄人?” “老臣一生清誉,怎么会写这种谋逆的话?” “分明是有人模仿老臣的字迹,栽赃陷害,想离间皇室和老臣,殿下可千万不要轻信。” 他咬死了是伪造的,仗着自己多年的清誉,死不承认,一时间还真让人难以辩驳。 围观的流民见状,也开始迟疑,毕竟柳明远的太傅清誉,在民间传了多年。 风七七随即挥手,亲兵押上两名玄影令活口。 这两人是沈惊鸿暗中擒获的,一直没声张,此刻突然带出来,柳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两名死士,是在乱石岗据点擒获的,亲口指证,受你柳太傅指使,投放毒粮、毁坏药田,人证在此,你还想狡辩?” 死士立刻开口,句句属实,指证柳明远。 柳明远却突然面露悲愤,对着周遭流民躬身行礼,声音装得沉痛无比。 “诸位百姓,老臣一生为国为民,何曾害过百姓?” “这两人就是匪寇,被人收买,故意栽赃老臣,老臣冤枉啊!” 他还想打感情牌,利用自己的清誉煽动流民,扭转局面。 这种攻心手段,倒是玩得溜。 流民们面面相觑,真的有了几分动摇。 我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就在这时,萧承玦轻轻跺了跺脚。 他脚下踩着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落,砸到一旁的木箱,那木箱是柳明远随从偷偷藏起来的,竟应声打开。 里面全是柳明远准备销毁的假印鉴,跟密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众人瞬间哗然。 任柳明远再能说会道,这下也无从辩驳了。 我看着他,缓缓站起身,玄色王服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声音铿锵,传遍整个空地。 “柳太傅,你以清誉为盾,以权谋为刃,构陷太子、毒害百姓、结党营私,真的以为没人能拆穿你的把戏?” 我抬手示意,沈惊鸿立刻拿出从乱石岗据点收缴的、柳明远亲笔书写的投毒指令,上面盖着他的私人印鉴,这是他做梦都没想到会被搜出来的铁证。 再加上木箱里的假印鉴,双重铁证摆在眼前,铁证如山。 “这枚印鉴,是你的私人信物,这指令,是你的亲笔所书。” “人证、物证、账册、密信,环环相扣,你还要说自己是冤枉的?” 柳明远看着那箱假印鉴,彻底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估计到死都想不通,自己藏得那么好的东西,怎么会被一颗小石子砸出来。 他哪里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自带锦鲤气运的王妃,随便一个小动作,就能破了他的伪装。 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儒雅的面容彻底扭曲,眼底满是阴鸷狠厉,没了往日的温润,露出了真面目。 知道自己败露了,他突然冷笑一声,阴恻恻地开口。 “靖王,你以为拿到这些证据,就能奈何得了我?” “二皇子在朝堂根基稳固,老臣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你敢动我,整个文官集团都会跟你为敌,皇上也不会放过你!” 事到如今,还敢威胁我。 我神色冷厉,沉声下令。 “拿下!” “柳明远涉嫌构陷太子、毒害百姓、结党谋私,罪证确凿,即刻羁押,等候发落!” 亲兵立刻上前,将柳明远捆缚起来。 这位装了一辈子善人的太傅,终于原形毕露,拼命挣扎嘶吼,却再也无力回天。 第一卷 第40章 钦差查北境 二皇子的发难密函拍在案上。 墨迹都透着股“我胡搅我有理”的嚣张。 我盯着那纸玩意儿,后背莫名发紧。 好家伙,反咬我拥兵自重、构陷朝臣? 这萧承泽的脸皮厚度,怕是能堪比北境的城墙,刀枪不入还自带反弹效果。 可我现在是靖王萧承玦啊。 就算心里慌得一批,表面也得端住高冷范儿。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玄色王服往身上一裹,努力挤出萧承玦那“生人勿近”的气场,沉声道:“二皇子想颠倒黑白,也得看本王手里的铁证答不答应。” 帐内众人齐刷刷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王爷英明”的崇拜。 只有我自己知道,手心早攥出了汗,全靠硬撑。 萧承玦就站在我身侧。 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小白脸,垂着眸看似温顺,指尖却悄悄碰了碰我的袖口,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道: “稳住,罪证在手,他翻不了天。他耍的那些阴招,迟早反噬自己。” 那点微凉的触感像颗定心丸,我瞬间找回底气。 抬手部署:“当务之急就两件事!第一,全套罪证八百里加急送京,呈给陛下过目; 第二,把柳明远在北境的余党清干净,绝不让他们再兴风作浪,给二皇子当枪使!” 话音刚落,沈惊鸿立刻上前一步。 玄色劲装飒爽凌厉,抱拳请命时差点把地面砸出坑。 “殿下!末将愿率亲兵,彻查巡抚府上下及各州县关卡! 柳明远这老狐狸在北境经营多年,心腹亲信跟地里的野草似的,末将定把这些余孽连根拔起,一根草都不留!” 她性子刚直,眼里容不得沙子。 说起柳明远的余党,英眉竖得能当箭用,周身煞气直冒。 我赶紧点头: “准!但切记啊沈将军,只抓参与毒粮、死士那些个坏家伙,别把无辜百姓牵扯进来,免得给二皇子抓着把柄,说咱们恃强凌弱。” “末将遵令!” 沈惊鸿朗声领命,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利落得像一阵风。 差点撞到帐门,还好及时稳住,假装淡定地撩帘而去,那模样又飒又憨。 苏慕言随即捧着厚厚一摞卷宗上前。 月白锦袍沾了些墨渍,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却依旧腰杆挺直,活脱脱一个“卷王”文臣。 “殿下,微臣已将柳明远毒粮害民、贪墨救济粮、勾结玄影令死士、与二皇子往来密信、伪造太子案证据等所有罪证,分门别类整理完毕,每份都标注清晰、人证物证对应,绝无疏漏。” 他把卷宗递到我面前,封漆完好,字迹工整得像印刷的。 连每份证据的来源、对应的证词都写得明明白白,看得我眼花缭乱。 “微臣已安排专属信使,护送路线也绕开了常道,确保三日之内,卷宗能送抵御书房。” 苏慕言补充道,语气沉稳得让人安心。 “辛苦苏大人了。” 我接过卷宗,指尖触到冰冷的封漆,心里却愈发坚定。 “你亲自送信使到边境关口,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别让二皇子的人截了胡。” “微臣遵命。” 苏慕言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估计心里还惦记着没核对完的账册。 萧承嗣靠在帐柱上,终于收起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把玩玉佩的手顿住。 挑眉道:“我跟风七七带人守着北境通往京城的官道隘口。二皇子那家伙,肯定会派人截杀信使、销毁罪证,到时候来多少我们扣多少,保证罪证顺顺利利送到京城,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风七七抱着胳膊,冷声道:“放心,谁敢拦路,直接拿下,绝不让二皇子的诡计得逞。不过萧承嗣,你到时候别拖后腿就行。” “你才拖后腿!” 萧承嗣立刻反驳。 两人又开始日常互怼,却手脚麻利地转身去安排布防,脚步都比往常快了几分。 帐内只剩下我和萧承玦,空气终于安静下来。 他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担忧,语气却带着笑意。 “北境流民这边需安抚妥当,柳明远被擒的消息传开,难免有人惶恐。你放心去忙,这边我来盯着,公示罪证、安抚百姓、打理药田,都交给我。说不定我还能再‘误打误撞’,帮你找出点柳明远藏着的小秘密。” 他顶着我那张软萌的脸,说起正事来条理清晰,反倒让我松了口气。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哦不,是我自己的肩膀,沉声道:“辛苦你了。玄阳草种关乎百姓解毒,万万不能出岔子。还有啊,别让信使路上出幺蛾子。”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放心,我刚给信使塞了块我随身带的平安符,保管他一路顺风顺水,连鸟粪都不会淋到头上。” 我忍不住笑了。 连平安符都用上了,也是没谁了。 转身走出营帐,外面寒风呼啸,亲兵们已经整装待发,眼神坚定。 我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玄色王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惊鸿带兵直扑巡抚府,亲兵们动作迅捷,将府衙团团围住。 府内柳明远的心腹还想顽抗,却哪里是沈惊鸿的对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负隅顽抗的余党就被悉数制服。 更搞笑的是,从巡抚府密室里搜出数十封柳明远与二皇子的往来密函时,。 苏慕言亲自护送信使至关口,反复叮嘱沿途注意事项,又给驻守关口的将士递上文函,确保信使一路畅通。 看着信使快马远去的背影,他才放心返回,继续核查剩余账册,生怕遗漏任何一丝罪证,那股认真劲儿,恨不得把账册看穿。 萧承嗣与风七七在官道隘口布下埋伏,不出半日,果然截下十余名二皇子派来的杀手。 这些人手持密令,腰间藏着易燃的火油,显然是想烧毁罪证卷宗。 可这群杀手也是蠢得可爱,火油还没掏出来,就被萧承嗣设下的陷阱绊倒,一个个摔得人仰马翻,火油洒了自己一身,差点没把自己烧了。 被风七七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悉数擒获,连人带密令一并押回,又多了一项二皇子派人阻挠查案、意图灭口的铁证。 萧承玦则在流民村落公示柳明远的罪证,耐心安抚惶恐的百姓,告知他们朝廷定会秉公处置。 他还亲自带人照料药田,查看玄阳草种的长势,期间不小心脚滑摔了一跤,却在摔倒的地方发现了刺客藏着的一小包毒草种子。 真是应了我的锦鲤体质,连摔跤都能捡着线索。 百姓们得知害他们的柳明远已被擒,还见识到了“锦鲤王妃”的好运气,纷纷放下心来,村落里重归安稳。 一日之内,北境境内柳明远的余党被肃清大半,罪证卷宗顺利送往京城,截杀信使的杀手也被生擒。 我站在村落高处,看着井然有序的北境大地,手里握着刚搜出的太子旧案密函,眼神愈发坚定。 这些密函,足以洗刷太子当年的冤屈,也足以让二皇子的罪行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可我深知,二皇子在京城经营多年,绝不会轻易认输。 果然,当晚,边关信使快马传回消息。 二皇子得知截杀失败、罪证送往京城,竟再次联合朝中党羽,在皇上面前哭诉,谎称柳明远是被我冤枉,还污蔑我私藏太子旧部,意图谋反。 皇上震怒,已下旨派钦差赶赴北境,核查我与柳明远一案。 而这位钦差,正是二皇子的嫡系心腹,张谦。 我捏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萧承泽,你以为派个心腹来,就能颠倒黑白? 那你可太小看我卫子萤,也太小看萧承玦这锦鲤体质的威力了! 钦差张谦将至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再次压在北境上空,也压得我心里发慌。 毕竟我这“王爷”是冒牌的,真要遇上难缠的钦差,露馅了可就完蛋了。 帐内众人脸色各异。 沈惊鸿率先按捺不住,一拍桌子站起身,玄色劲装下的身子都在发颤。 “殿下!这张谦是二皇子的狗腿子,来了必定会胡作非为!末将直接带兵将他拦在关外,绝不让他踏入北境半步,免得他混淆是非!” 她性子刚烈,最见不得奸佞作祟,说起张谦,语气里满是不屑,恨不得立刻提刀去把人拦下来。 我赶紧抬手制止她:“不可不可!张谦手持圣旨,乃是陛下亲派钦差,阻拦便是抗旨不尊,正好落入二皇子的圈套,给了他们污蔑本王的把柄。到时候他说我目无王法,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苏慕言随即附和:“殿下所言极是。张谦即便想偏袒,也得有证据支撑。我们只需将所有罪证摆出来,任凭他核查,他就算想徇私,也无从抵赖。毕竟证据不会说谎,总不能让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捧着刚整理好的证物清册,语气沉稳,显然早已胸有成竹,那模样,像极了考试前复习得滚瓜烂熟、坐等开考的学霸。 萧承嗣靠在帐柱上,嗤笑一声:“苏大人说得对,硬来不行,就跟他玩明的。咱们把人证、物证、密函、账册全摆到他面前,让他睁着眼说瞎话,看看他敢不敢当着北境百姓的面,包庇二皇子和柳明远。到时候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风七七抱着胳膊,点头道:“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流民们都受过毒粮之苦,只要让百姓出面作证,张谦想包庇也包庇不了。再说了,有萧承玦这锦鲤在,说不定张谦刚到北境就出点小岔子,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找咱们麻烦。” 萧承玦站在我身侧,轻声补充:“殿下,我们可提前将罪证分类摆放,安排证人等候,待张谦抵达,直接当众核验,不给他私下动手脚、销毁证据的机会。而且我刚算了一卦,今日宜见官、宜辨冤,对咱们有利。” 我看着众人,缓缓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即刻准备,将所有罪证、人证悉数带到村落广场,待钦差抵达,当众核验,让北境百姓、让钦差大人,亲眼看看柳明远与二皇子的罪行!我就不信,他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 玄色王服在风中微微飘动,我努力模仿着萧承玦平日里的沉稳,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卫子萤啊卫子萤,你可千万不能露馅。 这可是关系到太子冤屈、关系到北境安危的关键一战,要是掉链子,你和萧承玦都得玩完! 两日后,钦差张谦带着数十名随从,浩浩荡荡抵达流民村落。 他一身钦差官服,面色倨傲,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刚入村落,便摆出架子,呵斥我未亲自远迎,妄图先给我一个下马威。 “靖王殿下好大的架子!本钦差奉旨前来查案,殿下竟未远迎,莫非是心里有鬼,不敢见本钦差?” 我立于广场之上,身后是众人与亲兵,面前是摆满罪证的案台,周围围满了流民百姓。 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张钦差奉旨查案,当以案情为重,而非拘泥于虚礼。本案人证物证俱在,还请钦差当众核验,给北境百姓一个交代。要是钦差只想纠结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那不如直接打道回府,免得耽误时间。”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发难的路,气得他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冷哼一声,走到案前,假意翻看罪证。 他拿起账册,故作疑惑地皱起眉头:“这账册字迹模糊,怎可算作罪证?分明是有人伪造,构陷柳巡抚!” 苏慕言立刻上前,捧着柳明远的亲笔公文:“钦差大人请看,这是柳明远日常批阅的公文,与账册落款字迹完全一致,还有钱庄凭证、粮商供词,均可佐证账册属实,绝非伪造。大人要是不信,可当场比对,或者找京城最有名的笔迹先生来鉴定。” 张谦又拿起密函,试图狡辩是他人模仿笔迹,还没等他开口,沈惊鸿当即押上截获的杀手与死士。 “这些人亲口指证,受二皇子、柳明远指使,投放毒粮、截杀信使,句句属实,细节分明,钦差大人可亲自审问!要是大人觉得他们是被我们逼迫的,大可单独提审,我们绝不干涉。” 死士与杀手当场指证,条理清晰。 二皇子怕老鼠这些小细节都交代了出来。 听得张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都渗了出来。 周围的流民百姓见状,纷纷上前哭诉,诉说毒粮害民之苦,指着柳明远的罪证,声声泣血,要求钦差为民做主。 有几个激动的老汉,甚至拿起地上的泥巴,差点就扔到张谦身上,还好被亲兵及时拦住。 广场之上,百姓的呼声此起彼伏,张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站都快站不稳了。 我看着他慌乱的模样,上前一步,拿起那叠记载太子旧案的密函,高高举起,声音铿锵有力,传遍整个广场。 “张钦差,这些密函,详细记载了柳明远与二皇子,当年伪造证据、构陷太子的全过程!买通证人、篡改卷宗,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 太子当年蒙冤,皆是此二人所为,如今他们又毒害北境百姓,妄图谋夺储位,罪大恶极,你还要包庇吗?你要是敢包庇他们,北境百姓绝不答应,天下人也绝不答应!” 密函内容被当众宣读,全场哗然。 太子当年的冤屈,终于被摆上台面,百姓们的情绪更加激动,呼声震天。 张谦看着铁证如山,看着百姓激愤,再也无法偏袒,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再也没了往日的倨傲。 他深知,此案已然铁证确凿,即便他是二皇子心腹,也无法逆转局面。 若是继续包庇,只会引火烧身,自己都得搭进去。 张谦颤颤巍巍起身,对着我躬身行礼,又对着百姓拱手,声音都在发抖。 “本案罪证确凿,柳明远罪行属实,勾结二皇子、构陷太子、毒害百姓,无一不实,下官定会如实上奏陛下,绝无偏袒。绝无偏袒啊!” 一场钦差查案的风波,终于平息。 张谦生怕再待下去会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不敢多做停留,当日便带着全套罪证副本,快马加鞭返回京城,那逃跑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里紧握着太子旧案的密函,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太子旧案即将沉冤得雪,可北境的毒患尚未彻底根除,玄阳草还在培育,幕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势力,尚未可知。 就在这时,药田方向传来亲兵的急报,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 “殿下!药田的玄阳草种,发芽了!而且长得特别好,比预想的还要旺盛!” 我猛地抬头,看向药田的方向。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仿佛能看到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生机勃勃。 萧承玦走到我身边,顶着我那张软萌的脸,眼底满是笑意:“我说吧,有你这锦鲤体质罩着,咱们的好运,这不就来了嘛。” 第一卷 第41章 罗盘指玄铁观 玄阳草嫩芽破土的消息,像春风般传遍流民村落。 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都漾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三三两两地聚在药田外围,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 嘴里不停念叨着“锦鲤王妃显灵”“靖王殿下仁厚”。 孩子们追着跑着,手里攥着刚摘的野花,要送给“能带来好运的王妃姐姐”。 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青草香和欢喜的气息。 我站在药田边,看着萧承玦蹲在田埂上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 他顶着我那张软萌的脸,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根部的泥土,查看嫩芽的长势。 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认真的模样竟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这具身体在他手里,少了几分我平日的憨态,多了几分沉静稳妥。 倒像是天生就该这般从容。 “按这长势,不出半月就能入药炼制解毒丹,北境的毒患,总算能彻底根除了。” 萧承玦站起身,指尖还沾着湿润的泥土,眼底闪着真切的笑意。 说话时的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刚要应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萧承嗣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手里的罗盘转得飞快。 铜制的指针“嗡嗡”作响,几乎要挣脱罗盘的束缚。 他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连额角的汗珠都顾不上擦。 “哥!子萤!有大发现!” 他跑到我们面前,胸膛剧烈起伏,把罗盘递到我们眼前。 “这破罗盘平时懒懒散散,除了找吃的找水喝就没正经用过,今儿个突然疯了似的转,死活指着西南方向,那可是卫子萤师父的玄铁观!” 风七七跟在后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喘着气补充道: “我沿途查了线索,玄铁观地处深山老林,常年与世隔绝,按理说不该有人往来,可最近这一个月,有不少二皇子的人乔装成樵夫、药农频繁出入,形迹可疑得很。” 苏慕言随后赶到,手里捧着一份泛黄的卷宗,脚步沉稳。 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谨: “据北境旧档记载,玄铁观的观主是位奇人,精通机关术与药理,当年在江湖上颇有盛名,只是五年前突然闭门不出,对外宣称潜心修道,原来是被二皇子暗中软禁了,目的不明。”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莫名泛起凉意。 师父性情淡泊,从不参与朝堂纷争,怎么会被二皇子盯上? 而且偏偏是在我们找到玄阳草、即将扳倒柳明远的时候,这绝非巧合。 “玄阳草不仅能解北境毒患,还能助我们换回身体,是关键所在。” 萧承玦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 “二皇子软禁观主,定是为了玄铁观里的秘密,说不定就与玄阳草的培育、甚至我们当初的换魂之事有关。 他在京城失利,便想在这深山里做文章,断我们的后路。” 沈惊鸿上前一步,抱拳请命,玄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语气铿锵有力。 “殿下,末将愿率一队精锐亲兵,随您前往玄铁观一探究竟!观主既是王妃的师父,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更何况二皇子的阴谋,必须尽早戳破!” “好。” 我点头,目光扫过面前的众人,快速做出部署。 “苏大人,你留守北境,一是安抚百姓情绪,确保玄阳草药田的安全; 二是看管柳明远的余党和被俘的杀手,严加审讯,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二皇子的罪证。” “沈将军、萧承嗣、风七七,你们随我和王妃同行,玄铁观凶险未知,务必小心谨慎,观内必定布满机关陷阱,切不可大意。” “属下遵令!” 众人齐声领命,声音整齐划一,透着十足的默契。 当日午后,我们一行人便收拾妥当,启程前往玄铁观。 沈惊鸿挑选了二十名身手矫健的亲兵,个个装备精良。 腰间配着利刃,背上背着弓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萧承嗣把罗盘揣在怀里,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会儿抱怨山路难走,一会儿又盼着能在山里找到些野果野味。 山路崎岖难行,两旁的树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 越往深山走,雾气越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 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稍不留意就会摔倒。 风七七走在最前面,凭借盗门的追踪技巧,辨认着沿途的痕迹。 时不时停下来查看路边的草木,提醒大家避开有毒的植物和暗藏的陷阱。 “小心脚下,这里的草被人踩过,痕迹很新,应该是二皇子的人刚经过不久。” 风七七蹲下身,指尖拂过一片被碾压的草叶,语气凝重了几分。 “他们走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而且人数不少,至少有三十人。” 沈惊鸿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大家戒备!两两一组,互相照应,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亲兵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防御阵型,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望去,玄铁观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它依山而建,青瓦灰墙隐在厚重的云雾中,屋顶的飞檐翘角造型奇特,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观门前的石阶布满青苔,显然许久没有正常人往来。 只有几道新鲜的脚印杂乱地印在上面,延伸至观内。 “不对劲。” 萧承嗣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罗盘,只见指针依旧疯狂转动,边缘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铜绿。 “这附近布了迷阵,不是普通的山林雾气,是人为设置的‘八卦锁阵’,硬闯的话,只会被困在里面,找不到出路,甚至可能触发更危险的机关。” 风七七凑过去看了看罗盘,又抬头观察着周围的山势和草木分布,点头道。 “没错,是‘八卦锁阵’,盗门的古籍里提过这种阵法,以八卦为基,相生相克,暗藏杀机,需找到生门才能安全进入,若是走错一步,就会陷入死局。” 我看向萧承玦,他顶着我的脸,眼神沉静如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 “我来排查沿途的陷阱,你精通机关术,负责破解阵法。记住,八卦阵讲究‘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对应天、地、雷、风、水、火、山、泽,生门在‘巽’位,也就是东南方向,但阵法会随着时辰变化而移位,你务必仔细辨认。” “好。” 我点头应下,心里却有些紧张。 师父当年虽教过我一些阵法知识,但我从未实际破解过如此凶险的八卦锁阵。 更何况还关乎着大家的安危,容不得半点差错。 话音刚落,萧承玦便迈步上前,身形灵活地在草丛中穿梭。 他虽然顶着我这具柔弱的身体,动作却利落得很,显然是常年征战练出来的身手。 他时不时弯腰拨开落叶,露出底下暗藏的细小毒针,或是用石块试探前方的地面,确认安全后才示意我们跟上。 “左边第三步,泥土松动,底下埋着蟾酥毒针,针尖涂了剧毒,一碰即晕,避开。” “前方那块青石板,边缘有裂缝,踩上去会触发地下的弩箭机关,绕着走。” “右边的灌木丛里藏着绊索,连接着上方的滚石,别碰那些缠绕的藤蔓。”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每一次提醒都精准无比,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些隐藏的陷阱。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心翼翼排查的模样,心里既感动又佩服,不知不觉间,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我盯着地面的草木分布和石块排列,回忆起师父教过的口诀,嘴里低声默念。 “乾为天,坤为地,坎为水,离为火,震为雷,巽为风,艮为山,兑为泽……” 一边念,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阵法的阵眼。 突然,我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八卦中的“巽”字。 而巨石周围的草木长得异常茂盛,与其他地方的枯萎形成鲜明对比。 我心里一动,慢慢靠近巨石,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纹路。 就在触碰的瞬间,周围的雾气突然微微震动,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生门开了!” 风七七眼睛一亮,指着巨石后方,“你看,雾气散了!” 我抬头望去,只见巨石后方的浓雾如同潮水般退去,一条蜿蜒的小径显现出来,直通玄铁观的大门。 小径两旁的草木自动分开,露出平整的路面,显然是阵法开启后的安全通道。 “走!” 我低喝一声,率先迈步踏上小径。 萧承玦紧跟在我身边,沈惊鸿、萧承嗣和风七七带着亲兵们随后跟上。 大家都保持着高度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小径不长,约莫百十来步,很快我们就来到了玄铁观的大门前。 大门是用厚重的玄铁打造而成,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八卦图案,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 门轴处缠绕着几根铁链,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早已生锈。 显然是被人强行破坏过,锁扣断裂,大门虚掩着,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和闪烁的火光。 “小心行事,里面可能有埋伏。” 我压低声音,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出鞘时发出“噌”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萧承玦跟在我身侧,指尖悄悄握住我的手腕,微凉的触感传来。 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别慌,有我在。一会儿进去后,我掩护你,你专注于找观主,其他的交给我们。” 我点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有他在身边,仿佛就有了定心丸,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觉得有勇气闯一闯。 深吸一口气,我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 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山间的寂静,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院内杂草丛生,落满了枯枝败叶,墙角处结着厚厚的蛛网,显然已经许久没有被打理过。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大殿,殿门同样虚掩着,里面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来回走动。 还传来低声的交谈声,只是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 “大家分散开来,守住各个出口,别让里面的人跑了!” 沈惊鸿低声下令,亲兵们立刻散开,分别守住庭院的四角和侧门,手按剑柄,严阵以待。 我和萧承玦、萧承嗣、风七七慢慢靠近大殿,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就在我们刚踏入大殿门槛的瞬间,头顶突然传来“唰”的一声巨响。 一张巨大的黑网从天而降,网眼细密,边缘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泛着寒光,直扑我们而来! “小心!” 萧承玦反应极快,一把将我推开,自己则侧身翻滚,避开了黑网的正面袭击。 萧承嗣和风七七也迅速躲闪,黑网“啪”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倒刺插入地面,深达数寸,若是被缠上,必定皮开肉绽。 “妈的,这二皇子也太歹毒了!” 萧承嗣骂了一句,从腰间拔出短刀,警惕地看着大殿内的黑暗处。 “里面的人,给小爷滚出来!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 黑暗中传来一阵冷笑,随后几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面色阴鸷,眼神浑浊,手里握着一把拂尘。 却丝毫没有出家人的清雅,反而透着一股邪气。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显然是二皇子的死士。 “靖王殿下,锦鲤王妃,别来无恙啊。” 灰袍男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沙哑难听。 “没想到你们居然能破解八卦锁阵,闯到这里来,倒是让本座刮目相看。” “你是谁?二皇子的走狗?” 我冷冷地看着他,努力模仿着萧承玦的高冷语气,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观主在哪里?把他交出来!” “观主?” 灰袍男子嗤笑一声,眼神愈发阴鸷。 “那个老顽固?不识时务,不肯归顺二皇子殿下,自然是没有好下场。不过嘛,他倒是个有用的棋子,临死前还帮本座完善了机关陷阱,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心头一紧,语气不由得加重,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绝不能让他出事。 “怎么样了?” 灰袍男子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意。 “自然是……死了。不过他的机关术和药理知识,都已经被本座继承了,包括如何培育玄阳草,如何……操控换魂之术。” “什么?” 我和萧承玦同时愣住,脸上满是震惊。 换魂居然真的是人为操控的?而且和师父有关? 萧承嗣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你胡说八道!换魂这种事,怎么可能人为操控?还有,玄阳草是子萤师父培育的,凭你也配继承?”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灰袍男子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 “二皇子殿下有令,取你们的性命,夺玄阳草的培育之法,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黑衣人便持刀冲了上来,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 沈惊鸿大喝一声,挥剑迎了上去,玄色劲装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亲兵们也立刻加入战局,大殿内瞬间刀光剑影,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子萤,你去找观主,确认他的安危,这里交给我们!” 萧承玦对着我喊道,随后拔出腰间的短剑,顶着我那张软萌的脸,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一剑刺向靠近的黑衣人,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好!” 我应声,转身就往大殿后方跑去。 灰袍男子说师父死了,我绝不相信,他一定是在撒谎,师父精通机关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杀害。 大殿后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房间都锁着,只有尽头的一间房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我心中一喜,快步跑了过去,推开房门。 房间里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 一个白发老者躺在地上,身上布满伤痕,衣衫破烂,正是我的师父! “师父!” 我惊呼一声,快步冲过去,蹲在他身边,颤抖着伸手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只是气息微弱。 “萤……萤儿……” 师父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你来了……” “师父,我来了,我救你出去!”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伸手想要扶起他,却发现他的双腿被铁链锁住,锁在墙角的石柱上。 铁链粗重,上面还刻着压制内力的符文。 “别……别白费力气……” 师父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地说道。 “这铁链是玄铁打造,上面有符咒,凭你……打不开……二皇子……他要的是玄阳草的培育秘典……还有换魂的机关图纸……” “换魂真的是人为操控的?和你有关?” 我急切地问道。 师父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 “是……是我早年研究的机关术……本想用来……救治顽疾……没想到被二皇子发现……他逼迫我……害你和靖王……还软禁了我……逼我完善换魂之术破靖王贵人命格……我不肯……他就折磨我……” 我听得浑身发抖,原来我们的换魂,竟然是二皇子的阴谋! 他为了夺取玄阳草、掌控换魂之术,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二皇子的阴谋,我也一定会戳破!” 我咬着牙,眼神坚定。 “玄阳草已经发芽,我们很快就能换回身体,到时候,定要让二皇子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灰袍男子的声音响起。 “小丫头,找到老顽固了?正好,一起解决了,省得本座麻烦!” 我心里一紧,立刻挡在师父身前,握紧了手中的佩剑,眼神冰冷地看着门口。 第一卷 第42章 他叫我师妹? 灰袍男子一脚踹开房门。 老旧木门应声碎裂,木屑四下飞溅,落在布满药渣与尘土的地面,发出细碎声响。 他身形高大,面色阴鸷,一双眼像淬了毒的针,扫过屋内每一处,最终死死停在我紧握着佩剑的手上。 视线缓缓移到被玄铁锁链锁在石柱上的师父身上,嘴角勾起残忍阴毒的笑。 “倒是省了本座满道观找人的功夫,靖王?还是应该叫你锦鲤王妃呢!” “自己送上门来,倒是有情有义呀师妹。”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狭小天窗透进微弱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药味、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熏香。 闻久了胸口发闷,心神不宁。 师父躺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多处与伤口粘连。 每一次轻微挣扎,都会牵动锁链,发出刺耳哗啦声。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 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拼尽全身力气朝我摇头,声音嘶哑破碎。 “萤儿……走……” “别管我……” “他的术法邪门得很,你斗不过……” 我心头一紧,握着佩剑的手微微颤抖,掌心沁出冷汗。 师父一生行医救人,性情温和,极少如此失态。 能让他忌惮到这般地步的,绝不是二皇子手下普通的死士头目。 我强压下心底慌乱,刻意沉下声线,模仿萧承玦平日的沉稳冷厉。 抬眼直视灰袍男子,半步不退。 “外面沈惊鸿将军已经率亲兵包围整座玄铁观。” “你孤身被困于此,凭什么留我们在此地?” 灰袍男子嗤笑一声,手中拂尘轻轻一甩,尘丝划过一道冷弧。 “凭什么?” “就凭本座手里的医术秘要,凭本座知道你们师徒死守了半辈子的秘密。” “凭你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我布下的局中。” 他缓步向前,靴底碾过地上碎石,声音冷得刺骨。 “老东西,别装死。” “当年你不愿意教我的那卷《玄枢医箓》,还有换魂禁方、玄阳草培植秘传,今日一并交出来。” “否则,我先废了你这关门徒弟,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师父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 “那是禁术,本就不该存于世间。” “你心术不正,当年我念在一场师徒情分,只是将你逐出师门,并未废你修为。” “你竟不知悔改,投靠权贵,作恶多端!” “师徒情分?” 灰袍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 笑声在狭小屋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你对我有什么情分?” “你不过是把我当成外门杂役,让我端茶送水、采药炼丹。” “真正的核心医术、秘传咒印、机关阵法,你半分都不肯传授。” “你死守的根本不是道义,是当年那支隐世医宗留下的烂规矩!” 我浑身一震。 自幼跟着师父学医,我只知道我们这一脉医术奇特,擅长解毒、针灸、气机调理,还掌握着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人体秘术。 师父偶尔提起,只说是早年受一位世外高人传授,世代守秘,不可外传。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所谓高人并非一人,而是一整个隐世传承。 他们精通医道、毒术、机关、魂魄调和之法,不入朝堂,不属江湖,只在暗中守护几样关乎天下安稳的秘传。 而眼前这个人,正是当年师父在外收下的外门弟子。 心术歪斜,偷学了不少皮毛医术与毒术,被发现后恼羞成怒,怀恨在心,多年来一直伺机报复。 “你和靖王萧承玦换魂,根本不是意外。” 灰袍男子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得意。 “是我依照残缺的《玄枢医箓》禁方,布下引魂局,刻意将你们命格相近之人的魂魄错位。” “二皇子忌惮靖王兵权,想要掌控北境局势,而我想要完整医箓与玄阳草秘要,我们一拍即合。” “你,就是我引玄铁观主现身的最好诱饵。” 我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原来从灵魂互换那天起,我就不是意外卷入纷争。 而是被人精心算计,一步步拖入这场围绕秘传医术与朝堂野心的阴谋之中。 师父被软禁、玄阳草被觊觎、我与萧承玦身不由己,全是此人一手策划。 “你这个疯子!” 我怒喝一声,握着佩剑便冲了上去。 我如今顶着靖王的身躯,力气比以往大上不少,可终究没有真正习过武学,剑法生疏笨拙,几招下来便破绽百出。 灰袍男子眼神轻蔑,手腕一翻,拂尘丝瞬间缠住我的剑身,轻轻一扯。 我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佩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滚落在师父脚边。 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巨石砸中,我喘着粗气,撑着手想要爬起。 可下一秒,灰袍男子的脚尖已经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腕上。 力道一点点加重,刺骨的疼痛从手腕蔓延至全身,仿佛骨头都要被踩碎。 我疼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我知道,一旦示弱,他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萤儿!” 师父嘶吼着挣扎,玄铁锁链深深勒进皮肉,渗出血丝。 “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 “医箓、禁方、玄阳草秘法,我都给你!” “我全都给你!” “现在肯给了?” 灰袍男子脚下力道丝毫不减,眼神阴狠。 “晚了。” “今日我不仅要你们手中所有秘传,还要你们的命。” “我要让世人知道,违背我的人,下场会有多惨。” 就在他准备加重力道,彻底废了我手腕的瞬间,房梁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惊鸿般骤然跃下,指尖几枚细针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直取灰袍男子脚踝关节。 是萧承玦。 他顶着我那张平日里娇憨柔和的脸,神情却冷冽沉稳,周身气场凌厉如刀,完全是久经沙场的统帅姿态。 他出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针影闪过,精准刺中对方穴位。 灰袍男子猝不及防,吃痛一声,腿一软单膝跪地,脸色瞬间惨白。 看向萧承玦的眼神充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懂我隐宗独门打穴手法?” “这不是普通江湖武功!” 萧承玦快步走到我身边,弯腰小心翼翼将我扶起,掌心稳稳托住我的胳膊。 暖意顺着衣袖缓缓传来,让我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他垂眸看了一眼我红肿发烫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随即抬眼看向灰袍男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子萤自幼跟随师父学习针灸解穴,这套基础手法她从小练到大。” “我借居这具身体日久,招式记得清楚,自然能用。”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地补充。 “至于医术药理、毒术解法、秘传咒印,我一窍不通,也不想懂。” “我只懂带兵、布局、制敌。” “这些,足够对付你。” 灰袍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显然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秘传手法,竟被一个不懂医道的门外汉轻易破解。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可穴位被制,气血不畅,半边身子发麻,根本使不上力气。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兵器碰撞的脆响。 萧承嗣风风火火的声音率先传了进来。 “哥!卫子萤!你们没事吧?” “外面那群死士路子太邪门了,暗器带毒,机关古怪,像是失传已久的秘术。” “沈将军差点吃亏!” 话音未落,萧承嗣已经冲了进来。 脸上沾着尘土与血点,头发凌乱,手中还攥着一个不停转动的罗盘。 紧随其后的是沈惊鸿,他一身玄色劲装被划开好几道口子,肩头渗着血迹,却依旧身姿挺拔,手持长剑,眼神锐利如鹰。 最后进来的是风七七,身形灵动,短刀上还沾着血渍,一脸警惕地扫视四周。 “殿下,王妃。” 沈惊鸿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观内死士已清剿大半,余下之人被亲兵围困,无力反扑。” “只是属下发现,这些死士腰牌之上,都刻有与此人衣襟内侧相同的暗纹,显然属于同一伙隐秘势力。” 风七七凑近几步,瞥了一眼灰袍男子领口隐约可见的纹路,皱着眉开口。 “我盗门古籍里记载过类似标记,是一支早已隐世的医道传承。” “擅长用毒、机关与奇异医术,只是近几十年来销声匿迹。” “没想到竟然与二皇子勾结在了一起。” 师父躺在地上,缓缓喘过一口气,声音虚弱却清晰。 “那支传承早已分裂。” “他不过是纠集了一批被逐出门墙、心术不正之徒,打着旧宗旗号,为二皇子效力。” “他所学的毒术、机关、打穴手法,全是当年偷学的皮毛,根本算不上正统。” 灰袍男子见自己的底细被彻底戳破,神情瞬间变得癫狂。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香囊,狠狠捏碎。 “就算你们知道一切又如何?” “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座玄铁观!” 紫色毒雾瞬间从香囊中爆发开来,弥漫在整个屋内。 刺鼻的气味呛得人不停咳嗽,头晕目眩,四肢渐渐发软。 “是蚀神迷烟!” 师父急声提醒。 “吸入过多会经脉滞涩,浑身无力,久了还会损伤心脉!” “只有我们一脉的秘传解药能解,旁人根本无从下手!” 我立刻反应过来,伸手从怀中摸出师父早年间为我备好的药囊。 里面装着各种晒干的草药,都是针对此类迷毒所配。 我迅速抓出几把,分给萧承玦、萧承嗣、沈惊鸿和风七七。 “嚼碎含在舌下,不要咽下。” “片刻就能缓解。” “这是我们师徒独有的解毒方,天下只此一份。” 萧承玦没有丝毫犹豫,接过草药便依照我说的照做。 他不懂药理,分不清何为君臣佐使,也不知道草药功效,却完全信任我的判断。 萧承嗣等人虽不明所以,但见我神情笃定,也纷纷照做。 草药清香入口,瞬间压制住毒烟的刺鼻气息,头晕乏力之感迅速消退。 灰袍男子见毒烟失效,心中大惊,趁机踉跄起身,想要从侧门逃窜。 “哪里跑!” 沈惊鸿一声冷喝,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瞬间拦住他的去路。 沈惊鸿剑法凌厉,招招直逼要害。 萧承嗣也拎着短刀上前合围,风七七身形灵动,绕至后方偷袭。 三人配合默契,不过十几个回合,便将灰袍男子逼到墙角,彻底无路可退。 “我不服——!” 灰袍男子嘶吼着,状若疯癫,双目赤红。 “我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拿到完整《玄枢医箓》!” “只差一步就能掌控换魂之术!” “只差一步就能出人头地!” “我不甘心!” 我扶着石柱慢慢站起身,走到师父身边,低头看着他满身伤痕,眼眶微微发热。 我抬眼看向灰袍男子,声音冰冷而坚定。 “你不甘心,也改变不了你作恶多端的事实。” “你偷学禁术,滥用医道,勾结权贵,软禁师父,设计换魂,害我与靖王身不由己,荼毒无辜。” “今日,你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萧承玦走到我身旁,轻轻握住我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掌心温暖有力,给了我莫大的支撑。 他看向亲兵,语气淡漠下令。 “将他拿下,严加看管,仔细审问。” “把二皇子所有阴谋部署、这伙隐秘势力的据点、成员名单,全部一一拷问出来,不得遗漏。” 亲兵应声上前,拿出绳索将灰袍男子牢牢捆住,拖出屋外。 屋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与师父微弱的喘息。 我蹲下身,轻轻拂开师父额前被汗水与血污黏住的发丝,声音哽咽。 “师父,对不起。” “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师父虚弱地笑了笑,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湿意。 “傻孩子,这不怪你。” “是师父当年心慈手软,没有彻底杜绝后患,才让你卷入这场风波。” “只是你要记住,我们这一脉的医术,用来救人是功德,用来害人便是罪孽,千万不可走错半步。” 我用力点头,泪水却忍不住滑落。 目光落在锁住师父的玄铁锁链之上。 锁链表面刻满细密繁复的纹路,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我伸出指尖轻轻一碰,顿时感到一阵微弱的刺痛,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在排斥外人触碰。 “师父,这锁链……” “这是按照隐宗古方炼制的锁灵链。” 师父缓缓解释。 “以特殊金属混合药石锻造,刻有秘传咒印,专门用来束缚修炼异术之人。” “寻常兵器砍不断,外力强行破解,只会触发咒印反噬。” “不仅救不了我,还会让你身受重伤。” “这世上,只有我们一脉精通医道与秘印之人,才能解开。” 萧承玦也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锁链上的纹路,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懂医术,也不懂这些秘传咒印,更看不出破解之法。” “军营里的锻造术、战场上的破阵之法,对此完全无用。” “接下来,只能靠你和师父。” 他说得坦诚,没有半分掩饰。 他本就是沙场王爷,擅长行军打仗、权谋布局,对医道毒术、秘传机关一窍不通,这本就是情理之中。 “我知道。” 我轻声应道,指尖轻轻抚过锁链纹路,心中渐渐有了头绪。 “师父早年教过我锁灵链的解法。” “需要以银针刺激特定穴位,配合独门药引,引导咒印松弛,才能逐一解开。” “只是观中药材是否齐全,我还不确定。” “玄铁观药库应该还有存货。” 师父道。 “只是此人占据道观多日,不知道有没有损毁。” 萧承嗣把玩着手中罗盘,插嘴道。 “那老贼被抓的时候,身上搜出了不少密室钥匙与地图。” “看样子这道观里藏着不少秘密。” “说不定你们要的药材、医箓,全都在密室里。” 风七七挑眉笑道。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分头行动。” “我带人去搜药库,看看有没有需要的药材。” “沈将军带人守住各处出口,防止残余死士反扑。” “殿下与王妃留在这里照看师父,研究解法。” 沈惊鸿点头应下。 “此计可行。我这就去安排。” 众人迅速分工,片刻之间,屋内只剩下我、师父与萧承玦。 我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盒,这是我从小用到大的东西,即便换了身体,也一直带在身边。 我仔细观察锁链咒印,又轻轻按住师父手腕,感受他体内气机变化。 师父气息紊乱,显然是被锁灵链压制已久,再加上连日折磨,身体早已虚弱到极致。 “萤儿,不必着急。” 师父轻声安慰。 “锁灵链反噬极强,你一定要小心,不可强行催动秘力。” “师父放心,我记得分寸。”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指尖捏起一枚细长银针,缓缓对准锁链咒印交汇处。 萧承玦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看着我。 他不懂医术,看不懂银针手法,也看不懂咒印原理,却始终守在我身边,像一座沉稳的山,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他知道,在医道秘学面前,他帮不上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 银针落下,精准刺入咒印节点。 锁链微微一颤,表面纹路光芒微闪,并没有出现反噬迹象。 我心中稍定,继续施针,一枚接一枚,手法熟练而稳定。 这是师父从小教我的本事,天下除了我们师徒,再无第三人能如此精准破解锁灵链。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外渐渐传来风七七的声音。 “王妃,药材找到了!” “都是你要的那几样,新鲜完好!” 我应声让她将药材放在一旁,继续专注解链。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功夫,最后一枚银针落下,锁链咒印骤然黯淡,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缓缓松开。 我连忙伸手扶住师父,小心翼翼将锁链取下。 师父手腕、脚踝处早已被勒出深深血痕,触目惊心。 “师父……” 我声音哽咽。 “我没事。” 师父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墙壁上,神情变得凝重。 “萤儿,此人之所以死死盯着玄铁观,不只是为了医箓与玄阳草。” “观内后殿,有一处我从未让你踏入的密室。” “里面藏着的,不只是隐宗传承,还有一段关乎天下安稳的秘辛。” 萧承玦神色一正。 “秘辛?” “嗯。” 师父点头。 “当年隐宗分裂,一部分人主张以术法谋夺天下,一部分人坚守医者本心,只救不杀。” “我属于守序一脉,世代守护密室,防止秘传落入野心家手中。” “而那人,正是想通过密室秘辛,掌控更大的力量,辅佐二皇子登基。” 我心中一沉。 原来我们师徒守护的,不仅仅是医术,更是一场足以搅动天下的巨大棋局。 萧承玦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不管密室中有什么,有我在,必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师徒。” “二皇子的野心,这伙隐秘势力的图谋,我会一一粉碎。” 他不懂医,不懂秘传,可他手握兵权,心怀天下,有足够的能力护住我们。 师父看着我,又看了看萧承玦,轻轻叹了口气。 “换魂之术,并非无解。” “密室之中,应该记载着完整解法。” “只是此法凶险,需以玄阳草为引,配合我们一脉独门医术施术,缺一不可。” 我心头一震。 也就是说,我和萧承玦,还有换回各自身体的可能。 “只是……” 师父话锋一转,神情愈发凝重。 “一旦开启密室,必然会惊动隐宗残余势力。”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再只是二皇子的追杀。” “还有一群蛰伏多年、精通毒术与机关的亡命之徒。” 第一卷 第43章 灵魂互换有救! 我刚把锁灵链从师父身上卸下。 他腕间踝间的血痕深得吓人。 皮肉被玄铁锁链磨得溃烂发黑。 连带着经脉都透着一股暗沉的青气。 那是锁灵链附带的阴毒侵入肌理的征兆。 我心头一紧。 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颤。 立刻从随身的药囊里翻出特制的金疮药与清毒散。 这两味药是师父早年亲手教我炼制的。 专解阴寒邪毒。 对外伤溃烂更是有奇效。 我指尖捻起细腻的药粉。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一点点敷在师父的伤口上。 生怕力道稍重。 扯动他溃烂的皮肉。 惹得本就虚弱的师父疼得更甚。 “师父,您被锁链压制太久,全身气机淤滞不通,阴毒也已经渗入皮肉经脉,给您煎服温脉驱毒的汤药,再配合外敷的药膏,才能慢慢拔除余毒,您可千万不能再劳心费神了。” 我一边细心包扎,一边柔声叮嘱。 眉头始终紧紧蹙着。 满是心疼。 师父虚弱地笑了笑。 任由我摆弄他的伤口。 浑浊的目光却直直落在我微微发颤的手腕上。 那处被灰袍人狠狠踩过的地方。 红肿依旧刺眼。 轻轻一碰就钻心的疼。 我刚才包扎时下意识的躲闪。 终究还是被他看在了眼里。 “傻孩子,别光顾着操心我这把老骨头,你自己手腕的伤,也该好好处理,那歹人下脚极重,若是落下病根,日后阴雨天定会反复作痛。” 我下意识缩回手。 强忍着腕间钻心的疼痛。 对着师父摇了摇头。 刚要开口说自己无碍。 一道灼热又带着局促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我的身上。 烫得我指尖一顿。 抬眼望去。 萧承玦正站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 平日里冷硬如寒铁、沙场杀敌从无半分怯意的眉眼。 此刻紧紧蹙着。 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担忧与无措。 他一身戎马生涯。 见惯了刀光剑影、浴血厮杀。 处理起军中外伤向来干脆利落。 可此刻看着我细腻轻柔的医理手法。 看着我泛红的手腕。 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攥紧。 骨节都泛出青白。 想上前帮忙。 又怕自己粗手粗脚弄疼我。 想开口叮嘱。 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僵在原地。 满眼都是无从下手的笨拙。 四目相对的刹那。 我心头莫名一跳。 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 慌忙低下头继续给师父包扎。 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 这段时间顶着彼此的身体朝夕相处。 从换魂之初的尴尬无措。 到玄铁观被围时的并肩应对。 他冷硬外壳下藏着的温柔与守护。 我早已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此刻这般笨拙又直白的在意。 没有半句甜言蜜语。 却比千言万语更戳人心底。 让我原本因凶险局势紧绷的心。 泛起一阵细密又温暖的涟漪。 久久散不去。 萧承玦就那样静静站着。 目光始终没离开我分毫。 从我泛红的耳尖。 到我因隐忍疼痛而轻抿的唇角。 再到我受伤红肿的手腕。 所有的担忧与心疼。 全都藏在这沉默的注视里。 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师父何等通透。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却没有点破。 只是任由我细心包扎。 偶尔轻声指点两句用药的分寸。 没过多久。 殿外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风七七抱着满满一筐药材跑了进来。 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衣襟还沾着些许尘土。 一看就是匆匆跑遍了药库。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叠封着火漆的密函。 气喘吁吁地开口:“药库的药材我都清点过了,您要的十二味辅药全都齐全,品相都是最好的,就是少了三株成熟的玄阳草。 想来是被那灰袍歹人提前拿走了!另外这些是我在西侧偏殿暗格里找到的密函,全是二皇子和那歹人往来的书信,我不敢拆开,直接给您和殿下拿来了!” 萧承玦瞬间回神。 周身气场骤然变回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冷峻。 快步上前接过密函。 修长的手指拆开火漆。 展开信纸细细翻看。 他看得极慢。 眉头越皱越紧。 脸色也越来越沉。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信纸几乎被他捏得褶皱变形。 周身散发出的寒意。 连石室里温热的药气都压不住几分。 我不懂朝堂权谋。 也看不懂信中的阴谋算计。 只能默默收拾好药囊。 余光却忍不住一遍遍飘向他。 看着他挺拔冷峻的侧脸。 心底却莫名安稳。 只要有他在。 再凶险的局势。 我都觉得不怕。 “二皇子这个狼子野心之辈,不光觊觎本王的兵权,还想借着隐宗的控魂术,在秋猎之时控制宗室所有亲贵,妄图谋夺皇位,祸乱朝纲!” 萧承玦将密函狠狠攥在手心。 声音冷得像冰。 带着沙场统帅独有的威严。 转头看向我时。 眼底的寒意却瞬间消融殆尽。 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 他缓步走到我面前。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轻声唤道:“子萤,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他伤你分毫,更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祸乱这天下苍生。” 我抬眼望着他深邃的眼眸。 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 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坚定:“我信你。” 师父闻言。 脸色愈发凝重。 缓缓站起身。 走到石室中央的石台旁。 指尖轻轻拂过石台上的《玄枢医箓》。 语气沉重地开口:“控魂术终究只是旁门左道,不堪大用,真正能让你们二人魂魄归位的法子,远比我之前说的更凶险,也更需你们彼此全然信任,容不得半分猜忌与杂念。” 我心头一震。 连忙快步走到师父身边。 仰着头急切追问:“师父,到底要怎么做?只要能换回各自的身体,再凶险我都不怕,您尽管说!” 萧承玦也紧随其后走到我身侧。 伸手轻轻扶着我的胳膊。 生怕我因急切牵动伤口。 语气急切却依旧沉稳。 对着师父拱手道:“师父请说,无论是什么方法,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全力配合,绝无半分犹豫,也绝无半句怨言。” 师父看着我们二人。 目光在我们相触的指尖上顿了顿。 最终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石室里:“换魂归位,需三株成熟玄阳草为主药,搭配当归、血竭、灵香草、桂枝、艾叶等十二味温补护脉的辅药,按精准配比入炉,文火慢熬三个时辰,熬成浓稠药汤,灌满特制的双人柏木药桶。 你二人需赤身共浸药浴,借药汤的温热气机,温养体内游离错位的魂魄,再以银刀割破腕间脉门,彼此手腕相贴,让血脉相融互通,借血脉的牵连,引着魂魄顺着经脉归回原位。” 这话一出。 石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响。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瞬间羞得满脸通红。 从脸颊一直红到脖颈。 耳尖烫得能烧起来。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指尖都泛白。 连头都不敢抬。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双人药桶、赤身共浸、换血…… 这般极致亲密的接触。 是我自幼在道观学医、从未敢想象过的事。 满心都是羞涩与局促。 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又急促。 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萧承玦也愣在原地。 平日里杀伐果断、面冷心硬的靖王。 此刻脸颊竟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露出几分难得的腼腆与无措。 他下意识看向我 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变得无比坚定。 他缓缓上前一步。 轻轻站在我身侧。 瞬间抚平了我心底的羞涩与慌乱:“我不怕。只要能和你换回各自的身体,只要能护你周全,别说是药桶共浸、割腕换血,就算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全都听你的安排。” 他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铿锵。 满是信任与温柔。 我慢慢抬起头。 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半分轻薄与勉强。 只有对我的全然信任。 还有护我到底的坚定。 让我心底的羞涩渐渐散去。 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再也没了半分胆怯。 “只是此法凶险至极,你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师父话锋一转。 脸色愈发严肃。 眼神也变得凝重。 “药汤性温烈,共浸时会慢慢灼烧经脉,若是心神不宁,极易经脉受损,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瘫痪卧床; 换血之时更是关键,血脉相融之际,魂魄会随之躁动。 若彼此有半分猜忌、杂念,或是施术稍有差错,不仅换不回魂魄,还会让二人魂魄俱损,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所以,你们必须做到心神合一,全然信任彼此,才能有一线成功的可能。” “我信她。” 萧承玦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开口。 声音坚定无比。 目光紧紧锁着我。 没有半分闪躲:“这世上,我只信她,也只肯把自己的性命,全然交到她的手上。”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 感受着他话语里的全然托付。 心头一暖。 握紧袖中随身携带的银针。 那是我从小用到大的医具。 也是我底气所在。 我对着师父重重点头。 声音虽柔却无比坚定:“师父,我也信他。有您的《玄枢医箓》指引,有我们寻来的玄阳草,我们一定能成功。” 萧承玦立刻着手安排后续事宜。 他先是亲自挑选了二十名身手顶尖、忠心耿耿的亲兵。 命他们严守玄铁观四周。 严禁任何外人靠近。 又让萧承嗣带人暗中监视二皇子的动向。 我则留在药库。 细细整理后续所需的所有药材。 除了换魂药浴的十二味辅药。 还特意多备了解瘴气、驱毒虫、止血护脉、应急疗伤的各类药材。 入夜时分。 山间月色皎洁。 清辉洒遍玄铁观的回廊。 一切终于准备就绪。 师父拉着我的手。 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再三叮嘱。 眼神满是担忧:“萤儿,黑风岭瘴气毒烈,山路险峻,还遍布二皇子的驻军与隐宗遗留的毒阵,你此番前去,切记以自身安危为先,万万不可逞强。 玄阳草要仔细辨识,只有叶片深紫、叶尖泛银白、根茎粗壮的成熟植株才有用。 采摘时绝不可用铁器触碰,否则药效会瞬间消散,前功尽弃。换血的事不急,等你们平安归来,再慢慢筹备,万事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我用力点头。 将师父的每一句叮嘱都牢牢记在心里。 眼眶微微泛红:“师父放心,我定会照顾好自己,我们一定平安带回玄阳草。” 转身走向殿外时。 萧承玦已经等在回廊尽头。 他换了一身深色劲装。 更显身姿挺拔俊朗。 月光洒在他身上。 镀上一层柔和的清辉。 见我出来。 他立刻快步上前。 自然地接过我背上沉甸甸的药箱。 动作温柔又娴熟。 轻声道:“山路崎岖难行,药箱太重,我背着就好,你跟着我,慢慢走,千万别走丢了,若是累了,我们就随时歇息。” 他的动作自然又温柔。 药箱沉甸甸的。 里面装满了各类药材。 可他却全然不在意。 只默默走在我身侧。 刻意放慢脚步, 时不时有山风拂过。 带着阵阵凉意。 我走得小心翼翼。 脚下忽然一滑。 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险些摔倒在地。 萧承玦眼疾手快。 立刻伸手。 稳稳揽住我的腰。 将我轻轻扶进他的怀里。 我撞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甲冷意。 心跳瞬间失控。 脸颊烫得厉害。 慌忙想推开他。 他却轻轻收紧手臂。 生怕我摔倒。 低沉磁性的声音贴着我的耳畔响起。 温柔又带着几分紧张:“小心点,别摔了,山路太滑,我扶着你走,往后都别松开手。” 他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惹得我浑身微僵。 只能任由他扶着我的胳膊。 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 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度。 天色微亮、晨曦初露之时。 我们终于抵达黑风岭外围。 整座山岭被层层瘴气笼罩。 阴冷潮湿。 瘴气呈淡淡的灰紫色。 闻着便让人头晕目眩。 远处二皇子的驻军营地帐篷密布。 戒备森严。 巡逻兵来回走动。 脚步整齐。 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萧承玦带着众人躲进密林之中。 仔细观察驻军布防。 沉声道:“正面营地守卫太多,硬闯必定暴露,我们从西侧山崖绕进去,那里地势险峻,守卫稀少,瘴气也最浓重,正好适合我们潜入,也符合玄阳草生长的阴寒向阳交界之境。” 我立刻点头。 从药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解瘴气药丸。 分给随行的亲兵。 又特意走到萧承玦面前。 拿起一颗药丸。 仰头看着他。 轻声叮嘱:“这是解瘴气的药丸,含在舌下,千万不要咽下,能抵御两个时辰的瘴气侵袭,若是觉得头晕胸闷,一定要立刻告诉我,我给你调整药量。” 他乖乖张嘴。 任由我将药丸放进他口中。 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 满眼都是温柔与宠溺。 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手持长剑。 警惕地盯着四周。 周身满是戒备。 将我护得严严实实。 山崖上的瘴气比外围更烈。 草木腐烂。 毒虫密布。 时不时有色彩斑斓的小蛇爬过。 我一路撒着驱虫散。 用银针试探前方是否有毒阵。 小心翼翼地带路, 走到山崖中部的平缓坡地时。 终于看到了成片的玄阳草。 深紫色的叶片。 叶尖泛着淡淡的银白。 在晨曦中格外显眼。 其中两株根茎粗壮。 长势旺盛。 正是我们苦苦寻觅的成熟玄阳草。 可这两株玄阳草旁边。 守着四名二皇子的亲兵。 手持兵器。 来回巡逻。 戒备极为森严。 萧承玦示意众人停下。 压低声音道:“我带两名亲兵悄悄摸过去,解决守卫,你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乱动,免得暴露。” “不行。” 我立刻拉住他的衣袖。 眼神坚定:“玄阳草绝不能触碰铁器,否则药效尽失,必须我用银针挑断根茎,亲手采摘。 而且这坡地还有一层毒瘴,只有我能辨识化解,旁人靠近只会中毒,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 犹豫片刻。 终究还是拗不过我。 紧紧握住我的手。 掌心的温度滚烫。 给我满满的安全感:“好,你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若有任何危险,我立刻带你撤退,哪怕放弃玄阳草,也绝不能让你受一点伤。” 我们悄悄摸向坡地。 萧承玦身手利落。 瞬间出手打晕两名守卫。 剩下两人刚要呼喊求救。 就被随行的亲兵迅速制服。 没发出半点声响。 我快步走到玄阳草前。 小心翼翼拿出银针。 屏住呼吸。 轻轻挑断玄阳草的根茎。 将两株成熟的玄阳草连根挖起。 放进提前备好的木盒里。 生怕有半点损坏。 就在我们准备撤退之时。 坡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追兵的大喊声:“有人潜入!快拦住他们!保护玄阳草!” 密密麻麻的追兵瞬间围了上来。 箭雨如雨般朝我们射来。 破空声刺耳。 萧承玦脸色一变。 立刻将我紧紧护在身下。 用自己的后背挡住箭雨。 一支利箭擦着他的胳膊划过。 瞬间划开一道伤口。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染红了他的劲装。 我攥着木盒的手猛地收紧。 看着他渗血的胳膊。 眼眶瞬间红了。 心底又急又疼。 “萧承玦!你放开我!这样你会受伤更重的!” 他死死护着我。 声音带着强忍的疼意。 却依旧坚定:“别动。我没事。” 随行的亲兵立刻举盾围拢。 形成一道防护墙。 挡住迎面而来的箭雨。 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亲兵们渐渐落了下风。 已有两人中箭倒地。 方才在黑风岭崖坡摘得玄阳草。 不过转身的功夫。 二皇子的追兵竟绕到了后山断崖处。 人数比我们预想的多了三倍。 亲兵们拼死抵挡,却还是被冲破了防线。 一支冷箭直直射向我怀中紧抱的木盒。 那里面装着三株关乎换魂大事的玄阳草。 我下意识将木盒往怀里死死摁住。 全然忘了躲避。 就在箭尖即将擦过我肩头的瞬间。 一道挺拔的身影猛地扑过来。 将我紧紧护在了怀里。 是萧承玦。 他用后背硬生生挡下了那支冷箭。 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几步。 脚下恰好是断崖边松动的碎石。 我俩根本来不及反应。 便一同朝着悬崖下坠去。 失重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我下意识收紧手臂。 一边抱紧装着玄阳草的木盒。 一边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生怕被乱流冲散。 “别怕!抓牢我!” 萧承玦的声音裹在狂风里。 低沉却无比坚定。 他强忍着后背箭伤的剧痛。 一只手紧紧揽住我的腰。 将我牢牢按在他的胸膛。 另一只手胡乱朝着崖壁抓去。 指尖被粗糙的山石磨得血肉模糊。 却始终不肯松开半分。 我趴在他的怀里。 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还有后背伤口渗出的温热血液。 浸透了衣料。 烫得我心口发疼。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模糊了视线。 “萧承玦,你放开我,你自己走……” 我哽咽着开口,声音被风声撕得破碎。 他若是放开我,凭他的武功,定然能攀着崖壁脱险。 可带着我,只会一起陷入绝境。 “闭嘴!我说过,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厉声打断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揽着我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玄阳草不能丢,你更不能丢,听懂了吗!” 我再也说不出话。 只能死死抱着他。 任由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甚至能看到崖底模糊的黑影。 心底满是绝望。 难道我们费尽心思拿到玄阳草,最终却要葬身于此吗? 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 萧承玦忽然发力。 将我往他怀里又裹了裹。 身子猛地一转。 硬生生将自己换到了下方。 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我,承受落地的冲击。 我心头一紧。 刚要开口阻止。 身子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第一卷 第44章 湖坠互换回来了 身子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下坠的势头骤然减缓。 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我们竟被崖壁间横生的百年老藤蔓缠住了! 崖壁间的老旧藤蔓经不住两人的重量。 本就干枯发黄的藤条在掌心寸寸崩裂。 发出刺耳的脆响。 我脚下一滑。 原本扣在石缝里的指尖瞬间脱力。 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崖底急速坠去。 狂风猛地灌进口鼻。 呛得我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唯有怀里紧紧抱着的玄阳草木盒。 被我死死护在胸前,不敢有半分松懈。 “子萤!” 萧承玦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 他几乎是不顾自身伤势,猛地探出身。 用尽全身力气拽住我悬空的手腕。 他后背的箭伤本就只是临时包扎。 这般剧烈拉扯,伤口瞬间崩裂。 我清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浸透他的劲装。 顺着相握的手腕缓缓淌下,黏腻又滚烫。 可他的手却稳得惊人。 即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即便疼得额角青筋暴起。 也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拼尽全力想将我拉回崖壁的落脚处。 只是崖壁本就陡峭光滑。 加上碎石不断滚落。 他脚下的石块也随之松动。 两人根本无从借力。 只能一同朝着崖底坠去。 我看着他强忍疼痛的模样。 心头又急又疼。 眼泪瞬间涌满眼眶。 哽咽着喊:“你放开我!你身上有伤放开我,你还能活下去!” “休想。” 他咬着牙,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眼底满是执拗。 “我既然答应护你周全,就绝不会丢下你。生同衾,死同穴。” 话音未落。 我们便直直坠入崖底深处的一汪寒潭。 冰凉刺骨的湖水瞬间将两人包裹。 深秋的潭水寒入骨髓。 如同无数根冰针,扎进四肢百骸。 我浑身瞬间僵住。 原本护着木盒的手也被水流冲开。 萧承玦反应极快。 在落水的瞬间,立刻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撞上潭底尖锐的礁石。 一声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 原本崩裂的伤口再次受创。 鲜血在冰冷的湖水中迅速晕开。 化作一团暗红的雾,缠在我们周身。 我也没能幸免。 手臂被锋利的礁石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皮肉外翻,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 与他的血液在湖水里交织缠绕,顺着水流缓缓相融。 而我怀里的药箱。 被这剧烈的撞击震得彻底散架。 实木箱板四分五裂。 里面的药材尽数散落在水中。 三株玄阳草在水中漂浮。 深紫色的叶片被潭水浸泡,浓郁的药汁缓缓渗出。 灵香草、血竭、当归等换魂辅药。 还有我提前备好的金疮药、清毒散。 全都混在一起。 药香在水中弥漫开来。 与我们相融的血水缠缠绕绕。 竟形成一层淡淡的暖光,将我和萧承玦牢牢裹在中间。 那股暖光顺着毛孔缓缓渗入体内。 原本错位游离的魂魄,突然变得安稳无比。 我只觉得浑身一轻。 连日来顶着他人身体的违和感、经脉间的滞涩感。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潭水的冰寒与伤口的剧痛实在难忍。 加上连日奔波的疲惫早已透支了体力。 我撑不过片刻,意识便渐渐模糊。 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紧抱着我的萧承玦。 便彻底陷入黑暗。 任由潭水将我们往浅滩的方向缓缓漂去。 萧承玦也撑到了最后一刻。 见我昏死过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我往浅滩推了推。 自己也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趴在我身侧的浅滩上。 不知昏迷了多久。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崖壁的缝隙洒在身上。 驱散了些许潭水的寒意。 柔软的青草蹭着脸颊。 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片澄澈的蓝天。 被陡峭的崖壁围成一方小小的天地。 身下是松软的青草地。 身旁是波光粼粼的寒潭。 潭水清澈见底。 岸边散落着药箱的碎片与泡得发胀的药材。 三株玄阳草静静漂在浅水区。 我动了动手指。 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猛地坐起身。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属于卫子萤的手。 纤细、小巧。 指腹因为常年捻针、采药带着一层薄茧。 不是萧承玦那双宽大、骨节分明、布满剑茧的手! 我心头巨震。 连忙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脖颈。 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衫。 浅杏色的布裙虽被湖水浸透,沾满尘土。 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却确确实实是我自己的衣裙。 不是萧承玦的墨色劲装。 我真的换回来了?! 这段日子的魂魄错位。 顶着他的身体面对追杀、处理琐事。 看着他顶着我的身体笨拙又温柔地守护。 无数的尴尬、凶险、悸动。 在这一刻终于画上句点。 失而复得的踏实感瞬间涌上心头。 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子萤……” 身旁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带着刚睡醒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转头看去。 萧承玦也醒了。 他撑着酸软的身子,缓缓坐起身。 湿透的劲装贴在他挺拔的身躯上。 勾勒出紧实的线条。 他先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又看向我。 眼底先是错愕,随即被浓浓的惊喜与温柔填满。 他穿回了自己的墨色劲装。 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俊凌厉。 是真正的靖王萧承玦。 再也不是那个顶着我娇俏身躯、满眼局促的模样。 他动了动脖颈。 感受着属于自己身体的掌控感。 又看向我。 目光落在我湿透贴肤的衣裙上。 眼神微微一顿,耳尖悄然泛红。 连忙移开些许视线。 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语气满是庆幸:“我们……真的换回来了。想来是方才坠湖之时,药箱碎裂,所有换魂药材与我们的血水在潭水中交融,恰好契合了《玄枢医箓》里血融魂归的契机,这般绝境逢生,倒是天意。”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这才察觉衣衫湿冷贴身。 浑身都透着寒意。 下意识抱紧胳膊,身子微微发颤。 萧承玦见状。 立刻收回略显慌乱的目光,不再多看。 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 那外袍虽也潮湿,却比我身上的布裙厚实许多。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 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将外袍披在我的肩上。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 指背缓缓拂过我颈侧细腻的肌肤。 微凉的指尖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我浑身骤然一颤。 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喉间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指尖顿了顿,动作愈发轻柔。 指腹轻轻将袍领往我脖颈处拢紧。 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锁骨。 宽大的袍袖落下,将我整个人都裹在其中。 满是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温暖又安心。 “先别乱动,你浑身湿透,再吹风定会受寒。”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站在我身侧,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上。 却又刻意移开,耳尖的红晕迟迟未散。 “岸边有处背风的石崖,干燥又暖和,我扶你过去歇息,先生火烘干衣衫,再处理伤口。” 他说着,缓缓伸出手。 掌心朝上,指节微微蜷起,眼神温柔又带着几分试探。 我看着他宽大的手掌,脸颊发烫。 犹豫了一瞬,轻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薄的剑茧。 一碰到我的手,便轻轻收拢,稳稳攥住。 指腹刻意摩挲过我的指腹与掌心。 酥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我的手完全裹在他掌心。 他扶着我慢慢起身。 我腿脚因潭水寒浸还有些发软。 脚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他身上倒去。 他立刻伸手,稳稳揽住我的腰侧。 手掌隔着厚重的外袍,轻轻托住我柔软的腰肢。 没有半分逾矩,却让我浑身一僵,呼吸微微一滞。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烫进皮肤。 揽着我腰侧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慢慢朝着石崖走去。 两人的脚步缓缓同步。 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静谧的氛围里,暧昧的情愫悄悄滋生。 这处石崖凹进去一大块。 恰好能容下两人。 崖壁挡住了所有冷风。 地面铺着一层干枯的落叶,干燥又温暖。 萧承玦扶着我坐在铺好的落叶上。 让我靠在崖壁歇息。 自己转身去附近捡拾干柴。 他身上有伤,弯腰、起身都格外艰难。 每动一下,眉头都会微微蹙起。 却依旧仔细挑选干燥、易燃烧的枯枝。 不多时便抱了满满一抱回来,放在地上。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 吹亮后点燃引火的干草。 枯枝渐渐燃起,篝火噼啪作响。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小小的石崖。 暖意源源不断地散开。 将周身的寒意彻底驱散。 他坐在我身旁,刻意往我这边挪了挪。 两人的手臂紧紧挨在一起。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衫清晰传来。 谁也没有挪开。 火光映在彼此脸上,都能看到对方耳尖的淡红。 “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吧,你的手臂划了这么长一道,再拖着容易发炎。” 萧承玦先打破沉默。 目光落在我手臂的伤口上,满眼心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我点了点头,轻轻挽起衣袖。 露出包扎的伤口。 因为落水,布条已经湿透,沾着血丝,看着有些狼狈。 萧承玦蹲在我面前。 拿起我采好的千年石莲,学着我的样子嚼碎。 他从未做过这般细致的事,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 他轻轻揭开湿布条。 伤口的刺痛让我微微蹙眉,忍不住轻吸一口气。 “是不是很疼?我慢一点。” 他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我。 眼神满是愧疚,指尖悬在我手臂上方,不敢落下。 生怕弄疼我。 我摇了摇头。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火光映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 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连忙低下头,小声道:“不疼,没事的。” 他这才轻轻将嚼碎的石莲敷在我的伤口上。 指尖轻轻触碰我手臂的肌肤。 微凉的指尖带着篝火的暖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我浑身微微一颤。 指尖紧紧攥住身下的落叶,呼吸变得轻浅。 他似是也察觉到这细微的触碰。 指尖顿了顿,动作愈发轻柔。 指腹缓缓抚平药草,指尖偶尔划过我小臂细腻的肌肤。 慢慢帮我敷好药,拿起干净布条,细细包扎。 全程低着头,耳尖却越来越红。 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 包扎好我的伤口。 我才抬头看向他。 他后背的衣衫被鲜血浸透。 胳膊上也有一道新的划伤。 我心头一紧,连忙道:“该我帮你处理伤口了,你后背的伤崩裂得厉害,快转过身。” 他依言缓缓转身。 湿透的劲装紧贴后背,伤口的血迹格外刺眼。 我看着心疼,指尖微微发颤。 轻轻掀开他的衣衫,露出伤口。 他身子微微一僵,呼吸骤然加重。 我也脸颊发烫,连忙收敛心神。 专注地帮他清理伤口、敷药。 我的指尖偶尔碰到他后背紧实温热的肌肤。 他便会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我也心跳加速。 两人都沉默着。 唯有篝火的噼啪声,和彼此渐渐急促的呼吸。 在石崖间回荡,暧昧的氛围越来越浓。 处理完伤口。 我起身去潭边采收草药。 萧承玦立刻跟上来,再次牵住我的手。 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攥着,指节紧扣。 一路护着我。 弯腰采石莲时,我重心不稳,差点滑倒。 他立刻从身后轻轻揽住我的腰。 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下巴刚好抵在我的发顶。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发丝与耳尖。 痒痒的,也撩得心头发烫。 我僵在原地。 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与我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久久没有动弹。 “小心些,别摔了。”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又温柔。 揽着我腰侧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掌心轻轻贴在我的腰上,带着安抚的力道。 过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手。 却依旧牵着我,十指相扣,没有放开。 我们手牵手慢慢采收草药。 他帮我拨开荆棘,帮我递草叶。 偶尔目光相撞,便立刻双双移开,脸颊泛红。 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对方。 眼神里的温柔与悸动,再也藏不住。 采收动物药时,我蹲在草丛里。 他便蹲在我身侧。 距离近得能碰到彼此的肩膀,呼吸交错。 草木的清香与他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人沉醉。 就在我们采收完草药,准备返回石崖时。 不远处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嘶吼响起。 一头体型壮硕的黑野猪从草丛里冲了出来。 獠牙锋利,眼神凶狠,恶狠狠地盯着我们。 我瞬间吓得脸色发白。 下意识往萧承玦身后躲去。 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他立刻将我紧紧护在身后。 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冷峻凌厉。 却依旧用一只手紧紧攥着我的手。 将我牢牢护在身侧,不让我有半分危险。 野猪嘶吼着冲过来。 他挥剑迎上,伤口牵扯让他动作顿了顿。 被野猪划伤胳膊。 我惊呼一声,挣开他的手想冲上去。 却被他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眼神里满是担忧,示意我别动。 最终他刺中野猪要害。 野猪倒地。 他也踉跄着后退。 我立刻冲上去扶住他。 他顺势揽住我的肩。 将头轻轻靠在我的颈侧,喘着粗气。 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脖颈与锁骨上。 我浑身一僵,一动不动。 任由他靠着,满心都是心疼与悸动。 “没事了,别怕。” 他缓了片刻,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揽着我肩的手轻轻收紧,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鼻尖轻轻蹭过我的颈侧。 却又很快松开,怕唐突了我,耳尖通红。 我扶着他回到石崖。 再次帮他处理新伤口。 这一次他坐在我身边。 我微微俯身,靠近他的胳膊。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火光映在彼此脸上,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情愫。 我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肌肤。 他便会轻轻一颤,我也脸颊发烫。 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 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脸上。 天色渐晚,饥肠辘辘。 萧承玦去潭边抓了溪鱼,采了野果。 坐在篝火旁烤鱼。 他将烤好的鱼肉细心挑掉刺,递到我嘴边。 我下意识张嘴咬住。 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指尖。 两人同时一僵,抬头对视。 眼神拉丝,暧昧的情愫瞬间达到顶峰。 谁都没有挪开目光。 唯有心跳声,在耳边格外清晰。 我咬着鱼肉,嘴角沾了些许果渍。 他看着,眼神微微一柔。 缓缓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我嘴角的污渍。 指尖轻柔地划过我的唇瓣。 我浑身一颤,呼吸停滞。 他的指尖也顿在原地。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近在咫尺。 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氛围缱绻又温柔。 夜色渐深,崖底愈发寒冷。 我忍不住往篝火边靠了靠。 萧承玦见状,轻轻往我身边挪了挪。 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将我揽进怀里。 让我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他用外袍将我裹得更紧。 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 指尖轻轻顺着我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 我靠在他怀里,没有抗拒。 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感受着他温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满心都是安稳与心动。 他的手臂轻轻环着我的腰。 力道轻柔。 却满是宠溺与珍惜。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 篝火噼啪作响,夜色静谧无声。 唯有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第一卷 第45章 孤崖相依情暗生 篝火噼啪,夜色安静。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依赖的模样,只觉得这世间所有风情,都不及她半分动人。 怀中人是真的累极了,呼吸一点点变得绵长轻柔。她整个人裹在他宽大的外袍之中,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下颌,发丝微乱地散着,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颈侧,随着浅浅的呼吸轻轻起伏。 萧承玦僵着身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怀中人地贴着他,带着湖水未散尽的微凉,又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药香。那香气清冽干净,一点点钻进鼻腔,缠在他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紧绷,却又舍不得松开半分。 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稳稳收着,不敢用力,也不敢松懈。 她身子娇小,轻轻一拢,便仿佛能整个人圈进怀里。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都像一根细羽,轻轻搔在他心尖上,又软又烫,让他根本无法平静。 火光跳动,映在她肌肤上,晕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萧承玦喉结微微滚动,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久久移不开。 他是铁血沙场的战神,是手握重兵的王爷。 见过生死,经受过诱惑,早已练就一副冷硬心肠,喜怒不形于色。可偏偏在她面前,所有冷静、所有克制、所有自持,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她一个细微动作,一次不经意的靠近,就能让他方寸大乱。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蹙起,眼尾微微泛红,像受了委屈一般。那一点娇软脆弱的模样,看得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抬手,想替她抚平眉心。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怕惊扰了她,更怕自己一旦触碰,便再也收不回手。 夜风渐凉,吹过崖口,带来一丝寒意。 怀中人轻轻一颤,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得更紧,整个人几乎完全贴在他身上,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料。 那一点毫无防备的依赖,瞬间击溃他所有防线。 萧承玦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稳妥地护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淡香。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升高,从微凉变得温软,像一团小暖炉,烘得他整个人都发烫。 “萧承玦……” 她忽然轻声呢喃,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含糊不清,却直直撞进他心底。 他浑身一僵,低头看向她。 她依旧闭着眼,眉头舒展了些,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微微勾起一点浅浅的弧度。那一点笑意,浅淡又温柔,像春日里化开的冰雪,看得他心头一软,又一烫。 他低声应道:“我在。”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怀中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口,像一只找到依靠的小兽。萧承玦闭上眼,不敢再看,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 他征战多年,杀人无数,心性早已冷硬,可面对她,却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克制。 想碰,想抱,想将她揉进骨血里,却又怕唐突了她,怕吓着她,怕破坏此刻这份难得的温柔。只能这样抱着,静静守着。 篝火渐渐弱下去,火星点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的外袍,将她裹得更紧,不让夜风侵体。夜色越来越深,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虫鸣与篝火燃烧的轻响。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 后背的箭伤早已被他抛在脑后,疼意被心底翻涌的情绪彻底覆盖,只剩下满身心的悸动与温柔。他就这样抱着她,看了她一夜。 看她安静沉睡的模样,看她凌乱的发丝,看她泛红的耳尖,看她偶尔轻颤的眼睫。 每一处,都动人。 每一眼,都心动。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光透过崖缝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刚睡醒的眼神还蒙着一层水汽,朦胧又无辜,像小鹿一般,清澈干净。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他怀里,脸颊瞬间通红,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整个人轻轻一僵,下意识想往后退。 萧承玦却先一步,微微收紧手臂,不让她躲开。 “别动。”他声音低沉,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格外温柔,“夜里风凉,再待一会儿。” 她僵在原地,不敢动,脸颊烫得厉害,眼神慌乱地躲闪,不敢看他。长长的眼睫不停轻颤,纤长浓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柔弱又惹人怜惜。 “王、王爷……”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羞涩,细若蚊蚋,“我、我昨夜……” “昨夜你累极了,睡着了。”他替她解释,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我抱着你,免得你受凉。” 她点点头,脸颊更烫,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他怀里。 柔软的发丝蹭过他胸口,温温软软,让他呼吸再次失控。他能清晰感受到她心跳的速度,飞快,慌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而他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与她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天亮了,我们该回去了。”他轻声开口,强行移开目光。 她轻轻“嗯”了一声,终于慢慢从他怀里起身。站稳之后,她立刻想起他后背的伤,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真切担忧:“王爷,你的伤口……昨夜一直压着,肯定又疼了。” 萧承玦心头一暖,声音放轻:“无妨,小伤。倒是你,身上可还有不适?昨日落水,有没有受寒?” 她摇摇头,小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冷。” 萧承玦立刻上前,再次将她裹紧,指尖替她拢好衣领。“我扶你。”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目光灼热又克制。 她看着他的手掌,脸颊微红,犹豫一瞬,轻轻将手放进他掌心。 她的手纤细小巧,微凉柔软,被他完全包裹,轻轻一握,便让他心头一酥。两人并肩走出石崖,清晨的空气清新微凉,带着草木气息。 行至一处向阳坡地,路边生着一丛丛胭脂草,是她熟知的药草。 她本是医者本能,路过时随手掐了一截嫩茎,指尖轻轻一捏,淡红的草汁便渗了出来。只当是润唇,无意识地将指尖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下。 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动作,她全然没放在心上。 可那淡红草汁落在她唇上,却将原本浅润的唇瓣,染成了一层鲜嫩的绯色,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眉眼都添了几分浑然天成的温柔。 “王爷,前面好像有溪水。”她忽然抬手指向前方,声音轻软清甜。 说话时她微微仰头,下颌线条柔和流畅,唇瓣轻启,那抹绯色愈发显眼。萧承玦视线牢牢锁在她唇上,久久移不开。 “去洗洗手,再稍作休整。”他压下声线,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如常。 她点点头,乖乖跟着他走到溪边。 溪水清澈见底,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她蹲下身,伸手轻拨溪水,指尖浸入水中,泛起一圈圈细碎涟漪。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颊,只露出小巧的下巴与泛着绯色的唇角。 阳光穿过枝叶,在她肌肤上投下斑驳光影,明明是素面朝天,却比京中任何一位盛装华服的贵女都要明艳动人。 萧承玦站在不远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一动也不能动。 他忽然觉得,这世间所谓绝色,所谓倾城,都不过如此。真正动人的从不是容貌,而是她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软意,是她不自知流露的依赖,是她每一个细微动作里藏着的、能轻易击穿人心的温柔。 她洗完手,起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朝他伸来手,像在寻求依靠。 萧承玦几乎是立刻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侧。指尖轻触的一瞬,两人同时一僵,他随即收敛力道,只虚虚护着,避免唐突。 她身子微微一颤,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 “对、对不起……我没站稳。” “无妨。”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沉稳,“路滑,我扶着你。” 她不敢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他扶着她走到干净的石块旁坐下,自己则在她身侧不远驻足,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分毫。她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指尖轻轻绞着衣摆,小动作羞涩又可爱。 晨光落在她发顶,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光。 她微微侧头,用指尖轻轻梳理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缓慢,鬓角碎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完整细腻的耳廓,莹白小巧,泛着淡淡的粉色。 萧承玦只看一眼,便觉得浑身血液都开始发烫。 他征战沙场,杀伐果断,从不知动心是这般滋味——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汹涌澎湃,而是这般细碎、绵长、无处不在。 连她一根发丝、一个眼神、一次不经意的触碰,还有那抹无心染就的唇红,都能让他彻底失控,甘愿沉沦。 “王爷,你的伤口……”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真切担忧,“昨夜一直压着,肯定又疼了,我再帮你看一看好不好?若是发炎化脓,就麻烦了。” 她说话时眉头微蹙,眼尾微微泛红,那副心疼又认真的模样,软得能掐出水来。 萧承玦心口一酥,再也无法拒绝,只沉沉应了一个字: “好。” 他转身坐下,微微侧身,将后背留给她。 卫子萤立刻起身,从随身的药囊里拿出干净布条与金疮药,蹲在他身后,先轻轻拂开他沾染血渍的衣料,仔细查看伤口。 “还好,只是轻微渗血,没有裂开,我重新帮你消毒包扎,日后切记不可再这般挤压伤口。” 她一边叮嘱,一边动作轻柔地清理伤口,指尖稳而轻,生怕弄疼他。温软的呼吸轻轻洒在他后背,带着淡淡的药香,发丝偶尔垂落,扫过他肩头,带来一阵轻痒。 萧承玦浑身微紧,闭上眼强自镇定,伤口的痛感早已消散,满心都是她贴近的暖意。 “往后行事,我会多加留意。”他沉声应道,语气里带着难得的顺从。 卫子萤没再多言,专心上好药,仔细缠好布条,系了个稳妥的结,才收回手,轻声道:“好了。这样固定好,只要不剧烈动作,很快就能愈合。王爷若是觉得疼,随时可以跟我说,我再帮你换药。” 萧承玦缓缓回头。 晨光正好,落在她脸上,肌肤细腻无瑕,眉眼温柔如水,唇瓣绯色浅淡,眼神干净清澈,带着一点未散的羞涩。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这世间最勾人的,从来不是刻意的风情。 而是她这样,浑然不觉,却早已让他,万劫不复。 他站起身,再次朝她伸出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此地偏僻,不宜久留,我送你回去,路上慢些,我扶着你。” 卫子萤抬头看向他,脸颊依旧带着淡红,却不再躲闪,轻轻将手放进他掌心,轻声应道:“好,多谢王爷。” 萧承玦握紧她微凉的小手,脚步放缓,陪着她慢慢朝山下走去,晨光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路静谧温情,再无波澜。 两人在寻找出路的途中又遇到了谁? 第一卷 第46章 幽谷脱困 入目是熟悉的墨色衣襟。 鼻尖萦绕着清浅的松木香。 才反应过来。 昨夜是靠在萧承玦怀里睡了一夜。 身子被他护得严实。 外袍裹在身上。 没有沾到半分晨露。 连身下的落叶。 都被他重新铺得柔软。 而他。 依旧保持着昨夜的姿势。 一手轻轻揽着我的腰。 一手搭在膝头。 睡得浅淡。 眉眼却依旧冷俊柔和。 许是我动了一下。 他瞬间睁开眼。 眼底没有刚睡醒的朦胧。 反倒满是清醒的关切。 “醒了?可是睡得不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低沉悦耳。 揽在我腰上的手。 下意识又收紧了些许。 却又很快松了力道。 怕唐突了我。 我脸颊一烫。 连忙从他怀里坐起身。 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有,睡得很好,多谢王爷。” 脱口而出的称呼。 让两人都顿了顿。 萧承玦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随即又温柔下来。 轻声道:“说了,无人时,叫我承玦就好。” 我攥着衣角。 耳尖泛红。 低声应了句“好”。 却还是没好意思直接唤他的名字。 晨风吹过。 带着崖底的微凉。 我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 萧承玦立刻起身。 将篝火重新点燃。 添了几根干柴。 火苗再次燃起。 暖意瞬间散开。 “先烤烤火,暖暖身子,我去潭边打些清水,再摘些野果垫垫肚子,今日我们得寻寻出路,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崖底。师父还在观中,二皇子的阴谋也没破解,不能耽搁。” 他说着。 拿起一旁的石碗。 转身往潭边走去。 背影挺拔。 只是偶尔动作间。 依旧会因为伤口牵扯。 微微蹙眉。 我看着他的背影。 心头一沉。 是啊。 师父还在玄铁观养伤。 锁灵链的余毒未清。 二皇子还在觊觎隐宗秘传。 控魂术的威胁尚未解除。 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沉浸在儿女情长里。 不过片刻。 萧承玦便回来了。 手里端着清水。 还有一把红彤彤的甜莓子。 颗颗饱满。 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他将石碗递到我手里。 又把甜莓子放在干净的草叶上。 坐在我身边。 与我一同烤火。 两人挨得很近。 手臂不经意相碰。 都是一僵。 又都没有挪开。 氛围静谧却多了几分凝重。 “快喝点水,润润喉,果子刚洗过,很甜。吃饱了才有力气找路,回去还要照顾师父,对付二皇子。” 他轻声叮嘱。 拿起一颗甜莓子。 递到我嘴边。 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张嘴咬住。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却压不住心底的焦灼。 抬头时。 恰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里面不仅有宠溺。 还有与我相同的凝重。 “承玦,你说师父的伤,会不会加重?锁灵链的阴毒霸道,我不在身边,只靠之前留下的药,能不能稳住?” “师父医术高明,自有分寸,而且沈惊鸿和风七七会照看,不会有事。我们尽快出去就好,以你的医术,定能彻底拔除他体内的余毒。” 萧承玦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热有力。 我点点头。 强行压下心底的焦虑。 大口吃起果子。 补充体力。 吃饱喝足。 身上也暖和了。 我们便开始收拾东西。 采好的草药和动物药。 用宽大的树叶包好。 捆成一小捆。 萧承玦主动接过去背在身上。 又把装着玄阳草的木盒。 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不让我受累。 “玄阳草是关键,既能帮我们稳固魂魄,还能克制二皇子的毒术,绝不能有失。” 他沉声说道。 眼神坚定。 这处崖底幽谷。 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 高耸入云。 想要原路爬上去。 根本不可能。 我们只能沿着潭边。 往幽谷深处走。 看看是否能找到溪流或是出口。 萧承玦依旧牵着我的手。 掌心的温度温暖有力。 一路护着我。 避开草丛里的荆棘和湿滑的泥地。 幽谷深处。 草木愈发茂盛。 古木参天。 藤蔓缠绕。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 形成斑驳的光影。 静谧又幽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香。 还有淡淡的腥气。 时不时有不知名的鸟兽叫声传来。 透着几分诡异。 “这里看着鲜有人至,说不定真的有出路,但也可能藏着二皇子的眼线。你跟紧我,别走远,一旦遇到危险,立刻躲在我身后。” 萧承玦握紧我的手。 语气警惕。 我乖乖点头。 紧紧跟着他。 寸步不离。 同时仔细留意着四周的草木。 试图从中找到熟悉的草药。 以备不时之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果然有一条小溪。 从幽谷深处流淌而出。 汇入崖底的寒潭。 “顺着小溪走,一般都能找到出口。水流湍急,说明离外界不远了。” 萧承玦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牵着我。 沿着小溪往上游走去。 只是越往深处走。 草木越密。 路也越难走。 地上布满青苔。 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萧承玦将我护在身侧。 走在外侧。 替我挡开丛生的荆棘。 他的手臂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小口子。 却浑然不觉。 一心只顾着我和脚下的路。 “承玦,你的手臂受伤了。这里有蛇蜕和石莲粉,我帮你敷上,不然被毒虫盯上就麻烦了。” 我看着他手臂上的划痕。 心疼地停下脚步。 拉过他的手臂查看。 指尖碰到他的肌肤。 他微微一颤。 低头看着我。 眼神温柔:“小伤,不碍事,别耽误时间。” “磨刀不误砍柴工,处理好伤口才能更快出去。二皇子肯定以为我们坠崖身亡,我们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不由分说。 打开草药包。 拿出备好的千年石莲碎末。 小心翼翼敷在他的伤口上。 又用撕下来的布条简单包扎。 他垂眸看着我。 目光专注。 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动作轻柔至极:“子萤,有你在,真好。不管是照顾师父,还是对付二皇子,有你并肩,我便无所畏惧。” 这句话。 说得深情又认真。 我手一顿。 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他的眼眸深邃。 盛满了我的身影。 还有浓浓的情意与坚定。 我心跳如鼓。 脸颊通红。 却没有躲开目光。 轻声道:“我也是。有你护着我,我才能安心治病,破解二皇子的阴谋。”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隐约带着熟悉的腔调。 “王爷!王妃!你们在哪里?” “靖王殿下——卫王妃——” 声音由远及近。 带着焦急与狂喜。 是萧承嗣和风七七的声音! 萧承玦瞬间回神。 猛地将我护在身后。 周身气场变得凌厉。 随即又被惊喜取代。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高声回应:“本王在此!” 我也回过神。 心头又惊又喜。 终于能出去了! 终于能见到师父。 对付二皇子了! 不过片刻。 草木晃动。 一群人快步奔了过来。 为首的是萧承嗣。 身后跟着风七七、沈惊鸿。 还有数十名玄铁观的亲兵和王府侍卫。 个个衣衫沾满尘土。 脸上带着熬夜搜寻的疲惫。 眼神却亮得惊人。 “哥!卫子萤!你们总算找到了!可把我们急死了!从你们坠崖就开始找,足足找了三天三夜,要不是风七七凭着你丢的草药渣子追踪,我们还找不到这儿!” 萧承嗣第一个冲过来。 满脸激动。 差点撞在萧承玦身上。 被他侧身避开。 风七七也快步上前。 上下打量着我们。 眉头微蹙:“你们没事吧,怎么满身是伤!还有,你们怎么看着不太一样了?”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换魂的事太过离奇。 而且二皇子的眼线说不定还在暗中窥伺。 若是贸然说出。 不仅会引起恐慌。 还可能让二皇子抓住把柄。 我们早已默契地决定。 不将此事公之于众。 萧承玦不动声色地将我往身后护了护。 语气平淡地开口:“坠崖之后,历经生死,心境自然有所变化。子萤在险境中始终沉稳,帮我处理伤口,辨别草药,性子也历练得更从容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萧承嗣立刻点头:“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哥,你们赶紧跟我们回去,师父的伤有点反复,锁灵链的余毒没清,一直低烧不退,而且二皇子那边有动静了!” “师父怎么了?发热多久了?有没有咳嗽、胸闷的症状?我留下的清毒散和温补药材,有没有按时服用?” 我心头一紧。 连忙追问。 语气急切。 一连串的问题。 让萧承嗣愣了一下。 风七七连忙接过话头:“师父已经发热两天了,偶尔会咳嗽,沈惊鸿按照你留下的方子煎药。二皇子那边,好像知道玄阳草被你们拿到了,派了不少人在玄铁观附近徘徊,像是要动手。” “不好,师父的余毒怕是侵入肺腑了!我们快回去!迟则生变!” 我脸色一变。 拉着萧承玦的手。 萧承玦也脸色凝重。 立刻吩咐:“沈惊鸿,安排软轿,最快速度赶回玄铁观!萧承嗣,带人殿后,警惕二皇子的追兵!风七七,你在前开路,探查路况!” “是!” 三人齐声应下。 立刻行动。 侍卫们抬上两顶软轿。 递来干净的衣衫和伤药。 “先换件干净衣服,简单处理下伤口。你别急,师父吉人自有天相,有你回去,定能治好他。” 萧承玦扶着我。 语气急切却依旧温柔。 我点点头。 快速换好衣服。 又给萧承玦重新包扎了后背和手臂的伤口。 动作麻利。 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羞涩。 满脑子都是师父的安危和二皇子的阴谋。 坐上软轿。 队伍立刻启程。 朝着玄铁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轿内很是平稳。 我却坐立难安。 掀开轿帘。 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 心头焦急如焚。 萧承玦骑着马走在轿旁。 察觉到我的不安。 放缓速度。 轻声安慰:“别担心,师父医术高明,不会有事的。我们很快就到,到了之后,你专心给师父治病,二皇子那边有我顶着。” “嗯。” 我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脑海中回忆着锁灵链余毒的解法。 思考着应对之策。 “锁灵链的阴毒会侵入经脉,久了就会伤及五脏六腑,师父低烧咳嗽,说明余毒已经影响到肺腑了,必须用玄阳草搭配千年石莲、灵香草熬药,再配合针灸,才能彻底拔除。” “玄阳草我们带回来了,千年石莲和灵香草,玄铁观药库应该有存货。回去之后,我让人立刻备好,你只管安心施针熬药。” 萧承玦沉声道。 一路疾驰。 终于在黄昏时分。 抵达了玄铁观。 师父早已被扶到殿门口等候。 脸色苍白如纸。 身形消瘦了不少。 看到我们平安归来。 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师父!您感觉怎么样?胸闷吗?有没有觉得浑身发冷?” 我立刻跳下软轿。 快步冲到他面前。 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指尖搭上他的脉搏。 “萤儿……你们平安回来就好……我没事,就是一点小毛病,不碍事。” 师父虚弱地笑了笑。 气息急促。 “都低烧两天了,还说不碍事!您这是余毒侵入肺腑了,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眼眶泛红。 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萧承玦也快步上前。 扶住师父的另一侧。 沉声道:“师父,先回房歇息,子萤已经想好了解毒之法,定能治好您。” 众人簇拥着师父回到房间。 我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沈惊鸿,去药库取三株灵香草、半斤千年石莲,再拿一套干净的银针和药炉来!” “风七七,帮我烧一壶沸水,要滚开的!” “萧承嗣,守住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尤其是陌生人!” 我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语气沉稳。 与往日判若两人。 众人虽有些惊讶。 却还是立刻照做。 萧承玦站在一旁。 默默看着我忙碌。 眼神温柔又坚定。 在我需要帮忙时。 立刻上前搭手。 递药、添柴。 配合得无比默契。 药炉很快烧开。 我将玄阳草碾碎。 与千年石莲、灵香草一同放入药炉。 文火慢熬。 趁着熬药的功夫。 我拿出银针。 在师父的穴位上精准刺入。 引导气穴。 缓解他的低烧和咳嗽。 “萤儿,你长大了,医术也越来越精湛了。” 师父躺在床上。 看着我熟练的手法。 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都是师父教得好。师父,您再忍忍,等药熬好了,喝下去,余毒就能慢慢拔除了。” 我轻声道。 专注地调整着银针的角度。 萧承玦坐在一旁。 替我擦去额角的汗珠。 轻声道:“辛苦了,歇会儿吧,药还得熬一阵子。” “不辛苦。二皇子肯定还在打隐宗秘传和玄阳草的主意,等师父好了,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粉碎他的阴谋。” 我摇摇头。 看着师父苍白的脸色。 心头一沉。 “嗯。我已经让人查了,二皇子在黑风岭的据点被我们端了之后,不甘心失败,想要趁着师父受伤、我们坠崖的机会。强攻玄铁观,抢夺《玄枢医箓》和控魂术秘传,他还联合了隐宗的叛徒,想要里应外合。” 萧承玦点头。 眼神变得凌厉。 “隐宗的叛徒?是师父那个心术不正的徒弟?” 我愣了一下。 随即想起了那个灰袍人。 “正是。他逃了之后,就投靠了二皇子,给二皇子提供隐宗的机关和毒术,想要联手夺取秘传。” 萧承玦沉声道。 我握紧了手中的银针。 眼神变得坚定:“真是执迷不悟!等我治好师父,定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控魂术是禁术,绝不能落入二皇子手中,否则天下就遭殃了!” 萧承玦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热。 说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得逞。你专心给师父治病,对付二皇子的事,我来部署。 我们里应外合,定能粉碎他的阴谋。” 药香渐渐弥漫在房间里。 带着玄阳草的浓郁和灵香草的清香。 我拔下银针。 将熬好的药汤过滤干净。 端到师父面前。 小心翼翼喂他喝下。 药汤入口温热。 师父喝下去后。 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咳嗽也缓解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 我轻声问道。 眼中满是期待。 “好多了,胸口不那么闷了,也不觉得冷了。萤儿,辛苦你了。” 师父虚弱地笑了笑。 我松了口气。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只要师父没事就好。这药一日三次,连续喝三天,余毒就能彻底拔除了。” 萧承玦也松了口气。 扶着我站起身:“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歇息会儿,这里有我看着。” “不用,我守着师父。二皇子随时可能动手,我不能离开。” 我摇摇头。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萧承玦没有勉强。 坐在我身边。 陪我一起守着师父。 两人并肩而坐。 虽没有说话。 却有着说不尽的默契。 二皇子的阴谋还未粉碎。 隐宗的叛徒还在作祟。 第一卷 第47章 古卷藏踪太子影 窗外夜色渐浓。 玄铁观的寂静里。 藏着无形的暗流。 我坐在师父床边的椅子上。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耳边是师父平稳的呼吸声。 还有萧承玦浅浅的气息。 两人并肩而坐。 没有多余的言语。 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你闭眼歇会儿。” 萧承玦突然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怕惊扰了熟睡的师父。 “我守着,有事我叫你。” 我摇摇头。 眼神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睡不着,总觉得二皇子今晚可能会动手。” “他联合了隐宗叛徒,又知道灵犀珠在我们手里。” “绝不会善罢甘休。” 萧承玦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热有力。 “放心,沈惊鸿和风七七已经加强了戒备。” “观里的机关也重新启动了。” “就算他来,我们也有准备。” 他的话语。 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微微点头。 心头的焦灼稍稍缓解。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 沈惊鸿的声音响起。 带着几分急促:“王爷,王妃,苏大人到了。” “苏慕言?他怎么来了?” 我有些意外。 苏慕言是朝中有名的考据达人。 一直负责追查太子旧案。 怎么会突然来玄铁观? 萧承玦起身开门。 苏慕言一袭青衫。 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手里捧着一个沉重的木盒。 “靖王,王妃。” 苏慕言拱手行礼。 神色凝重:“深夜叨扰,实属紧急。” “我查到太子旧案与玄铁观有关。” “特来求证,顺便带来了一些线索。” 萧承玦侧身让他进来。 轻声道:“苏大人请进,师父刚睡下。” “有什么事,我们到外间说。” 我也起身。 跟着他们来到外间偏殿。 风七七和萧承嗣听到动静。 也连忙赶了过来。 “苏大人?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萧承嗣一脸惊讶。 “京城那边有新消息了?” 苏慕言点点头。 示意随从打开木盒。 里面是几本泛黄的古籍。 还有一枚残缺的玉珏。 “这是我在太子旧府的密阁里找到的。” 苏慕言拿起一本线装古卷。 指尖拂过陈旧的纸页。 “上面记载,二十年前。” “太子萧景渊曾秘密到访玄铁观。” “与当时的观主,也就是王妃师父的师兄。” “闭门长谈三日。” “皇兄来玄铁观做什么?” 萧承玦眉头微蹙。 “更别说这种偏远的玄铁观。” “古卷里没明说。” 苏慕言翻动古卷。 语气严谨:“只写了‘论道谈医,共探秘辛’。” “但我发现,太子离开后不久。” “前任观主就闭关不出。” “三年后圆寂。” “临终前将观主之位传给了王妃的师父。” “还留下一句遗言——” “玉珏合璧,秘藏自现。” 我心头一动。 想起之前在崖底。 萧承玦贴身收藏的木盒里。 似乎也有一块类似的玉珏碎片。 “苏大人,你说的玉珏。” 我连忙开口:“是不是这样的?” 萧承玦会意。 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块玉珏碎片。 递了过去。 苏慕言接过两块碎片。 放在一起比对。 眼睛瞬间亮了:“正是!” “这两块玉珏的纹路能对上!” “显然是一套,而且还缺了一块。” “玉珏合璧,秘藏自现……” 风七七摸着下巴。 眼神锐利:“盗门古籍里提过。” “这种拼接玉珏常是秘藏钥匙。” “看来太子当年留在玄铁观的。” “不止是谈话,还有重要的东西。” “会不会和灵犀珠有关?” 我轻声道。 “师父说过,灵犀珠是隐宗秘宝。” “能聚灵固魂、破解邪术,还能唤醒血脉之力。” “守护极为严密。” “或许就藏在玉珏指向的秘藏里。” 萧承玦点头。 眼神凝重:“有这个可能。” “二皇子软禁师父,抢夺灵犀珠。” “恐怕不只是为了换魂之术。” “更是为了这秘藏背后的力量。”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像是有人触动了观里的机关。 “不好!” 沈惊鸿立刻起身。 手握佩刀:“有人闯进来了!” 萧承玦眼神一凛。 沉声道:“沈惊鸿,带人去前殿支援!” “风七七,你守在这里。” “保护好师父和苏大人!” “萧承嗣,跟我去查看暗门!” “是!” 众人齐声应下。 立刻行动。 我抓起药箱。 里面装满了银针和药粉。 对萧承玦道:“我跟你一起去!” “万一有人中毒受伤。” “我能及时救治。” 萧承玦犹豫了一下。 最终点头:“好,跟在我身后。” “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我们快步往后殿走去。 暗门就藏在师父房间的神像底座后面。 此刻暗门的门锁已经被破坏。 显然有人强行闯入过。 “二皇子的人动作真快。” 萧承嗣压低声音。 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我这罗盘对古物和能量波动最敏感。” “里面确实有东西!” 萧承玦手持火把。 率先踏入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墙壁潮湿。 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毒气息。 “小心脚下。” 萧承玦回头叮嘱我。 “通道两侧可能有陷阱。” 我点点头。 紧紧跟在他身后。 指尖捏着几枚银针。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 刻着许多医理图谱与道家符文。 与玄铁观密室里的纹路相似。 “这些纹路。” 我看着图谱。 轻声道:“像是在引导气机流动。” “师父曾说,隐宗秘术讲究‘医道同源’。” “这些应该是守护秘藏的气脉阵。”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上面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竹简。 墙角有一个空荡的石台。 显然原本放着什么东西。 如今已经被人取走。 “看来二皇子的人已经得手了。” 萧承嗣撇了撇嘴。 语气失望:“真是来晚了一步。” 我却摇了摇头。 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走到石桌前。 拿起一片破碎的竹简。 上面刻着几行残缺的文字: “灵犀珠,孕于龙脉灵穴。” “伴玉珏而生,可聚灵、固魂、破邪……” “还有这个。” 苏慕言也跟了进来。 捡起另一块竹简。 上面刻着:“太子亲至,赠玉珏。” “托守秘藏,待有缘人……” “太子当年确实将灵犀珠托付给了玄铁观。” 萧承玦沉声道。 “但二皇子的人没有集齐玉珏。” “拿不走真正的灵犀珠。” “他们拿走的,恐怕只是替代品。” 我认同地点头。 指尖划过石桌下方。 突然摸到一个凸起的机关。 “等等!” 我低喝一声。 按下机关。 石桌缓缓移开。 露出下方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本泛黄的手札。 还有一小块破碎的玉珏。 “第三块玉珏!” 萧承嗣眼睛一亮。 连忙伸手去拿。 我先拿起手札。 翻开一看。 竟是前任观主的亲笔记录。 上面详细记载了太子当年来访的经过: “太子携玉珏三块,言其关乎天下安危。” “灵犀珠为秘藏核心,可解天下奇毒。” “更能克制邪术、唤醒血脉。” “太子遭人暗算,身中奇毒,恐命不久矣。” “托我守护秘藏,待日后有缘人集齐玉珏。” “取出灵犀珠,揭穿阴谋,护太子血脉周全……” 手札后面的内容已经被撕毁。 只剩下零星的字迹。 隐约能看到“柳太傅”“萧振”“毒计”等字样。 “太子当年是被人毒杀的!” 我心头一震。 声音都有些发颤:“而且他还有血脉留存!” 苏慕言接过手札。 仔细翻看。 神色凝重:“结合之前查到的线索。” “柳明远和萧振的嫌疑最大。” “太子身中奇毒。” “而二皇子军中的毒粮。” “与太子所中之毒同源。” “这绝非巧合。” 萧承玦握紧了拳头。 眼神凌厉如刀:“难怪二皇子一直盯着玄铁观。” “他不仅想要灵犀珠。” “更想斩草除根。” “除掉太子的血脉。” 我拿起暗格里的第三块玉珏。 与另外两块拼接在一起。 三块玉珏完美契合。 形成一枚完整的玉佩。 玉佩中央的“景”字愈发清晰。 还隐隐透着淡淡的光晕。 “玉佩集齐了。” 沈惊鸿走进来。 神色急切:“前殿的敌人已经被击退。” “但二皇子的主力还在观外。” “我们得尽快找到真正的灵犀珠。” “真正的灵犀珠在哪里?” 风七七问道。 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目光落在石室墙壁的图谱上。 指着其中一处:“你看这里。” “图谱上标注着灵犀珠的藏匿位置。” “就在玄铁观后山的阴寒崖。” “而且需要三块玉珏同时激活。” “才能显现秘藏入口。” “太好了!” 萧承嗣兴奋地说道。 “我们现在就去阴寒崖!” “把灵犀珠取回来!” 萧承玦却摇了摇头。 语气沉稳:“不行。” “现在天色已晚,阴寒崖地势险峻。” “夜间行动太过危险。” “而且二皇子的人还在观外徘徊。” “我们贸然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他看向众人:“不如我们先回前殿。” “养好精神,明日一早再行动。” “沈惊鸿,你带人守住暗门。” “防止二皇子的人再次闯入。” “风七七,你去清点观里的药材和兵器。” “做好万全准备。” “萧承嗣,你用罗盘探查一下。” “看看阴寒崖附近有没有埋伏。” “苏大人,你继续研究手札和玉珏。” “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王妃,你给大家配些解毒药和驱虫药。” “以备不时之需。” “是!” 众人齐声应下。 立刻分头行动。 我跟着萧承玦回到偏殿。 拿出药箱。 开始配制药剂。 萧承玦坐在我对面。 看着我熟练地研磨药材。 眼神温柔。 “你的肩膀还疼吗?” 他轻声问道。 想起之前我为他挡刀的伤口。 心头满是心疼。 “已经好多了,不碍事。” 我笑了笑。 抬头看向他:“你后背的旧伤。” “要不要我给你针灸调理一下?” 萧承玦点头。 脱下外袍。 露出后背的伤口。 伤口已经结痂。 但周围依旧泛着淡淡的青黑。 显然余毒未清。 我拿出银针。 在他后背的穴位上精准刺入。 动作轻柔:“二皇子的毒术阴狠。” “你的旧伤被毒素侵蚀。” “若不及时调理,恐怕会留下病根。” “有你在,我放心。” 萧承玦闭上眼睛。 感受着银针带来的温热感。 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以前在军营。” “受伤了都是简单包扎一下。” “从没人像你这样细心照料。” “那以后我一直照料你。” 我脱口而出。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脸颊瞬间泛红。 连忙低下头。 假装专注地调整银针。 萧承玦睁开眼。 看着我泛红的耳尖。 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好。” “我等你这句话。” 他的掌心温热。 带着薄茧。 包裹着我的手。 让我心头一颤。 却没有挣脱。 任由他握着。 偏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药材研磨的细微声响。 还有彼此渐渐急促的呼吸声。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与此同时。 观外的密林里。 二皇子的亲信正对着一名灰袍人汇报: “大人,玄铁观的暗门已经被我们打开。” “石室里只有一些破碎的竹简和手札。” “灵犀珠不见了。” 灰袍人正是我师父的徒弟。 隐宗叛徒。 他冷哼一声:“不可能!” “灵犀珠一定在观里!” “那老东西肯定把它藏起来了!” “继续盯着,等夜深人静。” “我们再闯一次!” “一定要找到灵犀珠和那三块玉珏!” “是!” 亲信应声退下。 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 “师父,别怪弟子无情。” “灵犀珠和隐宗秘传。” “本该是我的!” 观内。 苏慕言正对着手札和玉珏反复研究。 沈惊鸿端着一碗热茶走了进来。 放在他面前:“夜深了。” “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别太劳累。” 苏慕言抬头。 看着她英气的眉眼。 嘴角泛起一丝浅笑:“多谢沈将军。” “你也别太紧绷。” “二皇子的人一时半会儿不敢强攻。” “我担心他们会对王妃和王爷不利。” 沈惊鸿坐在他对面。 目光落在玉珏上:“太子旧案牵扯甚广。” “柳明远和萧振势力庞大。” “我们此行凶险重重。” “但我们有玉珏,有手札。” 苏慕言拿起手札。 语气坚定:“还有王妃的医术。” “和靖王的武力。” “未必没有胜算。” “而且我总觉得。” “太子的血脉,或许就在我们身边。” 沈惊鸿一愣:“你是说……” “那个村里的小石头?” “只是猜测。” 苏慕言摇头:“但风七七说。” “小石头身上也有一块玉珏。” “而且张忠一直暗中接济他。” “张忠又是太子亲信。” “这一切太过巧合。” “等我们拿到灵犀珠。” 沈惊鸿眼神坚定: “一定要查清楚。” “太子忠君爱国。” “不能让他白白枉死。” “更不能让他的血脉再遭毒手。” 苏慕言看着她坚定的模样。 心头一暖:“好。” “我们一起查。” 夜色越来越深。 玄铁观里的灯火依旧明亮。 我给萧承玦针灸完毕。 收起银针:“好了。” “你的余毒已经清了大半。” “再喝几副药,就能彻底痊愈了。” 萧承玦穿上外袍。 握住我的手:“夜深了。” “你也累了一天,早点歇息,小石头那边我已经安排暗卫去保护他了,别担心。” “我守在你门口。” “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不用,你也累了。” 我轻声道。 指了指偏殿里的两张床榻:“这里有两张床。” “我们各睡一张。” 萧承玦点头, 看着我躺下。 替我盖好被子。 才在另一张床榻上躺下。 却没有立刻睡着。 始终保持着清醒。 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我躺在床上。 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手札上的内容。 还有萧承玦温柔的话语。 我知道。 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 二皇子的追杀。 太子旧案的真相。 还有小石头真的是太子遗孤么? 那他万一被发现就危险了, 要尽快查明,护他周全。 第一卷 第48章 灵犀认主破迷局 天刚蒙蒙亮。 玄铁观的晨雾裹着草木湿冷。 漫过雕花窗棂,落在床榻边缘。 我猛地睁开眼。 梦里全是小石头惊恐的脸庞 心口一阵发紧。 连忙起身穿衣。 “怎么了?” 萧承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不知何时醒了。 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却依旧紧紧盯着我。 满是关切。 “没睡好。” 我拢了拢衣襟。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总担心小石头。” “二皇子知道灵犀珠能认血脉。” “万一他找不到我们。” “转头去对付小石头怎么办?” 萧承玦坐起身。 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碎发。 掌心温热:“放心。” “我派去的暗卫都是精锐。” “会寸步不离守着他。” “而且我们尽快拿到灵犀珠。” “回去确认他的身份。” “也好早日将他接到身边护着。” 他的话让我稍稍安心。 两人简单梳洗后。 便去前殿汇合众人。 前殿里。 苏慕言正对着手札蹙眉。 萧承嗣摆弄着罗盘。 风七七在清点药箱。 沈惊鸿则守在门口。 神色警惕。 “都准备好了?” 萧承玦开口。 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好了!” 萧承嗣率先应声。 举起罗盘:“罗盘显示。” “阴寒崖方向灵气最盛。” “灵犀珠肯定在那儿!” 风七七也点头:“药材和兵器都清点好了。” “解毒药、驱虫粉都备足了。” “就算遇到埋伏也不怕。” 苏慕言收起手札。 神色凝重:“按照手札记载。” “灵犀珠认主时会发出红光。” “且只对太子血脉有反应。” “我们拿到它。” “就能彻底确认小石头的身份了。” 我握紧药箱带子。 心头既期待又忐忑。 期待能证实小石头是太子遗孤。 又怕这身份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出发吧。” 萧承玦看出我的心绪。 伸手握住我的手。 “有我们在。” “不会让他出事的。” 队伍沿着后山小径前行。 晨雾渐渐散去。 阳光穿透枝叶。 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山路崎岖。 萧承玦一直牵着我的手。 遇到陡峭路段。 便弯腰扶我。 掌心的力道始终沉稳。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座陡峭山崖。 崖壁光秃秃的。 只有几株耐旱的灌木顽强生长。 崖顶云雾缭绕。 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这就是阴寒崖了。” 萧承嗣停下脚步。 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秘藏入口就在这崖壁上。” 众人分散开来。 仔细搜寻崖壁上的痕迹。 我拿出三块拼接完整的玉珏。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晕。 “找到了!” 沈惊鸿的声音传来。 他站在一处崖壁前。 指着上面一个不规则凹槽:“这个凹槽。” “和玉珏大小刚好契合。” 我们立刻围过去。 我将玉珏轻轻嵌入凹槽。 “咔哒”一声轻响。 玉珏稳稳卡入。 瞬间。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凹槽蔓延开来。 顺着崖壁的纹路游走。 形成一道复杂的光阵。 耀眼夺目。 “快看崖底!” 萧承嗣大喊。 众人低头望去。 只见崖底原本平整的地面。 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红光从缝隙中透出。 隐约能看到往下延伸的石阶。 “秘藏入口开了!” 风七七眼中闪过欣喜。 “我们快下去!” “等等。” 萧承玦拦住她。 眼神警惕:“先探探虚实。” “隐宗的机关向来阴险。” “别中了埋伏。” 他转头看向我。 我会意。 从药箱里拿出一只萤火虫。 蘸了点驱虫粉。 轻轻放在掌心:“它能感知毒雾和机关。” “如果下面安全。” “会一直往前飞。” “若有危险。” “会立刻返回。” 我松开手。 萤火虫带着微光。 缓缓飞向崖底缝隙。 众人屏息凝神。 紧紧盯着它的动向。 一炷香的时间。 萤火虫从缝隙中飞出。 在我们面前盘旋。 没有丝毫异样。 “安全了!” 我松了口气。 萧承玦点头:“沈惊鸿。” “你带两名侍卫先下去探查。” “我们随后跟上。” 沈惊鸿应声。 带着侍卫沿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狭窄陡峭。 只能容一人通过。 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片刻后。 下面传来沈惊鸿的声音:“王爷!” “下面安全!” “石室里有灵犀珠!” 众人一阵欣喜。 依次沿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尽头。 是一间宽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 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通体莹白。 泛着柔和的红光。 流光婉转。 正是灵犀珠! “真的是灵犀珠!” 我快步走上前。 眼中满是激动。 灵犀珠的灵气扑面而来。 让人心神一清。 苏慕言也走上前。 仔细观察着:“这就是灵犀珠。” “果然与传闻中一样。” “灵气充沛。” “且隐隐透着血脉共鸣的气息。” 萧承嗣伸手想去碰。 被我立刻拦住:“别碰!” “灵犀珠有灵气护体。” “普通人触碰会被反噬。” “而且取珠需用蚕丝帕。” “不能惊扰它的灵气。” 我从药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蚕丝帕。 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台。 指尖刚碰到灵犀珠。 珠子突然红光大涨。 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萧承嗣吓了一跳。 连忙后退一步。 我也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它好像有感应了。” “难道是感受到了太子血脉的气息?” 就在这时。 石室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 二皇子的声音带着阴狠传来:“卫子萤。” “本皇子就知道。” “灵犀珠在这儿!” 众人回头。 只见二皇子带着灰袍人和一群黑衣人。 堵在了石室入口。 个个手持兵器。 神色凶狠。 “你怎么会来?” 萧承玦眼神一凛。 立刻将我护在身后。 长剑出鞘。 寒光凛冽。 “皇兄一路跟着你们。” 二皇子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三弟三弟妹你们替皇兄打开秘藏入口。” “自然要来坐收渔翁之利。” 灰袍人上前一步。 眼神贪婪地盯着灵犀珠:“灵犀珠是隐宗秘宝。” “本该属于我。” “卫子萤。” “识相的就把珠子交出来。”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做梦!” 我冷笑一声:“你背叛师父。” “投靠二皇子为虎作伥。” “也配拥有灵犀珠?” 二皇子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上!” “拿下他们!” 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 手持刀枪。 朝着我们砍来。 “杀!” 萧承玦一声令下。 率先冲了上去。 长剑一挥。 便砍倒一名黑衣人。 沈惊鸿和风七七也立刻动手。 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萧承嗣拿着罗盘。 时不时抛出烟雾弹。 干扰黑衣人的视线。 我退到石台旁。 将灵犀珠用蚕丝帕包裹好。 放入玉盒中。 刚想藏起来。 一名黑衣人突然冲破防线。 朝着我扑来。 手中短刀带着毒雾。 “小心!” 萧承玦回头。 怒吼一声。 转身一剑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可就在这时。 灰袍人趁机朝着萧承玦后背砍去。 速度极快。 “承玦!” 我惊呼一声。 想也没想。 射出一根银针。 精准打偏了灰袍人的刀。 灰袍人恼羞成怒。 从怀里掏出一包毒粉。 朝着我们撒来:“这是蚀骨毒粉!” “沾上一点。” “让你们经脉尽断!” 毒粉在空中散开。 带着刺鼻的气味。 我立刻拿出驱虫粉。 朝着毒粉撒去。 两种粉末相遇。 瞬间中和。 化作一阵白雾。 “没用的!” 灰袍人冷笑。 又拿出一把毒针。 朝着我们射来。 “小心毒针!” 风七七大喊一声。 挥刀挡在我们身前。 毒针打在刀背上。 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石室里一片混乱。 刀光剑影。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二皇子的人数量众多。 我们渐渐落入下风。 几名侍卫已经受伤。 鲜血染红了石室地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风七七一边抵挡攻击。 一边大喊:“我们得突围!” 萧承玦砍倒身边两名黑衣人。 回头看向我:“子萤。” “你带着灵犀珠先走!” “我们掩护你!” “不行!” 我立刻拒绝:“要走一起走!” “我不能丢下你们!” 就在这时。 装着灵犀珠的玉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红光透过玉盒。 越来越亮。 甚至隐隐透出一道红色光柱。 朝着石室入口的方向射去。 “怎么回事?” 二皇子瞪大了眼睛。 满脸难以置信:“灵犀珠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苏慕言脸色一变:“不好!” “它在感应血脉!” “而且这反应。” “说明血脉之人离得很近!” 我心头一震。 突然想起暗卫传来的消息。 小石头就藏在附近的山村。 难道二皇子的人。 已经找到了他? “哈哈哈!” 二皇子突然大笑起来。 “原来太子血脉就在附近!” “灵犀珠帮本皇子找到了他!”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他说着。 挥剑朝着萧承玦砍去。 力道狠厉。 萧承玦侧身避开。 却被另一名黑衣人趁机划伤胳膊。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承玦!” 我心头一紧。 立刻拿出止血药。 朝着他冲去。 “别过来!” 萧承玦大喊。 将我往回推:“危险!” 可已经晚了。 灰袍人看出我的意图。 转身朝着我扑来。 手中短刀直刺我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石室侧面的缝隙钻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朝着灰袍人的腿狠狠砸去。 “啊!” 灰袍人惨叫一声。 膝盖一软。 跪倒在地。 我定睛一看。 竟然是小石头! “小石头?你怎么来了?” 我又惊又喜。 连忙将他拉到身后护住。 “我……我担心你们。” 小石头脸色发白。 声音带着颤抖。 却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石头:“暗卫叔叔说你们有危险。” “我偷偷跟过来的。” 二皇子看到小石头。 眼睛瞬间亮了:“就是他!” “灵犀珠的反应就是因为他!” “他就是太子遗孤!” 他说着。 挥剑朝着小石头冲来:“抓住他!” “不准伤害他!” 萧承玦立刻挡在我们身前。 长剑与二皇子的剑碰撞在一起。 火花四溅。 灵犀珠似乎感受到了小石头的危险。 突然破盒而出。 化作一道红光。 径直飞向小石头。 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红光!真的是红光!” 苏慕言激动地大喊:“他真的是太子遗孤!” 小石头被灵犀珠的光芒包裹。 脸上满是茫然。 却没有丝毫不适。 反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这珠子……”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灵犀珠。 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与他平日的怯懦截然不同。 灵犀珠的光芒越来越盛。 形成一道防护罩。 将我和小石头护在中间。 黑衣人砍在防护罩上。 瞬间被弹飞出去。 “不可能!” 二皇子气急败坏。 “一个小乞丐怎么会是太子遗孤?” “这不可能!” 他发疯似的朝着防护罩砍去。 剑砍在光芒上。 毫无作用。 反而被震得虎口发麻。 “太子遗孤又如何?” 灰袍人从地上爬起来。 眼神阴狠:“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灵犀珠和太子血脉。” “都得归我们!” 他从怀里拿出一瓶毒药。 朝着防护罩泼去。 毒药碰到红光。 瞬间被化解。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灵犀珠的灵气能净化邪毒。” 我看着这一幕。 心中了然。 “你们的阴谋。” “注定不会得逞!” 萧承玦抓住机会。 一剑刺穿了二皇子的肩膀。 二皇子惨叫一声。 后退几步。 跪倒在地。 “王爷!” 沈惊鸿和风七七趁机发力。 很快就解决了身边的黑衣人。 将灰袍人团团围住。 灰袍人见状。 想要逃跑。 却被萧承嗣用罗盘缠住。 动弹不得。 “束手就擒吧!” 沈惊鸿上前一步。 刀架在灰袍人脖子上。 灰袍人眼神怨毒。 却知道大势已去。 不甘心地嘶吼:“我不甘心!” “隐宗秘宝。” “太子血脉。” “本该是我的!” 萧承玦走到二皇子面前。 眼神冰冷:“押下去。” “严加看管。” “等回到京城。” “再交给父皇处置。” 侍卫应声上前。 将二皇子和灰袍人押了下去。 剩下的黑衣人见首领被俘。 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石室里终于恢复平静。 灵犀珠的光芒渐渐柔和。 缓缓飞入玉盒中。 小石头看着胸口的玉盒。 抬头看向我:“姐姐。” “我真的是太子遗孤吗?” “那我爹娘……”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眼神里满是迷茫和痛苦。 我蹲下身。 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声音温柔:“是。” “你是太子殿下的儿子。” “是大燕的忠良遗孤。” “你的爹娘都是好人。” “只是被坏人陷害了。” 苏慕言也走上前。 神色郑重:“小石头。” “你放心。” “我们会帮你爹娘报仇。” “还你一个公道。” 萧承玦看着小石头。 眼神也柔和下来:“从今往后。” “你就跟着我们。” “我们会护着你。”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小石头看着我们。 眼眶泛红。 重重地点了点头。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我拿出手帕。 替他擦干眼泪:“别哭。” “以后有我们在。” “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他吸了吸鼻子。 紧紧抓住我的手。 力道虽小。 却带着十足的依赖。 众人收拾妥当。 沿着石阶往上走。 走出阴寒崖时。 阳光正好。 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去之后。” 萧承嗣开口。 打破了路上的寂静:“我们得赶紧把小石头的身份禀明皇上。” “让他认祖归宗。” 苏慕言点头:“没错。” “太子旧案也该翻案了。” “柳太傅和萧振的阴谋。” “也该彻底揭露了。” 风七七看着小石头。 笑着道:“以后你就是小殿下了。” “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怯生生的了。” 小石头脸颊微红。 却还是鼓起勇气点头:“我知道。” “我会努力变强。” “以后保护姐姐。” “保护大家。” 萧承玦忍不住插嘴 “是婶婶!” 他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路上的氛围也变得轻松起来。 回到玄铁观时。 已是黄昏。 师父已经醒了。 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到我们带着小石头回来。 又看到灵犀珠。 师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回来了。” “灵犀珠拿到了?” “拿到了。” 我走上前。 扶着师父起身:“而且我们确认了。” “小石头就是太子遗孤。” 师父看向小石头。 眼神温柔:“好孩子。” “苦了你了。” “你爹娘在天有灵。” “看到你平安长大。” “一定会很欣慰。” 小石头看着师父。 轻声喊了句:“师父。” 师父笑着点头。 眼中满是慈爱:“以后就在观里安心住着。” “跟着子萤姐姐学些医术。” “也学些道理。” “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小石头重重点头。 我拿出灵犀珠。 对师父道:“师父。” “有了灵犀珠。” “你的余毒就能彻底拔除了。” 师父点头:“好。” “辛苦你了。” 我立刻去药房熬药。 将灵犀珠的灵气引入药中。 搭配着千年石莲、灵香草。 文火慢熬。 萧承玦一直陪在我身边。 帮我添柴、递水。 眼神温柔。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我看着他受伤的胳膊。 心疼地问道。 “小伤。” 萧承玦笑了笑。 “不碍事。” “什么小伤。” 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都流血了。” “等我熬完药。” “给你好好处理一下。” 萧承玦点头。 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忙碌。 药汤熬好后。 我先给师父喂下。 师父喝下药汤。 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精神也好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 我轻声问道。 “好多了。” 师父笑着点头:“灵犀珠的灵气果然厉害。” “胸口不闷了。” “身上也有劲。” 我松了口气。 又去给萧承玦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动作轻柔。 小石头站在一旁。 好奇地看着。 时不时递过纱布、药膏。 眼神专注。 “姐姐。” 他轻声问道:“医术很难学吗?” “我也想学。” “以后可以自己疗伤。” “还能帮大家治病。” 我笑着点头:“不难。” “只要你肯学。” “姐姐教你。” 小石头眼睛一亮。 重重点头:“我肯学!” 夜色渐深。 玄铁观里一片宁静。 师父已经睡下。 小石头也在客房歇息。 萧承嗣、苏慕言和风七七。 正在前殿商议回京后的事宜。 我和萧承玦坐在院子里。 看着天上的明月。 “回京之后。” 萧承玦开口。 声音温柔:“我会禀明父皇。” “请求赐婚。” “以八抬大轿。” “风风光光娶你为妃。” 我脸颊一烫。 抬头看向他。 眼中满是笑意:“好。” “还有小石头。” 萧承玦继续说道:“我会请求父皇。” “恢复他的身份。” “让他认祖归宗。” “还太子一个公道。” “嗯。” 我点点头。 靠在他的肩膀上。 “有你在。” “我什么都不怕。” 萧承玦伸手。 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以后。” “护着你。” “护着小石头。” 月光温柔。 洒在两人身上。 也洒在玄铁观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 回京之后。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但是 太子的冤屈会昭雪么? 只盼望, 隐宗的秘传会得到守护,不落入别有用心之徒。 小石头健康长大。 第一卷 第49章 玄铁观血战 玄铁观的夜色,从未如此肃杀。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沉入山坳,暮色如墨,将整座道观裹进沉沉寒意里。 檐角铜铃轻摇,声音空洞沙哑,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站在廊下,指尖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白。心脏跳得又急又重,每一下都撞在胸口,几乎要破腔而出。 萧承玦就站在我身侧,一手稳稳护着我,另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上。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明明只是静静立着,周身散出的气场却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玄铁观外,密密麻麻的人影已经围了三圈。 火把连成一片火海,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火光跳动,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杀气腾腾。 为首的两人,一左一右,立在最前方。 左边是一身锦袍的二皇子萧承泽。他面色阴鸷,眼底翻涌着戾气,再无半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伪装,嘴角勾起的笑残忍又疯狂。 右边是灰袍道人,也就是隐宗叛徒。他手持一柄淬毒长剑。 眼神贪婪地盯着我身后的小石头,像饿极了的豺狼。 在他们身后,柳太傅的暗鸦卫、二皇子私养的死士、萧振安插在京外的兵马,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兵刃反光,杀气冲天。 廊下,师父拄着拐杖,气息微弱,却依旧挺直脊背。 沈惊鸿持枪而立,战甲凝寒;苏慕言按住腰间短剑,神色冷静;风七七握紧短刀,眼神锐利;萧承嗣攥着罗盘,眉头紧锁。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卫子萤,萧承玦。” 萧承泽缓缓开口,声音被夜风送过来,冷得像冰。 “把太子遗孤交出来。本王可以念在兄弟一场,给你们一个痛快。” 萧承玦往前半步,将我和小石头彻底护在身后,脊背如枪,声音冷冽如刀: “萧承泽,你毒杀兄长,勾结外敌,私调兵马,围堵皇家道观,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死罪。你以为,凭这些乌合之众,就能翻天?” “翻天?”萧承泽仰天大笑,笑得近乎癫狂,笑声刺耳, “本王本来就是天命所归!太子死了,你重伤难愈,父皇卧床不起,这天下,本来就该是本王的!” “你们偏偏要跳出来碍事。” 他眼神一厉,抬手一挥,面目狰狞:“既然不识好歹,那就——全部杀光!” “杀!” 一声令下,死士与暗鸦卫如同潮水般扑了上来。 兵刃出鞘的刺耳声响瞬间划破夜空,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炸开。 金属相撞的火星在黑暗中飞溅,鲜血溅上青石长阶,瞬间晕开大片暗红。 沈惊鸿第一个提枪冲上前,玄色战甲在火光中闪着冷光,长枪横扫,当场便将两名冲在最前的死士击飞。 “保护王爷、卫姑娘与小殿下!” 她一声厉喝,声震四野。 苏慕言紧随其后,虽为文臣,却手持短剑,冷静指挥身边护卫:“列阵!护住观门,不可放一人进入!” 风七七短刀出鞘,身形灵巧如燕,在人群中穿梭,专挑敌人暗器与机关下手:“敢在姑奶奶面前玩暗的,找死!” 萧承嗣则握着罗盘,飞快在阵中穿梭,口中低喝:“左三步有机关!右边是陷阱!我来破阵!” 一瞬间,刀光剑影,血染长阶。 我紧紧护着小石头,将他牢牢挡在身后。 小家伙浑身微微发抖,却没有哭,也没有躲,只是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厮杀的人群。 “姐姐……我不怕。” 我心头一酸,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别怕,有我们在。” 师父拄着拐杖,站在廊下最前方,望着灰袍道人的眼神,满是悲凉与失望。 “孽徒……隐宗秘传,是救人、护道、守正的,不是让你拿来争权夺利、害人夺命的。” 灰袍道人听见这话,眼神瞬间变得怨毒:“守正?师父,你守了一辈子正,得到了什么?被暗算、被软禁,连隐宗都要败落!只有力量,只有权力,才是真的!挡我者,死!” 他嘶吼一声,提剑直扑而来! 萧承玦眼神一冷,迎了上去。 双剑相撞,火花四溅。一股强劲的气浪炸开,周围几名死士当场被震飞。 萧承玦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可我看得心紧——他旧伤本就未愈,方才激战牵动伤口,鲜血早已渗出血衣,顺着衣摆滴落。 “承玦!”我忍不住低呼。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依旧沉稳:“无妨。” 我立刻放下药箱,取出银针:“沈将军,帮我挡片刻!” “好!” 我快步冲到萧承玦身侧,不顾刀光剑影,伸手按住他后背伤口,银针落下,精准封住血脉。 “别动,你一倒,我们所有人都完。” 他身子微松,任由我施针,反手一剑,刺穿一名偷袭的暗鸦卫咽喉。 灰袍道人见状,狞笑一声,剑上突然泛起一层黑气——蚀骨寒剧毒! “小心!他剑上淬了剧毒!”我厉声提醒。 萧承玦眼神一凝,侧身避开,剑招突变,不再硬碰,而是以巧破力。 两人激战一团,剑气纵横,廊下木柱被切得木屑纷飞,地砖裂开一道道细纹。 另一边,萧承泽已经亲自提剑冲来。 他目标明确——小石头。 “小孽种,受死!”萧承泽嘶吼,剑如闪电,直刺小石头心口。 “不准伤他!” 我瞳孔骤缩,一把将小石头推开,抬手射出银针,精准打在萧承泽剑脊上,剑势一偏。 “卫子萤,你敢拦我?”萧承泽怒极,转身一剑朝我劈来。 剑风凌厉,我手无寸铁,根本避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猛地扑过来,挡在我身前。 是师父。 “噗嗤——” 长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师父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他白色道袍。 “师父!”我目眦欲裂,声音都在发抖。 我伸手抱住师父倒下的身体,他浑身冰凉,鲜血浸透我的衣袖,黏腻温热。 “萤儿……守住小石头……别让隐宗……落入恶人之手……” 师父的手无力垂下,双眼紧闭,气息微弱至极。 他没有死,是重伤昏迷! “师父——!” 我浑身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但我不敢崩溃。 师父还有气!我是医女,我能救他! “老东西,碍事。”萧承泽抽回剑,满脸冷漠,再次举剑,“下一个,就是你。” 我抱着师父,眼底的恐惧与悲伤,瞬间化为滔天冷静。 医者临危,不乱方寸。 “你该死。” 我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让人胆寒。 萧承泽被我眼神慑得后退半步,强装镇定,再次刺来。 就在此时。 “轰——!” 一声巨响从观门外传来,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 无数禁军铁骑,手持火把,如黑色洪流般冲开死士阵型,杀开一条血路。 为首一骑,身披铠甲,面容肃穆——李太妃亲自领兵来了。 “萧承泽!你私调兵马,谋逆作乱,毒害太子,残杀忠良,罪证确凿!禁军已奉密诏,拿下乱党!” 萧承泽脸色骤然大变:“母妃?你……” “本宫早已不是你的棋子。”李太妃眼神冰冷,“当年你与萧振、柳太傅联手,害我滑胎,本宫欠太子的,今日便用你们的命来还!杀!” 禁军铁骑冲锋,杀声震天。局势,瞬间逆转。 萧承泽面如死灰,踉跄后退。 灰袍道人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眼神一狠,突然放弃与萧承玦缠斗,转身直扑小石头。 “小殿下,拿命来!” 我心头一紧,猛地扑过去,将小石头死死护在身下。 萧承玦回身救援,却已来不及。 灰袍道人剑已刺到我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 萧承玦暴喝一声,身形骤转,硬生生用肩头挡下这一剑! “噗嗤——” 血溅当场。 剧毒长剑,狠狠刺入萧承玦肩头。 “承玦!” 他却反手一剑,刺穿灰袍道人丹田,震断他全身经脉,将人狠狠震飞出去。 灰袍道人惨叫一声,蚀骨寒反噬自身,痛得满地打滚,最终气绝身亡。 萧承玦缓缓转身,肩头鲜血喷涌,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泛青,剧毒已经开始蔓延。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声音低沉: “伤她者,死。” 话音落下,他身子一软,笔直倒了下去。 “承玦——!” 我怀里抱着昏迷的师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一左一右,两个我最在乎的人,一个重伤昏迷,一个中剧毒倒地。 这一刻,我几乎窒息。 但我是卫子萤,是隐宗神医传人。 我不能乱。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慌乱,厉声下令,声音稳得不像我自己: “所有人听着——先救师父!” “萧承嗣、沈惊鸿,立刻把师父抬进内殿静室!垫高上半身,不要晃动他胸口!” “苏慕言,守住观门,清理战场,任何人不准闯内殿!” “风七七,去我房里取我紫檀木药箱,把师父那盒九转保命针一起拿来!快!” 没有人迟疑。 四个人同时动作,训练有素,稳而不乱。 我轻轻将师父交给萧承嗣与沈惊鸿,手法平稳,不敢牵扯他胸口伤口。 “师父,你撑住,我一定救醒你。” 我抹掉脸上的泪与血,转身扑到萧承玦身边。 他又中了蚀骨寒,但是还有时间。 师父脉息未绝,只要心脉不断,就有救。 我必须先稳住师父,再救萧承玦。 “承玦,等我。” 我蹲下身,快速一搭他颈间脉门——脉浮散、寒毒攻心,但一息尚存。 我飞快撕下裙摆,在他肩头伤口上方三寸处,狠狠扎紧,做紧急止血锁毒。 我咬牙,转身冲进内殿。 静室之内,香火未灭,光线昏暗。 师父平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嘴唇发青,胸口微弱起伏,伤口还在渗血。 我跪在榻前,手指一搭他腕脉,心瞬间揪紧——心脉震损,气滞血瘀,惊伤失神,再晚半刻,就真的回不来了。 这是重伤闭气昏迷,不是死亡。 我还有机会! “师父,弟子卫子萤,用隐宗针法救您,您千万撑住!” 风七七抱着药箱冲进来,“砰”地放在桌上:“子萤,药箱!针也拿来了!” “好,你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准进!” “是!” 我打开药箱,指尖颤抖,却精准取出九枚三寸金针。 隐宗九转还魂保命针,师父一生只用过三次,每次都是救濒死之人。 今日,我用来救他。 第一针:人中,强吊阳气。 第二针:百会,稳住神思。 第三针:内关,宁心定惊。 第四针:神门,安神固魄。 第五针:膻中,护住心脉。 第六针:气海,回补元气。 第七针:关元,固本归元。 第八针:命门,温养腰肾。 第九针:涌泉,引血下行。 九针落,一气呵成。 我双手捏诀,轻轻捻动针尾,以医道心法,缓缓注入真气。 “师父,醒醒……我还没来得及孝敬您……” “您说过要看着我成家,看着我安稳度日……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小石头需要您,我也需要您……求求您,醒过来……” 我的眼泪落在师父手背上,滚烫。 一炷香的时间,长得像一生。 忽然—— 师父喉间轻轻一动。 胸口起伏明显了一丝。 我指尖一颤,猛地搭脉。 脉! 有了! 沉、缓、稳,虽弱,却不再微弱欲绝。 我浑身一松,几乎瘫倒在地。 活了。 师父活下来了。 我擦干眼泪,不敢耽搁,立刻取出师父秘制金疮药,小心解开他衣襟。 伤口深可见骨,却未伤及心肺,是万幸。 我用烈酒清洗伤口,撒上生肌止血药粉,以干净麻布层层包扎,手法轻柔稳妥。 “师父,安心睡。” 我转身,几乎是冲出静室。 苏慕言守在一旁,不断用衣袖擦他额头冷汗,声音发紧:“子萤,他……他气息越来越弱……” “沈惊鸿,把他抬进偏殿,软榻,保暖,不要吹风!” “风七七,准备烈酒、清水、艾草、干净麻布!” “萧承嗣,去把我藏在观后药圃的冰魂草、寒莲蕊、玄阳叶全部摘来,快!” “苏慕言,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准喧哗!” 四人应声而动,无人敢多问。 我将萧承玦轻轻抱起,他浑身冰冷,沉得像铁,却轻得让我心疼。他一身是伤,为我、为太子遗孤、为这天下,拼到油尽灯枯。 偏殿之内,炭火已被迅速燃起,暖意慢慢散开。我将他平稳放平在软榻上,指尖微颤,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我快速撕开他肩头染毒的衣料。 黑血瞬间涌出,腥臭刺鼻。 那是蚀骨寒的毒血。 见血封喉,入脉即死。 我没有哭,也没有怕。 师父已经稳住了。 现在,轮到他了。 我深吸一口气,拇指并拢,快速点在他肩颈三处大穴上。 锁脉、截血、阻毒。 三指点下,毒血蔓延之势骤然一滞。 我取出银针囊,打开的瞬间,九枚长短不一的金针整齐排列。我捏起最长一枚,在炭火上快速一燎,针尖消毒,泛着冷光。 第一针,刺入人中。 强吊一口气,不让他神魂离体。 第二针,刺入涌泉。 引毒下行,不冲心脉。 两针落定,萧承玦喉间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依旧昏迷,但脸色那股死气,竟淡了一丝。 “醒过来,听见没有。” 我盯着他苍白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用力。 “我救了师父,接下来,我救你。” “你必须醒。”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捷脚步声。 风七七端着木盆快步闯入:“子萤!烈酒、清水、麻布、艾草都来了!” “放这里。” 我头也不抬,手指依旧稳稳按在萧承玦脉上。 他的脉还在散,寒毒还在钻。 必须立刻清创、拔毒、敷药、施针,一步都不能错。 “把烈酒全部倒进来。” 风七七依言照做。 烈酒入盆,辛辣之气瞬间弥漫开来。我拿起干净麻布,浸透烈酒,微微拧干,不等萧承玦有反应,便狠狠按在他伤口周围。 刺骨的冷辣瞬间侵入皮肉。 萧承玦猛地一颤,牙关紧咬,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却依旧没有睁眼。 我心尖一抽,手上却半点不停。 一遍、两遍、三遍。 反复擦洗,将表面毒垢彻底清干净。 黑血被烈酒冲得淡了些,却依旧在渗。 “艾草点燃。” 风七七立刻点燃艾草,烟雾温醇散开,驱寒、定神、避邪。 我接过艾草,悬在他心口上方三寸处,缓慢回旋。 温灸膻中,稳住心阳,对抗寒毒。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急促。 萧承嗣满头大汗冲进来,手里攥着大把带着露水的草药,叶片青翠,汁液饱满。 “子萤!你要的冰魂草、寒莲蕊、玄阳叶,全摘来了!” “太好了!” 我心头一松,这三味药,是克制蚀骨寒的关键,少一味,都难回天。 我立刻将三种草药分类,冰魂草主解毒,寒莲蕊主镇心,玄阳叶主补气。我手法极快,将草药放入干净石臼,用力捣碎,汁液渗出,清香中带着一丝凛冽。 “风七七,帮我挤汁。” 两人合力,将药汁尽数挤入瓷碗。 碧绿的药汁,澄澈透亮。 我先取三勺,以温水化开,捏住萧承玦下颌,缓缓灌入他口中。 药汁入喉,他喉结微动,竟下意识咽了下去。 有效。 我不敢耽搁,将剩余药草渣均匀敷在他肩头伤口上,再以干净麻布层层包扎,紧而不勒,稳而不松。 外敷内服,双管齐下。 蚀骨寒最凶的毒性,终于被压下一头。 我依旧不放心。 我再取四枚短针,消毒、落针、稳准狠。 神门、内关、气海、关元。 四针齐下,护住五脏,稳住神魂。 我一手持灸,一手按在他心口,以师父传授的医道内力,一点点渡入他体内,助他温通经脉,逼出寒邪。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晨曦,终于要来了。 静室里,师父安稳昏迷。 偏殿里,我正以一身医术,与阎王抢人。 炭火噼啪轻响,艾草烟雾温软,药香弥漫一室。 萧承玦的脸色,从惨白,慢慢透出一丝浅淡的血色。 他的呼吸,从微弱断续,变得绵长平稳。 他的脉搏,从浮散欲绝,变得沉缓有力。 我指尖一直搭在他腕上,每多跳一下,我心便安定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 萧承玦睫毛轻轻一颤。 我呼吸猛地一滞。 他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却精准落在我脸上。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带着他独有的笃定: “子萤……” “我在。”我瞬间红了眼,声音却稳,“我在,你安全了。”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想碰我的脸,却无力抬起。 “师父……”他气息微弱,还在惦记。 “师父稳住了,没死,还活着。”我一字一句告诉他,“我救了他,也救了你。” 萧承玦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好……” “别说话,静养。”我按住他肩,不让他动,“我会一直守着你。” 他闭上眼,安心睡去。 呼吸平稳,心跳沉稳。 活了。 他活下来了。 我缓缓收回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风七七连忙扶住我:“子萤,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我摇了摇头,抬头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亮起一片柔和的白光。 天亮了。 静室里,师父安稳昏睡。 偏殿里,萧承玦醒了。 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劫后余生的平静。 第一卷 第50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夜色渐深,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新一天的晨曦,即将到来。 玄铁观前的厮杀,终于停止。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叛军尸体,血迹染红了青石长阶。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烟火味、药味。 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刺鼻得让人难受。 但没有人再害怕。 因为黑暗,终于过去了。 萧承泽被铁链牢牢锁住,跪在地上。 他披头散发,衣衫染满血污,再无半分皇子威仪。 他缓缓抬头,望着天边渐亮的晨曦。 眼神空洞一片,只剩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这一生,争过、斗过、算过、谋过。 从坐稳皇子之位,到攫取朝堂权柄,再到掌控边境兵权。 每一步都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步步惊心。 他机关算尽,只为登顶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可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他输给了人心,输给了道义,输给了天道轮回。 更输给了那个,他从来不曾放在眼里的女子。 那个一路披荆斩棘,凭一己之力粉碎他所有阴谋的卫子萤。 他看着眼前劫后余生的人群,看着尘埃落定的结局。 忽然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癫狂,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他这一生,费尽心机,算计一生。 到头来,竟连一条回头路都没有。 就像西楚霸王项羽,兵败垓下,无颜见江东父老。 他既已败,便绝不苟活。 萧承泽猛地收紧脖颈,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地上尖锐的石角,狠狠撞了上去。 一声闷响,划破了观前的寂静。 鲜血瞬间溅在青石阶上,刺眼夺目。 一代野心皇子,终以最决绝的方式,自绝于玄铁观前。 败者,无归途。 灰袍道人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经脉尽数被废。 他再也无法用毒,无法用剑,彻底沦为废人。 他望着萧承泽渐渐冰冷的尸体,眼神复杂至极。 有怨,有恨,有不甘,可到了最后,终究无话可说。 他一生痴迷毒术,为了更强的力量背叛师门。 为了荣华富贵,投靠奸佞,甘愿做萧承泽的爪牙。 毕生心血,都放在炼毒、制毒、用毒上。 害了无数将士,伤了无数忠良,手上沾满鲜血。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蚀骨寒。 最终会反噬自身,来得如此彻底。 卫子萤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静,语气清冷。 “你炼的毒,伤过无数将士,害过无数忠良。” “今日,便让你亲尝其苦。” 话音落下,灰袍道人周身忽然泛起一阵黑气。 那是方才激战中,他不慎沾染在身上的自身毒粉。 此刻经脉尽废,内力全失,蚀骨寒瞬间发作。 痛入骨髓,筋脉寸断,如万蚁噬心,苦不堪言。 他浑身剧烈抽搐,在地上痛苦地满地打滚。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玄铁观,久久不散。 他一生害人无数,此刻终于体会到,被剧毒折磨的滋味。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极致的痛苦下,他再也无法忍受。 颤抖着伸出手,捡起地上一截染血的断刃。 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下毒者,终死于自己的毒。 害人者,终被自己的恶所吞噬。 京中,柳太傅早已被禁军尽数拿下。 这位三朝权臣,一生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构陷忠良,毒杀太子,妄图谋夺大权,罪孽深重。 如今萧承泽兵败,所有罪证悉数曝光,铁案如山。 皇帝震怒,当即下旨,将其凌迟处死,抄家灭族,曝尸于市。 他一辈子追逐的权欲,终究化作一捧尘土,消散无踪。 萧振在乱军之中仓皇逃窜,被李太妃亲自引兵层层围杀。 他毒害贵妃,意图谋反,私通外敌,残害宗室。 条条皆是死罪,最终死在刀兵之下,尸骨无存。 其麾下党羽,也被一一拔除,彻底肃清,永世不得翻身。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杀戮,所有的冤屈。 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恶有恶报,无一例外。 卫子萤缓缓跪在师父的遗体旁,眼眶通红。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合上师父圆睁的双眼。 泪水无声滑落,一滴滴砸在师父冰冷的手背上。 “师父,对不起……”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都结束了,坏人都伏法了,隐宗守住了,您可以安息了。” 师父的面容格外安详,仿佛早已看透世间所有纷争苦难。 他这一生,守着隐宗,守着道义,守着初心。 从未争名,从未夺利,从未害过任何人,一生光明磊落。 如今尘埃落定,奸佞伏诛,他终于可以安心长眠。 萧承玦轻轻走到她身后。 他肩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染红了大片衣袍。 可他却丝毫不在意,仿佛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卫子萤拥入怀中。 “别难过。”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满是温柔。 “师父在天有灵,一定会看到这一切,他会为你骄傲。” 卫子萤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再也忍不住。 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彻底爆发,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路,真的太苦了。 从雷雨夜的破庙,与他意外换魂,人生彻底改写。 到军营里,假扮他的身份,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从深入京城,暗中探查,一点点揭开太子旧案的真相。 到玄铁观前,这场生死对决,拼尽所有才换来胜利。 多少次生死一线,多少次濒临绝望,多少次撑不下去。 可他们终究,互相扶持,一起走过来了。 萧承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言不发,静静陪着她,任由她宣泄所有委屈。 他的怀抱,安稳而温暖,能挡住世间所有风雨。 不知过了多久,卫子萤的哭声渐渐停歇。 小石头迈着小步子,轻轻走了过来。 他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拉住了卫子萤的衣角。 “姐姐,不哭。” 他仰着小脸,眼神清澈,又带着超乎年龄的坚定。 “以后,我保护你,保护王爷,保护师父的道观。” 卫子萤擦干脸上的泪水,低头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 不过数月时光,小石头早已不是那个怯生生、躲在角落的孩子。 他是太子遗孤,是未来的天下之主,更是隐宗与道义的传承者。 眼底的怯懦褪去,只剩坚定与担当。 李太妃缓步走了过来,看着小石头,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疼惜,有怜惜,满满都是温柔。 她轻轻蹲下身,放低了姿态,声音放得极柔。 “孩子,委屈你了。” “你爹娘都是忠良,都是被奸人所害。” “从今往后,有本宫在,有靖王在,有天下人在。” “无人再敢伤你分毫。” 小石头看着她,沉默片刻,轻轻喊了一声。 “太妃娘娘。” “哎。” 李太妃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涌上,险些落下。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小石头的头,柔声道。 “以后,就叫我祖母吧。” “是,祖母。” 一声祖母,了结了半生亏欠,也抚平了一段深埋的旧怨。 不远处,苏慕言与沈惊鸿并肩而立,望着天边的晨曦。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再无往日的针锋相对。 过往的政见不合,彼此争执,早已在生死与共中。 化作了最深的默契与难以割舍的深情。 他们曾是对手,曾是仇敌,曾是彼此最看不顺眼的人。 可在生死关头,他们愿意为对方挡刀,愿意为彼此拼命。 如今尘埃落定,他们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纷争,安稳相守。 风七七靠在萧承嗣身边,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藏不住心底的欢喜。 萧承嗣凑到她身边,一脸讨好,语气满是宠溺。 “七七,打完了,你爱吃的桂花糕我让人备了三十斤。” “还有蜜饯、雪梨羹,全都管够,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风七七傲娇地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去看他。 耳根却悄悄泛红,染上了淡淡的娇羞。 她这一生,争强好胜,嘴硬心软,从来不肯认输,不肯低头。 可在萧承嗣面前,她终究卸下了所有防备。 心甘情愿,做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姑娘。 所有人,都沐浴在晨光里,告别了黑暗与杀戮,迎来了新生。 萧承玦牵着卫子萤的手,一步步走上玄铁观前的高台。 他拿起身旁的长剑,缓缓指向天空。 声音沉稳有力,透过内力,传遍四方,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逆贼萧承泽,柳明远,谋逆叛国,毒杀太子,残害忠良,罪证确凿,已尽数伏诛!” “太子遗孤萧询,天命所归,血脉昭然,为大燕正统!” “从今日起,太子旧案昭雪,朝堂肃清奸佞,重归清明,山河重整!” “愿我大燕,国泰民安,山河无恙!” “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人间皆安!”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台下的禁军、边关将士、围观百姓、玄铁观弟子。 齐齐跪地,身姿恭敬,高声齐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靖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锦鲤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冲天,震彻云霄,久久回荡在玄铁观上空。 晨光缓缓洒下,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也照亮了每一张劫后余生的脸庞。 卫子萤望着眼前这一幕,望着身边的萧承玦。 望着眼神坚定的小石头,望着所有并肩作战的伙伴。 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只剩下满心的安稳与释然。 几日后,平定叛乱的大军整装回京。 消息早已传遍京城,百姓们欢欣鼓舞,早早等候在街道两侧。 大军入城之时,京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夹道相迎,手中捧着鲜花,不断朝着将士们洒去。 锣鼓喧天,欢声震天,举国同庆。 太子旧案得以昭雪,多年冤屈终于伸张,奸佞之徒尽数伏法。 朝堂清明,天下安定,整个大燕都沉浸在祥和喜悦之中。 萧询以太子遗孤的身份,被隆重接入宫中。 皇帝下旨,正式册立他为皇太孙,确立储君之位。 李太妃亲自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养。 教他读书识字,研习经史,体察民情,懂得百姓疾苦。 平日里对他呵护备至,视若亲孙,慈爱之名传遍宫闱。 萧询本就聪慧,历经磨难后更显沉稳懂事。 他潜心学习为君之道,心怀天下,一步步成长为堪当大任的储君。 守住了大燕的正统,也守住了天下百姓的希望。 萧承嗣素来擅长情报探查,心思缜密,行事机敏。 他不恋慕朝堂权位,专心打理自己的情报势力。 整合京中及各地情报脉络,排查隐患,肃清余孽。 牢牢守护着京城及周边的安稳,把自己擅长的事做到极致。 不用深陷朝堂纷争,只需做自己得心应手之事,自在又顺遂。 闲暇之时,便陪在风七七身边,两人打打闹闹,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风七七从小深谙市井营生,一手点心手艺更是绝佳。 她彻底告别江湖纷争,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巷,开了一间点心铺。 凭着精湛的手艺,把桂花糕、蜜饯点心做得香甜可口,风味独特。 开业没多久,便名声大噪,日日客似云来,生意火爆。 她守着自己的小店,做着自己热爱且擅长的事。 不用再打打杀杀,不用再背负血海深仇,只守着一方甜蜜,安稳度日。 沈惊鸿武艺超群,骁勇善战,深谙用兵之道。 他受封镇北将军,亲自率军驻守北疆。 到任之后,立刻整顿边防,操练士兵,加固城池。 凭借出色的军事才能,制定严密的边防策略。 让边境异族不敢轻易来犯,彻底护得边境百姓安宁。 他终于实现了自己保家卫国、镇守边疆的毕生志向。 成为百姓敬仰、将士信服的边关大将,活得热血且有价值。 苏慕言才学满腹,清正廉明,心怀天下。 他官拜丞相,手握辅政大权,却始终坚守初心。 在朝中整顿朝纲,肃清吏治,推行仁政,减免百姓赋税。 大力举荐贤能之才,远离奸佞小人,让朝堂风气焕然一新。 他将自己的治国之才,尽数施展在大燕江山之上。 助力朝政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实现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 成为流芳百世的贤相,被朝野上下、天下百姓敬重。 卫子萤一生钻研医术,心怀医者仁心。 她在靖王府中开辟出一间药庐,日日坐诊。 免费为京城及周边的贫苦百姓诊脉、抓药、治病。 用自己一身精湛医术,救死扶伤,延续师父的医者信念。 她不用卷入权谋纷争,只专注于自己热爱的医道。 看着一个个病人痊愈,一个个家庭重获欢笑,内心满是富足。 萧承玦加封摄政王,执掌天下兵权,辅佐新帝,稳定朝局。 他治军严明,理政有方,将家国大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肃清朝堂余孽,安抚天下百姓,稳固大燕江山。 身居高位,却始终不忘初心,护得家国安宁,实现了自己的抱负。 而褪去摄政王的威严,卸下满身战甲。 他依旧是那个只对卫子萤温柔,会细心照顾她的萧承玦。 这日,靖王府庭院里,暖风拂面,阳光和煦。 卫子萤坐在石凳上,细心打理着刚采摘的草药。 萧承玦从身后轻轻走来,拿起一件外袍,温柔地披在她肩上。 “风凉,别着凉了。” 卫子萤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知道了。” 萧承玦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安稳,紧紧包裹着她的手。 他看着卫子萤,眼神认真而郑重,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子萤。” “我的锦鲤王妃,你以一身医术,救我性命,稳我军心,护我家国,守我至亲。” “我萧承玦此生,无以为报。” “唯有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以江山为聘,以余生为诺,许你一世安稳,一生相守。” “这一次,不是冲喜,不是因为任何算计。” “只是因为,我爱上了你,满心满眼都是你,只想与你共度一生,不离不弃。” 卫子萤望着他深情的眼眸,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暖意翻涌。 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好。” “我嫁。” 萧承玦眼底瞬间漾起璀璨的笑意,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温暖柔和。 庭院里花开正艳,微风拂过,带来淡淡花香,岁月静好。 宫殿内,萧询跟着年轻的太傅学习,小小身影沉稳认真。 街巷里,风七七的点心铺飘出阵阵甜香,萧承嗣在一旁贴心打下手,两人嬉笑不断。 朝堂上,苏慕言伏案理政,谋划国策,井井有条。 北疆边关,沈惊鸿操练士兵,镇守边疆,士气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