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公子别任性》 第一章 、阔别七年 人人都爱季明阳,除了叶夕凉。 这是夕凉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所以每当她听到这话时,她就会似有似无的笑笑,这反应,倒不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电梯里,穿着正装的夕凉蹲下去,平视着五岁的小小孩童,给小孩理了理领子,半哄半央求的说:“小贝,待会儿乖乖的在外面等妈妈,不要乱跑,好不好?” 小小孩童戴着一个神气的鸭舌帽,大眼一翻,长的有些过分的睫毛跟着煽动着,接着没好气的说:“白痴说的是你,又不是我。” 夕凉整理小男孩衣领的手腾出来,然后捧着小男孩的脸蛋一脸认真的说:“小贝,我是妈妈。” 小男孩没有理会妈妈这个词的意义,又说了句“白痴。” 夕凉无奈的强调道:“妈妈不是白痴,妈妈只是路痴而已。” 小男孩似乎被说烦了,摆着臭脸说:“知道了知道了,不乱跑,不乱捉弄人,老老实实的呆着就好。” 夕凉看着儿子拽里拽气的样子,没好气的在心里嘀咕:“臭小子,跟你爸一个样。” 虽然是在心里说的话,可她还是没来由的觉得自己这话僭越了,那个连小贝的存在都不知道的男人,那个从未将她看进眼里的男人,她有权利说他是小贝的爸爸吗? 心里忽然浮现的种种想法扰乱了夕凉的心思,让她连面试之前的紧张都给忘了。 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她在想什么?做什么?只要有关那个人的一切闯进了她的心里,她就会不受控制的将之前的一切抛开,心里只剩下了这么一个人,抽不开,抹不掉,所以不可避免的想了这么多年。 电梯打开,一个身着米白色小礼服坦露着肩膀的美丽女孩款款的走了进来,高雅的气质在看见叶小贝同学的时候一下子荡然无存,踩着高跟鞋就蹲了下来,捏着叶小贝同学的脸问叶夕凉:“好可爱哦!这是你弟弟?” 同样蹲在叶小贝同学旁边的叶夕凉有些尴尬的摇摇头,说:“不是,这是我儿子。(..info)” 女孩因为得来的答案太过于意外,夸张的张大了嘴,娇俏的模样倒和那身小礼服相映成辉起来,不过很快恢复了自然,伸出手,一副友好的态度:“我叫杨希蓉,你叫什么名字?” 夕凉也没被杨希蓉自来熟的样子吓到,同样友好的伸出手,说:“我叫叶夕凉。” 两只玉白的手轻轻地握在了一起,电梯里柔和的灯光打在相握着的手上,给原本就玉白的手打上一层柔柔的光圈,美好的几乎脱离了现实。彼时,她们还不知道对方会在将来对自己的人生有什么样的影响,所以她们还能够友好的握手相望。 女孩率先将手扯回,好奇的问道:“我的希是希望的希,你的是什么?” “夕阳的夕。” 女孩仰着头,一副苦恼的样子:“夕凉,夕凉,好奇怪的名字,可好像在哪听过。” 夕凉不以为意的笑笑:“错觉吧!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可心里却嘀咕着,我还觉得你的名字熟悉呢。 “可能是吧!对了,你是来面试的吗?” “恩。” “我男朋友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我帮你说说吧?” 突如其来的好运让夕凉有些手足无措,可她还是保持理智的问:“你男朋友……”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男朋友很老吗?可这话太过于唐突,所以说了一半就闭了口。 她脑补着电视剧里的场景,似乎一提到董事二字,就会出现一群老头在那脸红脖子粗的争论个不停,这样的人,有可能是眼前这个女孩的男朋友吗? 杨希蓉想着自己优秀的男朋友,完全忽视了夕凉欲言又止的样子,一脸满足的说:“对啊!我男朋友。虽然他有时候龟毛了一点,有些目中无人,又有严重的洁癖,还幼稚的喜欢喝草莓牛奶,可他在我眼里可是完美的。(..info好看的小说)对了,你要是被聘用了可得帮我看紧一点,公司里,只要是未婚的女职员,眼睛全都放在他身上,这些小妮子,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杨希蓉回忆着自己男朋友,几句话而已,却让夕凉觉得杨希蓉已经沉浸在了一个梦幻的水晶球内,水晶球内有单纯漂亮的女孩,有温柔帅气的男孩,男孩牵着女孩的手,盛开出一种叫做幸福的花儿,花儿透过一层透明玻璃向她招手,她欢喜的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却发现自己是被一层薄薄的玻璃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电梯的门打开,夕凉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而后说:“那个,你腿酸不酸。还有,我到了,至于你说的那个,等我被聘用了再说吧。” “啊!我也到了,拜拜!”女孩跑出去,又回转身对叶夕凉笑着说:“我会帮你说好话的,到时候记得要帮我哦!” 夕凉惊叹于杨希蓉穿着高跟鞋也能跑起来的能力,同时也不忘笑着对杨希蓉点点头,算是对杨希蓉的回答了。 夕凉正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淡笑,仿佛现下不是七月酷暑,而是三月暖春,这是别人看见的,而她感受到的却是自己汗湿的双手,汗水从皮肤表层渗出,汇聚在掌纹,屈起的指尖切实的感受到了那股湿意。 脸上的淡笑是假的,手上因为紧张而跑出来的汗水才是真的。 面试被当场否决,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理由无非那几个,学历不够高,没有经验,可她知道,最致命的理由,还是源于她是个单亲妈妈的事实。 这样的现实让她感到难过,却也让她无可奈何。 坐在中间有着抉择权利的主面试官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一直盯着手里的简历看着,俊秀的脸上不知为何一直紧绷着,明明白白的显示着那张脸的主人此刻很不快,不快的令人费解,同时也让坐在他旁边的面试官莫名的在心里嘀咕着:‘咱们人事部经理这是怎么了?’ 年轻男人将目光从手中的简历上移开,而后将视线投到了夕凉的身上,在感受到那冰冷的视线时,夕凉心里一惊,可还未待她想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惊的时候,那人已经开口问话了:“刚刚在外面的那个孩子叫你妈妈?” 夕凉放在腿上的双手握了握,复又放了开来,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因为她知道,她又没机会了。 夕凉失神的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等待着那人接下来的问话。 那人继续问:“你今天二十五岁,我看那孩子也有四五岁了,也就是说你可能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就有了孩子,而且你的婚姻状态写着未婚,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虽然不止一次的面对这样的情况,可夕凉的眼角还是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以前面对这种情况,她会狼狈的说句抱歉,然后起身离开,可如今可能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所以一种不计后果的冲动在心里翻滚着,让她恍惚觉得下一刻自己的胸膛就会因为心里的屈辱和委屈而炸裂。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壮士断腕似的昂了昂头,然后不屈的直视着那个问话的年轻男人说:“没什么好说的,要是不想录用我就直说,不用拿我的私事来让我难堪。我有孩子又怎么样?那是我和我喜欢的人的孩子,我的孩子懂事,从来不会任性的要东西,从来不惹我这个妈妈生气,四岁就会照顾人,我没觉得我有这样的孩子有什么丢人的地方。” 置气的态度让那人脸色发青,随即毫不客气的回道:“你的孩子再懂事,他也是个私生子,在外面还是要受到别人的歧视,别人也会说他是个没爸爸的孩子!” 夕凉淡漠了二十多年的性子,终于因为别人对她孩子的侮辱爆发了出来:“那是你自己以己度人,你会嘲笑别人,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会嘲笑。私生子怎么了?私生子也比你这种人养出来的孩子强!我看你还没孩子吧?你要是有孩子了,铁定是一个去了超市会躺在地上哭着要东要西的讨厌鬼!说不定还会在学校闹事成为问题少年,最后作奸犯科,进监狱呢!” 那人气的拍案而起,桌子上的资料随着颤了两颤,而刚拍过桌子的手也因为气愤而微微颤动着,他就是用这只手指着夕凉恨声道:“你说什么?!” 时间静止,空气凝固,在场的所有人的屏住呼吸,因为忌惮他们的人事部经理而选择静待事情发展,这样的反应正好突显出夕凉的过激:“怎么,你能说我就不能说了!反正你是不会录用我了,我也不用顾着你的身份,我现在跟你是平等的,凭什么你能说我就不能说!什么玩意儿,我看你们公司没一个好东西,要我跟你这样的人渣在一起工作,我还不如去死呢!” 好好一场面试,变成了一场空前绝后的争吵,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其他的面试官也不知道他们的人事部经理抽什么风,不管不顾的把事情推到这个地步。 夕凉骂的爽快了,打算甩手走人,手还未触及到门,门就从外面打开了,近在咫尺的地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青年,好看的眉骨之间因为愤怒拧出一个川字,深邃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完美的脸部线条紧绷着,薄薄的嘴唇慢条斯理的说着:“你说谁不是好东西?” 夕凉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唇,而后目光由那薄薄的嘴唇上移向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脑海中刻画了无数次的眉眼让她脑袋一阵轰鸣,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让她根本不知道来人说的是什么?往事一幕幕涌现,让她觉得自己就是拉面师傅手中的面团,被拉面师傅揉圆搓扁了之后,将她的心单独揪出来,拉长再拉长,在她以为自己的心快要被拉断的时候被丢入翻滚的开水中,剧痛在破碎的心脏中炸开,而后传到了四肢百骸,让她除了痛之外,再无其他感知。 可是她知道,她要逃,逃出这个人的视线范围,否则,她就会被活生生的疼死。 她将门彻底打开,从旁边挤了出去,拉着乖乖坐在外面的小贝就跑,可随即一个响亮的声音在背后炸了开来。 “叶夕凉!你给我站住!” 第二章 、与你无关 季明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在里面骂他们公司没有一个好东西的,就是那个七年前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叶夕凉,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却像见了猫的老鼠似的拔腿就跑,他想也没想的就叫出了声,可他的声音没将那人叫回来,反而让她跑的更快了。 小贝人小,腿就那么点长,哪赶得上夕凉的脚步,夕凉跑了两步就把小贝抱起来,再接着跑。 季明阳在后面边追叫走在前面的人把人拦住,奈何所有人都搞不清楚状况,等反应过来大老板要他们拦人时,人已经从他们面前跑了。 夕凉跑到电梯口,电梯还没来,眼看着季明阳就要追上来,慌不择路的去找楼梯。 可季冬阳腿够长,夕凉又抱着小贝,刚找到楼梯在哪,就被季明阳抓了个正着。 夕凉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扯季明阳拉住她胳膊的手,她急着往后退,一时忘了自己是站在哪,刚挣脱了季明阳的手,人就顺着楼梯摔了下去,那一瞬间,她只想着不能让小贝受伤,所以尽可能的将小贝抱严实,一点自救的意识都没有,等人摔下去的时候,地板上的血就开始一圈一圈的往外渗。 季明阳看着自己抓空了的手,再看看下面晕开的血色,心跳都停止了,他从没想过,阔别七年的再次相见,竟然会是如此的场景。 夕凉睁开眼的时候,平时拽了吧唧的小贝还在哭鼻子,夕凉笑了笑,坐了起来,后脑有点疼,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至少她没忘记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 “小贝不哭,妈妈没事。” “他是你儿子?” 阴鸷的声音提醒着夕凉昏迷前的情景,她侧过脸,看见了五年未见的人。 季明阳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可夕凉不怕,他们从初中开始就是死对头,她什么时候怕过他。 她扭过脸,语气不善的回道:“明知故问。” 满不在乎的语气让季明阳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宽敞的病房来回走了一趟,然后焦躁的说:“你行啊你,我还没结婚,你儿子就这么大了。” 这声音,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结没结婚,和我有没有儿子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让季明阳没了说话的立场,可他还是要问:“这孩子谁的?” 夕凉低垂着眉眼,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只是不着声色的用手捂住小贝的耳朵,含糊不清的说:“我要说是你的,你信吗?” “胡说八道!我跟你又没关系,上哪弄这么一个儿子?而且这孩子也就四五岁吧!我们可是七年都没见了。” 夕凉掩饰性的笑笑,显得有些狼狈,可还是嘴硬的说:“小贝是我的,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季明阳握起来的手上青筋毕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理智,问“七年前,为什么不说一声就退了学。” “这与你无关。” “谁说无关了!”季明阳大少爷脾气这下彻底上来了,口不择言的乱说:“你走的时候丢了一本书在桌子上,还越界了,霸占了我桌子三分之一的使用权呢!” 夕凉看了看季明阳,半晌吐出两个字:“无聊。” 小贝将夕凉捂着自己耳朵的手扒下来,一脸憋屈的说:“妈妈,我饿了。” 夕凉找到自己的包,从钱包里抽出十块钱给小贝,说:“妈妈头疼,你自己去买吃的去。” 季明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对母子,最后目光固定在头上绑了绷带的夕凉身上:“我说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他才多大,你就让他一个人出去买吃的。”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上高中了还要司机接送?” “懒得跟你说。” 季明阳说完拉着小贝出去吃饭。虽然看这个小鬼不顺眼,可也想从小鬼嘴里打听出点什么?结果小鬼吃了两个肯德基儿童套餐,吃的满嘴满手都是油,却没拿正眼看他这个付账的,最后他用了一个冰淇淋才换来小鬼在哪上的幼儿园,除此之外还知道了夕凉工作的大致地点。 夕凉虽然头疼,可第二天还是出院了。虽然季明阳付了住院费,可她还要工作,哪那么多闲工夫在医院养着。 季明阳提前离开公司,开着车就来到小贝上的幼儿园,夕凉那边他已经让人盯着了,快到放学的时间了,那人还在超市工作着,不可能来接孩子,那来接孩子的,说不定就是孩子的父亲。 他在车里看了看时间,复又将目光移到幼儿园门口,觉得自己怎么跟个跟踪狂似的,她叶夕凉有了谁的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就是忍不住,一想到那个叶夕凉有了别人的孩子,就全身不舒服。 想当初,全校的女生都把他当成白马王子,明着喜欢的,暗着喜欢的,一打一打的,可他那个同桌,整天就知道趴在书本上,从不拿正眼瞧他,你说你都全校第一了,你还学个什么劲啊? 季明阳忽而想到学生时代,他不小心把鼻尖甩到了脸上,因为清楚的感觉到笔尖从脸上扫过,所以他就近的要夕凉帮他看看脸上有没有被笔划下什么痕迹,结果他那个同桌只拿余光扫了他一眼,就不耐烦的说了声:“不知道。” 当时季大少爷就火了,人都道他季大少爷的脸有多养眼,可到他那同桌那,怎么就跟丑的不能看似的。 就这么件小事,硬是让向来目中无人的季明阳记了十几年,当然,让他记了十几年的,远不止这一件事。 季明阳在车里想东想西的,那边小贝已经背着个书包出来了,他看着小家伙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手机说了些什么?心里感叹,这小家伙,比我还神气,幼儿园就有手机了。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东张西望的想看看谁会来接小贝,结果又发生了一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那就是豆丁点大的小家伙竟然一个人上了公交车。 季冬阳慌忙的打开车门,跑上公交车把小家伙给抱了下来,惹得公交车上的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拿出手机,一副准备报警的样子,季明阳站在车下解释,说:“这是我朋友的孩子,我来帮朋友接他的。” 他目送着公交车从自己自己面前开走,然后将孩子放下来,问:“你妈妈是怎么回事,怎么都不来接你?” 小家伙不服,头一昂,说“我已经长大了,不用妈妈接我了。” 季明阳没好气的在小家伙头上戳一下:“你才几岁,又长大了,你要是长大了,那我岂不是老了,走,叔叔带你去找妈妈去。真不知道那家伙在干什么?这么小的孩子,走丢了怎么办。” 小贝莲藕似的胳膊胡乱挥了几下,奶声奶气的腔,却硬是一副小大人的口气:“走开,别以为昨天一顿饭外加一个冰淇淋就能把我收买,我可没忘记昨天是因为你妈妈才摔伤的,你是个坏蛋,妈妈说了,不能和坏蛋说话,否则也会变成坏蛋的。” 季明阳被小贝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可他终究不放心让这么一个孩子一个人回家,所以又用一个冰淇淋把孩子哄住,给孩子抱上车,带着小家伙去找他那个无良的妈妈。 第三章 、生性淡凉 第三章、生性淡凉 季明阳将小贝放进超市的购物车里,推着车就去找夕凉,大少爷走进超市的时候脸是黑的,推着孩子逛超市,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会做出这样的事。.info[] 夕凉低着头忙着收钱,下一秒脆生生一声“妈妈”就传进了耳朵里。 小贝现在还站在购物车里,只不过手里抱了一大堆的零食,她看了看推着购物车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的季明阳,没好气的说:“谁让你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了?拿回去!” 季明阳被气的七窍生烟:“谁说我这是买给他的,我买给我自己的不行啊?!” 季明阳一说完,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大家看看小贝怀里的爽歪歪、水果糖和迷你袋装的小果冻,又看看季明阳那张冷峻的脸,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夕凉将小贝手里的东西拿下来放在一边,努力忽视小家伙念念不舍的眼神,催促着要季明阳把小贝推出去,吆喝着后面的人付钱,手似有似无的从眼角走过,让人觉得她只是迷了眼。 她也知道对不起小贝,可她也没办法,对于花一分钱都要记录下来的她来说,除了一日三餐,其他的东西都是能省则省,所以她很少带着小贝去上街,因为小贝时不时显露出的渴求的眼神,总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十恶不赦。 下班后,夕凉去更衣室换衣服,一群小姑娘围过来,问她刚刚跟她说话的人是谁,她只说那是她高中同学,而事实也正是如此。(..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姑娘们不信,哪有高中同学还帮着带孩子的? 小姑娘们又七嘴八舌的问了一些问题,大致是问季明阳结婚了没有,有女朋友了没有。 夕凉笑笑,说不知道,而后不管小姑娘们的一脸的质疑,背着包离开了。 夕凉从初中起就在心里给季明阳起了个外号,叫他香饽饽。 现实生活中,她从未叫过他的名字,心里想到这么个人时,也不甚愉快的叫着香饽饽,一个人见人爱的香饽饽,这不,到超市走了一圈,把所有小姑娘的心思都勾走了。 叶夕凉,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时都会说奇怪,可夕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母亲告诉她,她出生的那天,夕阳特别的红,几乎映红了整片天,又因为是在凉凉的秋天,所以就取了夕凉这么一个名字。 有时候夕凉会抱怨母亲给她取错了名字,夕凉夕凉,生性淡凉,除了一出生就拥有的父母,她对所有人的感情都是淡淡的,不浓烈,却可以绵延一生。 当年因着她那淡漠的性子,校园里流行一句话,那句话就是人人都爱季明阳,除了叶夕凉。 可只有夕凉知道,叶夕凉喜欢季明阳,喜欢到不敢直呼其名,生怕那流连在心间的三个字一经口中溜出,就会泄露心里最隐讳的秘密,喜欢到从来不敢直视那个和她做了五年同桌的季明阳,生怕看了,她那用自尊和骄傲隐藏起来的暗恋就会大白于天下。(..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个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她不敢招惹。 那个从小就高高在上的人,调出了她用自尊和骄傲做外衣的自卑,所以她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走在路上遇见了,也会装作没看见的于他擦肩而过。 对此,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她不想插入他和另一个女孩的说笑,而忙着和身边的女孩说笑的他,也不会注意到他那个似乎没有看见他的同桌。 相识多年,擦肩无言,被外人认为是诡异的场景,两个当事人却毫无所觉。 后来她离开了,在再也见不到他的日子里,总会在心里跟自己开玩笑,说:若是知道自己明天就会死,那她铁定在临死之前跑到他面前,然后跟他说出藏在心里多年的“喜欢”二字。 结果一语成谶,老天跟她开了个玩笑,说她得了绝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没觉得太伤心,生无可恋的时候,总觉得死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相反的,她却隐隐的有些开心,因为她终于有了去找他的勇气。 如果能预知到死亡,人们总是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去尝试一些未曾碰触过的事情,例如,告白。 她几番辗转,终于在一个酒吧里找到了季明阳,她看着喝的酩酊大醉的季明阳,之前的紧张稍稍减轻了一些。 她直视着微闭着眼睛的季明阳,仿若一场祭奠般的认真的说着:“季明阳,我喜欢你。” 她看着从季明阳眼角流下的眼泪,有些气馁,她不知道季明阳为什么会喝成这样,也不知道向来强大自信的季明阳在为谁哭,她只知道,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告白,就这么被无视了。 她说了自己想说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了了自己的遗愿就准备离开,可不忍心将烂醉如泥的季明阳丢在这么一个纷乱的地方,而她又不知道他家在哪,于是就把他扶到了附近的一个旅馆,用自己所剩无多的钱给他开了个房间,可当她把他送到床上的时候,他却把她按到了床上,接着代表了暧昧的吻就落到了她的唇上,一个吻就像一个导火线般,让季明阳失了控。 那时的她虽然也二十岁了,可之前却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碰过,面对此时此刻的情景,陌生的触感让她拼命的挣扎着,可很快她的挣扎就弱了下来。那时的她只是单纯的想着,与其把珍贵的第一次带进坟墓,倒不如将其给自己唯一爱过的人,所以开始的拼命挣扎,变成了后来的青涩回应。 那一夜,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跟喜欢的人告了白,也是她的第一次放纵。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收拾了床铺,而后蹲在床边盯着季明阳看了一会儿,看着季明阳那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的眼睛,她微微的笑了一下:“今晚,你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知道了吗?” 睡着的季明阳呓语了一下,模糊的声音让她脸上的笑僵住了,她起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留下了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一场梦的季明阳。 她的爱情,一直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即使后来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得绝症,即使她知道她有了那个人的孩子,她依旧这么觉得。 她告诉季明阳那天的一切是一场梦,她自己也将那些当成了一场梦,而后牢牢的被她尘封在了过去的时光里。 往事如过眼如烟在夕凉眼前走过,在看见那刺目的阳光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超市。 夕凉走出超市,季明阳正蹲着将一个冰淇淋举在小贝嘴边,小家伙不开心,嘟着嘴转了个身,季明阳也跟着转了半个圈。 夕凉看着季明阳孩子气的举动,不明白她心里和他的距离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可很快她又想明白了。 他们之间总是隔了一个人,一个美如夏花且站在他身边的女孩,足够让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她自尊心强,却从不是一个自信的人,况且这些年,她的自尊和骄傲已经被生活打磨的差不多了,她又怎敢越过横在他们之间的千山万水,而后厚着脸皮呆在他身边呢。 第四章 、落荒而逃 小贝见夕凉出来了,就绕过季明阳跑过来抱住夕凉的腿,小家伙昂着头,委委屈屈的说:“妈妈,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要那些东西了。(..info)” 小家伙太懂事,懂事到让夕凉无地自容。 夕凉没有说话,她怕一开口,嗓子里的酸楚就会呈现出来。 当年,她成绩比季明阳好,在以成绩说话的学生年代,她之于他是强大的,所以在季明阳面前,她不愿泄露一丝一毫的软弱,不为别的,只为不要进一步的拉开她跟季明阳之间的距离。 夕凉将抱着自己腿的小家伙抱起来,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说:“小贝换了牙之后,妈妈就买这些给你吃,现在吃甜的,长大之后会变成丑八怪的。” 季明阳在旁边不满直皱眉:“你怎么老是跟孩子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夕凉不理会季明阳的职责,理直气壮的说:“这是我教育孩子的方式。” “我看是你哄骗孩子的方式还差不多。” 季明阳说着,手里开始融了的冰淇淋滴了一滴在手上,他将冰淇淋往小贝那边送了送,夕凉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他想到夕凉刚刚的话就心虚的把手转了方向,将冰淇淋送到了夕凉的嘴边。 夕凉吓的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我要开车,这你吃了。.info[]” 夕凉大脑一片空白的接过冰淇淋,看着已经被季明阳咬了一口的冰淇淋,耳根渐渐红了起来。 她将冰淇淋送到小贝嘴边,小家伙似乎忌惮她刚刚编的谎话,一副又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夕凉笑笑,说:“少吃一点,就不会变成丑八怪了。” 小贝听了,开心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口,小孩子嘴巴小,咬了一口之后,那被季明阳咬过的地方一点也没被破坏,夕凉不禁在心里抱怨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抢小孩子的冰淇淋吃。 夕凉又将冰淇淋送到小贝嘴边让他吃,小贝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看的季明阳对她又有了不满:“你不是不让他吃的吗?怎么给他吃那么多?” 夕凉见冰淇淋上没了季明阳留下的痕迹,才小口小口的吃起来,还时不时的会喂小贝吃两口。 季明阳看着已经坐上副驾驶的夕凉,觉得这画面,怎么就这么和谐呢? 可想想这和自己又没有半毛钱关系,就在心里暗骂:“和不和谐关我屁事。” 夕凉在车子开出去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季明阳的车,她看着季明阳问:“你去哪?” “带你们去吃饭,昨天是我害得你摔下去的,总得赔礼道歉,而且我们也好多年没见了,就当是叙叙旧吧。(..info好看的小说)” 夕凉想着两人学生时代的走在路上只会擦肩而过的相处模式,脱口而出的说:“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叙旧的。” 季明阳看着车道,听着夕凉的话,有感而发:“叶夕凉,你还真是人如其名。” 夕凉听了也不恼,因为季明阳说的是事实,只是原本看着前方的眼睛转而看向了车窗,几秒钟之后,小贝在她怀里叫了起来:“妈妈,你勒着我了。” 夕凉烫着似的松了手:“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小贝疼吗?” “不疼。” 小贝说完就拿起车子前面摆放的小物件玩起来,夕凉将他手里的东西拿回去,季明阳看了,就说:“随他玩,你拿回去干嘛?” “昨天你看到我,你跑什么?” “你不追,我用得着跑吗?” “是你先跑我才追的。” 夕凉回忆当时的情景,好像确实如此,她答不上来,就沉默,季明阳难得看见她语塞的样子,就趁胜追击:“我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混的太惨了,不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所以才跑的。别说,你也确实够惨的,当时被所有老师寄予厚望的人,如今带着孩子在超市做收银员,你还真是奇了,年纪轻轻就当妈妈,也不管自己嫁没嫁人,你不知道这种人在社会上都要遭到歧视的吗……” 夕凉不知道季明阳接下来还会说什么?她只知道就这么几句,已经让她觉得自己已经卑微到了泥土里,她打断季明阳的话,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你在前面把车停下来吧。” 夕凉抱着小贝下了车,无视身后季明阳的呼喊。她顺着路边走,也不管这条路是不是背离了家的方向,她现在只想尽可能的离季明阳远一点,再远一点,远到可以忘记季明阳刚刚说的那一番话。 车子一辆接着一辆的从身边穿过,到了没有栏杆的地方,她也没走回人行道上。 小贝看着夕凉,小手在夕凉脸上擦来擦去:“妈妈,你哭了。” 夕凉腾出一只手擦了擦眼睛,说:“妈妈没哭,只是阳光有些刺眼,小贝没觉得眼睛难受吗?” 小贝摇摇头:“没有。” “小贝眼睛真好,这么大的太阳都不觉得刺眼。” 季明阳自认为自己一个人被夕凉扔在了大街上,心里的不爽不是一分两分。 可第二天去公司,他就找上了于成轩,开门见山的问:“公司还有什么职位没有招到人吗?” “你问这个干嘛?” “你少废话,说有还是没有。” “有,除了你一直不愿意要的总裁特助,其他的都满了。” “那天面试的叶夕凉,就让她来吧。” 于成轩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明阳,你说什么疯话!那样的家伙,凭什么让她来?” “我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跟人家吵了一架,就记恨上人家了,再说那天你没错?她是来面试的,你非要过问她的家事,过问也就算了,还说那么难听的话,要是我是她,我也骂你!” “明阳,你有没有搞错?她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要这么为她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哪为她说话了。而且她和你妈妈不一样,你就不要迁怒于人了。” 此刻于成轩的脸色已经不是一般的难看了:“季明阳,我算是看清楚了,你就是有了女人忘了兄弟的家伙。好,你是总裁,你有选择总裁特助的能力,我管不着,我这就去给你安排!” 于成轩说完就走,留下季明阳在后面大喊:“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来就没把她当女人看过,又何来的有了女人忘了兄弟一说!喂!” 季明阳看着于成轩的背影,烦躁的踢了一下墙:“我这是在做什么?!她叶夕凉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五章 、牢狱之灾 夕凉接到环宇公司打来的电话时很意外,可想到季明阳,又觉得没什么意外的。 她握着手机,沉默的半晌,才找到合适的措词来拒绝季明阳的好意:“不用麻烦你了,我那天去面试,也只是想给自己积累一些面试的经验而已,我有自己的工作的。” 季明阳是霸道惯了的人,而他也有霸道的资本,霸道的他从没尝过被人忤逆是什么滋味,而今天,他算是尝到了,而且他讨厌极了这种送出去的好意被人拒绝的感觉,这感觉,总显得自己好像是在自作多情似的。 季明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语气不善的问道:“你所说的工作就是在超市当收银员?” 夕凉因为季明阳语气里毫不掩饰的鄙夷有些难过,可她还是强装镇定道:“收银员也是工作,而且安安稳稳的,我觉得……” 夕凉这边还有耐心解释,可那边的季明阳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打断夕凉道:“你到底来不来?” 夕凉听出他话语里隐忍着的怒气,可她还是咬了咬牙坚持道:“还是算了吧!我这样的人,去了你们公司也只会给你们公司拖后腿。” 夕凉说到这,那边的季明阳已经啪的一下挂了她的电话。 夕凉知道季明阳是在向自己发火。虽然季明阳这样她心里不好受,可这样总好比日日面对他却还要费尽心思掩埋自己的心意来得强,这种痛苦她当年已经受够了,她再也不要去尝试那种痛苦了。 夕凉以为和季明阳的再次相遇已经止于此,哪知第二天她刚到超市,就被告知她已经被辞退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套上的深红色的工作服,一时觉得自己有些滑稽,在众多同事同情的目光下,她找到了超市的人事部经理,问她被辞退的原因。 人事部经理底气不足的对她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也不能说什么?我也知道你委屈,可委屈又能怎么办,人家是大老板,要开除一个小员工还不是随人家乐意。” 夕凉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的攥着自己的裤子,直到感到手上的疼痛时才堪堪放了下来,她抬起头问人事部经理:“这里的高层是谁?” “这个我也不清楚,消息是一层一层下达的,谁知道那个真正想让你走的人是谁。” 夕凉抬着头,一脸坚定的说:“我不走,要我走,除非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没钱没权,可我也不是一点威胁都没有,你们就这样无缘无故的辞退我,我要是把这事说出去,对你们的名声也不好。” 夕凉说完这就走了,然后像平常一样站在了平日里工作的收银台上。 她是想正常工作来着,可还没到中午,超市里的保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拉走了,而后不由分说的将她交给了警察,她是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罪名。 私自动用收银台里的钱,这就是她的罪名。 听到这个的时候,夕凉真的很想笑,而事实上,她也突兀的笑了出来,那笑容和审讯室里黑暗庄重的氛围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她愤恨的盯着“审问”着她的一名警察,毫不掩饰自己的怒容的问:“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偷了超市的钱?没证据你们就来抓人?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污蔑!” “叶小姐,对于法律,我们比你清楚,在还没有找到证据之前,我们有拘留你24小时的权利,现在就算让你去法院告我们,法院也不会理会你的。” 对方毋庸置疑的语气气的夕凉发抖,可她最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她知道,就算说了,她可能会听到更加可恶的话,与其这样,还不如保持沉默,等二十四小时一过,她不信这些人还能压着她不放。 她不放心小贝,想打电话给邻居家的阿姨,要她收留小贝一晚,可警察早将的手机收走了,而在她要求打电话的时候也并不理会她,她虽气的发抖,可还是保持着理智说:“警察先生,我总有打电话叫律师的权利吧?” “那你律师的号码是多少,我来帮你通知他。” 夕凉当然没有什么所谓的律师,所以当警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只能瞪着眼睛接受着这不公平的待遇,然后看着那个警察离开,将她一个人留在了审讯室里。 那个警察走后,夕凉死命的盯着惨白的墙壁看了半天,看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可还是没能想出什么可以让自己出去的办法。 她就这么愣愣的瞪着墙壁瞪到了天黑,在天黑的时候,才有人想起她,却是将她关进了铁栅栏围成的牢笼里。 牢房里距离地面两米多高的地方开了一个小小的窗户,窗户外面是黑色的天空,外面燥热的空气和里面沉闷的空气相互交换着,交换来交换去,夕凉还是觉得自己被一种窒息的愤怒压抑着。 她坐在青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大睁着眼睛将自己的下巴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这种情况她没遇到过,可她的父亲却是真真实实的遭受过这一切的,她想着七年前的事,父亲的屈辱和此刻自己的屈辱交织在一起,让她恨的低下了头,然后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胳膊,牙齿刺破皮肉,红色的血液很快就从嘴唇与皮肤的交接处流了出来,而她只是一味的盯着地板看,就在她自己的胳膊被自己咬出血的时候,她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年,她的父亲什么都没做,也是被安了个罪名就被抓进了监狱,二十四小时的监禁之后被放回家,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她的母亲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了,她侥幸从那场灾难里逃脱,却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七年来,她也怨过,怨父亲就这么走了,而且还带走了母亲,可此时此刻,她却深刻的体会到父亲当初为什么会“畏罪自杀”了。 无法忍受,真的一点都无法忍受。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安上罪名,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在被安上了罪名后,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 冤枉,委屈,不满,类似的情绪一起迸发出来,交织在一起却找不到个排遣的出口,让她觉得一切是那么的可笑,可她却笑不出来,只能所有的情绪发泄在自己的手臂上,不知道疼似的一味的发泄着。 季明阳是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才去找的夕凉,在看见夕凉顺着裤脚流到脚边的血时,又一次的体会到了心惊肉跳的感觉。 不是夸张,是真正意义上的心惊肉跳,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拧了一下,那突兀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而又陌生。 他一时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最后将原因归到了自己看到的画面上。 那天夕凉摔下楼梯的时候他也有类似的感觉,可明明那天看到的血更多,可那种感觉却没有今天来的清晰。 他从没有想过,世界上竟然会有人,能把自己咬成那样。 季明阳让看守的人打开的门,只用了两步就垮到了夕凉的跟前,然后二话不说就捏住了夕凉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好放开她自己的胳膊。 季明阳气急败坏的双手抓住夕凉的肩膀,然后带着一股火药味的大声质问道:“你发什么疯呢你?!” 夕凉抬头愣愣的看着季明阳,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面前这人是她下定决心不要再见的人,可是?他来这干嘛? 不过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抓着季明阳的衣袖,向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央求道:“季明阳,我求求你,帮我照顾一下小贝行不行?只要一天,不……不到一天,明天中午我就可以出去了,在这之前,你可不可以帮我照顾一下他?” 第六章 、强迫入职 季明阳在看见把自己咬出血的夕凉时已经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可在夕凉向他提出照顾的小贝的请求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大费周章的把夕凉弄进监狱的目的。 季明阳抓住夕凉的手,将夕凉的手从他的身上拉了下来,然后面无表情的说:“要我照顾你儿子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夕凉一脸希冀的看着季明阳,问:“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拜托你到我家看看小贝吧!他还没到四周岁呢?他那么小,一个人在家肯定会哭的。” 季明阳冷冷的看她一眼,同时在心里骂自己无聊,就为了将自己没送出去的人情给送出去就做出这些事,这不是无聊是什么? “叶夕凉,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拒绝过我?可是你,却给我开了先例。我给你一份工作,你竟然敢毫不犹豫的拒绝,你开了我的先例,你就得付出代价。今天你要我帮你照顾你儿子,这个我可以答应你,可你必须把之前说过的不去我公司工作的话给收回去,然后老老实实的在我那儿工作,否则,你就等你那还没到四周岁的儿子在黑夜里哭破嗓子吧。” 夜已经深了,夏日的空气经过夜的洗礼,也变得微凉起来,外面微凉的空气通过那狭小的窗户溜进来,稍稍改善了室内的闷热,可夕凉依旧觉得自己好像喘不过来气似的。.info[] 她心惊胆战的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季明阳,显然是不相信刚刚那番话是从季明阳嘴里说出来的。 年少的季明阳虽然对她不冷不热,可却从来没跟她说过这样狠毒的话,而且季明阳脸上的表情太过于冰冷,让她不敢将他的话归为玩笑,她想到小贝的身份,心里已是一片荒凉。 她不想答应季明阳的要求,一点都不想,只要想到她要整天面对高高在上的季明阳,她的身体她的心,全都难受的厉害,她这辈子已经够失败的了,她不能让这种失败陪着她一辈子,可她刚想张嘴拒绝的时候,季明阳却有预感似的打断了她。 “你别以为你不答应顶多只会让你儿子一个人呆一天,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的话,你儿子可能就会直接被送到孤儿院了。” 季明阳的话像把刀似的扎到了夕凉的心口上,让她嘴唇都哆嗦了起来,她好半天才开口问:“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那我可以提醒你一下,你觉得你是因为什么被抓起来的?而你又有什么样的本事能把你自己从这个地方弄出去?” 季明阳毫不吝啬的抛给夕凉一个又一个的让她不想接受的事实,砸的她脑袋都晕眩了起来,她站起来,用被泪水充盈着的眼睛直视的季明阳,问:“是你诬陷我说我偷钱的?” 季明阳所有的理直气壮在看见夕凉含着水的眼睛时,忽而荡然无存了,转而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因为是陌生的,所以他还不知道那种情绪,叫做歉疚。 季明阳不知道什么是歉疚,所以还是维持着自己的立场说:“是又怎么样?你只要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会把你好好的保出来,出来之后,你还可以获得一份高薪的职位,这对于你来说又没什么坏处。” 夕凉已经沾了水的睫毛不可抑制的颤抖了几下,然后她不抱任何希望的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季明阳想不出夕凉不答应的理由,他想着反正夕凉是要答应的,那么他接下来的话应该也没什么了吧? 这样一想,他立马道:“那你就在这呆着吧!偷窃虽不是什么大罪,可也够关你一段时间了,你想好这段时间你的儿子要怎么处理吗?” 夕凉转过身背对着季明阳,而后才认命的闭上了眼睛,让一直堆聚在眼睛里的泪水落了下来,又抬手在季明阳看不见的地方将脸上的水痕抹了去,一点痕迹都没留。 季明阳想的没错,她会答应,而她答应的理由却是季明阳没想到的。 她讨厌监狱,十分讨厌,讨厌的恨的地步。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监狱里的空气很黏腻,而她周身的空气全都争先恐后的粘在了她的身上,让她不想在这多呆一秒,多呆一秒好像自己就会恶心的吐出来似的。 她从不认为季明阳对她会有什么情谊,所以季明阳最后一句话,她也相信了,而这些,已经足够将她打垮,让她屈服于季明阳的威胁。 季明阳还没出监狱的时候就将合同拿出来强迫夕凉将合同给签了,季明阳心满意足的看着一式两份的合同,这才觉得这样的自己才不算是自作多情。 夕凉失了魂儿似的走出了监狱,在想随便招辆出租车回家的时候,却被季明阳及时拉住了。 夕凉抬头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问:“你还有什么事?” “那个……小贝,在我车里,我让他在外面等你来着。” 夕凉傻傻的看着季明阳,好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季明阳被她看的不自在,就不耐烦的说:“看什么看?!我这样做只是想让你到我公司里上班而已!我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当然不会放着你儿子不管!?” 夕凉将事情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想了好久才将事情大概给理清楚,在意会到季明阳对她并不是那么狠心的时候,一直疼着的心忽而就不疼了,可想到以后都要在季明阳眼皮子底下工作的时候,刚刚才投进一些光芒的眸子又黯淡了下来。 季明阳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就把她拉到了车里,车里,小贝正一脸嫌弃的抱着一个洋娃娃,夕凉见到这样的小贝,所有不顺心的事都会向着顺心的方向发展,她将小贝抱在自己的腿上,想着合同已经被季明阳攥在了手里,她是没有钱去付违约金了,那她何不换一种方式去看待要去季明阳公司上班这件事? 七年前,他就坐在她旁边他们都能相安无事,那七年后的今天她又怕什么? 当然,她在想这个的时候,全然忘了小贝就是季明阳儿子的事实,也忘了如今他们已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已经二十五岁的他们,对待感情虽然不是那么聪明,可也不像七年前那般无知了。 第二天季明阳就迫不及待的将夕凉招到了公司,而且还把夕凉放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夕凉看着明显大于同桌的距离,也就没有说什么。 季明阳从没招过总裁特助,只是去别人公司的时候看见总裁办公室里还另外的安放了一个小一些的办公桌,所以他就想当然的以为总裁特助是要和总裁呆在一个办公室的,因为想到这样比较方便他欺负人,所以他自然就不会深究这个问题。 只要是符合他季大少爷心意的事,无论有多么不合理,他都懒得追究,更何况是这种他以为合理的事了。 第七章 、初显本性 夕凉翻看着季明阳丢到她办公桌上的文件,她翻开第一个文件夹,看着里面幼稚的签名,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这人的字体怎么还没变。 横是横,竖是竖,方块形的,幼稚的不像是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写出来的。 季明阳有些心不在焉,夕凉一笑,就把他的注意力引了过去:“你笑什么?” “你这签名,也不怕有人冒名顶替。” 刚刚还老神在在的季明阳,在意会到夕凉话里的意思时,瞬间有了炸毛的趋势:“我签名怎么了?我这签名,只要是识字的都能看懂,哪像那些死要面子的,把名字写的像一团线绕起来似的,他要不说,谁知道那是字。” 夕凉笑笑,点头承认:“说的也是,不过,还是丑了点。” 季大少爷受了刺激,随手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明天开会要用的,你字写得好,就抄二十份,正好给打印室的职员省些事。”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季明阳最讨厌人说他字丑,可夕凉刚来,不知道,正好撞到了枪杆子上,而且当年她说他字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当时的季明阳只能瞪着眼,忍了,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季明阳只是赌气,将文件丢在夕凉的桌子上就走了,反正什么也看不进去,还不如出去玩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夕凉觉着没事,还真拿起笔抄了起来,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像是对无理取闹的恋人的纵容,想到这,摇了摇头,对自己说:“叶夕凉,胡思乱想也不是你这样的。” 傍晚,夕凉给小贝打了电话,让他自己买点吃的,打完了电话,她也准备去吃晚饭,可却没能把门打开,心里难免觉得季明阳任性,这么大的人了,还搞这种恶作剧。 季明阳开车在外面晃荡,晃着晃着就晃到了小贝的学校门口,他看着小家伙上了公交车,又一次的把小家伙从公交车上抱了下来:“你妈妈是怎么回事?她都不来接你的吗?” “妈妈是路痴,老迷路,她要来接我,我说不定要等到天黑了,而且我坐车不要钱,能给妈妈省下好多钱。” 季明阳揉揉小贝的脑袋,心道:叶夕凉这家伙,还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你个小,是不要钱,那你就不怕人家踩着你,这么点大,人家踩着了还以为踩的什么东西了。” “谁说我会被踩了,开车的叔叔阿姨都认识我,特地给我准备了个小板凳,我每次都是坐着的,没人会踩着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季明阳看着豆丁大点的小孩,怎么看怎么喜欢,喜欢的恨不得抱进怀里,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走,我带你去找妈妈。” 季明阳把小贝带到办公室,看夕凉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就去拽了拽她的衣袖。 夕凉动了动,却没有醒过来,皱着眉头嘴里嘀咕说:“小贝,给妈妈倒杯热水,妈妈胃疼。” 季明阳将小贝放下来,还没来得及去倒水,小家伙小短腿就巴拉巴拉的,跑到饮水机倒了杯热水端了过来,季明阳接过小贝手中的热水,一点一点喂进夕凉的嘴里。 热水进了胃里,夕凉才觉得好受一点,可头还是疼的厉害,眼睛也没力气睁开。 季明阳看着她半张着的嘴,因为刚刚喝了水,嘴唇上有一层水光,睫毛因为痛苦不时的抖动着,季明阳看着夕凉略显柔弱的脸,不自觉的就捏住了夕凉尖尖的下巴,第一次确切的感受到,这个和他做了五年同桌的人,是个女人。 “坏蛋叔叔,你是要妈妈吃东西吗?” 季明阳听见小贝的声音,手烫着似的拿了下来,手上还残留着那温润的触觉,让他心跳有点乱,也没注意到小家伙对他的称呼,只是有些慌乱的问:“什么喂你妈妈吃东西?” “妈妈饿了,就会胃疼,我以为你要喂妈妈吃东西呢?可你手里也没吃的。” 小家伙说着从小书包里拿出一块面包,递到季明阳手里:“我不够高,你帮我把这个喂给妈妈吃。” 季明阳把手里的面包当成烫手的山芋,说话都结巴起来:“喂……喂你妈妈吃东西?我……我干嘛要喂啊?!” 小家伙嘴一撅,显得有些委屈,瞬间让季明阳有一种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感觉,于是又将刚刚塞回小家伙手里的面包拿了回来,可之后却不知道如何下手了,想他大少爷一个,什么时候喂别人吃过东西,刚刚喝水也就算了,可面包怎么喂? 就在季明阳无从下是时,夕凉慢慢睁开了眼,季明阳解脱似的将面包塞进夕凉手里:“你赶快把这个吃了,再不吃,你儿子要哭了。” 夕凉看看小贝,有些赧然,这么大人了,还要自己五岁的孩子担心。不过季明阳对她也不客气:“我说你这个妈妈当的也太不称职了吧!这么小的孩子,你也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家,还有,你自己不知道自己胃不好吗?竟然饿到胃痛,让五岁的儿子担心,你也真好意思。” 夕凉对小贝心里有愧,可对季明阳一点都没有,被季明阳这么说,她当然不服气,当下就拿着抄了一半的纸张,一巴掌拍到季明阳的脸上:“我怎么带孩子,跟你没关系,用不着你来教训我,还有,要不是你从外面把门锁上,我至于饿到现在吗?” 带着隽秀字体的纸张从季明阳脸上落下,让季明阳那张因为被误解而扭曲的脸呈现了出来:“你有没有搞错?!我二十五岁一个大男人,会做出那种把门锁起来不让你吃饭的蠢事吗?” “你也知道你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那你还敢做不敢当。” “喂!叶夕凉!” “怎样?!” 季明阳烦躁的扒拉一下头发,夕凉知道季明阳发火之前,都会扒拉一下头发,就像他撒谎或者心不在焉的时候,会屈起食指碰碰鼻子一样。 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下一秒,季明阳就扯着嗓子在那喊:“我没有!” 不过好像发火也就那样,声音大一点而已,除了耳膜收一下摧残,没有其他的损失。 夕凉捂住小贝的耳朵:“你声音能不能小一点?” “不能!你冤枉我,凭什么要我声音小?” 夕凉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幼稚。” 第八章 、希蓉的希 季明阳还要伸冤,可夕凉却让了步,说:“知道了,是我冤枉你了。” 季明阳听了这话才消了火,可片刻之后又觉得有些别扭,这语气,怎么跟哄孩子似的。 他还想申辩,却有人敲了门进来了,季明阳看见进门的人,也就不再跟夕凉辩解。 杨希蓉看着办公室里的三个人,一时搞不清楚状况,她看了看夕凉,有些犹疑的问:“你是?那天那个,叫什么来着?” 夕凉友好的笑笑,说:“叶夕凉。” 杨希蓉如梦初醒般拍了下手,说:“哦,对!不过,你怎么在这?” “我现在是总裁助理,所以才在这。” 杨希蓉转脸看季明阳,脸上的表情也由刚刚的惊变成了现下的疑:“明阳,你不是一直不愿意要助理的吗?” 一句话,让季明阳和夕凉尴尬的互望了一眼,杨希蓉见了心里有些疑惑,可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早就让你招一个助理了,你偏不要,你放心,公司已经有那么多的对你虎视眈眈的女职员了,我不怕多一个放在你身边,而且夕凉已经答应过我了,会帮我看着你的,夕凉,是吧?” 夕凉没吃饭,血糖供应不足,反应就有些慢,就问:“你男朋友,就是他吗?” 杨希蓉点了头,夕凉才发现自己有多蠢,环宇是家族企业,既然季明阳总裁,那十成十的会兼任董事长,可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手里还拿着季明阳塞进她手里的面包,看着杨希蓉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自认为不着声色的将手里的面包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的隐蔽位置,然后就去整理季明阳要她抄的东西,说:“你们有事,我就先走了,这些我带回去抄。(..info无弹窗广告)” 季明阳将她手里的东西压在桌子上,看表情,是有些生气了:“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至于这么认真吗?” 夕凉放下手里的纸张,看也没看季明阳一眼,伸手去招呼小贝:“小贝,我们回家。” 小贝跑到夕凉身边,夕凉牵着小贝的手就走,连包都忘了拿,杨希蓉看见放在一边的包,就拿起来送到了夕凉手里,夕凉道了谢,将小贝抱起来,逃似的夺门而出。 季明阳追出来:“喂!你不是饿的胃痛吗?先吃了饭再走吧。” 夕凉甩开季明阳的手,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走什么?!” “我自己会吃,你别拉着我。” “我们正好要去吃饭,一起去。” 夕凉急了:“季明阳!你给我放手!” 季明阳被夕凉忽然拔高的声音吓到了,手一松,夕凉就走进了电梯,留下季明阳对着墙上不断减少的数字愣神,愣了半晌之后才想起来发火:“叶夕凉!你发什么疯呢?!” 杨希蓉跟着走出来,看着有些失态的季明阳,问:“明阳,你们之前认识?” “谁跟这种神经病认识!” “明阳,在我面前你就别说这样的气话了,要不是之前认识,新来的职员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老板这么大吼大叫的。” 季明阳平复了一下呼吸,可说话的语气还是不大好:“什么认识不认识,只是高中同学而已,脾气不好,还整天不拿正眼瞧人,这样的人,难怪给人家生了孩子人家都不要她。(..info好看的小说)” 杨希蓉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而后不敢相信的问:“那她岂不是没结婚就有了孩子?” 季明阳铁青着脸,没有回答杨希蓉的问题,可杨希蓉也知道他这算是默认了:“难怪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孩子了,我当初第一次看见她,还以为那是她弟弟呢?真看不出来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杨希蓉有些忌惮起来,她本是想让夕凉来帮她看着公司的女职员,好让那些女职员收敛一些的,可如今知晓了夕凉是什么样的人之后,第一次见面得来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了厌恶和忌惮。 在她看来,还没结婚就和男人上床的女人,肯定没有一个好东西,这样的人,她厌恶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她对夕凉的忌惮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她自认为自己的样貌已经是人中龙凤了,可那天在电梯打开的瞬间,她却对着里面只留给她一个侧面的女人愣了神,要不是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分了她的神,她还真怕自己的失态会被里面那个女人看了去,如今这样一个女人就放在她男朋友身边,她想不忌惮都不行。 只不过她向来都是自信骄傲的人,那自信和骄傲来自于家族底蕴颇为深厚的家世背景,不参一点杂质,所以她很快就摒弃了和她的骄傲极不相应的忌惮,对夕凉余下的,也就只有厌恶了,只不过因为顾虑着大小姐的身份,也就没将这份厌恶过多的表现在脸上。 夕凉走进电梯里,从看见杨希蓉开始就低下去的眉眼才抬起来,却是为了让眼睛里的水不要流出来。 五年前,她在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去找过季明阳,那时候她躲在阴暗的墙角,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季明阳牵着一个女孩的手从她所在的墙角走过。 黑暗和光明,有时候只是一线之隔。 那天天气好的不像话,阳光普照大地,连成线的阳光却化作万千利刃扎到了她的心里,看不见的血从血管中窜出,冲击各处神经,她目睹着二十来岁的男孩女孩走在阳光下,美好的让她心痛,却也让她移不开双眼,那时候她也清楚的听见男孩叫女孩希蓉来着,可五年后的今天,她却给忘了。 那天她在电梯里就觉得杨希蓉的名字熟悉,可她却完全没有想到杨希蓉就是五年前把她映衬的更加暗淡的女孩,甚至在公司遇到季明阳的时候都没有想到,直到刚刚事实明明白白的摆在她面前,她才将往事想起。 夕凉的脑子变得混沌起来,可却有一片是清明的,那就是五年前季明阳将她打进地狱的一声呓语,那时候模糊不清的声音,如今也因为有了参照而清明起来。 一声呓语,仅仅两个字,尾音几乎被吞没,第一个字如今算是有了着落。 希……希蓉的希,和她叶夕凉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不明白,她自认为坚韧无比的自尊和骄傲,为什么在季明阳面前就变得这么不堪一击,意识不清时的一个称呼,就能让她溃不成军。 可因为觉得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溃不成军也不会维持多长时间,所以她还能静静的接受着所遭受到的一切。 可后来,医院一次接一次的给她打电话,打击的她不知道下一秒该怎么做。 叶小姐,实在抱歉,上次拿错了片子,有胃癌的不是你,你只是有胃病而已,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们会给你做一个全身检查,希望你不要拒绝。 叶小姐,那个,不知道我们这次有没有弄错,你好像有身孕了。 那时候,她还小,一个人面对着这样的困境,除了害怕,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她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去找季明阳,得来的只是又一次的落荒而逃。 五年前她选择落荒而逃,是因为觉得自己站在那两人面前,就跟个跳梁小丑似的,五年后的今天,她依然如此觉得,她不乐意当这个免费让人观赏的小丑,所以只能再一次的选择逃跑。 小贝一只胳膊搭在夕凉的肩膀上,平时神气的要命的小孩此刻却咧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妈妈,这里没有太阳。” 夕凉将小贝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小贝怎么这么说?” “这里没有太阳,所以没有刺眼睛的阳光,那妈妈就是哭了。妈妈不哭,妈妈有小贝,妈妈不要哭。” 小家伙嘴里说着妈妈不哭,自己却哭了出来,然后一边哭一边说着:“我讨厌坏蛋叔叔,他老让妈妈哭,呜呜……” 夕凉用手将自己的眼泪擦干净,然后掏出纸巾放到小贝鼻子上,哑着嗓子说:“妈妈没哭,只是睫毛进眼睛里去了,小贝也不哭,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哭鼻子呢?” 小孩还是太小,两句话一哄就相信了,夕凉看着小贝不再掉眼泪,心里才好过一点。她有小贝这么好的孩子,这辈子已经够了,其他的不该想的,也就不要想了。 第九章 、挑剔总裁 第二天,夕凉照常来上班,或许因为彻底绝了念想,面对季明阳的时候也自在了很多,甚至能时不时的挖苦一下,企图能在嘴皮子上报复他一下。 可她能照常,季明阳却不能。 在季明阳看来,昨天夕凉无缘无故对他发了脾气,向来只有他对别人发脾气,哪有人对他发过脾气?所以他今天怎么看夕凉怎么不顺眼,让夕凉去冲咖啡,一会儿冷了,一会热了,一会儿甜了,一会儿苦了,等夕凉在办公室跟茶水间跑了四个来回之后,大少爷长腿往办公桌上一搭,说自己不想喝了。 夕凉忍住了把咖啡倒到季明阳脸上的冲动,可把杯子狠狠放到办公桌上的时候,咖啡却溅了出来,大少爷有洁癖,瞬间就炸毛了:“叶夕凉!你干嘛?!” 夕凉一脸嫌弃的看着季明阳:“怎么了?烫着你了还是冰着你了?看你那幼稚样!连小贝都不如!” “可是裤子被你弄脏了,穿着这样的裤子我难受!” 夕凉看着已经被裤子吸收的差不多的小小的一点,脸上的嫌弃更明显了:“脏了怎么办?你脱了我给你洗?” 季明阳指着夕凉的鼻子,你你你的你了个半天,最后说出的确实:“你流氓!” 夕凉看他那样,没忍住笑了出来,不同以往那种淡淡的笑,而是笑的腰都弯了下去,也不管脸已经变成猪肝色的季明阳了。 季明阳气急败坏的对着夕凉吼道:“你现在就给我回家拿一套衣服过来!” 夕凉直起身子,可脸上的笑却丝毫不减,而她就带着笑问季明阳:“凭什么啊?” 季明阳火冒三丈:“凭我是你上司!” 季明阳气急败坏,夕凉却依旧老神在在的说:“我不认路,你要是不怕明天才能把衣服换上的话,你就自己回去去。” “不认路,你不会打的啊?” “我没那么多钱。” “我给你报销,你给我回去,立刻马上!我可不要穿着被溅了咖啡的裤子开会?” 夕凉拿了季明阳给的地址出了公司,也叫了出租车,可季明阳住的是别墅群,几十公顷的别墅群,彻底把夕凉给绕晕了。 季明阳看着手表,在开会十分钟之前开车走了,拨通夕凉的电话,大少爷凉凉的问:“叶夕凉,我家是不是住在外太空啊?” 夕凉因为迷路,心里正烦得慌,季明阳讽刺她,她也毫不客气的回了回去:“你自己家住在哪,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可依你来回的时间算,我家好歹也得在地球对面,这我不来问你,我家是不是被什么外星人搬到太空里去了吗。” “这倒没有,我怀疑你家被宇宙落下来的陨石给砸到地底下去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找不到。” 季明阳咬着后槽牙,才忍住没让自己开口骂人,可声音难免的因为生气而提高了几个分贝:“叶夕凉!你个路痴还好意思脸不红气不喘的跟我打太极!” 夕凉抬起头,将自己的脸暴露在从树叶的间隙中洒落下的光斑下,说:“你没看见我,怎么就知道我脸不红气不喘了,我告诉你,我现在被太阳晒的脸红气喘的,你可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季明阳忍住自己要吐血的冲动,依旧咬着牙说:“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我要知道我在哪,我自己就会回去了,还用得着你来接吗?” 季明阳来了好几个深呼吸,用来提高自己的修为,同时不断的告诉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然后皮笑肉不笑的放软了语气问:“那你身边现在有什么东西吗?” “有一棵树。” 季明阳再忍:“我能请问一下是什么树吗?” 季明阳敢肯定,那家伙要是敢说不知道的话,他会直接把车开回去,翻遍整个别墅群也要把那个家伙找出来,然后痛扁一顿。 好在夕凉不是那么没常识的人,刚低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在看见头顶上为她遮阳的树时说:“一颗老槐树。” 季明阳暗中庆幸夕凉没有说香樟树,因为整个别墅群里到处都是香樟,说了也等于白说,而老槐树就这么一颗,而且还是在他家的后面,季明阳才不会承认他是想让夕凉多晒一会儿太阳才没将这事说出来。 季明阳将电话扔到副驾驶座上,恨恨道:“以为过了七年,换了个性,哪知道前段时间都藏着掖着,今天才爆发出来。” 季明阳以为夕凉会被太阳晒了个汗流浃背,所以虽然被夕凉气了个半死,可回去的路上还是跃跃欲试的想看夕凉的狼狈样,哪知道他走到自家屋后,看见的却是坐在洋槐树下,被过堂风吹的一脸清爽的夕凉,不过他也没觉得有多么可惜,因为他看着安静的抱膝而坐的夕凉时,把这事给忘了。 季明阳忽而想起高中时前排的一个女生,一回头说话就会无意识的盯着他那个无良同桌看,还时不时的冒出两句让他冒鸡皮疙瘩的话。 一个女生说另一个女生好看,这能不让他冒鸡皮疙瘩吗? 那时候他会因为那女生的话侧过头去看看,看着听了别人夸赞连头都没抬的人,觉得这人有什么好看的。一个短发就把夕凉划到了男生区域,也就不会用好看两个字来形容夕凉。可如今留了长发的夕凉,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真的是很好看。 季明阳从侧面看过去,只能看见夕凉削尖的下巴,淡色的嘴唇,线条姣好的鼻梁,还有那长的连头发都没遮住的睫毛,不过最让季明阳觉得奇怪的是,七年过去了,这人的脸好像没怎么变,皮肤还跟高中时一样,细白的如从水中发掘出来的玉石一般。 人都说女人结了婚生了孩子,就会向黄脸婆方向进化,可他那无良同桌,好像成为了这句话最好的反例。 夕凉看见季明阳,就站了起来,夕凉的动作让他尴尬的移开了落在夕凉身上的视线,而后顾做不耐烦的说:“快走!真是的,在这种地方都能迷路,我真服了你了。” 夕凉对于自己记不住路也挺无语的,所以面对季明阳的指责,她默默的接受了。 季明阳因为怕夕凉知道前面那个就是他家,特地带着夕凉在周围绕了两圈,结果更好的验证了夕凉是个路痴的事实,因为他绕着绕着,无意中又回到了他家的后面,当他硬着头皮走过去的时候,跟在他后面的夕凉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第十章 、唇枪舌战 夕凉以为季明阳的家应该跟电视上看到的一样,有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父亲,有在打扮时尚的母亲走下来等着吃饭,还有成群的佣人,结果发现除了一个做饭的阿姨,好像没有比他人了。.info[] 夕凉疑惑的问季明阳:“你爸妈呢?” 季明阳一脸无所谓的回道:“我爸嫌这里空气不好,在山里盖了个别墅,养老去了。” “你妈呢?” “不知道。”依旧是无所谓的语气,可里面多了些其他情绪,夕凉听出了几许落寞与不耐烦,也就乖乖的闭了嘴。 季明阳乐得夕凉做沉默状,就随便对她说:“中午了,就在这吃午饭吧!我去上面换衣服,你自己随便看看。” 夕凉看着上了楼的季明阳,心理面嘀咕,‘滴了滴咖啡而已,用得着特地回来换衣服吗?’ 可季明阳让她随便看看,她也没客气,只不过她也没去别的地方,只是问了厨房的阿姨书房在哪,然后去看书去了。 结果她还没挑中看哪本桌上的字帖给吸引了,夕凉拿起字帖,看着上面骆宾王的鹅鹅鹅,曲项向天歌,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想象着季明阳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临摹字体的模样,觉得这人有时候虽然恶劣了点,可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info无弹窗广告) 只不过一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如果被人用可爱两个字来形容,肯定会跳脚了吧。 季明阳下楼,没看见夕凉,就对着厨房问:“沁姨,夕凉呢?” “你说刚刚那个小姑娘啊?她问我书房在哪,现在应该在书房吧。” 季明阳小声反驳:“人家儿子都会跑了,还小姑娘呢。”可转而脸色一变,迈着长腿就冲进了书房,在看见夕凉一页一页的翻着什么的时候稍微松了一口气,可在想到被夕凉翻着的是什么的时候,又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季明阳把字帖从夕凉手里夺过来,背到了背后,平时动不动就黑着脸的人此刻却红着脸说:“这不是我的。” 夕凉挑着眉毛,一脸戏谑的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我只要说这不是我的就好了。” 夕凉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她还想拿本书看看,可下一秒就被季明阳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她还没站稳,季明阳就霸占了椅子,然后把双臂搭在桌子上,一副生人勿进模样的对夕凉说:“好了,你可以出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是说我可以随便看的吗?” “我现在后悔了,行不行?” 夕凉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可走到门口又回过身说:“你写的字,跟小贝还真像。” “喂!不要拿我跟一个五岁的孩子比好不好?!” “我实话实说而已。” “五岁的孩子会写字?” “别的字不会,不过这首骆宾王的鹅鹅鹅,他绝对会。” 夕凉说完就走了,嘴里不忘说着:“五年没见,还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季明阳虽然被夕凉气的半死,可他还是低下头,忙着检查抽屉里的东西,因为心里被抽屉里的东西占据着,所以他没注意到夕凉说的是五年,而不是七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在看见里面安然躺着的笔时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将笔拿出来,心血来潮的拧开笔盖,在字帖上写下第一个字时,魂都没了,他盯着刚写下的字,结结巴巴的说着:“红…红的,怎……怎么是红的?” 季明阳心神不宁的下了楼,沁姨正往桌子上摆着碗筷,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夕凉,抱怨道:“你都不知道尊老爱幼的吗?沁姨都做了饭,你竟然连碗筷都不知道拿一下。” 夕凉虽然心里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应该,可她还是嘴硬的跟季明阳争辩道:“我是客人,要拿,也应该是你这个懂得尊老爱幼的主人来拿,哪轮得到我。” “叶夕凉,我看你是不是吃火药了,昨天还是江南女子,今天就变成了东北汉子,你玩大变活人呢你?” 季明阳这两天时不时的被夕凉气的七窍生烟,这下可算是轮到他气夕凉了。夕凉一直觉得自己犯起冲来,说话已经够刁的了,结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季明阳跟她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季明阳难得在嘴皮子上逞了一次威风,却逞的不是时候,他看着脸色不善的夕凉,瑟瑟的坐到了夕凉的身边:“夕凉,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有一支和子修一样的笔,后来你那笔呢?” 夕凉因为季明阳对她的称呼微怔了一下,可想想周围的人叫她的时候都不把姓带上,也就没觉得有什么突兀的地方,可是?“你问这个干嘛?” “没……没干嘛?只是后来我不小心把子修的笔摔了一下,他好像很生气,因为好奇,所以就问一下。” “你说那支笔啊!好像丢了。” 季明阳忽然拔高了嗓门问:“什么?!丢了?!” 夕凉莫名其妙的看了季明阳一眼:“干嘛?本来就是捡来的,丢了也没觉得有什么损失。” 季明阳觉得自己要吐血了,捡来的?“那你是在哪捡的?” “在我桌子上捡的。” 季明阳虽然心里对他这个同桌无言了,可嘴上还是吵着说:“你那也叫捡?傻子也看出来是别人送的好不好?!” 夕凉斜睨了他一眼,冷声说:“季明阳,你是在说我连傻子都不如吗?” 季明阳刚刚还声音震天,可被夕凉一眼看的身上有些发凉,立马降低声音道:“没……没,只是你在把笔弄丢之前,有没有……” 季明阳断断续续的声音很快就被夕凉打断:“有没有什么?” “没……没什么?” “我说你怎么昨天还辩论家,今天怎么变成结巴了?” “你才结巴呢!” 沁姨鲜少看见她家少爷语塞的样子,一时觉得新鲜,就没出声,任由季明阳和夕凉唇枪舌战去了,她把客厅里上演的当戏看,可也经不住肚子的抗议,最后只得出声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快来吃饭吧。” 第十一章 、嚣张助理 夕凉吃饭之前给小贝打了个电话,在知道小贝已经吃过饭正准备和小朋友们一起睡午觉的时候才坐下来。 季明阳见了又一次觉得她这个妈妈做的不称职:“小贝这么小,你真的放心?” 夕凉嘴里吃进了几粒米饭,无滋无味的,将那无滋无味的米饭咽下去之后才说:“小贝很懂事,没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再懂事也是个五岁的孩子,我看着他上公交车都觉得心疼,那么小的孩子,大人随便一脚,说不定都能踩出个好坏来。” “他又不是你儿子,你心疼个什么劲?” “你!我懒得跟你说。” 两个人冒着火气吃完饭,吃的胃都不舒服。季明阳看着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的夕凉,没好气的说:“沁姨还在洗碗,你好意思在这坐着。” “你好意思,我怎么就不好意。” “我是男人!你见过一个跨国公司的总裁窝在厨房里洗碗的吗?!” “那你见过叶夕凉在厨房里洗碗吗?” 季明阳将头转向另一边,捏着自己的太阳穴说:“你离我远一点,我觉得我的血压在上升,再这样下午,我怀疑我会血管爆裂。” “那你离我远一点呗。” “我是让你离我远一点!” “你爱离不离,反正血管爆裂的不是我。” 季明阳被气很了,想也没想的从冰箱拿出一瓶番茄酱,倒进嘴里,然后在夕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很职业的做吐血状,将红色的番茄酱尽数喷到了夕凉的脸上。 “是你说的,反正血管爆裂的是我不是你,你离我这么近,你看我一吐血,不就吐你脸上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夕凉呆愣了半晌,才冒着黑烟去洗手间把脸上的番茄酱给洗了,回来的时候,身上的黑烟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季明阳,你多大了?!做这种事,你好意思啊你?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就好意思,面对你,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夕凉怒极反笑:“好,你好意思那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夕凉说完,回到洗手间,然后端出一盆水,哗啦啦的全浇到季明阳的身上。 沁姨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的哭笑不得,老人家从厨房里走出来:“你们两个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胡闹?” “是她先气我的!” “是他先喷我的!” 两人异口同声之后互看了一眼,然后想看两生厌的转过头去。 季明阳上楼换衣服,夕凉想到他就心烦,就趁着他换衣服的时候溜走了,结果在别墅群里转悠了半天,又迷路了。 季明阳换完衣服下楼,没见着人,想也知道那家伙跑了,打电话,没人接,又打,直接挂断,再打,干脆关机了。 “叶夕凉,你行!有种迷路了也别找我!” 他这话说的威胁性十足,而夕凉也确实后悔了,她开了机,又不好意思拉下脸打给季明阳,跑累了,就找个树荫处坐下来,盯着手机看。 日渐西斜,夕凉变换着位置坐着,躲着夏日毒辣的阳光,也没看见她的背后,一个被窗帘遮了一半的身影,一直在望着她。(..info) 夕凉见时间不早了,就打算离开,她就不信走不出这个破地方。可她刚起身,就被一个中年人叫住了:“小姐,请留步。” 夕凉朝四周看了看,才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问:“你叫我?” 中年人友善的笑着点了点头,说:“恩,我们少爷见你似乎迷路,所以让我来送你。” 夕凉被突如其来的帮助弄的有些手足无措,可想想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自己又没什么可图的,而且她现在确实是需要别人的帮助,所以她礼貌的说:“会不会太麻烦?” 中年人依旧是一脸的友好,听了夕凉的话,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分:“小姐多虑了,我们少爷向来喜欢帮助人,能帮到你,他也会很开心的,又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天气热,你先进去等我一会儿,我去取车。” 夕凉跟着那人进了屋,她坐在沙发上,眼前的茶水也没有心思喝,触目所及的高雅摆设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自己的手脚。虽然很想快点离开,可等那中年人来叫她的时候,她还是坚持道:“你们少爷呢?我想当面道个谢。” 中年人笑着的脸上有一丝难过闪过:“我们少爷身体不好,不方便见客,还请见谅。” 夕凉听到这,局促的感觉消失殆尽,反而有些担心起来,只是对于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她也没将这份担心过多的表现在脸上,只是礼貌的说:“这样啊!那等会儿拜托您跟他说声谢谢。” “好的。” 夕凉刚跟那人上了车,手机就响了。 “叶夕凉!你跑哪去了?!” 夕凉拉开耳朵与手机之间的距离,等季明阳爆发完了才开口:“你管我跑哪呢?反正我没有迷路,我现在正要回家呢。” “叶夕凉,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助理,现在还没到五点,我没说下班,你还真敢说自己要回家,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到我家!” 虽然是隔着手机,可夕凉还是清楚的感受到了季明阳那几欲迸发出来的怒火,她依旧保持着耳朵和手机之间的距离,无赖的说:“我不去,又没什么事,我去找骂吗?” 夕凉不是无赖的人,可在面对季明阳的时候,就忍不住的耍一下无赖,季明阳和无赖两个字也搭不上边,可面对夕凉的时候,他也可以把无赖这两个字发挥的淋漓精致:“你不来也行,这个月的工资,你就别要了。” 季明阳说完就挂了电话,夕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恶狠狠的对着手机说:“无耻!” 刚说完,就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长辈级别的人,她尴尬的收回手机,问:“您知道季明阳吗?” 中年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季少爷,当然知道。” “他是我老板,你把我送到他家就好了,麻烦你了。” 夕凉被送到季明阳家门口,对那中年人再次道了谢,目送着那人离开才转身进了季明阳家。而她对别人的礼貌,在看见季明阳那张脸时就荡然无存了。 季明阳把夕凉叫回来才发现自己纯粹是没事找事,他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夕凉问:“你没迷路?” “没。” 两人之间有股阴凉的风在流动,最先受不了的是季明阳,他拿起外套没好气的说:“走了。” 夕凉没说话,跟了上去。她以为季明阳要去公司,结果季明阳却把她带去接小贝去了。 夕凉看着背着小书包,看见她就一脸惊喜的小贝,有些愧疚,她知道她这个妈妈当的不称职,可她没有办法,她要养活自己和孩子,就必须放下这些不忍。 夕凉将小贝抱上车,在注意到自己又跑到副驾驶之后有些想撞墙,后面那么大的位置不坐,怎么老跑前面给自己添堵,可想想添堵的不是自己一个人,当下又觉得赚到了。 这样的想法让夕凉觉得自己有些变态,可这是她和季明阳之间的相处模式,改都改不了。 小贝看了看季明阳,又看了看夕凉,然后一脸不解的问:“妈妈,你怎么又和坏蛋叔叔在一起?” 季明阳心里平静的很,所以很清楚的听见了小贝对他的称呼,听见了之后,立马铁青着脸问:“小鬼!你叫谁坏蛋叔叔呢?!” 小贝一脸也被他不善的语气吓道,反而理直气壮的说:“叫你呢?你老让妈妈哭,你不是……呜呜……”小贝话没说完,就被夕凉堵住了嘴。 季明阳却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问小贝:“你妈妈会哭?你别逗了,我认识你妈妈这么多年,就没见她哭过,她要哭,天上都能下刀子了。” 夕凉气绝,恨声道:“要真是这样,我不介意在你出门的时候多哭几次,最好让天上掉下来的刀子把你给砍死!” 第十二章 、一家三口 夕凉把小贝抱回家,才发现后面跟了一个人,她今天一天都在和季明阳做脑力上的交战,现在实在没力气应付他,就直接下逐客令:“季总裁,我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还请您起驾回宫吧。(..info无弹窗广告)” 季明阳在夕凉迷路期间已经提高了修为,此刻竟能心平气和的面对夕凉的挖苦:“是挺小的,不过我给你面子,不嫌它小,就勉为其难的让你的小庙蓬荜生辉一次吧。”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怕生出来的光亮刺瞎我的眼,您还是请回吧。” 夕凉说完就去关门,季明阳一急,把胳膊伸进了门缝里,结结实实的被夹了一下,夕凉被他吓了一跳,慌忙的把门打开,看见季明阳疼的脸都白了,又急又气:“你傻的?!把脚伸进来也比把胳膊伸进来强吧?!” “你还好意思说!你要不关门,我能被夹吗?” 这下,饶是夕凉再烦季明阳,也不好意思把人赶出去了。 夕凉给季明阳的胳膊擦了消肿的药酒,又包了层纱布,有些不放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季明阳弯了弯胳膊。虽然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了一番,可他还是逞强说:“不用,消了肿就没事了。”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 季明阳看着她往阳台上跑,就问:“你不是说要做饭吗?怎么往阳台上跑?” “我家厨房在阳台上,不行吗?” 季明阳跟过去,想看看传说中的在阳台上的厨房,惊叹不已:“我第一次看见没有火的厨房,你这全用电的吧!还真环保。” 狭小的厨房里多出了一个人,夕凉闲碍事,就说:“走开,油溅身上,你可别哭。” 季明阳跳脚:“你……!我一个大男人,我会哭?” 夕凉无视季明阳的跳脚,带着一丝玩味说:“一般人不会,可一个喜欢喝草莓牛奶的大男人,就说不准了。” 季明阳语塞,可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狡辩道:“谁说我喝草莓牛奶了,我早戒了,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夕凉佩服季明阳撒谎不打草稿的本事,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女朋友说的。” “希蓉?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没什么认识不认识的,坐电梯的时候遇见了,就做了一个自我介绍,知道彼此的名字而已。” “那她怎么就跟你说我喜欢喝草莓牛奶?” 夕凉往锅里倒着又,瞥了一眼季明阳,不打自招,说的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她只说她有一个完美的,但是龟毛有洁癖又幼稚的喜欢喝草莓牛奶的男朋友,既然你是她男朋友,那不就是你喜欢喝吗?对了,你不是有洁癖吗?赶快给我出去,阳台就这么大,小心我把锅砸到你脑袋上。” 季明阳还想说什么?小贝却从后面拉着他的衣摆,力道不大,他却顺着那小小的力道走了出去。 小贝见把打扰妈妈做饭的家伙拉出来了,才坐在地上堆自己的积木去。 季明阳看着左右没事,就坐在地上陪着小家伙玩,哪知道小家伙玩着玩着,就把魔爪伸到了他绑了绷带的胳膊上,季明阳被小贝戳了一下,疼的脸发白,他还没来得及教训小贝,小家伙又戳了他一下,这一戳,直接戳的他冒冷汗,为了不让自己显得以大欺小,他压低的声音问:“小鬼!你做什么呢?!” “我看看你是不是装的。” 季明阳咬着牙,阴森森的问:“那依你看,我是不是装的?” 小贝嘟着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接下来的话也像是经过认真思考才说出来的:“看着不像,不过也可能是装出来的,我知道,你就是想蹭饭吃,看在你请我吃肯德基和冰淇淋的份上,我就不揭发你了,不过你得离我妈妈远一点。” 季明阳好气又好笑的说:“你以为我想离你妈妈这么近啊?我告诉你,我躲她还来不及呢!” “那你干嘛还把胳膊放进门里让我妈妈夹,你要是不把胳膊放进去,我妈妈也就不会放你进来,你也就不会离我妈妈这么近了。” 季明阳被五岁的小家伙说的哑口无言,他暗骂:“鬼知道我干嘛要把胳膊伸进去!” 可嘴上却说着:“你就当我犯抽。” 小贝奉行不懂就要问的原则,马上开口问道:“犯抽是什么?” 季明阳想也没想的就说:“犯抽就是犯神经病。” 他可不就是神经病吗?要不然干嘛赖在这不愿意走。 哪知他刚说完,小贝就对着阳台喊:“妈妈,坏蛋叔叔是神经病!” 夕凉回头看着往这边跑却又被季明阳抓回去的小贝,笑了笑,继续做自己的事,留那两个在客厅玩儿去了。 听着不停传进耳朵里的笑闹声,她难免的想,如果时间可以停留的话,那该多好。有一个懂事的儿子,有一个不爱自己却爱自己孩子的丈夫,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外面烟花炸开的声响将夕凉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换回,她看着转瞬即逝的美丽烟火,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烟花虽美,却只能停留刹那,她拥有几分钟甚至几个小时的这种美好时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客厅里季明阳把抓进怀里的小贝放下来,接起了电话,夕凉听着清晰的“希蓉”二字,用了四个字形容刚刚自己的幻想。 痴心妄想。 人家有端庄美丽又有权有势的未婚妻,又哪容得你这般痴心妄想。 夕凉将做好的菜装了盘,端到了桌子上,对着挂了电话的季明阳说:“要回去?” “叶夕凉,有你这种做好饭还赶人的人吗?” 季明阳以为夕凉会反驳他两句,哪知夕凉却低着头顺着他说了句“没有。” 罕见的低眉顺眼的样子,倒让季明阳忘了说话。 没话说,就吃饭,季明阳拿着筷子,哆哆嗦嗦的,一口饭,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全掉桌子上了。 夕凉看着掉了一桌子的米就来气:“你们小学老师没有教不要浪费粮食吗?” 季明阳还没吃饭,又被夕凉惹得一肚子的火:“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你把我胳膊夹成这样,我至于把饭洒一桌子吗?” 夕凉理亏,不再反驳,只是交代夹在她和季明阳之间的小贝,说:“小贝,喂你坏蛋叔叔吃饭去。” 小贝人小,用的是勺子,碗也是小小的,小家伙和季明阳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不要!” 季明阳话还没说完:“要喂也是你喂,要一个五岁的孩子喂我吃饭,我还要不要活了?!” 夕凉从阳台拿了个勺子塞进季明阳的手里:“自己吃去。” 季明阳接过筷子,不再说话,拿勺子吃饭,总比被人喂着吃强,可他刚吃了一口,勺子就被夕凉接过去了。 夕凉只是看不过去季明阳拿着勺子发抖的样子,想也没想的就把勺子拿了过来,当她把饭送到季明阳嘴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季明阳刚刚只是随口说说要夕凉喂他,等事情真照着他说的发展了,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夕凉一勺饭,拿回来也不是,送进季明阳嘴里也不是,在她不知进退的时候,季明阳张嘴把饭含进了嘴里。 二十好几的两个人,却因为这亲昵的有些过分的举动尴尬了起来,都不知道下一秒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不自在。 好在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小贝有了意见,小家伙左看看,右看看,在夕凉将勺子塞进季明阳手里时小贝就吵着说:“妈妈,小贝也要喂。” 搁平时,夕凉肯定会说:“自己吃。” 可现在小贝的要求正好给了她一个台阶让她下,她当然不会拒绝。她接过小贝手里的小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着小贝吃饭,小孩子胃小,一会儿就吃饱了,小贝吃饱就跑去客厅,坐在地板上玩去了,留下了两个相对无言的夕凉和季明阳。 第十三章 、狭路相逢 季明阳嘴里还含着夕凉喂的米饭,含了半天才咽下去,大少爷嘴里得了空,又开始无理取闹:“谁让你喂我的?我自己不会吃吗?” 夕凉刚刚的尴尬一瞬间,灰飞烟灭了:“我没记错的话,是你自己要我喂的。” “我要你喂你就喂了吗?” “那我喂你别吃啊!吃了还在那乱发表什么意见?” “你以为我想吃啊!我不是怕你举着把胳膊举酸了吗。” 夕凉冷笑:“那还多谢你了哈。” “不用。” “真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 “今天不是见了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的热火朝天,不得不说,两个人在一起,吵起来才正常,要不吵,还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不过午饭的时候吵,晚饭的时候吵,也受不了,倒不是情绪上受不了,而是嗓子受不了。 季明阳在夕凉面前,是个十足的火爆性子,说话声音都算得上是噪声级别的,而夕凉总是冷冷的,只有在逼急的时候声音会大一点,所以一天吵了两次之后,季明阳嗓子率先罢了工。 夕凉听着季明阳渐渐变了的声音,幸灾乐祸的说:“你再吼,我听着呢。” 季明阳发誓,这要是在自己家,他绝对会再一次的含着番茄酱,做吐血状将番茄酱喷到夕凉脸上,以表明自己嗓子已经坏掉了,不能吼了。可现在是在夕凉家,他翻冰箱看过了,没有番茄酱,所以盘旋在他心里的幼稚举动,并没有被他实施出来。 也亏得他没实施出来,中午才做过的幼稚举动,要是晚上再来一次的话,指不定被夕凉笑话成什么样子呢。 季明阳就着怒火把饭吃完了,饭吃完,嗓子也哑了,夕凉冷着脸送客的时候,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不是没事找气受吗? 第二天,季明阳是带着口罩去上班的,昨天中午被夕凉泼了一盆水,晚上又把嗓子给喊哑了,两者齐发,把他整感冒了。所以当季大少爷看见自己右手边百无聊懒的夕凉时,心里的不爽不是一点两点。 不过今天他嗓子疼,说话也就客气了很多,而且他自己都没注意,他在客气的时候,叫夕凉时都不会把姓给加上。 “夕凉,我想吃城隍庙的小笼包了。” 夕凉把头抬起来,问:“然后呢。” 季明阳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夕凉看:“然后你就得去买啊!你是来做总裁助理的,总裁助理,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那就是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要你去买小笼包,你就得去买。.info[]” 夕凉将手里的笔放下,又将季明阳免费送给她的看白痴的眼神还了回去:“季明阳,我现在算知道你为什么不招总裁助理了。” 季明阳因为好奇往前倾了倾身子,问:“我都不知道,你能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总裁助理是干什么的,我告诉你,总裁助理是协助总裁工作的,包括参谋建议执行协调等,而你却以为总裁助理是给你当保姆的。” 季明阳做恍然大悟状,转而又特认真的对夕凉说:“那是别人的总裁助理,我的总裁助理,就得任劳任怨的听我差遣,否则,别怪我扣你工资。” 面对季明阳的无理取闹,夕凉拿出在面对季明阳时才用得着的两字经,挑了“无耻”二字送给了季明阳。 夕凉骂完了季明阳,然后奉命出去给季明阳买小笼包,留下因为嗓子疼而不能朝她大吼大叫的季明阳。 夕凉以为自己够倒霉的,结果还有更倒霉的。 她刚进电梯,电梯外就匆匆的跑进来一个人,夕凉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面试那天跟她吵架的那人吗。 她把脸转向另一边,想假装没看见,可于成轩不不想这么放过她,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这人当日是怎么评判他未来的儿子的。 “叶夕凉,是吧?” 夕凉没说话,甚至还侧了侧身,以表明自己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 于成轩不嫌麻烦的跟着转了过去,单手捏着夕凉的下巴,说:“高中休学一年,大学没毕业,未婚生子,这样算来,你也就这张脸能说上话了,不过我可告诉你,明阳是有未婚妻的,而且对他的未婚妻在乎的不得了,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话,还是趁早打包走人的好。” 夕凉打掉捏住自己下巴的手:“作为人事部经理的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职位是总裁助理?既然是总裁助理,那总裁有没有未婚妻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招你自己的助理的时候,都是以找女朋友的标准来的,然后储备着被女朋友甩的时候让助理升级,当你的女朋友?” “呵……看来我是小看你了,你除了一张脸之外,还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就不知道这张嘴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夕凉被于成轩一句话弄的糊里糊涂的:“你脑子不好使吧你,嘴巴是用来吃的,不是被吃的。” 于成轩将用来对付女朋友的手段用到了夕凉身上,调戏味十足的话语,经夕凉这么一理解,立马变得可笑起来,可于成轩大脑却没有因此短路,说出来的话也因为夕凉的那句脑子不好使变得难听起来:“你少装纯了,没结婚就跟人上床的女人,还能不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夕凉没说话,在电梯打开之前推了于成轩一下,好拉开他跟自己的距离,然后才愤然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未婚生子这么有意见,可我告诉你,我叶夕凉还轮不到你羞辱!你要是心里不平衡,自己找面墙撞死算了,没人拦你,少跟疯狗似的乱咬人!” 于成轩被气的眼睛会喷火似的,他欲将夕凉拉回来好好教训一顿,可电梯的门却开了,夕凉率先走了出去,外面的人纷纷和于成轩打招呼,等他回过神时,夕凉已经没了踪影,他只能暗骂一声:“shit!” 夕凉虽然口头上占了便宜,可她心里并不好过。 要是被人羞辱了心里还能好过,那还是正常人吗? 呆在办公室里的季明阳满怀期待的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终于想起一个致命的事实,那就是夕凉是一个路痴。 “季明阳,你是傻的吗?让那家伙出去买小笼包,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虽然嘴里这样说着,可他还是毫不耽搁的离开了公司,开车找人去了。 第十四章 、不欢而散 意识到夕凉是个路痴的季明阳拨通电话,废话不多说,直接问:“在哪呢?” 站在路边的夕凉颤颤巍巍的向四周望了望,而后认命道:“我……我也不知道。” 季明阳捏了捏充血的太阳穴,同样认命的说:“顺着路走,走到路牌的地方,看看是什么路。” 夕凉顺着路走了半天,才说:“凤凰路。” 听了夕凉的回答,季明阳叹了口气:“在那等着,别乱跑。” 夕凉没理,只能小声的说了句:“知道了。” 季明阳把车开到凤凰路,将车速降到三十码以下,努力忽视后面别的车主对他的催促,慢慢的顺着路边开着,看见夕凉站在一个路牌下,才把车停来把人叫了上来。 “我就不明白了,整个城市就这么大,你怎么就不认识路呢?” 夕凉虽然因为耽误了季明阳的时间而感到抱歉,可她还是坚定自己的立场说:“所有的路都一样,我怎么可能认识?” 季明阳追问了句:“那公交车会坐?” 夕凉照旧反驳道:“公交站台也长的一样,车上吵的要死,喇叭说话都听不见,不注意就坐过了站。” “那打的呢?” “你又没说给我报销,我干嘛要打的。” 季明阳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把这拿着,以后我让你出来,就用从这里面取出来的钱付车费,密码是六个一。” 夕凉也不客气,接过来就放进自己钱包里,反正又不是给自己花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不过在季明阳报出卡的密码时感叹了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六个一,你也不怕卡丢了钱被人取走?” “一般人不会认为有谁会把六个一做密码吧。” 夕凉无言,这人,还真是自信。 “我们现在去哪?” “去城隍庙,吃我的小笼包。” 两个人,一个安静的开车,一个乖乖坐着,夕凉忽然想到于成轩,就问:“你们那个人事部经理,小时候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季明阳看了她一眼。虽然觉得背后说别人家的家事不好,可也觉着对着夕凉也没什么?认识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他也不想夕凉对于成轩有什么误解,所以就解释道:“他妈妈不好。” “怎么不好了?” “他妈妈是怀着他嫁的人,他现在的父亲,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爸觉得家丑不能外扬,没有把他赶出家门,可对他一点都不好,小时候甚至经常打他,而他妈觉得自己理亏,从来不会维护他,所以他才会讨厌没结婚就有孩子的人。” 夕凉听着前面,所有的心思都用来同情于成轩了,可季明阳最后一句,却像一记闷棍敲在了她的头上。 夕凉没有再问下去,季明阳却耐不住的说:“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跟男孩子来往的,怎么就……” 他说不下去,夕凉也不开口,车里一时陷入一片寂静。 事到如今,季明阳也不指望夕凉能告诉他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问:“七年前,为什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 夕凉看向窗外,说:“没什么。” “呵呵,没什么?这话鬼听了都不信。” “我说看你这张脸看烦了才走的,你信不信。” 夕凉以为季明阳会跳脚,跟她吵,吵着吵着,就能能把这个话题给岔过去,而季明阳却冷了面孔,没了平时的调侃和生气,板起脸的季明阳,是会让人害怕的:“叶夕凉,让你跟我说句实话,就这么难吗?” 夕凉虽然知道季明阳已然有些生气了,可她还是坚持说:“如果我问你你妈妈去哪了,你会回答我吗?” 季明阳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却没有说话,夕凉见了,将心里的不忍和些微惧怕都压了下来,然后继续开口:“既然这样,你也别问我七年前为什么离开。” 现在,他们虽熟悉对方,却没到扒开伤口以达到坦诚相见的地步,所以这种话题一被提及,只有不欢而散的份。 季明阳在把车开到城隍庙之前调转了车头,直接将夕凉放到了小贝学校的门口,一个字没说就驱车离开了。 夕凉很少来接小贝,所以每一次来,都会让小贝笑的异常的开心,以前她见了小贝脸上的笑容,会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只是今天这事做起来有些费劲。 小贝背着书包从幼儿园里冲出来,在看见夕凉时,开心的叫了声:“妈妈!” 夕凉被拉回了神智,习惯性的抬起嘴角,将小贝抱了起来。 小贝抱着夕凉的脖子问:“妈妈,你今天怎么来接我啦?” 夕凉感受到小贝温软的小手,一时把所有的不开心都给忘了:“妈妈今天没事,所以就来接小贝了,小贝开不开心?” 小贝欢快的说:“开心!” 夕凉带着小贝坐上公交车,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然后把小贝放在腿上,小家伙在她腿上不安分,对着驾驶座上的司机说:“叔叔,我今天不用坐小板凳了,我妈妈来接我啦!” 司机大叔笑着吆喝着:“这孩子,真是懂事。” 夕凉对司机大叔笑了笑,然后捏了捏小贝的脸:“明明知道你司机大叔看见我了,还特地说一声。” 小贝笑着,也不回嘴,小孩子小,说什么都随着心性,也说不出个理由,可夕凉知道,小家伙是在炫耀,炫耀他妈妈来接他了,每个孩子习以为常的事却被他拿来炫耀,这样的事实让夕凉喉咙堵了块棉花似的,眼睛鼻子都酸的厉害。 每当这时候,她都想尽可能的弥补自己的孩子,平时扣着算着用的钱也不在乎了,直接就问:“小贝今天想吃什么?妈妈做给你吃好不好?” 小贝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问:“真的吗?” 夕凉点了点头,小家伙立马拍起了巴掌,说:“我要吃小龙虾,我要吃肉丸子,妈妈!我可以吃冰淇淋吗?” 夕凉假装为难的想了想,惹得小家伙一脸的着急才转而笑着说:“可以。” 夕凉这边有小贝安慰,心情好了不少,那边的季明阳可就没那么好心情了,他昨天刚因为夕凉生了病,感冒发烧,嗓子还疼,一回到家,就火大的踹了一下门,把沁姨吓了一跳,老人家拍着胸口走出来,问:“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季明阳虽然在夕凉面前横,可面对长辈的时候还是礼貌的很,见自己把沁姨吓到了,忙整理了表情说:“没怎么,有些上火而已。” “上火啊!那要不要我泡杯菊花茶给你喝?” “不用,不早了,沁姨先睡吧!我还有些事没处理。” 季明阳见老人家进了屋,才上了楼进了书房,将从公司来回来的文件拿出来,看了半晌,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其实他也不是多想知道夕凉在七年前发生了什么?如果他真的那么想知道的话,他早就派人去查了,可他没有派人去查,只是一味的去询问夕凉,希望夕凉可以将所有的事情说给他听,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总觉得事情就应该是这样的,如今事情不按照他想的发展,他就全身心的难受,难受的他动的懒得动一下,最后昏昏沉沉的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 夕凉第二天去了公司,没见到季明阳,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她现在不想见到他,不来最好。 可想到昨天季明阳吹着空调带着口罩的模样,这种想法又有些站不住脚了。 她给自己找借口,你是总裁助理,总裁生病了你也不过问一下,是不是太过分了? 心里想做的事,即使没有找到借口,也照做不误,这不借口还没有找足,她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可车停到别墅群前面的时候,她又傻眼了,这该怎么走啊? 她拿出手机,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让季明阳来接她,又是进退不能的境地。 第十五章 、探病的结果 于成轩开车来看望季明阳,顺便把季明阳要他带的资料带了过来,结果他还没见到季明阳,就看见了蹲在别墅群门口香樟树下的夕凉。(..info好看的小说)他将车开到夕凉的面前时,按了一下喇叭:“你蹲着做什么呢?” 夕凉站起来,可蹲的时间长了,站起来的一刹那眼前都是黑的,好半天才能看清眼前的东西,那边于成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不是总裁助理吗?什么时候变成别墅群的看门大婶了?” 夕凉想着于成轩的身世,对他也就没了那么多的敌意,见到一个有可能帮到自己的人,她就走上前问:“你是来看季明阳的吗?” 于成轩百无聊赖的看向前方玄黑色的大门,问:“是又怎样?” 夕凉虽然知道于成轩不待见她,可她还是吞吞吐吐的问:“我也是,可我不知道他家在哪,你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于成轩看着和颜悦色的夕凉,也没好意思说不,就打开车门说:“上车吧。” 夕凉很自觉地坐到了后座,她可没忘上一次见面,她还骂了前面那位是疯狗来着。 于成轩来到季明阳家跟到了自己家似的,连招呼都没跟沁姨打就径自上了楼,夕凉跟着上去,看着于成轩推开门,也没进去,就跟着走上前。 屋内,躺在床上的季明阳裸露着上身,衣衫半褪的杨希蓉趴在他身上,两人唇齿交缠,季明阳的手狠狠的勒在杨希蓉的背上,昂着头用力的吻着趴在他身上的人,那肆虐的动作,惹得上方的人娇喘连连。 于成轩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床上吻的忘我的两个人也发现了他和夕凉的存在,季明阳唰的一下扯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和杨希蓉遮了起来,然后一张俊脸上犹如疾风骤雨般,狂暴的吓人。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虽然夕凉最近和季明阳整天吵,季明阳声音甚至大到把嗓子喊哑了,可那声音再大,也没有什么的火气劲。夕凉认识他十几年,如今这样震耳欲聋的声音,还真是第一次见过。 于成轩举手,一副犯了错的模样,说:“你们继续,我在楼下等你。” 他说完就把门带上,下了楼。夕凉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直到两人都坐下了,于成轩才发现夕凉不大正常。 他看着夕凉呆傻的神情,不自觉的嘲笑道:“孩子都有的人,难道还没看过这种场面,用得着被吓成这样吗?” 见夕凉不理他,他自讨了个没趣,也就不再挖苦下去,安心等着季明阳完事之后再下来。 季明阳显然没有如于成轩说的那样,被人撞破了之后还能在床上继续跟杨希蓉耳鬓厮磨,在于成轩和夕凉下来不久之后,他和杨希蓉就整理好着装下了楼,杨希蓉脸上红晕还没有褪尽,本来就漂亮的人,更显得娇俏起来。 季明阳的脸依旧阴沉的吓人:“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们,在进别人家之前要学会敲门。” “你办事都不知道关门,我干嘛要敲门?怕人看见就别在大白天做这事。” 季明阳脸色本来就阴沉的吓人,而于成轩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惹得季明阳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而后震天的怒吼就传进了在座所有人的耳朵里:“于成轩!你够了!” 于成轩双手交叉摆在胸前,做投降状:“ok,我闭嘴”于成轩说着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茶几上,说:“这是你要的资料,给你。(..info好看的小说)” 季明阳看也没看那资料一眼,直接问夕凉:“叶夕凉,你来做什么?” 夕凉被季明阳冰冷的声音换回了意识,她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杨希蓉,又看了看坐在杨希蓉身边的季明阳,很近的距离,她却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季明阳见她那呆滞的样子,心里的不耐烦更甚了:“问你话呢?!” 夕凉最近脑子都不大够用,刚刚那活色生香的画面还停留在脑海里,让她好半天才想到自己是要回答季明阳的问题的,她望着脸色不善的季明阳,一句一顿的说着:“我见你没来,以为你生病了,前天…是我不对,不应该用水泼你,害你生病,我、我来跟你道歉,跟你说声对不起。” 季明阳余怒未消,一脸嘲弄的问:“道歉?我可看不出你是来道歉的,有你这种空手到别人家道歉吗?” “那……那我出去买点什么吧。” 夕凉说完就站了起来,因为没人拦着,所以顺利的出了门。 夕凉出来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她怀疑那栋奢华的别墅里的空气是固态的,要不然怎么会吸不进肺里? 不过幸亏季明阳问她的话让她有机会逃了出来,否则她觉得自己肯定会死在里面。 她也不知道怎么离开,看着有车出去,就跟在车子后面,顺着车子的方向走,最后还真的走了出去,她坐上了出租车,去了超市,在超市转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来超市是做什么的。想起在季明阳家自己说过的话,迷乱了半天的意识才渐渐清明起来,自嘲的笑了笑:“叶夕凉,这才七年,你就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夕凉拨通季明阳的电话,还未待她开口,对面一阵焦躁的声音就传进了耳里:“叶夕凉!你跑哪去了?!” “我在超市,想着我买的东西你也不会看上眼,正要打电话给你呢?今天你也不会去公司了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家了。” 季明阳听着夕凉平淡无奇的声音,不确定的开口:“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这样,我挂了。” 夕凉一边挂着电话,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人家跟女朋友上床光明正大,你哭个什么劲?再说,你有哭的立场吗? 她没有立场哭,所以她最后擦了擦眼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企图用时间来减轻心里那该死的痛觉。 夕凉说是要回家,却在街心公园坐到了天黑,她也不知道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她明明记得刚坐下那会儿还是上午,怎么一回神,天就黑了。 手机响个不停,夕凉看看手里的手机,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换回的神,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小贝两个字,慌忙的接了电话:“小贝。” “妈妈,你怎么不回家?家里面好黑,小贝害怕。”小家伙说着说着就哭了,哭腔里夹杂着害怕于惊惧,让夕凉心就揪了起来:“小贝不哭,小贝乖,把家里面的灯都打开,妈妈很快就回去了。” 夕凉打了的,很快就回到了家,一打开家门,却看见了一脸阴沉的季明阳,季明阳看了看手表,看着像十二点靠近的时针,不由分说的就开骂:“去哪鬼混去了你?!把五岁的儿子丢在家里,你好意思!” 夕凉现在实在不想看见季明阳,就算季明阳说了那般难听的话,她也没有反驳的力气,她看了季明阳一眼,而后径自的抱着小贝进了浴室,给小贝洗了澡,小孩子不经困,澡还没洗完,眼睛就跟粘上了似的睁不开了,夕凉将小贝抱到床上时,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虽然努力忽视季明阳的存在,可季明阳气压太低,低的让夕凉受不了,忙完了小贝的事,夕凉站起了身,对季明阳说:“你怎么还在这?” 夕凉古井无波的样子倒让季明阳有些无措起来,他想起上午夕凉面无表情的呆滞,说话有些结巴起来:“我……我有点不放心,就来看看。” 夕凉心里的难过被时间消磨的差不多了,此刻尚还能维持常色的说:“我好好的,你有什么好不放心了。” 季明阳移开和夕凉直视的双眼,解释道:“上午,我病的有些糊涂了,所以才会……” 季明阳还没说完,夕凉就即使打断了他:“你和你的女朋友做什么用不着和我解释的,我只是没见过那种场面,所以被吓到了,你不是生病了吗?生病的人,要多休息,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夕凉,我……” 季明阳还想说些什么?可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倒了下去,夕凉被他吓了一大跳,慌忙的跑过去将他扶起来,摸了摸季明阳的额头,烫人的温度又把她吓了一跳,她以为一进门就骂了她的季明阳没什么大病,可没想到他竟然病到了会晕倒的地步。 只不过她想着只是感冒发烧的小病,所以慌乱中摸出来的手机又被她收了起来,转而做贼似的将照顾季明阳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第十六章 、混蛋夕凉 夕凉到底是喜欢季明阳,就算上午这人还让她伤心的要死,还对她说了难听的话,可见他真的病了,还是心疼了。.info[] 她将季明阳扶到沙发上,给季明阳喂了退烧药和止痛药,又用毛巾擦了擦他的脸给他降了降温,脸擦完了,注意力就被那张脸给吸引了过去。 夕凉在心里叫季明阳香饽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张脸。 中学时代,十几岁的人的爱恋都处于懵懂状态,一个个的看着长的好看的就说喜欢,男生里,长的最出风头的就是季明阳了。有钱长的好成绩也好的季明阳,几乎满足了中学生对男朋友的所有幻想,所以随便抓一个女生过来,问她喜欢谁,十有**会听到季明阳这三个字。 夕凉有时候也会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可她自己也答不出来,五年的朝夕相对,一天一句话,连起来也是千言万语了,这千言万语里,谁知是那句话扣住了她的心思,让她就这么喜欢上了,而且一喜欢就是这么多年,即使中间有七年的空白期,也没让她心里的人换上一换。 大学时期也不是没有人追过她,可她心里只有季明阳一个人,这样一来,世界上的其他人就像和她没了关系似的,所以无论是谁向她表白,得到的永远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季明阳三个字,切断了她和所有异性可能会有的暧昧,让她只能钟情于一人,奈何这份情有独钟因为他身边的女孩变得见不得光,所以这份情有独钟,也仅仅是属于她一人的私有感情而已。 夕凉看着季明阳的脸,从英气的眉毛看起,一直看到嘴唇,手不受控制的就伸了过去。 夕凉的手很好看,手指细长,指甲是淡淡的粉色,配上手上白净的肤色,总给人一种以玉为骨以水为肌的错觉,此刻她正伸出这样素白的手,像个偷吃的孩子,将手指渐渐的伸向了季明阳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却又缩了回来,然后鬼使神差的,把脸凑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直到再也没有了距离。夕凉感受字嘴唇上的触觉,软软的,烫烫的,很奇怪的感觉。 当她沉浸在这四唇交接的奇妙的感觉时,她忽而想到今天上午这张嘴还在吻着别人,不似她此时浅尝辄止般的轻吻,而是唇舌交接充满情欲意味的吻,上午的看见的画面对夕凉的打击太大,也让她心里气的厉害,不自觉的,就微微张开了嘴,就近的咬了季明阳一下,泄愤似的。 季明阳因为嘴唇上传来的疼痛皱了一下眉,却没有恢复意识,照旧的闭着眼睛,一副痛苦的样子。 刚刚亲吻噬咬的过程都是安安静静的,夕凉心飞到了别处,也没觉得这样的事做起来有什么不妥,等她抬起头,回过神的时候,脸啪的一下就炸红了,心跳也快了起来,快到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不正常的频率。 她将刚刚用来擦季明阳脸的湿毛巾按到自己脸上,企图降低脸上的温度,这时季明阳轻轻的哼了一声,样子看起来痛苦的厉害。夕凉跑到浴室又一次的将毛巾打湿,回来叠好放到季明阳的额头上,哪知她刚放下,季明阳就迷迷糊糊的开了口。 “夕凉,夕凉……” 夕凉看着他神志不清的样子,以为他是想要什么?就问:“怎么了?要喝水?” “叶夕凉,你混蛋。” 季明阳着六个字说的声音不大,睡梦中的人,声音能大到哪去,可夕凉离的近,把这六个字清清楚楚的听进了耳朵里,而这六个字也成功的催发出了夕凉的火气,立马正襟危坐的质问:“我怎么了我?” “你混蛋。” “我怎么混蛋了,你倒是说啊!” 夕凉是被季明阳给气糊涂了,也不管季明阳意识是不是清醒的,一个劲的追问着季明阳为什么说自己是混蛋,结果追问了半天,季明阳翻来覆去还是那几个字,叶夕凉,混蛋,五个字正着说一遍,再反着说一遍,如此反复,说的夕凉快要吐血了。 “季明阳,你给我起来!” 季明阳混混沌沌的睁开了眼,看似意识清明的――又骂了夕凉一句混蛋。 夕凉被他给气笑了,可看着他一脸难受的样子,所有的气又都忍了下去。 “起来,到床上睡,否则明天病该更严重了。” 季明阳身上没力气,就拉着夕凉的手站了起来,夕凉将他扶到卧室里,让他躺在小贝的身边,给他又喂了点水,才躺倒沙发上睡了过去。 季明阳第二天睁开眼,就对上小贝那双大眼睛。小家伙趴在他身上,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季明阳看,见季明阳醒了就说:“快点起床!我都要去上学了,你还在睡懒觉!” 季明阳头还隐隐作痛,可被小贝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刺激,倒觉得没那么痛了。 “你妈妈呢?” “妈妈在做早饭。”小家伙说着就去拉季明阳,两只手勉强握住季明阳的胳膊,季明阳顺着他微小的力道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旁边的小枕头,就问:“你都是跟你妈妈睡的吗?” 小贝完成了叫季明阳起床的任务,就对他爱理不理的,见季明阳问他,随便的恩了一声,小短腿就巴拉巴拉的跑去吃早饭去了。 季明阳跟着走了出去,夕凉见他出来了就让他去洗脸刷牙,东西都是夕凉早上才去附近的超市买的,她可没忘大少爷有洁癖这个事实。 季明阳吃着早饭,吃着吃着,看到快将脸埋进碗里的小贝,就说:“小贝都五岁了,怎么还跟你一起睡啊?” 夕凉莫名其妙的看着季明阳:“什么叫都五岁了?我不去接小贝的时候我记得你老说小贝才五岁,怎么,现在五岁在你看来又大了?” 季明阳不管夕凉的挖苦,继续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再小也是个男孩,五岁,不会尿床就应该自己一个人睡。” 夕凉气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钱有房子,想睡哪就睡哪吗?而且我带着我儿子睡觉又怎么了?” “你儿子也不行,这事得早点养成习惯,要不然他长到二十岁还得赖着你,到时候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季明阳,我说你是不是还发着烧脑子不好使,五岁跟二十岁能一样吗?” 季明阳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摔,一副不容抗拒的姿态:“我脑子清楚的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小贝一开始安心的吃自己的早饭,听着季明阳有挑拨他跟夕凉之间的关系的意图,就气恼的将勺子伸到季明阳的碟子里,把季明阳碟子里的荷包蛋给舀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小贝这辈子都要和妈妈一起睡,不许你说不行。” 季明阳一大早就被这母子两个联合起来攻击,这滋味着实不大好受,索性闭了嘴,安心吃饭去了,可他心爱的荷包蛋被小贝舀去了,他不好意跟小孩子抢东西吃,就把夕凉的荷包蛋给抢了过来,夕凉看他那幼稚样,懒得理他。 第十七章 、抱怨与争吵 季明阳顺便开车把小贝送去了幼儿园,又折回家去换身衣服。(..info)虽然已经立了秋,可要他一天不换衣服,那根本不可能。 季明阳要回家,夕凉要搭顺风车去公司,也就跟了回去。 季明阳换了衣服下了楼,回想着昨天上午类似的场景,就坐到夕凉旁边,艰难的开口解释道:“夕凉,昨天,我真的是病糊涂了,因为发烧觉得热,就脱了上衣……” 夕凉及时打住了他,说:“我说了你怎么样和我没关系,你用不着解释。”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一直都是这样,初中的时候是这样,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无论我发生什么事,你从来都不会过问一下,初中的时候我阑尾炎做手术,住院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来了,就你一个没来,高中的时候我打球把胳膊摔断了,你也是看都不看我一眼!七年前忽然退了学,也都不跟我说一声!” 夕凉被季明阳忽而拔高的声音吓的往后让了让,她莫名其妙的看着跟她乱抱怨一通的季明阳,心里委屈,却不想将那些委屈说出来。 季明阳做阑尾炎手术,她的旁边空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她觉得自己的心也是空的,她是看着季明阳被推出手术室的,可等季明阳醒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的病房,早就被他那些铁哥儿们塞满了,而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病房里的女生一点也不必男生少,只是因为女生全围在床边,所以一时不能惹起别人的注意。.info[] 她看着身体虚弱精神却挺好的季明阳,也就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而她也是在今天才知道,她在医院守了几个小时,季明阳竟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否则,他又怎么会跟她抱怨说她没去看她呢。 虽然觉得自己的一片心意被无视挺难过的,可夕凉还是强颜欢笑道:“关心你的人不是挺多的吗?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你住院,看你的人已经够多了,我去了除了让你的病房更挤一点,还能有什么作用。你胳膊断了,也不是我看你一眼就能好的,既然如此,那我看你看嘛。” 至于我离开的原因,我只求你这辈子都不要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够远了,我不想再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那样,我可能连看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夕凉心里是一种状态,表现出来的确实振振有词的模样,季明阳被她气的肺都快炸了,他发誓他要是再不把这张牙尖嘴利的嘴给堵上,他铁定会被气出一个心脏病出来,所以他适时的捏住了夕凉的下巴,堵上了夕凉的嘴,甚至愤恨的嘴夕凉的嘴上咬了一下。 夕凉睁大了眼睛,睫毛不安的煽动了几下,过长的睫毛竟然扫到了季明阳的脸上,微痒的触觉让季明阳心里一阵骚乱,本来只是一时冲动才强制性施加的一个吻,此刻却有了煽风点火的意味,让他用舌尖撬开了夕凉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夕凉在舌尖相触的一刹那,跟触了电似的一把推开了季明阳,指着季明阳的鼻子就骂:“你发什么神经呢?!” 季明阳毫无愧疚之色的反驳道:“你说我发什么神经,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说出什么让我心烦的话,我保证把你吻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夕凉往日用在季明阳身上的两字经,在今天才进化为三字经,然后她就摘录两字经里的词语骂季明阳道:“你流氓!” 季明阳抬了抬下巴:“我就流氓怎么了?” 对于季明阳的厚脸皮,夕凉只能继续开骂:“你无耻!” 季明阳优哉游哉的抱起双臂,问:“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我下流?” 夕凉顺着自己知道的骂,正好中了季明阳的下怀,直接骂了“你下流!” “还有呢?” 夕凉气喘吁吁的站在那,想到昨天季明阳骂她的话,又来了一句:“你混蛋!” 季明阳拿了车钥匙走了出去,凉凉的来了句:“悉数奉还。(..info无弹窗广告)” 夕凉见他走了,却没有跟上去,反而就地蹲了下来,用手死命的擦着自己的嘴,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本来就被季明阳咬破的嘴唇,几下就被她擦出了血。 她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由她一个人构成的爱。虽然不完整,却被她珍之重之,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圣洁的像天山雪莲一样纤尘不染,可被她爱的那一个,却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吻她,无关爱恋,只是因为她说了他不想听的话,这让她自认为珍贵的爱恋一下子变得卑微起来,卑微的,可以被完全忽视。 季明阳以为不认路的夕凉会很快的跟上来,可他在车上等了半晌之后还没见到人呢?就走了回去,在看见死命的擦着自己嘴唇的夕凉时,他心里一把怒火唰的一下就爆了开来。 想他生平第一次主动吻别人,还被人嫌弃了,他能不生气吗? 可夕凉的眼泪却像一阵雨,一下子将他心里面的火气悉数浇灭了。 那天小贝怪他老惹夕凉哭,他当时就笑了。 夕凉哭,在他看来跟哈雷彗星撞地球的频率差不多高,在他的记忆里,夕凉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不哭,笑的时候也是无声的,像是没有情绪似的,就算和他吵架,也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这让他不止一次的想抽出夕凉的血看看那血是不是冷的,可他刚刚咬出了一点血,他尝了,是温的,人体该有的温度,而且眼前的场景告诉他,他一直认为无情的夕凉,也是有自己的情绪的。 他走过去把夕凉扶起来,抽着茶几上的纸巾去擦夕凉脸上的眼泪,声音也隐隐的有了些慌乱和愧疚:“你哭什么?” “季明阳,你混蛋,明明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你还敢来吻我,你混蛋。” “喂!我第一次主动吻一个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骂我?我这辈子还没碰过女人呢?你有幸成为第一个竟然还敢骂我?” “滚!你别告诉我你还是处男!” “我……” 夕凉看着季明阳逐渐变红的脸,那纯情的样子让夕凉想一枪崩了他。哪知下一秒季明阳还真说:“我就是处男怎么了?我不也就二十五岁吗?是处男很丢人吗?!” 夕凉脸被季明阳擦的通红,她就是顶着这张通红的脸对着季明阳大声道:“你给我滚!你要是处男,我就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 夕凉被季明阳气的,差点顺口骂道:妈的,你要是处男,小贝是怎么来的? 可季明阳却理直气壮的喊道:“喂!我说的是真的!” 夕凉想着五年前,季明阳烂醉如泥的样子,说要把那是给彻底忘了,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她在第二天销毁了证据,不就是为了要季明阳把那一切归为一场梦吗? 那都是她知道的事,如今怎么给忘了? 况且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他也明明白白的说了,他们七年没有见了,所以五年前的那次见面,是真的被他给忘了。 夕凉看着季明阳一脸的认真,不确定的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得把你刚刚的话给收回去,要不然你得被雷劈了。”季明阳说完,好似有些犹豫,可看着夕凉微微转好的脸色,就没有将话说出来。 夕凉看季明阳好像真的怕她被雷劈的样子,忽然的,好像什么委屈都没了。 季明阳看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哭的夕凉,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你不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我那是愤怒,愤怒懂吗?愤怒和生气是不一样的。” 夕凉说完,潇洒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季明阳站在原地纠结:“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十八章 、熟与不熟 虽然早上闹的不愉快,可这也算是夕凉再见季明阳以来,最愉快的一天了。 下午,季明阳又不自觉的把夕凉带去接小贝放学,两个人往学校门口一站,惹得不少人侧目。 这样年轻的父母,还真是少见。 小贝背着书包奔出来,看见季明阳的时候有些不高兴,小脸垮了一下,可想到有飞车可以坐,又重拾起一脸的兴奋来,当然这个飞车是他自己给季明阳的奔驰新起的名字。 夕凉拉着小贝往停车场走,走着走着,小家伙忽然不动了,夕凉低头看他,而他却看着和他们背道而驰的一个小朋友,小朋友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小贝看了,就松开夕凉的右手,从夕凉的身后绕到了夕凉和季明阳之间,左手拉着季明阳,右手拉着夕凉,赌气似的低着头往前走。 夕凉蹲下来问他:“小贝怎么了?” 小贝不说话,夕凉就把他抱起来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明阳见了,把小贝抱进自己怀里,骂夕凉笨蛋,然后让小贝骑到自己的脖子上:“小贝,有没有觉得自己很高?” 小家伙还在赌气,一赌气就是一副拽了吧唧的样子:“还好啦。” 季明阳将小贝放下来,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去挠小贝痒痒,直到小贝忍不住,咯咯的笑出来之后才把小贝放到脖子上,问:“那现在呢?高不高?” 小家伙不生气了,脆生生的喊了声:“高!” 夕凉看着走在前面不顾形象的季明阳,算是知道小贝在气什么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不敢奢求季明阳能做小贝的父亲,可如果有了那么短暂的片刻,她也会奢望季明阳可以让小贝体会一下有爸爸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感觉。 季明阳将夕凉和小贝送回家,小贝被季明阳放下后,挺着胸膛,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对季明阳说:“看在你今天让我飞高高的份上,我不计较你跟我抢妈妈,留你在我家吃饭了。” 小家伙直言不讳,害的夕凉刚放下包就跑过去掰过他的身子,呵斥道:“小贝,你又瞎说什么?” 小贝听妈妈的话。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可也乖乖闭了嘴。季明阳对夕凉的尴尬丝毫不觉,捏着小贝的鼻子问:“我什么时候跟你抢妈妈了?” “妈妈现在整天跟你在一起,比和小贝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这还不叫抢吗?” 夕凉听了小贝的解释,缓缓的呼了口气,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叶夕凉要不是心里念着季明阳,那还用得着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季明阳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小贝身上,也没注意到夕凉的一举一动,对着小贝解释道:“我是你妈妈的老板,老板懂吗?小贝长大了也要和老板呆在一起的,所以我这不是跟你抢妈妈,你以后也不能叫我坏蛋叔叔了,知道了吗?” 小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后问:“那我叫你什么?” 季明阳象征性的思考了一下,而后说:“把坏蛋两个字去掉就行了。” 小贝听了,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问:“叫叔叔吗?” 季明阳点了点头,说:“恩。[..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了新的称呼,小贝等不及的试着叫了叫,然后开心的问:“那叔叔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季明阳侧头看了看在旁边收拾东西的夕凉,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那得问你妈妈,你妈妈对我可凶了,说不定看见我就烦,哪还想让我留下来吃饭。” 夕凉停下手里的动作去看季明阳,而后不满的说:“季明阳,你不要在小贝面前诋毁我。” 季明阳将小贝抱到自己的膝盖上,求证似的说:“你看你看,你妈妈对我多凶,说不定下一秒她就能把我赶出门呢。” 小贝从季明阳膝盖上跑下来,抱着夕凉的腿,昂着脑袋对夕凉说:“妈妈妈妈,你不要让叔叔走好不好,我还要跟叔叔玩呢。” 夕凉狠狠的瞪了季明阳一眼,惹得后者捂着嘴在那偷笑,夕凉蹲下来,摆出一幅说教的面孔岁小贝说:“小贝,不是所有人的话都可以听的,知道吗?你从进门开始,有听见妈妈说赶人的话吗?没有,对不对?所以啊!以后别人说话都要判断一下对错,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相信,最后才要决定要不要根据别人的话采取相应的措施,特别是你坏蛋叔叔对你说的话,知道了吗?” 小贝小手在脑袋上抓了两下,然后说:“妈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季明阳看着夕凉一大串的说教换来小贝的一句听不懂,喷的一下笑了出来,夕凉被他气的脸发白,侧过身对笑倒在沙发上的季明阳说:“季明阳,你给我滚远点。” 夕凉之前的话小贝没有听懂,可这句可是实打实的听懂了:“妈妈,不要让叔叔走,我要和叔叔玩。” 夕凉看着一脸希冀的小贝,彻底缴械投枪。 吃饭前,季明阳接到了杨希蓉打来的电话,说想和他一起吃饭,季明阳自觉最近对她有些疏远了,觉着愧疚,就跟夕凉说有事,先走了。 夕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也没觉着太难受,对于季明阳给她留下的点点滴滴,她只用一句话来诠释,那就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目前为止,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所以这句话,她只有幸取用了前半段。 只是小贝没她那般豁达,看着刚刚还陪着自己玩的人,下一秒就走了,吃饭的时候脸都是耷拉的。 夕凉看着不大开心的小贝,暗骂季明阳抢了她儿子,以前只要她在身边就会笑的很开心的小贝,如今却因为季明阳的离开而垂头丧气的,她能没有怨言吗。 季明阳驱车来到杨希蓉说的法国西餐厅,坐下的时候发现杨希蓉已经把菜点好了,杨希蓉可有可无的吃着桌子上的食物,对季明阳说:“我今天好像在一个幼儿园门口看见你了。” 季明阳今天也折腾的够呛,本来以为很快就可以吃到夕凉做的饭菜,结果又被杨希蓉叫了出来,一路把车开过来,就觉得更饿了,他埋头吃着面前的东西,听见杨希蓉问他,也没做多想,就说:“夕凉的儿子在那上学,夕凉是路痴,老迷路,我就送她去接小贝去了。” 杨希蓉听见小贝的名字,一时忘了询问自己心里的疑惑,反而问道:“小贝?是谁啊?” 季明阳依旧埋头苦吃,顺口就答:“就是夕凉的儿子,你也见过的。” 将问题拉到了夕凉身上,杨希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只不过季明阳低着头,没有看见她的表情,而她也就懒得去掩饰什么?直接开口问道:“你和夕凉,很熟吗?” 季明阳嘴里还含着东西,忽然发现杨希蓉的问话让他答不上来。 熟吗?要说熟的话,他至今还不知道七年前夕凉为什么要离开,也不知道小贝的父亲是谁,他知道的,只有夕凉的安静和淡然,除此之外,他别无所知。 可要说不熟的话,最近发生的一切又历历在目,不熟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事没事的就对对方大声嚷嚷,况且认识十几年的人,要说不熟的话,是不是太荒谬了。 杨希蓉见季明阳不回答,就叫了他一声:“明阳?” 季明阳如梦初醒般将口中的东西吞进肚子里,疑惑的“恩?”了一声。 “你怎么不说话?” 季明阳想到杨希蓉的问题,就回答道:“哦,那个啊!我和她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就像咱们同学聚会时看见的那些人一样,没什么熟不熟的。” “这样啊。”得了季明阳的回答,杨希蓉脸上的表情在此刻才有了松动,一直紧绷的脸上也隐隐有了些笑容。 如果只是那种程度的话,那似乎也不是什么威胁,而且季明阳无所谓的态度她也看在了眼里,那反应,不像是对夕凉有多在乎,这样一来,她也就安下心来了。 第十九章 、流言蜚语 夕凉早上去上班,一进电梯,里面的人纷纷往后退,夕凉觉得奇怪,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没什么奇怪的味道,怎么大家都躲着她? 上午她照着季明阳的吩咐去冲咖啡,茶水间,那是个流言四起的地方,喜欢八卦的女人都喜欢扎成堆在里面说着别人的事,当然,多半不是好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夕凉站在茶水间的外面,敞开式的茶水间,里面的人说起话来也丝毫不忌讳。 一个穿着火红色上衣的女职员拢了拢自己的额发,然后意有所指的问:“你们最近有看见杨小姐来找我们总裁吗?” 另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女职员嘲讽一笑:“最近好像很少来了,要是我是她,我也懒得来了,来干嘛?看自己未婚夫和别的女人搞暧昧吗?” 那个身穿红衣的女职员接过来说:“真不知道总裁在想什么?跟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搞什么暧昧。听说那个叶夕凉是大学的时候怀的孩子,直到肚子藏不住了,才被学校勒令退学的,大学生子,还真是勇气可嘉。”这人话是这么说,可那语气里慢慢的鄙夷,任是谁都能听的清楚。 另外一个样貌秀丽的女职员插进来说:“勇气可嘉?你直接说她犯贱好了,别人玩过就不要了,还给人家生孩子,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红衣女职员暧昧的朝那个样貌秀丽的人笑了笑:“可咱们总裁就是喜欢这样的,你有什么办法,要不你也去生个孩子,然后带到总裁面前,说不定到时候总裁就会多看你一眼。.info[]” 这话一说出,衣装亮丽的女职员笑了开来,笑的夕凉握着杯子的指节泛白。 那个样貌秀丽的女人佯装生气道:“我才不要呢?这种没胸没头脑的女人,看几天也该腻味了。我听说她是总裁以前的同学,总裁看着她可怜才让她来工作的,可能觉得新鲜,所以就拿来玩玩,不过也难怪,我要是男人,看见这样漂亮的,也就不管她有没有孩子了,直接弄到手再说。” 季明阳看着被夕凉丢在桌子上的奶精,不满的拾起来就往茶水间跑,要他喝没加奶精的咖啡,还不如让他喝白开水呢?可他还未走到茶水间,就看见夕凉端着个杯子站在茶水间的外面,整个人僵掉似的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话,伸手去夺夕凉手里的杯子,可夕凉却握的紧紧的,他夺了半天夕凉还是纹丝不动的站在哪,季明阳急了,拿过一边别人忘记带走的杯子,砸到了地上。 瓷器特有的碎裂的声音,引起了里面几个人的注意。 季明阳抬着自己的手,无辜道:“不好意思,手滑了,吓到你们了?” 刚刚还说的起劲的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灰白,哆哆嗦嗦的站成一排,手里的杯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季明阳轻佻的挑起那个红衣女职员的下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说我喜欢生过孩子的女人?啧啧……以你这样的思想境界,你就是生了十个孩子再到我面前,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他放下那人的下巴,转而看向另一个:“还有你,你说谁没胸没头脑?你去查一下市立一中的校史,看有没有一个从初一开始就是年纪第一并且叫做叶夕凉的人,她要是没头脑的话,那你头上这个叫什么?有头脑没胸,也比你这个有胸没头脑的好。” 季明阳说完,转了转身,轮番的将茶水间的人看了一遍:“刚刚谁说她犯贱来着,是你?我记得你也是有男朋友的,不过你男朋友工作好像不大顺利,你好像就因为这个迟迟没有和他结婚,记得当初你也是整天把他挂在嘴上的,可如今呢?昔日喜欢的人,却不能陪着他一起度过难关,更别说给他生孩子了,就你这样的,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季明阳挨个的数落完,指着其中一个人手里的杯子说:“我记得这个是公司统一发放的,你们留着,做个纪念吧!明天开始,你们就不用来了,我们公司是做生意的,不是给你们这些人八卦的。” 季明阳笑着说着这番话,说的却不容反抗。 季明阳将夕凉拉回办公室,把门一关,就把从刚刚开始一个字都没说的夕凉抱进怀里,轻声说着:“夕凉,不要听她们说的话,好不好?她们说的都不是真的,夕凉是个很好的女孩,会笑着回答同学问的问题。虽然从来不谈恋爱,可面对对她表白的男孩子的时候,也都会温柔的笑,不让别人感到伤心,是班里的老好人,对别人提出的要求从来都不会拒绝,而且夕凉很漂亮,漂亮的让人觉得看到你都是一种幸福。刚刚那些人,只是嫉妒你而已,所以不要听她们的话,好不好?” 夕凉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因为季明阳的安慰流了下来,用坚强做成的面具,也因为这番话有了裂痕,她哽咽着说着刚刚应该用来反驳的话,呜咽的话语带着委屈,却也字字清晰。 “季明阳,我不是犯贱,我只是给我喜欢的人生孩子而已,我喜欢他,可他不喜欢我,我去跟他表白,他却因为喝醉酒把我拉上了床,我以为我不久之后就会死,所以就没有拒绝,可我没死,还怀孕了,我当时也很害怕,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孩子打掉,因为我喜欢他,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背负着别人瞧不起的眼光去给他生孩子,你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有多难吗?我的自尊,我的骄傲,在那段时间被践踏的面目全非,可我不后悔,我真的不后悔,我有小贝,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有小贝就够了,我不奢求他能多看我一眼,我只求能和小贝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而已,为什么这些人还不放过我,还要说那样难听的话来伤害我?我生孩子和她们又没有关系,她们凭什么要这么说我?” 夕凉说着淤积在心里多年的委屈,哭的一发不可收拾。 季明阳刚开始抱着夕凉的手,因为夕凉对另一个人的表白而渐渐收紧,可听到夕凉太过悲伤的哭声,又慢慢的放松,一紧一松,就像他对夕凉的感觉一样,时而悲愤,时而心疼。让他不自觉的在心里抱怨道:“叶夕凉,你爱上的那叫什么人?” 夕凉哭的昏睡了过去,季明阳就把她抱到沙发上,用纸巾擦干她的脸,而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夕凉身上,而他曲起右腿,将胳膊搭在了屈起的右膝上,就这么的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以一种倔强的不屈服的姿态守着夕凉。 他从认识夕凉以来,就开始期待着在夕凉的脸上看到不同的表情,除了淡笑之外的生动的表情,这表情可以是悲伤,但这悲伤不用太浓烈,可以是笑,那种大大的笑,而不是一直可以从夕凉脸上看到的只能抬起嘴角的笑,可以是诧异,可以是惊奇,可是没有,初中三年,高中两年,他从来没有在夕凉的脸上看到他所期待的表情。 他想象不出夕凉对别人表白是什么样子,他更想象不出能让夕凉放下自尊和骄傲也要为其生孩子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自嘲般的对自己说,如果可以,还真像请教一下他是怎么办到的。 如果他要是知道他要请教的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第二十章 、匿名信件 夕凉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可季明阳就靠在她身边坐在地板上,她自觉刚刚哭的太丢人,就想做缩头乌龟,装睡装到季明阳离开,可她从下午装到晚上,也没见季明阳动一下。 为了防止自己变成雕塑,她拉了拉季明阳的衬衫问:“你腿不麻吗?” 季明阳闭着的眼睛睁了开来,看似刚睡醒般,他揉了揉眼睛回过身:“醒了?” 夕凉半张脸都被季明阳的西服遮住了,见季明阳问话,就小声的“恩”了一声。 季明阳从地上站起来,径自的走到了办公桌后面,然后坐下来对夕凉说:“醒了就回去吧!也该到下班时间了。” 夕凉的鼻子都被西服笼罩着,鼻翼里充斥着季明阳身上淡淡的冷香,那温度,就像季明阳此刻说话的语气,她没有去看季明阳,小声的说着:“知道了。”然后就将身上的西服放到了沙发上,见季明阳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也就沉默着离开了。 等她走出办公室,才觉得今天季明阳对她的态度好像有点不一样,要说哪不一样的话,那只能说比以前更冷淡了。 夕凉低着头走向电梯,电梯的门正在缓缓的合上,她也没打算赶着进去,可电梯却从里面打开了。她见了就走了进去,哪知一进去就看见于成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直觉的想走出去,可电梯的门却彻底的合上了。 于成轩对夕凉的反应视而不见,反而饶有兴致的说:“我听说今天明阳因为你把销售部的几个女职员都开了,你还真行啊!我认识他好几年了,也没见他这般公私不分过,今天可算因为你破例了。” 夕凉没说话,直直的看着电梯的门,金黄色的门,清清楚楚的反射着她和于成轩的影像,镜子一样的效果让夕凉侧过脸,躲开于成轩那玩味的眼神。 “那几个女人说话可是从来不经过大脑的,我想她们说的话肯定比我难听的多吧?” 夕凉虽然被季明阳的态度弄的摸不着头脑,可面对于成轩的时候,却能条件反射似的反驳他,这不于成轩一开口,她就回嘴道:“你也觉得你自己说话难听?” 于成轩挖苦的目的没打到,反而被挖苦了,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夕凉趁胜追击:“我知道你小时候受过伤害,可你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想象成你那个不负责任的妈妈,我有自己的孩子,我很爱他,把他看得比我自己都重要,而我的孩子也很懂事,我说了我从不觉得自己生了小贝是什么丢人的事,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别有事没事的就跑来挖苦我。” 于成轩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嫣然演变成了发怒的前兆:“是谁跟你说这些的?” 夕凉自知说漏了嘴,眼神有些躲闪:“没有谁,我猜的。” 于成轩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话,直接说:“是明阳跟你说的?他跟你说了我是怎么被我爸揍而我妈妈是怎么在旁边看的吗?” 夕凉见于成轩有误会季明阳的意思,马上开口道:“你怎么老爱将人往坏的地方想?他只是告诉我你大致的身世而已,从而要我不要计较你说的那些话,你不感谢他,却第一时间质疑他,你这样自己就好受了吗?” 于成轩向前一步,直逼着夕凉大声道:“我管他是出自什么目的!总之他把这事告诉你就不行!” 夕凉想往后退,却被墙壁堵了个严实,只能抬起头回视着于成轩,然后毫不示弱的说:“那他已经告诉我了,我现在也已经知道了,你是要杀人灭口还是要毁尸灭迹?” 于成轩一时没能跟上夕凉说话的跨度,眨了眨眼睛,皱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夕凉当然不会将自己的话再重复一遍,她也不管人家乐意不乐意听,只是说着自己想说的:“我说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或者找个老婆给你生个孩子,然后好好疼你的孩子,说不定到时候你就把小时候的事给忘了,这样也就不用一看见我这样的人,就跟疯狗似的偶上来咬,就这样,我走了。” 夕凉看着已经打开的电梯,逃似的一下跑了出去,出去之后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叶夕凉,你怎么一看到他就想到疯狗两个字?” 于成轩看着眼前的电梯合上,在感觉到电梯在上升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被骂了,而且和上次一样被骂成了疯狗,他愤恨的踢了一下电梯的墙壁,然后就顺着电梯去了总裁办公室,气势汹汹的找到了季明阳,开口见山的说:“季明阳,谁让你跟那个疯女人说我的事了?” 季明阳此刻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见于成轩进来了就坐了起来:“我只是不想让她把你当成一只只会乱咬人的疯狗而已。” 于成轩听见疯狗二字,显然有了跳脚的趋势:“闭嘴!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说出疯狗两个字,小心我把你揍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季明阳无力的笑了笑,说:“怎么?夕凉也这样说你了?那你应该庆幸,她那样的人,要她骂人也不容易。” 于成轩被季明阳给气笑了:“我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然后登门拜访,感谢她赋予我‘疯狗’这么一个‘荣誉称号’?” “那倒不用,你只要不去找她麻烦就行了。” 于成轩怪异的看着季明阳,犹疑的问:“明阳,你是不是喜欢她?” 季明阳身子因为于成轩的话而僵了一下,可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谁喜欢她,要喜欢早就喜欢了,哪还用等到她给别人生了孩子之后再去喜欢。” 季明阳说的太过于平静无波,让于成轩想不相信他的话都难,不过他还是适时的提醒道:“这样最好,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女朋友呢。” 季明阳脸上虽平静,可心里也烦的很,所以急忙打断于成轩说:“不说这个了,走,我请你吃饭去。” “你别打岔,我还要兴师问罪呢?是你把我的事跟她说了吧?” 季明阳把于成轩往外推,嘴里应和着,显然没把这当回事:“说了怎么了?说不定以她单身母亲的身份还能把你给感化了呢?到时候你谢我都来不及,现在还敢跑来跟我算账。” 夕凉回到家的时候,小贝已经在家等着她了,小贝见夕凉回来了,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就扑到了夕凉的身边:“妈妈,爸爸给你寄明信片了。” 夕凉看着小贝脸上单纯的笑容,有些心虚,她把拿过小贝手中的明信片,上面依旧只有寥寥的几句话。 夕凉: 你们那有没有下雨?我们这已经下了好久的雨,都看不见太阳,所以夕凉要替我多看看太阳,而且看的时候,记得要微笑。 明信片的最后署名为mrsmile,虚假的名字,匿名的明信片。 夕凉看着连名字都没有的明信片,有些赌气的说:“都不知道你是谁,干嘛要替你看?” 小贝听到夕凉的话,立马将眼睛睁的大大的,问:“妈妈,这不是爸爸吗?你怎么说不知道是谁?” 夕凉不自觉,说漏了嘴,只得拿出哄骗小孩子的伎俩说:“小贝听错了,我没有说不知道是谁。” 小贝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夕凉看,看的夕凉又是一阵心虚。 她摸摸小贝的脑袋,继续诱骗儿童:“小贝真的听错了。”她把明信片递到小贝手里:“你看,爸爸说了,小贝要是听话的话,爸爸就会回来看小贝。” 小贝气恼的将夕凉递给他的明信片又塞回了夕凉的手里,拧着小眉头说:“妈妈!我不认识这些字!” 夕凉心道:“就是因为你不认识才要你看的。”可嘴上却说:“真的,妈妈不骗你。” 小贝被夕凉说的一脑袋浆糊,拿着手里的明信片就跑进屋里,把明信片放进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里,用手扒了扒盒子里已经积聚了很多的明信片,问跟进来的夕凉:“妈妈,爸爸还要寄多少明信片才会回来啊?” 夕凉走过去,把小贝抱进怀里,问:“小贝很想爸爸吗?” 小贝被夕凉抱在怀里,闷闷的说了句:“恩。” 夕凉闻着小贝身上孩子特有的香味,幽幽道:“妈妈也很想呢。” 第二十一章 、不甚在乎 天明的时候,夕凉拉开了窗帘,在看见太阳的时候特地多看了两眼,她将盒子里的明信片拿出来,一张一张的看,手都拿酸的时候,明信片的厚度还没有减去一半。(..info) 一个星期一张,七年了,三百多张的明信片,把偌大的盒子塞的满满的,每一张上面都有不同的东西,或是景物,或是吃的东西,或是一些花草,而每一张的共同点,就是在最后,要夕凉记得微笑。 这七年来,夕凉过的不好,很不好,尤其是在有了小贝之前,可在收到这样的明信片的时候,无论处于怎样艰难的境地,她都会安静的笑起来。 看到一张有着大海的明信片,夕凉在看见最后的署名时笑了起来,喃喃自语道:“mrsmile,还真是起了个好名字。” 她不知道所谓的mrsmile是谁,可她却骗小贝说那就是小贝的爸爸,不为别的,只为不让小贝以为自己是个没爸爸的孩子。 她感谢那个一直以来给她支持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感激,感激到无以复加,可因为无人诉说,所以她将所有的感激存在了心里,直到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她也只是隐晦的将内心的感激宣泄出来。 今天是周末,夕凉陪着小贝看动画片,一直看到傍晚才出门。 在出门之前,小贝把夕凉用来装明信片的盒子装进了书包里,小小的书包,一下子被装满满的,夕凉用手提了提,还挺沉:“小贝,干嘛把这个装书包里?” 小贝将夕凉手里的小书包拿过来背在了身上,看也不看夕凉就说:“我带爸爸一起回家。” 小家伙一鸣惊人,让夕凉一下子接不上话来,可转瞬她又笑了,将小贝抱起来,说:“好,带爸爸一起回家。” 夕凉将小贝带到一个小区花园,找了个石凳坐下来之后,夕凉就指着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洋楼对小贝说:“小贝,以后妈妈赚钱了,我们就搬回来好不好?” 小贝转过头看了夕凉一下,转过头后颇为不满的问:“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夕凉虽然嘴上说赚了钱就搬回来,可要赚到能把那栋房子买回来的钱,又谈何容易,当然,这些她不会跟小贝说,她只是吞吞吐吐的说:“呃……应该很快吧。” 小贝得了夕凉的答案,就靠在夕凉怀里:“妈妈,那到时候我们和爸爸一起搬进去好不好?” 夕凉忙于勾画脑海中的温馨画面,顺着就“恩”了一声。 此刻,她的思绪已经放了空,所以不知道小贝说的话对于她来说,根本就像天边的月亮般,可望而不可即。 夕凉只专注的看着小洋楼的窗户里透出来的光,也没注意小贝已经睡着了,两个人坐到天黑,直到夕凉觉察到冷的时候才离开。 她将小贝背在背上,因为知道小贝睡着了,所以才敢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小贝,妈妈不能给你一个爸爸,可妈妈发誓,一定会把这个房子买下来,到时候,我们两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开心,对不对?” 季明阳将一大摞的书堆在夕凉的办公桌上,只说了一句话:“把这些看完。(..info无弹窗广告)” 夕凉看着那能把人砸死的书本,问:“这是什么?” “总裁助理是干什么的,你不是比我还清楚吗?那你觉得依你之前的表现,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总裁助理吗?” 季明阳见夕凉不答话,就走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夕凉想到昨天茶水间的几个女职员,就问:“你真打算开除那几个人吗?” 季明阳翻开面前的一个文件夹,头也没抬的说:“当然,我虽不是什么一国之君,可也算是说话算话,说了要开除,当然就要开除。” 夕凉想到当初自己的遭遇,开口道:“能不能不要开除她们,人家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这样断了人家的生路,不大好。” 季明阳继续看他的文件,可也没忘回答夕凉的问题:“我开除她们几个可不是因为她们说了你坏话,而是因为我早就想开除她们几个了,几个人,整天不知道做事,就知道扎成堆的在那说人闲话,要做事的时候推三阻四的,这种职员,不要也罢。” 夕凉不再说话,觉得自己好像自作多情了。虽然知道不应该多想,可或多或少的,觉得自己好像被利用了。 她忘了,此刻坐在她身边的不是昔日人畜无害的少年季明阳,而是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季明阳,这样的季明阳,又怎么会因为昔日的一个同桌而随便开除公司的职员,员工的抱怨暂且放一边,被媒体知道了这事,舆论压力也够他受的了。 想透了里面的厉害关系,夕凉也就不再纠结,只是心里有些许情愫在衍生,这情愫,可能只是因为季明阳对她的不甚在乎。 夕凉想到昨天季明阳抱着她说的那番话,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人家哄你的,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中午杨希蓉跑来找季明阳,夕凉看着被杨希蓉挽着胳膊走出去的季明阳,一如既往的淡笑着,从今天季明阳对她的态度,她已经看出季明阳在特地的疏远她。见季明阳走了,她对着书本,轻声说着:“我从来没对你抱过幻想,你哪用得着这么躲着我。” 自那天茶水间的事以来,季明阳再也没有对夕凉说过一句和工作无关的话,只不过夕凉因为季明阳给她的那些书,日子过起来也充实的很。 以这种相对无言的模式相处了一段时间,两人也都习惯了。 季明阳是铁了心让夕凉“自力更生”,不再像以前那样不放心让她出去,相反的还想着法的让夕凉出去给他买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季明阳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克服夕凉路痴的毛病。 他有他的观点,路痴不是天生的,只是因为走的路不够多而已,所以他放羊似的把夕凉给放出去,就算夕凉早上出去晚上再回来也没关系。 夕凉走在商业街上,一家又一家的问有没有明朝的紫砂壶,要不是最近季明阳没有和她吵架,她会以为季明阳纯粹的是在整她,明朝的紫砂壶,你以为是萝卜白菜啊?说让我买就让我买! 虽然心里有不满,可夕凉还是认命的找着,走着走着,腿开始疼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天,果然有下雨的趋势。她弯下腰捏了捏酸痛的关节,调侃道:“你啊!怎么比天气预报还准。” 她看见一家有红木椅的店,就走进去坐了下来,服务的小姐很热情的走过来给她倒茶,她这才发现走进的是一家茶叶店,里面罗列了很多包装精美的茶叶,她端起服务员小姐倒给她的茶水,喝了一口,不喝还好,一喝就觉得自己渴的厉害,接二连三的喝了几杯之后,她欲起身离开,可服务员小姐却开始给她介绍店里面各种各样的茶叶,她不好意思,就随便要了一盒龙井,付钱的时候才知道小小的一盒茶叶,竟然要几百块,夕凉付了钱,走出去的时候腿还是隐隐作痛,这让她难免的抱怨起那无缘无故花出去的几百块钱。 夕凉寻着专卖古董的店走了进去,询问了一番之后,人家拿出一个说是明朝的紫砂壶,当然,到底是不是,对于夕凉来说是无从考证的。 第二十二章 、天壤之别 走出古董店的时候,天上已经淅淅沥沥的往下掉雨滴,看见雨水,夕凉的腿疼的更厉害了,她扶着墙走,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迷宫般,怎么走都走不出这条商业街,无论是左拐还是右拐,出现在眼前的永远都是热闹非凡的商店。 她找了个没雨的地方躲雨,顺着墙壁蹲下来,用手捏了捏膝关节,被捏着的关节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似的,磨着她的骨头,让她疼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虽然疼了四年,可她依旧习惯不了这种疼痛。 她看着已经按下来的天色,想着小贝已经到家了,因为担心小贝看不见她又会哭,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拨了季明阳的电话。 她这辈子几乎没开口求过人,如今拨了季明阳的手机,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季明阳在那边“喂”了几声,她这才结结巴巴的说:“季明阳,我……我腿有些疼,你、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季明阳听了,很快就回道:“我现在有事。” 明明知道被拒绝了自己可能会难办,可夕凉听到了季明阳的拒绝,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哦,这样啊!那算了吧。” 夕凉挂了电话,挂了电话之后她才想到自己为什么会松一口气。 她不想欠他的,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样,这是她喜欢人的方式,或者可以说,这是她喜欢季明阳的方式。 不论现实中的自己有多不堪,她都只想将自己美好的一面呈现在那人的面前,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是简单的想这样。 夕凉将手机放进包里,扶着墙壁站起来后一条短信就发进了她的手机,短信是季明阳发来的,里面是于成轩的手机号码,夕凉看了,回了季明阳一个短信,只说自己没事,又一次的迈开了脚步往前走。 能够避雨的地方已经被人挤满,夕凉低头看了看已经湿透的自己,也就没有了躲雨的打算。 雨水从天上落下,被风吹的有些倾斜,斜飞的雨丝落到夕凉的睫毛上,蘸了水的睫毛迷蒙了她的视线,却没能遮住她的眼。 她走在一家咖啡厅之外,毫无意识的一次侧头,就被里面舒适温馨的环境吸引了视线。虽然隔了一层玻璃,可咖啡厅里的一切还是能被她看的一清二楚,那里面有她喜欢的橘黄色的灯光,有她向往的温软的布艺沙发,还有…她爱的人。 雨滴落到地面的声音变大,豆大的雨滴砸到地面上,穿透青石板砖的缝隙,冲刷出城市里少有的泥土,泥土瞬间混入雨水,浑浊的泥水在路上肆意横流,在石板路上划出乱七八糟的图案。。 夕凉在看见相对而坐的季明阳和杨希蓉时,一时忘了该怎么转动眼睛,直到杨希蓉注意到她的时候,她才像被烫到似的移开了视线,可转而她又觉得这样太没礼貌,所以又一次的向里面看了过去,可杨希蓉却像没看见她似的继续和季明阳说笑着。 她见杨希蓉没有和她打招呼的打算,就紧了紧怀里抱着的紫砂壶,默不作声的走开了。 身上湿哒哒的感觉很清晰,刚刚从咖啡厅见到的场景也很清晰,强烈的对比让夕凉想起了一个词――天壤之别。 天壤之别,正好用来形容她和季明阳之间的距离,形象而贴切的让她五脏六腑都没了温度。 夕凉是在天黑的时候遇见于成轩的,那时候她还没走出那条该死的商业街,她以为能碰到于成轩只是凑巧,可于成轩一开口就说是季明阳让他来的,夕凉看着他一脸的不耐烦,只说让他带着她走出这条商业街就好。 于成轩听了夕凉的话,嗤笑了一下,然后问:“不然呢?” 夕凉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问:“什么?” 于成轩脸上嘲弄的笑容更甚,面对夕凉,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夕凉问他,他就毫不客气的反问道:“不然你还想让我把你送回家吗?” 夕凉前一段时间被季明阳送惯了,在见到于成轩的时候还真的以为于成轩会将她送回家,可此时此刻,她才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于成轩的后面,走在前面的于成轩很快就对她的速度赶到不耐烦了,回过头拧着好看的眉头就说:“你能不能快一点!我还有事呢!” 夕凉又将怀里的紫砂壶紧了紧,才犹豫着开口道:“要不,你跟我说怎么走的,我自己走就好了。” 于成轩听了夕凉的话,觉得这人还挺识趣,就将怎么走出这条商业街的路线说给夕凉听,然后一个字没说的离开了。 夕凉按着于成轩跟她说的路线走着,雨还在下,身边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撞了她一下,把她撞倒在地上,寻了一天的紫砂壶就这么打在了地上。虽然有盒子包着,却也变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 男孩歉疚的将她扶起来,弯着腰说对不起,夕凉不忍心为难人家孩子,就说了没关系,然后蹲下来,将已经变成碎片的紫砂壶抱进怀里,想起身的时候,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 于成轩看着她起身起了一半,再摔回去,只说了一句话。 “叶夕凉,你真没用。” 夕凉抬头看见站在她身前的于成轩,不服气的用尽全身的力气,最终站了起来,于成轩接住颤颤巍巍立着的夕凉,有些心虚的说“呃……我刚刚说的是我来时候该怎么走。” 夕凉看着没什么歉疚之心的于成轩,将刚刚储存起来的力量全用来推于成轩去了。 一晚上的美好时光都被浪费的于成轩被夕凉这么一推,立马就冒了火:“喂!我好歹冒着大雨回来找你,你不说谢谢也就算了,这反应算什么意思?” 夕凉不想说话,更确切的说,她是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可她还是倔强的迈着步子绕开了于成轩,等脚步再一次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她有一种腿已经断掉的错觉,她低头看了看,歪着脑袋想:明明骨头没断,也没流血,怎么就这么疼呢。 她怀里抱着装着碎瓷片的盒子,而后腾出了一只手,然后弯下腰拧了一下腿上的肉,不疼,一点也不疼,她直起身,僵硬的回过头,然后盯着于成轩,一脸不解的问:“为什么不疼呢?” 于成轩被她一系列的动作吓到了:“喂,你没事吧?” 夕凉又重新的将紫砂壶抱紧,语无伦次的说:“你说我为什么这么疼呢?” 于成轩急了:“你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于成轩问了好几个问题,夕凉一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直到于成轩问她到底是疼还是不疼的时候。 她又僵硬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说:“腿疼。” 于成轩抓狂,刚想质问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疼吗?怎么现在又说疼了?!可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夕凉就看着他说:“腿不疼。”然后将手腾出来,按着自己的心口说:“这儿疼。” 夕凉说完就低下了头,然后把手放在了盒子上,又一次的将装了紫砂壶的盒子抱紧,而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抱的都要紧,紧的让于成轩误以为那盒子很快就会和她融为一体。 在于成轩想拿过夕凉怀里的盒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的时候,一声模糊不清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声音虽然模糊,可他知道对面那个人说了,她冷。 于成轩没好气的一把将夕凉手里的盒子拉了出来,想也没想的就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上,然后对着夕凉大喊道:“既然冷,那干嘛抱着一个破盒子?!那东西能让你不冷吗?!” 第二十三章 、垃圾宝贝 于成轩扔掉夕凉怀里的盒子时是十足的扔垃圾的心情,因为那个被水淋湿到破损而且又沾了泥巴的盒子,在他眼里就是个垃圾。 可他把所谓的垃圾扔掉之后,夕凉却疯了似的扑上去,将刚被他扔掉的“垃圾”抱了回来。 于成轩虽然手里拿着伞,可在雨地里淋了半天,身上也都湿的差不多了,他被这种湿哒哒的感觉弄得心烦气躁,此时见夕凉跟他反着来,心里更觉得火大,所以他想也没想的就将被夕凉抱回来的“垃圾”甩了出去。 本来就破损的盒子被于成轩这么一甩,彻底的坏了,里面七零八落的紫砂壶碎片也都被甩了出来,于成轩见了,只想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好像乱扔垃圾了。 对于成轩来说无关紧要的事,对夕凉来说却像天塌下来似的,几乎在紫砂壶碎片落到地面的瞬间,她就像疯了似的冲到那堆碎片面前,然后惊慌失措的捡着已经碎的不像样的紫砂壶。 于成轩也是在盒子落地的时候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虽然知道被他摔的七零八落的紫砂壶可能没那么便宜,可在他看来,夕凉的反应还是太过激了。 就算价值一百万的紫砂壶又怎样?至于从头到尾都跟自己的孩子似的抱着吗?而且还在它碎了之后,哭着趴在雨地里一片一片的捡着? 于成轩一肚子狐疑的蹲下身,将刚被夕凉捡到手里的碎片夺下来,然后又扔了出去,只是他夺的时候没大注意,让红褐色的碎片在夕凉的手上开了个口子,在看见那往下滴着的血时,他才感到有一丝歉疚。 有了一丝愧疚的于成轩心里已经没那么冲了,说起话来语气也好了很多,他看着用一个惨字已经不能形容的夕凉,劝诫道:“喂。虽然这还是夏天,可这么淋雨也不是办法,你快点回去吧。” 于成轩已经放软了态度,可夕凉却跟之前一样机械的捡着地上的碎片,这让于成轩刚放软的态度又一次的硬了起来:“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你要是怪我砸了你的紫砂壶,直接跟我说就好,我又不是赔不起!你用得着这样吗?!” 于成轩的声音太大,让已经神志不清的夕凉慢慢的抬起了头,夕凉直直的看着于成轩,想了半天才想清楚于成轩话里的意思,在知道于成轩误会她的行为后,她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容被雨水冲的散乱不堪,让于成轩误以为她快要哭出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夕凉指了指被她用胳膊圈在怀里的碎片,带着那个散乱不堪的笑,对于成轩说:“这个,是季明阳要我买的,我得给他送回去。” 因为是季明阳要她买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东西送回去,只要是他要的,她都会尽力给他取来,即使那东西已经破烂不堪。 于成轩恨其不争,又一次的将夕凉怀里的碎片扔了出去,碎片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碎片和水珠一起被青石板砖弹开,飞出地面一段距离之后再落下,最后归于一片宁静,人声被淹没,车轮滚压地面的声音被淹没,徒留雨声淅淅沥沥,好像能在人心上凿出千百个洞来。 于成轩没遇到过像夕凉这样的人,可他也不知道束手无策是个什么意思,夕凉不按照他说的办,他就来硬的,只手就将夕凉从地上拽了起来。 夕凉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在她极力想要看清这个世界的时候,眼前已经变成了一片黑暗。 于成轩看着晕倒在他膀弯的夕凉骂了一声shit,然后不做二想的将这个烂摊子丢给了季明阳。 季明阳接到于成轩的电话后,在心里将夕凉凌迟了一百遍,同时不忘抱怨,你个叶夕凉还真行,让你买个紫砂壶,你竟然能给我晕倒,你以为自己是豆腐做的?! 可他这些理直气壮的抱怨在被医生一通狠批之后被他咽到肚子里给消化殆尽了。 “我看她是淋了雨吧!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明知道她后脑有伤,还让她淋雨,城市里的雨哪是什么干净的东西,你看看这伤口,都发炎了。不过我想你也不是什么负责任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让她带出这么多的病来。” 季明阳被医生骂的脸上发青,可他还是坚持解释道:“那个,医生,你误会了,我不是她丈夫,我只是她老板而已。” 医生狐疑的将视线从病历上移到了季明阳的脸上,问:“不是?” “真的不是,我是看她晕倒才把她送回来的。” 那医生知道自己怪错了人,有些尴尬:“这样啊!那刚刚不好意思,误会你了。” 得了医生的道歉,季明阳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他松了松脸部的肌肉,说“没关系,可你刚刚说什么带出来这么这么多病?” “哦,这个,她不是生过孩子吗?如果刚生过孩子没有好好调理的话,会留下很多的后遗症,轻一点的会全身都痛,特别是遇到阴雨天,如果重一点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怎么麻烦了?” “这个我也说不准,一切因人而定吧!如果后天好好调理的话,也有恢复的可能。” “这样啊!那谢谢你了医生。” 季明阳目送着医生离开病房,小贝已经被他接来,此刻小正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夕凉看,季明阳将小贝抱下来,想问问小贝知不知道他的爸爸是谁,可转而想想,这样的问题对于小孩子来说有些残忍,也就没有问出口,只是看着床上的夕凉,越看越觉得可恨:“为了给别人生孩子把自己弄成这样,就算病成这样也活该。” 可想想人家晕倒好想是因为后脑的伤口被雨水淋了,所以才会发炎,外加着凉才会晕倒的,后脑的伤是他季大少爷追着人家跑摔的,淋雨是他季大少爷赶人家到商业街去给他买所谓的明朝的紫砂壶才淋,这么一想,季明阳又理亏的坐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第二十四章 、往事重提 夕凉醒过来看见季明阳,第一反应就是解释那个被他打碎的紫砂壶,她可清楚的记得那么小小的一个紫砂壶要一万多块钱呢。 季明阳手里抱了个ipad,ipad里面怪兽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而小贝却趴在他的胳膊上看的津津有味。 夕凉目光在季明阳和小贝脸上转了个来回,不明白同时一个游戏,为什么一个看的兴奋不已,另一个却玩的满面肃杀。 夕凉被季明阳脸上的表情弄的脊背发凉,不做二想的将小贝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季明阳因为小贝从自己胳膊上离开而抬起头,随之ipad里传来一声人类才有的惨叫,夕凉听着那凄厉的惨叫,再看看季明阳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的拉着小贝往后床头靠了靠,季明阳本来心情就不好,抬眼看见夕凉这么一个反应之后,心情就更不好了。 “你干嘛呢你?” 夕凉当然不会蠢到说自己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了,那种往枪口上撞的事,她还是知道要少做的,所以她只能岔开话题说:“昨天我摔了一跤,那个紫砂壶,被我打碎了。” 季明阳看着夕凉头上缠绕了好几圈的绷带,所有的不快又一瞬间掩了下去,调整了自己的音调后,就说:“碎了就算了,头还疼吗?” 夕凉低下头,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后脑,没什么太大感觉,就说:“还好。” “饿不饿?” “还好。” 季明阳被夕凉两句还好弄的烦了:“叶夕凉,你不会病傻了吧!除了还好你还会说点别的吗?” 夕凉不理会季明阳的问题,问了一个愚蠢之极的问题:“你不用上班吗?” 季明阳翻白眼:“这都几点了,我哪还用得着上班啊。” 夕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理亏的“哦”了一声,然后就沉默不语了。 季明阳看着沉默寡言的夕凉,有些不适应,明明很多年前一直都是这幅样子的,怎么如今看起来,就是觉得别扭呢。 季明阳受不了这样的气场,站起来说:“小贝那边我已经请过假了,明天就让他陪着你吧!你们等一会儿,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夕凉低着头:“那麻烦你了。” 季明阳看着夕凉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烦躁:“叶夕凉,你要是再跟我客气,小心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诶?”夕凉大睁着眼睛盯着季明阳看,心想不是你先疏远我的吗?怎么现在嫌我客气起来了。 杨希蓉听说夕凉生病了,就来医院看她,夕凉跟她也算不上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不过杨希蓉似乎很好奇季明阳中学里的事,一直不停的问夕凉,倒也没让气氛冷下来。 “夕凉,明阳是不是在中学就很受欢迎?” 夕凉见季明阳没在,就实话实说:“恩,那会儿,我们班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杨希蓉直言不讳,直接来了句:“那你呢?” “什么?” “那你喜欢明阳吗?” 夕凉心乱跳了一通,随即强装镇定的淡笑道:“我那会儿只知道学习,对这些不大懂,也就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杨希蓉小声的嘟啷着低下头:“这样啊!那那时候明阳有喜欢的女生吗?” 夕凉有些为难,在正牌女友面前提季明阳n多年前的前女友,是不是有些不大厚道,想到这,夕凉吞吞吐吐的“呃……”了一声。 刚刚把头低下去的杨希蓉很快的抬起头来,用明朗的笑容鼓励夕凉道:“没关系,你放心说吧!我不会在乎他以前的事的。” 夕凉犹豫着,最终敌不过杨希蓉眼睛里的期盼,将季明阳的情史拿出来说:“有,我记得他交过三个女朋友。” 杨希蓉听到三这么个数字,眼睛立马瞪的老大:“三个!” 夕凉见杨希蓉有些接受不了的样子,就解释说:“不过她们和季明阳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没你多,所以你不用担心。” 杨希蓉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疑惑的问:“你知道我和明阳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夕凉想到五年前看见的他们在一起的场景,她所知道的季明阳和杨希蓉在一起的时间至少都有五年,这五年是她数着走过来的,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她嘴上却说着:“看你们的感情很好,应该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吧。” “是啊!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五年,是很长的时间。不怕你笑话,其实在大学的时候是我先追的他,追了一年多才追到的,你说他曾经交了三个女朋友,我真的不敢相信,因为大学期间,他好像对女生都不大感兴趣,要不然我也不用花一年多的时间来追他。对了,那三个女生都是什么样的人?” 夕凉将回忆翻开,却意外的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说不出具体的人来,所以她只能笼统的说:“恩…时间有些长,我记得不大清楚,不过都很漂亮,而且成绩也很好。” 夕凉对于季明阳那三个女朋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杨希蓉见了也就不再去问,而是换了一个问题说:“夕凉,那明阳高中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单独坐的吗?” 夕凉用手扒了扒脑袋上的绷带,用以舒缓一下面对杨希蓉时的不适感,同时疑惑的说:“单独坐?这我不大清楚,只不过我退学之后可能就是了吧。” 杨希蓉慢慢的收回脸上的笑,问:“什么意思?” “我们是同桌,后来我退学了,如果没有人坐我的位置的话,那他应该就是一个人了吧。” 杨希蓉点了点头,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样啊……” 杨希蓉想到什么似的又问了一句:“夕凉,小贝是不是五岁了?” “恩。” “是虚岁还是周岁?” “虚岁。”夕凉照实回答,同时不忘问“怎么了吗?” 杨希蓉仿若惊醒般摆了摆手,忙道:“啊…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真的好可爱。” 杨希蓉问到自己想知道的,随便跟夕凉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出了病房的时候,平时一脸娇笑的人,此刻却将拳头握的紧紧的。 大学期间,凡是认识季明阳的人都知道季明阳有个习惯,那就是上课的时候不允许别人坐在他旁边,刚上大一那会儿,知道他这个习惯的人不多,见他身边有空位置就坐下来,而他总会不咸不淡的来一句:“这儿有人。”后来大家基本上都了解他这个习惯之后,也就不再坐在他旁边。 有一次有别的专业的人来听课,桌子不够用,多出来的一个人就颤颤巍巍的坐到了他的旁边,结果那人刚坐下,季明阳拿着书就走了。 杨希蓉和季明阳不是同一个专业,这事她也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那时候她只在心里说这人怎么有这么奇怪的习惯,可今天她终于知道季明阳为什么不让别人坐在他旁边了。 因为在那人心中,已经为夕日的同桌留下了位置,那个位置之于他是神圣的,所以别人,碰不得。 杨希蓉因为知晓了这么一层关系,很多事情就开始渐渐清明起来,第一次在那人面前自我介绍的时候,那人听了她的名字,只问了她一句话:“是夕阳的夕吗?” 杨希蓉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第一次承认了那人在自己摇头时脸上是有失望闪过的,第一次见到夕凉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如今想来,过去的五年里,季明阳曾不止一次的叫错她的名字,当时因为没注意,所以只当他是一时糊涂,如今看来,好像事事都不是那么简单。 这些她可以不在乎,但她不得不在乎的是,季明阳和她交往的原因。 大一的时候,很多人都知道她是追着季明阳跑的,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季明阳会跑过来跟她说,做我女朋友吧。 虽然不明白当时季明阳说的我会对你负责是什么意思,可能和追了一年的人在一起的喜悦,完全冲淡了她对季明阳后面一句话的疑惑,后来她也无意中问过季明阳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季明阳语焉不详,只说他是前一天晚上喝多了,出现了幻觉,下面的话季明阳也没有说,可她也大致猜了个**不离十,当时她也没觉得这个交往的原因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敢作敢当的季明阳分外的可爱。可如今,这些想法看来却变的可笑起来。 虚岁五岁的小贝,时间上刚好吻合,而且那相似的眉眼也告诉她一个可怕的事实,而这个事实,让她刚放下不久的忌惮又一次被她拾了起来,。 夕凉见杨希蓉走了,心里才微微松口气,她果然还是不善于和人打交道,跟人说话说得多了,老是会因为担心说错话而绷紧神经,这样一来,一场谈话对于她来说倒像一场战争了。 她带着百无聊赖的小贝去花园,想借此放松一下,空旷的走廊上是时不时的有一两个病人走过,病人身边总少不了搀扶的家属,夕凉低头看了看小贝,脸上的笑容溢出,同时在心里想:“我也是有家属搀扶的人呢。” 远处走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夕凉因为低头看小贝也没注意,就继续往前走着,忽而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过头,去看刚刚擦肩而过的人,看了半晌,才看出对方是谁。 第二十五章 、你的喜欢 来人看见夕凉显然很兴奋,可兴奋之余,却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直接和夕凉搭话,反而蹲下来平视着小贝问夕凉:“这是小贝吗?都长这么大了?” 夕凉点点头,想着对方看不见,就恩了一声,如果说她不善于跟人打交道的话,那么眼前这个人,她就更加无法心平气和的谈天说地了。 夕凉拧着自己的衣袖,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那个,你要是有事你就先走吧!我想带小贝去花园散会儿步。” 那人站起来,探出手想摸摸夕凉的额头,夕凉立马后退了一步,那人尴尬的笑笑:“我只是看你脸色不大好,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怎么,生病了吗?” 夕凉这两天习惯性的去摸自己头上的绷带,听了那人的问话,她又将手抬起来蹦了一下自己绑着绷带的额头,说:“前段时间不小心摔到了头,因为没注意就发炎了。” 夕凉无所谓的态度换来了对方的焦急,那人向前一步,一脸担忧的说:“摔到头?怎么那么不小心,摔哪了,我看看。” 夕凉紧跟着那人向后退了一步,摇着头说:“不……不用了,你又不是脑科的,你看了也没用,就这样,我先走了。” 那人抓住夕凉的手腕,有些着急的问:“夕凉,你是不是还怪我?” 夕凉去抽自己的手腕,没抽动,就说:“你放手,我没有怪你,我现在很好,真的,我有小贝,觉得很幸福,我真的没有怪你。” 那人听了夕凉的话,放了手,问:“夕凉,你过的好吗?” 夕凉理了理自己被拽皱的袖子,低着头说:“我说了我现在很好。.info[]” 那人尴尬的笑了一下:“你看我,刚刚你明明说了的,可是当年看你那样,总觉得你会过的不好。” 夕凉想着当年的事,心里有些怨怼,于是赌气的说:“你想多了。” 那人犹豫了一会儿,艰难的开口问:“那你,有结婚吗?” 夕凉没想到他还会问这个问题,有些结巴的说:“没……没有,不过我也没打算结婚。” 那人了然的笑了笑,从脸上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情比上一秒好了很多,可嘴里还是佯装抱怨道:“你怎么还跟五年前一样,那么倔呢。” 那人还想说什么?季明阳已经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回来了,见相对而立的两个人,他好奇的问:“秦烨,你怎么在这?” “我是医生,在这上班,当然会在这,你呢?” 季明阳看了看秦烨身边的夕凉,说:“她是我下属,生病了,我来看看。” “你和夕凉认识?” “怎么?你们也认识?” “哦,那个……” 秦烨想解释,可夕凉却率先打断他说:“我以前生病,他给我看过,算不上认识。” 秦烨因为夕凉的话有些失神,但他也注意到夕凉是不想让他提起当年的事,所以和季明阳打过招呼就走了。 季明阳见秦烨走了,有些羡慕的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真好。” “人家当医生好歹是个稳定的职业,你不做生意,难道去打篮球?你以为你能进nba?” 季明阳被夕凉挖苦的眼皮直抽,那欠扁的话在他耳朵转了两转,刚刚还翻着白眼的眼睛忽而睁大,对着夕凉就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打篮球?” 季明阳最喜欢打篮球,夕凉最喜欢看季明阳打篮球,每次体育课,她的目光只有一个投射点,那就是篮球场。 年轻的男孩子在球场上肆意的挥洒着汗水,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球上,所以没人会注意到,她叶夕凉的目光都放在了季明阳身上,他的动作,他眼睛里的热情,他的一切都让她着迷,也只有在那一刻,她才会肆无忌惮的将自己喜欢的人看进眼里,投射到视网膜上的画面经过脑细胞的处理,成为了她最美好的回忆。 当然,这些话打死夕凉夕凉也不会说出口,面对季明阳逼问的架势,她只能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以前高中的时候,一到体育课你就抱着篮球不放,班里面只要长眼睛的都知道你喜欢打篮球好不好。” 季明阳自动过滤掉夕凉的回答,步步紧逼:“我喜欢的多了去了,我还喜欢网球,我还喜欢羽毛球,这些我体育课的时候也没少打,你怎么就知道我最喜欢的是篮球?” 夕凉被逼问的急了,无赖的说:“我猜的,不行吗?” 当年也不知道谁打篮球把胳膊打断,害我抄了两个月两人份的笔记的,结果某人还抱怨说我没看他一眼。 “猜的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季明阳这话说的声音很小,小的好像自己受了委屈似的。“对了,你和秦烨真的不是很熟吗?” “说了只是当初给我看过病而已。” 而且不小心拿错了片子,害得我跟傻子似的抱着必死的决心跑去告白,结果把自己弄成今天这样。 季明阳了然的点了点头,说:“我说呢?你怎么可能认识那种人。” 夕凉疑惑的问:“他哪种人?” 季明阳毫不吝惜的赠送夕凉一个鄙夷的眼神,心想这人怎么就那么不关心人家的家世呢?那么有权有势的人,到她眼里也就是个灵长类动物。“人家那可是高干子弟,高干子弟懂吗?” 夕凉孤陋寡闻,紧接着又问了句:“高干子弟?” 季明阳现下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直接解释说:“就是那种家里面都是高官的子弟,只不过他因为是二儿子,所以不用被家里面人强迫着去做官,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夕凉心里的疑惑经过季明阳的解释反而更重了,不懂就问是她的专长,所以她继续问道:“哦,这样啊!不过你不还是商界贵族吗?我能跟你认识,怎么就不能和他认识?” 季明阳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伸出食指戳到了夕凉的脑门儿上,咬着牙说:“我和你是同学,他可比我们大两三岁呢?不是一个年龄阶段的,你上哪认识。” 夕凉隔着绷带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委委屈屈的抱怨道:“嘁,说的好像自己多年轻似的。” “叶夕凉,我看你这两天病好了,脾气也上来了。” 夕凉想着自己那丁点儿的脾气,很是欠扁的说:“那是因为你有让我长脾气的潜质。” 季明阳拿眼斜她:“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 夕凉神气的扬了扬头说:“这倒不用。” 调皮戏谑的夕凉对于季明阳来说就跟日全食似的那么稀有,季明阳看着夕凉脸上调皮的笑容,心痒痒的,想也没想的就把手捏到了夕凉的腮帮子上,而后一脸调笑的说:“我说你这脸皮好像越来越厚了。” 夕凉没想到季明阳会突然袭击,所以在季明阳的指扶与她的脸颊相碰触时,脸瞬间就炸的通红,她自己也感觉到脸上的热度,想也知道那样的热度会以怎样的效果呈现在脸上,她怕季明阳看出端疑,所以慌忙的打掉了季明阳的手,恼羞成怒的说:“男女授受不亲没听过吗?” “听是听过,不过我也没把你当成女的看。” “你……” “妈妈,我饿了!” 小贝及时的抱怨打断了两人幼稚且没营养的对话,季明阳将小贝拉回病房,将买来的饭菜弄好,边弄着边说:“真不知道你以前生病都是怎么弄的。” 夕凉吃着碗里的饭,无所谓的回答道:“我也没有经常生病,只是有时候身上会疼而已,只要不在下雨天乱跑,就不会有问题。” 季明阳看到她头上雪白的绷带,就问:“头还痛吗?”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其实我今天就可以出院的。” “再等两天吧。” 夕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季明阳说的话,这个算工伤,季明阳报销了医药费和住院费,她也乐得在医院享受清闲。 第二十六章 、七年之惑 季明阳趁着夕凉吃饭的空档出去转了两圈,从一楼转到二楼,再从二楼转到三楼,当他在三楼看见刚走出办公室的秦烨时,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干什么。 经过最近几天的相处,他已经不指望夕凉能将七年前的事告诉他了,至于小贝的爸爸到底是谁,他更是问都不敢问。 刚刚秦烨和夕凉简单的几句对话,他已经看出两人已经相识很久了,那么,秦烨也就可能知道一些过去的事,这么一个可能知道实情的人摆在了他的面前,让他完全忘了当初非要从夕凉口中听到一切的坚持,一心只想着怎么从秦烨那套两句话出来。 季明阳见了秦烨,也不绕弯,直接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夕凉的?” 秦烨虽和季明阳认识,可也不算太熟,但当季明阳一副哥俩好的态度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顺口就答道:“五年前,其实说起来我还是有些惭愧的。” 季明阳算盘早就打好了,若是秦烨说出个小于五年的数字,他绝对会借口遁走,可五这个数字一从秦烨的口中溜出,他的神经就紧绷了起来:“那你知道小贝是谁的孩子吗?” “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初是我害的她去找了她喜欢的人表了白,回来的时候就有了身孕。” 季明阳奇怪,问:“你怎么害她了?” 秦烨组织着语言就回答,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跟着季明阳的问题走了:“那时候我只是实习医生,帮医生打打下手,拍片的时候我错把别人的当成她的送了过去,那是一张有胃癌的片子,她以为她会不久于人世,所以就去找她喜欢的人表白去了,她说她这辈子只喜欢过这么一个人,所以不能带着遗憾离开人世,只是结果不大好。(..info好看的小说)” 季明阳听着秦烨平淡的叙述着他曾经干过的乌龙事件,差点抬起脚将他从三楼给踹下去,可想着秦烨可能还会告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硬生生的把这股冲动给忍了下来,然后问:“怎么不大好了?” 秦烨开口想回答,可忽而想起什么似的转声问道:“对了,你只是她的上司吗?” 季明阳为了能多得一些情报,故意拉近了他和夕凉之间的关系:“哦,我们曾经是同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而且还是同桌呢。” “这样,既然你知道她高中时候的事,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夕凉她看着文文弱弱的,其实比谁都倔,当初怀了孩子,她去找过孩子的父亲,可那时候那个人已经有女朋友了,她知道后就跑了回来,我劝她把孩子打掉,可她不愿意,倔脾气一犯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以为没有父母的阻挠,就不会有太大的压力,可这事还是被学校知道了,那时候她好像才大一,学校以行为不检勒令她退学,只是在退学之前,当年她爸爸犯罪的事不知道被谁捅了出来。” 犯罪两个字传进了季明阳的耳朵里,让他忽然炸毛的嚷嚷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没有父母的阻拦?什么又叫她爸爸犯罪的事?” 秦烨疑惑的看着季明阳,问:“你不知道吗?他爸爸就因为没了生路,才自杀的,而且当时好像是想带着夕凉和她妈妈一起死的,只不过夕凉被救了回来。” 季明阳显然接受不了这些事实,很快就打断了秦烨的话:“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爸爸自杀?而且带着她和她妈妈?!这么大的事,学校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秦烨想了想,说了一个比较可能的答案:“她成绩应该一直都很好吧!也许学校是为了保护她才没有将这事说出来,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那她妈妈呢?” “不是说了被救回来的只有夕凉一个吗。” 季明阳自打再次遇到夕凉以来他是没见过夕凉的父母,可他的父母也不再自己身边,所以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奇怪,如今秦烨就这么告诉他他看不见夕凉的父母不是因为她的父母不在她的身边,而是因为已经去世了,这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不可能?!你不是五年前才认识她的吗?那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事?” “你先别激动,我不是说这事是被人捅出来的吗?那时候夕凉在大学里真的很优秀,成绩好,人好,长的又漂亮,只是这种人遭男孩子喜欢,却不遭女孩子喜欢,女孩子嫉妒心一发作,真的是很可怕。几乎在一夜之间,她就被所有人孤立了,她因为没有钱租房子,所以迟迟的没有离开学校的宿舍,可她却每晚都会被宿舍的人关在外面,说什么罪犯的女儿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坏事,还有一次我去找她,她竟然直接被关在了宿舍楼的外面,那时候还是冬天,夜里那么冷,她就一个人靠着背风的墙壁上,捂着自己的肚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我记得那天风很大,吹到脸上就像刀子似的割得人生疼,可她却将围巾给拿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搁平时,季明阳肯定会说那是她神经病,那么冷的天,有围巾却不围,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可此时此刻,秦烨用语言勾勒出的画面让他说不出这样的话,他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连发音都变得困难了。 季明阳吸了口气,在觉得自己差不多能够正常发声的时候才顺应着秦烨问道:“为什么?” 秦烨淡笑了一下,只是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伤痛,温软的笑容像一触即碎般:“因为她把围巾包在了肚子上,因为那里有她的孩子。” 秦烨说到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继续道:“后来有人将消息透露到她打工的地方,害得她连唯一的经济来源也没了。她父母死后,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没了经济来源,她只能让自己少吃点,可她怕这样对孩子不好,就这么跑去捡废品卖到废品回收站。我见过很多穷的大学生,有的穷到用自己所有的课余时间去赚钱养活自己,她也穷,可她却没有赚钱的门路,所以她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靠捡垃圾来维持自己生活的大学生。你能想象面对任何人都不屈服的叶夕凉低着头在大街上找塑料瓶子的场景吗?你想象不到吧?我也想象不到,可我却亲眼见到了。” 秦烨说到这,抬起手捏了捏鼻子,而后自嘲的笑笑说:“直到现在我都会想,如果我是个瞎子的话,那该多好啊。这样,我就不会因为看到那样的画面而心疼,而她也不用像天塌下来似的逃跑了。” “后来我就出钱让她搬出来,她没有拒绝,可在之后的几年里将那段时间欠我的钱都还上了。其实不瞒你说,我有跟她求过婚,我也说过会好好照顾她的孩子,可是她不愿意,说了她是个倔脾气,说什么她喜欢的人是不会娶她的了,所以这辈子都不嫁人了。” 季明阳盯着地板看,听到秦烨最后一句话,笑了出来:“这话倒像是她能说得出的。” “是啊!她总把自己和别人划分的很清楚,总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向现实低头。只不过我想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可以让她低头的。” “谁?” “当然是小贝的亲生爸爸了,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被她喜欢着的那个人。” 秦烨说到这,脸上的欣羡变成了不屑:“夕凉眼神挺好的,真不知道她怎么看上那个人渣了。” 季明阳想问你怎么知道他是个人渣了,可他还没开口,就觉得鼻子发痒,一个喷嚏就这么不顾场合的打了出来,秦烨一脸嫌弃的拉开与季明阳之间的距离,季明阳揉了揉鼻子,这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是个人渣的?” 秦烨脸上的嫌弃还未来得及退下,季明阳这么一问,反倒让他嫌弃的更厉害了:“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还来招惹夕凉,这不是人渣是什么?” 季明阳点头表示同意,头还没点到底,一个喷嚏又喷了出来。虽然打喷嚏挺难受的,可他还是义愤填膺的说:“是够渣的。” 语毕,接二连三的喷嚏声回荡在了三楼的走廊里。 秦烨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糟蹋自己的身体,夏天差不多该过去了,要保暖的时候还是要多穿一点的,我帮你去拿点感冒药,你在这等我。” 季明阳揉着自己的鼻子,不服气的说:“我才没有感冒,只是鼻子痒痒而已,你不用去了。” 秦烨也没坚持,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就离开了,只是走了几步又不放心的回头说:“对了今天的事你可不要在夕凉面前提起,既然她没有跟你说七年前的事,那就说明她不想让你知道,既然这样,你就装作不知道吧。” 第二十七章 、幼稚明阳 秦烨要季明阳在夕凉面前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他也就装了,而且装的如火纯情,装的出神入化。(..info无弹窗广告) 用季明阳自己的话说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在他看来,无论七年前夕凉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该不说一声就离开,而且如果她跟他说事情的缘由的话,他说不定还能帮到她,可她倒好,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害得他设想了几千种几万种她不辞而别的理由,甚至连绑架都想过了,而且每一种设想也都让他担心了好一阵子,光是让他担心这件事,就不可原谅。 至于五年前的事,在他看来更是夕凉自找的,你说人家都不待见你,你还跑去给人家生孩子,把自己弄的惨兮兮的,这值得吗?季大少爷在心里问了这话,然后在心里自问自答:“不值得!” 所以季大少爷在夕凉出院以后,就想着法的折腾她。 知道夕凉老会迷路,所以季明阳在知道夕凉还没有吃过城隍庙的小笼包时,亲自把夕凉给带了过去,季明阳在看见排成长龙似的队伍时也没恼,而是在那耐心的等着。等他将刚出笼的小笼包拿到手的时候,在夕凉看不见的地方艰难的憋着笑,转脸却一本正经的对夕凉说:“这个得趁热吃,要不然就不好吃了。” 夕凉摸了摸小笼包薄薄的皮,觉得不是太烫,就咬了一口,结果刚入口的汤汁就被她给吐了出来。 城隍庙的小笼包,那是最正宗的汤包,里面的汤汁几乎都是油汇成的,刚出笼的汤汁会有什么样的温度可想而知,否则季明阳也不会拿来折腾夕凉。 季明阳看着夕凉狼狈的样,捧着小笼包在那笑的前仰后合,还很欠扁的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夕凉弯下腰捂着已经被烫的没知觉的嘴,狠狠的瞪了季明阳一眼,只是因为疼痛蓄满泪水的眼睛,瞪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季明阳看着夕凉低着头捂着自己的嘴捂了半天,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喂,你没事吧?” 夕凉现在觉得口腔里面被烫掉一层皮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季明阳见了,立马扔了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小笼包,去买了瓶冰的饮料,夕凉小小的抿了一口,嘴里还是会因为接触了液体而疼的厉害,疼,火辣辣的疼,疼的可以感知到口腔里空气的微笑浮动。 夕凉微张着嘴,在心里把季明阳骂了无数遍,可等她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懒得跟季明阳计较了,跟季明阳做了五年的同桌,这人什么事没做过。 趁她回答问题的时候把她的椅子挪到后面,害得她当着全班人的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骗她说老师找她去办公室,结果去了反倒被老师问来办公室有什么事,将装零食的垃圾袋放到她外套后面的帽子里,害得大家笑话她的帽子就是他季明阳的垃圾桶,最可恨的是这人竟然可以在做了这些事之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做自己的事,那脸上就跟写了“这不是我做的”六个大字似的,害得她好几次都误会别人,错把别人瞪出了两个窟窿,要不是因为她性子冷淡,估计早就拿把刀追着季明阳砍了。 基于季明阳种种辉煌的战绩,夕凉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和他说话,说好听点她那是大人不记小人过,说难听点,她是懒得理他,如果照实话说的话,那就是她一说话,嘴巴疼。 季明阳看着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的夕凉,心里有些愧疚,可这愧疚之心在夕凉能正常吃饭的时候烟消云散了,这么一来,他又琢磨着怎么能看到夕凉惊慌失措的样子。 季大少爷琢磨不出来,就在网上瞎逛,看见一个题为“有胆子你就点进来”的帖子,毫不犹豫的就点了进去。 季大少爷盯着里面的一个视频看,觉得这静止的画面有什么地方是考验人胆量的地方,季大少爷单手拖着腮帮子,一副闲散模样的鄙视着这个帖子的真实性,结果他还没鄙视完,静止的画面有了动静,几乎在一秒之内,一个鲜血淋淋的面孔就从远处飘移到眼前,并以一种紧贴着屏幕的形式定格成了最后的画面,季明阳被吓的猛的往后退了一下,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些许的动静,夕凉抬头看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就问:“怎么了?” “没……没事。” 季明阳嘴里说着没事,却暗自的在拍着自己的胸口以平稳自己的心跳,等他平复的差不多了,就郑重其事的把夕凉招呼了过来,说:“夕凉,你帮我看看这个视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因为季明阳用来平复心跳的时间过长,所以夕凉也不疑有他,就走过去弯着腰去看季明阳的笔记本电脑,季明阳很好心的把椅子让给了夕凉,还把笔记本朝前面移了移,夕凉就盯着屏幕看,而季明阳就盯着夕凉的脸看,看了半天,也没觉得夕凉脸上有什么变化,他将目光移到屏幕上,视频已经放完,而且已经是广告了,这人怎么还没有反应? 季明阳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夕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然后以同一个表情度过了十分钟之后,他知道这人不是没有反应,而是被吓傻了。 继上次小笼包事件后,季明阳又一次觉得自己用来损人招数有多损了。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夕凉的身边,轻轻的拍了夕凉一下,夕凉却像被吓着似的猛的站了起来,季明阳有些后怕:“夕凉,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我能有什么事,我又不怕这些东西,恩,对,我不怕,我不怕。” 夕凉说她没事,如果说一个人能一动不动的呆上几个小时也算没事的话,那她就真的是没事。 季明阳见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有些急了:“夕凉,那个是假的,你不用在乎,真的!你就当是一个撒了番茄酱的皮球被扔到了你前面,这有什么好怕的?!” 夕凉被他一提醒,那鲜血淋淋脑袋又一次在她脑海里具体化了一下,让她浑身一僵,这么一僵,又不动了。 季明阳暗叫糟糕,他听说有人就是被吓傻的,夕凉不会在今天就被他给吓傻了吧? 夕凉努力想着小贝那张可爱的脸,想了半天,总算眼睛会动了,可小贝占据她脑袋一个小时的作用也没有那颗脑袋在她脑子里停留一秒来的大,最后她把手机里小贝的照片摆在眼前,开始效果还行,可想到那颗脑袋就是通过屏幕呈现在她眼前的,她又傻了。 季明阳急的在她身边乱转,最后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凑到了夕凉的面前,试图想用自己一张俊脸来代替刚刚那个已经被他骂了无数次的死人头,可夕凉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巴掌把他拍到了一边,季明阳捧着疑似已经被拍红的脸,终于知道自作自受是什么滋味了。 当天季明阳因为不放心,把夕凉送回了家,当然在回家之前,去接了小贝,在看见夕凉抱着小贝终于有了面部表情的脸时,心里老大不是滋味的嘀咕着:“到底是亲生儿子,效果就是不一样。” 可第二天,夕凉还是顶着一对黑眼圈来了公司,紧接着第三天第四天,相同的情况依旧不间断的发生着,弄得公司的人都以为他们总裁的办公室里闹了鬼,所以才导致他们的总裁助理整天顶着一对黑眼圈,游魂似的行走在公司的各处。 季明阳这下彻底慌了,趁夕凉不注意的时候在夕凉的杯子里放了一粒安眠药,然后做贼似的等着夕凉把杯子里的水喝了,紧接着又耐心的等待着夕凉睡着,等夕凉睡着后,季明阳就把夕凉抱到沙发上,看着夕凉眼睛下面乌青的一片,想死的心都有了。 季明阳用手揉了揉夕凉眼睛下的乌青,在看见夕凉逐渐锁紧的眉头时,用改去揉夕凉锁紧的眉头,嘴里还安慰着:“夕凉夕凉,那些都是假的,不要放在心上,你怎么不多想想我啊!想想我说不定就把那颗死人头忘了,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比不上一颗死人头吗?” 睡着的夕凉因为季明阳口中的死人头呓语了一下,然后不安的转了个身,仍旧是一脸痛苦的表情。可就是这么一张带着痛苦的脸,却让季明阳出了神。 季明阳想起上次捏着夕凉下巴时那温润的触觉,手不自觉的就伸了过去,向来自称恋爱高手的他,此刻却乱了心跳,伸出去的手也因为心慌而慢了速度,手指颤动着向前,在感知到那温润的触觉之前,一记敲门声让他迅速的收回了手。 第二十八章 、临时调任 杨希蓉敲了门,然后推门而入,此刻季明阳已经整理好了表情,同时在心里暗骂自己吃错了药,那张看了那么多年的脸,有什么好看的,还鬼使神差的想伸手碰一碰。 杨希蓉看了看沙发上睡的不甚安稳的夕凉,问季明阳“我刚刚在外面听人说你最近把夕凉折腾的挺惨的?” 季明阳面对杨希蓉的指控,立马炸毛了:“哪有!我只是给她看了一段小小的恐怖视频,结果她就被吓成这样,要怪只能怪她胆子小,我也看过了,我也没被吓成那样啊。” 夕凉本来就睡的不安稳,被季明阳忽然变大的声音吵的动了动身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杨希蓉后就缓缓的坐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我怎么睡着了?” 杨希蓉走过来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拉过夕凉的手说:“明阳是不是老欺负你?” 夕凉刚刚睡醒,脑子还迷迷糊糊的,听杨希蓉问她,她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继而又想起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杨希蓉见她那迷糊样,就说:“你不用担心,我来给你做主,明阳,我看你把夕凉叫来做你的助理就是想折腾她,这样她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干脆叫成轩另外给她安排个职位,这样你想欺负夕凉都欺负不到了。” 夕凉的脑子因为杨希蓉忽然提出的建议而清明起来,她转过头看了看季明阳,正好对上了季明阳的视线,杨希蓉见了面面相觑的两人,摇着夕凉的胳膊说:“夕凉,你就答应我吧!其实我今天刚被老板给炒了,才到明阳这让他给我安排个职位的,刚刚在外面听职员们说明阳老欺负你,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你去做别的工作,还能学到点东西,至于明阳,交给我就好,我看他敢不敢在我头上乱来。” 季明阳听杨希蓉说的头头是道,还没找出个反驳的理由,至于夕凉,那就更找不出话了,她看着地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那我、我收拾收拾东西。” 夕凉说完就要去收拾办公桌上的书本之类的东西,季明阳拉住她的手腕想说些什么?杨希蓉却及时开口,依旧是一副撒娇的口吻:“明阳,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工作吗?” 季明阳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不……不是,可是?这事有点突然。” “这有什么突然的,成轩不仅要担任人事部经理,而且还是策划部的总监,他那边正好人不够,就让夕凉去嘛,你难道欺负夕凉还没欺负够,想留在身边继续欺负?” “我……我没有。” 夕凉的东西不多,在季明阳和杨希蓉说话间已经被她归好了,她将放着自己东西的纸箱放在桌子上,一时不知道何去何从,只是傻愣愣的站在那儿,大致想着于成轩的办公室在几楼。 季明阳见了,就打了于成轩的电话,让他过来把夕凉领过去,于成轩很快就到了,带着夕凉去了策划部,夕凉抱着自己的东西,脑子还没大反应过来,怎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之后,就莫名其妙的从总裁助理变成了策划部总监助理,而且手里的纸箱总给她一种自己被发配了的错觉。(..info) 于成轩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走在前面,走进电梯的时候转过身,夕凉还处于呆愣状态,一头撞到了他的下巴上,于成轩被撞的龇牙咧嘴的,掰正了夕凉的身子,气急败坏的说:“麻烦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 夕凉抬起头:“啊?哦,那个……对不起。” 于成轩没好气的嘁了一声,忽而想到什么似的笑了起来:“我记得你好像在电梯里推过我一次,俗话说的话,来而不往非礼也,为了显示我的有礼,我看,今天我连本带利的还你一巴掌吧?” 夕凉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于成轩看,好像不明白于成轩说的是什么似的,明白了之后,抱着手里的纸箱就往后退了一步,可惜后面就是电梯的门,也退不到哪去。 于成轩被她看的一阵心烦意乱的,胡乱的挥了一下手:“真是的,开一个玩笑也能把你吓成这样,不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吗?怎么还跟个傻子似的。” “我……我没有傻,只是,只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而已。” “反应不过来?哦,你是说还没能从你被调任的事情中反应过来是吧!我跟你说,这没什么的,明阳这么受欢迎的人,能被杨希蓉吃的死死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你呀也别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乖乖做你的麻雀就好。” 夕凉将手里的箱子往上挪了挪,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我一直都是麻雀,也没想过成为什么凤凰,做凤凰,那一身金贵的毛还得留出十二分的心思去照看着呢?想想都觉着烦。” 于成轩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夕凉,由衷的感叹真人不露相原来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可事实上竟让这么能说。” “什么沉默寡言,第一次跟你见面不就跟你吵起来了吗。” 夕凉不提这事还好,一提于成轩鼻子就冒火,可冒了半天的火也不知道怎么发出来,因为那天他也有不对,所以没有发火的立场,只能默默站定,等待电梯的门被打开。 中午的时候,杨希蓉热情的叫上夕凉和于成轩去吃午饭,庆祝夕凉摆脱季明阳的魔掌,同时庆祝她自己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对于这样的庆祝借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几个人进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杨希蓉做东,哗啦啦的点了一只大螃蟹,四份牛排,一份法国蜗牛,还有四人份的扇贝。 夕凉看到被人搬上来的螃蟹时,本来就大的眼睛因为诧异变得更大了,跟人差不多宽的螃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牛排蜗牛和扇贝一个接一个的被端上来,夕凉看了看一桌子的东西,好奇心还没完全调动开来,就开始犯愁了。 这些东西,该怎么吃啊? 杨希蓉看着一脸为难的夕凉,用精致的小剪刀剪下一只螃蟹的腿,然后沿着剪切出来的地方往上剪,夕凉看着她动作纯熟的拨了螃蟹的壳,挑出里面细长的蟹肉,然后将蟹肉剪成一段一段的,最后将蘸好酱汁的蟹肉放进了她的碗里,夕凉看着被放进自己碗里的蟹肉,不大自然的说了声谢谢。 杨希蓉淡笑着,说:“没什么?第一次吃这东西都这样,多吃几次就好了。” 夕凉低着头慢慢的吃着碟子里的蟹肉,只是却尝不出嘴里吃的蟹肉到底是什么味道。餐厅里的灯光照到她手边银质的刀叉上,银白色的光芒投进她的眼里,却让她想到漫漫黑夜。 万丈光满是别人的,漫漫黑夜是她自己的,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差距。 那边杨希蓉用叉子和钳子将蜗牛的肉取出,同样蘸了酱汁之后放进了夕凉面前的盘子里,一顿饭,杨希蓉没吃什么?时间都用来伺候夕凉了。 季明阳没心没肺,只顾着吃自己爱吃的螃蟹,于成轩偶尔抬头看看身边的三个人,笑的一脸高深莫测。 回办公室的时候,夕凉揉着自己的肚子,小声嘀咕着:“我也没吃多少啊!怎么老觉得胃里面堵的慌。” 于成轩看她那傻样,随口说了句:“笨蛋。” 人家用一顿饭彰显了你们之间的距离,你还不知所觉,这不是笨蛋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签约完成,晚上八点再一更。 第二十九章 、咬人游戏 夕凉做了于成轩的助理,在于成轩几天之内都没有找她麻烦的情况下,她渐渐的松了一口气,她以为那个和她见一次吵一次的于成轩会比季明阳更幼稚的想些办法整她了,可几天之后夕凉知道自己多虑了,而且还暗骂了自己小肚鸡肠,人家是干大事的人,怎么可能跟你计较这些小事。 夕凉老实本分的做着自己的事,季明阳却打电话给她,要她去一个服装店取衣服,夕凉一手握着笔看着文件上的资料,一手拿着电话说:“我现在不是你的助理,这些事不用我来做吧。” 遭了拒绝的季明阳立马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说:“我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季明阳说完就挂了电话,夕凉看着紧接着就发到自己手机上的地址,不满的哼哼了两声:“剥削人劳动力的奴隶主。” 可不满归不满,她最终还是离开公司,去了季明阳跟她说的服装店,去了之后,她报了季明阳的名字,奈何她那一身普通老百姓装束没有说服力,里面的销售员小姐一脸为难的看着她:“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 夕凉知道对方瞧不起她,认为她冒名来领衣服的,气的跑回家拿了身份证,然后要季明阳打电话给那个服装店,说她叶夕凉是他季明阳钦点了去那儿取衣服的。 季明阳接了夕凉的电话,二话没说的跑了过去,可没有看见夕凉,却看见了杨希蓉。 杨希蓉见他来了,笑着迎了上去:“我接到这里的电话,说你给我订了礼服,我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呢?没想到是真的,怎么,不事先告诉我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季明阳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说:“那个,你要不要先试一试?” 杨希蓉接过别人递到她手里的长裙,开心的说:“行,我这就去试。” 杨希蓉说完就进了更衣室,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那条淡蓝色的礼服,简约大方的设计让人看着就觉着舒服,也不会失了高雅的气质,领口的位置有一个别针,别针上面的蓝色钻石没有阳光的照射依旧熠熠生辉。 季明阳看着杨希蓉愣神,杨希蓉看见他的神情,笑开了:“怎么样?我漂亮吗?” 季明阳不出声的点了点头,杨希蓉摸了摸腰身的地方,兀自说着:“好像有点紧,要不再改改?” “不用,这样,很好。” 夕凉拿着身份证回来的时候,还没进店里就看见了里面相对而立的季明阳和杨希蓉,这种场景很熟悉,上次她去买紫砂壶的时候,她也是这么隔着一层玻璃看着季明阳和杨希蓉的。 她将身份证塞进上衣口袋里,口袋里用来锁边的线头被她不小心带了出来,她扯了扯那线头,也没将那线头扯断,就将那线头塞回了口袋里。 跑出来碍事的线头让她抬起头,右手因为怕把那可恶的线头再招出来,就没事找事的抓住了自己的左胳膊,她在心里暗叹着两人还真是相配,赞叹完了之后,也没打扰里面的人,转身就走了,走回去的路上,心里难免会抱怨两声,明明都是打算来的,干嘛还要我多跑两遍,不知道我是路痴,老迷路的吗。 晚上夕凉给小贝洗了澡,然后把洗澡的时候眼睛就黏到一起的小贝抱到床上睡觉,自己拿着季明阳给她的书在看。虽然不做总裁助理,可总经理的助理也是助理,这书用起来还是一样的,不过好像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大好,一页的内容要翻过来复过去的看好几遍才能记住。 季明阳抬头看着还在亮着灯的窗户,看到深夜的时候,还是决定上去敲门,夕凉听到敲门声也是吓了一跳,看见季明阳的时候难免要问:“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季明阳将一个袋子递到夕凉面前,说:“这个给你,做助理,交际舞会什么的也要参加,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在此之前有一个酒会,我让成轩带你去,让你多认识一些人,礼服我帮你准备好了,到时候穿上就可以了。” 夕凉将季明阳让进屋,皱着眉头说:“那种电视上一样的酒会吗?” 季明阳点头。 “那我可不可以不去?” 摇头。 夕凉为难的看着季明阳:“可是我要去的话可能会给公司丢脸诶,要不你让于成轩换个人吧。” “我说了是要你去多认识一些人的,换个人那还有什么意义。还有,这个是首饰,你到时候也给戴上。” 夕凉接过季明阳手里的耳环,目光在上面定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这个要很贵的吧!我没那么多钱。” 季明阳将头转到一边翻白眼,白眼翻完了才转回头看夕凉:“你就当公司给你报销的。” “哦。” 季明阳送完东西,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夕凉见他不走,就开口赶人:“你怎么还不走啊?” 季明阳背过身沉默了一会儿,夕凉奇怪的问:“你怎么了?” 季明阳转过身:“没事,我就是怕我再看你两眼我会忍不住揍你。” 夕凉抱着季明阳给她的礼服往后退了一步,季明阳没好气的说:“我都忍下来了,你还怕什么?我只是想问你最近还能睡的着吗?” 夕凉的眼睛因为恍然大悟而闪两下:“哦,你说那个啊!自从调任以后就不会做噩梦的,可能是因为在你办公室看的视频,所以才会有阴影。” 季明阳似有似无的点点头,眼看着夕凉又有了要赶人的趋势,忙说:“夕凉,你可不可以把衣服穿上,让我看看。” “现在?” “恩,总觉得衣服是我买的,要是我不是第一个看见你穿上去的样子就会很吃亏。” 夕凉没好气的憋了憋嘴,不满道:“瞧你那点出息。” 夕凉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还是乖乖的去了浴室,把衣服给换上了,只不过出来的时候在身上披了个浴巾,除此之外头是低着的,脸也是红的,此外还结结巴巴的抱怨着:“你……你怎么买这种衣服,下面布料那么多,上面怎么那么少。” 季明阳她那没见过世面般的抱怨,伸手去拉夕凉撮着浴巾的手,一下没拉开,又来一下,夕凉火大的拍开他的手,问:“你干嘛?!” “我是要看你穿礼服的样子,不是要看你披着一块白布的样子。” “你松手,我告诉你,我情愿顶个麻袋出去也不要穿这个,你要是怕我丢人的话就别让我去什么酒会了。” 季明阳不理会夕凉的一通抱怨,反而伸头往夕凉的卧室里看了看,然后煞有其事的说:“我怎么好像听见小贝在哭?” 夕凉一听,急忙转身往卧室跑,季明阳抓着她的一只胳膊又把人扯了回来,夕凉披在肩膀上的浴巾也被这样大的动作弄的掉了下来,夕凉急的弯腰去捡,却被季明阳拦了下来。 夕凉被浴巾遮住的肩膀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白皙的看不见纹理的肌肤和她的人一样,温润如玉,米黄色的长裙倾洒而下,一直垂到地面,勾勒出了细瘦的腰身,季明阳用另一只手解了夕凉绑头发用的发带,黑色的长发下一秒就像瀑布似的散了开来。 夕凉仍低着头,手还时不时的挣扎一下,脸上红的能滴出血似的,季明阳对此全然不做理会,只说:“夕凉,我越来越觉得你是一个女人了。” 刚刚因为穿了礼服的尴尬此刻被夕凉抛到了脑后,没好气的瞪着季明阳说:“我本来就是女人好不好?” “其实不瞒你说,中学的时候,我一直都没把你当成女的,或者可以说,你在我眼里是没有性别的,这种感觉,你懂吗?” 夕凉拧了拧还被季明阳握在手里的手腕,没挣开,语气不善的说:“不好意思,我不懂。” 季明阳也没指望夕凉能懂,他看了看被放在桌子上的首饰盒,放开了夕凉的手,取出里面的一对弯月形的吊坠耳环,将夕凉的头发挂在了耳后,然后不经夕凉同意的就要帮她戴上。 夕凉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季明阳,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侧和脖子上,让她脖子上的皮肤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也让她身体慢慢的往后退着,季明阳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单手揽着她的腰把她给拉了回来,只是因为力度没控制好,让夕凉整个人都撞进了他的怀里。 夕凉双手抵在季明阳胸口,侧着脸去推季明阳,季明阳这辈子没给人戴过耳环,刚刚折腾了一会儿也没把耳环戴上,这会儿夕凉靠的近了反而觉得顺手起来,见夕凉不安分的推着他就出声呵斥道:“别动!” 夕凉被他吼的一愣,还真不敢动了,只是在心里祈求着季明阳能快点完事,可左边的耳朵完了,还有右边的耳朵,明明只是几十秒的时间,夕凉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似的,但对此,她也只能忍了。 季明阳心完事之后,满意足的看着在灯光下闪着银光的耳坠,说:“夕凉,你以后就戴着它吧。” “我才不要,碍事死了。” 夕凉说着就伸手去摘刚被季明阳戴上的耳坠,季明阳却老神在在的在旁边说:“我刚刚可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只是客气的跟你说一声而已,因为这个戴上就取不下来了,你要是嫌它们碍事,直接把你的耳朵割了吧。” 夕凉听了季明阳的话,十成的想一巴掌拍死他,有些气急败坏的说:“你怎么这样啊?!那我难道还要戴着这个戴一辈子啊?!” 季明阳不理会夕凉的抱怨,反而捂住她的嘴,嘘了一声说:“小贝还在睡觉,你是想把他吵醒吗?” 夕凉将季明阳的手指往自己跟前按了按,接着一口咬了上去,季明阳疼的想痛呼,可她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捂住了季明阳的嘴说:“不许叫,小贝还在睡觉呢。” 季明阳好笑的感受着松松的搭在自己嘴上的手,然后有一样学一样的,咬住了夕凉食指的指尖,只不过咬到嘴里的时候没舍得用力,轻轻的用牙齿嗑了一下就松了口。 要是几岁大的小孩子这样咬来咬去也就算了,两个二十几岁的人,像这样咬来咬去的话,就有些…不像话了。 两个人后知后觉的觉察到刚刚一系列举动的幼稚,以及里面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同时的别过了脸,季明阳媲美城墙拐弯的厚度的脸皮竟也变的通红,然后急急忙忙的说了句:“太晚了,我先回去了”就逃了。 第三十章 、突然的告白 于成轩奉命去接夕凉的时候,看见夕凉披着外套出来的时候也没在意,入了秋,在外面套一件外套很正常,可到了酒会现场的时候这人还不愿意将外套脱下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喂,我听明阳说带你来能给我长面子我才愿意带你来的,你现在是想怎样,害我丢人好报仇吗?” 夕凉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好似感觉不到于成轩的不满似的说:“我跟你又没仇,我报什么仇,而且说到底,好像我欠你的比较多,哎,对了,你怎么不找我算账啊?” 于成轩疑惑的看着一脸无辜的夕凉,说:“我听明阳说你曾经是市立一中的第一名,从初中到高中一直都是,可我怎么觉得你跟个傻子似的?” 夕凉据理力争的昂起头:“我哪有跟傻子一样了,我只是最近记忆力有些下降,有时候会记不住路而已。” 于成轩对着空中翻了个白眼:“这已经够了,快点把外套脱了,跟我进去。” 夕凉照着于成轩的话做了,于成轩这下相信季明阳说的话了,有这样的人站在身边,是够长面子的。 可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在于成轩心里停留太长的时间,因为夕凉在就会上畏缩的样子让他恨不得将夕凉塞回车里,然后告诉所有人刚刚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人,他不认识。 季明阳和杨希蓉很快也赶了过来,只不过季明阳和于成轩忙着应付商场上的合作伙伴,没空理会她,所以她就跟在杨希蓉身后,因为除了季明阳和于成轩,她就只认识杨希蓉了,不跟着她还能跟着谁。 杨希蓉看着别人纷纷投向她身后的眼神,有些不耐烦,从服务员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递给了夕凉,夕凉喝着觉得挺好喝,一口气就喝完了。 杨希蓉见她那样,像找到了好玩的似的一杯接一杯的灌夕凉喝酒,本来是想着看看夕凉喝醉酒的样子的,结果夕凉除了脸红一点,还有在中途打了个酒嗝引的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之外,丝毫没有醉酒的意思。 杨希蓉抽了抽嘴角,说:“夕凉,你酒量挺好啊?” 夕凉又打了个酒嗝,有些口齿不清的说:“我这是第一次喝,我也不知道好不好。” 杨希蓉扇了扇手,扇去了夕凉打嗝喷出来的酒味,然后笑着说:“我那边有几个朋友,我想过去跟她们聊聊,你自己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夕凉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只是离开之前感觉裙子一紧,继而整个人就摔了下去,这是继她打第一个酒嗝之后,第二次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于成轩看着摔下去就起不来的夕凉,第无数次怀疑季明阳让他把夕凉带来就是想让他来丢人的,他脱了自己的西服外套搭在夕凉身上,然后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声音不掩恼怒的问:“你是怎么回事?” 夕凉目光寻到已经走到季明阳身边的杨希蓉,在看见杨希蓉脸上若无其事的笑容之后又收了回来,她没有说话,顺着于成轩手上的力道站着,没穿惯高跟鞋的脚在裙子底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可还是忍着痛对于成轩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让你丢脸的。” 在于成轩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的时候,走过来一个俊秀的青年,从于成轩手里接过夕凉,然后对于成轩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带她到酒店的花园里走走。” “秦烨?” “恩,我和夕凉认识,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把她卖了的。” 秦烨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这话,然后还未待于成轩答应就将夕凉拉走了,夕凉也没有拒绝,在她看来,与其在这丢人,还不如面对秦烨呢。 秦烨将夕凉扶到花园里的秋千上坐着,担忧的问:“有没有怎么样?” 夕凉摇摇头,秦烨根本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除了否定以外的答案,可还是有些抱怨的说:“你只会说没事,你这身子骨我还不知道,在生小贝的时候全被你折腾坏了,哪经得起那么一摔。” “真的没事,只是当时有些疼,歇一会儿也就差不多了。” 秦烨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照夕凉刚刚那种摔法,顶多会让人身上痛一点,确实不会出什么大事:“对了,谁让你来参加这种聚会的,这种场合不是给你找不痛快吗。” 夕凉虽然不想来参加这种酒会,可她也知道季明阳是为了她好才让她来的,此刻见秦烨有误会季明阳的意思,忙解释道:“没有,他只是想让我多认识一些人而已,结果人没认识,反倒丢了一箩筐的人。” 秦烨不知道夕凉口中的他是谁,就问:“谁?” “季明阳,他是想帮我来着,可我却让他丢人了。” 秦烨看着低着头忙着自责的夕凉有些失神,可转而又恢复了秦家二少爷该有的风度说:“夕凉一点都不丢人,打酒嗝的夕凉和摔倒的夕凉都很可爱呢。” 夕凉还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就别笑话我了,那种场合,丢人肯定都丢到姥姥家了。” 秦烨双手捧着夕凉低着的脑袋,将她的脑袋掰过来正对着自己,然后擅自做主的在夕凉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夕凉被他吓的猛的站了起来,却因为腿还痛着又跌落了回去。虽然样子有些狼狈,可她还是恼羞成怒的说:“你这是做什么?” 质问的声音并没有带走秦烨脸上的笑容,他仍旧用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对夕凉说:“夕凉,我已经二十八岁了,爸妈整天吵着要我带女朋友回去,就算我不继承家业也逼着我来参加这样的酒会,企图让我喜欢上什么人,以了了他们的心愿,可你知道的,这些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除了你,我不会喜欢别人了,你得对我负责。” 夕凉自脱离学生时代,有了小贝以来,再也没人跟她说过喜欢二字,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有些无措,她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我,又不是我让你喜欢我的,你……你凭什么让我负责?” 秦烨揉了揉夕凉的脑袋,呵呵的笑着,同时感叹着:“夕凉竟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夕凉拍掉秦烨的手,有些急了:“你……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要我负责?” 秦烨不顾夕凉反抗的将夕凉抱进怀里,刚刚嬉笑着的脸庞却渐渐凝重了起来,然后带着一脸痛苦的说:“夕凉,为了让你自己不再那么辛苦,你就不能答应我吗?” 秦烨严肃的语气让夕凉有些失神,可她还是保持理智的说着:“我说过,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其他人了,你一直说我犟,我也从没否认过,我要是喜欢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所以秦烨,对不起,你要的,我给不起。” 秦烨脸上的痛苦在夕凉看不见的地方涌现出来:“没有爱,让我来照顾你,这样也不行吗?” 夕凉摇了摇头:“我不要,这样对谁都不好,我不要这样。” 季明阳看着被秦烨抱在怀里的夕凉,看的浑身不舒服,听着两人他自认为很肉麻的话,凉凉的开口说:“你们两个抱够了没有?” 夕凉听到季明阳的声音,忙去推秦烨,秦烨却不紧不慢的松了手,末了又在夕凉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说:“我会用尽全力追求你的,我说了不想让你太辛苦,我说到做到。” 季明阳看着秦烨觉得火大,将夕凉从秋千上拉下来,不客气的对秦烨说:“你是怎么回事?不经过人家同意就吻人家,小心我告你骚扰我们公司的职员。” 秦烨好笑的看着季明阳,脸上挂着优雅的笑,说:“难道你吻别人的时候都要事先问人家一下‘我可以吻你吗?’” 季明阳被秦烨问的哑口无言,只能将邪火往夕凉身上撒:“你又是怎么回事?都是孩子的妈了,人家吻你你就老实巴交的给人家吻,你不会跑吗?!” 夕凉照实回答说:“我腿疼,跑不动。” 季明阳火大:“你还敢顶嘴?给我过来!” 季明阳怒气冲天的将夕凉拉离了花园,夕凉困难的跟着,有些委屈,不就是给你丢了脸面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第三十一章 、醉酒成轩 季明阳拉着夕凉匆匆的和酒会上的人告了别,杨希蓉扶着被人灌醉的于成轩也跟了出来,在季明阳拉着夕凉上车之前将于成轩放进了自己的车里,然后走到夕凉身边说:“成轩喝醉了,你送他回去吧!我车里有司机,他会送你们回去的。” 杨希蓉对夕凉说完转而嬉笑着对季明阳说:“不知道我这个女朋友有没有荣幸,能让你送我一程呢?” 又是一副别人拒绝不了的撒娇口吻。 季明阳又一次被动的被杨希蓉支配了他的言行,他目送着夕凉进了杨希蓉的车,然后看着车离开才回过神,对杨希蓉笑笑,将杨希蓉送回了家。 夕凉也是大脑没回过来神就坐到了于成轩的旁边,她想了想上次类似的场景,怎么觉得杨希蓉好像老将自己往于成轩身边推,而且推的合情合理,推的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让人拒绝不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照着杨希蓉那套合情合理的说法做了。 夕凉看着身边醉的不省人事的于成轩奇怪:“那种场合,也能把人喝成这样?” 她推了推身边的人,问:“喂,你家在哪呢?” 没反应,再推,还是没反应。 夕凉急了,一手捏住于成轩的鼻子一手捂住于成轩的手,心想我就不信这样你还不醒,结果于成轩脸都憋红了,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夕凉没胆做杀人凶手,只能堪堪的放开手问前面为杨希蓉开车的司机:“请问一下,你知道他家住在哪吗?” “不好意思,这个我不大清楚,要不先把他带到你家,等他酒醒了再让他自己回去。” 夕凉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办法,所以就跟司机说了自己家的地址,把于成轩带回了自己家。 司机大叔帮她把人给抬了回去,小贝听见动静就跑了出来,在看见于成轩的时候刹住了脚,大眼睛盯着于成轩问夕凉:“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啊?” 夕凉费力的将于成轩扶进屋,嘴里也不忘回答小贝的问题:“妈妈的上司,喝醉酒了,也不知道住哪,就先让他在这醒醒酒。已经很晚了,小贝去睡觉去吧。” “哦。” 小贝看了于成轩两眼,有些别扭的对忙着照顾于成轩的夕凉说:“那妈妈,我去睡觉了。” 夕凉忙着手下的事情,也没看出小贝有什么别扭的地方,就应了一声让小贝睡觉去了。 夕凉将于成轩放到沙发上,煮了醒酒汤,煮好了却不知道要怎么喂,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半天,将一个靠垫枕在了于成轩的头下面,然后一只手捏着于成轩的鼻子迫使他张了嘴,另一只手用勺子舀了些醒酒汤往他嘴里送,还好于成轩只是喝醉了而不是昏迷,还知道将送到嘴里的汤咽下去,一碗醒酒汤,很快就喂完了。 夕凉捏着于成轩鼻子的手在发现于成轩会自己咽东西的时候已经松了开来,把醒酒汤喂完后她就站起来想将碗送到阳台上,哪知于成轩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来了句让她想吐血的:“妈,你别走。” 夕凉将碗放下来去抽被于成轩握在手里的手腕,边抽边想着,最近怎么老是有人拉她手腕,拉的她手腕都快肿了。 她抽了两下,于成轩的手却像钳子似的紧紧箍着她的手腕,怎么抽都抽不开,武的不行,夕凉就来文的,只是语气不大好的对不省人事的于成轩说:“我不是你妈,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你快点放开我。.info[]” 于成轩没有放开夕凉的手,手上的力道因为察觉到夕凉的挣扎反而更大了一分,嘴里还呓语着:“妈,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也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呢?” 于成轩虽然吐字不清,可照着上一句话,夕凉大致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她无奈的解释说:“我说了我不是你妈,你快点放手。” 夕凉还奋力的去抽自己的手腕,不经意的看了于成轩一眼,看着于成轩闭着的眼睛还在往外流的眼泪,一下子什么动作都没了。 夕凉叹了一口气,把碗放到了茶几上,然后老气横秋的来了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场面,要是被外人看见了,笑掉人家两颗大门牙的可能性都有。 夕凉手腕被于成轩拉着,活动范围被闲置在触手可及的方圆一两平方米以内,她用了半天的功夫才艰难的将放在茶几另一边的纸巾抓过来,抽出了几张纸巾就去擦于成轩脸上的眼泪,开始擦的时候只觉得这孩子真可怜,可擦着擦着,就鬼迷心窍的觉得于成轩的脸和季明阳的脸怎么越看越像呢?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鼻子像,然后觉得嘴巴像,再然后是眉骨像,看到最后,整张脸都像了。 夕凉看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狠狠的给了自己脑袋瓜子一下,暗骂自己没出息,就算自己再喜欢季明阳,也不能逮到个人,看着看着就觉着和季明阳像啊。 第二天于成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脑袋好像还大清醒,因为他在看见夕凉的时候,又吐出了一个“妈”字。 夕凉一夜都没怎么睡,于成轩醒的时候她也已经清醒了,听着于成轩叫她妈,她也能很冷静的说:“我不是你妈,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这句话她昨天晚上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所以今天早上才能如此冷静的说出来。 于成轩脑子渐渐的清醒过来,在看见自己拉着夕凉手腕的手时,烫着似的松了开来。 夕凉扭了扭被抓红了的手腕,刷了牙洗了脸之后就去做早饭,做早饭之前还扔给于成轩一个牙刷和一条毛巾,在于成轩一脸为难的情况下,恨声恨气的再三强调那都是新的,所以在看着于成轩走向浴室的背影时,她很泄愤的凌空的踹了挥了一下拳头:“真是的,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是有洁癖的吗?” 于成轩在浴室里刷牙,牙还没刷完,小贝就挤了进来,小家伙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是半睁着的,站在那只比洗手台高出一个头多一点,于成轩看着小贝拿起小小的牙刷,在挤了牙膏之后含了一口水的样子,真想把小家伙的脑袋按到怀里揉两下子,同时有些不明白,想当年自己也是这么可爱,自己的母亲面对自己的时候怎么就能那么冷淡呢? 于成轩洗漱完,坐在沙发上教小贝打游戏,小贝对于他的生疏感在他拿出他那有着超大屏幕的手机时荡然无存,于成轩调出最简单的赛车游戏给小贝玩,只要左右摇晃就能控制方向的赛车游戏,小贝很快就玩上了手,吃饭的时候都不愿意放下来,夕凉凶了他两句也没效果,凶狠了她又舍不得,只能一口一口的喂着他吃饭,想让他吃完了好去上学。 于成轩看着夕凉喂小贝,就张着嘴凑了过去,夕凉看了他一眼,因为昨天被某人叫了无数遍的妈,也没觉得于成轩的举动有多怪异,她甚至还用教育小贝的口吻说:“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不会吃饭吗?” 哪知向来沉稳的于成轩却说:“叶夕凉,你今年二十五了吧!我比你还小一岁呢?你就把我当弟弟,喂我吃一口饭又怎么了。” 夕凉想着昨天于成轩哭成那个样,也没忍心拒绝,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将准备送进小贝嘴里的饭送到了于成轩嘴里。 于成轩含着嘴里的蛋炒饭,低声呢喃着:“原来被妈妈喂饭是这种感觉。” 夕凉看着不忍心,想着于成轩要是小个十几岁,她还真能把他当成自己儿子,可这人只比自己小一岁,站起来比自己高了将近一个头,她是想破脑袋也不能想象自己把于成轩当成儿子的景象。 而现实也没允许她想太多,因为小贝在发现夕凉用自己的勺子,舀着自己的蛋炒饭送到旁边叔叔嘴里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妈妈被抢了,手里的游戏也不玩了,手机被他丢在了于成轩的手里,然后带着哭腔扑进夕凉怀里,说:“这是我妈妈,你不能跟我抢。” 小家伙一句话,成功的让夕凉和于成轩笑开了,夕凉忙着哄怀里的小贝,也就没再去于成轩和她之间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本人受刺激了,一天一两个点击,这事历史上就没发生过啊~~ 第三十二章 、上火降火 季明阳最近不顺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来,然而那个惹得他不顺心的人却全然不觉,这让他火大的舌头上都起了水泡。 想他季大少爷只有让别人火大的份,别人让他火大了,他也得掰回来一程,这不手里的事刚做完,就一派闲散的溜达到了策划部。 当初季明阳让夕凉做他的助理,因为抱着捉弄夕凉方便的私心,才把夕凉放到总裁办公室的,可于成轩没有他那么无聊,他只是在自己办公室外间随便找了个位子就让夕凉坐下了。 季明阳找到夕凉的时候,夕凉还在对着桌子上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发呆,玫瑰花是秦烨送的,她没想到秦烨那天说的话竟然是认真的。虽然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可想着这束花代表的意思,她心里就有些压抑。 季明阳走到夕凉的办公桌前,拿过夕凉手中的卡片,在看见秦烨的名字的时候淡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有些慎人。 他将卡片塞回夕凉手里,然后跃跃欲试的对夕凉说:“夕凉,我来做首诗说给你听吧。” 夕凉目光移到季明阳的脸上,看怪物似的,她可没忘记季明阳语文是所有功课里面最烂的一门,那个半天只能憋出一篇小学作文的季明阳能作诗? 季明阳对夕凉看怪物似的眼神浑然不觉,擅自将魔爪伸到玫瑰花的花瓣上,嘴里念着:“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飞入花丛皆不见。” 季明阳的举动引来了全工作室员工的注意,大家看着他们辣手摧花的季总裁,一个个的掩口而笑。 夕凉嫌恶的看了看满地的花瓣,再看看已经变得光秃秃的玫瑰花的花枝,似笑非笑的问季明阳:“敢问一下季大总裁是不是小学没毕业,所以连数数都不会,除了自己的十根手指,就数不出第十一个数字了。” 季明阳邪魅一笑:“我小学毕没毕业你还不清楚,再说我记得我数学可是比你强的,而且你记性是不是不大好,我刚刚明明已经数到十一了,你怎么就忘了呢?” 夕凉看着地上落成一堆的花瓣,继续挖苦道:“那我能问一下,这地上的花瓣是十一片吗?” 季明阳厚颜无耻,理直气壮的说:“是啊!用我季大少爷计数方法来算的话,一片就是十片,这地上的花瓣,指不定还没到十一片呢。” 夕凉被气的嗤笑了一下,可还是不屈不挠的说:“可咱们公司的地板总不见得能长出草,来应景你那句飞入草丛皆不见吧?” “这只是个比喻,草丛和地板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 夕凉目测着季明阳脸皮的厚度,没测出来,只能挑了季明阳最后一个语病:“你说这诗是你做的,那我能说你侵犯了古人的著作权吗?” 季明阳继续发挥厚脸皮精神:“你说你的,我不信你能去法院告我,就算你告了,也得有法院受理这案子是不是?” 夕凉火了,找了季明阳的痛脚说:“我听说你最近上火,舌头上长了水泡,怎么不疼了?专门跑我这跟我耍嘴皮子?” 夕凉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季明阳更觉得火大:“谁说不疼了!我疼的都不想吃东西了!” “那你还跑来这废话,也不怕疼死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季明阳跑过来是为了找夕凉麻烦好让自己心里平衡平衡的,哪知道被夕凉反将了一军,顿时觉得嘴里的水泡更疼了。 夕凉看他捂着嘴的样子又有些心疼了,小心翼翼的问:“真这么疼?” “你说呢?!” 犯冲的口气让夕凉忘了心疼,将旧账翻出来说:“知道疼了,想当初,不知道是谁骗我将刚出笼的小笼包吃进嘴里,害的我几天都不能吃东西的。” 话不投机半句都多,更别说新仇旧账一起算的两个人了,季明阳捂着嘴要走,于成轩在里面听的欢快,听见季明阳要走了,及时出门对季明阳说:“明阳,乱扔垃圾可不是好习惯,快点把地上这些给处理了。” 季明阳回头死命的盯着于成轩看,看了半晌也没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真的会喷出火来,于是做了甩手掌柜,直接走人了,地上的花瓣当然留给夕凉来处理了。 夕凉虽然嘴上不饶季明阳,可回家之后还是煮了绿豆汤放进了冰箱,在放进冰箱之前,还加了适量的糖,她可没忘记季明阳是一个喜欢吃甜食的家伙。可第二天将冷藏过的绿豆汤拿出来的时候,又不知道要怎么送到季明阳手里了。 她将冰过的绿豆汤放进保温桶里,装进包里带进公司,犹豫了半天,还是敲了于成轩办公室的门。 夕凉犹犹豫豫的开口道:“那个……你是不是要去季明阳那儿?” 于成轩将头从文件堆里抬起来,笑着问:“等会儿要送份文件过去,怎么了?” 夕凉将保温桶向前送了送:“这个,你带过去吧!他最近上火,这个是降火的。” 于成轩接过保温桶之后就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一阵香甜的冰冷气息就这么跑进了他的鼻子里,这东西闻着就降火,还用喝吗? 于成轩将盖子合上,好整以暇的坐直了身体说:“我帮你带过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夕凉见于成轩差不多答应了,松了一口气之后就问:“什么条件?” “明天的中秋节,我要到你那儿过。” “什么?” “听不懂中国话吗?我说了中秋节要到你们家过节,不让我去,我就不给你送过去。” “中秋节不是要和家人过的,你到我们家做什么?” 于成轩听了夕凉的话,没好气的翻了她一眼,夕凉接收到于成轩那丝毫不加掩饰的白眼,立马想到于成轩的身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她答应的时候心里还念叨着那几个字:“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话要是被于成轩听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怒目而视的跟她吵上一架。 于成轩提着和他那身阿玛尼西装极其冲突的保温桶去了季明阳办公室所在的销售部,手还没敲到办公室的门,杨希蓉就从里面出来了,看见于成轩手里的保温桶诧异的说:“怎么?你也学会煮东西了?” 于成轩往后让了让,直到把杨希蓉让出来才说:“不是,这是夕凉煮的绿豆汤。” 杨希蓉调笑着扬了扬眉毛:“夕凉?我听明阳说你和她第一次见面就和她吵了一架,怎么?现在关系那么好,可以直呼其名了?” 于成轩无所谓的说着:“就那样吧。”说完就准备推门进去,杨希蓉却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桶,拍拍手,对销售部的众人说:“大家休息一下,夕凉念着大家对她的好,调到了策划部还不忘煮绿豆汤给大家喝,大家快来喝吧。” 于成轩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想出声阻止杨希蓉,可众人已经端着杯子过来,保温桶里的绿豆汤几下就被人分完了。 杨希蓉将空了的保温桶送到于成轩手里,看着于成轩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的问:“怎么了?” “这是夕凉煮了给明阳降火的。” 杨希蓉一脸的惊慌失措,回头看了看欢笑着的众人问:“那该怎么办?一点都没有了。” 于成轩看着她,笑的一脸高深莫测:“杨希蓉,你好像越来越会自作主张了。” 第三十三章 、草莓苹果 杨希蓉一脸无辜的看着于成轩:“你帮我跟夕凉说声对不起,就说明阳那儿有沁姨照顾着,就不用再麻烦她煮什么绿豆汤了。(..info)” 于成轩冷笑了一声,没说话,走进了季明阳的办公室。 于成轩看见半条命似的趴在办公桌上的季明阳的时候,随便解释道:“夕凉给你煮了绿豆汤,杨希蓉以为她是给同事准备的就给分了。”于成轩说着举了举手中的保温桶,对季明阳说:“所以没你的份了。” 季明阳听了于成轩的话,剩下的半条命有逐渐流失的迹象,于成轩看他那副德行心烦,放下手中的资料后,提着空了的保温桶就走了出去。 夕凉接过于成轩递到她手里的保温桶时,特地摇了摇,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喝完了? 只不过于成轩没说话,她也就没问,问了,总觉得自己多事一般。 夕凉不问,于成轩也就不说,在他看来,他已经成功的将保温桶送了过去,只是没让季明阳喝到里面的绿豆汤而已,所以对此,他觉得不必多做说明,乖乖等着明天去夕凉家吃大餐就好。 季明阳下了班,杨希蓉说要去看电影,一场电影将近两个小时,他几乎都用来睡觉了。 将杨希蓉送回家后,季明阳驱车往家走,快到家的时候还是调转了车头,到夕凉家碎碎念,不停的跟在夕凉身后说:“夕凉,我上火。” “夕凉,我嘴巴疼。” “夕凉,我舌头疼。” “夕凉,我晚上没有好好吃东西,现在饿了。” “夕凉,我……” “夕凉,我……” “夕凉,我……” “夕凉,我……” 中学时代因为不爱说话被人用一个“酷”字标榜了的季大少爷,此刻嘴不停的吧啦吧啦的说着,说的夕凉怀疑他是不是被外星人拖到外太空洗了脑,然后因为实验失败又被丢了回来,所以才造就了这么一个一边说自己嘴巴疼,一边还跟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的季明阳。 夕凉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这么高频率的听过自己的名字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听的烦了,就从手下拿了一块自己刚刚切好的青椒塞进了季明阳的嘴里,可塞完了她才意识到不妙。 季大少爷喜欢吃甜的,与之相对的辣的,可是从来不碰的,可如今,她就这么塞了一块生的辣椒到他的嘴里,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季明阳含着半块辣椒,一时也看不见夕凉塞进他嘴里的是什么?等知道的时候,两行清泪就这么被辣了出来。 夕凉看季明阳一时没什么反应,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这人的口味已经变了,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季明阳就带着两行清泪将自己塞到了水龙头底下,然后疯了似的将自来水往嘴里灌。 夕凉想伸手去拍他的背,手抬起来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有一把菜刀呢?她将菜刀放下来,从冰箱里拿了杯酸奶,插了吸管就送到了季明阳的嘴边,季明阳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将酸奶往嘴里灌,等嘴里不是那么辣的时候,抿了抿嘴巴,动了动舌头,好好的品味了一下嘴里牛奶的味道,在品出来那股独属于青苹果的怪异味道时,又一次的将自己塞到了水龙头底下。 等季明阳彻底平复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没了气的皮球似的软了下来,连目光都是直的,跟个傻子似的。 夕凉知道季明阳最喜欢喝草莓味牛奶,最讨厌喝的是苹果味牛奶。 季明阳是在初二的时候将苹果味的牛奶列为了他十大讨厌食物的首位,这个还要归功给夕凉。 当初,季明阳喜欢喝草莓味的牛奶,夕凉喜欢喝苹果味的,季明阳说苹果味的怪异难喝,夕凉说草莓味的幼稚还大众化,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季明阳初中的时候还是个懵懂少年,话少,有的时候长一点的句子都说的不顺溜,争辩什么的就更别谈了,夕凉话也少,可她要是想的话,能说的别人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所以季明阳在被她说到哑口无言的时候,报复性的一手抢来了夕凉的苹果牛奶,并一鼓作气一口把里面的牛奶吸了个精光,可他却没达到报复的目的,因为他被呛着了,呛的将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牛奶全喷到了书上,之后咳声震天的把眼泪鼻涕都给咳出来了。 自那以后,苹果味的东西全被他列为了禁食之物,其中苹果味的牛奶更是被他画了个血红的叉,只是作为苹果味原材料的苹果,却被季大少爷忘了个干干净净,所以说季大少爷虽然聪明,可是有时候也是笨的可以。 夕凉也知道他讨厌喝苹果味的牛奶,可刚刚她一时情急,没注意这个,所以看也没看的顺手拿了一盒牛奶送到了季明阳的手里,哪知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事成为了日后季明阳动不动就拿出来控诉她罪行的证明。 夕凉伸出手在季明阳的眼前摆了两下,问:“你还好吧?” 季明阳坐在夕凉的身边,听见夕凉问话,连身子带头的转了过来,直愣愣的看着夕凉,活脱脱的一副傻样,看的夕凉想笑又不敢笑。 “你说呢?” “对不起啊!我也是没注意到,我不是故意拿给你喝的。” 季明阳听了夕凉的解释,又直愣愣的转过头去,然后站起来往冰箱那边走,打开冰箱,看见里面的草莓牛奶才眼睛才动了两下子,夕凉见他那样,心想总算是活过来的,可这时候小贝从屋里走了出来,揉着眼睛说:“妈妈,我要嘘嘘。” 小孩子撒娇才说的话,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夕凉也没打算说什么?可小贝却看见季明阳手里拿了他的草莓牛奶,眼睛一亮,顿时指着季明阳控诉道:“妈妈,坏蛋叔叔偷我牛奶喝!” 季明阳刚喝下去的牛奶差点没被呛出来,夕凉把小贝抱过来,哄他说:“叔叔身体不舒服,要喝牛奶,小贝不要那么小气,就给叔叔喝吧。” 小贝眼睛牢牢固定在季明阳手中的牛奶上,听了夕凉的话,过了好半天,目光才恋恋不舍的从季明阳手上的牛奶移开,只是没有移到远处,而是移到了季明阳的脸上,小家伙气势汹汹的哼了一声,喊了一声坏蛋叔叔就去嘘嘘去了。 季明阳的脸被小贝的指控弄的一阵青一阵白,舌头上还残留着草莓牛奶的味道,却让他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憋屈的牛奶了。 季明阳见小贝又爬到了床上,就吵着要去买牛奶,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会抢小孩子东西的大好青年,并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夕凉没说话,由着他去了,只是季明阳出门的时候把她也给拉上了。 夕凉推着购物车,被季明阳甩在了后面,俨然被季明阳当成了小跟班,就这他还不闲着,一边看着货架上的东西,一边挖苦夕凉说:“我还以为你生活的很清贫,结果看你过的也挺好,还一天一杯牛奶的喝,还当自己中学生呢?” 夕凉对着季明阳的背影鄙夷的吐了下舌头,随即不满的反驳道:“什么呀,我喝牛奶又碍着你什么事了,再说了,你自己也不是一天一杯牛奶的喝吗?” 她的青苹果牛奶,也伴随了很多记忆,她把那些记忆寄托在了这些牛奶上,戒都戒不掉,生活艰难的时候,她可以一天不吃饭,却也要在早上喝一杯青苹果牛奶,总觉得喝了,就好像回到十几年前,两个人并肩而坐的画面。 这些季明阳当然不知道,此刻他只是一味的狡辩着:“谁说我一天一杯牛奶了?” 夕凉想着自己做总裁助理时总裁办公桌上摆放的粉红色牛奶盒,不屑的说:“你以为我做你助理的时候整天都是闭着眼睛的吗?” 季明阳深知自己谎话说不成了,于是就换了个话题:“你在成轩那边怎么样?他没有为难你吧?” “把我吓的几天都睡不着觉的你有资格问这话吗?” “你就不能老实回答我一次吗?” 夕凉将下本来的气势,认真的回答道:“没有,他挺好的,可能确实是小时候受到了伤害,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我有成见,只不过现在挺好的,他不是小我一岁吗?我看着他总觉得他跟我弟弟似的。” 季明阳担心夕凉和于成轩相处的不快,可听着两人关系似乎挺好的,心里又有了计较:“你少乱攀亲戚了,人家可是个人才,怎么会有你这种姐姐。” 夕凉不服,反驳道:“我怎么了?” “连路都记不住的人,会有那种天才弟弟吗?对了,我记得你中学的时候不是路痴的,现在怎么老迷路?难道说年纪大了,有了老年痴呆症?” 夕凉没去理会季明阳的调侃,反而认真的思考起来,想了半天,得出了个半真半假的说辞:“我曾经摔到过头,可能因此记忆就不大好了吧。” 第三十四章 、希蓉恳求 季明阳一听夕凉摔过脑袋,立马来劲了:“我们那天遇到,你不是也摔到了脑袋了吗?这样你会不会摔成傻子?” 夕凉现在对季明阳那些不中听的话已经免疫了,除了免费赠送他一个白眼之外,不做任何的反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季明阳想着那天是他害的夕凉摔破了脑袋,也就不再继续挖苦,专心的在货架上奋战着。 付了钱出了超市,回去的时候夕凉将冰箱里还剩下的绿豆汤让季明阳带了回去,季明阳到屋里看了看张着小胳膊小腿睡的正香的小贝,总算觉得自己能在小贝面前抬起头了。 第二天中秋节,夕凉上午还要上班,下午才能回家,小贝放假,夕凉就让他在家乖乖看电视,不要乱跑。 夕凉还没进公司大门,就被一阵鸣笛声引去了注意力,她回头看了看,看见了杨希蓉坐在她的红色跑车里面,正叫她过去。 夕凉没有多想,在杨希蓉的示意下坐进了车里,刚坐下就问:“有事吗?” 杨希蓉手还放在方向盘上,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在夕凉以为她没什么事的时候,她艰难的开了口:“夕凉,昨天晚上,明阳是不是到你那儿了?” 夕凉想到杨希蓉正牌女友的身份,立马解释道:“啊?那个……他说我总和他吵架,害他上了火,所以才去找我算账的。”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毕竟寡妇门前……”杨希蓉说到这被吓到似的闭了嘴,而后转移话题说:“最近明阳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少,你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什么话都敢跟他说,我只是想拜托你跟他说说,让他多还花点时间陪陪我,你也知道的,这种事女孩子不好意思说出口,拜托别人总是容易一点。”杨希蓉说到这,咬了咬嘴唇,一副很害羞的模样,有些希冀又有些担心的看向夕凉,问:“夕凉,可以吗?” 夕凉想着杨希蓉没说完的那句寡妇门前是非多,有一种立马就逃的冲动,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动不了,杨希蓉见她没有反应,就又问了一遍:“夕凉?可以吗?” 夕凉从自己的思绪中抬起头,看着杨希蓉天真无辜的表情,努力将堵在嗓子眼的酸涩咽下去,好让自己的声音不是那么狼狈:“我和他在一起也总是吵架,这种话……” “夕凉,你不用谦虚的,我看的出来,你和明阳的关系很好,拜托你,你就帮我说说吧。” 夕凉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头。得到夕凉应允的杨希蓉瞬间笑开了,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对夕凉说:“对了,夕凉,你可不要跟他说这话是我让你说的,否则的话,总觉得很丢脸。” 夕凉笑了笑:“这没什么丢脸的,你很勇敢,我很佩服你。” 也很羡慕。 “不丢脸也会觉得害羞啊!夕凉,你就答应我吧。” 夕凉抵不住杨希蓉的撒娇攻势,几乎瞬间就点了头。 杨希蓉笑着抱住了夕凉,一脸兴奋的说着:“谢谢你夕凉,你真是个好人!” 就这样,夕凉免费领了张好人卡进了公司,走进去的路上也不忘反思,以后可不能和季明阳走的太近,人家是有女朋友的人,你凑到人家面前算是什么事儿。 这是杨希蓉的话给她留下的后遗症,她想也没想的就给自己安了个破坏人家感情的罪名,也没想过,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季明阳追着她跑,而她也就顺着季明阳的言行做出反应,却没有主动的越雷池一步,因为她从没觉得自己有越过雷池一步的资格。 上午下了班,全公司集体放假,夕凉想着要不要上去找季明阳把杨希蓉的事说说,可她还没做出决定,就被于成轩给推出了公司,嚷着要夕凉买多多的菜,回去做饭给他吃。 夕凉傻傻的被推进了超市,于成轩的手指乱指了一通,被他指到的东西都被夕凉拿起来放进购物车,否则会被某人用极低的气压压的喘不过气来,等付钱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抱怨一句:“我是少你的还是欠你的,凭什么要到我家吃饭,还得由着你来挑要吃什么?小贝都没你那么任性。” 只不过她这话是在心里抱怨的,于成轩自是听不到,所以他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夕凉有些不服气,说自己手酸,将从超市买来的东西全都塞到了于成轩的手里,那些东西对于夕凉来说算重的,可对于于成轩来说却是可有可无的,所以他也没说什么?就将东西提到了停车场,扔进了车里,开车往夕凉家赶。 夕凉回来之后就去了阳台,那么多菜,做好了可能都能直接当成晚饭吃了。于成轩上一次来就奇怪夕凉怎么把厨房弄在阳台上,只是那时候早上时间紧,也就没来得及问,如今有半天的时间,他就凑过去问:“你怎么把厨房弄到阳台上?” 夕凉眼神乱晃,看了看窗外后解释说:“那个……家里面地方小,没地方。” 于成轩盯着夕凉因为不安而乱转的眼睛看,挑着眉毛说:“夕凉,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夕凉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青菜上,如芒在背的问:“什么问题?” 于成轩不动声色的扬起嘴角,回答说:“你说话,在心虚的时候,总会说‘那个’,然后停顿好几秒。” 夕凉手中的青菜被她从中间掰断,她将已经不完整的菜叶扔进菜篮子里,说:“哪有,你怎么知道我那就是心虚了?” 于成轩刚平复下来的笑容又出现在了嘴角:“看你表情就知道了,一说谎话,眼睛就乱看,就你那样,还敢骗人。” 夕凉打死不承认:“我……我没骗你,就是因为家里小,你也看见了。” 于成轩听了夕凉的解释,趁胜追击道:“说谎的时候还喜欢结巴,这个倒和明阳挺像。” “我真没骗你!” “一激动,骗人也不会结巴了,跟明阳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给我出去!要是再说我不高兴听的,你就等着饿肚子吧!” 于成轩听到这样的威胁,乖乖的闭了嘴,举着手做投降状,到客厅里陪小贝玩游戏去了。 夕凉将所有的饭菜做好,已经将近四点了,期间,小贝无数次的跑到厨房里抱着夕凉的腿在那喊饿,于成轩也把冰箱翻了个遍,还时不时的抱怨夕凉做饭太慢了,夕凉指着一桌子的菜问他:“换你做这些,我看你能不能在一两个小时之内做完。” 于成轩看着一桌子用他钦点的食材做成的菜,乖乖闭了嘴。 小贝看到一桌子的菜,开心的把小手拍的啪啪响,夕凉把他抱到凳子上,挑了一些没骨头没刺的东西放到他碗里,于成轩见了,也把自己的碗凑了过去。 夕凉目光在于成轩和他手里的碗之间做了个来回,问:“你干嘛?” 于成轩气定神闲的说:“我也要。” “于成轩,于经理,你只比我小一岁,不是比我小二十岁,这些菜你是不会夹还是怎么的?还得要我夹给你?” 于成轩见夕凉不愿意,脸很快耷拉了下来,那和小贝如出一辙的表情,让夕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接过于成轩手里的碗,哗啦啦的夹了满满一碗的菜,她看着于成轩眉开眼笑的样子,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人,怎么跟没长大似的。 第三十五章 、相爱相伤 于成轩吃完了饭,坐在沙发上随意的按着遥控器,按着按着,小贝就不愿意了,吵着闹着说:“叔叔!我要看动画片!” 于成轩不屑的将遥控器递给小贝,嘴里还不忘挖苦道:“幼稚,就知道看动画片。(..info)” 夕凉洗完了碗,刚走进来就听见于成轩这么一句话,她又好气又好笑的问:“他才五岁,不看动画片能看什么?” 于成轩得了个没趣,坐在一边玩手机游戏,玩着玩着就问夕凉:“你没有电脑吗?” “没有,我要那个也没什么用处,而且也没那个经济条件。” 于成轩撇撇嘴:“我可记得作为我的助理,一个月的薪水有好几千呢?怎么可能连一个电脑都买不起。” 夕凉笑笑:“你不懂,你以为维持一个家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于成轩还想反驳,却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了,夕凉去开门,打开门,就见季明阳站在门口,她站在屋内,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夕凉也不让季明阳进屋,两人就这么僵持几秒。 季明阳暗骂夕凉无聊,然后就想从夕凉身边进屋,却被夕凉拦住了。 杨希蓉的话还回荡在夕凉的耳边,让她对于季明阳只能采取退避三舍的态度,所以她堵着季明阳问:“今天是中秋节,你来这干嘛?” 季明阳被夕凉拦在屋外,脸上的不爽不是一点两点:“我来玩不行吗?” 夕凉也知道就这么把人堵在外面不大合情理,所以她理亏的低下头问:“你不要到你爸那陪他过节吗?” ‘你爸’两个字让季明阳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阴郁,不过这道阴郁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不耐烦给取代了:“中秋节,我从小到大就没过过,我干嘛还要跑到深山里面找他过节。” 夕凉想着上午杨希蓉给她的交代,这才有些底气的抬头对季明阳说:“那杨希蓉呢?她是你女朋友,你应该多陪陪她。” 季明阳快速的扫了夕凉一眼:“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 “不是我废话,你是她男朋友,当然要多陪陪她,以后……要是没事,就不要来我这了。”夕凉说到后面已经低下了头,所以她没看到季明阳的表情到底有多难看。 季明阳因为夕凉的一番话,眉间拧出了一个川字,小贝在里面听见了季明阳的声音就跑了出来,小家伙被那天季明阳买回来的草莓牛奶给收买了,整天惦记着他的坏蛋叔叔,如今人来了,就想骑在季明阳的脖子上玩,可夕凉却将小贝拉到了她的后面,依旧抵着门不让季明阳进来。 她不是傻子,杨希蓉一番表面恳求,实则警告的话,她并不是没有听懂。 她懂的,她都懂,她除了给季明阳生了一个孩子,在感情上,她和他没有任何瓜葛,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小贝是季明阳儿子的情况下,她之于他,什么都不是。 相较于杨希蓉,她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也就没有接近季明阳的资格,季明阳不经意间走近了一步,她要原地不动,就算是做错了事,所以她只能在季明阳走进一步的时候往后退一步,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前一段时间没有人提醒她,她把这些给忘了,一时贪念造就的结果,就是正妻找上门,用一番话让她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季明阳当然不知道夕凉的这番心思,所以被夕凉坚决的动作弄的有些火了:“叶夕凉!你搞什么鬼!我来找你是给你面子!你竟然敢拦着我不让我进门?!” 季明阳鲜少用这种发火的态度说出这种让夕凉难堪的话,不过夕凉还是努力忽视了季明阳的话带来的心痛,一派镇静的说:“我不需要你给我这个面子,所以请回吧。” 季明阳脸皮厚,可那也是在夕凉和他开玩笑的时候,在这种严肃的气氛下,他从来不是一个脸皮厚的人,相反的,反而觉得自己很委屈,委屈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愤怒。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驴踢了脑袋,所以才推了生意场上那些人的邀请,然后鬼使神差的跑到这么一个又小又简陋的地方,结果竟然被拒之门外不让进,他怎么能不觉得委屈,他又怎么能不愤怒? 其实季明阳不是个火爆脾气,但在面对夕凉时又是一说,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要用“爱之深责之切”来解释他对夕凉的态度,所以他想也没想的就推了夕凉一下,夕凉被推的向后退了一步,却忘了小贝被她拉到了身后,就这么的将小贝撞倒在了地上,因为吵架而变得静谧的氛围被一声闷响打破,那是脑袋撞击地面特有的声音,声音不是特别大,却把夕凉震的心头直颤。 小贝显然是被撞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于成轩在里面听着门口的动静,因为知道自己出去只会让事情更麻烦,所以他也没出去的打算,直到听见小贝的哭声的时候才慌忙的跑出来。 夕凉抱着泣不成声的小贝,吓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伸手想去摸摸小贝的脑袋有没有被撞出伤,却又怕弄疼他而不敢将手伸出去,于成轩将小贝接到手中,对着夕凉大吼道:“还愣着干嘛?送医院去!” 夕凉要跟上去,却被季明阳面无表情的给拉住了。 季明阳见夕凉哭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她被他吻了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她说着她有多喜欢小贝的亲生父亲的时候,第三次就是此刻,因为小贝,因为这个她和她喜欢到可以抛下一切的那个男人的孩子,除了第一次,没有一次是和他有关的,而且第一次说不定还是因为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才会哭,这种种回忆让季明阳气的肺都快炸了,可令他达到着火点的,当然还是刚刚带着小贝离开的于成轩。 他将夕凉压在墙上,钳着夕凉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夕凉,冰冷的视线像利刃一般刺进夕凉的眼里,夕凉在那一瞬间,几乎忘了被于成轩抱下去的小贝。 中秋节特有的清凉侵染了夕凉身后的墙壁,冰凉的触觉让她浑身一震。 她没见过这样的季明阳,从来没有见过,那双眼睛里承载了很多她不想承认的情绪,例如愤怒,例如嘲弄,例如鄙夷。那种由心而发的愤怒,那种不加掩饰的嘲弄,还有那充满厌恶的鄙夷。 夕凉想说,季明阳,你别这么看我,你这么看我会让我害怕,也会让我很心痛的。 可她说不出,下巴被季明阳钳制着,那力道让她有一种骨头都要被捏碎的错觉,开口说话,更是痴心妄想。 季明阳仔细的端详着手里捏着这张脸,刚刚还激怒的脸此刻却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里有几多讽刺几多自嘲,没人能看的清楚:“我说你怎么不给我进门呢?原来是里面藏了人,怕被我看见。你倒是长了一张有用的脸,这张脸,用来勾引人是不是特别的有效果?小贝的爸爸是第一个,秦烨是第二个,成轩是第三个,接下来,是不是还有第四个第五个?呵呵……我看再加上几个,你都能赶上皇帝级别了,可人家皇帝有三宫六院叫风流,你朝三暮四,只能说是不要脸!只不过你也够傻的,秦烨成轩,随便抓一个都能让你衣食无忧,你怎么还能让自己过的这么惨兮兮的?”季明阳说到这,做恍然大悟状,继续开口说:“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用这幅样子再去招惹更好的?那天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可以背负所有的羞辱为他生孩子,如今还不是在这偷男人,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一个未婚妈妈也敢这样,你也不怕被左邻右舍的笑话?!” 夕凉和季明阳对视着的眼睛,早已垂了下来,她看着季明阳的衣襟,描绘着上面纵横交错的纹理,下一秒,构成那些纹理的万千丝线就缠到了她的心上,丝线依旧纵横交错,却变成了一张网,网在不停的收缩,她的心也被强制收缩着,原本能正常跳动的心脏被万千丝线割的鲜血淋漓,鲜血滑落,网还在继续收缩,丝线变成利刃,将她的心割成无数遍,另一种形式的凌迟。 眼睛因为疼痛涌起一阵水雾,水雾凝结成水滴,压着眼睛下方的睫毛,悄然无声的滑出眼睛的控制范围:“季明阳,你放手。”沉稳的声音,平淡的音调,让季明阳看不出手下的人有什么异常。 季明阳余怒未消:“你让我放我就放?凭什么?” 夕凉低着头,嘴角露出一个破碎不堪的笑:“凭我也是一个人。” 我是一个人,一个有自己尊严的人,一个爱着你的人,所以,你不能这么伤害我。 季明阳上一秒还吼的中气十足,下一秒手却像被烫到似的松了开来。 夕凉没了季明阳的钳制,低着头,安安静静的走了。 季明阳看着夕凉安安静静的背影,有些心慌。 手上还残留着水渍,那是夕凉刚刚顺着下巴滴到他手上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几乎在一瞬间沾湿了他整个掌心,眼泪温温的软软的,顺着手指流淌到他的掌心,却像刀子似的割得他生疼,却又让他说不出疼的是哪儿。 第四次,这是他第四次看见夕凉哭,不是因为生气,不是因为着急,哭的没有声音,哭的安安静静,哭的,让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却实实在在的,让他慌了神。 第三十六章 、至情秦烨 按照季明阳的思路,在他骂了夕凉之后,夕凉应该会毫不留情的骂回来的,可夕凉安静哭着的画面对于他来说太过于怪异,让他或多或少的有些心虚。 从小到大,他因为家教甚严,也没对谁说过什么难听的话,可在看见于成轩从夕凉屋里出来的时候,不堪入耳的话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而且联系着以往的种种,越说觉得自己说的有理,但是夕凉还是哭的让他心虚了。 他开车回家,想到夕凉坚定的不让他进门的态度,想到夕凉劝导他去陪杨希蓉的话,还有中秋节却跑到夕凉家的于成轩,转过来转过去的心思,最终定在了对夕凉的怨怼上面。 他忍受不了这样的对待,一点都忍受不了,即使现在想到这些,手上的力道依旧差点掰坏了手下的方向盘。 他也是个感情上的傻子,所以不认为夕凉这样对他,才能算是合情合理。 夕凉离开家,走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出门是为了什么?等她想到被撞了脑袋的小贝时,于成轩已经打了电话过来,说小贝没事,只是后脑上撞了个包,因为撞疼了,加上季明阳和夕凉的争吵,才把他吓的哭成那样。 夕凉听了于成轩的话,空了半天的心才慢慢的有了着落。 小贝没事,小贝没事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了。 晚上夕凉带着小贝睡觉,平时早早就困的闭上眼睛的小贝,今天却在黑夜里睁着眼睛,独属于中秋节的月光从窗户倾泻进来,照在小家伙眼睛里,把眼睛照的亮亮的,夕凉也睡不着,看见小贝的眼睛,喜欢的伸手去摸了摸小贝的脸,小贝知道妈妈也没睡着,就问:“妈妈,你为什么要和叔叔吵架?” 夕凉放在小贝脸上的手顿了一下,而后笑着说:“大人的事,小孩不懂。” 小贝往夕凉身边挪了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夕凉说:“可是小贝喜欢叔叔,小贝不想看到妈妈和叔叔吵架。” “小贝以前不是叫他坏蛋叔叔的吗?现在怎么又喜欢他了?” “因为叔叔像爸爸。” 小孩子一句话,让夕凉情绪奔腾,可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她看着才五岁的儿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哄着他让他睡觉,同时告诉他不该想的不许想,以后也不能这样乱说话。 以前,夕凉总在电梯里遇到于成轩,那时候她和于成轩还处于相看两生厌的状态,所以她老是抱怨自己霉运缠身,如今她没在电梯里遇到于成轩,却变本加厉的抱怨起扫把星老往自己身上扫,否则她也不会一大早就看见季明阳那张臭到不能再臭的脸。 夕凉进了电梯,本来想着反正还有那么多人呢?怕什么?况且她自觉没有做错什么?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样一想,她就更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哪知道她走进了电梯,其他欲进电梯的人在季明阳吓人的目光中全都站定,然后一脸同情的看着夕凉,目送着她被电梯的门将她和季明阳关在了一起。 夕凉看着已经合上的电梯的门,不经意间看见从门面上反射过来的季明阳那可怕的目光,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然后就去按电梯的按钮,按了数字二,电梯很快就到了,门打开,夕凉想往外跑,却被季明阳一把拉了回来,外面在等电梯的人又一次带着同情的目光目送她离开。 夕凉气急败坏的甩开季明阳的手,再去按下三楼的电梯,结果情况和在二楼的时候一样,夕凉一气之下,将所有的楼层都按了,可同样的情况在四楼和五楼都发生一遍之后,她嫌丢人的将按下去的按钮又抖按了回去,最后只留了个自己要去的十一楼。 可她留了,季明阳却不给她留了,夕凉转过身,怒气冲冲的质问季明阳:“季明阳,你干什么?!” 季明阳侧身靠在墙壁上,理所当然的说:“我没干什么?我眼睛不舒服,看那些灯眼睛难受。” 夕凉瞅了一眼电梯顶部光亮的白炽灯,也知道跟季明阳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只能气急败坏的说:“那你把眼睛闭上!” 季明阳恬不知耻,来了句“我闲费事。” “闭上眼睛,总比伸出手来得容易吧?!” 夕凉无可奈何的讲道理,可她也不想想,在她面前,季明阳什么时候有道理可言了,这不,她所认为的道理很快就被季明阳给否决了,因为季明阳说:“在我看来,没有。” 夕凉直视着季明阳,第一次对季明阳产生了抵触心理:“你要使用你那套季大少爷准则我不管,但请你不要阻碍到别人。” “我阻碍不了别人的,因为我的这套准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夕凉被季明阳气笑了,季明阳玩的开心,可夕凉却变了脸色,夕凉看着眼前的季明阳,好像看见了一只有短暂失忆症的小怪兽,小怪兽任性妄为,时不时的会在她身上咬上一口,她为此伤筋断骨,可转瞬他却可以跟她继续玩闹,他忘了她依旧伤痕累累,可她尤记那切肤之痛。 她对那切肤之痛心有余悸,只能决然的说:“季明阳,你要是想玩,麻烦你找别人,我玩不起的,所以别来找我。” 季明阳因为夕凉忽然变严肃的神情愣了一下,夕凉趁机走了出去,开了又合的门挡去了她的背影,同时也阻断了他的视线,他看着镜面中的自己,恍惚的说:“我不是在玩,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季明阳说想和夕凉说说话,夕凉没有听见,就算听见了她也不能怎么样。 上午,又有一束玫瑰花送到夕凉手上,夕凉看着娇艳欲滴的花朵,忽而想起那天被季明阳洒了一地的花瓣,鼻子里嗅到馥郁的芳香,也好像是落了满地的花瓣才能有的效果。 中午,夕凉向来不回家,小贝有幼儿园午餐吃,也不用她特地回去做饭,为了避免自己迷路,她都会就近的找个便宜一点的饭店解决午饭,可今天她刚出公司,就被秦烨逮了个正着。 秦烨带着温文尔雅的笑说:“夕凉,昨天中秋节过的好吗?” 夕凉想着昨天季明阳对她说的一番话,不好两个字在嘴里含了半天,却没有说出来,只说了还行。 “我今天休假,我请你吃饭吧。” 夕凉低着头。虽然知道接下来说出来的话会让秦烨伤心,可她还是说:“秦烨,你不要再往办公室送花了。” 秦烨因为看见夕凉而露出的笑容,在听了夕凉的话后渐渐平复下来,可他转而又扬起一个优雅的笑:“夕凉是不喜欢玫瑰花吗?那我以后送百合好不好?” “秦烨,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夕凉还想说什么?秦烨却不由分说的把她拉走了,边走边说:“我知道你除了拒绝我,不会给我任何回应,但我可以等,如果你觉得有压力,那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呆在你身边,只要你不点头,我就当你一辈子的朋友,这样可以吗?” 夕凉被动的被秦烨拉着,目光却牢牢的固定在了秦烨的身上,过了好半晌,才说:“我不要你等一辈子,因为你不会等到我点头的那一刻的,我知道这样说很残忍,可是我不愿耽误你的幸福,你很好,我不想看着你一直一个人,一点都不想,这种感觉你懂吗?” 夕凉的声音俨然有些急了,语气里,有不被理解的委屈,除此之外,就剩下对秦烨的心疼了。 那么好的人,怎么能因为她而孤独终老。 秦烨听了,心里虽然因为夕凉的坚定觉得苦涩,感动却比苦涩占据了更大的比例。 他喜欢夕凉,五年前就喜欢了,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实习医生,因为他行事向来低调,所以秦家二少爷的身份没有在工作上给他带来多大的便利,那次拿错了片子,他差点就被医院开除,最后却是夕凉给他求的情,说什么要不是他,她永远都不会因为爱踏出一步,当时她的一番话,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也为他守住了自己的梦想,自那以后,他就喜欢夕凉了,喜欢她那从不愿伤害别人的心思,喜欢她处处为别人考虑的善良,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喜欢最终只能落空了,因为他知道在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存在着一个能让夕凉放下自己的一切去爱的人,当然,那个人不可能是他。 本来就不抱多大的希望,如今希望彻底没了。虽然失落,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第三十七章 、专属任性 秦烨依旧拉着夕凉的手走在前面,用正常的声音跟夕凉说:“夕凉,如果做你的朋友能让你更开心,那我就做你的朋友,我那天说要追你,也只是想让你更幸福,如果我的话让你有负担,那我收回那句话,从今天起,我秦烨就只是你叶夕凉的朋友,这样行吗?” 夕凉听着秦烨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惊的感觉,那仿若宣誓般的话让她有些想逃的欲望。 秦烨似乎感觉到她的不安,转身站定,给了她一个舒心的笑容,而后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夕凉的眼睛,调笑着说:“不过,我要做你最好的朋友,这样,可以吗?” 夕凉喜笑颜开的点点头,然后重重的说了声:“好!” 秦烨看着夕凉的笑脸,觉得放弃也不是太过于困难的事,爱的深了,就会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允许她的幸福中,没有自己参与。 这边秦烨正和夕凉切断那根暧昧的界限,可那边的季明阳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他只能看到秦烨弯着腰,带着贻害众生的笑容平视着夕凉,那距离,近的都不能叫距离了。 季明阳这个人一激动,就会忘记自己的处境,看着夕凉对着秦烨笑,怒火中烧的叫了夕凉的大名,全然不顾身边早已变了脸色的杨希蓉。 杨希蓉见因为冲动没了理智的季明阳,手渐渐的握紧,她以为把夕凉从季明阳身边调走,季明阳和夕凉之间就会渐渐疏远,可是没有,公司里碰不着,季明阳会找到夕凉家里,所以她跑去找了夕凉,以季明阳女朋友的身份要夕凉劝季明阳多陪陪自己,当然,她不会让自己显得这么狼狈,她这么做,只是想让夕凉主动离季明阳远一点,依着季明阳的对夕凉的态度,她已经算好季明阳会有怎样的暴怒,可结果好像还是没有照着自己希望的那样发展。(..info) 季明阳怒气冲冲的走到夕凉的身边,扯过夕凉的胳膊,说:“公司要加班,给我过来!” 夕凉回头看了看杨希蓉,被杨希蓉脸上罕见的怒容吓的又向秦烨求救,秦烨比夕凉和季明阳多吃了三年的饭,联系着五年前的事和夕凉对季明阳的态度,早就看出能让夕凉说出一辈子都不嫁人的话的就是季明阳,所以接收到夕凉的求助,他只当没看见,由着她和季明阳单独相处去了。 夕凉看着秦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感觉有些委屈:“不是说要做最好的朋友吗?既然这样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 季明阳走的很快,快到要夕凉用跑的才能跟上,夕凉虽然是路痴,可也知道这不是去公司的路,她可没忘记他们刚刚就站在公司的大门口。 夕凉回头看了看公司大楼上龙飞凤舞的‘环宇集团’四个大字,然后才回过身问季明阳:“季明阳,你不是说要加班吗?你怎么往反方向走?” 季明阳火烧火燎的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来了句“我乐意!” 夕凉往后拉了拉自己的手腕说:“季明阳,你别闹了。” 季明阳依旧不改任性的本性:“谁说我闹了!让总裁保持一个好心情,是你的责任,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有义务让我心情变得好起来。” 夕凉被季明阳那套季大少爷准则弄的哭笑不得,可也不忘提醒季明阳现实生活也是存在准则的:“下午还要上班,你是准备翘班吗?” “我是老板,我有权利决定给自己放假。” “那我呢?你有权利,我可没有权利。” 夕凉顺着季明阳那套季大少爷准则,以为他会说你没有权利,哪知道季明阳必她想的更过分,竟然说:“你翘班是你的事,跟我无关,反正扣你工资又不扣我工资。” 夕凉这下是真的被季明阳给气笑了:“季明阳,我记得我早上说过,你要是想玩请找别人,不要找我,我玩不起,我要养小贝,我还要买回曾经属于我的家,我没那么多的功夫跟你胡闹。” “我没有胡闹!” 季明阳不甘心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夕凉用简单的胡闹二字给一笔带过,一嗓子将自己的观点吼了出来,吼完了眼睛竟然隐约有了水光。 夕凉活了二十多年,除了那天做恶梦的于成轩,可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在她面前哭过,更别说向来只会跟她任性的季明阳了,所以在看见季明阳眼睛里的水光时,华丽丽的愣住了。 季明阳脸上带着疑似委屈的神情问:“叶夕凉,你认识我十几年,是不是从来都不知道我从小就没有妈妈。” 夕凉是前一段时间去了季明阳家,才大致猜到了这个事实,可也没想过季明阳从小就没有妈妈。 因为季明阳说的基本上是事实,所以夕凉默认的低下了头,见了夕凉的反应,季明阳也没觉得诧异,因为除了自己的亲人,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事实。 “人说严父慈母,我没有母亲,所以面对的一直都是严格的父亲,因为是家里的独子,所以事事都要被衡量,做得好了不会有夸赞,做的不好了却会被批评,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变过。我看着别的孩子对父母任性撒娇,可我却不能亲身的去体会。我小时候很羡慕那些孩子,长大了,也知道那些距离自己远了,可一看见你,我就是想胡闹,就是想闹的你头疼,你还不让,你凭什么?!” 夕凉听着季明阳前面一段话还觉得挺伤感的,可听了最后一句,觉得季明阳还真是有一种欠扁的特质。 什么叫一看见我就想胡闹?还想闹的我头疼?我不让你闹你还问我凭什么?那我能问问你你凭什么吗? 夕凉“你”字发了半个音,剩下的半个音被她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所以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说。 季明阳自认为说了一番煽情的话,可季大少爷也不知道害羞是什么?说完了脸一黑,颇为不耐烦的来了句:“真是的,脑子被驴踢了,竟然跟你说这些。”然后扒拉了下头发就走了。 夕凉因为听进了季明阳那段颇为煽情的抱怨,没敢放着季明阳一个人走,就跟了上去。 每个人都会有任性撒娇的时候,有的人爱任性撒娇,面对所有人都可以任性的起来,而有的人只能面对自己至亲至信的人时才会不自觉的流露出自身任性的一部分,而季明阳的任性,只给了一个叫叶夕凉的人,他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他也没深究过这个问题,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只认定了这么一个人,而这个人,可以包容他所有的任性与胡闹,这种由爱而衍生出来的包容,现在的他,还不懂。 第三十八章 、酒吧纷乱 季明阳带着夕凉吃了午饭,夕凉有胃病,他没忘,所以他再生气也不能让她饿着。 吃过午饭,季明阳在街上乱晃,晃的夕凉急不可耐的问:“你到底要干嘛?” 季明阳仔细思考了一番,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直接问:“那你在做什么的时候会不开心?” 夕凉怪异的看着季明阳,说:“你没问题吧?既然会不开心,那干嘛要去做?” “因为我看着你不开心心情才能变好,我是你老板,我说了你有让老板心情变好的义务,所以你得告诉我你做什么时候才会不开心。” 夕凉在心里暗骂季明阳变态,然后带着一脸的假笑说:“我说我揍你的时候我会不开心,那你往墙上撞试试,看你心情能不能变好?” 季明阳说话不经大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就不再征求夕凉的意见,拉着夕凉去了游乐园,把所有惊险的项目都玩了一遍,结果夕凉面不改色,他吐了个昏天黑地,所以说,整人,那也是要靠智商的。 只不过夕凉也并不好过,和季明阳呆在一起的几个小时里,脑力里回荡的全是杨希蓉的话,让她觉得和季明阳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季明阳这边已经吐完了,夕凉将买来的水递到他手里,季明阳接过来漱了口,然后瘫了似的坐在游乐园的休息椅上。 夕凉看他那样心里不是滋味,可还是狠狠心说:“你回家休息吧!我先走了。” 季明阳还虚着,没大注意夕凉的话,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夕凉已经走了,走的干净利落,只给他留了个背影。 光线纷乱声音嘈杂的酒吧里,季明阳一杯接着一杯的灌着颜色各异的酒水,可灌了半天,脑子还是清醒的很,清醒的他想给自己脑袋一棍子好让自己晕过去。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谁面前示过弱,今天是第一次,第一次将小时候的委屈说出来。虽然末尾加上了耍赖的话,可前面所说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他心里的一道伤,他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可他直觉的以为夕凉会让他将那些忘了,可是夕凉却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季明阳想着夕凉离开时丝毫没有犹豫的身影,又将一杯酒闷了下去。 这酒吧他经常来,很快就有几个熟识的人凑了过来,询问他喝闷酒的原因,季明阳也不理他们,依旧只喝着自己的酒。 一个染了一头黄发的只有二十多岁的男人看他那样,狡黠的笑了一下,然后问:“为了女人喝闷酒?” 季明阳手顿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开口,黄发男人未经允许的从季明阳的衣袋里掏出季明阳的手机,调出通讯记录,想也没想就把电话播了出去,季明阳从他手中将手机夺回来,大声道:“肖楚,你搞什么?!” 名叫肖楚的人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季明阳手中的手机,季明阳顺着他的指向看向自己的手机,那边的夕凉已经接通了电话,他本想对夕凉解释一下,可手机却又被肖楚抢了回去。 夕凉接到电话的时候,小贝刚睡着,她也是打算看会儿书就去睡觉的,可电话里的人却说季明阳喝醉了,直叫她的名字,让她把他接回去,然后报了个地址就挂了电话。 夕凉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身上一阵冷风吹过:“叫我名字?是想杀了我吧?” 季明阳脸色不善的结果肖楚递过来的手机,问:“你怎么知道就是她惹到我了?” “看通话记录就知道了,被你打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号码了,不是这个还能是哪个,不过你女朋友不是叫杨希蓉吗?什么时候变成这个了?” 季明阳颇为不屑的瞥了肖楚一眼,说:“不是女朋友,她纯粹的只是惹了我而已。” 肖楚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不是女朋友?那待会儿她来了,要是被我们看上眼了,你可不许废话。” 季明阳只顾喝酒,看也没看肖楚的表情,张口就说:“我管你们!” 季明阳烦躁的喝着他的酒,他没想过夕凉能来找他,下午他吐成那样,夕凉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更何况现在只是喝醉了,可是夕凉还是来了,因为担心来了。 肖楚看着一进来就东张西望还有些畏缩的夕凉,轻浮的吹了声口哨,然后拍了一下季明阳的肩膀,说:“不愧是你季大少爷看上的,果然不同凡响,不过你不承认,就别怪我出手了。” 季明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马变了脸色说:“你别给我胡来!” “放心,我有我的分寸。” 夕凉是第一次来就把这种地方,里面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自在,不自在到踹不过气的程度,她用目光寻找着季明阳,可酒吧里灯光太暗,这么多人胡乱的在舞池里面扭动着肢体,还有那快要穿过耳膜的摇滚乐,都阻碍着她去找人,可想想下午季明阳跟她抱怨小时候的委屈时的神情,她还是把这些都忍了下来。 肖楚端着一杯酒走到夕凉面前,说“小姐,一起喝杯酒吧?” 夕凉没有碰过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要用怎样方式拒绝才是最好的,所以她直接说:“对不起,我是来找人的,借过一下。” “你要是把这酒喝了,我就答应你帮你找人,怎么样?” “不用了,我自己会找。” 夕凉说着,就打算绕过肖楚继续找人,肖楚却没打算放过她,抬起胳膊挡住夕凉的去路:“怎么?不给面子?是不是不知道酒吧的规矩?” 夕凉对眼前这个人已经有些烦了,直接语气不善的说:“不好意思,我确实不懂,麻烦你让开。” “呦,性子挺烈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走,陪我们玩玩,来到这的哪有什么单纯的找人的。” 肖楚说着就把夕凉往一边的沙发上拉,夕凉扭着自己的手腕想要挣脱,可力气抵不过肖楚,手还没有挣脱,人已经被按到了沙发上,她有些生气了:“麻烦你放手,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跟你们这些人胡闹的。” “不要那么严肃嘛,你竟然是来找人的,那那人肯定也就在这里,可是怎么没见他主动过来找你?” 一句话说的夕凉有些愣神,可很快她就解释道:“他喝醉了。” 肖楚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态,说:“既然他喝醉了不知道来找你,那你也干脆把自己灌醉,也不去找他,这样才公平嘛?” 夕凉的忍耐已经达到一个极限:“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走开!” 肖楚好久没有碰到过夕凉这样的人,觉得新鲜,玩心大起,彻底忘了季明阳的警告,手肆无忌惮的搭到夕凉的肩膀上,而后压低身子靠近夕凉,低声的说着:“如果我吻你的话,你要找的那个人会不会有感应,然后来救你呢?” “你流氓!给我滚开!”夕凉现下又气又急,她对酒吧的认识,只停留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场面,从来没有想过里面真的会有像眼前这个人一般会耍流氓的人,一时急的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了。 季明阳看着不远处罔顾他警告的肖楚,一股气流在胸腔里鼓动,冲撞的他怀疑自己下一秒是不是就会喷出火来。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过,即使中秋节那天看到从夕凉房里走出来的于成轩都没有这么生气过,他看着肖楚肆无忌惮的手,恨不得将他的手活生生的给剁下来,他要管理环宇这么大的一个家族集团,黑道也接触了不少,遇到耍无赖的合作人,他从不吝与向黑道上的朋友求助,所以剁了肖楚的手,他也不是简单的想想。 他刚想起身实施心里那令人忌惮的想法,就被身边肖楚的几个死党牢牢的压住了身体,季明阳冷冷的看着压在自己肩膀上的两只手,用饱含危险的语气说:“放手。” 第三十九章 、划清界线 制止着季明阳的两人调笑着说:“这么认真干嘛?玩玩而已,况且你不是也说了就是这个女人惹的你季大少爷生气的吗?” 那人话说的虽然很难听,但季明阳却一点没有听进去,他只看见肖楚在夕凉身上乱动的手,看的他火冒三丈,看的他怒气冲天,肩膀上的手还用着力,所以他毫不客气的扭头给了压制住他的两个人一人一拳,失去了控制的他刚要往夕凉那边冲,一声巨响让整个酒吧都安静了下来。 夕凉的力气不及肖楚,被羞辱了也反抗不了,愤怒厌恶在心里一齐爆发,让她的注意力暂时从那个让自己恶心的手上移开,转向矮桌上那还未打开的啤酒瓶子上面,伸出手,前倾着身体,就算会靠近眼前那张让自己极度厌恶的脸也没关系,只要拿到那个瓶子就好,拿到瓶子之后,她没有那么豪迈的将瓶子砸到肖楚的头上,因为她没有能力承担这样做所带来的后果,所以她只是将瓶子砸在了桌子上,啤酒特有的气味和气泡一下子迸射开来,溅了周围所有人一身的泡沫星子,深绿色的玻璃瓶子分离出无数的碎片,碎片飞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用胳膊挡住了脸,生怕飞溅的玻璃会划伤自己的脸。 肖楚也被这忽然的巨变吓的停下了动作,夕凉趁他愣神的空档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她的手里还握着啤酒瓶的瓶颈,末端有着参差不齐的缺口,缺口在黯淡的灯光下,反射出幽绿色的光,夕凉就用这个只剩下一半的瓶子抵在肖楚的脖子上,褪去了惊慌和羞愤,只剩下镇静和愤怒:“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我能杀了你。” 不可置疑的口气让整个酒吧依旧没有一丝人声,只有音响中爆发出来的重金属摇滚在那欢唱,和当下诡异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肖楚没了动作,因为夕凉的眼神,让他相信他要是真的敢乱动,面前的这个女人真的会将那幽绿色的玻璃插进他颈部的大动脉。 没有人出声,夕凉扔下手中的瓶子,想也没想的就往酒吧外面走,季明阳心慌意乱的跟了出去。 季明阳拉住夕凉的手,夕凉狠狠的把他的手甩了出去,然后直视着季明阳,质问道:“刚刚打电话给我的,就是那个人对吧?” 季明阳没说话,夕凉惨笑了一下:“你没有喝醉,只是想耍我玩,所以才让那些人把我叫来,然后让那些人来羞辱我。呵呵……我当真是记忆里下降了,忘了你昨天才骂过我,骂我什么来着?不要脸,只会勾引有钱人?我今天怎么就忘了?还跟个傻子似的整个下午都跟在你身后,生怕你又哪里不开心了,什么时候不乐意了。我叶夕凉就是个傻子!要不然也不会听别人一句话就跑来找你!我走了这么久才找到这,就为了给你季明阳表演一套被人羞辱的戏码?” 说到这,夕凉胡乱用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恍然大悟似的继续说:“对了,我差点忘了,可能在你的眼里,像我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 季明阳百口莫辩,可还是气急败坏的说:“我没有这样想过!我也没有想让你出丑!是他们抢了我的手机把你叫来的!” “然后呢?然后你就坐观其成?看着我被羞辱?那你是不是看的很开心?想着一直以来让你心烦让你生气的叶夕凉,终于遭到报应了?” “我说了不是!” 季明阳受不了夕凉那些自我羞辱的话,尤其那些话是他昨天刚刚说过的,他受不了,听着那些话,他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可是夕凉还是在说,说着那些看似自辱实则控诉他的话,听的他由自责变成了冤枉,冤枉再到愤怒,愤怒的结果,就是堵住那张老说让他心烦的话的嘴,像上次那样,用亲吻去阻止,只是这次亲吻更加的狂暴,狂暴到夕凉根本阻止不了。 夕凉清晰的感受到季明阳带着酒味的舌尖闯进自己的口腔,然后在她的口腔里肆虐,那泄愤的力道,让她慢慢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她阻止不了狂暴的季明阳,只能闭上眼睛等着这场不带情爱只带惩罚的亲吻结束,只是从眼角流下的泪水更加的汹涌起来。 季明阳吻着夕凉,吻着吻着,就哭了,眼泪顺着那刀削似的面庞流下来,而后慢慢的将夕凉放开,忍着哽咽的声音低下了头。 夕凉双手捧着他的脸,被迫他和自己对视着,哄孩子似的问他:“季明阳,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季明阳愣愣的,因为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好像在花时间去思考,想了几秒,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喜欢呢?他和她在一起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生气,怎么可能喜欢呢? 意料之中的答案并没有让夕凉太伤心,只是眼泪照旧不要钱似的往下流,夕凉继续问:“季明阳,告诉我我是谁?你又是谁?” 季明阳不说话,夕凉自问自答:“我是叶夕凉,你是季明阳,我是小贝的妈妈,我喜欢的是小贝的爸爸,你是杨希蓉的男朋友,喜欢的是杨希蓉。我们之间,除了昔日的同学和如今的同事之外,没有任何关系。在我遇见你之前,你就已经有了女朋友,你的第一个女朋友叫童晓婷,那是你的青梅竹马,你们在一起很多年,直到她离开这座城市,去了别的地方,你才和她分手,紧接着是你的第二个女朋友,她叫方佳,因为不是同一个班的,所以你们不放过课间的一分一秒的陪着对方,你上体育课她会拿着毛巾等你,她参加运动会,你会陪着她跑完三千米的长袍,你为了她和别的男生打架,打到头破血流,因为没能和你考到同一所高中,你们分了手,你的第三个女朋友叫杨倩,是高中时的校花,一直被司机接送的你,可以为了她骑自行车,每天早上去她家接她去学校,放学的时候会把她安全的送到家,朝夕不改。因为我离开的时候你们没有分手,所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分手的,反正不会因为感情不和。接下来是杨希蓉,和你在一起五年的杨希蓉,那是你的女朋友,没有地域的阻隔,没有身份的妨碍,一对天作之合。你的感情世界里,从来没有一个叫叶夕凉的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今天告诉你,亲吻这种事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所以现在,你能亲吻的,只有一个叫杨希蓉的人,那是要和你厮守一生的人,你的时间你的精力,是用来经营你自己的人生的,而不是浪费在我的身上,我叶夕凉没有那个资格耽误你的人生,我也承担不起耽误你人生的罪名,我不需要你有事没事就来找我,然后因为我疏远了你的女朋友。我们的人生根本不需要彼此,你懂吗?” 季明阳视线被泪水模糊了,只看得见夕凉大致的轮廓,听着夕凉一大串的话,摇着头说:“我不懂,我不懂,我从来都不懂,不懂你,认识你十几年还是不能懂,不懂你为什么能这么理智的划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只是想见你而已,为什么这样都不行?” “你不要这么任性了好不好?!我没有划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本来就只是同学和同事的关系,而这种关系,是不应该这么纠缠不清的,更不应该接吻的,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夜风在空气中鼓动着,发出令人脊背发毛的声音,灯光璀璨,却抵不过万丈黑夜带来的空虚感,黑夜抽走夕凉身上所有的力气,她泄气似的放下季明阳的脸,低下头说:“不知道就算了,我惹不起你的,我拜托你离我远一点。” 第四十章 、仓促订婚 前面的话季明阳懂也装不懂,可最后一句他却听懂了,可听懂之后立马不管不顾的吼道:“我不要!” 夕凉自嘲的笑了笑:“季明阳,是不是我现在的处境让你有了错觉,觉得我不再是七年前的叶夕凉,让你以为我已经是一个没有自尊的人?你季明阳可以不拘小节,可我却会因为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伤心,如果换做你,你愿意面对一个昨天骂了你今天又找人羞辱你的人吗?” “我说了我没有!是他们拿了我的手机把你叫过来,因为看了你才会对你心存不轨,我要去阻止,他们却把我按住不让我动,你要我说几遍你才会相信?!” “那昨天呢?昨天那些话总归是你说的吧?我不想因为你伤心了,所以拜托你,离我远一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季明阳知道夕凉是铁了心不想见自己,也就死了心,可是还不服气的说:“你既然不想见我,那干脆辞职好了,那样你可能永远都不用见我了。” 夕凉想着屹立在记忆中的家,放缓了语气说:“我不会离开的,也许你会觉得我没骨气没出息,可我需要这份工作,很需要。如果你不想见我的话,我会尽量避开你,不会让你为难的,就这样,我累了,我先走了。” 夕凉说会避着季明阳,当真是避的干净利索,电梯里遇见了,她直接出去,只说自己没吃早饭,而事实上,她确实没有吃早饭,明明把话说开了,应该感到轻松的,可她却睡不着,吃不下,要不是看见季明阳站在电梯里,她也不会说出要去吃早饭这样的话。.info[] 季明阳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杨希蓉和他一个办公室,一个上午,就见他将旋转式的座椅转向落地窗那边,对着外面一看就是一上午,动都没动几下,那反应都快赶上雕塑了。 杨希蓉去泡了杯咖啡,送到了季明阳的面前,季明阳闻着香浓的咖啡,视线才从外面收回来,对着杨希蓉笑了笑,接下了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明明闻起来很香的咖啡,怎么那么苦呢?应该要多加点糖的。 “明阳,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季明阳被杨希蓉忽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连嘴里残留的咖啡的苦味都被他给忘了,他结结巴巴的说:“怎……怎么忽然提到这个问题?” 杨希蓉压下心里的不满,面带微笑的问:“我们已经交往五年了,我们都二十五岁了,也到了结婚的年龄,而且我想早点生孩子,这样生下来的宝宝才会聪明。” 季明阳不死心的说:“这个……太突然了。” 杨希蓉蹲下来,仰视着季明阳,一脸伤心的问:“明阳,你是不是没有想过和我结婚?” “没……没有,我……” “是有想过还是没想过?” “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没有想过。” 杨希蓉将脑袋放在季明阳的腿上,就这么趴着,小声的说着:“明阳,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撒谎的时候,就会结巴吗?所以,你是没有想过吧?” 季明阳没有说话,呆呆的看着杨希蓉的后脑,杨希蓉没听见季明阳的回答,继续说道:“明阳,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优秀,优秀到让我感到不安,我听夕凉说,你在中学里交过三个女朋友,每一个都很优秀,人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可我并没有太羡慕她们,因为她们三个人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和我一个人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是一样的,我只是有点担心而已,担心并不是完美的自己,能不能守住你。” 季明阳想起昨日夕凉硬安给他的三个女朋友,没好气的说:“你不要听叶夕凉那个家伙胡说,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看人家交女朋友了也就跟着凑热闹,没放太多感情,你不用在乎。” “我在乎的不是这个,我在乎的是,你不能让我安心,如果你觉得结婚太突然的话,那我们可以先订婚,可以吗?” 杨希蓉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抬起了头,像之前那样仰视着季明阳,那满脸的希冀和小心翼翼,让季明阳最终点了头。 杨希蓉得到季明阳肯定的答案,脸上绽开一个漂亮的笑容,她带着这样的笑,重重的吻在了季明阳的嘴唇上,然后将季明阳的椅子转过来,让季明阳正对着办公桌,又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来了日历,指着上面的数字让季明阳挑一个好日子,季明阳恍恍惚惚的看着上面的数字,却对上面的日期没有一点概念,最后只能对杨希蓉说:“我不懂这些,你看着办吧。” “那就农历的下个月中旬吧!九月十五怎么样?金秋九月,十五月圆,好不好?” 季明阳没想过会这么快,但看着杨希蓉开心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头。 夕凉会知道季明阳要订婚的事,是因为杨希蓉来找了她,在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之后,就央求着夕凉陪着她去试婚纱,夕凉推辞说有工作没做完,杨希蓉嬉笑着说:“夕凉,我可是你未来的老板娘,你就没想过巴结巴结我吗?” 夕凉干笑着说不出话来,杨希蓉不由分说的拉着夕凉离开,边走边说:“你就陪陪我嘛,你的那些工作,我跟明阳说一声,让他给你免了就好了。” 夕凉抱着侥幸的心理将事情推给于成轩说:“我的工作是归成轩管的,你还是跟他说说吧。” 杨希蓉听了夕凉的话,又折了回来,对着里面的于成轩说:“夕凉借我一天,明天再还给你。” 于成轩皱着眉头问:“你借她做什么?” 杨希蓉信誓旦旦的说:“我要去试订婚时的婚纱,想让她陪着我,怎么?不行?” 于成轩将手里的文件夹合了起来,将衣架上的外套拿起来套在身上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杨希蓉不满的问:“你去干嘛?” 于成轩自顾自的往办公室外走着,说:“我叫上明阳一起去试订婚用的西装,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去了?” 杨希蓉一扫脸上的不满,立马兴奋的问:“真的?!” 于成轩面无表情的说:“我不会无聊到跟你开这个玩笑。” “可明阳刚刚说工作很忙,不能陪我的。” “你不好意为难他,我好意思,就这样,这事交给我就好,你们先下去吧。” 有了于成轩的保证,杨希蓉笑的更开心了,挽起夕凉的胳膊就直奔电梯而去。 于成轩将季明阳叫下来之后,就将夕凉拉到了自己的车里,看着始终低眉顺眼的夕凉狠狠的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叹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夕凉抬起头,不确定的问:“你说我?” “这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夕凉接受于成轩说自己傻的事实,转而问:“可是?为什么?” 于成轩没好气的发动了车子,脑海中却停留着夕凉问自己为什么时的无辜表情,回答道:“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你长的挺傻的。” 夕凉看着于成轩拽了吧唧的样子,颇为不屑的说:“不知道和端着碗要别人夹菜的某人比,有没有更胜一筹?” 于成轩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端着碗要夕凉夹菜给他有什么好丢人的地方,厚着脸皮说:“我甘拜下风,比起傻,没人能比得上你。” 第四十一章 、试穿婚纱 季明阳载着杨希蓉,于成轩载着夕凉,四个人先后的到了婚纱店,杨希蓉看着一件件奢华美丽的婚纱,欢喜的手指乱点一通,将自己喜欢的都指了一遍,让服务员小姐都给准备好了,她要一件一件的试。 夕凉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眼睛没处放,就盯着眼前一套纯白的婚纱看,她这辈子是没有穿婚纱的机会了,看着这些纯白的婚纱,总有种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她看着那些精美的婚纱,才后知后觉的在心里感叹道:季明阳要订婚了啊。 因为知道早晚的事,所以她也没觉得有多难过,只是这种时候,人身体的反应总比心里的反应来的真实,在夕凉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时候,一阵钝痛从心脏传来,疼痛来的太突然,让她忘记了掩饰,直接弓起了身子,然后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心口。 十年暗恋,葬送与今朝,痛苦姗姗来迟,却在一瞬间一起冲到了心口,像洪水猛兽似的蚕食着她的身心,让她除了痛之外,失去了其他所有的感知。 她不明白,自从知道自己喜欢季明阳以来,她从他那儿得来的除了痛苦,再无其他,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喜欢? 为什么要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喜欢,爱情里的因果永远说不清道不明,能说得清道得明的,那也就不是爱情了。 于成轩注意到夕凉的异常,慌忙的跑到她面前,矮身问她怎么了? 夕凉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闭上的眼睛也缓缓睁了开来,她看着于成轩开合的嘴唇,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再次睁开眼睛时才渐渐的恢复正常,耳朵里也听见了于成轩焦急的呼唤。(..info好看的小说) 她看着一脸担心的于成轩淡笑了一下,说:“我没事。” 于成轩看着她惨白的脸,怒从心中来:“还说没事?!你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夕凉调笑着说:“我看不到!” 于成轩愁眉苦脸的用手把夕凉额头上的汗水给擦了,他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季明阳,对夕凉说:“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夕凉摇摇头,这么没出息的事,她不想做,所以最终她还是不顾于成轩意愿的留了下来。 季明阳看着旁若无人的于成轩和夕凉,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可在看见夕凉执着婚纱的一角脸上全是羡慕与向往时,所有的情绪都归为了沉寂。 杨希蓉不久就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露肩的设计,极地的裙摆,用银丝钩挑出来的花朵,纯白的手套,还有那飘逸的头纱,这些对于夕凉来说像梦一样的东西,此刻全都出现在杨希蓉一个人身上,让杨希蓉成为了她最羡慕的人。 杨希蓉带着笑看向季明阳,想让季明阳给出点意见,可她看过去的时候,季明阳却看着夕凉,刚刚洋溢在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没了。 可夕凉在看着她,她很快又重拾了脸上的笑,问夕凉:“我听说订婚也是要伴娘的,夕凉,你要不要做我的伴娘?” 夕凉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的“啊?”了一声。 季明阳想也没想的就问杨希蓉:“你见过结过婚的人做伴娘的吗?” “对哦,我给忘了,结过婚的人不可以当伴娘的。” 于成轩看着几欲将自己的头垂到地上的夕凉,心里有些生气了:“夕凉又没有结过婚,凭什么不能做伴娘?” 季明阳看着为夕凉打抱不平的于成轩,说起话来更加不经过头脑,立马赌气道:“要结过婚的做伴娘,也比未婚生子的强。” “季明阳!你够了!” 于成轩吼完季明阳,将橱窗里用来展示的婚纱取下来,扔到夕凉的手里,说:“把这个换上,明天我就娶你,到时候找别人给你做伴娘,也用不着在这给别人糟践。” 夕凉整个人被那层层叠叠的婚纱盖了个严实,等她把自己从婚纱里扒出来的时候,室内的气氛已经十足的僵硬起来。 杨希蓉尴尬的笑了笑,企图缓解气氛:“成轩,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于成轩快速转身,对着杨希蓉吼道:“杨希蓉,把你那假笑收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有那么多所谓的好朋友,干嘛专门跑来把夕凉给叫来,叫来也就算了,明知道她是什么情况,还说什么让她当伴娘的废话,说过了还装什么恍然大悟的样子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夕凉拉住有些失控的于成轩:“成轩,你胡说什么。” 杨希蓉脸上连尴尬的笑都没有了,沉下来的脸难掩怒气的质问着于成轩:“于成轩,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夕凉拉着于成轩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对杨希蓉道歉说:“对不起,你们先试吧!我们先走了。” 夕凉将于成轩拉出来,然后不顾于成轩意愿的将于成轩塞进车里:“你发什么疯呢?好好的,把气氛弄成这样。除了第一次见面,我还当你是个稳重的人呢?怎么还跟疯狗似的乱咬人?” 于成轩不辜负夕凉赋予他的‘疯狗’二字,对着夕凉就吼道:“你也给我闭嘴!” “你不发疯我就闭嘴!人家说我我都没发火,你发什么火啊?” “我不准他们那么说你!他们凭什么?!我就不明白了,那个秦烨不是挺好的吗?你干嘛拒绝人家,非要眼巴巴的望着季明阳那个混蛋?!” 夕凉教育人的心思瞬间灰飞烟灭,没了思考能力的大脑也处于一片空白,她反应了好半天,才找回控制自身的能力,呆呆的问于成轩:“谁告诉你我喜欢季明阳了?” 于成轩自知说露了嘴,说话底气有些不足:“没有谁,我自己猜的。” 夕凉强装淡定的笑了一下:“没人告诉你你就乱猜,我喜欢的人是小贝的爸爸,不是别人。” 于成轩把夕凉的话当成笑话听了,然后就说:“你就骗我吧!反正我是不会信了。” 夕凉打死不承认:“我没骗你,你也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不是我喜欢的人,我不可能让别人碰我的。” 于成轩见缝插针,说:“那你也没说小贝的爸爸就不是季明阳。” 夕凉被于成轩堵的口不能言,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才找到最后的救命稻草:“怎么可能是他?是他他自己不知道吗?” 于成轩纵使还有许多疑问,可夕凉这一句话却让他无言了,对啊!如果小贝是季明阳的儿子,那季明阳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有可能不知道,也不会一点怀疑都没有吧。 夕凉见他不再纠结了,才慢慢放下心了,人家快要订婚的人了,她可不能传出什么流言蜚语破坏人家的感情。 夕凉神经暂时放松下来,可于成轩还铁青着脸,那和季明阳如出一辙的表情让她少有的产生了逗弄人的心思,所以她毫不客气的调戏于成轩说:“我记得你刚刚说要娶我?还是明天?” 于成轩嫌恶的将夕凉凑过来的脸推到一边:“滚!我那是唬他们的,你也当真。” 夕凉点点头,还很尽职的在脸上配了一个失望的表情:“哦,这样啊!那下次唬别人的时候可不要这么气势汹汹的,也不要拿这种事来唬,今天要把我换成别的小姑娘,人家说不定就跟定你了。” 于成轩理解了夕凉话里另一层意思,就问:“为什么你就不会?” 夕凉睁大眼睛看着于成轩,看笨蛋似的说:“我?我当然不会!我比你大啊!” 于成轩想着他和夕凉之间的岁数差,没好气的说:“只是大一岁而已。” 夕凉固执己见:“大一岁也是大。” 于成轩不服气的说:“人家姐弟恋的大七八岁的都有可能,大一岁还叫什么大?” 夕凉苦着脸说:“可我都把你当弟弟的,有时候甚至当儿子。” 于成轩被‘儿子’两个字刺激的青筋直跳,指着夕凉的鼻子说:“你……!”可看着夕凉无辜的表情,最后只得妥协道:“好,我投降,再说下去,说的好像我多稀罕你似的。” 第四十二章 、秋雨微凉 季明阳面对夕凉的时候,说话从来都不经过大脑,调侃的话,任性的话,讽刺的话,难听的话,无论哪样,一经他的大脑形成,必然会说出来,然后进入夕凉的耳朵里。(..info好看的小说) 他看着拉着于成轩离开的夕凉,走过去拿起被夕凉放到椅子上的精美婚纱,然后送到了杨希蓉的手上:“试试这件吧!用来展示的肯定差不了。” 杨希蓉还没有从于成轩直白的控诉中回过神,季明阳看了出声安慰道:“你别理于成轩那个家伙,那家伙一犯起冲来谁都不认,你又不是不知道的。” 杨希蓉被季明阳这么一安慰,带着委屈的泪水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明阳,我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因为想让夕凉出丑才把她叫来的,真的。” 季明阳给杨希蓉擦了眼泪,将杨希蓉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说:“我知道,别哭了,订婚是喜事,哪有人穿着婚纱还会因为别人一两句话就哭的,好了,今天要是没心情就不试了,咱们先去吃饭,试婚纱的事改天再说。” 季明阳因为对夕凉说了难听的话,心里少有的对夕凉有了一些愧疚,上次他说的话比这难听多了,可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理,所以不必愧疚,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人家一句话没说,你就把人家未婚生子拿来说事,而且说话时满满的鄙夷的口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info) 季明阳将车开到夕凉家的楼下,抬头看到还开着的灯,也没有上去的意思。他就这么坐在车里,偶尔抬一下头,老旧的墙壁上,有铁窗在雨水的冲刷下留下的褐色痕迹,这和他那光亮的奔驰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旧的商品房是夕凉租来的,光亮的奔驰是别人送给季明阳的,两者的差异,就像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般,一天一地。 季明阳在下面呆到深夜,看着上面依旧亮着的灯,忍不住的打了个电话上去。 “都快十二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夕凉拿着手机,觉得这话不对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啊?那个……白天的事,是我不对,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夕凉一下子就吓傻了,季明阳道歉?那个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唯我独尊的家伙要跟她道歉?这让她不禁怀疑明天的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出来。 她在这边脑补着季明阳为什么会来跟她道歉,那边季明阳听不到声音,就急了:“你怎么不说话?” 夕凉回过神来,说:“哦,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怎么无缘无故的要跟我道歉?” 季明阳忙解释道:“白天不是说了难听的话吗?不过你要是忘了的话,那就算了。” 夕凉想了想,问:“你说白天你说的我未婚生子不能当伴娘的事?” 季明阳没想到夕凉会把他的话复述一遍,因为觉得有些尴尬没有出声,夕凉却了然的笑了笑,说:“你比这更难听的都说过,我哪还会计较。” 温柔的声音,却说着对于季明阳来说无比刺耳的话,这让季明阳没好气的质问道:“叶夕凉,你这是在挖苦我吗?” 夕凉又笑了笑,用依旧淡然的口吻说:“我没有,只是觉得,你说什么?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了,你也不用特地跑来跟我道歉,已经很晚了,外面还下着雨,你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季明阳罔顾夕凉关心他的话语,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毕现:“叶夕凉,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季明阳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所以说什么你都无所谓吗?” 夕凉知道季明阳小孩子脾气又犯了,有些无奈:“季明阳,你是要订婚的人,很快就要做人家丈夫了,说不定再过一两年,就能做爸爸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我只是来道个歉而已,你凭什么说我幼稚?!” “那好,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夕凉说完就挂了电话,惹的季明阳一串无名火无处发泄,立马冒着雨从车里走了出来,然后对准夕凉所在的四楼在那扯着嗓子喊:“叶夕凉!你给我出来!” 夕凉被季明阳发疯的举动吓了一跳,忙跑到窗户前往下看了看,外面的雨不还哗啦啦的下着,对于秋天来说,已经是很大的雨了,这么凉的雨水,这人怎么就跟傻子似的站在那淋呢? 夕凉想拿把伞下去,可想想还是忍了下来,她是下定决心不会和季明阳有过多的往来,今天要是踏出去一步,那之前的坚持又都白费了。 可下面的季明阳却跟飙高音似的继续在那喊,夕凉带上耳机,不想听,但是小贝很快就揉着眼睛走了出来,问夕凉:“妈妈,我好想听到叔叔的声音了。” 夕凉将小贝抱回床上,哄骗小贝说:“小贝听错了,小贝要乖乖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听话。” 夕凉说完在小贝额头上亲了一下,看着小贝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做贼似的拿了把伞下了楼,再不下去,明天全楼的人都该跑去投诉她了。 季明阳见夕凉下来了,才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停止了半夜扰民的不良行为。 夕凉将伞撑在季明阳的头上,说:“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我现在郑重的表示我已经原谅你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季明阳把夕凉拉了下来,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回去,夕凉让他回去,他就恨声恨气的说:“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那你还想干嘛?” 季明阳语塞,他也不知道他想干嘛?总之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直接被赶走,至少应该把他叫上去,让他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当然,任性起来的季大少爷是不会想到夕凉那是没有适合他的衣服给他换的。 按照季大少爷的心思,夕凉应该把他伺候的好好的,然后笑容满面的送他出门,言行举止,都透露着欢迎他下次再来才对,他就是这样认为的,而且理直气壮的认为事情就应该这样发展,也不去想这样合不合理,更不会想到最近夕凉一直都避着他的事实。 季明阳面对夕凉的时候可以没有理智,但夕凉不可以,她将伞塞进季明阳的手里,然后后退了两步,让自己置身在冰冷的秋雨中,严肃的对季明阳说:“现在你给我回去,否则我就站在这,直到你走为止,也许我会怎么样你不会在乎,可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一碰到阴雨天就会发病,你要是不想被冠上虐待员工的高帽的话,立刻给我回去。” 季明阳握着夕凉塞进他手里的伞,目瞪口呆隔着无数雨滴看着夕凉,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夕凉在威胁他,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一种敢威胁他的生物?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第四十三章 、见或不见 觉得自己受了威胁的季明阳将伞扔到地上,然后不管不顾的将夕凉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上了车,两个人身上都湿透了,季明阳因为激动呼吸有些不顺,平复了呼吸之后,火气全发的大声质问夕凉:“你犯什么神经病?!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你用得着把自己弄成这样来赶我走吗?!” “你见过有哪个老板半夜跑到员工楼下,对着楼上大喊员工名字的?” “你要是不惹我生气,我用得着这么丢人现眼的在这喊吗?” “那我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 “你……”季明阳想趁着气势一举将自己内心的憋闷吼回去,可一个“你”字出了口,就找不到言语了,他在心里问夕凉是什么地方惹他生气了,又是什么时候惹他生气了,问了,得不到答案,就随着自己高兴,说:“你什么地方都惹我生气了,我一看见你这个人就生气,我一想到你我就心烦,这样还不行吗?” 夕凉呆愣愣的看着季明阳,第一次知道,任性,有时候也是会伤人的。 她低下头,努力忽略鼻子眼睛上涌出来的酸涩,喃喃自语道:“原来,你这么讨厌我,我还以为……” 夕凉想着季明阳理直气壮的说看见自己就生气想到自己就生气的模样,将那句‘我还以为你是有点关心我的’给生生咽了下去,为了不让自己太过于狼狈,她抬起头,用覆了一层水膜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季明阳,甚至还带上淡淡的笑容,说:“为了不让你看到我就生气,我还是先走吧。” 夕凉推开了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地上,地面上的积水漫过鞋底,渗透到里面,凉意从脚底蔓延,最后直达心底。 季明阳拉着她的左手不让他走:“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夕凉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水洼,在看见雨滴砸出的水泡一个接一个的破碎掉之后,才缓缓开口道:“季明阳,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会伤人。你季明阳有伤人的权利,我叶夕凉没义务随时奉陪。我今天也告诉你,我看见你的时候,也不见得有多高兴,有时候甚至烦的很,反正你见着我也只会烦,以后要是能不见,就不见吧。” 夕凉走了,连被季明阳丢在地上的伞也没拿,季明阳直到看不见夕凉的身影,才意识到自己被厌烦了,自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厌烦了,他气不过,可也没想把夕凉拉回来问个清楚,脚踩油门,唰的一下把车开了出去,雨水溅到挡风玻璃上,又快速的反弹开来,在玻璃表层形成了一层水雾,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似的,迷迷蒙蒙的看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生气还是难过。 “不见就不见!你以为我稀罕!” 第二天,季明阳带着杨希蓉再次去试婚纱,杨希蓉坐上副驾驶时惊叫了一声,把季明阳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椅子好像是湿的。” 季明阳侧过头去看了看,问:“怎么会?” 杨希蓉将擦拭椅子的手拿起来,伸过去给季明阳看:“你看,手都湿了,昨天你去哪了,怎么把椅子弄湿了?” 季明阳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子,说:“没去哪,开车的时候好像忘了关窗户,雨水就灌了进来。(..info)” 杨希蓉疑惑的盯着季明阳看:“昨天晚上很晚才下雨,你这么晚还出去干嘛?” 季明阳没想到杨希蓉会问的这么细,一时答不上话来,杨希蓉又问了一遍,他才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因为……下雨之前觉得气闷,所以开车出去兜兜风,没想到半路就下雨了。” “哦……是这样啊。” 季明阳的话杨希蓉信了几分季明阳不知,他只是奇怪明明今天没人打扰他们,可试婚纱的时候,杨希蓉依旧闷闷不乐的,要不是还有十来天就要订婚了,他说不定还能把试婚纱的日子往后推推。 季明阳在看杨希蓉试婚纱的时候,忽然想起昨天于成轩说的要娶夕凉的话,顿时觉得对夕凉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到处招惹男人,你好意思?!” 杨希蓉因为在整理头纱,也没注意他说的是什么?听他出了声,就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套婚纱很漂亮,就这一套吧。” “真的吗?我也觉得这套最漂亮,那么就这一套吧。” 季明阳看着手中分公司送来的申请调派人手的文件,越看越觉得这里面可以大做文章,手上的文件看完了,拿起笔随手一挥,方方正正的叶夕凉三个字就被写在了文件上。 夕凉接到季明阳送来的调遣文件,第一次对季明阳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不满,或者,更大的程度上说,是愤怒。 夕凉憋着一股子怒气推开了季明阳办公室的门,连门都没敲,杨希蓉还坐在那,她却丝毫不觉的将文件摔在了季明阳的桌子上,问:“季明阳,你什么意思?” 季明阳看着还晃动着的门,看也没看夕凉的说:“都没有人教过你,进门之前,是要敲门的吗?” “你别跟我废话!直接说这怎么回事?!” 这是季明阳第一次看见夕凉发火,他除了新奇之外,也不知道害怕,甚至火上浇油的说:“你不是说不想见到我吗?正好我也不想见到你,我这不是给你机会吗。” 不算解释的解释,夕凉当然不会照单全收:“我不可能离开这座城市的,你找其他人去吧。” 季明阳双手抵着钢笔的两端,一派闲散的模样和夕凉截然相反:“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直接辞职,这样也就没人为难你了。” 夕凉嗤笑一下:“你也觉得你是在为难人吗?” “为难不为难,是你自己认为的,我可没觉得为难你,我只是公事公办而已。我直接跟你说吧!下面申请调人,谁被挑中了就等于被流放了,公司里,总要派个人下去的,派谁呢?当然是派最差的那个,放眼望去,我们公司的人都是人才,博士生硕士生,最差的大学毕业的,在学校也都是拿了各种各样的奖项的,跟这些人相比,你有什么资格留下来?” 夕凉没了来找季明阳时的气势,兴师问罪的心态慢慢消失,心里徒留不堪,因为季明阳说的这些,全是事实,她没有学历,经验也不够丰富,公司要踢人,第一个要踢的肯定就是她,可她还是不甘心的问:“既然这样,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我进来?” “当时觉得好玩呗,毕竟见证女强人进化为可怜兮兮的单身母亲的机会不多。你不会以为我把你弄进警察局再把你弄出来,只是因为你是个人才吧?” 季明阳很厉害,因为他总能三言两语的就让向来冷静的夕凉变得狼狈不堪,她的生活会举步维艰,会走投无论,可无论哪样,那都是属于她的人生,而如今她最爱的那个人却笑着告诉她,她的人生只不过是他看得上眼的游戏而已,这样的人生,还真他妈的悲哀。 内心被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侵袭着,生气的,委屈的,悲伤的,无奈的,所有的情绪凝聚在掌心,然后随着响亮的一巴掌悉数还给了季明阳。 季明阳又被夕凉震惊到了,被他把玩的钢笔直直的落到了地面,钢笔落地的声音成为了办公室里唯一的声响。 季明阳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夕凉,脸上的震惊依旧不退分毫,他震惊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打了。昨天有了第一个厌烦他的人,今天有了第一个敢打他的人,而让他抓狂的,这两个人是同一个。 杨希蓉也没有想过向来文文弱弱的夕凉会出手打人,耳朵在听见那响亮的掌掴的声音时,大脑和季明阳一样处于当机状态,她走过去想质问夕凉凭什么打人,可夕凉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季明阳捂着火辣辣的左脸,几欲发狂,这个女人敢打他?还当着另外一个人的面打他的脸?谁喂的她雄心豹子胆了?!让她竟然敢打他?! 第四十四章 、我不怪你 夕凉打季明阳的时候没有多想,季明阳把夕凉给他的一巴掌还回去的时候,当然也没有多想。 季明阳隔着办公桌居高临下的看着夕凉,红着眼说:“叶夕凉!是不是这段时间我让你产生了错觉,让你以为我季明阳是你这种人都可以任意打骂的?!你别以为我给你几次好脸色看,你就忘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你,在我看来,玩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夕凉被季明阳一巴掌打的眼前发黑,可季明阳的话她还是听的一清二楚,听了这些话。虽然觉得自己很不堪,可她还是硬生生的扯出了一个笑,她就带着这个笑抬起头,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季明阳,信誓旦旦的说:“季明阳,我的人生已经被你毁了一次,我绝不会让你毁第二次,你别忘了,你唯一比我强的,也就是出生比我好罢了,如果在相同的环境下,你觉得是我玩死你容易还是你玩死我容易?” 夕凉说到这,觉得嘴角那湿热的血有损气势,就伸手将嘴角的血给擦了,然后继续说:“因为讨厌一个人,就将他放逐,今天你是有这个权利,可如果你没有这个权利呢?有本事,你就把我放在你眼皮子底下,看到最后,谁最先撑不住。我不像你,要是讨厌一个人,就全身心的讨厌,最后弄的自己寝食难安。看在你给我一巴掌的份上,我今天也告诉你,讨厌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直接无视他,然后看着他因为自己寝食难安。所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好像比你强一点,至少在我看来,你季明阳除了左右了我的工作之外,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烦恼,不过你好像不是,否则,你也不用费事的把我放到别的地方。” 夕凉说完转身欲走,季明阳颤着声音说:“说到底,你就是不要离开罢了,那好,我不强迫你,看到最后,谁先撑不住。” 夕凉离开后,杨希蓉急忙跑到季明阳的面前,抚着季明阳的脸问:“有没有怎么样?” 季明阳往后让了让,压抑着声音说:“她就那么大点力气,能把我怎么样?” 季明阳说这话时,难免想到刚刚自己挥出去的那一巴掌,那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道,到现在他的手还在抖着,手上的痛觉他可以不在乎,可夕凉嘴角挂着的血依旧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的手已经那么疼了,那被他打的那个呢? 没有了夕凉言语上的刺激,季明阳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他和夕凉认识了十几年,比谁都清楚夕凉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对她自尊的践踏,可今天他不仅践踏了,而且践踏了个彻底。 其实那些话,他说完之后就后悔了,后悔之余,还有满满的惧怕,他怕夕凉真的就这么走了,像七年前一样,不跟他说一声就彻底从他面前消失,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她被杨希蓉擅自做主的从他身边调离时,他都花了好长的时间去适应,一天见不到的话,他也得耍无赖的去找她麻烦,如果她离开话,自己该怎么办? 不过还好,她没有离开,没有离开。 杨希蓉看着季明阳由暴怒转为冷静,又由冷静转为安心的神情,再一次的拳头握的死紧,恨不得直接将指甲刺进肉里,好消减自己的不甘心。 夕凉从总裁办公室回来之前,就把扎着的头发放了下来,刚刚她已经在洗手间看了一下,左脸已经肿了起来,她可不敢顶着这样的一张脸给别人看,所以就用放下来的头发给遮着。 下午季明阳没敢去找夕凉,却把车子开到了小贝的幼儿园,直接将小贝送回了家。 小贝自己有钥匙,豆丁大的个头,勉强的让他能自己开门,季明阳站在一边也没伸手去帮他一下,只是在一边看着,看着小贝踮着脚把门打开,心里像是被温水充满了似的,满满的,软软的。 小贝把门打开后,季明阳就从后面将小贝给抱了起来,然后揉着他的脑袋说:“小家伙,你怎么就可以这么可爱呢?” 小贝拍开他的手,一脸的不甘愿道:“不要说我可爱,我已经长大了。” 小贝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季明阳就直接将“可爱”两个字安在他的身上。 夕凉回来的时候,季明阳和小贝玩的正欢,小怪兽又失忆了,所以来找她戏耍来了。 季明阳脸上放肆的笑容,在看见夕凉的时候堪堪的收了起来,然后有些底气不足的说:“夕凉,你回来了。” 夕凉没说话,放下包就去做饭,做完饭后,小贝也不用夕凉叫,直接爬到了椅子上就开始吃饭,夕凉自己也坐了下来,剩下一个季明阳,不尴不尬的杵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贝刚吃了一口饭,就从碗里将脸抬了起来,对夕凉说:“妈妈,你怎么不让叔叔吃饭?” 夕凉看了小贝一眼,然后放下碗筷,又盛了一碗饭放到了桌子上,季明阳憋憋屈屈的走过去坐下,老觉得自己跟个乞丐似的,可即便如此,这个“乞丐”他还是当了,否则他今天就白来了。 季明阳吃着自己的饭,每吃一口就会抬起头看看夕凉的脸色,他看着夕凉一遍又一遍的把碍事的头发播到脸边,忍不住的开口问:“头发碍事扎起来就好,干嘛还要把它放下来。” 夕凉听了,交代小贝要小贝好好吃饭,然后就进了屋,碗里的饭几乎没被动过。 季明阳今天是来求和的,可夕凉从进门开始,就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他因为心里有愧一直忍着,可到夕凉准备把卧室门关了睡觉的时候他就忍不了了。 他将被夕凉关了一半的门推开,看了看床上已经睡着的小贝,伸手就把夕凉从卧室里捞了出来,然后气急败坏的问:“叶夕凉,你什么意思?” 夕凉还是低着头沉默着,季明阳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他下午在夕凉脸上的杰作,刚刚还理直气壮的他,被夕凉红肿的左脸一刺激,一下子就泄了气:“下午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只是一时兴起,才说什么要你离开总部去分公司的话,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小贝在这里念书,你不会搬走的,我真的只是说说而已,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我道了歉,所以你也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季明阳说话间手已经从夕凉的下巴上拿了下来,没了季明阳的钳制,夕凉又低下了头,望着地板好半天,才低声的开口道:“季明阳,你是不是觉得还没有把我玩死,所以才特地跑到这跟我说这番话的。” “我说的那些只是气话!你不要再提了行不行?” “你可以说那些是气话,可我却不敢相信了,如果要选择,我宁愿相信上午的那些话才是你的真心话,一直相信一直相信,当相信成为习惯,我就会变得刀枪不入了。你每次都会这样,骂了我,然后没事人似的在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不是被骂的那一个,你可以像个没事人,可我却不行,我也只是一个正常人,被骂了也会生气,也会伤心,这些,不是你一句不要再提就可以磨灭的。” 季明阳急的把夕凉抱进怀里,觉得身心疲惫的夕凉也懒得推开他,只求他能快点把话说完,然后离开。 “夕凉,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说?我那些真的只是气话,你也知道,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打过我,我是被你打蒙了才会口不择言的。” 夕凉想说那我打你之前说的那些呢?可转而想想,在此之前季明阳说的也是事实,她有什么好抱怨的:“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夕凉说着将季明阳推开,光亮的眼睛望进季明阳的眼睛里,眼睛里倒影着一片荒芜,只是这些,季明阳看不见,夕凉将季明阳的无措收进眼底,而后扬起一个灿若明月的笑,柔声的说着:“我真的不怪你。” 第四十五章 、灾难临头 季明阳受宠若惊的看着笑着的夕凉,怀疑的问:“你真的不怪我?” 夕凉带着淡淡的笑,点了点头。 她不怪,她真的不怪了,因为她没有立场和资格责怪季明阳,他是上司,他有权利把她调到任何一个部门,是她僭越了才会跑去找他理论,甚至还动了手,从头到尾,都是她自找的,她能怪谁? 季明阳得到夕凉的再次肯定,才微微松了口气:“既然你不生我气了,那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夕凉转身欲走,却又被季明阳一句话给拉了回来:“你留下来做什么?” 季明阳口不择言,说:“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意味不明的话,让夕凉有些失神,结结巴巴的问:“你……你说什么?” 季明阳阳光灿烂的说:“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否则我会不安心。” 夕凉奇怪:“这有什么好不安心的?” 季明阳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无赖的吼道:“你管我!我留下来是给你面子!我都甘愿睡沙发了你还问什么问,就这样了,你睡觉去吧。” 夕凉气结,由着他去了,他季明阳决定的事要是能被她叶夕凉改变,那他就不叫季明阳了。 第二天季明阳去办公室,杨希蓉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季明阳放松的表情,也不是他有些歪的领带,而是他那身和昨天一样的衣服。 她和他在一起五年,当然知道季明阳有严重的洁癖,就算是在冬天,也会一天换一套衣服,两天穿同一件衣服,还是头一次。 夕凉坐在办公桌前,一个哈欠打的她眼泪都掉下来了,她抽出纸巾将湿漉漉的眼眶擦干净,纸巾拿走时,视线中就多了一个牛皮纸做的文件袋、 杨希蓉将文件袋放在夕凉的桌子上,说:“夕凉,这是要交给天信公司董事长的文件,我有急事,你能不能帮我送一下?” “天信?”夕凉疑惑的重复了一下,然后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不认识路。” “没关系,你出去打个出租车,直接说要去天信就好了。”杨希蓉说到这,双手合十的祈求夕凉道:“拜托了,我真的有急事。” 夕凉在知道能这么容易去天信公司时,本来就没打算拒绝,被杨希蓉这么一拜托,连忙站起来说:“这没什么?我送就是了。” 杨希蓉听了,立马拉着她的胳膊说:“夕凉,谢谢你啦!事后我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夕凉说着,忽然想到那天试婚纱时于成轩对杨希蓉说的那些话,就说:“那天成轩不是有意说那些话的,你要是想谢我的话,就不要计较他的那些话了好不好?” 杨希蓉刚刚还热情四溢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可她很快又控制住了表情,带着娇笑说:“我根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又谈什么计较,好了好了,如果你要我原谅他我就直接原谅他好了,就这样,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拜拜!” 杨希蓉走后,夕凉因为考虑到之前于成轩对杨希蓉的态度,她也没敢跟他说是杨希蓉拜托了她事,只说她有事先出去一下,于成轩看着文件,依旧是头也不抬的点头答应了。 夕凉出公司就招到了出租车,跟出租车司机说了天信公司的名字,出租车司机二话没说的就出发了,弄得夕凉暗自奇怪,这么出名的公司,她怎么都没听过。 出发没多久,出租车司机就对夕凉说:“前面不可以停车,你下了车,一直往前走,走一会就可以看见了。” 夕凉付了钱下了车,心想一直往前走的话应该不会迷路,就放心的走了。可没走几步,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老奶奶,她忙蹲下来将老奶奶扶起来,一遍又一遍的说对不起,老奶奶挺慈祥,直说没事,夕凉才放心的离开,离开之后心里庆幸着,新闻报道老说有人因为帮助人被讹诈,她明明就撞到人了人都原谅她了,所以说,像那种道德败坏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夕凉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胡乱想着社会现状,还不时的给点评论,可走着走着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看着前方陌生的街道,莫名其妙的问:“我到这里是干嘛来的?” 夕凉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从早上的事开始想起,一件事一件事的想,想着早上因为季明阳而不想起床,想着吃早饭的时候季明阳又抢了自己的荷包蛋,想到早上把小贝丢给季明阳自己一个人先坐公交车去了公司,季明阳季明阳,全是季明阳,可这和她为什么在这有什么关系? 再想,想季明阳,继而想到杨希蓉:“杨希蓉,杨希蓉,对了!杨希蓉要我送文件来着!” 夕凉抬起自己的空空如也的双手,傻了眼:“我的文件袋呢?” 空了的双手让夕凉一下子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转了个身,向周围望了望,又问一句:“我的文件袋呢?” 她急着往回跑,因为忙着看地面,老是撞到人,撞了人,她只是匆匆的说句对不起,然后继续低着头看着地面往前走,可是没有,地上什么都没有。 “对了,刚刚撞到了个老奶奶,去扶她的时候好像把文件袋放在地上了。”想到这,夕凉狠狠的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叶夕凉!你是笨蛋吗?!怎么能把东西忘在地上?!” 夕凉一边骂着自己,一边来回的走,走到类似刚刚撞到老奶奶的地方就拉住附近往来的人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牛皮纸做成的文件袋,可往来的人都是刚刚才到这个地方,怎么可能看见她的文件袋。 她就这么在那条笔直的街道上来回的找着,从上午找到中午,再从中午找到下去,一直找到于成轩打电话来骂人。 夕凉还没来得及说话,于成轩就劈头盖脸的吼道:“叶夕凉!你跑哪去了?!” 夕凉听着于成轩带着担心的怒吼,没出息的哭了起来:“成轩,我丢东西了。” “不就是丢了东西吗?你哭什么?”于成轩没好气的说:“丢什么了,说!” “丢……丢……我也不知道丢什么了,只知道那是个文件袋,文件袋是杨希蓉拜托我送到天信公司的,我半路撞到个老奶奶,扶人的时候把文件袋放地上就忘了拿回来。” 于成轩一听见天信公司,心里猛的一惊,有了心惊肉跳的前兆。他二话没说的挂了夕凉的电话,然后拨通了杨希蓉的手机,问:“你交给夕凉的文件袋里都装了什么?” “哦,那是我们公司未来一个季度向天信公司定的家电的订单,还有一张一千万的支票,那是这批订单的首款。” 第四十六章 、因为唯一 于成轩听到杨希蓉的回答,立马扬声大声质问道:“一千万的支票?杨希蓉,这么多的钱,你怎么不自己去送?!” “于成轩,你这是什么口气?我因为有急事,才把这事拜托给夕凉的,就算我是为了偷懒,也轮不到你这样吼我吧?” “杨希蓉,你别给我装傻!你有急事?什么样的急事比将安全的将一千万的支票送到天信公司还重要?就算你有事将这事拜托给夕凉,那你怎么也该交代一声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吧?” 于成轩声音逐节攀升,那边的杨希蓉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我忘了不行吗?!” “你是忘了还是别有用心,你自己心里清楚!” “于成轩,你够了!” “这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现在夕凉如你所愿的把支票给弄丢了,这下你满意了?” 杨希蓉听了这话冷笑:“怎么?她把东西弄丢了你找我来兴师问罪了?于成轩,你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再怎么说,东西是在她手里面丢的,你对着我吼破嗓子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info[]” 杨希蓉说完就挂了电话,于成轩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啪的一下将手机摔在了墙上,黑色的宽屏手机被摔的四分五裂,一个碎片被墙壁反射回来,于成轩毫不躲闪的任由碎片从他的脸上扫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于成轩喘着粗气立在原地立了良久,等呼吸平复了之后才拿出自己另一部手机拨通了夕凉的号码:“现在在哪呢?” “天信公司附近。” “在那等着,我去接你。” 于成轩找到夕凉,直接将她送回了家:“文件袋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一批订单而已,这些都有备份,不用担心,今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夕凉看着眼睛发红的于成轩,于成轩一直开车,说这话的时候才把脸侧过来看了她一眼,她也是这时候才看到于成轩脸上的伤,忙问:“你脸怎么了?” “没怎么,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下,伤口很浅,不碍事。” “不行,这得处理一下。” 夕凉说着就把于成轩拉回了家,用酒精消了毒又在伤口上贴了个创可贴才放下心来。 于成轩看她一脸的憔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说:“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夕凉目送他离开,于成轩从夕凉那出来后,直接将车开回了公司,将要交给天信公司的订单重新打了一份,又开了一张私人支票,封进文件袋之后就送到了天信公司。 一千万对于他来说虽然不至于破产,可也十足的能让他在财政方面元气大伤,他不像季明阳那样有从祖辈那继承来的家产,他的钱全是他自己亲手赚回来的,对于二十四岁的他来说,能有一千多万的固定资产已经实属不易,可今天过后,他的固定资产只能剩下一个零头了。 于成轩看着已经递到天信公司董事长手上的文件袋,难免的在心里问自己:“我是犯了什么抽,竟然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于成轩本来是打算事情办完了才跟夕凉说这事的,可他还没来得及把电话打出去,那边夕凉已经主动打了过来。(..info) 夕凉在打给于成轩之前,已经接到了杨希蓉的电话,杨希蓉还未待她出声,就哭着对夕凉说:“夕凉,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这事交给你的,不过你放心,那一千万我会自己垫上的,这是我应该付的责任,你不用多想,这事本来就与你无关。” 夕凉听的一头雾水,就问:“什么一千万?” 杨希蓉听了夕凉的问话,就仔仔细细的将事情的严重性跟她说了一遍,说的夕凉的心一点点的僵硬变冷,那一刻,她的天和她的地逐渐重合,那是属于她的天地,而这片天地间的只有她一人,所以她要独自承担着天塌地陷的灾难,任由天地重合时的巨大压力将她碾碎。 夕凉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泛白,苍白的不止她的指节,还有她的脸,她哆嗦着嘴唇,声音发着抖问于成轩:“成轩,你老实告诉我,那文件袋里是不是装了一千万的支票?” 于成轩明知故问的说:“谁跟你说的?” 夕凉双手抱着手机,打断于成轩的话问;“你先别管谁跟我说的,你只要老实告诉我是不是?” 于成轩想到杨希蓉,抬起手捏了捏发涨的太阳穴,疲惫的说:“这事我已经解决了,你不用多问了。” 夕凉紧绷的情绪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在于成轩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奔溃的大哭了出来:“解决?怎么解决?一千万的支票,把我卖了也不值一千万啊?” 于成轩紧绷了一个下午的神经在听见夕凉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让他笑着调侃道:“那可不一定,我们家夕凉国色天香,要卖的话,说不定还不止这个价呢。”于成轩这边开着玩笑,手机里传来的不加掩饰的哭声又让他停止了开玩笑的心思,他叹了口气,说话也认真了起来:“这事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怎么可能不怪我?是我没用,没有脑子,把东西放地上就忘了捡起来,世界上就没有我这么没脑子的人了。” “别说你没脑子,你就是有两个脑子,也抵不过人家有两个心眼的人,你呀,以后不要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了,要是再犯这样的错,我可没能力帮你了。你也别哭,我那一千万可不是送给你的,这可几乎是我的所有家产,你可是要还的。所以叶夕凉同学,为了能快一点把我的钱换上,你可要打起精神赚钱了。” 夕凉知道于成轩是在安慰她,她现在除了让于成轩放心一点,做不了任何其他的事,所以她听了于成轩的话后,用衣袖擦了眼泪,哽咽着重重的嗯了一声。 夕凉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发呆,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第一次见面就吵的不可开交,怎么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他就这么一句话不说的将所有的问题都抗了下来,末了还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出言安慰。 她叶夕凉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的人? 夕凉觉得自己无德无能的,有些愧对于成轩对她的付出,只能暗下决心,以后加倍的对于成轩好。 夕凉在想于成轩为什么对她那么好,于成轩也在想。 首先不可能因为爱情,他要是爱她的话,不可能在知道她和季明阳之间的渊源之后还能无动于衷,更不可能存着让她和秦烨在一起的心思。 友情?他和她之间向来是不对等的关系,友情一词,又从何说起。 那么剩下的,只能是亲情。 于成轩想到亲情二字,觉得一切都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他于成轩没能得到父母的爱,亲情一词对他来说生疏的很,可这种情况在遇到夕凉的时候被打破了。 夕凉是第一个把他当成弟弟甚至儿子对待的人,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失落的表情,用一些微小的事化解着他的失落,即使中秋节时因为他和季明阳大闹了一场,可却还是从不拒绝他要到她家吃饭的请求,有时候甚至会主动的要他来,还给他找台阶下,只说小贝想玩他手机里的游戏了,可笑而憋足的理由,听到于成轩的耳朵里,总是充满了宠溺的味道,所以当夕凉厚起脸皮,开玩笑说她是他妈妈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恼过,甚至还隐约的有些开心,他将她看成姐姐,长姐如母,说是妈妈,也不过分。 这是于成轩得到的第一份亲情,也是唯一的一份,因为唯一所以珍贵,因为珍贵所以珍惜,因为珍惜,所以即使为此付出一切,也没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第四十七章 、被迫辞职 一千万,对于夕凉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如果她有这笔钱的十分之一,她早就将那被自己眼巴巴的望了七年的房子给买回来了,哪还用得着那么拼命的去赚钱,拼命到,甚至可以抛开五年前的一切,甘愿在季明阳的眼皮子底下工作。 她不是个会把责任推脱给别人的人,所以于成轩帮她垫上的一千万,依旧像一座山似的,重重的压在了她的头顶,让她觉得生活一下子变得暗无天日起来。 可当她第二天去公司才知道,先前的暗无天日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光亮的。 季明阳望着会议室里一个个在为一个小助理的去留吵得不可开交的懂事们,脸已经阴沉的吓人了。 他是今天早上才听人说夕凉将他要交给天信的一千万给弄丢了的,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找上的是杨希蓉,杨希蓉将昨天的事大致跟他说了一下,他虽然不满于成轩擅作主张替夕凉把那一千万的漏洞给补上,可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既然这事有于成轩承担了后果,理应不会再有什么风声,可他刚这么想,就有人来说董事们打算召开董事会,他来了之后才知道这帮老家伙们这般兴师动众的要开董事会,竟然就是为了跟他商量开除夕凉的事,说是商量,其实也只是知会他一声。(..info无弹窗广告) 一个能把一千万的支票弄丢了的员工,谁能放心把事情交到她手上。 这是董事们一致的观点,而且这个观点有足够的说服力,可季明阳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杨希蓉坐在他的右手边,手中握着的笔正小幅度的颤动着,她不相信,到这个地步,他还能袒护那个叶夕凉。 就算季明阳要袒护夕凉,夕凉也不能坦然接受,在她知道公司因为她的事而大张旗鼓的召开董事会事,她已经开始着手写辞呈了。 她将辞呈递交到季明阳手里的时候,觉得这样也好,这样,她就再也不用体会那种咫尺天涯的感觉了。 夕凉看着接过她的辞呈一句话也没有的季明阳,笑了笑:“其实从第一天进公司,我就有这种心理准备了,毕竟和别人比起来,我真的是差了很多。虽然想努力的赶上别人,可没想到在赶上之前就不得不离开。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我走了。” 夕凉说完,郑重其事的给季明阳鞠了个躬,生疏有礼的一个动作,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季明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不管杨希蓉就在旁边,拉着夕凉不让她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夕凉将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拉开,有些不安的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杨希蓉,季明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就没再拦着她。 夕凉离开了公司,觉得这一切可能就是上天注定好的,否则不知不觉之间,她怎么就一步一步的远离了季明阳呢? 夕凉一个人来到那个她曾经住过的小区,走到小区里的小花园里坐下,将视线固定在不远处那栋两层小洋楼上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这是她有了小贝以来第一次一个人来到这儿,就算小贝刚出生,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说话,她还是会每周都把小贝抱来,指着那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洋楼,对尚在襁褓中的小贝说,小贝,那是妈妈的家,也是小贝的家,等妈妈赚了钱,妈妈就把它买下来,以后我们就住在里面好不好? 这话她说了五年,小贝能辨别人声的时候,听了她的话会眨眨眼睛,稍微大一点之后,听了她的话会欢乐的在她身上乱扑腾一会儿,等到小家伙有足够的辨别能力的时,就会反问她,妈妈,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每当小贝用期盼的眼神望着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都会觉得无地自容,因为她知道,这个对她来说很遥远,一栋房子,对于要养活自己和小贝的她来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在被季明阳招进公司以后,她渐渐的觉得自己距离那栋房子已经不是那么遥远了,一个月将近一万块的薪水,拉近了她与那栋房子的距离,所以这段时间她带着小贝来这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是直达心底的。 可此时此刻,她连保持平日里的淡然的能力都没有了,一千万,一千万,她这辈子连这一千万都不一定还的起,又何谈这栋伫立在前方的房子。 那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家,她就是在那里弄丢了自己的爸爸妈妈,而后把承载了她与父母之间十几年回忆的房子也给弄丢了,如今连买回来的希望也彻底破碎了,这样她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她原来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夕凉想到这,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死命的把眼睛里面的湿气给逼回了眼眶,而后目光从黑的让人感到要以的天空中移开,自言自语的说:“对啊!没有家,七年前就没有了,怎么现在才知道。” 上面的天空是黑色的,可贴近地面的地方,却被万家灯火染成了橘黄色,那万家灯火里,有一个就在夕凉的眼前。 夕凉看着那橘黄色的灯光,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七八年前,自己和爸爸也坐在那样一片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中,等着妈妈端上最后一道菜,然后全家人一起说笑着吃晚饭。 脑海中固定了那么一副温暖的画面,夕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然后英勇就义般的走向自己曾经的家。 在按了门铃之后心跳快的有些不正常,她刚刚想着自己是买不回这栋房子了,所以一时冲动的想再次进到屋内看看,可按响了门铃之后她才觉得自己有多唐突,正常人,都不会这么要求去一个陌生的家庭要求参观吧? 可门铃已经按了,她也在心里宽慰着说这是自己给自己的一次机会,也就没有退缩。 很快就有人来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在看见夕凉的时候疑惑的问:“你找谁?” “我……我是这栋房子以前的主人,曾经搬家的时候好像有东西落在这了,想回来找找。” 小女孩回头看了看,屋内一对中年夫妇走了出来,屋子的女主人看着夕凉,说:“我们搬进来的时候,这里面是空的,不可能有你要找的东西。” 夕凉抵住快要被女主人合上的门,一脸祈求的说:“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如果找不到我很快就会离开,麻烦你们让我找找吧!” 中年夫妇相视对看了一眼。虽然脸上不乐意,可最终也没拒绝夕凉的请求,将夕凉放了进来。 第四十八章 、曾经的家 夕凉一进屋,刚憋回肚子里的眼泪差点又流了出来。 入目的东西,没有一个是和记忆里一样的,沙发,电视机,家具,都不一样,可至少房子的格局没有什么变动。她一边走着,一边默默的回想着,当年放在各个地方的,都是些什么。 她从一楼看到二楼,从父母的卧室看到自己的卧室,又从自己的卧室看到小小的卫生间。 墙壁已经被粉刷过,小时候留在墙壁上的涂鸦早已没了踪影,可她还是牢牢的看着每一堵墙,因为只有那一堵堵的墙,才是自己小时候就存在的。 夕凉要找东西,屋主不可能放她一个人胡乱的去找,就牢牢的跟在她的后面,因为有人跟在后面,夕凉也没敢太多的表露自己的情绪,看了一圈,就说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对屋主说了声打扰就打算离开。 离开之前,她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不要往厨房看,可最后,她还是看了,看了的下场,就是还未待屋主反应过来,就失态的跑了出去。 夕凉跑的很急,跑出去之后,呼吸全都乱了,她抓住自己的脖子,却觉得无形之中有另一个人在掐着她的脖子,让她鼻子口腔都吸不进一口新鲜的空气,她抓着自己脖子的手诡异的动作起来,把自己的脖子都抓出了红痕,可她还是在那抓着。 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她的以为,一直是在自己逃避的前提下才成立。如今逃不了,一切都暴露在了她的眼前,让她惊慌的张开嘴,只能祈求自己可以多呼入一些空气,好排遣这种窒息的感觉。 有人经过她的身边,看出她的异常就蹲下来问她怎么了?她恍恍惚惚的抬起头,看见眼前晃动的人影才知道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她不停呢喃的幻觉两个字,等她觉得呼吸顺畅了脸色才恢复平静,刚刚跑来询问她的人早已被她吓的不知所踪,她蹲在地上好半天呼吸才平复下来,扶着楼房的墙壁往外走,没了墙壁的支持,就去扶着树干,等她走出不算广阔的小区时,她的身上已经汗湿了,汗湿了的衣衫被秋天的冷风一吹,让她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她擦了擦汗湿的额角,对自己说了一句:“叶夕凉,你真没用。(..info好看的小说)” 夕凉没了工作,就开始到处的找工作,可她还没有找到工作,于成轩就把她带到了一个商场,指着里面的一个服装店对她说:“这个,以后就是你的了。” 夕凉看着不大却很高档的服装店,嘴巴张了半天,最后还是于成轩伸手把她给抵回去的。 夕凉回过神,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我已经够麻烦你了,怎么还能让你这样帮我,再说你现在应该也没多少钱了,这个店应该也要不少钱吧!你怎么能说给我就给我。” 于成轩举起巴掌,对着夕凉说“再跟我说这么见外的话,小心我抽你!” 夕凉被于成轩吓的后退一步,于成轩揉着她的脑袋,这才开始正儿八经的解释起来:“我虽然没了一千万,可还剩几百万存款,外加几百万的年薪,这个对于我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你也别以为我这个是白送的,我只是想让你快点赚钱,好把我的钱还给我,到时候,连这个店的钱也要还,所以为了好好还钱,你赶快给我开张做生意,别在这跟我推辞了。” 夕凉看着于成轩,心里的感激已经不是言语可以表达的了,这个人为她付出太多,多的超乎常理,多的让她不得不问一句:“成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于成轩前几天才想通这个问题,此时夕凉问了,他就老神在在的说:“在女儿身上投资,以后还指望着你来孝顺我呢。” 夕凉听了,笑着骂了于成轩一句“臭小子!敢以下犯上了!我比你大来着!” 于成轩因为帮了夕凉而向夕凉邀功,以后只要他有空,夕凉就得备好满汉全席候着他,夕凉听了,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瓜子,说:“满汉全席?我就算只有萝卜咸菜你也得老老实实的吃下去,还敢跟我要满汉全席?” 于成轩笑着指了指夕凉手中大包小包的塑料袋,说:“总之今天不用吃萝卜咸菜了吧?” “是呀是呀,要报答于小爷的救命之恩,怎么也不能让你吃萝卜白菜啊。” 两个人笑着上了楼,却见季明阳站在楼梯口。 季明阳一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浅色休闲装,正和他那张黑着的脸相互映衬着,在看见结伴而归的夕凉和于成轩时,脸上的黑云直接蒸腾为一片黑烟,吓的夕凉往后让了让,要不是于成轩及时伸出胳膊挡她一下,估计又得摔到楼梯下面去。 小贝听到夕凉的声音,欢欢乐乐的从季明阳身后挤了出来,然后欢欢乐乐的说:“妈妈,叔叔来了!” 夕凉还没来得及回应小贝,小贝就扑到了于成轩的面前,仰着头兴奋的说:“叔叔,你也来了?!” 这下,季明阳身后的黑烟估计能烧出黑火来了。 于成轩来夕凉家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吃,所以当他和季明阳相对而坐的时候,没有感到有任何不爽的地方,可季明阳就不一样了。 季明阳看着夕凉伺候完小贝吃饭再去伺候于成轩吃饭,差点把送到嘴里的筷子给咬成了两半,他将硌了自己牙的筷子从嘴里抽出来,想着于成轩替夕凉付了一千万支票的事,臭着一张俊脸问夕凉和于成轩:“你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于成轩埋头苦吃的状态被季明阳打断,抬起头,无所谓的来了句:“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就这一句话,让季明阳就着怨气吃下了一碗饭,也没有再要第二碗。 吃完饭之后,于成轩坐在沙发上,抱着小贝打游戏,季明阳凑到阳台上,说:“其实你不必离开公司的。” 夕凉洗碗的手没做停顿,淡然的说:“不离开又能怎么样?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你觉得弄丢了一千万的我,还能在你公司里面立足吗?而且我现在挺好的,你不用想太多。” 季明阳看着夕凉好像已经没事了似的,就问:“挺好的?你找到工作了?” “可以这样说吧。成轩帮租了个店面,卖衣服的,我得好好干,好把欠下的钱都还上。” “成轩,又是成轩?他是你什么人?要这么帮着你?” 夕凉好笑的看了季明阳一眼:“怎么?看我不顺眼,就觉得天下的人都应该看我不顺眼,偶尔出现一个愿意帮我的就让你这么奇怪?” “叶夕凉,你又胡说八道!我只是想说……” “想说什么?” 季明阳顿了一下,本来想说的话被吞了回去,转而道:“如果换成我为你这样做,你会接受吗?” 夕凉听了季明阳的假设,像听了笑话似的笑开了,继而道:“这怎么可能?” 季明阳因为夕凉的话一下子萎焉了:“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接受,可是为什么呢?” 夕凉摇了下头说:“我不是说这个不可能,我是说你怎么可能这样帮我,初中那会儿,我拿了你一个棒棒糖你都得抢回来,更别说一千万的钱和租店面这种事了。” “喂!那时候的事你不要再提了行不行?!况且要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季明阳本来理直气壮的想说,要不是因为你能面不改色的拿起我那所谓的“喜糖”就要吃,我能气得宁愿不顾形象也要把你已经塞进嘴里的糖给抢回来吗?可想想这个理由太奇怪,就闭了嘴。 夕凉见他欲言又止,了然的笑了:“你是不是觉得那是你和方佳交往一百天的喜糖,怕我吃了会给你增加霉气,所以才把我都拿到手的糖给抢回去的?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小气呢?全班人都给了,就不给我……” 季明阳每次和夕凉说话,话头都会往自己不想要的方向发展,而且每次都是夕凉主导着把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一个能把他气到半死的方向,季明阳一气,就去堵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照往常一样,用嘴堵。 夕凉气结,不顾洗碗时弄的一手的泡沫,啪的一下将季明阳的脸拍到了一边,另外免费赠送季明阳一脸的泡沫。 “季明阳!你是不是有病啊?看见惹着自己生气的东西都想咬一口?!” 于成轩听着阳台上的幼稚的谈话,时不时的抬头看一下,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不该看的,看了之后一手照在小贝的眼睛上,一手抱着小贝转战卧室,同时心里默念,少儿不宜。 第四十九章 、恍然大悟 季明阳觉得自己被鄙视了,而且被鄙视的不轻,夕凉的一巴掌也让他委屈的厉害。(..info) 二十五岁的人,因为穿了浅色的休闲装,没了在生意场上的戾气,再加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让夕凉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十恶不赦似的。 夕凉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委屈的红着眼睛看着自己。虽然不知道他委屈个什么劲,可还是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就把季明阳脸上的泡沫给擦了,可擦了之后,季明阳似乎更委屈了,夕凉顺着季明阳哀怨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自己手里的抹布。 夕凉有些心虚的将抹布扔到了洗碗池里,把手冲干净了就用手去擦季明阳脸上的水,季明阳刚刚还铁青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夕凉把他脸上的泡沫擦干净了,就将手搭在季明阳的额头上,问:“你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烫?” 季明阳面红耳热的拍掉夕凉的手,扯着嗓子喊:“你才发烧了呢!” 季大少爷恼羞成怒,却完全忽略了自己害羞的成分,怒气冲冲的走了,彻底忘了自己今天来是干嘛的。 季明阳今天穿着浅色的衣服,坐在洋溢着香甜气息的甜品店里也丝毫不显得突兀,只是那萎靡的精神气有些碍眼。 一个似乎刚成年的小姑娘调皮的走到季明阳的身边,不怕死的问:“老板,咱们的老板娘呢?” 季明阳趴在白色的小圆桌上,听了小姑娘的话,没什么力气的瞄了小姑娘一眼,稚气的举动,却阴森森的说着:“想死的话直接说。” 小姑娘配合的往后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一脸调笑的说:“老板,你今天不是去请老板娘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季明阳又瞄了小姑娘一眼,只不过这次带了些力道,吓的小姑娘真的往后缩了缩,季明阳见达到了效果,就不再吓人家小姑娘:“去是去了,只不过把这事给忘了。”说着将视线固定在小姑娘身上,重拾阴森森的语气,说:“谁跟你说她是你们老板娘了?” “呃……难道,我们误会了?” “当然误会了!我有女朋友的,而且要订婚了。”说到这,季明阳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要和杨希蓉订婚这件事,似乎从没给他带来过多的欣喜,如今提到,怎么还有些失落的感觉。 小姑娘鬼精鬼精的,见自家老板迷糊样,乐得做看笑话的人,乖乖的跑到后厨,做蛋糕去了。 季明阳买下一个甜品店,却没有送出手,郁闷不是一点两点,回到家,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沁姨中秋节回老家过节,因为儿子病了,至今还没有回来,他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也变得空荡荡的。 半夜,季明阳看着窗户外面的老槐树,一阵秋风吹过,枝头的叶子雨似的落了下来,透过微弱的月光,季大少爷看到了纷纷扬扬落下的秋叶,觉得自己太悲凉了,人家一悲凉会黯然神伤,季大少爷一悲凉,就想拉着一个人悲凉,当然,在他季大少爷看来,能被他季大少爷拉来的,只有那个整天惹他生气的叶夕凉。 夕凉一接到季明阳的电话,季明阳哼哼唧唧的一阵痛苦的呻吟,装病装的如火纯青的说:“夕凉,我头疼。” 夕凉一愣,随后有些生气了:“季明阳,你多大了,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白天就说你发烧了,你还不承认!” 季明阳憋着笑,在心里说夕凉笨蛋,转而又哼哼唧唧的说:“夕凉,你别吼我了,我头快疼死了,你来看看我吧!我怕以后再也看不见你了。” “说什么胡话呢!发个烧而已就乱说话,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季明阳因为阴谋得逞笑开了,那边夕凉拿起包,电话还没挂就冲到了门前,却又止住了脚步,她现在去,算什么? 夕凉犹豫着,还是狠了狠心柔声劝诫道:“季明阳,沁姨不是在吗?你让她给你找点退烧药,看能不能退烧,要是实在不行,就让她送你去医院吧。” 季明阳刚刚晴空万里的心,刹那间阴云密布:“沁姨不在!回老家了!你要是想看我疼死你就别来了!” 季明阳吼完就挂了电话,刚挂了电话,电话又响了,他看也没看的接通电话,又是一通乱骂:“叶夕凉!我就知道你没良心!就算知道我要病死了,你也不会来看我一眼!” 已经到季明阳家门口的杨希蓉顿了一下,沉默的说不出话来,季明阳听不到回声,将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看,看了来电显示之后,想到杨希蓉和他的关系,第一次觉察到,自己整天跟夕凉胡闹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 杨希蓉好半天才收拾好心情,压着嗓子说:“明阳,你生病了吗?我正好想见你,就来找你了,你来给我开个门吧。” 季明阳哗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急急忙忙的跑下去给杨希蓉开了门,他以为要跟杨希蓉解释一下刚刚说的话,可杨希蓉出乎意料的什么都没问,只是将他拉到楼上,又把他按到床上,全然把他当成了一个病人。 季明阳惴惴不安的躺在床上,杨希蓉问他:“哪不舒服吗?” “没……不是,就是,头有点疼。” “头疼?”杨希蓉摸了摸季明阳的额头,季明阳因为紧张出了一脑门的汗,杨希蓉就当他是发烧了,去给他找退烧药,季明阳呆呆的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夕凉虽然对季明阳说了要沁姨照顾他的话,可季明阳知道,在他说过沁姨回了老家之后,夕凉一定回来的,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季明阳以前要么和夕凉单独在一起,要么和杨希蓉单独在一起,所以从来没觉得自己对夕凉那些破格的举动和亲昵有什么不妥,就算夕凉明明白白的跟他解释他和杨希蓉才是一对,并因此要和他划清界线,他还是一激动就往夕凉嘴上亲,亲的理所当然,亲的理直气壮,并且一如既往的觉得夕凉对他的疏远不可原谅,而此刻,他才隐隐约约的明白,夕凉不让他接近她的原因。 他是有女朋友的,他要订婚了,他不能和除了杨希蓉意外的女人来往太过亲密,那样,不合情,不合理。 以前夕凉说破嘴皮子他都摇着头说不懂的话,现在他一下子全明白了,明白了之后,才去骂自己蠢,明明是商场上精明能干的季明阳,怎么会蠢到,连自己的处境都搞不清楚。 季明阳忙着骂自己蠢,骂了一通之后,才想起来可能已经往这边赶的夕凉,他惊慌的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可杨希蓉却走了过来,将他的手机拿到一边,说:“这个没收,手机有辐射,生病的人不可以乱用。” 第五十章 、装病真病 季明阳纵使有千万个要把手机拿回来的理由,却没有一个能在杨希蓉面前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希蓉将他的手机放在包里,然后一脸担心的喂他吃了药,明明只是退烧药,他吃了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杨希蓉看着陷入昏睡的季明阳,脸上一直维持着的担心刹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理了理季明阳的被子,在季明阳床头坐了下来,然后安心的等着。 夕凉虽然来季明阳家也来了几次,可这次还是花了她好长时间才找到季明阳的家,大门没有锁,夕凉就直接进来了,进来之后,客厅的灯也亮着,只是没人,她走上了二楼,进了季明阳房间,看见坐在床上的杨希蓉时,身子一下子僵硬起来,等杨希蓉转过脸看着她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解释:“季明阳说他病了,所以、所以我来看看。” 杨希蓉笑着站起来,然后下了楼,夕凉硬着头皮跟了下去,杨希蓉从冰箱里拿了杯饮料给她,说:“谢谢你的关心,明阳现在已经没事了,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夕凉巴不得杨希蓉这样说,季明阳有没有病她不知道,可如今这场面,总是容不下她的,她点了点头,就准备走,杨希蓉却又叫住了她,说:“以后,不要这样在晚上乱跑了,一个女人半夜就这么跑到一个男人家里,被人看到了,总是不好的。” 杨希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敛了笑容,夕凉头脑一片空白的应了一声,出去的时候又开始骂自己没头脑,就算沁姨不在,也有杨希蓉在,大半夜的,她跑来算个什么事。 骂完了自己,她又开始骂季明阳,该死的季明阳,你什么意思,自己女朋友在这,还把我叫来,纯粹让我难堪的不是。 季明阳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连上班的时间都错过了,他恍恍惚惚的从床上坐起来,杨希蓉就躺在他旁边,把他吓了一跳,杨希蓉被他的动作惊醒,醒了之后就将手放在季明阳的额头上,说了声“终于没事了。”就倒回床上继续睡觉。 季明阳虽然不忍打扰她,可他还是问了杨希蓉:“昨天晚上,没有人来吗?” 杨希蓉将脸埋在被子里,说:“我不是人吗?” “除了你。” “没有,自从你睡着之后,我就一直在这,没有人来过。” 季明阳知道昨晚夕凉没有来,暗暗的松了口气,可转瞬这口气又闷到了胸口里,让他气闷的厉害,‘好你个叶夕凉,连我生病了都不来看我一下,果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 当然,季大少爷在说这个的时候,完全忘了自己是装病的事实。 也不知道上帝是不是有天眼,所以看得见人类的每一个动作,季明阳前一天晚上撒谎说自己生病之后,第二天上帝就在他身上洒了病毒,让他浑身都难受的厉害。 季明阳脑子混混沌沌的,昨天晚上才想明白的事,今天又忘了个一干二净,身上一难受,就打电话给夕凉,和昨天一样哼哼唧唧的在电话里说着:“夕凉夕凉,我难受。” 夕凉想到自己昨天折腾到半夜,只得了个半夜会跑去找男人的说辞,就自嘲的笑了笑,对季明阳说:“季明阳,你不要耍我了。” 季明阳觉得五脏六腑都疼的厉害,夕凉说什么他也没听清楚,只是一个劲的喊疼,喊的夕凉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心的问:“真的那么痛?” 季明阳咬着牙“恩”了一声。 “杨希蓉呢?不在你身边吗?” “她又没和我结婚,怎么会在我身边?” 夕凉也知道季明阳是个倔脾气,她要是不去看他,他疼死也不会去叫别人,所以最终,她还是收拾了东西跑到了季明阳那儿。 季明阳脑子进了水,装病的时候找的是夕凉,真病的时候还是找夕凉,也不想想,自己疼成那样,夕凉又不是医生,来了也没什么用。 夕凉看见因为疼痛把衣服都汗湿的季明阳,心里又急又气,边打120边说:“你是傻的吗?生病了不去叫医生,把我叫来你就能好了?!” 夕凉打完120,就往季明阳身上套衣服,看着季明阳疼的咬紧牙关的样子,心里又害怕又心疼,两种情绪一交织,眼泪哗哗的就掉了下来。 她曾经因为从来不谈恋爱,被人说成心是石头做的,石头做的心是没有感情的,所以才会每天一副淡然的样子对每一个人都笑着,可是只有她知道,她是有感情的,而且她的感情只给了一个人,一个叫季明阳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她的心,向来不哭的她,也只有在碰到他的事时,才会哭个不停。 季明阳闭着眼睛,感觉到有水滴滴到自己的手上,就费力的睁开了眼,在看见哭了的夕凉时,费力睁开的眼睛因为没力气又合上,只是伸出手,用手捧着夕凉的脸,然后把脸凑过去,一边不安的吻着夕凉脸上的眼泪,一边安慰的哄着她说:“夕凉不哭,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疼,真的。”简短的话说完,他又摸索着,一滴一滴的吻去夕凉脸上的眼泪。 季明阳的情况有些吓人,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疼痛而紧绷着,时不时还会抽动一下,脸也变得煞白,夕凉心里是真的怕了,也就没注意到季明阳太过暧昧的举动,只是将手放在季明阳的后背上,安抚着他,好让他不要那么痛。 120很快就来了,夕凉跟着上了车,在车上的时候也拉着季明阳的手不放,跟着120一起来的医护人员要做些抢救措施,她也不愿意放手,医护人员见她不放手,就呵斥道:“你要是不想他死的话就快放手!” 夕凉被吓的烫着似的要放手,可她要放手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也被季明阳握着,她放了,季明阳却没放。 夕凉看了医护人员一眼,见医护人员铁青着脸忙低头去哄季明阳,说:“季明阳,先把手放开,医生要给你扎针了。” 哪知夕凉这话一说,季明阳的手握的更紧了。 夕凉因为季明阳的举动颜面无存的将头埋了下去,医护人员在电视里经常看见情侣们昏迷了还握着对方手的情节,没想到今天竟然亲眼看见了,也就不再为难夕凉,跑到另一边,将针扎进季明阳另一只手上。 季明阳被针扎的时候,呜咽了一声,眉头都绞在了一起,夕凉看着季明阳绞在一起的眉头,却意外的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没被季明阳握住的右手,用拇指轻轻的揉着季明阳眉头,脸上的笑也变得宠溺起来。 夕凉想起高中学校组织体检的时候,要排队抽血化验,她就看着向来拽了吧唧的季明阳,一个劲的往队伍的最后面跑,等季明阳抽过血坐回她身边的时候,她算是知道季明阳为什么老往后面跑了。 这么大的人,被针扎一下,眼睛都红了,把夕凉看的趴在桌子上笑了半天,笑的季大少爷脸都黑了。 夕凉带着笑,在心里说着,这么多年了,这个人怎么一点都没变。 两个人,一个意识不清,一个神游天外,丝毫没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其中一个向来讨厌年轻人在人前太过亲昵的中年女护士,意外的没有感到厌烦,反而觉得这两个人,反而觉得自己若是打扰了他们,就像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 季明阳被推进急诊室,夕凉手握的紧紧的在外面等着,医生出来的时候,跟她交代了季明阳的病情,交代后,夕凉跟在一声后面一遍又一遍的问:“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他才二十五岁。” 医生忙着翻看手里的病例,见惯了生死的医生面无表情的说:“没谁规定二十五岁不可以得尿毒症。” 夕凉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尿毒症……可他之前也没说过不舒服啊?” 面无表情的医生回过身,问:“你是他什么人?” 夕凉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是他以前的同学。” “你也说是同学了,还是以前的,那他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你又知道什么?” 夕凉说不出话来,可很快又焦急的问:“那尿毒症怎么治啊?” “想彻底的话直接换肾,否则就一个星期做两次透析。” 医生交代完就走了,留下夕凉一个人对着睡着的季明阳发呆。她用手拨了拨季明阳纷乱的头发,所有的精神气儿一下子被抽离了,可她还是不甘心的说:“平日里活蹦乱跳的,怎么说生病就生病了,而且还是这么大的病。” 夕凉在医院守了季明阳一夜,第二天她才想起来通知杨希蓉过来,她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拿了季明阳的手机,打算用季明阳的手机发个短信给杨希蓉,可她短信还没编辑好,杨希蓉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夕凉呆愣愣的看着杨希蓉,好半晌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杨希蓉冷着脸,质问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叶夕凉,我好言相劝,你却只会装傻充愣,不把我放进眼里,是不是我不明明白白的警告你,你就永远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带着个孩子,也想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 第五十一章 、模糊心意 夕凉见到杨希蓉时脑子就开始不好使,在杨希蓉说了这么一番话之后,更加的不好使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看清眼前这个是不是真的杨希蓉,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嬉笑着要帮她走后门的杨希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而且她刚刚说的是什么话?她只是因为担心季明阳,所以才去把他送来医院,怎么就被人误会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夕凉想解释,可杨希蓉却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径自走到季明阳的床前坐了下来,背对着她说:“明阳这里有我,就不用劳烦你了,你可以走了。” 夕凉虽然担心,可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留下来,只能默不作声的退出去,她一出去,忽然就想到家里的小贝,心里又是一惊,出了医院就打车回了家,打开家门的时候,小贝正站在客厅里面哭,她跑过去把小贝抱进怀里,一脸愧疚的哄着小贝说:“小贝不哭,妈妈回来了,妈妈做饭给你吃,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贝揉着眼睛的手因为听到夕凉的声音放了下来,在看见夕凉后哭的更大声了,小家伙哭的一抽一抽的,边哭边说:“妈妈,你去哪了?小贝以为妈妈不见了!” 小贝已经四周岁了,四年来。虽然她因为工作不能随时陪着他,连上幼儿园都不去接送,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大早就出门,让小贝找不到自己的情况,她也知道小贝肯定是被吓到了,就去幼儿园给小贝请了假,一整天都用来陪着小贝,同时心里担心着躺在医院里的季明阳。 季明阳生病了,却没有通知他那在深山里养老的爸爸,所以最终,守在他身边的只有杨希蓉一个。 夕凉知道杨希蓉每天都会去医院陪着季明阳,她心里担心,就让于成轩去医院看季明阳,完了再状似无意的问于成轩季明阳的情况,于成轩轻描淡写的说季明阳没事,然后郑重其事的对夕凉说:“叶夕凉,季明阳是要订婚的人,你不可以喜欢他,绝对不可以。” 夕凉被于成轩严肃的态度吓了一跳,而后莫名其妙的问:“你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这个?再说了我也没说我喜欢他啊。” “最好没有,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你都可以喜欢,就是不能喜欢季明阳。” 于成轩已然带了警告的口吻让夕凉一阵不安:“成轩,你怎么了?” 于成轩自知有些失态,缓和了表情说:“没什么?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而已,那家伙,见过他的女人就没几个不喜欢他的,你要是爱上他,也只有受伤的份。” “那也不用说什么世界上所有的男人我都可以喜欢,就不能喜欢季明阳吧!况且你也不是男人吗?难道说我可以喜欢你都不可以喜欢他吗?” “叶夕凉,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不介意做一次小人,撕烂你的嘴。” 夕凉有些委屈,她这辈子也就在于成轩面前敢肆无忌惮的乱说话,这臭小子还不允许:“开玩笑而已,干嘛那么认真啊?” 夕凉虽然有了于成轩带回来的消息,可心里还是想见见季明阳。虽然知道杨希蓉是明摆着不想让她和季明阳见面,可她想着晚上去偷偷见一面应该可以吧。 可是住院部并没有像电视上看到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对外人开放,而是到了晚上十一点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了。 夕凉第一天吃了亏,为了不和杨希蓉撞上,十二点左右才跑来医院,结果却被堵在了外面,所以第二天早早的进了住院部,去季明阳的病房时,从门缝里看了一下,杨希蓉还没走,她就晃到别的楼层,晃到下半夜才去季明阳的病房外,在看见杨希蓉已经离开,而且季明阳已经睡下之后,才偷偷摸摸的推门进去。 夕凉进了病房里面之后,也没敢开灯,就就着月光大致看出季明阳的脸好像憔悴了不少,她想再看看清楚,就凑得近了一些,凑近的时候难免的抱怨两句,明明是来探病的,怎么弄的跟做贼似的。 她最近脑子不够用,心里一想着抱怨,就忘了眼前的处境,所以当季明阳哗的睁开眼时,是真的差点把她给吓死了。 季明阳把床头灯给打开,就看见夕凉蹲在地上拍胸口,他想到上次一段视频吓的夕凉失眠好久的事,有些后怕的把夕凉拉了起来,然后一脸焦急的问:“没事吧?” 夕凉是真的被吓到了,要不然也不会在季明阳把她拉起来的时候,气的连季明阳的病都不顾及的把他推到床上,然后红着眼眶对季明阳吼道:“你想吓死我吗?” 季明阳也知道夕凉是真的被吓到了,也没反驳,只是把她拉下来,捂着她的嘴说:“你是想把所有人都叫醒吗?” 夕凉将季明阳的手扯下来,然后就近的咬了一口,季明阳要叫,夕凉再把他的嘴给捂住,然后似笑非笑的说:“不要叫,否则该把所有人都叫醒了。” 季明阳见不得她得瑟的样子,也将夕凉的手扯了下来,咬了一口,只不过不是像夕凉那样咬手的侧面,而是只是咬了食指的指尖,而且当他的牙齿咬到夕凉的食指时,因为没舍得用力,就轻轻的嗑了一下,又放开了。 季明阳咬完了,夕凉皱着眉头说:“我怎么觉得这画面怎么这么熟悉啊?” 季明阳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什么熟悉?根本就是前段时间才发生过的好不好?每次我都没舍得咬你,你都死命的用力咬我,咬的我都疼死了。” 夕凉有些愧疚的把季明阳的手拿起来,看了那一排牙印时,心里就更愧疚了,她是来探病的,怎么还能把病人咬成这样呢? 季明阳有些好笑的看着一脸懊悔的夕凉,说:“我不计较你咬我,你也不要计较我吓你了,行不行?” 夕凉将季明阳的手甩的床上,有些生气的说:“这都过了十二点了,你不睡觉,干嘛要吓我?” “你还敢说,你刚刚推门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结果你看见希蓉在这又跑了,害得我关了灯,装睡了才把你骗过来,你来看我而已,你干嘛弄得跟做贼似的。”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夕凉没有说出来,可季明阳经过装病的那天晚上,已经能猜到夕凉要说的是什么了。 想到这,季明阳万千心思涌上心头,最后只化为一句:“夕凉,你喜欢我吗?” 季明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前所未有的认真,可这些认真夕凉看不见,刚刚因为跟季明阳胡闹她整个人都跪坐在了床上,可在听了季明阳的问题后,她面无表情的从床上退了下来,然后僵直的站定,僵硬了半天,脸上才渐渐露出个笑容,只不过这个笑容也僵硬的很,她就带着这个僵硬的笑容对季明阳说:“季明阳,我说过了,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季明阳好不容易问出口的话,一下子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低头笑了笑,说:“你看我都忘了,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怎么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夕凉一下没明白季明阳说的是什么?可想到那次她说的她喜欢的只有小贝的爸爸,有些心虚,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就问:“你身体还好吧!医生有说要怎么治疗吗?” 季明阳刚低下去的头没有再抬起来,只是望着手上被夕凉咬出的牙印说:“我打算换肾,这样彻底一点,我可不想被一个病拖一辈子。” “这样也好,只是找肾源应该很麻烦吧。” “恩,找到合适的配型就不容易,更何况找到了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捐呢。” 夕凉心里还有很多话想问,可现在压抑的气氛却让她一句话都问不出来,和想象中截然相反的让她没头没脑的来了句:“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季明阳从刚刚开始就低着的脑袋此刻抬了起来,而后拉住夕凉的手说:“大门都关了,你回哪去?就在这睡吧!明天早上再走。” 夕凉经季明阳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是被什么给挡回去的,她抽回自己的手,出于本能的将季明阳按到床上,然后给他盖了被子,说:“既然这样,我正好留下来照看你,你要是不舒服,记得跟我说一声。” 季明阳心情不好,随口堵了她一句:“我跟你说有什么用。” 夕凉瑟瑟的避开季明阳的视线:“好像也是哦。” 季明阳见不得她明明没错还一副自己犯了错的样子,就拍了拍床,对夕凉说:“上来。” 夕凉抬起头,从季明阳的手看到季明阳的脸,问:“干嘛?” “睡觉!” “不用,我坐着就行。” 季明阳气哼哼的说:“你不上来也行,那我下去坐着你总拦不着我吧。” 夕凉拗不过他,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好在季明阳住的是高级病房,连病床都比一般的病床大上一号,夕凉背对着季明阳缩在一边,季明阳背对着她睡在另一边,两人各占床的四分之一,中间留了一段跨越不了的距离。 第五十二章 、手术之后 季明阳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夕凉已经离开了,自此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就算他找到肾源被推进了手术室,她也没出现看他一眼。(..info好看的小说) 季明阳睁开眼,看见了一脸放松的杨希蓉,看见了一脸无所谓的于成轩,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三个人。 季明阳趁杨希蓉去叫医生的时间,问于成轩夕凉为什么没有来。 于成轩按照夕凉的交代说:“她说最近是她父母的忌日,所以就回老家扫墓去了。” 季明阳听进耳里,却没有听进心里,现在已经快入冬了,他清楚的记得夕凉是在高二快结束的时候才因为家里出事退学的,从秦烨那他也知道夕凉的父母是在那时候去世的,那是有着七月骄阳的季节,和现下的寒风萧瑟是截然相反的节气,回家扫墓,又从何说起。 听了于成轩的解释,季明阳觉得腹部的伤口更疼了,他对于成轩说自己想要休息,要于成轩先回去,于成轩看他没什么精神气儿的样子,一直显得无所谓的脸上才有了些不放心的神色:“你没事吧?” 季明阳苦着脸说;“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估计睡一会儿就好了。” 于成轩听了季明阳的话,退了出去,等杨希蓉将医生叫来的时候,季明阳已经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睡着了。 医生给他大致的做了个检查,说是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几天再观察观察,要是没有排斥反应,就可以出院,在家修养了。 夕凉醒了之后,口有些渴,努力的歪了歪头,在没看见任何可以喝的东西之后,有些气馁的安静下来,好储备力气给自己去找水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安静的躺了一会儿,等她动了动身子时,才知道自己想找水喝是多么奢侈的想法。 她又抬头看了看床头以外的地方,在看见房间里有自带的卫生间时,心里松了口气,走到这个卫生间,总比出去找水喝容易的多。 她坐起身,将挂在架子上的盐水袋子拿下来提在了手里,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已经让她出了一头的冷汗,她咬着牙从床上下来,一手提着吊瓶一手扶着墙进了卫生间,走到了水龙头底下有开始犯难,左手扎着针,右手提着吊瓶,她该怎么喝水? 她没办法,就将右手的吊瓶放在洗脸台上,再打开水龙头,用右手掬了一点水送进嘴里,未经过任何处理的自来水有股怪味,可她还是喝了好几口,等觉着自己不是那么渴了,她才关了水龙头,甩了甩右手上的水,去提被放在洗脸台上的吊瓶,刚刚喝水没注意,等她再次拿起吊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血已经回流了,暗红色的液体将原本透明的药水向后推,很快占据了软管一半的体积。 夕凉有些吓着了,可她很快将吊瓶举的高高的,血在药水的压力下,这才慢慢的回到自己的血管里,只是这感觉不大好,让她觉得好像是将别人的血生生灌进自己的体内似的。 夕凉扶着墙想回到床上,可腹部的伤口忽然一阵阵痛,她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竟然被染上了血,正在她发愁怎么要去叫医生的时候,值班的护士推门进来了,在看见站在地上的夕凉时,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干什么?刚刚才做完手术就这样乱跑,你不要命了?!” 夕凉愣愣的看着护士身上的制服,这和自己在闭上眼睛之前看见的一点都不一样,闭上眼之前看见的是白色的,现在看见的是淡粉色的,想着当初杨希蓉对她的恳求,她苦笑了一下,心想着:“我都答应你了,你又何必费事的把我弄到另一个医院去。” 夕凉被护士扶到床上,医生很快就被紧急按钮叫了过来,她就这么躺着,任由医生七手八脚的在自己身上忙碌着。 要不是季明阳住院那天杨希蓉对她说的那番话,她可能现在还会觉得杨希蓉是一个好人,一个痴情的想要守住自己爱情的好人。 可是一个好人不会在知道她的肾可以救季明阳的时候,就让人将她禁锢在病房里,不让她出病房半步,更不会在她刚被割了一个肾还昏迷着的时候,就将她送到一个陌生的医院,将她和所有人隔绝。 她没想过要去破坏杨希蓉和季明阳之间的感情,而她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破坏的能力,可当杨希蓉吞吞吐吐的要她匿名的将自己的肾捐给季明阳的时候,她还是没说什么就答应了,反正在她看来,能救季明阳就好,其他的她都不在乎,如果这样能让杨希蓉对她放下戒心,她觉得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也没什么。 但当她醒来发现自己形单影只的住进另一所医院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要她杨希蓉彻底放心,除非她叶夕凉彻底的从世界上消失。 夕凉的伤口被处理好后,她就给秦烨打了电话,现在能帮到她又不会让季明阳知道的,也就只有秦烨一个人了。 秦烨接到夕凉的电话很高兴,可在听见夕凉有气无力的声音时,开心变担心,还为等夕凉把话说完,就打断夕凉问:“夕凉,你怎么了?” 夕凉气短的喘着气说:“你先别问我怎么了?我问你,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呢。” “那你认识杨希蓉吗?” 秦烨奇怪夕凉为什么会问他认不认识杨希蓉,可他还是选择了老实的回答夕凉的问题:“见过几次,不熟。” 听到秦烨的答案后,夕凉脸上痛苦的神色才稍有缓和:“我拜托你去她家,把小贝接到你工作的医院,我现在就在这呢。” 秦烨一听夕凉住院了,一下子激动起来:“怎么住院了?!现在在哪个病房,我去找你!” “别,你先把小贝接来,否则我不放心,等你来了,我再将事情说给你听。” 秦烨虽然心里担心的火烧火燎的,可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了杨希蓉的家,夕凉在此之前给杨希蓉打了电话,所以他将小贝接出来也没费多少力。 小贝先前只见过秦烨一次,而且也没说过什么话,显得对秦烨有些畏惧,可当秦烨说带他去找妈妈时,他立马就抓着秦烨的手不放,要秦烨带他去找妈妈,秦烨顺手将他抱起来,然后放进车里,直奔自己工作的医院。 季明阳要换肾,周围的人都可有可无的去查了配型,本来医生也没报什么希望,毕竟没有血缘关系的话,配型成功率是很低的,可夕凉就是配型成功了,但是结果出来的时候,第一个知道的不是季明阳,也不是夕凉,而是杨希蓉,杨希蓉知道这事后就找了夕凉,言辞恳切的说季明阳是个心软的人,怕以后他会因为这事跟夕凉牵扯不清,话说到这,夕凉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于是就点头答应,说她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季明阳的肾是她捐出去的,只是在出院之前,让她帮忙照顾一下小贝。 秦烨听着夕凉平淡无奇的解释,平时风度翩翩的人,立马有火冒三丈的趋势:“叶夕凉!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人家做过手术,病房里围了一屋子的人,问寒问暖,问东问西的,你被割了一个肾,结果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连喝杯水都没人给你倒,你是不是傻的?!” 秦烨火冒了三丈,夕凉好像一点也没被燃着,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说:“我一直不都是一个人吗?就算说了,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秦烨冒出来的火,被夕凉一句话扑灭了,他叹了一口气,转换了语气说:“你这家伙也太无情了,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干嘛还把自己说的孤苦无依的。” 夕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这不是在还没把你叫来之前才孤苦无依吗?对了,我刚刚说的话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尤其是季明阳他们。” 秦烨不甘心的瞪着夕凉,最终还是妥协在了夕凉眼神中满满的期盼里:“我一年都碰不到他们几次,又能说什么?你好好休息,我带小贝去吃点东西,回来再给你带点。” 秦烨说到这,刚刚还缓和的脸色又有些凝重起来,他问夕凉:“在做手术之前,你难道就没想过小贝会怎么样吗?他自小就没离开过你,你难道真的就把他交给杨希蓉?” 夕凉狡黠的笑笑,说:“没有,早就看中你这个冤大头,等着你来帮我把小贝接回来呢。” 秦烨这会儿已经懒得变换脸色了,可听了夕凉的话,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能在关键时刻成为她的依赖,似乎也不错。 第五十三章 、我不放手 季明阳术后观察了一段时间,情况好的让医生都咂舌,好的好像那个肾本就长在他身体里似的。 季明阳和杨希蓉订婚的时间早就被延期,对此,杨希蓉当然不会说什么。 沁姨还没有回来,杨希蓉为了照顾季明阳,几乎定居在了季明阳家,两人办公室在一起,连晚上回的都是同一个地方,同进同出的步调羡煞了公司无数的女职员。 杨希蓉想和季明阳老老实实的在家吃一次晚饭,可惜她自己不会动手,就打电话去酒店,订了一桌完整的烛光晚餐回来。 季明阳被杨希蓉叫到楼顶,杨希蓉已经在那摆好了晚餐,季明阳看她穿着的那么少,就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坐下来就开始吃饭。 杨希蓉因为季明阳的举动笑了起来,也跟着拿起刀叉吃起来,吃的时候状似无意的问:“明阳,你也认识秦家的二公子吧?” 季明阳手中的动作因为杨希蓉的话停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问:“认识,怎么了?” “我前一段时间看见他和夕凉在约会,我以为夕凉会和成轩凑成一对,没想到她居然和秦家二公子走到了一起。” 季明阳手中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拇指毫无意识的抵到了刀锋上,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的刀锋划开肌肤埋进肉里,让他的血一滴接着一地的递进了手下的碟子里。 杨希蓉还想说什么?可目光一下子被那染着血色的碟子吓的站了起来,踩着高跟鞋就跑到了季明阳那边,拿起他的手惊慌失措的问:“明阳,你这是干嘛?” 季明阳甩开她的手,说了声我吃饱了,就离开了楼顶。 高处不胜寒,即使只是三层楼的高度,楼顶上的寒风依旧刺骨,风吹到人的身体上,钻进骨子里,让人冷的发痛。 杨希蓉愣了半晌,这段时间的好心情,在此刻灰飞烟灭。平日里维持良好的修养,也抵不住她内心的怨气和妒意,让她对着空气恨声道:“叶夕凉,你等着,我不动你,自有人会让你生不如死。” 季明阳找到夕凉的服装店,第一天,服装店关门休息,他在商场里面转了一天,等天黑转回来的时候,透明的玻璃门内依旧是一片漆黑,第二天,他又跑去了,结果和第一天一样没人,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全是如此。 这些,他都忍了,可看见被秦烨半抱着出现在店面门口的夕凉时,那根叫理智的弦彻底的断了。 狂风过境,脑子里纷乱不堪,愤怒和不甘将内心所有的理智驱逐出境,在整个身体里肆意妄为,身体被摧残到一个极限,总要借由动作发挥出来。 夕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季明阳了,此时能见到季明阳显然很开心,季明阳做过手术之后她不放心,等她能下床时她就去公司找了他,可是却被杨希蓉一句‘他很好’给挡了回来。虽然见不到季明阳让她有些沮丧,可想着她本就是担心季明阳身体,能知道季明阳身体没问题也就乖乖的离开了。 而此时的心情告诉她,从别人嘴里听到季明阳的状况,远没有自己亲眼看到来的踏实。 夕凉放开秦烨扶着自己的手,走向季明阳,她因为担心季明阳的身体,一见到季明阳就去观察他有没有虚弱有没有变瘦,全然忽视了季明阳的表情。(..info) 秦烨见季明阳的表情不对,想把夕凉拉回来,可是已经迟了。 在夕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被季明阳连拖带拽的拉走了,秦烨想着夕凉还没彻底恢复的身体,就追了上去,可几个往来的人群一挡,就拉开了他和季明阳之间的距离,等他跑出商场的时候,早已不见了季明阳和夕凉的身影。 夕凉腹部的伤口到现在都还没能拆线,季明阳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的时候,她觉得伤口都被扯开了,因为害怕伤口真的被扯开,她也没敢逆着季明阳的力道往后拉,只是在亦步亦趋的跟着季明阳的时候,气急败坏的问:“季明阳,你干什么呢?” 季明阳还是不说话,将夕凉带到地下停车场之后就将夕凉推进了后座,夕凉被她推的倒在了座位上,她刚想起身,就被紧跟着进来的季明阳压在了身下。 夕凉看着季明阳充血的眼睛,第一次对季明阳产生了惧怕,惧怕到身体都会发抖的地步。 季明阳紧紧的盯着夕凉的眼睛,鹰一般尖锐的目光看得夕凉浑身冰冷,季明阳冰冷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他带着笑问:“叶夕凉,你不是回老家扫墓了吗?怎么?放着入土的父母不管,竟然跑去找男人?” 季明阳难听的话没对夕凉少说过,可听到这样的话,夕凉还是受不了:“季明阳!你……” 夕凉骂人的话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季明阳堵住了嘴,季明阳带着怒气胡乱的在夕凉的嘴唇上肆虐了一通,然后就去解夕凉身上的衣服,夕凉伸手推他,季明阳疯了似的单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然后压在了她的头顶上方,夕凉吓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可她还是气急败坏的骂道:“季明阳!你发什么疯!你放手!放手啊!” 季明阳居高临下的看着夕凉,夕凉骂他,他就低下头,直到吻得夕凉透不过气才放开,放开之后就说:“我不放!叶夕凉,早就听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今天我算是领教了。我躺在医院里面生死未卜,你竟然还敢去找男人?一个于成轩不够,还要加上秦烨。还说什么只爱小贝爸爸一个,结果还不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的找,既然你缺男人,我今天就成全你!” “我没有……” “没有?别跟我说你去扫墓去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妈在你退学的时候就死了,夏天就死了的人,你冬天跑去扫墓,你骗谁呢?!” 季明阳说完,车内霎时间陷入一片寂静,季明阳解着夕凉衣服的手停了下来,夕凉也安静下来,安静的仿若一潭死水,她的衣服已经被季明阳扯了大半,可在季明阳停下所有的动作之后,她依旧没有去整理自己散乱不堪的衣服。 夕凉直愣愣的看着悬在上方的车顶,问他:“是谁告诉你我爸妈在那时候就已经死了的?” 夕凉没有去看季明阳,可季明阳在自知失言之后却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夕凉的眼睛上,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的眼神空洞的仿若死人,他被那空洞的双眸惊的说不出一个字,当然也就不会回答夕凉的问题。 夕凉拿出惯有的淡笑,然后狼狈的歪过头,眼泪从左眼流出,流过鼻梁进了右眼,再从右眼眼角流出,消失在黑发中。她将季明阳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然后自己坐了起来:“既然这样,你应该也知道我爸为什么会自杀,你这种人,最好离我这种罪犯的女儿远一点,否则影响到你的名声就不好了。” 夕凉边说边去整理自己的衣服,手因为抖的太过厉害,被解开的衣扣扣了半天也没被扣上。 季明阳虽然说错了话,可还是气不过夕凉的态度:“叶夕凉,你面对我的时候,为什么连一句真话都没有?要你跟我说一句实话就这么难吗?!” “你要听什么实话呢?听我七年前离开其实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也不是因为要转学,只是因为我爸畏罪自杀,顺带着把我妈也带走了,而我把房子卖了也没能还下我爸欠下的债,所以我才会因为没钱念书,才退的学?还是想听我因为怕认识的人知道我的事,所以躲的远远的,并发誓不再出现在你们这些人面前?这些都是真话,我都说给你听了,我叶夕凉没用,所以才把自己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要是想听叶夕凉落难史,我也都说给你听了,所以我求你,放过我,行吗?” 季明阳哭着摇头,夕凉觉得好笑:“我的事和你又没有关系,你哭个什么劲。” 夕凉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就走了,季明阳一个人缩在后座,哭的好像刚刚受委屈的是他自己一般,嘴里还不停的说着“我不放,我死也不放。” 第五十四章 、为何不爱 夕凉伤口被挣开,因为怕秦烨找季明阳麻烦,所以她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腹部被打了麻醉药,她感受到针线在皮肉里拉扯,却丝毫感受不到那种拉扯该有的疼痛,清明的意志用不着用来和疼痛做抵抗,她就望着上方的手术灯在心里说:“季明阳,你对我这样我都舍不得让你受委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呢?” 伤口缝合之后麻醉的效果还在,她以为没什么问题了就坚持着不要住院,一个在她住院时和她熟识的女护士敌不过她那股子倔劲,只能摇着头将她扶出了医院。 在走出去的路上,女护士忽而想到什么似的问她:“你知道秦医生为什么不愿意出国吗?” 夕凉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口中所说的秦医生就是秦烨,所以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说:“出国?” 女护士意外的看了夕凉一眼:“难道你不知道他要出国吗?” 夕凉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国做什么?” “当然是出国深造啦!你知道美国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吗?” 夕凉听到仿若天文的医院名字,老实的摇了摇头。 女护士也不指望她能知道些什么?所以继续说:“约翰.霍普金斯医院,那几乎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医院了,不是我瞧不起咱们中国,可那医院确实和咱们中国不是一个等级的,但是中国没有和它一个等级的医院,和它一个等级的医生倒是有一个,这不前一段时间,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就给咱们的秦医生发了邀请函,明目张胆的要秦医生去他们那儿工作,秦医生拒绝的太果断,人家就降低了要求,说他可以过来试着工作一段时间,全当是交流经验,如果到时候他还是不想留下来的话,那他们就放弃。可就是这样,秦医生还是拒绝了,这种机会,别人想都不敢想,他竟然就这么拒绝了。不是我托大,要是秦医生真能交流到什么经验,指不定能救多少生命垂危的病人呢。哎…人家给了他三天考虑的时间,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我看你和秦医生关系挺好的,你就去劝劝他吧。” 夕凉回到家之后,脑海中还回荡着女护士的话,她虽然不是自作多情的人,可秦烨不愿意出国,她也不会推脱责任。 她坐在沙发上想秦烨的事,刚想了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她走到门边,盯着门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将门打开。 她拿出手机拨了秦烨的电话,熟悉的铃声很快就在门边响起了。 率先通过手机传进耳朵里的不是秦烨的声音,而是因为焦急而紊乱的呼吸,夕凉听着那紊乱的呼吸,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大半。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自己就不喜欢呢? 为什么呢?想到自己不喜欢的原因,夕凉眼睛里的水雾凝结成了水,顺着脸颊落在了握着手机的手上。 两个小时之前,被她放在心里爱了十年的人,用言行将她羞辱的体无完肤,而她不爱的那个,用紊乱的呼吸告诉她,这两个小时里,他是怎样焦急的在寻找着她。 这个人,用行动在她的心上刻下了两个字,这两个字连带着心上的痛楚,昭示那两个字叫做“心疼”。 她心疼他,心疼他的付出,心疼他的求而不得,而她能给他的,却只有心疼了。 这样的自己让她感到厌恶,可她对自己也无可奈何。 手机里焦急的声音她听不清楚,但她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里面包含的关心和在乎。 她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睛在透明的空气中找到了一个着实点,然后对着那个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好像被她看的不是一个虚无的点,而是那个被她心疼着的人。 她打断秦烨慌乱的话语,软声问着:“秦烨,我没事。”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犹疑的问:“真的没事?” 夕凉轻轻的嗯了一声,温软的声音被拉长,好像明确的在告诉世人,她不是那个刚从医院回来的叶夕凉,而是一个刚刚还沉浸在美梦里,此刻才睁开眼睛的叶夕凉。 秦烨没那温软柔和的声音安抚,焦急担忧的情绪一下子灰飞烟灭了:“夕凉,你现在在哪呢?” 夕凉闭上眼睛,顺着墙壁坐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说:“我在家呢?我现在跟你仅仅隔了一扇门而已。” 秦烨握着手机,直直的站在门外,他一直专注于听手机里的声音,一时竟忽略了从屋内传出来的隐隐的声音。他不明白夕凉为什么不给他开门,他更不明白夕凉为什么要隔着一个门给他打电话,他不明白,所以只能傻傻的在那站着。 夕凉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太过于怪异,所以她主动解释道:“我想跟你说说话,我怕面对你的时候说不出来,所以就打电话给你。”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夕凉想象着秦烨站在外面沉默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秦烨,五年前,你也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可毛头小子也知道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当你拿错片子差点被开除的时候,你才会像失去全世界似的手足无措着。秦烨,你在遇见我之前的二十多年里,把医学当成了你最重要的东西,而你对我的在乎,也只是这五年里的事而已,五年和二十多年相比,差的太多了。答应我,不要因为我放弃你在乎了二十多年的事业,你是应该站在一个顶峰的人,你怎么可以因为我而驻足在半山腰?” 秦烨混沌的脑子里有千头万绪乱作一团,让他忍不住开口问:“夕凉,你到底想说什么?” 夕凉沉默了几秒,直白的说:“秦烨,你去美国吧!那里可以成就你的梦想。” 秦烨想到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对他的邀请,脑子里的混沌从脑中退去,然后理智的对夕凉说:“我在国内也可以发展我的事业,我用不着去美国。” 夕凉早就料到秦烨会这么说,所以她很快就问道:“秦烨,能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当医生吗?” 秦烨想着已经模糊不清的当医生的初衷,简短的说:“因为想救人。” 夕凉听了,闭上的眼睛里又涌出两滴泪水,脸上的笑容也已经被敛去,只留下一片纯粹的伤心欲绝:“秦烨,如果把你想救人的想法扩大一百倍一千倍,那么今天即使美国那边没有请你去,你也会想法设法的找机会去的。你是个医生,在未来,你肯定会遇到你想极力挽救的病人,今天你去了美国,你可能会有救回那些人的能力,如果你不去,那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死去。秦烨,那种感觉不好受,真的一点不好受,它会化成噩梦,折磨你一辈子的,我不能让你遭受这些,我不能。” 第五十五章 、与君一别 秦烨听出夕凉语气里的异常,握着手机就去敲眼前的门,同时对着手机也对着门内喊:“夕凉,你怎么了?快点给我开门!” 夕凉罔顾秦烨慌张的叫喊,少有的痛哭出声,大声的哭,对于她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可此刻,她想将这种奢侈挥霍掉,她受不了了,重新遇到季明阳之后,太多的委屈郁结在心里,这些委屈像病毒似的引发着她心里最大的一颗毒瘤,毒瘤缠绕了她这么多年,让她几近崩溃。此时此刻,她只想将这颗毒瘤给挖出来,而这个世界上能允许她这么任性妄为的,也只有那个和她只有一墙之隔的人了。 夕凉抵住被秦烨敲的震颤的门,在电话里哭着祈求着:“秦烨,不要进来,我求你了。我有话对你说,这些话我面对你的时候说不出,可是我受不了了,我忍了七年了,我想说出来,你听我说好不好?” 冬日的寒风有一股子硬劲儿,拍打在老旧的窗户玻璃上,发出七零八落的声音,玻璃挡去大半的风,可仍有少部分从缝隙里穿梭进来,狭小的空隙里储存着的空气被风鼓动,发出刺耳的呼呼声。 夏天,在人希望风吹在身上的时候,人总是对风的感应很迟钝,而冬天,在人都躲着寒风的时候,却总能敏锐的察觉到刀一般的风从身上穿刺而过。 夕凉被风打的一个哆嗦,她止住哭声说:“秦烨,你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死的吗?” 那边是久久的沉默,仿佛是在等待夕凉自己给出答案,而久久的沉默之后,夕凉缓缓的吐出四个字:“煤气中毒。.info[]” “我记得那天天气很热,我躺在床上,窗户外面的松柏上有知了的叫声,知了在一直叫一直叫,吵的我睡不着,气的我拿起手边的东西就从窗户扔了出去,知了受到了惊吓,就飞走了,没有知了的叫声,我很快就睡着了。我是被一股刺鼻的味道给唤醒的,醒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一直围绕在我们周围的空气,竟然是那么的难得,我难受,我就拼命的喘气,可呼进去的气体却让我恶心的想吐,我知道这是煤气的味道,我也知道爸妈就在我隔壁,我想出去救他们,可我一点力气都没有,胸口也好像有几千斤的东西压着似的,我走不了,就用爬的,我从床上趴下来,开了门爬了出去,却看见爸妈的房间门是开着的。 我关着房门,从门缝里跑进来的煤气都让我这么难受,你说我爸妈该有多难受呢? 我不想让我爸妈难受,所以我就爬到厨房,眼睛看不清东西,所以我老是会撞到东西,我爬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爬到了厨房,趴到了煤气罐上,可是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我把手搭在煤气阀门上才发现我根本拧不动它,我拧不动!我竟然拧不动它,我拧不动它…我手上的力气竟然连煤气的阀门都拧不动!” 隐忍的哭声从夕凉的嘴角溢出,她又狠狠的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哭声给憋了回去:“我透过房门看到爸妈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可我知道他们还活着,因为我能感受的到,我叫他们,他们也不理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而我什么都做不了,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那是我的亲生父母,是生了我养了我的亲生父母,而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了我面前,这种感觉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做噩梦,一直做一直做,噩梦像一根根藤蔓似的缠在我身上,毫不客气的吸食着我身上的血液,我觉得我都快被吸干了,我以为它们会放过我,可最后它们却变本加厉的吸食着我的骨髓,骨髓被吸尽,风灌进我的骨头里,让我的心都凉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愿意接近别人,总觉得那些人会化成那些藤蔓来喝我的血,吸我的骨髓,可在我怀着小贝的时候,你却像个尾巴似的整天跟在我身后,人家都说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可就算是石头,也会有被捂热的时候,更何况我的心根本就不是石头做的。我很开心世界上能有一个关心我的人,可你却忽然跑来跟我说要我嫁给你,我被你吓到了,所以才会不跟你说一声就跑掉了,我不是因为怪你才离开的,更不是因为讨厌你,秦烨,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很重要,至少比我自己重要,真的,我不骗你。我已经体会到那种面对生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了,我不想让你也碰到这种经历,答应我,去美国,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然后再回来好不好。” 秦烨握着手机在外面听的心惊动魄,惊心动魄的甚至没去注意到夕凉最后说的和他有关的话,他在夕凉说完好一会儿眼睛才稍微眨了一下,他知道夕凉的话已经告一段落,所以轻轻的敲了敲门,郑重其事的说:“夕凉,开门。” 夕凉就坐在门边,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听见秦烨的声音,她就抬起胳膊将门打了开来,秦烨进了屋,夕凉还傻愣愣的坐在地上,秦烨把她抱到床上,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的哄着她睡觉。 这是夕凉七年以来,第一次对别人说起当年的事,说完了之后,一直压着她的大山慢慢从她的身上滑落,没有了山石的压迫,让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到底有多累,身体累,心更累。 身心俱惫的她很快就睡着了,秦烨第一次看见夕凉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睡着,这样的画面让他回想到夕凉刚刚作为结尾的一段话,上一秒担忧害怕的情绪消失殆尽,只留了满腔柔情。 他无奈的将夕凉被眼泪沾湿的头发拨到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着:“傻瓜,被你放进心里的人,又有几个是没你自己重要的。”秦烨说着,忽而宠溺的笑了起来:“不过我又何其有幸,成为少数的被你放进心里中的一个。” 夕凉将憋在心里七年的秘密说出来,豁然放松的感觉让她一睡就睡了几个小时,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了。 秦烨见她醒了,就将热好的粥端到了床前,用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到夕凉的嘴边,在看见夕凉吃下去之后就说:“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以后记得照顾好自己。” 夕凉一口粥还没咽完,舌头却像没了感知似的不知道刚刚吃进去的粥到底是甜的还是咸的。 秦烨见她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调笑道:“让我出国不是你想要的吗?怎么?现在知道我要走了,才发现自己舍不得?” 夕凉不理会秦烨的调侃,说自己吃饱了就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睡觉去了,秦烨哭笑不得的看着几乎没动的瘦肉粥,将夕凉从被子里挖出来说:“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你倒是给我一句话啊!” 夕凉别扭的用手擦了擦眼睛,低着头闷声闷气的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希望你出国的,也知道你要出国的话明天就要出发了,可听了你这么说之后,还是觉得接受不了。” 秦烨目瞪口呆的看着生着闷气的夕凉,像看外星人似的,夕凉没听见他回话,就疑惑的抬起头,可秦烨很快就把那副傻样给收了起来,夕凉没看出他有什么异常,就又钻进了被子里,这次连一根头发都没放在外面:“我身体不舒服,明天就不去送你了。” 本来就憋闷的声音,通过被子传进秦烨的耳朵里,却让秦烨脑子里只浮现出了可爱两个字,脸上瞬间就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来。 秦烨就这么走了,夕凉说到做到,说不去送她还真没去送他,只是从一大早开始就盯着飞机场的方向看,在看见一架向东飞去的飞机时,视线久久的没有收回来,因为那架飞机载着她在乎的人,离开了。 第五十六章 、断绝生路 夕凉因为秦烨的离开外加身上的伤,又一次的推迟了去工作的时间,等她能去商场的时候,就有人来通知她说整个商场都被人买下来了,而且买下来的商场要被建立成电器城,所以里面所有的店面都要被清理掉。 夕凉目瞪口呆的看着跟她说这个信息的一个阿姨,不可置信的问:“这怎么可能?租店面的时候不都是签好合同的吗?怎么可以说让我们走就让我们走?” “买家说了会付违约金,所以我们不走也得走。” “既然这样,他干嘛不重新建一座商场,干嘛还要大费周章的买下已经定了型的商场?” “因为我喜欢。”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夕凉转过头,结果就看见季明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夕凉看见季明阳,对那个阿姨倒了个谢,就进了自己的店铺,季明阳紧跟着走了进去。 “现在,好像只有你一个还没有离开这栋商场,怎么,要我这个大老板来亲自请你?” 夕凉将挂在架子上的衣服往袋子里装,说:“不用,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季明阳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问:“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收购这栋商场?” 夕凉手下的动作不停,无所谓的回答着:“你不是说了因为你喜欢吗?” 季明阳不甘心的继续问:“那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会喜欢?” 夕凉面无表情的回了他一句“没兴趣。” 季明阳得了个没趣,可还是不放弃的说:“如果我说只是因为你在这里,你信不信?” 夕凉现在想到季明阳心口就一抽一抽的疼,这些疼全都源于季明阳对她的伤害,一个一直伤害她的人,会因为她大费周章的买下一座商场?“对不起,我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季大总裁你大动干戈的收购这么大的一座商场。” 季明阳扬着嘴角说:“那我只能说你太没自信了,我明确的告诉你,我这样做,就是为了看到你无路可走的样子,我告诉你,论财力和势力,成轩和秦烨两个人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如果你想找他们帮忙的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夕凉背对着季明阳,整理东西的手在季明阳看不见的地方发着抖,季明阳走了之后,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了下来,手已经不抖了,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受不了了,她从来不指望季明阳能对她多好,在她的过去被季明阳揭开的时候,她就更不敢妄想了,她只求能在季明阳看不见的地方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可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还是要被扼杀? 夕凉又一次的没了工作,幸好在未动手术之前她赚了一点钱,加上从季明阳那得来的违约金,她还有能力去找下一个店面,她就不信季明阳能像买糖似的一个商场接着一个商场的买。 收购一个商场不是什么儿戏,季明阳当然不会在花了将近一个亿之后,还会再去收购一个商场,可是他要断夕凉的路,当然不是只有收购商场这么一个办法。 夕凉因为上一个开的是服装店,做了一段时间已经有了经验,所以当她租下下一个店面的时候,她还是决定开一个服装店,可是当她店面装修都弄好了之后,却连一块布都弄不到,连一块布都弄不到的服装店还能叫什么服装店? 装修后的店很漂亮,橘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干净透明的仿佛梦幻一般。夕凉坐在空荡荡的店里,透明的玻璃挡不住人群好奇的视线,凡事路过的人,都会好奇的向店里看看,而夕凉对此却全然不觉。 夕凉坐在店里,一直呆呆的望着前方。 第一笔租金已经付了,就算现在她把店退了也要不回来,装修也花了不少钱,剩下的钱,根本不够她去筹备什么?而且这些钱不是她的,是于成轩借给她的,她要用这笔钱做生意,好还欠那对于她来说遥遥无期的一千多万,可是她没机会了,如今就算她有足够的钱,她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事到如今,她不用脑子也知道季明阳是想彻底断了她的后路,就像季明阳曾经说过的,他要想玩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可是她一只蚂蚁又没碍着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这么想玩死她呢? 夕凉想着欠于成轩的一千多万,想着爸妈留下来却被她卖了的房子,想着小贝的未来,忽而有种世界都暗下来的错觉,入目的,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摸索灯的开关,开关没摸索到,却撞到了人。 季明阳看着一脸呆滞的夕凉,有些心软,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夕凉努力的辨别着眼前的人,看了半天,视线渐渐的明亮起来,她这才知道刚刚的一片漆黑只是自己的幻觉。 夕凉看着自信强大的季明阳,愈发觉得自己的卑微懦弱,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她叶夕凉在季明阳面前,什么都做不了。 夕凉缓缓的伸出手,然后紧紧的抓住季明阳的衣襟,抬起头,用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季明阳,说:“你是来看你的作战成果的吗?不用看了,下次你要是想看的话,直接打个电话给我就好,我会老老实实的告诉你,你季明阳很成功的在我面前铸了道铁墙,我要往前走,除了被撞死,不会有第二种结果。可是我也告诉你,我不会往后走,就算我被撞死,也不会如你所愿的往后退。季明阳,我不求别的,我只求在我撞死之前,你能把我玩腻了,如果有这种可能,那我可以等,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你将我彻底忘了,再也不会找我麻烦的时候。” 夕凉说完,放开季明阳的衣襟,没了魂似的往外走,季明阳垂在两侧的手紧紧的握成拳,柔和的灯光照在上面,却不能掩去那暴起的青筋,在夕凉走出去之前,他松开一直紧握着的拳头,转身快步走上去,从后面抱住夕凉,手臂牢牢的箍在夕凉的腰上,那力道勒的夕凉有些疼,尤其是那迟迟没有痊愈的伤口。 夕凉因为季明阳的举动自嘲的笑了笑,她问季明阳:“季明阳,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季明阳将下巴搭在夕凉的肩膀上,不开口,一个字都不说。 季明阳不回答,夕凉帮他回答:“季明阳,你只是把我当成玩具而已,一个不愿意服从你的玩具,在你征服我之前,你还会看我两眼,可等你征服完了,没兴趣了,玩腻了,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其实说到底,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你为了一个什么都算不上的人,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折腾吗?” 季明阳搭在夕凉肩膀上的头狠狠的摇了两下,夕凉将季明阳勒在自己腰上的手掰开,头也没回的走了。 季明阳看着夕凉的背影,在眼眶里转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感受着眼泪顺着脸庞流过的触觉,低下了头,然后望着被灯光染成橘黄色的地板,自言自语道:“夕凉,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第五十七章 、让我养你 夕凉彻底放弃了开店的念头,开始去找工作,几天的工作找下来,她只有一个收获,就是彻底的认识到了季明阳的能力。(..info好看的小说) 于成轩听说夕凉“扫墓”回来,在电话里就吵着要夕凉做满汉全席给他吃,然后一口气就冲到了夕凉家。 夕凉因为工作的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精神也萎靡不振的,于成轩进门,看见没什么人气儿的夕凉时,来吃饭的兴奋一下子被冲散了。 “我说,你父母也去世好多年了,你用得着伤心过度成这个样子吗?” 夕凉站在阳台上,手里拿了个勺子,配上她那精神面貌,整个人都显得傻里傻气的。 她之所以到现在才告诉于成轩她已经回来了,是因为她觉得没脸见他,于成轩亲手交到她手里的店就这么没了,她哪还有脸面对他。 只是该说的还是要说,只是说的不大顺畅,夕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着:“成轩,那个……你给我的服装店,没了。” 于成轩皱着眉毛凑的近了一些,问:“你说什么?” 夕凉用蚊子般的声音将话又结结巴巴的重复了一遍,于成轩似乎听懂了,只是听了之后,久久的没有什么反应。 夕凉低着头等着他发落呢?他却半天没个反应,她等不及的稍微抬了抬头,正好跟于成轩阴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吓的她身子往后让了让。 于成轩看她被吓的那样,气哼哼的问:“我有那么吓人吗?” “有……那么一点。” 于成轩懒得和她说这些,直接问:“是不是明阳干的?” 夕凉诧异的瞪大眼睛,问:“你怎么知道?!” 于成轩瞧她那样,恨不得将她手里的勺子夺过来敲她两下:“你还敢说,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最近都去哪了?” “我……我不是说了,我去扫……扫……” “别跟我说你回老家扫墓去了!我查过了,你从上到下十几代,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你上哪扫墓去了你?!” “我……” 夕凉还想说什么?却被于成轩一把从阳台抓了进来,嘴里还恶狠狠的说着:“你给我过来!” 夕凉手里还拿着个勺子,就这么被于成轩甩到了沙发上,随后于成轩就去扯她的衣服。 夕凉急的大叫:“于成轩!你以下犯上!小心我揍你!” 于成轩将夕凉腰腹上的衣服推到上面,在看见上面一道依旧鲜红的伤疤时,伸手就去夺夕凉手中的勺子,然后就往下砸,夕凉被吓的往后缩了一下,于成轩只是吓吓她,见目的达到,也就将手收了回来。 “我就知道是这样。你个脑子被驴踢的家伙,闷不吭声的就把自己的一个肾给割了,末了给自己惹的一身的麻烦,你知不知道,当我跟明阳说你是因为去扫墓才没来看他的时候,他差点把我给吃了。” 夕凉将自己的衣服拉下来。虽然知道于成轩只是为了看她身上的刀疤才去掀她的衣服,可她的脸还是臭的厉害。 于成轩也觉得刚刚自己动作有些粗鲁,可他也没跟夕凉道歉的打算,要他于成轩跟叶夕凉道歉,下辈子吧。.info[] 于成轩冷静了一会儿,就问夕凉:“是不是杨希蓉让你这样做的。” 夕凉已经领教过于成轩料事如神的本领了,此刻于成轩说到杨希蓉时,她也没感到有多意外,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于成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申请看着夕凉,说:“以后你离她远一点,都说了你有两个脑袋也玩不过人家有两个心眼的,还傻了吧唧的任她摆布。” 夕凉不服气,小声小气的说着:“可当时你又没说有两个心眼的是谁。” 于成轩顺手就把手里的勺子扬了起来,转而想到这样太没形象,这才把勺子丢到一边的茶几上,然后恨声道:“你还敢顶嘴!你要不是任她摆布,会弄丢一千万支票吗?会因为明阳把店都弄没吗?人家不知不觉间都能把你玩死,你还以为人家是好人呢!” 夕凉见缝插针,听于成轩误会她说她还当杨希蓉是好人,忙嚷嚷道:“我才没觉得她是好人呢?她都当着我的面骂过我了,我刚做完手术,还昏迷着她就把我送到了别的医院,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害的我喝口水都难得跟登天似的,这样我要还是认为她是好人,那我就是十足的笨蛋了。” 于成轩斜着眼看她,气哼哼的说:“人都骂你了你还帮她隐瞒你把一颗肾都给了明阳的事?” 夕凉想到那次她把季明阳送到医院杨希蓉骂她的事,小声的解释道:“那时候我还以为她只是情绪激动,所以才会口不择言,我以为这事对于我来说无所谓,所以就没计较。” 于成轩想着那自己亲自监督装修好的服装店,冷着声音问:“那现在是有所谓还是无所谓?” 夕凉臭着的脸早在于成轩开始数落她的时候就没了,此刻于成轩这么一问,她又把头低了下去,俨然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于成轩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被宽大的衣服映衬的更加瘦弱的身子,心里窝的一股脑的责备的话一下子全忘光了。 他会因为这事生气,只是因为他知道她在这件事里受了多少的委屈和痛苦,如果再因为这事骂她,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于成轩伸出手臂,轻而易举的就揽住了夕凉的肩膀,刚刚紧绷着的脸也已经缓和了下来:“我知道明阳肯定做了不少为难你的事,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大不了你就呆在家,我来养你就好。” 夕凉笑了笑,这么多天以来,这也算是她第一个开怀的笑容了:“我还没到七老八十呢?哪用得着你来养,况且小贝长大了,小贝也会孝顺我的。” 于成轩将她的脑袋往下一压,嘴里威胁道:“你能不能不要跟我顶嘴?我说我养你就我养你,你哪那么多的废话?” 夕凉刚刚开怀的笑脸变成了不满,可她也没将不满说出来,说出来了,又要说她顶嘴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夕凉拿起被于成轩扔在茶几上的勺子再去做饭的时候,心情已经不似先前那么沉重了。 于成轩第一次跟到阳台上看着她做饭,夕凉赶了几遍没赶走,也就由着他去了。 于成轩只看不说觉得有些无聊,就随意的扯了个话题,话题没扯远,还是落在季明阳和杨希蓉身上。 他靠在阳台的门边上,幸灾乐祸似的说:“我跟你说,别看杨希蓉现在这么整你,过不了多久,她就神气不起来了。” 夕凉将锅里的鱼翻了个身,皱着眉头说:“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于成轩说到这个话题,忽而就来劲了,站直了身子据理力争道:“我可没有胡说,明阳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胡闹了一点,可他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底的人,杨希蓉心里弯弯绕太多,他不会喜欢的。” 夕凉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你倒好,巴不得人家分似的在这乱说。” “我说了我没有乱说,杨希蓉看着挺聪明,其实也就那样,她看似把这事做的滴水不漏,其实是漏洞百出,明阳是什么人,他要是哪天想感谢他的‘救命恩人’了,他绝对能查出当初那名奉献了自己一颗肾的‘无名英雄’,到时候杨希蓉做的那些还不是不攻自破。” “就算季明阳知道了又怎么样,杨希蓉只要说是我不愿意透露自己信息的,她也不知道这事不就行了。” 于成轩一听夕凉那没什么斗志的话,忙教训道:“那你自己不会说啊?”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还是好好的过我的日子,人家大少爷大小姐的谈恋爱,我哪管得着。” 于成轩打心底里不愿意夕凉跟季明阳再有来往,夕凉这么一说,他当然理所应当的选择了闭嘴。 夕凉说她管不着季明阳和杨希蓉之间的那些是非,可她却能直接影响到,这一点,杨希蓉比谁都清楚,所以当季明阳说要跟她解除还未定下期来的婚约时,她在心里已经将夕凉凌迟了好几百遍了。 第五十八章 、书房监禁 杨希蓉直愣愣的看着季明阳,仿佛没听懂季明阳的话似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季明阳没有直面回答杨希蓉的问题,而是毫无缘由的来了句:“我动手术的过程中醒了一下,那时候,夕凉就躺在我旁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希蓉不可置信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可她还是及时的找回了理智,问:“怎么可能?你不是主动要求全身麻醉的吗?怎么可能会中途醒过来?” 季明阳嘴角扬起一个苦笑,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醒过来的。我能下床后,曾经找遍整个医院的病房,可是没有找到她,她是被你弄走了吧?” 杨希蓉身形一震:“那又怎么样?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欠她的而已,这样你就要和我分手吗?” “你自己是什么目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真这么想,又怎么会在夕凉还不能下床的时候说看见她和秦烨约会。” 杨希蓉谎言被拆穿,有些失态:“我这样做也只是因为害怕你离开我而已,我们在一起五年,你竟然要因为一个谎言就要和我分手?” 季明阳疲惫的捏了捏额角,说:“那你有想过,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吗?” 杨希蓉不情愿的摇着头,失去理智的在那喊“我不知道!” 季明阳抬起头,透过玻璃望向落地窗外的夜空,语气悠长的说:“你知道的,希蓉,对不起,你担心的都是真的,我喜欢她,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早在认识你之前就喜欢了,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变过,只是我糊涂,没有发现而已。.info[]单方面的提出要和你分手,我也很抱歉,可如果不分手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虽然早知道季明阳的心意,可亲耳听到他这样说,杨希蓉还是难以忍受的哭了起来:“季明阳,你在做什么你清楚吗?你说你喜欢她?你所谓的喜欢就是把她逼上绝路,让她恨你?你别开玩笑了!你不喜欢她的,你肯定不喜欢她!” “我有我的打算,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该说的都说了,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季明阳说完就走,杨希蓉在他背后,不甘心的喊道:“我不分!我死都不分!季明阳!你听到没有!我不分手!” 季明阳说他喜欢夕凉,这话夕凉是听不见了,可在听见房东说要她搬走的时候,她是真的差点疯掉了,最近没有工作已经让她够抓狂的了,结果没想到还有更狠的。 虽然杨希蓉说过要她离季明阳远一点,而且她现在也不想见到季明阳,可这次她还是一口气冲到了季明阳家,怒气冲冲的质问季明阳:“季明阳,你到底想怎么样?” 季明阳正在书房,见夕凉来了,默不作声的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然后站起来,绕过夕凉走出去,在夕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书房的门从外面锁了起来。 夕凉站在书房里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被季明阳锁起来了,她拍着门大喊:“季明阳!你干什么?!你把门给我打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书房的门隔音效果特别的好,还是季明阳已经离开,反正夕凉把嗓子都喊破了,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打季明阳的电话,没有信号?竟然没有信号?她转身向四周看了看,看见了窗户就奔了过去,打开窗户看了看高度,心想还是算了吧!她这身子骨,跳下去,指不定弄个半残。 跳楼不行,夕凉急的原地乱转,她搞不懂季明阳到底想做什么?她已经被他逼的没有出路了,难道他不满意,想杀人灭口? 夕凉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可仔细想想,她根本就没惹到他,他至于要她命吗? 夕凉想着自己根本就没惹季明阳季明阳还把她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就觉得一肚子的火,肚子里面一窝火,让她看什么都不顺眼。她本来不是脾气火爆的人,可最近被季明阳逼狠了,逮到手边的东西就砸,砸了感觉心里舒坦了一些,就多走两步,将看见的东西都摔到了地上,等季明阳回来的时候,他那书房只能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了。 季明阳去幼儿园把小贝给接回了家,小贝小,当然不知道夕凉跟季明阳之间的恩怨,看见很久没见的坏蛋叔叔,笑的阳光灿烂的就冲进了季明阳的怀里,在知道季明阳是带他来找妈妈的时候,更是高兴的吧唧一下亲到了季明阳的脸上,亲的季明阳一脸的口水。 季明阳站到书房门前的时候,书房里面已经没了夕凉砸东西砸的惊天动地的声音了,他侧耳听了听。虽然确定了夕凉没有暴走,可他还是保险起见的将小贝推到前面,然后才去开门。 夕凉听见门上的动静,就举着本书凑到了门前,在门开了一个缝的时候唰的一下将门拉开,对着季明阳的脑门就要砸,可她没看见被季明阳推到前面的小贝,腿上被小贝绊了一下,就这么趴了下去,季明阳伸手接住她,刚将她扶稳,她又把书举了起来,可她刚举起来,就想到自己刚刚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当她低头看见绊自己的是小贝时,瑟瑟的把书给背到了背后藏了起来。 给孩子做反面教材,可不是个好妈妈。 小贝被妈妈粗暴的举动吓了一跳,夕凉刚把书背到身后,他就问:“妈妈,你干嘛要打叔叔?” 夕凉讪笑,开始哄骗儿童:“小贝看错了,妈妈没有要打人,妈妈只是觉得这书挺好的,想拿给你叔叔看呢。” 小贝背着小书包,低下头思考夕凉这句话的可信度,等他决定相信妈妈的话时,又看见了书房里的一片狼藉,顿时把眼睛瞪的大大的,又拿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说道:“妈妈,乱扔东西不是好孩子,你怎么可以把屋子里的东西乱扔?” 夕凉蹲下来挡住小贝的视线,然后就势把小贝抱出去,一边走一边说:“你误会了,屋子里有老鼠,妈妈因为抓老鼠才会把东西撞倒的。” 季明阳无语的看着诱骗儿童都不带打顿的夕凉,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果然,把小贝带来是正确的选择。 小贝被夕凉抱下楼,眼看着就要被抱出门,忙出声喊道:“妈妈!我不要走!我还要和叔叔玩呢!” 夕凉是来找季明阳算账的,如今季明阳把小贝找来,她当然不可能当着小贝的面跟季明阳算账,所以她只能选择还回家,在听见小贝说要留下来和季明阳玩的时候,她恨声道:“你跟他有什么玩的?走,我们回家去。” 小贝在夕凉怀里乱动了两下,嘴里还喊着:“我不要!我喜欢和叔叔玩,叔叔家好大,我就要在这玩!” 夕凉想起这段时间季明阳对她的所作所为,心里巴不得再也不见季明阳,小贝单纯的想要和季明阳在一起玩的心思也让她烦得很,再开口的时候话不自觉的就重了起来,对着小贝就凶道:“玩什么玩?!你要和他玩就不要和我这个妈妈在一起了,跟他玩去吧!” 小贝周岁四岁了,自他能听懂人话以来,从来没有被人骂过,更没有被妈妈骂过。 被夕凉骂了之后,小家伙心里无限的回荡着一句话:“妈妈骂我,妈妈不要我了。”小家伙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害怕,想了几秒钟,嘴巴慢慢的咧了开来,大眼睛里的眼泪啪啪的往下掉,然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父子同心 小贝哭了,而且哭的一发不可收拾,小胳膊小腿的在夕凉怀里乱扑腾,边哭边喊着:“妈妈坏蛋!小贝不要妈妈了!” 夕凉见小贝哭了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混蛋话,小贝在她怀里乱动,她也没有要松开小贝的意思,只是一只抱着小贝,另一只手不停的小贝的背上拍着,嘴里还说着:“小贝不哭,妈妈错了,妈妈怎么会不要小贝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贝正哭的厉害,哪还听的进夕凉说的那些话,只是一边哭一边死命的要从夕凉怀里挣脱出来。 季明阳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就从夕凉手里将小贝抱了过来。 小贝伤心了,不要妈妈了,见季明阳把他抱过去,就一下子趴到季明阳的肩膀上在那哭。 季明阳哄了半天,小贝总算不哭了,只是还时不时的抽噎一下,小脸搭在季明阳的肩膀上,眼睛红红的,睫毛也湿湿的,连鼻子都哭红了,看的夕凉一阵阵的心疼。 夕凉凑过去想把小贝抱回来,小贝一感觉到她的靠近就哼哼两声,显然不愿意夕凉靠近的样子。 季明阳还抱着小贝哄着,夕凉坐在沙发上,看着小贝趴在季明阳的肩膀上不愿意要她抱有些吃味,那是她疼了四年的儿子,如今不要她这个妈妈,却要季明阳这个只在血缘上有关系的爸爸,她心里能舒坦吗? 当然,她想这个的时候,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骂过小贝的事实。 季明阳把小贝哄睡着了,不顾夕凉意愿的将小贝抱到楼上自己的卧室里,给小贝脱了衣服之后就给他盖上了被子,还用湿毛巾擦了擦小贝哭花了的脸。 夕凉跟上去,看小贝睡的熟了,就想把小贝抱回家,哪知小贝都睡着了,她一靠近小贝还是会哼哼两声,听的夕凉又伤心又生气。 季明阳心里乐得见到这种状况,就把小贝一个人留在楼上睡觉,把夕凉拉到了楼下。 夕凉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如坐针毡似的,一会儿站起来往楼上看看,一会儿坐下去,季明阳见了,就说:“我晚上还要工作,你帮我把书房收拾一下吧。” 夕凉闲的心里难受,巴不得找个事做,就跑上了楼给季明阳收拾书房去了,等她把书房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书房好像就是她给弄乱的,她想到她把书房弄的乱七八糟的原因,怒气冲冲的就冲到了楼下,可当她看见端着一碟菜往餐桌走的季明阳时,彻底把这事给忘了。 她顺着季明阳看到餐桌上,那一桌子菜差点闪瞎了她的眼,她走近餐桌,视线在季明阳和餐桌间走了几个来回,最后固定在季明阳身上,问:“这是你做的?” 季明阳因为夕凉明显质疑的语气重重的将最后一道菜放到了桌子上,说:“怎么?我会做饭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在我看来,男人一般不会做饭,有钱人家的小孩绝对不会做饭,你两个都占了,竟然还能做出这么一桌菜来,我能不觉得奇怪吗?” 季明阳没有妈妈。虽然从小就有沁姨照顾着,可他还是早早的学会了自己做饭,只是他现在没心情跟夕凉解释这些。 季明阳不知声,夕凉在看见坐在椅子上只露一个头的小贝时,也就忘了追究季明阳为什么会做饭的事。 夕凉畏畏缩缩的坐到小贝旁边的椅子上,还未开口叫小贝,小贝就把脸转向了另一边,只留给夕凉一个小脑袋瓜子。 夕凉还想往小贝那边凑,小贝感知到了之后,费力的从椅子上跑下来,然后跑到了季明阳那边,季明阳正好给他拿了个垫子,见小贝跑到自己这边,就将垫子垫在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把小贝抱了上去。 夕凉看着照顾小贝吃饭的季明阳,又看了看鼓着脸吃饭也不看她的小贝,老觉得自己像一个外人似的,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饿了一整天的她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她站起来想走,却不知道要往哪走,小贝在这,她不能离开,就算小贝愿意跟她走,她又能去哪?她想不出自己要去哪,就这么站在那儿,直到站的两眼发黑,直到站到人都倒了下去,还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容纳她的。 小贝吃着饭,听见夕凉倒下去的声音,才把头抬起来,看见倒在地上夕凉时,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季明阳也被吓了一跳,抱着小贝就绕到了对面,然后把小贝放到地上,又将夕凉抱到了楼上,紧接着又打电话去叫家庭医生宋冕。 季明阳忙着哄小贝,又焦急抽空去照看昏迷的夕凉,其余的时间,全用来用电话一遍又一遍的轰炸着宋冕,轰炸的宋冕将室内公路当成了高速公路,直接用二十分钟跑完了五十分钟的车程。 宋冕以为自己够快了,可一进门,还是被季明阳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他拍了拍胸口,说:“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干嘛催命似的把我叫来?” 季明阳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家的家庭医生,大声道:“废话少说,给我上来!” 宋冕被叫到楼上,在看见躺在季明阳床上的夕凉时诡异的看了季明阳一眼,可也不耽误手上的功夫,拿出听诊器就做起了身体检查。 季明阳在旁边看着,等宋冕开始整齐器具的时候才开口问:“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可能只是因为压力大了,还有点贫血,所以才会出现短暂性的昏迷的,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季明阳在询问夕凉的病情时,已经收敛了刚刚的戾气,还不放心的问:“真的没事?不用吃药什么的吗?” “真的不用,人在你这昏迷的,我看这事和你那个大少爷脾气跑不了关系,你只要少惹她生气,我看不出两天,她就能活蹦乱跳了。” 季明阳被人挖苦了一下,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他最近做的那些事,要把一个人逼到崩溃都有可能,更别说是小小的昏迷了。 只是心里还是对宋冕的话有所不满,所以就小声的抱怨道:“她就算好好的也不会活蹦乱跳,更别说生了病之后了。” 宋冕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搭话道:“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已经完事了,接下来交给你了。” 季明阳把宋冕送走,就专心的坐在床边,和小贝一起等着夕凉醒过来,可他还没看见夕凉醒过来,倒把搬家公司的人给等来了。 第六十章 、强制搬家 季明阳看着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有些胆怯。.info[]夕凉已经被他气到昏迷了,如今不经过她同意的就把她的家给搬过来,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气的拿刀砍他。 不过他的胆怯是有时限的,他季明阳是谁?是环宇公司的总裁,是季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胆怯?况且这本就是他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又有什么好怕的? 季明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番自我安慰之后,刚刚因为胆怯而弯下的脊背又直了起来。 夕凉醒了之后,看见趴在她身边的小贝,心里顿时舒坦了很多。 看着小贝哭的发红的眼睛,夕凉心疼的说:“小贝,是妈妈不好,小贝不要怪妈妈了好不好?” 小贝没和夕凉闹过矛盾,听了夕凉的话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只是别扭的一个劲往夕凉怀里钻。 夕凉觉得小贝该不生自己的气了,心里彻底的明净起来。她拉着小贝要回家,一推开门就看见下面进进出出的人在搬着什么东西。 她抓了抓脑袋,怎么觉得那些东西那么眼熟呢?看了两分钟之后,她恍然大悟的对着站在楼下指挥着众人的季明阳喊道:“季明阳!你做什么呢?!” 季明阳被夕凉一嗓子喊的小心脏乱跳,不过很快,他就本着遇强则强的原则直了直身子,转身对跑下楼的夕凉说:“你看不见吗?我在帮你搬家,你应该庆幸我没把你这些东西都扔到垃圾场里。” 夕凉站定,劈头盖脸的质问季明阳:“谁让你帮我搬家了?!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搬家了?!” 季明阳将事先打好的草稿从脑子里翻出来,强做恶人的说:“我不帮你搬也行,不过到时候你的东西被房东丢了,可别来找我。” 季明阳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夕凉更是向暴走的边缘接近了一步:“你还敢说?!你给我老实交代,我会被退租,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又怎么样?” 满不在乎的语气让夕凉一下子激动起来:“季明阳,你到底想怎样?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放过我?我已经被你逼到走投无路了,你是不是还不满意?非要看到我流落街头你才甘心?” 夕凉心里难过,季明阳心里也不舒坦,他只是强制性的想把她留在身边而已,为什么到头来,自己变成了十恶不赦又不可理喻的那个? 可转瞬想想,十恶不赦又怎样?不可理喻又怎样?他做这些事时就没将自己定位成什么好人,又何必在乎自己在她心目中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季明阳想通了这一茬,就渐渐的向夕凉靠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公分的时候才停下来:“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想让你流落街头了?我要真想让你流落街头,还用得着帮你把这些破烂搬到我家?不过你要是真想流落街头,我也不拦你,现在,你就带着你这些东西离开,我不拦你。” 夕凉被季明阳口中的破烂两个字刺激到了,可她又想不出什么能出气的话来,只能牵着小贝往外走,她头脑发热,想不出什么能让自己不这么受辱的方法来,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至于以后怎么样,她已经没有心力去想了。 可就这么一个逃跑的办法,还被季明阳给扼杀了,季明阳看着搬家工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搬了进来,就将搬家工人都赶了出去,然后紧紧的堵在门前,对着想要逃跑的夕凉说:“你要走也可以,只不过这里是我家,我家不是垃圾场,你要是想离开,你得把这些东西都搬走才行。” 夕凉被他气的眼睛发红,回头看了看还未来得及整理的东西,季明阳还嫌不够的又加了一句:“记得要一次性的全都搬走。” 夕凉又一次的被季明阳气到掉眼泪,季明阳看着被他气的直掉眼泪的夕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做的好像有些过分了,可想到夕凉是因为不想和自己呆在一起才被自己气哭的,刚刚升腾起来的愧疚之心,很快又被烦躁所取代。 季明阳带着烦躁的心情:“啪”的一下锁了门,不由分说的单手把弄不清楚状况的小贝抱起来,另一只手将夕凉拉到了楼上,然后将她推进早就给她准备好的房间里,说:“已经很晚了,进去休息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季明阳说完就对着怀里的小贝温言道:“小贝,妈妈累了,今晚就跟叔叔睡好不好?” 小贝看看夕凉,又看看季明阳,想到自己把妈妈气的晕倒了,有些心虚,就点头答应了季明阳。 夕凉已经被季明阳练出来了,对于季明阳此刻的自作主张,她已经调不出什么更加负面的情绪了,最后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季明阳把小贝抱进他的房间里。 季明阳把小贝安顿好之后就回到了夕凉的房间里,然后从柜子里扔出一套睡衣就让夕凉去洗澡。 夕凉看着手里的白色棉质睡衣,奇怪的问:“杨希蓉经常来你这过夜吗?” 季明阳眉头一皱:“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夕凉举着手里的睡衣,说:“这个不是她的难道是你的吗?” 季明阳将手里刚拿出来的毛巾扔到了夕凉的头上,不掩怒气的说:“我说是你的你信不信?” 夕凉将遮住自己实现的毛巾扒下来:“当然不信,我有什么衣服我自己不知道吗?” 夕凉觉得自己老是会被季明阳气到头晕眼花,殊不知对于季明阳来说,她也有这样的效果。 季明阳拿出面对夕凉时惯有的铁青的脸,大声道:“这是新的!你看不出来吗?!既然是新的,你穿了不就是你的吗?!哪那么多废话?!” 夕凉往后欠了欠身子,同时将拿着睡衣的手挡在自己面前,免得被季明阳的火气波及到,没好气的说:“你说话声音就不能小一点吗?!不怕嗓子疼啊?!” “你自己都这么大声!凭什么要我声音小一点?!” 夕凉语塞,拿眼睛狠狠的瞪着季明阳,眼睛瞪累了,又踩了季明阳一脚,这才抱着睡衣进了卧室内自带的浴室。 夕凉那一脚也没用什么力,对于季明阳来说也就无关痛痒的。虽然被夕凉踩了心里不爽,可这样会跟他大吵大闹的夕凉,总比只会无声的掉眼泪的夕凉来的让他安心的多。 第六十一章 、嘴角一吻 季明阳趁着夕凉洗澡的时间,去把晚饭热了一下,然后给夕凉端了过去。 夕凉脖子上搭着条毛巾出来的时候,看见头枕着自己胳膊躺在床上的季明阳时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可她很快将脸上的惊慌转变成了不满,然后指着季明阳质问:“你躺我床上干嘛?” 季明阳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不屑的看了夕凉一眼:“这栋房子都是我的,我怎么不记得这床什么时候变成了你的了。” 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夕凉还是走过去拉着季明阳的胳膊要把他往外推,嘴里还说着:“我管这房子是不是你的,这屋子现在是我在住,我有权利把你赶出去。” 季明阳最近也心烦气躁的很,在自己家还被人赶更让他烦得慌,此刻也就想不到夕凉刚刚还被他气哭的事,夕凉拉着他的胳膊,他胳膊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就将夕凉甩在了床上,然后栖身压了上去。 季明阳是一时冲动才把夕凉压到了床上,压了之后才觉得这个姿势有多不妙。他看着单纯的眨着眼睛的夕凉,恨不得一口把这个脑子不会转的家伙给吃到肚子里去。 夕凉眨巴眨巴的看了季明阳半天,也没见季明阳有动静,有些恼了:“你是想压死我吗?快点给我起来!” 季明阳口干舌燥的从夕凉身上爬起来,指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饭菜对夕凉说:“这个赶紧给吃了,要是再晕倒,我可不负责给你找医生。” 夕凉被他这么一说,这才觉得饿的厉害,也就不管那么多,坐在床上就把碗端起来开始吃饭。 季明阳晚饭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喂小贝吃饭,等他开始吃的时候,夕凉一下子倒地不起,吓的他把吃饭的事也给忘了,如今看着夕凉吃的香喷喷的,肚子不听使唤的就叫了起来。 季明阳不自在的看了夕凉一眼,说:“那个……我也饿了,你给我吃一点。” 夕凉头也不抬的回他说:“你晚饭不是吃过了吗?” “谁说我吃过了!我不是一直都在喂小贝,还没来得及自己吃,你就晕倒了,我现在都快饿死了!” 夕凉想想,好像事实确实如此,是她和小贝害得季明阳吃不了饭,如果还不让他吃的话,好像有些太不像话了,想到这,夕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筷,心不甘情不愿的戳了一筷子饭菜塞进了季明阳的嘴里。 季明阳吃了一口也不管饱,吵着要吃第二口,夕凉觉得自己吃的差不多了,就将饭碗递到季明阳手里:“我吃饱了,这你吃吧。” 季明阳顺手接过来就开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时候,他倒将自己是个洁癖的事给忘了个干干净净。(..info) 夕凉看着此刻季明阳还挺好说话的,打商量似的说:“季明阳,我能问一下,你最近对我做的这些事到底是为什么吗?我跟你好像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而且你身体里好像还有我一颗肾,这么说来你还欠我的,怎么对我就跟追债似的呢? 季明阳将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抬起头盯着夕凉看了半晌,而后很认真的说:“我只是想把你逼到走投无路……”然后在你转身的时候,让我成为你唯一的路。 季明阳还念着夕凉只喜欢小贝爸爸的事实,也就不愿意将可能表露出自己心迹的后半句说出。 对于夕凉来说,季明阳的回答,除了让她更深的知道季明阳有多会无理取闹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只不过,她也认了。 “其实我刚刚也想过了,你可能只是觉得这样好玩而已,我现在也没有能力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你现在把我住的地方也弄没了,我也没钱,只能赖在这,我先说好了,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我在这,可不负责你的一切家务。” 这样,你厌烦的总该快一些,等到你厌烦了,我也就不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呆在你身边了。 季明阳很想说我不是在玩,可是除了玩之外,他又不能说是想把夕凉禁锢在身边才做出的这些事,所以也就默认了夕凉的说法,反正只要把人留住就好,其他的一切,日后好说。 季明阳看着夕凉的精神状态还行,就放心的端起托盘要离开,夕凉见他要离开,拉了他一下,季明阳因为她的挽留稍稍的欣喜了一下,哪知道夕凉拉他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没吃饱,所以就伸手把最后一块红烧肉捏进了嘴里。 季明阳就这么看着她把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腮帮子还是鼓鼓的。夕凉嘴里的肉嚼的差不多了,又将沾了汤汁的手指塞进了嘴里,明明是一副贫民样,却看得季明阳心里痒痒的,不管不顾的弯下腰就在夕凉嘴角吻了一下,说了句“嘴角也沾上汤汁了”就潇洒走人,留下夕凉一个人傻愣愣的坐在床上。 夕凉坐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没出息的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这不是季明阳第一次吻她,却是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吻她。 之前的几次,季明阳都是因为生气才去吻她的,这让她认为季明阳这样做纯粹只是想堵住她的嘴或者是在惩罚她,所以对季明阳这些出格的举动从没做过多想,可今晚安安静静的一个吻,却让她乱了心跳,心里犹如有千万只马奔腾而过似的安静不下来了,脸上自然而然的变红,红到烫手的地步。 她又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那温度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夕凉无措的手将无意识的将被角揽进怀里,脑子开始乱起来,开始从另一方面解读季明阳最近的举动。 他这样做,也许只是想把我留在身边而已,只是因为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用了这么极端的手法,可能……可能,他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本来是接近事实的答案,夕凉却猛的摇了摇头,停止了自己的一系列幻想,同时提醒自己道,叶夕凉,你清醒一点,人家吻你只是因为你嘴角有东西而已,根本就没有其他意思。你有什么好的?世人都道你是罪犯的女儿,大学都没毕业,如今连工作都没有,还带着个孩子,人家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况且、况且……人家都是快要订婚的人了,你在这胡思乱想个什么劲?人家未来的妻子那么好,又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夕凉觉得自己脑子清醒了,才关了灯躺下去,在黑暗中,她觉得有些委屈,我爸爸没有犯罪,是别人诬陷他的,我爸爸那么好,怎么可能犯罪呢? 第六十二章 、给你的在乎 夕凉在那纠结着季明阳给她的一吻中含了几分真情几分戏耍,季明阳也不像离开夕凉房间时那样潇洒,兀自在那纠结起来。 只是一个无心的吻而已,却让他心里难受的厉害,在黑暗中问着自己,你怎么可以那么喜欢她呢?她都不喜欢你,你干嘛还要喜欢她?还喜欢到,一个吻就可以让你罔顾世界上所有的黑暗和不公,认为全世界都是充满阳光般的美好。。 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季明阳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黑夜中翻了个身,在感知到身边睡的很熟的小贝时,小声的抱怨着:“小贝,你为什么不是我的孩子呢?” 虽然夕凉也知道半夜潜进一个男人的卧室里不好,可她还是因为担心小贝而潜进了季明阳的卧室里。 小贝自从出生以来,一直都是她带着睡的,今晚小贝不在她身边,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同时也担心小贝也会睡不好,所以这才偷偷的进了季明阳的房间。 当夕凉看见被冻的哭醒了的小贝时,差点冲动的将抢了小贝的被子的季明阳从床上踹下来。 夕凉不顾还睡着的季明阳,摸索到灯的开关之后,啪的一下就把灯给打开了,然后将小贝抱进怀里,在摸到小贝冰凉的手,她还是没忍住,将还在睡梦中的季明阳连人带被子的踹到了床底下。 季明阳被踹的睁开了眼,掉到床底下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在意识到自己被人踹了之后,他立马站了起来,对着跪坐在床上的夕凉就吼:“叶夕凉!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季明阳的声音大的吓人,可夕凉还是毫不退让的将他吼了回去:“你还敢说?!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跟孩子一样喜欢滚被子,滚被子也就算了,还不自量力的要带着小贝一起睡,结果自己一个人把被子裹的紧紧的,把小贝一个人丢在外面,小贝都被冻哭了,你还能睡的死死的,你猪啊你?!” 季明阳看了看被夕凉抱在怀里的小贝,摸了摸鼻子,有些理亏的解释道:“那个……我不是怕小贝影响你休息才要带着他睡的吗?而且我也太累了,一时睡的太死,就没发现小贝哭醒了。” 夕凉想着在公司时,季明阳忙的昼夜不分的样子,什么样的责备都没了。一大一小,都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只是一个暗地里疼着,一个光明正大的疼着,两个哪个受了委屈,她都舍不得。 她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这时候,她倒把季明阳这段时间对她说过的混蛋话做过的混蛋事给忘了个彻底。 夕凉看了看放在矮柜上的闹钟,心里闪过一丝欣慰:“现在才两点多,你还能睡四五个小时呢?小贝我带回去了,你快点睡吧。” 夕凉虽然心思百转千回的转了一通,可这也没需要多少时间,季明阳看着上一秒还对她怒目而视的人,此刻正一脸关心的看着自己,问:“叶夕凉,你是不是学过京剧变脸啊?” “什么?” 季明阳丢了刚刚的洒脱,小心翼翼的凑到夕凉的面前问:“夕凉,你刚刚的那番话,是在关心我吗?” 夕凉不服气:“季明阳,我关心你,难道是什么天下奇闻,所以值得你这么问我?” “虽然不是什么天下奇闻,但也挺稀奇的。” 夕凉直视着季明阳,最后还是妥协的抱起小贝,对季明阳说了声早点睡吧就将小贝抱了出去。 夕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给小贝盖好被子,哄着小贝入睡后,才小声抱怨着:“不是我不关心你,只是我给你的在乎,你又有几分的在乎。” 你要是在乎的话,又怎么会在这么多年之后,还怪我当初在你生病的时候没有去看你,又怎么会在我喜欢你十年之后,还不知道我喜欢你。 第二天,季明阳做好了早饭夕凉才带着小贝下楼,季明阳没说什么?快速的吃了点东西就背了个公文包去了公司。 夕凉看着季明阳一身休闲装,还背着个斜挎包,总觉得他还像个高中生似的,这种感觉让她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如果可以回到高中,就算她只能看着他,她也愿意,毕竟那时候,她和他的距离不像今天这么遥远。 夕凉吃过饭,少有的送小贝去了幼儿园,小贝昨天哭惨了,可今天小脸灿烂的跟七月流火似的,拉着夕凉的手高高兴兴的就去了学校。 夕凉没有工作,而且立誓不为季明阳做家务,好逼着季明阳早点死了戏耍她的心思,这么一来,她真正的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看电视,遥控器播来播去,就那么几个电视剧,她以前忙着工作,都没时间看电视,如今有时间看了,也提不起那个兴致了。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沙发坐烦了就去坐楼梯,楼梯太凉了,又跑上跑下的做运动,跑了几趟,想到季明阳一脸困倦的样子,最后还是手欠的把屋子从上到下的打扫了一遍。 打扫完成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夕凉灰头土脸的冲进浴室,将自己从上到下洗了个干净,又将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这些事都做完了之后,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考虑着要不要出去买点吃的,就在这时候,季明阳提着外卖回来了。 季明阳将外卖放在桌子上,叫来了夕凉之后就匆匆忙忙的吃起来。 夕凉对季明阳的工作日程也有所了解,当然知道他的时间有多紧,当她还是他助理的时候,她就没见他回家吃过饭,都是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应付了事的,如今这么匆忙的赶回来,难道就为了带饭回来给她吃? 季明阳吃着饭,随意的抬了一下头,就见夕凉把头摇的跟拨浪鼓是的,忙问:“你干嘛呢?” “我在想你为什么要回来吃饭?不可能因为我没吃饭,所以才带饭回来给我吃的吧?” 季明阳觉得自尊心受损,忙嚷嚷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我是因为有东西要带到公司去,才顺便回来吃饭的,想到家里还有一个立誓不会做家务的米虫,这才带了两份回来的。” 季明阳是真的觉得自尊心受损了,想他可是百忙之中抽出这个一个多小时,就为了回来陪某个笨蛋吃饭,结果某人还不领情,觉得他连给她带份饭的心思都不可能有,他自尊心能不受损吗? 季明阳闷着一口气将饭吃完,上书房随便拿了个东西做做样子,好圆自己刚刚随便撒的慌,可下来的时候气闷的神情全没了。 夕凉刚吃完饭,正将垃圾归好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就看季明阳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笑的她背后一阵发凉,忙问:“你笑什么?” “叶夕凉,昨天是谁说绝对不做家务好让我把她赶出家门的?怎么?昨天还说绝对不做家务的人,今天就来了个大扫除?难道是因为怕我把你赶出去?” 光亮的屋子彻底打破夕凉昨天立誓不做家务的豪言壮志,为了不过与有损其实,她忙解释道:“你少臭美了你!我……我这样做,只是……只是因为……对了!因为我缺钱,我帮你打扫你是要付我工资的,我因为你都快没钱吃饭了!” 季明阳大方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这是你离开公司的时候还给我的,现在再还给你,密码你要是没改的话,还是六个一,你觉得给自己开多少工资你就取多少。” 夕凉想把季明阳塞进她手里的卡还给季明阳,季明阳却出其不意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而后打趣的看着她说:“夕凉,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撒谎的时候,特别的可爱?” 季明阳说完就走,夕凉对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人说我撒谎的时候可爱,倒有人说,我撒谎的时候跟你一样会结巴。” 夕凉说着握着手里的卡就往楼上走,边走边感叹着事情不对劲,她原本的计划是想让季明阳尽快烦了自己,把她租来的房子还给她,她好搬走过回自己正常的生活,可照如今这趋势,怎么觉得最终结果,会是杨希蓉上门来将她赶出门。 第六十三章 、模糊请求 吃过午饭,夕凉又没事做了,想起第一次来到这自己迷路被人送回季明阳家的场景就跑了出去。 她清楚的记得那个送她的大叔说他们家的少爷身体不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反正闲来没事,想找到那个帮了她的人道声谢,顺便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所以就按着迷迷糊糊的记忆,在无边际的院子里寻找了起来。 夕凉原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找的人,结果还真找到类似上次一样的独立式的白色别墅,她站在别墅相面往里面望了望,没看见什么动静,她又昂着头看向了楼上的窗户。 冬天,应该很少有人会把窗户打开,可她看到的窗户却是开着的,透明的玻璃后是米白色的窗帘,窗帘被风扬起,飘逸洒脱的样子,倒和记忆中的什么人想象的很。 夕凉望着在风中摇曳的窗帘出神,竟没注意到已经有人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人是上次送她的大叔,大叔看见她明显诧异了一下,忙问:“你是上次要找季少爷的那位小姐吧?怎么?是不是又迷路了?” 夕凉摆着手说:“不是不是,我只是没什么事做,想找你们家少爷道个谢而已,你上次说你们家少爷身体不好,所以我想来看看。” “我们少爷很早就去美国了,上次也只是偶尔的回来一次而已,他还要看病,所以不能总呆在国内。(..info好看的小说)” 听说帮了她的人病的严重到去美国看病,夕凉立马担心的问:“他病的很严重吗?” 夕凉看着面露难色的大叔,自知自己冲动,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忙道歉道:“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走了。大叔,你也不要太担心,你们家少爷是好人,肯定会福寿无边的。” 夕凉说完,傻呵呵的笑了一下,惹得对面的大叔也跟着笑了起来。 “承你吉言,我们少爷定会康复的。” “恩,那大叔我先走了,再见!” 夕凉说着摆了摆手,跟大叔告了别,回去之后时不时的在心里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少爷祈祈福,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因为暂时住在季明阳家里,小贝的上学路线有了改变,夕凉当然不会让小贝一个人坐公交车回来,所以就打了出租车,去接小贝去了,结果和季明阳撞了个正着。 季明阳在心里已经把接小贝当成了一种习惯和责任,所以百忙之中就来接了小贝,他可没忘记第一次堵在小贝幼儿园门口时,小贝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公交车上跑的情景。 小贝被夕凉接一次,就能高兴个半天,如今夕凉和季明阳都来了,把他乐得像朵花似的。 季明阳本打算把小贝送回去就回公司的,看夕凉来了,索性打消了回公司的念头,直接回家去了。 夕凉虽然打破了不为季明阳做家务的豪言壮志,可季明阳做饭的时候,她还是做着称职的甩手掌柜,坐在沙发上陪着小贝看动画片,还时不时的对动画片里的人物来一通评论,不小心批评了小贝喜欢的角色,小贝立马不乐意的嗷嗷叫,不再允许她开口了。 季明阳还在做着饭,夕凉就接到了于成轩的电话,此刻的于成轩正站在夕凉家的门前,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理他,他就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夕凉那。 夕凉接到于成轩的电话,才意识到事情比她想象中的复杂的多,这不她刚接通了电话,于成轩就语气不善的质问她:“你在哪呢?又没有工作,怎么不在家?” 夕凉看了看在厨房里忙碌的季明阳,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半个字,于成轩见她沉默,直接挂了电话开车来了季明阳家。 夕凉知道于成轩人精似的,有着料事如神的本事,此刻也猜到于成轩会来季明阳家,她趁着季明阳把菜端到餐桌上的时间,把季明阳拉住,急着对他说:“成轩可能马上就来了,他肯定不会让你把我留在这的,你还是让我走吧。” 季明阳今天储备下来的好心情被夕凉一句话打击的烟消云散,晴空万里的脸也在刹那见变的阴云密布:“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他不让你留下来你就要走?” “你把我留在这本来就是不合情理的,就算他不要我走我也会想着法的离开,你又何必把我留在这?” 夕凉坚决要离开的态度让季明阳的脸彻底冷下来,他靠近夕凉,压着嗓音问:“你就这么想离开?” 季明阳的态度让夕凉有些找不着北:“我不离开这,在这又算什么事?季明阳,你偶尔任性一下就算了,可是也不能胡闹到这个地步,你是要订婚的人了,你把我留在这你要杨希蓉怎么想?” 季明阳变脸跟翻书似的,上一秒还阴沉的吓人,下一秒又露出单纯的希冀,拉着夕凉的胳膊就问:“这么说,你不是因为成轩会不高兴才要离开的?” 夕凉对着由阴转晴的季明阳依旧找不着北:“这个,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夕凉,现在这房子里只有你跟我,没有希蓉,我和她已经分手了,你昨天说了,你会等,我知道,你是想等到我厌烦的时候就离开,可是我不会厌烦的,一辈子都不会,所以,你能一辈子都不离开吗?” 季明阳简短的一段话里信息量太多,夕凉有些处理不来,最后她捡了个最容易处理的来回话,指着还在看动画片的小贝说:“这房子里除了你跟我,不是还有小贝吗?” 季明阳加大手上的力道,再次翻脸:“叶夕凉!你听人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听个重点?!” 夕凉将季明阳刚刚说过的话又回想了一边,忽而一脸震惊的问:“你和杨希蓉分手了?!怎么可能?!你们在一起不都五年了吗?怎么可能分手?” 季明阳对着夕凉来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试着将紧绷着的脸放松:“我说分了就是分了,这个问题pass,给我好好想想下一个问题。” “下一个问题?”夕凉低下头又开始回想,在季明阳怀疑她是不是站着睡着的时候,她才缓缓抬起头:“你说,要我一辈子都不要离开这里?” 季明阳以为她听懂了,就狠狠的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是有沁姨了吗?干嘛还要把我留在这,而且我说了,我不会给你做饭的。” 这下季明阳彻底怒了,用手戳着夕凉的脑袋瓜子问:“叶夕凉!你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季明阳一句震天吼,成功的震慑到了夕凉,小贝刚刚仿佛长在电视上的眼睛也移到了季明阳的身上,季明阳感觉到小贝无辜的视线,急速变脸,给小贝一个温文和煦的笑容,哄着小贝说:“小贝乖乖看电视,不用管我们。” 小贝大眼睛眨巴了几下,最终还是被动画片给吸引了过去。 第六十四章 、威胁成性 夕凉迷迷糊糊的样子,让季明阳彻底的泄了气。(..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他只道夕凉喜欢的人只有小贝的爸爸一个,在确定夕凉不喜欢他的前提下,打死他他也不会说出喜欢夕凉的话。 想他季明阳活了二十多年了,向来都是女生主动跟他告白的,要他季大少爷主动跟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告白,门儿都没有! 不说喜欢,却要把人留下来,唯一的途径,就是耍赖。而在面对夕凉的时候,耍赖可是季明阳的强项。 “现在沁姨的儿子生病了,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呢?而且沁姨年纪也大了,她不可能照顾我一辈子,反正你也没工作,就呆在这给我做保姆算了,所不定我哪天高兴,还能帮你把欠成轩的一千万给还了。基于以上种种理由,你,叶夕凉,必须要留下来。” 夕凉想说季明阳无理取闹,可还没开口,季明阳就威胁道:“你也可以说不,可我要是一不小心把成轩给炒了,你可别来找我,你也知道成轩的状况,你欠他的已经够多的了,你好意思再害得他失业吗?” 夕凉瞪着眼睛看季明阳,看了半天,套出许久以前专门为季明阳准备的两字经,然后免费送了季明阳两个字:“无耻。” 季明阳松开禁锢着夕凉的手,捏着夕凉的腮帮子挑衅道:“你骂吧!反正被你骂无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都习惯了。不过你可得记得,成轩要是带你走,你扒着门框也得给我留下来。” 对于季明阳的要求,夕凉很是中气十足的送了他一个“滚”字,然后怒气冲冲的坐到了小贝身边,落在电视上的视线,差点把那宽大的液晶屏烧出两个窟窿来。 因为知道于成轩来了之后势必会大闹一场,所以夕凉在冷静下来之后就把小贝送到了楼上,她可不想给小贝留下什么负面影响。 于成轩很快就赶了过来,不出季明阳所料的,进门就要把夕凉拉走,季明阳好整以暇的呆在厨房,等着看夕凉的表现。 夕凉当然不会像季明阳说的那样惨兮兮的扒着门框不愿意走,只是在于成轩拉住她的时候即使的叫住了于成轩,然后耐心的解释道:“成轩,我暂时不走,你先回去吧。” 于成轩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拧着眉毛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还是不要走了,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能住在这也挺好的,而且季明阳也说了,要是我帮他做做家务的话,他还会给我工资,我不是还欠你一千多万吗?虽说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了,可有了工资的话还是能还一点的,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不在乎那笔钱的话,你还要结婚,到时候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info好看的小说)” 季明阳一边煲着汤一边在心里吐槽,你也就二十多岁,干嘛说的跟人家老妈子似的。 而那边的于成轩对夕凉的不满也不是一点两点:“叶夕凉,你非要跟我分的那么清楚吗?” “我不是要和你分的那么清楚,你要是高兴,我还能随时的做饭给你吃,让你带着小贝玩。况且你和季明阳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我只是暂时寄住在这里而已,你不要这么生气好不好?” 于成轩发起火来,火气一点不比季明阳小,见夕凉一再拒绝他,就大声吼道:“叶夕凉!是他把你害的身无分文的,你竟然还要住在他家?你还有没有自尊?!或者说你根本就是想赖在这,即便会成为他季明阳和杨希蓉之间的第三者,也要傍上他这么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好让自己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虽然知道于成轩是一时的心急口快,可夕凉心里还是涌上了一阵阵的委屈和悲伤,这悲伤因为是来自于于成轩而让她格外心痛。她低着头,视线投在地板上,看见的却是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了声音,而后开口说:“成轩,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也知道你说这些话是无心的,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反对我住在这,你要怕我丢掉自尊,那我告诉你,我的自尊早在我父亲畏罪自杀的时候,在大学未婚生子的时候就已经被剥夺了,这些是被迫丢掉的自尊,在生了小贝之后的四年里,我仅剩的一点自尊,也被生活消磨殆尽了。我这种人,已经没什么自尊可言了,所以我觉得住在这也挺好的,你就别管我了。” 于成轩虽然知道夕凉的父母都去世了,可他也没想到她的父亲是以这种方式去世的,因为自己扒开了夕凉的伤口,他觉得愧疚,而且在夕凉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他也知道自己一时头脑发热,说了混账话,可他却没向夕凉道歉,反而对着刚走出厨房的季明阳吼道:“季明阳,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又怎么威胁她了?” 季明阳将最后煲好的汤放到了餐桌上,戏谑道:“你猜。” “季明阳,你是不是以为我猜不到?她现在住在你这,八成因为她家也被你弄没了,那剩下能威胁到她的是不是就是我了?怎么?你拿我的前途来威胁她?她要是不留下来,你就把我给开除?” 夕凉领略过于成轩料事如神的本事,可季明阳没有领教过,被于成轩拆穿了他那些做法,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于成轩心里烦的很,也懒得理会季明阳做的那些事,只是头疼的问:“我就是不明白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你都有杨希蓉了,干嘛还拉着夕凉不放?” “我跟希蓉已经分手了,你就别拿她说事了行不行?” 这下轮到于成轩吃惊了,他是觉得季明阳和杨希蓉迟早会分,可也没想到会分的那么快,而且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是说要订婚了吗?怎么说分就分了?“你们还真分了?” 季明阳听着于成轩的话觉得怪异,好半天才意会到这人好像料定了他和杨希蓉会分手似的:“你什么意思?” 于成轩自知失言,忙掩饰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突然而已。我有点饿了,你快点把把饭给盛上来,我要吃饭。” 于成轩态度转变的太快,在场的除了他自己,还真没有一个人能反应的过来。 季明阳大睁着眼睛,盯着于成轩看了好一会儿才怒气冲冲的说:“于成轩,你搞搞清楚,我是你的上司,不是你的保姆,你凭什么要我给你盛饭?” 于成轩看季明阳也知道他不可能给自己盛饭,就老老实实的自己盛了饭,坐下来就开始吃。 季明阳识趣的不再跟于成轩吵,把小贝叫下来之后也开始吃饭,夕凉看小贝有季明阳照顾着,说了句自己没胃口就上了楼,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第六十五章 、温言安慰 于成轩嘴里还含着饭,看着夕凉上了楼把自己关进屋子里,才想起来自己刚刚那番话是真的伤到她了。 不过他依旧没有上去道歉的意思,因为他还有别的事要关心。 等小贝吃饱了坐在地上玩玩具的时候,于成轩才开口问季明阳:“明阳,你是喜欢夕凉的吧?” 正在喝汤的季明阳被呛了个正着,咳嗽了半天才换过来气儿:“你怎么这么说?” 于成轩冷笑了一下:“就你这些所作所为,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 季明阳被于成轩道出了心思,也没有多激动,反而一脸苦相的抱怨道:“叶夕凉就没看出来,那她是不是连傻子也不如?” “她没那个信心去窥探你的心思,她的过去我了解的不多,可我知道,她是个将极度的骄傲和极度的自卑融合在了一起的矛盾体,过去,她的骄傲可能是纯粹的,可她父亲的死和她未婚生子的事实,让她的骄傲变了质,变成了一种只为掩饰自卑的东西,而你现在所做的事,就是摧毁她用这种骄傲做成的保护伞,有这把保护伞的她,都会认为自己配不上任何人,更何况现在你已经把她的保护伞给毁了。” 季明阳皱眉,凝重的问:“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于成轩将手里的筷子放到一边,郑重其事的说:“我只是想说,你对于她来说,除了伤害,带来不了任何东西,你们两个都太要强,没有一个会心甘情愿的屈服于另一个,在一起了,也只能给对方带来伤害,所以我劝你,还是放手吧。” 季明阳将筷子摔在了桌子上,不快的问:“我们还没在一起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们在一起就只会给对方带来伤害?况且你又不是我们,也不是上帝,怎么就知道未来的我们不会为了对方让步?” 于成轩见季明阳不死心,就使出了杀手锏:“你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夕凉会不会想和你在一起,你可别忘了,夕凉喜欢的,只有小贝爸爸一个人,她这样骄傲的人,竟然可以为了小贝的爸爸,顶着舆论的压力把小贝生下来,然后抚养长大,可想而知那个人在她心里占据了多么重要的分量,就这样,你还是不愿意放手?” 季明阳被于成轩呛到,寒着一张俊脸问:“成轩,我们是朋友没错吧!我这辈子就喜欢这么一个人,你为什么要这么极力的劝我放手?” 于成轩嗤笑了一下:“明阳,你跟我开玩笑吧?你说你这辈子就喜欢夕凉一个?这话你说给傻子听傻子都不信。” “你爱信不信!饭吃好了吧!吃饱了就给我滚蛋!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 季明阳被气的不轻,不管不顾的将于成轩扫地出门,于成轩见劝说无效,也就离开了。 季明阳好好一个大总裁,硬是因为夕凉沦落为一个家庭煮夫,做好了饭还不算,还得亲自送到嘴边,对此,他在准备夕凉的饭菜时也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只是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没什么感觉,说穿了,他的抱怨只是在抵制家庭煮夫这个形象而已。.info[] 季明阳敲响了夕凉的门,然后将饭菜送到了夕凉的鼻子底下,夕凉没什么精神气儿的坐回了床上,仰着头问季明阳:“季明阳,你也觉得我没骨气没自尊的吧?” 夕凉用肯定的语气问出这么个问题,也没指望季明阳能给出第二个答案,哪知季明阳却嬉皮笑脸的反问道:“骨气是什么?自尊是什么?多少钱一斤?能吃吗?” 夕凉被他逗笑了,跟着他胡闹的回答道:“它们不能吃,可能还会把你给吃了。” “这不就结了,人首先要活着,活着就要吃,吃都吃不饱的话,还管什么自尊。成轩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你不也说过他就跟个疯狗似的一发起疯来就会乱咬人吗。”季明阳想到于成轩刚刚对他说的有关于夕凉的话,就看着夕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夕凉,你老实告诉我,你相信你爸爸真的是畏罪自杀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直面跟夕凉说她爸爸的事,她听见从季明阳嘴里跑出来的畏罪自杀四个字,立马义正言辞的说:“当然不相信,畏罪自杀是别人硬套在他头上的罪名,我爸爸不是因为害怕承担责任才自杀的,他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被出卖了,而且那时候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所以一气之下才会想到自杀的,我爸爸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犯罪呢。” 季明阳了然的笑了笑,好像夕凉说的话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我就说嘛,我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写你爸爸的那篇作文,我看的感动的都快哭了。你说你爸爸因为要给你治病,跑到山上给你摘药方里面的野果子,回来的时候,不仅衣服被刮破了,胳膊上脸上还都被刮伤了,我当时看了,就觉得特别的羡慕,我想啊!我要是生病了,我爸爸要是能抽空到医院看我一眼就好了。” 夕凉不想提起季明阳的伤心时,专挑无厘头的问题找季明阳麻烦,于是就黑着脸问:“季明阳,你什么时候偷看我作文了?” 季明阳被夕凉打断,不满的在心里抱怨,你的作文全都是被我审批过后才交到老师手上的,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只是他这话没敢说,只是在嘴上抱怨着:“我在安慰你呢?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 夕凉想到季明阳说到自己父亲时一脸的苦楚,小声的说:“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诉说你小时候有多苦啊?” “我不是还没说完吗?都说了你别打断我!” 夕凉端起饭碗,用饭堵住自己的嘴,示意季明阳继续。 季明阳白了她一眼,继续说:“所以说,你爸爸是个好爸爸,一个好爸爸,顾虑到自己的儿女,就不可能冒险去犯罪,所以我敢肯定,你爸爸是冤枉的,这样一来,你根本不应该因为你爸爸感到自卑,反而应该因为你爸爸而感到骄傲。还有就是你在大学生了小贝的事,想当初,也不知道是谁面对着面试官,把自己儿子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还把咱们面试官未来的儿子贬的一文不值,既然小贝这么好,你当然不应该因为生了这么好的儿子而自卑,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肯定到处炫耀去了,管他是私生子还是什么的。” 季明阳自顾自的说了一大串,说的夕凉塞了一口饭都忘了咽下去,季明阳看她一脸傻样,又笑开了:“你干嘛呢你?” 夕凉将嘴里还喊着饭,然后就口齿不清的说:“季明阳,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会安慰人。” 季明阳头一昂,颇为傲慢的说:“那也要看对象,要大街上站了一个一边淋雨一边哭的人,我还不知道怎么安慰呢?我能安慰你,也只是因为了解你而已。” “可我住到你家总可以说是没骨气吧?” “你这人怎么老给自己找不痛快?住我家怎么了?住我家没骨气难道带着小贝去流浪才算是有骨气?都说了人要吃饱了才能去说自尊,你怎么还跟我较劲呢?” 夕凉想到自己差点流落街头的愿意,怒从心中来:“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用连生计都有问题。” 对于夕凉的指控,季明阳忽而很认真的反问道:“夕凉,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把你逼到今天这个地步,只是因为我觉得好玩?” 对于季明阳的问题,夕凉理所当然的说:“当然,你不是因为觉得好玩,还能是因为什么?” 季明阳忽略夕凉语气里的笃定,好看的眼睛直直的望进夕凉的眼睛里,然后近乎虔诚的说:“那我今天明确的告诉你,我这样做,不是因为玩。” 第六十六章 、爱的告白 I 夕凉咬着筷子看着季明阳,问:“不是因为玩?那是因为什么?” 季明阳咽了口唾沫,心脏也因为紧张快速的跳动起来,这种紧张的感觉他从来都没有尝过,当年高考的时候他都可以心平气和,可是此时却不可以。 他想去抓夕凉的手,可夕凉却煞风景的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筷子,筷子还塞在嘴里,季明阳刚刚的紧张感一下子灰飞烟灭,伸手将夕凉手里的碗筷夺走,放在了床头柜上,人家告白的时候中间都隔着一束花,他没有花,也不能让一副碗筷夹在他和夕凉中间煞风景。 可没了煞风景的碗筷之后,他又开始紧张了起来,可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拉住夕凉的双手说:“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喜欢你,你信吗?” 季明阳一说完,夕凉就狠狠的摇了摇头,季明阳急了:“为什么不信?” 夕凉将被季明阳握住的手抽出来,脸上连怀疑的神色都没有,直接将季明阳的告白当成了废话:“这怎么可能呢?你要是喜欢我,又怎么可能收购我的店铺,断了我的货源,让我没有生路,又强制性的把我的房子给退了,而后把我的东西全弄到你家,害的我想走都走不了,你做这些,怎么可能是因为喜欢我?” 季明阳急了,脱口就问:“那你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把你留下来吗?” 夕凉疑惑的问:“因为觉得好玩?” 季明阳气急败坏的大声说:“我说了不是因为玩,我只是喜欢你,想把你留在身边而已,你又不喜欢我,我就只能用这种方法强制性的把你留在身边。我怎么可能因为觉得好玩而大动干戈的做出这些事,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胡闹到这种地步了?” 夕凉好笑的说:“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这么胡闹的。” “闭嘴!我说话的时候不许打岔!” 夕凉被季明阳吼了一嗓子,往后退了退,乖乖的闭了嘴。其实就算她不闭嘴,也说不出什么了,因为季明阳说的话太奇怪了,奇怪到,让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季明阳吼了一嗓子,觉得自己镇定了很多:“你不用觉得奇怪,因为当我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 “其实我也是生病那段时间才知道我喜欢你的,那一天我忽然病了,身上到处都痛,痛到我以为我下一秒可能就会死,那时候,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一个,所以打电话把你给叫来了,可看见你担心的直掉眼泪的时候,我又后悔了。 我不想看见你哭,一点都不想,就算我疼死,我都不要看见你因为我哭。后来我虽然是昏迷的,可还是有点意识的,在感觉到你就守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感觉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般,可是在睁开眼没看见你的时候,我又觉得心里空空的,整个人都不完整了,我也是在那时候隐约的知道,我可能是喜欢你的。 那天晚上,你偷偷的跑去看我,我问你你喜欢我吗?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在想到你喜欢的人只有小贝爸爸一个人的时候,我真的好难受,你可以为了他顶着巨大的压力给他生孩子,就算他现在不在你身边,你也不会喜欢我的。 我问了蠢话,你第二天一大早就跑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你,直到我动手术的时候。 你知道吗?手术之前的十几天,因为没见到你,我觉得我整个人都空了,仿佛就算自己死在手术台上,也没什么可怕的。可是我在推进手术的时候,竟然冲破了全身麻醉,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的时候,就看见你闭着眼睛躺在我身边,这时候,我又一次觉得,就算死在手术台上,也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第一次是因为生无可恋,而第二次,是因为死而无憾。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明白很多学生时代做过的蠢事。 你说我中学时代有过三个女朋友,其实我只是有两个而已,因为第一个你所说的青梅竹马,只是从小就认识的普通朋友而已,而你偏要说成是我的女朋友。 其实那时候我对女孩子根本没什么兴趣,可是在方佳说喜欢我的时候,我还是跟她交往了,现在想想,当时的我可能只是因为好奇,一向淡然的你,为什么会和她走的那么近。 你上次说你拿了我一个棒棒糖,我也得抢回来,那我现在告诉你,那不是一个棒棒糖的问题,而是你对我的态度问题,那是方佳买来的所谓的喜糖,你竟然可以面不改色的从我手里把那所谓的喜糖给拿去吃,当时我不仅想把糖抢回来,我甚至给你一拳的冲动都有了。” 提到当年那些幼稚的事,季明阳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不去看夕凉,他跳过这件事不提,直接将回忆拉到了高中:“后来升高中,其实一开始我和你根本不是一个班,可我还是动用了关系让老师把我调到你们班,继初中三年之后,又做了你两年的同桌,你走了,我就再也没有过同桌了,我给你留了位置,可你再也没有回来。 到了高中,我有了第二个女朋友。其实我和她,也算不上什么男女朋友,因为我们之间,除了我会骑自行车接送她回家之外,没有坐过任何和谈恋爱有关系的事,甚至没有明确的确定过关系。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锲而不舍的接送她两年吗? 因为她回家的路,会经过你家的小区。 有一次因为杨倩不想太早回家,就让我推着自行车送她回去,而你正好有事出门,我们和你撞了个正着,你却像没看见我似的和我擦肩而过,自那天起,我就开始较劲,每天和你就算是顺着同一个方向,可骑着自行车从你身边走过的时候,我还是要跟你打个招呼,我这样做,也只是想看见你在乎我的样子而已。后来你走了,我和杨倩就渐渐的没了联系。 到了大学,我遇到了希蓉,明明只有一个字的音是相同的,可我叫着她的名字的时候,总觉得你就会出现似的。 有一次我做梦,梦见你主动找我,还说喜欢我,我清楚的记得我听见你说了喜欢二字之后,我就哭了,可是那只是梦而已,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你,更没有你说的喜欢。 七年后,你回来了,看见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这就算了,你居然是带着孩子回来的,当我知道小贝是你儿子的时候,我一股子无名火窝了好久,可就是发不出来,因为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和秦烨和成轩走的太近就会生气一样。” 季明阳说到这有些愤然,可想到自己说这番话的目的,他又强压下这股子怒气继续说道:“在我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把你留在身边,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把你留在身边,所以我断了你的生路,让你无路可走,这样,我就会成为你唯一的路,我也就能把你留在身边了。” 季明阳说到,停了下来,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认真且深情的说:“你知道吗?我这里,早已经被一个叫叶夕凉的人给装满了。” 第六十七章 、爱情成双 季明阳一番话对于夕凉来说太过于震惊,她远远望了十年的人,喜欢了十年的人,如今正坐在自己对面,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他喜欢她,而且喜欢了好久,她怎么可能不震惊。 也许是她的震惊太过于猛烈,所以季明阳话说完之后,她久久的说不出一个字来,就算小贝因为困了跑进来说要睡觉,她还保持着呆愣的模样,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季明阳看着爬到床上的小贝,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家伙这么讨人厌,他还没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呢?你这个家伙来凑什么热闹?! 小贝在床上围着夕凉和季明阳爬了一圈,见没人理他,小嘴一撇,就去拉夕凉的衣服,夕凉动了动眼睛,这才发现拉着她的衣服吵着要睡觉的小贝。 夕凉也不知道季明阳什么时候坐到了床上,而且坐的这么近,回过神后,她动了动身子,结结巴巴的说:“那个……挺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吧。” 季明阳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告白就要这么无疾而终,顿时有些火大的说:“喂!我说了这么多,你好歹给个反应行不行?” 夕凉眼神散乱,依旧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脑子有些乱,你让我再想想,我……小贝……对了,小贝还小,要睡觉,你先回房吧。” 季明阳看夕凉的样子也觉得她是被吓到了,想着来日方长,就妥协的端着托盘离开了。 等他收拾好一切倒到床上的时候,就开始幻想夕凉可能给他的回应,可想了半天,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是心甘情愿的答应他留在他身边,一种是冲破他给她的禁锢逃走,第一种他没信心,第二种让他心里极度的不舒坦,左后索性不想了。 他虽然不想了,可还是不安的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向黑乎乎的天花板,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那次秦烨跟夕凉告白的情景。 那时候他站在他们身后,清楚的听见秦烨真挚的告白,可得来的,却是夕凉坚定的拒绝。而夕凉拒绝的理由简单而充分,那就是小贝的爸爸,可如今他也说了喜欢的话,并没有将小贝的爸爸拿出来作为拒绝他的理由,反而说要想想。 这样的漏洞让他忽然升起了一丝希望:“要想想的话,是不是说明我和小贝的爸爸,还是有可比性的,毕竟,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其中还有五年的朝夕相对。” 说到这,他又有些气馁的说:“可是五年的朝夕相对,怎么就没让她喜欢我呢?” 季明阳头疼的叹了口气,转个身,将头埋进枕头里,耍赖般的继续自言自语:“我管她喜欢谁呢?反正最后,只能喜欢我一个。” 季明阳头疼的在那胡思乱想,夕凉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一开始她还能纠结一下季明阳是怎么知道他的体内有她的一颗肾的,可想想季明阳说的他在手术的时候看见她了,她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这个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可接下来有更麻烦的要纠结了。 小贝已经睡着了,她听着小贝轻浅舒缓的呼吸声,想让自己脑子运转的灵活一点,好好的把季明阳的话再想一遍,好找出里面的漏洞,好证明季明阳只是跟她开玩笑,想耍她玩,可她想到天空泛白,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决定,就算季明阳说的话,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要尝试着去相信,毕竟,十年爱而不得的感觉,她已经尝够了,如今有了百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要抓住,抓住这可能的幸福。 季明阳心里不舒坦,直接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今天是周末,小贝也不用去上幼儿园,可他还是早早的起了床,洗了脸刷了牙之后,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吃饭。 季明阳见夕凉没下来,就上楼叫她,可夕凉直到天明才睡着,季明阳叫了她两声,她也没动静,季明阳看她不像装的,想着起来也没事,就由着她去了。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怕夕凉醒了,会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季明阳吃过饭,带着小贝在院子周围走了一圈,一圈下来,小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骑在他的脖子上的,季明阳跟小贝闹了一会儿,觉得心里也就不是那么紧张了,就带着小贝回家。 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将信箱里的东西都拿到了屋里,有些信是朋友寄来的,有些是生意场上的伙伴寄来的文件,可有一个却是他没见过的。 他拿着那张初日东升的明信片看,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叫mrsmile的人。 他想不起来,就问小贝:“这个人是不是你妈妈认识的?” 小贝看不懂上面的字,嘟着嘴想了一会儿,忽而跑走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抱着一个大大的盒子。 小贝将盒子打开,拿出一张明信片递到季明阳的手上,问:“这两个是同一个人寄来的吗?” 季明阳看了看,点了点头,小贝高兴的拿过季明阳手上的明信片就要往楼上跑,季明阳一把把他揪回来,说:“妈妈还在睡觉,不许打扰她。” 小贝不甘心的说:“可是爸爸来信了,妈妈看了会很高兴的。” 季明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水底,冰凉的感觉随之袭来,让他好半天才艰难的再次开口,问小贝:“小贝知道爸爸是谁吗?” 小贝开心的点点头,还是一副单纯的样子:“妈妈说爸爸只是去旅游了,等小贝长大了,爸爸就会回来。” 季明阳不死心的问:“这话小贝也信吗?” “当然信啦!”小贝说着将盒子里的明信片放到季明阳的眼前,继续说道:“你看,爸爸每个星期都会寄明信片回来,妈妈每次看了,都会很高兴的笑起来。” 季明阳失魂落魄的将盒子里的明信片一张一张的拿出来,上面的内容,几乎千篇一律的是要夕凉记得要开心,要微笑的迎接生活,可只有他刚刚从信箱里拿回来的是不一样的。 那上面的文字,比盒子里所有的都要简单,因为上面只写了七个字,夕凉,我要回来了。 地面掩去太阳最后一丝光芒,树叶由绿变黄,最后离开枝头,花瓣枯萎,融进了土中,风云变幻,世界上徒留一片黑暗,这一刻,季明阳的世界是黑色的。 季明阳盯着那七个字看,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一句话,小贝的爸爸要回来了,小贝的爸爸要回来了。 如果小贝的爸爸回来了,那夕凉就不可能留在他身边了,她肯定会带着小贝回到小贝的爸爸身边,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再不会跟他有任何瓜葛。 明信片在季明阳握紧的手里扭曲变形,最后被握成一团。 我季明阳,什么时候可怜到,站在原地,等着别人来施舍感情了。 我不需要,一点都不需要。 叶夕凉,你听到了吗?我不需要你的感情了,你的爱情回来的,那我就将放在你身上的感情收回,爱情是成双成对的,你的爱情有了伴,那我也没必要将我的爱情浪费在你的身上,让它孤独终老。 你明知道小贝的爸爸会回来,你竟然还敢说什么要想想?你想什么?想要不要接受我这个免费的备胎,好在那个人没回来之前仰仗我对你的庇护? 我告诉你,你少痴心妄想了! 小贝虽然小,可也大致的知道季明阳波涛汹涌表情意味着什么?他知道坏蛋叔叔生气了,可他不知道他气的是什么?只能拉了拉季明阳衣袖问:“叔叔,你怎么了?” 季明阳一回过神,就看见小贝单纯的眼睛,在想到小贝就是夕凉和那个人的孩子之后,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的怒气发出来,只是压抑着声音说:“小贝,你不是说还有作业没写吗?现在就去书房写作业吧!叔叔有事,先出去了。” 季明阳将小贝哄去做作业,然后开着车,像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第六十八章 、彻底抽离 还睡在床上的夕凉,对于发生的一切还全然不知。[..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照常的在室内自带的浴室里洗漱了一番,然后亦步亦趋的下了楼。 昨天季明阳跟她说了一番告白的话,她也打算像季明阳那样,告诉他她对他的感情。 她这辈子,只在那次误诊为胃癌的时候,才抱着必死的决心跟季明阳表了一次白,那时候,她只是想告诉他她喜欢他的事实,也没对表白的结果抱什么期待,当时她是打算表完白之后就走人的,毕竟要死的人了,留下来也不能做什么。 只是事发突然,她好巧不巧的跟醉酒的季明阳说了喜欢。虽然她也说了喜欢,可走的却比想象中狼狈了不知多少倍,毕竟在床上听着自己喜欢的人叫着别人的名字,是谁都无法忍受的。 昨天她想了很多,也许那时候季明阳嘴里所说的希并不是希蓉的希,而是夕阳的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夕凉第一次告白的经历太过鲜血淋漓,让她在第二次告白之前,心里除了紧张之外,就只剩下了忐忑不安。 只是她起床起的太晚,并没有看见让她忐忑不安的季明阳,她想着季明阳可能是去上班了,就坐到了沙发上,等着季明阳回来。 她心里只想着跟季明阳告白的事,竟然连早饭都忘了吃。 只是她坐在沙发上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季明阳,却把杨希蓉给等来了。 杨希蓉其实已经跟她彻底翻脸了,可表面上,她和杨希蓉还没有到撕破脸的程度,毕竟在季明阳手术之前,杨希蓉照旧的是在发给了她一张好人卡之后,才求她瞒着所有人将肾捐出去的。虽然手术之后杨希蓉不顾她意愿的将她转了院,并且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她的面前,可最后的一次见面,还能算是和气的。 夕凉本就是淡然的人,如果别人不碰触她的几个禁区,她是不会跟人恶言相向的,如今面对着还未开口跟她说话的杨希蓉,她当然也就不会说什么。 其实夕凉第一天住进季明阳家的时候杨希蓉就已经知道了,可如今她还是一脸震惊问:“夕凉,你怎么在这?” 一句话,问的夕凉哑口无言。 夕凉嘴巴张合了几下,才吞吞吐吐的问:“你和季明阳,不是分手了吗?” 杨希蓉收起震惊的神色,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了,我最近跟明阳闹别扭,他啊!每次一和我闹别扭,就会去亲近别的女人来气我,可能最近和你走的比较近,所以把你弄回家来气我,不过我都和他在一起五年了,他的这些小把戏也都看透了,也就不会因为这个生他的气,只是我们都要订婚了,你住在他家总是说不过去的。” 杨希蓉一番话,让夕凉和早上的季明阳一样,瞬间觉得风云色变,原本鸟语花香的世界,也瞬间变得灰暗了,可最后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说着:“他……他昨天说了,他喜欢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 杨希蓉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可她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和气,劝导夕凉说:“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的,大学的时候,我们因为一件小事吵架了,他为了气我,就跑去跟一个小学妹胡闹,闹的整个学校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那个小学妹,可如今那个小学妹在哪呢?夕凉,我是觉得我们是好朋友,我才这样劝你的,在明阳还没有让你难堪之前,还是离开吧!否则最后受伤的,只能是你。” 夕凉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可她还是强忍着眼眶中的眼泪,故作镇定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对于杨希蓉的话,她不敢不信,或者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不敢相信的,是季明阳,不敢相信季明阳最近对她做的那些事,真的是因为喜欢他,这个太不合情理,相比较之下,杨希蓉说的情况才是最符合实际的,五年前她因为跑去跟季明阳告白,遭受到了太多的非难,如今,她已经没有勇气再承受一次那种伤害了。 一边是十年爱而不得的事实,一边是季明阳昨天对她说的一番话,两者的分量差的太多,她不用想就做了选择。 第一次告白无疾而终,她不想让自己的第二次告白,变成一场笑话。 杨希蓉见夕凉拉着小贝要离开,心里才暗暗的舒一口气。 她将夕凉叫上车,把夕凉带到了城市边缘的一个公寓,公寓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一应俱全,在夕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时候,杨希蓉主动开口解释道:“我也知道你最近很困难,这个公寓是我闲着没事想用来投资的,如今就送给你吧。” “我不用,我自己会找地方住的。”她这样落荒而逃已经够悲惨的了,她不想事到如今,还要接受杨希蓉的施舍。 杨希蓉忍住心里的不耐烦说:“你找地方住?你有钱找吗?还有,这个……”杨希蓉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塞进了夕凉的手里,然后继续说:“这个是我朋友开的公司,你去了,他会帮你安排工作。虽然不会是什么高薪的职位,可也能保你衣食无忧,这附近也有个幼儿园,小贝的学费我已经帮你交了,幼儿园也不用办什么转学手续,小贝在那念幼儿园就好,不用回以前的学校了。以后,你也不要出现在明阳面前了,他的身份,很容易招来一些流言蜚语,这些对公司都会有影响,你要是念在和他同窗好几年的份上,就不要去找他了。” 夕凉接过杨希蓉手里的名片,握在了手里,名片坚硬的拐角,硌的她掌心生疼,可她却享受着这种疼痛,因为只有这种皮肉伤的痛苦,才能让她自欺欺人的对自己说:“我不难过,我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不就是见不到季明阳吗?七年没见,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如今又怕什么呢?” 杨希蓉交代完了,就要离开,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而转了身:“对了,成轩你也不要见了,上次你丢的一千万,我帮你找回来了,我会把这笔钱还给成轩,你和他不是一个社会上的人,他可能因为没接触过你这种人,所以才会因为新鲜找上你,等新鲜劲过了,他也就会腻味,到时候你还是会和他渐渐生疏,既然迟早都是要疏远的,还是趁现在就彻底断了联系吧!免得明阳因为他找到你,又折腾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前一段时间竟然因为你胡作非为,不顾公司的资金状况,买下一栋可能连成本都不能收回的卖场,搞得整个公司都乌烟瘴气的,他因为这事,差点和董事会那般老家伙闹翻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想给他惹麻烦,就不要找他了,连他身边的人,也不要有联系。” 杨希蓉说完这番话,才真正的离开,夕凉站在屋内,手里还握着杨希蓉给她的名片,只是握的力道太大,手掌竟然被硬纸片割破,流下了斑斑的血迹。 小贝没有看见夕凉手上的血,他似懂非懂的听了杨希蓉的话,在杨希蓉离开之后,就去拉了拉夕凉的衣角,抬着头问夕凉:“妈妈,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和坏蛋叔叔见面了?” 夕凉整个人脱力的跪在了地板上,将小贝抱进怀里,给了小贝一个肯定的答案,可忍了半天的哭意,也随着一个单音迸发了出来,让她泣不成声的将小贝当成了救命稻草,紧紧的抱着。 “小贝,我们见不到你的坏蛋叔叔也没关系,你还有妈妈,妈妈也还有你,这样,已经足够了。” 这下,她算是彻底的从季明阳的生活里抽离了吧!明明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期望的事情,如今成真了,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第六十九章 、黑色天空 季明阳开着车在外面横冲乱撞了一天,在回来发现整栋别墅已经变得空空如也时,暴怒的将手边能触及到的东西全都摔了个稀巴烂,手上因为过大的力道而流出血都丝毫没有知觉似的。 “叶夕凉!你够狠!你走!给我滚的远远的!我不稀罕你!老子一点都不稀罕!” 杨希蓉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声音,直到里面安静下来,她才适时的走进去,看见季明阳发红的眼睛时,她被震慑的往后退了一步,可很快又走向了半跪着的季明阳身边。 杨希蓉将季明阳拉到沙发上坐下,简单的给他的手做了个包扎,包扎好了之后,她直接开口说:“订婚的日期我放到了这个礼拜天,到时候,记得过来。” 季明阳冷冷的看着前方,阴鸷的说了句“不用了。” 杨希蓉没想到十拿九稳的事竟然遭到了拒绝,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哪知道季明阳紧接着就说:“明天,明天就订婚,我要在最豪华的饭店,为你举办一场最奢华的订婚宴,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耀眼的新娘子。” 叶夕凉,你给我看着,我季明阳并不是非你不可。 当天晚上,季明阳就命令秘书将之前他跟杨希蓉拍的婚纱照发布到了网上,第二天,报纸上也刊登了环宇集团现任总裁要和杨氏千金火速订婚的消息,季明阳一个商业上的巨子,如今也被记者重重叠叠的包围着,问他有关这场闪电般的订婚是怎么回事。 对此季明阳温柔一笑,笑的提问他的女记者霎时间变得面红耳赤:“什么叫闪电订婚?我和希蓉的婚约早就定下了,只是先前被一些事情耽搁了,才会推迟到今天,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info[]” 记者对季明阳和杨希蓉的订婚宴进行了跟踪报道,夕凉通过一个显示器,看见了绵延到视野尽头的红地毯,奢华的水晶吊灯,在灯光下闪着光芒的高脚杯,银色的刀叉,白色的碗碟,娇艳欲滴的鲜花,盛大的场面,空前绝后的订婚盛宴,无不昭示着那个晚上季明阳的告白,是多么可笑的一个笑话。 画面定格在已经化好妆的杨希蓉身上时,夕凉果断的关了电视,然后让小贝去厨房把电饭锅抱出来,给小贝下了碗面,看着小贝吃完之后,就哄着小贝去做作业,而她自己则进了卧室,倒在了床上。 当夕凉被身上的重量惊醒时,已经是晚上了,她讶异的看着压在她身上的季明阳,惊慌的问:“季明阳,你怎么在这?” 季明阳嘴里呼出的空气夹杂着酒精的味道,玩味的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夕凉动了动身子,可季明阳整个人将她牢牢的固定住,让她根本没法移动,她知道季明阳又要发疯了,她不敢惹他,只能小心翼翼的问:“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季明阳打了个酒嗝,脸上的玩味又深了一分:“呵呵……你以为你找到小贝的爸爸就可以从我手里逃出去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给找出来,更别说只是区区一个小公寓了。” “你不是要订婚吗?你跑到这儿干嘛?” 季明阳听到订婚两个字,就想到夕凉丢下他一个人,跟着小贝的爸爸离开的事,气的反手给了夕凉一巴掌:“你少管我!我前一天才跟你告过白,你第二天就跑到这跟那个男人一家团聚,你把我季明阳当成什么了?” 夕凉被季明阳一巴掌打的昏昏沉沉,好半天才缓过来。虽然睁开眼就知道季明阳来者不善,可她也没有想过,季明阳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打了她,她压下心头翻滚着的情绪,追问着“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季明阳将头埋在夕凉的颈边,嘴唇对着她耳朵的轮廓轻声说着:“你不需要懂,你现在只需要乖乖给我躺好,那个男人不是要回来了吗?如果他知道你跟别的男人上床,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要你?” 夕凉想到上次季明阳将她推进车里时的所作所为,一下子身体变得冰凉,她又气又怒的说:“季明阳,你发什么疯?!你给我起来!” 季明阳确实是发疯了,对于夕凉的话,他置若罔闻,直接伸手去扒夕凉的衣服。 夕凉吓的去推他,可她的力气对于季明阳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季明阳一只手将她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一用力,直接将她的衣服撕成了两半。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夕凉就哭喊了起来:“季明阳,你放手,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求求你了!” “现在知道求我了?可惜晚了,我现在只想要你,你乖乖躺着,等我完事了,我就放过你。” 夕凉惊慌失措的想往后退,可后面除了床,只有坚硬的墙壁,她退无可退,眼泪更加汹涌的往外流,很快沾湿了她整张脸,挣扎的过程中,头发黏在了她哭湿的脸上,在季明阳看不见的地方彰显着她的狼狈。 她哭着央求季明阳放手,可季明阳只是失控的在她身上动作着。 小贝的哭声很快从门外传来,夕凉挣扎的动作更加强烈起来,季明阳又反手给了她一巴掌,直接把她打的瘫软在了床上,她挣脱不了,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哭喊声把门外的小贝吓着。 季明阳沉浸在这场强迫的情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外小贝的哭声,在彻底的解了夕凉的衣服之后,只是草草的解开了自己的皮带,一个挺身,直接将夕凉送进了地狱。 夕凉感受到下身的疼痛,睁开着的眼睛就再也没有动过,悬在头顶上方的吊灯她看不见,她看见的只有一片黑暗,那片黑暗是属于她的天,纯黑色的天空从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渐渐延伸,张牙舞爪的以一张网的形式迅速定格,咔啪的破碎声在空中蔓延,在达到一个临界点之后,巨大的天空瞬间破碎,一块一块的黑色玻璃像雨一样从天空落下,最后全扎在了她的心上。 她的天,彻底的坍塌了。 季明阳完事之后,简单的整理了下衣服就要离开,夕凉空寂的耳边慢慢出现小贝的哭声,从刚刚开始连眼睛都没动过的人,此刻却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臂拉住了季明阳的衣角,哑着嗓子恳求他:“等我把衣服穿好再开门,就当我,最后一次求你。” 季明阳看着夕凉手臂上由他弄出来的青紫块,心烦意乱的甩开了夕凉的手,背对着夕凉等着夕凉把衣服穿好。 夕凉抖着手将没被季明阳撕坏的衣服套在身上,过慢的动作很快引起了季明阳的不耐烦:“你好了没有?!” 夕凉刚刚流干了的眼泪,这时候又掉了下来,透明的液体砸到她扣着扣子的手背上,溅开了一点一点的小水花,她看着那小小的水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着鼻音说:“季明阳,我发现,我开始恨你了。” 季明阳的心狠狠的一颤,抽痛的感觉让他瞬间转身,可在看见凌乱不堪的床单时,目光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而后他做了他季明阳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那就是逃跑。 小贝见门开了,就哭着跑进屋,扑到了床上:“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夕凉将小贝抱进怀里,此刻的她已经哭不出声音了,只能紧紧的抱着小贝,将自己所有的屈辱和委屈,全都深深的埋进心里。 这些屈辱和委屈,她无处可说,无人可说,只能闷在心里,祈求它能够有腐烂的一天,连通对季明阳的感情,一起腐烂殆尽。 第七十章 、宁死不屈 被季明阳强|暴,对于夕凉来说,无异于毁灭性的伤害和打击,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场被她认为是毁灭性的伤害和打击,全过程都被另一个人目睹了。 杨希蓉是穿着婚纱被季明阳丢在了订婚宴上的,宴会上奢华的装饰,还有她身上洁白的婚纱,都不能掩盖她被丢在订婚宴上的事实。 当天的新闻,瞬间从豪门闪婚,变成了被丢在订婚宴上的新娘,史上最奢华的婚宴和最悲惨的新娘,在一天之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报纸暂时还没有出来,可各大新闻网站,已经将婚宴上的极尽奢华和杨希蓉失魂落魄的照片亮了出来。 杨希蓉扯了婚纱,跑回家就将夕凉卧室里的录像调了出来。 她一开始只是为了监视夕凉的动作才在事先准备好的房子里安装了高科技的针孔摄像头,可她要是知道这些该死的摄像头有一天会呈现她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上床的画面,她死也不会安这些该死的摄像头。 季明阳疯了,杨希蓉也疯了,唯一没疯的夕凉,也傻了。 夕凉看着眼前的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再次的闭上了眼睛,她记得她是抱着小贝昏睡过去的,怎么可能在睁眼的时候看见这么两个陌生人。 她以为自己是做了梦,可脸上属于金属特有的冰冷触觉还是让她睁开了眼睛,她看着眼前两个男人无视着她,想讨论一件商品似的在讨论着。 “我们先划了这张脸,还是先上了她?” “你傻啊?!当然是先上了再划了这张脸了!否则看着一张血淋淋的脸,你不觉得倒胃口吗?!” “说的也是,不过这么漂亮的人,真的就便宜了咱们哥儿两?” “人家不是说了吗?要我们帮她把这张脸给毁了,这是互惠互利,又说什么便宜咱哥儿两?” 夕凉听着两人的对话,已经听了一身的冷汗,她昨天才被季明阳给强要了,怎么可以在今天就要面对现在的状况? 面前两个人已经栖身上前,夕凉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了退,可手脚都被绑着,她只能挪动着往后退,所以挪了半天,还不抵人家一步的距离。 面对季明阳的无礼对待时,她会伤心难过到失去思考的能力,可眼前这两个人她根本不认识,她现在要考虑的,只有要怎样才能保住她那残破不堪的清白。 她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追究自己为什么会遇到现在的情况了,她现在只能想着怎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 在那两个人的手快要碰到夕凉的时候,夕凉忽而笑了起来,用商量的口气对面前的人说:“你们可不可以帮我把手上的绳子解开,我的手腕被勒的好痛。” “你当咱哥儿两是傻瓜吗?帮你解了绳子,你不就跑了?” “我手被解开了,不是还有脚吗?况且就算我要跑,你们两个大男人,难道连个女人都追不上吗?” 那两个男人对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其中个子矮一点的说:“绑着就好,解开了万一你要跑,我们还得费力气追,与其这样,咱们还不如把力气省下来,留着跟小美人你玩呢。” 矮个子男人说着脸上露出不轨的笑容,夕凉强忍下胃里涌上来的恶心感,继续诱骗道:“你们绑着我连衣服都脱不了,就算玩也玩的不尽兴,我都说了我跑不了你们的手掌心,我又何必花那个力气去逃跑,我只是觉得手腕太痛了,不想让自己多遭罪才让你们帮我解开绳子的。” 矮个子男人看了高个子男人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夕凉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那个高个子男人身上,希望高个子男人可以点头答应她的要求。 也许是她的说辞起到了作用,高个子男人犹豫了一下,就点了头,上来帮夕凉手上的绳子给解了。 夕凉心里庆幸着是高个子的那个来给她解的绳子,在手得到自由的一刹那,她就将高个子男人别在腰上的匕首拿到了手上,然后用力的将高个子男人推到地上,转而又去用匕首去割脚上的绳子,只是因为时间紧迫,她也没仔细去瞧,一刀下去,不仅割破了绳子,还伤到了自己的脚腕。 可这些她已经顾虑不了了,脚也得到自由之后,她就快速的站起来,举着匕首直面着眼前的两个人。 她想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可头晕脑胀的感觉告诉她,她的最大程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高个子男人看着身子摇摇晃晃的夕凉,嗤笑了一下:“就你这样,还想从我们手里逃出去?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免得让自己多受皮肉之苦?” 夕凉知道就算自己手里有武器,也伤不到身强力壮的两个男人,最后,她只能调转了匕首的方向,将匕首埋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金属特有的冰凉一下子穿过血液传到了内脏,怪异的让她忘记了利刃切开身体时那可怕的剧痛。 血液在破裂的胃中乱窜,随着恶心的干呕穿过食道,然后从嘴中冲出来,在血液从嘴里喷出来时,夕凉才感觉到腹部火辣辣的疼痛。 疼,太他妈的疼了! 上次医生划开她的腹部取出她的肾的时候也没这个疼,要不是因为打了麻药,夕凉怀疑那时候她会不会已经被活活疼死了。 夕凉用了好长的时间才适应了腹部的疼痛,然后忍着腹部传来的绞痛,威胁道:“我是伤不了你们,也没法从你们手里逃走,可我想你们也不会对尸体感兴趣。” 那两个男人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到了,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被夕凉插进自己腹部的匕首,竟然有些慌乱起来。 矮个子的看着就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事出突然,就去问那个高个子:“怎么办?她只说要我们帮她毁了这张脸,其他的就随便我们,我们是想拿来玩玩的,可我们也没想过要杀人啊。” 高个子听了矮个子的分析,不快的啐了口唾沫:“闭嘴!妈的,真晦气!” 高个子骂完,就掏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这女人自杀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自杀?” “恩。” “那死了没有?” 高个子男人瞄了夕凉一:“还没有。” “那把她解决了吧。” 随意的语气让高个子男人一下子跳脚了:“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可不想做杀人犯!” 那边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里才传出声音:“把她身上的手机给收了,让她自身自灭吧!反正是自杀,要追究也追究不到你们身上。” 高个子挂了电话,看了看破旧的仓库外飘扬的雪花,又啐了口唾沫:“妈的,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这话说的真的一点都不假。” 高个子说完,收了夕凉身上的手机就要离开,矮个子不安的跟上去问:“就这么把她放了,她要是跑了怎么办?” “这荒郊野岭的,她那样能跑到哪去?况且我们不动手,她就是自杀,我们要是动手了,就是谋杀,你也说了不想做杀人犯,既然这样,还说什么废话?!” 夕凉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一直紧绷着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下来,而放松了的结果,就是整个人又倒回到了地面上。 第七十一章 、短信遗言 夕凉咬紧牙关将腹部的匕首拔了出来,血溅三尺的场面让她本就失色的脸更加的惨白了一分。 对于这种创伤,她也不知道应该采取什么应急的措施,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少受一点伤害,就是在拔匕首的时候,也不知道要将周围按压住,所以才导致了这种在电视上才见过的血溅三尺的场面。 她伸手捂住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可是这样做,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手捂在了伤口上,血还是会从指缝中流出。 她拾起被丢在地上的匕首,从衣摆出割了一条长长的布带,可布带再长,也只够绕着身子缠上一圈,她将布带缠上之后,血很快就把布带给浸透了,这么一来,还是起不到止血的作用。 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夕凉还是忍不住的哭了出来,该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让它不流血,我不能死,我死了,小贝怎么办? 夕凉哭着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然后将整个外套都缠在了腰上,厚重的外套遮住血色,让夕凉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血已经止住了。 在处理好身上的伤之后,夕凉就拾起地上的匕首,然后将匕首拄在地上,借助那微弱的力道艰难的站了起来,而后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她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弄出来的,出门的时候只给她简单的套了个外套,如今外套被她用来包扎伤口,是剩下一个单薄的里衣,这么一件单薄的里衣,保持人的正常体温都不能够,更不用说御寒了,这不她刚走到门口,就被一阵寒风吹的入赘冰窖,她抬起胳膊挡住暴露在寒风中的脸,等她再抬起头时,才发现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这是今天冬天的第一场雪,可对于夕凉来说,来的太不是时候。 在那两个男人离开的时候,夕凉还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放过了自己,如今举目望去,她又觉得这没什么不敢相信的了。 她悲凉的望着眼前的一片苍茫,在市里,她都会迷路,如今面对白茫茫的一片荒野,她又该何去何从。 腹部的血还在流,外套没有吸收的部分顺着裤管留下来,滴在了洁白无瑕的雪地上,留下点点殷红。 夕凉踏过那点点殷红,将扶着墙壁的手拿开,向刺骨的风雪中走去。 她想着小贝的笑脸,想借此给自己一点力量,帮着自己走出这片苍茫,她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也不指望着自己能走回去,她只想着能够走到个有人烟的地方,找个好心人帮她送到医院,这样她才有活下去的希望,她才能活着将小贝平安的抚养长大。 可她每走一步,就觉得这个希望距离自己又远了一步,身上早已没了温度,照这个情况下去,她不因为失血过多而亡也会被冻死。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往前走着,可最终还是倒在了雪地上。 她不明白,她也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老天要给她安排这些灾难。 父亲好好的上着班,忽而有一天就被带去审讯,回来的时候就背上了做巨额假账的罪名,回到家等着被判刑,父亲一时想不开,拧开了煤气的阀门,想带着母亲和她一起去死,可是最后她却被留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好好一个家,一下子没了,她狠心卖了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得来的钱一部分用来还医药费,剩下的用来当学费。 她不求家庭美满,不求辉煌的未来,她已经将生活的要求将到最低,只为自己求一个平凡的一生,可这个要求被一张拿错的片子给毁了。 未婚生子得来的羞辱和谩骂,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弯着腰在做人,好不容易避开大学认识的人将孩子生下来,她又一次的深刻的体会到,生活,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人都说人在死前,这辈子发生过的事都会在眼前闪过,夕凉趴在雪地里,回想到的,却只有这段悲惨的人生。 她用五年的时间深深的体会到了生活的不容易,所以在季明阳强制把她留在公司的时候,她没有拼死的逃离,还在朝夕相对的时光里茫茫迷失了方向。 一步错,步步错,一直错下来的结果,就是将自己置于今天这种地步。 夕凉想着自己的结局,还是觉得是自己太贪心了,如果她能更好的忍受生活的艰难,如果她可以彻底放弃那栋对于她来说遥遥无期的房子,如果,她可以对心底的那个人不再抱有一丁点的幻想,那么如今,她是不是还可以带着小贝,贫困却开心的生活着。 她想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才导致自己现在的结局,可想到这,她似乎有了答案,原来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自己太贪心。 贪心不好,真的一点都不好。 要的多了,最后可能连最基本的生命都没了,生命没了,那就是彻底的失去了。 在夕凉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的时候,冻僵了的手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她费力的抬头看了看,在看见那黑色的手机时,深刻的体会到了绝处逢生的意义。 手机可能是那两个人逃跑的时候落下的,可这些,夕凉已经管不了了。 她拿到手机,脑海中第一浮现的,居然还是季明阳,可想到季明阳昨天对她的所作所为,她又放弃了给季明阳打电话的想法,她将手机放到地上,想用手指按下于成轩的号码,可她手指都搭到了键盘上,才发现她根本没记住于成轩的号码,她拼命的去想,可想到最后,被她记在脑子里的,除了季明阳的手机号,竟然连自己的手机号都想不起来了。 她颤动着指尖按下季明阳的号码,十一个数字一一按下来。虽然速度缓慢,却没有一丝停顿。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夕凉对着手机费力的叫出了季明阳三个字,可那边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夕凉虽然伤心季明阳挂了她的电话,可她还是不屈不挠的又将电话拨了出去,只是那边再也没有将电话接起来过。 等夕凉打到第五遍的时候,手机里传出来的不再是让她不安的嘟嘟声,而是让她心如死灰的关机提醒。 绝处逢生和穷途末路,原来只在一线之间。 她看着已经变成黑屏的手机,被风吹干的湿润了起来,眼泪滴到雪地里,温热的眼泪在雪地里融出一个个小小的洞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起伏的太过厉害,夕凉看着再也没有动静的手机,一口血就这么从口中喷了出来,染红了面下的手机,还染红了手机周围的皑皑白雪。 她是已经绝望了,可她就算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不能让小贝今后孤苦无依。 夕凉用尽力气变换了个姿势,她想,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自己死的那么难看。她从雪地里爬起来,等她忍着疼痛坐起来的时候,被她身下的情景吓的久久不能回神。 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可在她趴在地上的这段时间,雪地上却她染红了一大片,因为她的体重而被压下去的雪,竟然有一半都被染红了。 夕凉愣了半晌,才想起去拿手边的手机,她将手机在雪地里擦了擦,好让自己能看清屏幕。 她坐在那,屈着膝盖,将手机放在了膝盖上,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编辑出一条短信。 短信不是太长,只是告诉季明阳小贝是他的儿子,要他以后帮她照顾小贝,还有如果小贝要是问起她,就告诉小贝她只是去旅游了,等他长大了,她就会回来看他。还有就是要帮她给美国的秦烨寄信,寄到秦烨回国的时候就可以了。她还想说说于成轩,可她的手抖的太厉害,在考虑到于成轩没有什么让她不放心的地方时,她收回了颤抖的指尖,将短信给发了出去。 第七十二章 、爱的告白II 夕凉觉着季明阳不会接她的电话了,可总会开机的,等他开机了,看到了短信,应该会好好照顾小贝的,至于她自己。 夕凉低头看了看伤口处已经凝结成块的血,然后突兀的笑了起来,那笑容,以白雪为背景,以鲜血为装饰,带着三分自嘲三分凄绝,竟也能耀眼的让人不能直视。 季明阳是在半个小时之后才再次把手机打开的,手机打开之后,一个未接来电直接被他忽视,面对存放了夕凉遗言的短信,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短信给打开了。 季明阳看到短信的内容,觉得叶夕凉这个人怎么那么可笑? 小贝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在昨天之前,他都没有碰过她,小贝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 他和她之间有七年的空白期,又怎么可能生出这么一个儿子出来? 七年? 季明阳在想到七年这个时间时,脑子轰然的响了一下。 如果不是七年,那就是,五年? 五年前,他做梦梦到夕凉来找他,他以为只是做梦,就胡作非为的将她拉到了床上,一夜的抵死缠绵,可在第二天面对空空如也的床时,他就将前一夜的一切划为一场梦。 他也有怀疑过是不是错把杨希蓉当成了夕凉,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想负所谓的责任和杨希蓉交往,可事后他问过杨希蓉,杨希蓉一脸疑惑的模样,更加让他确信了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可如今仔细想来,那么真实的触觉,又怎么可能是一场梦? 不是梦,那五岁的小贝当真就是他的儿子,那夕凉口中所说的小贝的爸爸,就是他自己,她整天用来拒绝别人的借口,也就是他自己,还有她整天挂在嘴上的这辈子最爱的人,也是他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一下子塞进了季明阳的脑子里,让他失魂落魄的坐到了椅子上,他摇了摇头,自我催眠的对自己说不可能,如果夕凉爱的人是他,那她又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的离开他? 季明阳想不明白,就将刚刚的未接来电给播了回去,在等待那边接通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条短信的内容,刚刚被小贝是他儿子的事震惊到了,就没有太注意下面的一些内容,可现在想想,那些话,怎么那么像――遗言? “遗言”两个字窜进季明阳脑海中的时候,让他浑身都变得冰冷起来,他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专心的等待电话被接通,可是没人接,一直没人接,手机里传来了女声,却不是记忆中温温软软的声音,而是机械的,没有温度的声音。 “叶夕凉,你给我接电话!” 季明阳这边已经是急的一头冷汗了,可夕凉却迷迷糊糊的看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听着不绝于耳的铃声,赌气的说着:“季明阳,我生气了。” 她现在浑身都被冻僵了,连伤口上的疼痛都感知不了,可心里还是像被人掐住似的疼的厉害,她腾出一只手按在心口上,一边哭一边哀求着:“我求求你,别疼了好不好?” 可她的心虽是她的,她却操纵不了,该疼的,还是要疼。她若是能操纵得了她那颗不听话的心,又怎么会爱上一个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的人。 手机接二连三的响起,夕凉却听不见了。.info[]她将下巴搭在膝盖上,压住了接听键也不知道。 手机里传来了什么声音,她也当是在做梦,脑子里已经是一片茫然,茫然之后,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没张嘴,却从嗓子里发出一个单音,音节的末尾微微上挑,带出一丝和此情此景极其不相称的慵懒味道,好像是刚睡醒似的。 她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可还是觉得有什么没放下,她闭着眼睛苦思冥想,最后却只想到季明阳三个字。 她在心里反复的默念着这三个字,最后终于想起来她还没放下的是什么了。 她还没有跟他说,她喜欢他呢。 她喜欢了他十年,如果他还不知道,那这对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季明阳被夕凉的一个单音找回了神智,紧接着就问夕凉现在在哪?可夕凉却自顾自的说着:“季明阳,我喜欢你。” 夕凉说完,就傻傻的笑了起来,而电话那边的季明阳,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可就算他说,夕凉也听不见了,她现在只想说话,不想听人说话,因为听了,也听不懂。 “季明阳,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你的吗? 我告诉你,是初二的时候。 有一天晚上我做梦了,梦到我和你坐在海边的沙滩上,梦里,阳光很灿烂,照在蓝色的海面上,特别的漂亮,还有金色的沙滩反射出来的光芒,也很耀眼,可在我眼里,这些都没有你的一个笑容来的珍贵。 我从来不知道,距离自己喜欢的人近一点,竟然可以这么开心,开心到,之后的几天都会莫名其妙的笑出来。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会因为一个梦开心几天的?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开心吗?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在教室以外的地方距离你那么近,可是却是在梦里。梦外,你的身边总是站着其他的女孩子。 季明阳,你是不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喜欢另一个人十年? 可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了十年,十年如一日的喜欢着,从来都没有变过。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你都不喜欢我了,我干嘛还要喜欢你?” 夕凉说到这,停了一下,好让自己吸一口空气,可吸入的空气太冷,进到肺里之后像把刀似的刮的她难受,她咬着牙忍下内脏里的剧痛,继续说着:“你那天抱怨说我居然可以面不改色的吃你所谓的喜糖,可是你知道吗?当我把你所谓的喜糖放进嘴里的时候,发现它竟然是苦的,那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苦的糖,你说,喜糖也是糖,它怎么可以是苦的呢? 后来你竟然没风度的把我已经放在嘴里的糖给抢走了,可是我心里是感谢你的,因为我觉得那个糖被人下了毒,我要是吃了,我可能就会死了。” 夕凉说到这傻呵呵的笑了一下,好像她自己都觉得她的说法太幼稚了:“有一天,我妈妈让我出去买东西,正好跟你和杨倩撞了个正着,你怪我竟然可以装作没看见似的和你擦肩而过,可是当时,我是真的看不见了。我没出息,看见你和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就伤心,一伤心就会哭,一哭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怕被你看见丢人,就匆匆的走了,可是后来,你竟然每天都主动跑来跟我打招呼,一天一个招呼,就像一把刀一样在我心上划下一道伤,你却一天不落的划着,到最后,我都快痛死了。 可是我没想到,在我痛死之前,我爸妈却先一步走了。 我不敢让学校的人知道家里面的事,就退了学,因为爸妈自杀的时候伤到了脑子,又休学了一年,后来我用卖了房子的钱继续上学,好不容易考上个大学,才上了一年,就被诊断出有胃癌。 我当时就想,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有一个叫叶夕凉的人喜欢过你,因为不想让人生留下遗憾,我就去找了你,我得要你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你抱着我,却叫着杨希蓉的名字,我当时真的想一刀杀了你,让你陪着我一起死算了。 可是我舍不得,我看着你的脸,连骂你一句都舍不得,又怎么舍得伤你,最后,我只能一个人偷偷跑了。 后来我没死,还有了小贝,小贝是我和你的孩子,我看着他,就觉得拥有了全世界似的,我以为我可以和小贝生活一辈子,可最终还是遇到了你。 可能因为我太贪心了,所以上天给了我惩罚,要把我带走,让我轮回,这样,我连喜欢你都做不到了。 可是?感觉好伤心。” 平坦的郊外是风肆虐的广场,风扬起已经落到地面上的雪,纷纷扬扬的雪在雪地里扬起,落了夕凉一身,夕凉动了动眼睑,没能把睫毛上的雪花抖落,她感受着落在自己睫毛上的雪花,没出息的又一次央求季明阳道:“季明阳,我都要死了,你可不可以也跟我说一句喜欢。” 第七十三章 、致命威胁 季明阳一边交待秘书给他准备直升机,一边对着电话吼:“你给我闭嘴!想听到这句话,就给我好好等着!你要是敢闭上眼睛!就再也别想听到这句话了!” 季明阳的威胁,对夕凉一点也不起作用,她的眼睛早就闭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度太低,竟然把她还没来得及流出来的眼泪冻成了冰,黏住了她的眼睛,她想睁开眼睛却睁不开,可她心里还是渴求着季明阳能跟她说句喜欢,这时候季明阳的威胁起到了作用,让她又流了一番眼泪,汹涌的眼泪流出来,融了已经结为冰的泪水,让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我把眼睛睁开了,你就跟我说说吧!就当是哄我的,好不好?” “不好!你想听,就给我等到我找到你的那一刻,我当面跟你说一千遍一万遍都可以,可是现在我不说,我死也不说!”季明阳此刻还不知道夕凉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尚能理智的对她大吼大叫,可他不知道他的话给夕凉带来了怎样致命的绝望。 季明阳明明白白的拒绝让夕凉的眼泪更加的汹涌了,她带着哭腔问:“连骗骗我都不可以吗?” 季明阳已经登上了准备好的直升机,直升机上有专业的飞行员,他知道还有别人在,一个大男人在别人面前哭出来会很难看,可他强忍了半天,还是失态的哭了出来,他不知道夕凉怎么了?可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太虚弱了,虚弱的好像刚从最终说出就已经被风吹散了,他体会着心里致命的痛楚恳求着:“夕凉,我求求你,不要说这些了好不好?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夕凉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在哪,所以沉默了好久才回答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刚刚有人想强|暴我,我抢了他们的匕首捅了自己一刀才把他们吓跑。可是好疼,肚子好疼,现在肚子不疼了,心又疼了,我感觉我的血好像已经流干了,身子也没感觉了,我等不到你找来的那一刻的,所以你现在就跟我说一句喜欢吧!我不想连到死,都听不到你一句喜欢的话。” 季明阳听到夕凉平铺直叙的话语,心好像被人捏在手里似的,别人不顾他意愿的在他的心上扎着针,他看着上面的血往下掉,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的哄着夕凉说:“你能等到的,我现在就去找你,我能找到你的,我说过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找出来,所以你乖乖的在原地等着,我去找你,找到你了,我会跟你说一辈子的我爱你,直到你听到不想听为止。” 季明阳想用这些话刺激夕凉,好让她坚持到他找到她为止,却不知道他无意中说出的我爱你,已经让夕凉满足的闭上眼。 虽然不是真的在对她说的我爱你,可对于她来说,能听到比我喜欢你更深层次的我爱你,已经能够让她觉得此生无憾了。(..info无弹窗广告) 季明阳握着手机,手机里却再也没有传出一丝的声音,他将gps导航仪塞进飞行员的手里,抖着嘴唇催促着:“按照这上面的显示去找,快点,我知道下雪天不好加快速度,可她要坚持不住了,我要找到她,我要快点找到她,我求求你快一点。” 季明阳明明只是想催促飞行员的,可说到后面,已经明显是在求人了。他这辈子几乎求过人,可最近好像老是在求人,求来求去,都跑不了一个叫叶夕凉的人。 夕凉被绑到了荒郊野外,对于重伤的她来说,要跑出那片荒野根本是不可能,可对于季明阳坐着的直升飞机来说,却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季明阳在看到导航仪上逐渐重叠的原点时,眼睛都忘了眨了,他打开机舱的门,螺旋桨扫出的强劲的风也没能让他后退一步。 他看着一片白雪中小小的一个黑影,叫喊着让飞行员降落。 飞行员按照季明阳的要求选择了一个夕凉几十米远的地方降落,螺旋桨扫出的风将落到地面不久的雪扫起来,纷纷扬扬的,季明阳却不管不顾的,在飞机还没降落到地面的时候就跳了下来。 他跌跌撞撞的跑到夕凉的身边,却被看到的景象刺痛了眼。 血,到处都是血,红色的血落在白色的雪上,强烈的色彩反差,让他几乎想杀了自己。 一个小时前,他最爱的人倒在血泊里给他打电话向他求救,他毫不犹豫的挂断了五次,一直到关机之前,他都没有将电话接起来过。 夕凉的身上早已落了一层的雪,季明阳跪在地上移到了她的身边,掸了她身上的雪之后就去抱她,他使了十分的力道,可是他却没能动她分毫,因为怀里的人,早就被冻僵了。 季明阳在飞机上止住的眼泪,又一次的汹涌而出。 夕凉还保持着抱膝而坐的姿势,整个人像个冰雕似的,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没有温度。 季明阳将身上的衣服一层层的脱了,然后一层层的往夕凉身上裹,只是他的动作太过于杂乱无章,刚裹到夕凉身上的衣服,很快又掉了下来。 最后,他索性将衣服扔到了一边,把夕凉抱到了直升机上,尽可能的让自己和夕凉贴近,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季明阳没想过夕凉会被冻成这样,他只想着快点把夕凉找到,然后送进医院,却忘了准备基本的应急措施。 此刻他也没有能让夕凉变暖的方法,只能紧紧的将夕凉抱在怀里,用手掌上微弱的热量却温暖夕凉的脸,他捏住夕凉的鼻子给她做人工呼吸,却费了喊半天的劲才撬开她的嘴。 他不敢去试夕凉的呼吸,更不敢去试夕凉的心跳,怀里搂着一个冰块似的人,他怕自己的一个试探,就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界。 可是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季明阳将头塞在夕凉的颈窝处,将自己的恐惧掩埋,口气强硬的说:“叶夕凉,我不准你死,你听见了没有?你要是敢死,我就死给你看。” 对于自己操纵不了的人,一般用哄的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季明阳从来没有自信可以操纵得了夕凉,可对着夕凉的时候,他却只能用威胁,而且他已经握住了她的命脉,总是知道用什么样的威胁最有效。 一直都没有动静的夕凉,因为季明阳的一句威胁,艰难的睁开了眼,在看见安然无恙的季明阳时,她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季明阳的心在知道夕凉处于险境的时候就悬在了半空中,在看见夕凉的时候,他才知道悬挂了他的心的地方有着刀山火海,他不敢去试夕凉的呼吸和心跳,就是怕自己的心落到了刀山火海里,如今夕凉一个动作,就让他的心落回了原处,让他带着感激和庆幸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将夕凉更紧的抱在了怀里。 季明阳无视法规,直接让飞行员将直升机停在了市中心一栋距离医院比较近的大楼的楼顶,然后马不停蹄的将夕凉送进了医院。 第七十四章 、妈妈睡着了 夕凉从急诊室推出来的时候,季明阳根本不敢靠近,他看了看医生们的脸色,刚迈出去的步子又缩了回来。 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那种害怕像空气一样铺天盖地的将他包围,使得他根本不敢向前跨进一步。 医生知道他心里害怕,就主动走了上来:“病人是你送来的,她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推进病房之前,她各项的生命指标都近乎为零,如今能有这种结果,你也应该庆幸了。” 季明阳畏惧的开口问:“这种结果……是、是哪种结果?”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永远都不会醒了。” 季明阳不懂,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医生见他这样,就主动解释道:“将近百分之百的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人送来的太晚了,失血太多,血液供应不到全身,脑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缺氧状态,而且长时间处于低温的环境当中,身体机能都受到了损害,而且病人只有一颗肾,在这种条件下还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个奇迹了。” 医生说了那么多的话,季明阳只牢牢的记住了一句,那就是人送来的太晚了,如果当时,他没有置气的挂了夕凉的电话的话,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季明阳看着已经被安置在病床上的夕凉,仔仔细细的看着,最后卧倒在夕凉的身边,脸上的神情近乎奔溃,他牵着她冰凉的手说着:“夕凉,你不是在那个地方受的伤对吧?” “我看见了好多的血,从我找到你的地方,往南的方向,一路都是血,我看见了,你是从很远的地方走到那个地方的吧? 那个手机不是你的,那手机是不是你在那个地方捡到的?你捡到手机的时候,是不是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你就是抱着这种感觉给我打的电话吧? 其实,我昨天才对你做过那样的事,你是不想找我的,对吧?可是你只能记住我一个人的号码,所以你抱着最后的希望给我打了电话,而我,一次次的将你的希望碾碎,将你置于了一片黑色的绝望之中。 夕凉,你是恨我的,是不是?我说过我要把你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然后在你转身的时候,我就会成为你唯一的路。可是当你真的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却转身离开了,留下了奄奄一息的你,离开了。 夕凉,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可恶?你要是觉得我可恶的话,你就起来打我好不好?你打我,我保证一句怨言都没有,你打我,我求求你,睁开眼睛,举起你的手,狠狠的揍我一顿吧!” 季明阳说着说着,就哭了,其他的话他已经想不起来,只是一味的求着夕凉能够起来打他一顿,可是他也知道,如今他这个要求,简直奢侈的过分,否则,他也不会哭的那么伤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季明阳哭到哭不出来,才想起来小贝,如今夕凉在这,那小贝在哪呢? 季明阳想起小贝,才从一轮悲伤走到另一种惊慌里。小贝脖子上一直都挂着手机,手机号码他也知道,他调出电话簿,很快就打通了小贝的手机。 小贝接了电话,还未待季明阳说话,就在那一个劲的叫妈妈,一边哭一边叫,叫的季明阳又一次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十恶不赦。 “小贝,告诉叔叔,你现在在哪?” 小贝听到季明阳的声音,安静了一下,然后就哭着把电话给挂了。 季明阳想到昨天他干的好事,一拳打到了墙壁上。 那个是他儿子,而他昨天却把他的儿子关在了门外,把他儿子的妈妈给强.暴了,小孩子就算不懂男女之间的事,可也知道昨天她的妈妈被他关在屋里,不顾他在外面的哭喊,在屋里折磨着他的妈妈,这样的人,他又怎么敢跟他说话? 可他现在已经顾虑不了这么多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他根本不敢想象。 他开车去了杨希蓉送给夕凉的公寓,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果然听到了小贝的哭声,他敲了门,却不敢出声,他怕一出声,小贝就不敢给他开门了。 小贝以为妈妈回来了,就停止了哭声,跑来开门,可在看见推门而入的季明阳时,一下子躲跑到了沙发的后面,满脸惊恐的望着季明阳。 季明阳这下彻底的了解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季明阳的儿子,在看见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扑到他的怀里,而是带着恐惧躲得远远的,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讽刺的事吗? 季明阳强压下心中的难过,哄着小贝说:“小贝乖,叔叔带你去找妈妈。” 小贝听到季明阳的话,向前走了一步,很快又躲了回去,可最终他还是走了出来,但在季明阳伸手要抱他的时候,他又退了两步。 季明阳知道,现在的他,根本没有抱他的资格,最后,他只能妥协般的放任小贝远远的跟在他的后面,将他带到了医院,期间,小贝没有说过一句话,就是上车的时候,都是躲在后座,而不是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 小贝在看见夕凉的时候,跑过去就爬到床上叫了声妈妈,他见妈妈不理他,就乖乖的从床上下来,然后爬到旁边的椅子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夕凉。 季明阳奇怪小贝怎么没有哭,可很快他就意识到,小贝根本不知道他妈妈已经是植物人,只是单纯的认为他的妈妈睡着了,而他,不能打扰睡着的妈妈。 小贝乖巧的坐在那的样子,又一次狠狠的打击了季明阳的神经。 季明阳精神距离崩溃已经不远了,可他还是强撑着,现在,他要是崩溃了,那眼前的两个人该怎么办? 他去买了吃的,送到小贝的面前,小贝看着他往后缩了缩,根本不吃他给的东西。 季明阳没办法,打电话把于成轩叫来了。 于成轩在知道夕凉已经变成植物人的时候,脸色阴沉的把季明阳都震慑住了,在季明阳大致将事情说给他听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季明阳,你怎么不去死?” 平时,要是有人敢对季明阳说这句话,他敢保证,那个人绝对活不过明天,可现在,他听了于成轩的话,只是淡淡的说着:“我不能死在她前面。” 于成轩一直在忍耐,在听到小贝为什么不愿意接近季明阳的时候他就已经忍到了极致,可他还是在忍着,他只想在最后给季明阳一句致命的话,哪知道他自认为能让季明阳抓狂的一句话,却得了这么一句回答,这让他拼命控制着的拳头,最终还是落到了季明阳的脸上。 第七十五章 、所谓真相 季明阳被于成轩打了一拳,也没有还回去的意思,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他甚至感谢于成轩给他的一拳,因为这也是对他的一种惩罚,而这种惩罚,他可以甘之如饴的接受着。.info[] 可是他还是开口问于成轩道:“成轩,你有爱过一个人吗?” 于成轩转过头,并不回答季明阳的问题。 季明阳知道,他没有:“那你有真正的在乎一个人吗?” 这次于成轩没有避开季明阳的问题,甚至直视着季明阳回答他道:“有,可如今,她已经被你害的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季明阳惨笑了一下:“你的在乎,跟我的在乎是不一样的,我要活着,只是为了保她一生无忧,我的一辈子要能包含她的一辈子,这样,我才能给她一辈子的保证,而这样,我就必须死在她之后。” 于成轩听了季明阳的话,嗤笑了一下:“你所谓的保她一生无忧,就是让她一辈子都躺在床上,做一辈子没有思想,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植物人?” “不会的,我不会让她做一个没有思想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植物人的,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我就会把那个会笑的叶夕凉给找回来,而在此之前,小贝和公司就交给你了。” 于成轩不知道季明阳哪来的自信说出了这番话,可季明阳不容置疑的表情却让他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所以他最终却选择了相信他,接下了照顾小贝和管理公司的责任。(..info) 季明阳看着见了于成轩就扑进于成轩怀里的小贝,心里的难过不是一点两点,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已经够对不起小贝了,他不能再让他失去他最爱的妈妈了。 季明阳所谓的要解决的事情,就是找出绑架了夕凉然后将她扔在荒郊野外的人。虽然真正的凶手找不到,可幕后的那个,他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找到了。 当季明阳知道是杨希蓉派人绑走夕凉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惊讶,这个世界上要是有人想伤害夕凉的话,那除了杨希蓉,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季明阳虽然将公司的事情交给了于成轩,打压杨氏企业的股价,然后将摇摇欲坠的杨氏企业收购这些事,却都是由他一手操办的。 杨希蓉疯了似的找上季明阳,指责他的所作所为,季明阳看着交往了五年的杨希蓉,心里却一点留念都没有。 “希蓉,你是不是认为我在订婚宴上将你丢下,你就成为了最大的受害者,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应该给你惩罚?” 杨希蓉理直气壮的站直了身子,用着毋庸置疑的语气说:“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说什么要惩罚我的话?” 对于杨希蓉的态度,季明阳嗤笑了一声,然后问:“那你有想过,我为什么会答应跟你订婚吗?” 杨希蓉闪烁着目光不说话,季明阳穷追不舍的说:“夕凉那间公寓,是你送给她的吧?夕凉离开的前一天,我才跟她说过我喜欢她,小贝是我的儿子,她喜欢的,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这样,她又怎么可能在我跟她表白的第二天就离开? 希蓉,你很聪明,总能唱着白脸就让人按照你想要的方向走,夕凉她一直不敢相信我喜欢她,可我知道在我前一天晚上才说了那么一番话之后,她不可能一点都不信,可最后她还是离开了,她是因为什么离开的,我也能想象的到。 你让我误会她是不告而别,想借此让我恨她,可你没有想到,我恨她竟然可以恨到在订婚宴上跑去找她算账的地步。 你是不是觉得把她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我告诉你,不可能,七年前,她不说一句话就从我的世界消失,那种感觉我一点都不想再体会了,因此我给她订制了一副戴上就拿不下来的耳环,而这对耳环里,被我装上了微型的追踪器,所以无论她走到哪,我都会把她找回来的。 我听成轩说,你把夕凉欠他的一千万还给他了,你这样做,是不是想连夕凉和成轩之间的联系也给断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说那笔钱是你找回来的。在大街上丢掉的东西,连警察都没能找回来,你又怎么会找到? 希蓉,我记得当初那一千万,是我让你送到天信公司的吧!而你把这事推给夕凉,一环一环的把她给套住,让她将一千万的债全揽在了她自己的身上,而你成为了最无辜的人,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千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都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是要带着小贝过活的她。 可是这些,我都可以忍,我不能忍的是,你竟然敢找人强.暴她。” 杨希蓉听到这,瞳孔骤然的缩了起来,她想否认,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否认,季明阳看出她的心思,继续说着:“你也不用否认,知道夕凉住在哪的除了我之外,也就是你了,我自己做过什么事我还不至于忘记,那剩下的就只有你了,如果你还不承认,我可以把你安装在那所公寓里的摄像都调出来,看看是不是你把人带到那,把夕凉给绑走的。” 杨希蓉因为事实被揭穿,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这些,季明阳都知道? 季明阳想到已经变成植物人的夕凉,心痛的低下了头:“其实你原本就没打算给她活路对不对?你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也知道她在遭遇到那样的对待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她的死,早就在你的预料之中了,只是你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捡到手机,更没有想到我在她身上装了追踪器,只是我一时糊涂,没能及时将她救出来,让她变成了植物人。 你在听到她变成植物人的时候,是不是松了口气,觉得这个世上再也没人能揭穿你做的那些事了,所以你今天才会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理直气壮的出现在我面前,然后质问我对你不公平的对待。 可我告诉你,我对你,已经够公平了,你如今尚能活蹦乱跳的到我面前讨要公道,可夕凉连抱怨我一句都做不到,植物人,另一种状态的死亡,只是和纯粹的死亡不同的是,它可以更好的折磨我们这些活着的人。 希蓉,你害的,不仅仅是夕凉一个人,我,小贝,还有成轩,都成为了你杰作下的受害者,所以我收购你们家的企业,并不算过分。 希蓉,你我虽然相处了五年,可你心里应该也清楚,这五年积累的情分并不算多,而且那些积累来的情分,早就被你这些所作所为给消耗殆尽了,我不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路上遇到了,也当做不认识好了。” 季明阳抽丝剥茧般的将杨希蓉的所作所为分析了个透彻,那可怕的洞察力早已惊的杨希蓉通体冰凉。 第七十六章 、爸爸妈妈 季明阳不是傻子,很多事情他不是不知道,而是被他放在了心里,否则他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把一个庞大的家族企业管理的井井有条。 杨希蓉跟本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季明阳看在了眼里,一时哑口无言的听着季明阳将她所有的罪行都细数了一遍,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才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不要和你分开!季明阳,无论我对叶夕凉做了什么?可害得我失去一切的还是你!你在订婚宴上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这已经让我抬不起头来了,如今还把我整个家都给搞垮,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季明阳听了杨希蓉的话,却像听到一个笑话似的笑了起来:“你失去一切?那有丢掉你这条命吗?没有吧?那你知道什么叫失去一切吗?你知道彻底的绝望是什么感觉吗?那种眼里心里全都是一片黑暗,看不见希望,感受不到希望,动不了,只能等死的感觉,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如果夕凉可以醒过来,兴许她可以告诉你,而这些,全都是你害的。” 杨希蓉激动的情绪,在听了季明阳这番话之后竟然平稳了下来,她讽刺的笑着,问:“季明阳,你现在说这些,无非是想把罪名全推到我头上,然后好让你自己心里好过一点。你别忘了,我当初只是将她从你身边赶走,你要是没在我们订婚那天跑掉,她现在可能还在带着她的儿子安安稳稳的生活着,要不是你,我会找人去强.暴她,从而让她变成一个植物人吗?” 对于杨希蓉的指控,季明阳也没反驳,反倒是坦然的接受了:“我知道我犯了很多无法饶恕的罪,可我也没打算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你,你该承受的惩罚,我已经给你了,我是个公平的人,当然也不会放过我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 杨希蓉能说的都说了,却没想到季明阳能绝成这样,绝到,连他自己都不放过。 她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呆在他身边五年,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手腕狠绝的人,只是他的狠他的绝从来没有用到她身上,所以让她一时忘了他的本性,从而敢背着他这么胡作非为了一番,却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是害人害己。 可是?还是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五年感情付诸东流,让她疯了似的说着:“季明阳,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可我也诅咒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真爱。” 杨希蓉留下一句诅咒的话离开,季明阳一直镇静的神色在听到她的诅咒时才有了一丝慌乱,可他还是极力的将这番慌乱给压了下去,他看着杨希蓉离开的背影,也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相处了五年,却以这种方式分离,实在太过不堪,如果可以,他也想再见面时,两人可以和和气气的问声好。 小贝虽然只有五岁,一时分不清睡着和植物人有什么区别,可他也知道妈妈睡觉不可能睡了好几天都不醒。(..info无弹窗广告) 于成轩每天都把小贝带回家照顾,白天再抽空把小贝送到医院陪在夕凉身边,刚开始两天他还能乖乖的一直坐在椅子上等夕凉醒过来,可他第三天就开始爬到床上,拉着夕凉的手说是要叫妈妈起床。 于成轩懂事以来,再也没有哭过,可看到小贝不厌其烦的叫夕凉起床的时候,眼泪还是不动声色的流了出来。 季明阳现在没脸面对小贝,也就不知道这些事,于成轩带着报复的心理将这事说给他听,他也只是沉默着不说话,要不是考虑到季明阳受伤了会上报纸,于成轩早就把他打个鼻青眼肿了。 小贝在第六天的时候就不再叫夕凉起床了,而是一个劲的在那哭,嘴里还不停的叫着妈妈,于成轩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就不再把小贝带到医院,哄骗他说妈妈是去找爸爸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带着爸爸一起回来陪着他。 小贝不信:“那妈妈为什么不起来?” 于成轩蹲下身,平视着小贝哄着他说:“因为妈妈累了,要睡觉啊!小贝白天只是在幼儿园玩,晚上都要睡十来个小时,而妈妈整天要工作,这么累的话,当然要多睡一些了。其实昨天小贝睡着的时候,妈妈就已经醒了,妈妈说要把爸爸找回来,让小贝乖乖等着,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那么在此之前,小贝就乖乖跟着叔叔好不好?” 小贝还是太小,还不懂得辨别是非,于成轩一番话漏洞百出,可他对此却坚信不疑。 妈妈是去找爸爸了,妈妈很快就会带着爸爸一起回来,到时候小贝就是个有妈妈也有爸爸的孩子了。 小贝开心的对认识的所有人说了这句话,于成轩看着他终于笑开的小脸,本应该觉得放下心来的,可最终,心里却是更加的沉重了起来。 于成轩将小贝的情况说给季明阳听,说完了,阴郁的加上了一句:“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没忘记季明阳那天信誓旦旦的说可以把会笑的叶夕凉找回来的样子,他现在不愿意面对事实,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季明阳的身上,所以才敢对小贝说那么虚幻而又美好的谎言。 只是承担了他的希望的季明阳,也是有害怕的时候的。 季明阳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可以把夕凉叫醒,可这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全来自他的心理作用,和现实,根本毫不相关,而剩下百分之一的不确定,已经足够让他日以继夜的担惊受怕了。 冬天的第一场雪,下的急,融的快,几乎在太阳出来的第一天,就已经消融殆尽了,而后的整个冬天,天空再也没有落下一个雪花。 天气回暖,暖风从地面拂过,像变魔法似的给地面添了斑驳的色彩,殷红的桃花,雪白的梨花,嫩绿的草,鹅黄的柳芽,一个接一个的从枝头和地面冒出,像鼓足了力道似的刹那间挣脱所有的束缚,然后摇曳生姿的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季明阳看着从地面冒出来的绿芽和已经绽放的迎春花,面无表情的拉上了窗帘,这些生机勃勃的东西,他看着就觉得心烦。 他的夕凉还在安静的睡着,那些个花花草草凭什么这么热闹的从地面冒出来。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夕凉,将盖在夕凉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冬天过去了,本来以为我可以和你过上一个春节的,可是你就知道睡觉,要不是想让你多休息几天,我早就把你从床上提起来了。” “我没过过中秋节,春节也没有过过,可是这是我之前的二十五年,之后的每一年,我要带着你和小贝把这些节日全都过一遍,好把之前的二十五年给补回来。” 季明阳自说自话,也没有人理他,可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即使没有得到回应,可还是自顾自的说着:“夕凉,小贝在等着我们回家看他呢?你醒过来,我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依旧得不到回应的季明阳不再说话,去取了热水给夕凉擦身子,在看见夕凉腹部的两道伤疤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两道疤痕,一个是为了他,一个是因为他,无论是哪个,都和他逃不了关系。 季明阳抚摸着那两条疤痕,若有所思的问着:“夕凉,你还疼吗?” 第七十七章 、同生共死 季明阳问夕凉还疼不疼,夕凉当然不会给他任何回答,他叫来了医生,把夕凉的情况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在知道夕凉腹部的伤已经长好,而且其他身体指标都趋于稳定的时候,他才微微的舒了一口气。 等医生走了之后,季明阳对着夕凉抱怨道:“真不知道你是什么体制,一个刀伤竟然过了这么就才恢复。” 季明阳说完,将门反锁上,然后躺在了夕凉的身边,握着夕凉的手腕,将她的右手举到了半空中。 季明阳笑着凝视着被他举到半空中的手:“夕凉,你的手真好看,以前老听班上那些人说还不觉得,可如今靠近了看,真的很好看。” 季明阳说着,抬起另一只手,将手中的一枚戒指套在了夕凉的无名指上,举着夕凉的手继续欣赏着:“这样,是不是更好看了。” “人家都说结婚戒指要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可是我想在牵着你的手时,我们的戒指也可以碰在一起,你说人都在一起了,怎么能把戒指分开呢。正好你的左手还在掉着点滴,我就把你的戒指戴在右手,我的戒指戴在左手,这样我们手牵手的时候,我们的戒指就不会分离了。” 季明阳说到这,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来:“夕凉,等你醒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到时候,叶夕凉就是季明阳的妻子,季明阳就是叶夕凉的丈夫,季明阳要疼爱叶夕凉一辈子,叶夕凉要容忍季明阳一辈子的任性,我们就这样不离不弃的过完后半生好不好?”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info好看的小说)” 说到这,季明阳狡黠的笑了一下,然后将夕凉戴着戒指的右手拉到嘴边,对准食指的指尖轻轻的咬了一下:“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咬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场景?” “不记得的话,那我来告诉你吧!有一天晚上我给你送礼服来着,你换上了却用一条浴巾遮着,那样子真的特别的蠢,只是那时候我没好意思说。后来我骗你说小贝醒了,你急的往卧室跑,我把你拉过来,一把就把你身上的浴巾给扯了,那是我第一次发现我们夕凉竟然这么漂亮。后来我给你戴耳环,在告诉你那耳环戴上就拿不下来的时候,你气的说话声音大了起来,我捂住你的嘴,你却咬了我一口,我疼的想叫出声,却又被你捂住了嘴,而后我有样学样的咬了你,我记得很清楚,我咬的是你的食指,只是没舍得用力。我还记得你的手指咬在嘴里,不软不硬,感觉特别的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咬了之后,就脸红心跳的,如今想来,那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已。” “夕凉,我说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季明阳等了一会儿,在经历了一片沉寂之后,微微侧过头,在夕凉苍白的嘴上吻了一下,而后拿起旁边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在自己戴了戒指的左手腕上,狠狠的划了一刀,手腕上的疼痛让季明阳微微皱了一下眉,那动作轻微的,丝毫没有影响到他那张脸的观赏性,反倒和他手腕上狰狞的伤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info) 手腕上有大动脉,季明阳毫不客气的将刀割在了大动脉上,血瞬间就涌了出来,时不时的还会飞溅出一两滴,让他和夕凉相执着的手,瞬间变成了血色。血落到床单上,很快就被床单吸收了,可那鲜红的血迹,还是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季明阳就这么安静的躺在夕凉身边,躺了一会儿之后,嘴唇已经彻底的没了血色,季明阳趁着还有力气的时候,转了个身,用完好的右手把夕凉抱进怀里,闭上眼睛把脸塞在夕凉的颈窝,用耍赖的口吻说着:“夕凉,我流血了,流了好多血,再流下去,我就会死了。我不想死,我还要等你醒来带着你去找小贝呢?可是我没力气去开门,也没力气去给自己叫医生,夕凉,你醒醒,帮我叫医生好不好?” 季明阳说完,将脸从夕凉的颈窝抬起来,在看见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夕凉时,心已经落到了谷底。 他又一次的将脸埋进夕凉的颈窝,这一次他已经没有将脸抬起来的打算了。 “叶夕凉,你混蛋,我都要死了,你都不肯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吗?” 季明阳嘴角拉出一个苦笑,然后里面的苦涩慢慢的退去,意外的变成了满足:“只不过这也没什么?我这样做,只是在赌而已,用我的生命做赌注,赌你对我的在乎。赢了,我们同生,输了,我们共死。虽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很美好,可执子之手与子共生死也不错。” “小贝你不用担心,成轩很疼他,简直把他当成了亲生儿子。 夕凉,你睡了这么久,我都是看着你在睡,看了好几个月了,也看累了,如今也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夕凉,我爱你,要是有下辈子,你不要忘了,在上辈子,有一个叫季明阳的人在爱你,很爱很爱,爱到,可以和你同生共死。” 季明阳的声音已经渐渐的小了下去,到了后面,几乎变得微不可闻,到了最后,似乎已经变成了呓语。 季明阳没有了说话的力气,连抬头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所以他看不见夕凉因为害怕而颤动着的睫毛,可是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从上方流到他脸上的眼泪,那不是他的,他的眼泪都滴到了枕头上,被枕头吸收了,那么这些泪水,只能来自于一个地方。 季明阳像个孩子一样在夕凉的颈窝拱了一下,把嘴巴凑到了夕凉的耳边,微微拉开嘴角,嘴巴张合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还没能睁开眼睛的夕凉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说:“夕凉,我不想死。” 这是季明阳最后的底牌,我不想死,可我不要和你生死相隔,所以,你也不能死。 强硬而又任性的威胁,这是季明阳面对叶夕凉时惯用的手段。 夕凉觉得好难受,比那次受着伤在风雪里等死的感觉还难受,她想睁开眼睛,她想起来,她想让医生来救季明阳,可是她动不了,浑身都动不了,身体好像被什么固定住了似的,连睁开眼睛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到。 季明阳说他不想死,她也不想他死,她要救他,身下有什么东西,有着人的体温,散发着腥甜的气息,夕凉想了好久,才想到那时季明阳的血,那么多的血,把她的衣衫都浸透了,比上次她流的血还要多。 不能再流血了,再流下去,他会死的。 他不想死的,所以他不能死,我不要他死。 可是?我怎么才能救他? 对了,我要去叫医生,我要给医生开门,这样,他就不会死了。 刚刚一直动不了的身体,一下子被她冲开了,最终,她还是把眼睛给睁开了。 第七十八章 、父子关系 夕凉睁开眼,看见被季明阳染成血色的床单就嘤嘤的哭了起来,她拉了拉身边的季明阳,季明阳也没有反应,她按了床头的紧急按钮,很快就有医生赶了过来,可是却被门挡在了外面。 她下了床,可躺了太久,一时还找不回走路的感觉,一下床就跌倒了地上,手上扎着的针被挣掉了也不管,就这么往门口爬了过去。 她爬到门口把门打开,门外的医生一下子涌了进来,以医生特有的敏锐将季明阳送到了急救室,等人哗啦啦的都走完了,夕凉才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医生护士忙前忙后的给季明阳输血包扎,等将季明阳送回病房的时候,医生护士门才意识到住在这间病房的并不是季明阳,而是另一个叫叶夕凉的人。 只是一直生活在这间病房的季明阳比一直躺在床上的叶夕凉更让他们印象深刻,所以在刚刚涌进病房并且把躺在床上的季明阳送去急救的时候,他们将这间病房真正的主人给忘了个干干净净,等他们将季明阳送回床上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已经被判定为植物人的叶夕凉此刻并不在床上,当他们忙完了转过身时,才被站立在他们身后的夕凉吓了一跳。 夕凉一直跟在医生们的身后,想靠近看看季明阳的情况,奈何体力不如人,总被急着抢救季明阳的人挤到外面,等季明阳被安定下来之后,她想着总算能看看季明阳了,可她却把所有的医生护士给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被送进了急诊室。 等医生护士将健健康康的夕凉从急诊室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个人就这么醒了?而且安然无恙的醒了? 夕凉的主治医生想拉着她问问她是怎么醒的,可她却不耐烦的甩开了那医生的手,跑去看季明阳去了,留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原地发着感叹:“原来爱情的力量,真的这么伟大。” 夕凉醒了,季明阳又倒下去了,夕凉搜出季明阳的手机,打电话给了于成轩,可电话拨过去之后,才发现自己长时间不说话,发出来的声音都变了,于成轩接了电话还以为季明阳的手机被偷了,威逼利诱的要夕凉把手机还给季明阳,夕凉急了,对着于成轩大声吼道:“于成轩,你给我到医院来,把小贝也给带着!” 于成轩呆了半晌,才意识到打电话给他的是夕凉,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上担着的外套也没拿就从公司开车去了幼儿园,然后把还在上课的小贝塞进车里,火速的赶到了医院。 于成轩只说带他去找妈妈,小贝就高兴的跟着去了。 小贝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夕凉这么长时间,看见夕凉的时候虽然高兴,可还是哭了,夕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看着小贝有些拔高的个子,她也不会认为自己只睡了一天两天。 于成轩也乐坏了,小贝从夕凉怀里出来的时候,他又抱了上去,可他还没开口说两句煽情的话,就感受到了一道冰凉的视线。 他侧头看了看季明阳,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伤号呢。 季明阳虽然头昏脑胀的,可看于成轩还抱着夕凉,就艰难的坐了起来:“人是我叫醒的,我还没抱呢?你抱个什么劲?” 于成轩放开手,却不甘示弱的扫了季明阳一眼,回嘴道:“在我之前,小贝也抱了,你怎么不说小贝?” “小贝是我儿子,跟你能一样吗?” 季明阳没好气的将于成轩的话给顶了回去,顶回去之后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他看了看自他醒来之后就躲到夕凉身后的小贝,头疼欲裂。 夕凉醒了之后就不用住院了,只要回去把身体调理好就行了,至于季明阳,直接把血给补回来就好。 于成轩在知道季明阳是用什么法子把夕凉叫醒的时候,只给了季明阳三个字:“你够狠。” 对此,季明阳欣然接受了。 夕凉要出院了,却不知道能去哪,于成轩要她去他那儿,被季明阳一口否决了,还义正言辞的对于成轩说:“这是我孩子的妈,住在你那算怎么回事?” 于成轩懒得管他的家务事,也就不再纠结。 夕凉自己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迷迷糊糊的就被季明阳带回了家,她醒了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被季明阳带回家了也没说什么?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沁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她是打算就在老家养老还是怎么的,季明阳连公司都没心情管,也就不会去催着沁姨回来。 季明阳伤了右手腕。虽然不用住院,可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什么?就连出院都是被于成轩送回家的。 一家三口,一伤一虚外加一个小家伙,面对着硕大的别墅,饿着肚子。 季明阳叫了外卖,摆好了等着夕凉和小贝来吃饭,小贝还是有点怕他,可几个月过去了,也不像之前那样怕了。 夕凉照顾小贝吃饭,小贝吃着吃着,就问夕凉:“妈妈,你不是去找爸爸的吗?那爸爸呢?” 夕凉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她看了看季明阳,季明阳小心翼翼的凑到小贝的身边,有些底气不足的说:“小贝,我就是你爸爸。” 小贝看了看夕凉,又看了看季明阳,筷子一扔,颇有些发脾气的前兆,而后果不其然的,一句脆生生的“你骗人!”就传进了夕凉和季明阳的耳朵里。 夕凉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小贝说,她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状况呢?又怎么去跟小贝说这些。 季明阳被小贝一句“你骗人”给砸的灰头土脸的,可他还是锲而不舍的对小贝说:“你成轩叔叔不是说了妈妈是去找爸爸了,如今妈妈带着爸爸回来了,我又怎么是骗你的。” “可是你老欺负妈妈,又怎么可能是我爸爸?” 虽然知道小贝说的是实话,可季明阳还是厚着脸皮说:“我怎么可能欺负你妈妈,小贝误会了,我没有欺负你妈妈,真的,你也没见过我揍你妈妈对不对?既然这样,我又什么时候欺负你妈妈了?” 小孩子眼里的欺负,只停留在打骂上面,季明阳仗着没当着小贝的面打骂过夕凉,在那儿胡说八道,听的夕凉想把饭桌上的盘子扣到他的头上。 可是小贝却被季明阳给说动了,季明阳见小贝由坚决不信到半信半疑,就趁胜追击道:“小贝以前不是很喜欢和叔叔一起玩的吗?难道叔叔变成了爸爸,小贝就会讨厌叔叔了吗?” 第七十九章 、新的启程 季明阳眼看着小贝就有叫他爸爸的趋势了,可夕凉却出言给阻止了。 “小贝,快点把饭吃了,今天没有上课,要把没上的内容给补上。” 小贝一听吃过饭还要学习,就没有心情去纠结季明阳是不是他爸爸的事了。 季明阳心里不满夕凉打断他和小贝之间的对话,可他也知道夕凉打断他是有理由的。 吃完饭,季明阳主动将夕凉拉到了广阔的阳台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我现在告诉你,你所担心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现在,你只需要好好等着,等着做我季明阳的妻子就好。” 夕凉的记忆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季明阳挂断她电话的时刻,她懵懵的看着季明阳,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夕凉眼睛动了动,想了一会儿之后,才问:“季明阳,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季明阳要不是看在夕凉问的一脸认真的份上,绝对会对她进行一番语言上的轰炸,可他明白,明白夕凉为什么会这么问,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太可恶,可恶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夕凉的记忆有了几个月的空白期,当然不知道如今的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把她接回家住的。 季明阳牵起夕凉的右手:“看见了吗?这是我们未来的结婚戒指。夕凉,你是喜欢我的吧?” 夕凉看着季明阳,想到她陷入昏迷之前,季明阳对她的置之不理,眼睛湿润了起来,她低下头,不想让季明阳看见她的狼狈样,可最终,还是没有否认季明阳的话。 季明阳将她抱进怀里,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将夕凉的后脑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对于你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我可以跟你解释。你离开那天的早上,有人寄来了一个明信片,小贝说那是他爸爸,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我就是小贝的爸爸,一直以为你最爱的就是那个寄来明信片的人,而那个人说,他要回来了。” “我前一天才跟你说了我喜欢你,我这辈子没求过人,却卑微的祈求着你不要离开,哪知道第二天就来了那么一封天煞的明信片,让我以为你会带着小贝去找那个人,我心里面难受,就开车出去散心,回来的时候,看着空空如也的房子,第一反应就是你带着小贝去找那个男人了,说都没跟我说一声,像七年前一样离开了,可比七年前更可恶的是,我前一天才跟你说了喜欢,你第二天就把我给扔了,我一气之下,就跟杨希蓉订了婚,可订婚宴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去找了你。” 季明阳说到这,伸出手碰了碰夕凉的耳朵,还有耳朵上戴着的耳环:“因为有这个,我找到了你,却在一个温馨的公寓里面找到了你。” “几乎一瞬间,我就断定了那房子是那个男人买的,而你带着小贝和他一家团聚了,就彻底把我给抛下了,我一时冲动,就……” 接下来的话,季明阳没敢说,他也感觉到夕凉一瞬间的僵硬,也就这一段给省了:“第二天,你打电话给我,我因为害怕你怪我,就没接电话,最后还关了机,我发誓,我要是知道你是什么情况的话,我死也会去救你的,可我不知道,就这么错过了救你的最好时机,后来我看到你的短信,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场梦,我几乎要疯了你知道吗? 你要我照顾小贝,说什么要我告诉小贝你去旅游了,等他长大了你就回来,我看着那跟遗言似的短信,我都要崩溃了,我叫了直升机,借着你耳环上的追踪器找到了你,当看到你身边被血染红的雪时,我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我抱着已经被冻的僵硬的你去医院,期间我根本不敢去试你的呼吸,我用我的生命来威胁你,你才勉强的睁了一下眼,我以为你没事了,可医生却说你变成了植物人。 我不接受这样的结局,我把我的心给了你,又怎么可能让你带着我的心变成植物人呢? 我听到植物人三个字时,第一想到的就是用我的死来威胁你,可我不会放过那些害了你的人,我把那些人都处理了,就想用昨天用的方法来叫醒你,可在想到你身上的伤之后,我又把这个打算推迟了。 你受了太多的苦,我想让你身上的那些伤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愈合,那样,你就不会痛了。 可是你不会痛,我却每时每刻都痛着,我就这么痛了几个月,在知道你身体已经恢复的时候才用了昨天的方法来叫醒你。” 夕凉听着季明阳道出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一直安静的听着,可听到最后,却一下子挣脱了季明阳的拥抱,泪流满面的样子让季明阳浑身一僵:“你所谓的方法就是拿死威胁我吗?我一个植物人,你也敢威胁?我要是没有反应,你是不是就等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几个月都没有意识,发现自己有意识的时候,却全是恐惧和害怕的意识,我当时浑身僵硬,连眼睛都睁不开,就这样,你还敢拿命威胁我?!” 季明阳将失控的夕凉再一次拉回怀里,用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而他自己却是带着笑的:“我敢,因为我相信你对我的爱,记得你昏迷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吗?” “我觉得我那天对你的告白已经够感人了,可你对我说的那些,却让我不顾一切的哭了,我一个大男人,在别人面前,因为你的一番话哭了。 我爱你十年,却在十年后才知道,期间,我从来都没有因为你不爱我而烦恼过,而你爱我的十年,每一天都被我少年无知的举动给折磨着,可这些折磨,却没能让你放弃对我的爱,你不愿意接受秦烨,不愿意嫁人,全都是因为我,你都这么在乎我了,我凭什么不敢拿我的命威胁你。” 季明阳感觉到夕凉的反抗,立马将耍赖的语气变为哄人的语气:“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是手腕上多了一道伤而已,用这么一道伤换来你的健康,已经够便宜我们了,你就不要再怪我了。” 季明阳都这样说了,夕凉也就不再纠结,她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在知晓季明阳背后因为她受的苦时,就更加不会怪他了,所以在季明阳说要重新开始的时候,她又一次的以默认的态度给了季明阳答案。 第八十章 、勿忆往昔 季明阳自认为和夕凉连儿子都有了,重新开始起來不会太困难,哪知道那两个人的相处,连之前都不如。 之前,他说话夕凉好歹会回跟他顶嘴,可最近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对此,他以一种谈判者的架势将夕凉叫到了书房,夕凉正襟危坐的坐在他对面,那认真的模样,看的他都快哭了。 “夕凉,我是你儿子的爸爸,你未來的丈夫,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亲的关系吗?可你怎么一见到我就跟如临大敌似的!” 夕凉双手不安的搭在双膝上,犹豫了一下问:“我……我最近一直想问你,你和杨希蓉是怎么回事!” 季明阳头痛的喊道:“我和她早就分了,在我做过手术之后不久就分了,那时候我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就打算和她分手了,加上她之后做的那些事,我沒让她身败名裂就不错了!” 季明阳想到杨希蓉对夕凉的所作所为,话说到最后已经有了牙咬切齿的味道,听的夕凉往后缩了缩,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季明阳:“她做了什么坏事吗?” “你还敢问,,要不是她……” 季明阳想将杨希蓉找人强.暴夕凉的人告诉夕凉,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她不是背着我把你骗走,害得我做了那些混蛋事吗?” “可那些事也是你做的,她只是骗了我而已,而且她这么做也只是因为在乎你,你为什么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季明阳在心里喊冤,同时好奇夕凉这些年是怎么活下來的,这么一个小白兔似的人,在这个如狼似虎的社会里能平安的活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 可是?好像也不算是平安的活到现在。 季明阳撒了第一个谎,就注定不能将后面的抱怨说出來,只能做小伏低的对夕凉认错:“是,那些是我不对,是我错了,可我也沒把她怎么样,你就不要追究这些事了,你就老实告诉我,最近为什么都不说话!” 夕凉放在双膝上的手死命的绞在了一起,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以为,你和杨希蓉还在一起,那我岂不是……” 季明阳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叶夕凉,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插在我和杨希蓉之间的第三者吧!我都跟你以死明志了,你再不相信我,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还沒把事情弄明白,所以才会把说话的时间用來想这些问題!” 季明阳凝视着夕凉,好半天才开口说:“夕凉,我发现,你好像变笨了!” 夕凉有些恼怒的抬起头瞪季明阳,季明阳却嬉皮笑脸的紧接着道:“不过笨一点好,太聪明了,我这个做丈夫的会觉得伤自尊的!”季明阳说着从座位上站起來,然后向前倾了倾身子,在夕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着说:“而且笨笨的夕凉,可爱的让我想咬一口!” 夕凉虽然已经和季明阳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了,可季明阳的一个动作,对她还是能起到面红耳赤的作用,季明阳只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就手足无措的从书房跑了出去,留下季明阳一个人留在原地,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info无弹窗广告) “夕凉,我觉得现在,我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小贝跟他妈妈一样,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自那天季明阳软磨硬泡了一番之后,很快就改口叫季明阳爸爸了,季明阳听到从小贝嘴里说出的爸爸两个字时,一下子就将小贝举到了头顶,然后带着他转了一圈,一大一小闹了好久才安静下來。 在所有事情解决了之后,季明阳就将夕凉带到了早就被他盘下的甜品店,夕凉一开始以为季明阳只是带她來吃甜点,可进门的时候,却被店里小姑娘们齐刷刷的一声老板娘给吓的一跳。 季明阳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事先沒把这事告诉她,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笑着将她拉到桌子坐下,然后对她解释道:“这是我做完手术之后就准备要送给你的,可那天去找你的时候才发现成轩已经给了买下了一个服装店,这事也就沒再跟你说,后來手术之后,想……” 接下來的话,季明阳又不敢说了,每次一回忆起过去,他就会多发现自己一宗罪责,害得他本想以邀功的姿势跟夕凉说话,到最后总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夕凉沒有因为回忆起季明阳对她做的那些事而生气,反而笑了起來。 季明阳在她面前会任性会耍赖,十足的像个孩子,可在遇到大事的时候,总会适时的退去孩子般的淘气,变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然后以一种成熟的态度來解决所面对的事,这也是夕凉会这么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所以即使脱离的只看外貌和背景的学生时代,喜欢季明阳的女人还是会不断出现,这样的男人,具有了吸引女人的一切魅力,要想抵制住这些魅力,真的很不容易。 只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竟然可以为了她甘愿放弃生命,既然这样,那那些由爱而來的伤害,她又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 夕凉知道季明阳了解她,想给她一个平台让她自力更生,为了不让季明阳继续因为他曾经做过的事愧疚,她将煽情的话闷在心里,然后很是欠扁的说:“你是自己想吃甜点,才盘下这个店好方便你吃的吧!既然这样,干嘛还说是为了我才盘下这个店让我担你的人情!” 夕凉一句话,差点气的季明阳七窍生烟。虽然他不否认他有让夕凉随时提供他甜点的目的,可她也不能本末倒置将他的心意置之不理啊! 夕凉已经达到了气季明阳的目的,就赶紧将一块草莓蛋糕递到他嘴边给他消火,免得他一发起火來跟她耍无赖,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 季明阳也知道夕凉说那样的话只是给他台阶下,让他好放下曾经的事,将夕凉递过來的草莓蛋糕吃进嘴里,什么火也都沒有了。 季明阳今天带夕凉來只是为了给夕凉一个惊喜,也沒打算让她今天就开始着手店里面的事,所以吃了些甜点之后,就将夕凉拉走了。 虽然那天季明阳已经跟她交代了杨希蓉的事,可她的话还是多不起來,坐在副驾驶上也是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不跟季明阳说一句话。 她不说,季明阳就主动找她说:“夕凉,你怎么老是在发呆啊!” 夕凉看了季明阳一眼,然后又把头转回去直视着前方,颇为苦恼的说:“沒什么?只是老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明明昏迷之前连命都保不住了,可醒來之后,好像世界都围着自己在转似的,以前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一下子全都拥有了!”夕凉说着就转过头看着季明阳,信誓旦旦的说:“季明阳,你掐我一下吧!让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季明阳当然舍不得掐她,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她:“你不是在做梦,所以你拥有的一切,都还是你的,这不是你昏迷后意外得來的,而是这些,本该就是你的,我这样说,你懂吗?” 夕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很快又摇了摇头。 季明阳看着她那迷糊样,要不是顾虑到自己在开车,早就凑过去亲她一下了。 人总是很奇怪,在喜欢一个人时,看她的一切都觉得喜欢,笑的时候喜欢,生气的时候喜欢,聪明的时候喜欢,犯迷糊的时候也喜欢,总之只要是心里对的那个人,那么有关她的一切,都会让你要命似的喜欢着。 第八十一章 、归国子修 夕凉有了季明阳送给她的甜品店之后,日子充实了很多,充实到有时候季明阳会反思,是不是不应该将那家甜品店送给夕凉。 夕凉刚接手甜品店,很多事都亲力亲为,而且还学起了做蛋糕,整天比掌管环宇这个跨国企业的季明阳还忙。 季明阳做完了家庭煮夫,又做家庭怨夫,抱怨夕凉回來的太晚,小贝被他喂饱了,乖乖上去睡觉了,留下他一个人对着门槛发呆。 结果他盯着门槛看了半天,沒将夕凉等回來,却等來了另外一个人。 季明阳在看见徐子修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沙发上站起來,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子修!” 徐子修笑着踏过门槛,走到季明阳的面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怎么,才几年沒见,你就把我给忘了!” 徐子修真实的声音在季明阳的耳边响起,季明阳这才敢确定抱着他的人确实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徐子修,他激动的回抱了徐子修,眼里已经有了水光,可他还是嘴硬的骂道:“臭小子,你还敢回來,当年跟叶夕凉那个家伙一样,不说一声就走了,还是带着一身的病走的,你是想让我担心死吗?” 徐子修放开季明阳,在季明阳的肩膀上打了一拳:“我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吗?你竟然还敢骂我,不过看在你是因为担心我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少跟我贫嘴,老实告诉我,这些年你都去哪了!” “在美国治病呗,还能去哪!” 季明阳见到徐子修后一直挂在脸上的笑一下子落了下來:“子修,你的病,好了吗?” 季明阳一脸的担忧换來了徐子修的无所谓,他带着:“也沒什么好不好的,娘胎里带出來的虚病,病习惯了,也就觉得自己跟正常人沒什么差别了!” 季明阳的脸色因为徐子修的话变得难看起來:“你不是说这些年都去治病了吗?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我不是还沒说完吗?长时间觉得自己跟正常人沒差别,到最后还真的沒差别了,要不然,我干嘛要跑回來,你也别跟我废话了,我是闻着香味过來的,这么些年,你厨艺好像越來越好了!” “你要是做了家庭煮夫,你的厨艺绝对也会突飞猛进的!” 徐子修坐在椅子上,捏了块糖醋排骨在那啃,边啃边问:“对了,夕凉呢?怎么还不回來” 季明阳神色怪异的看向徐子修:“你不是这么多年沒回來吗?怎么知道夕凉是和我住在一起的!” “我住在国外,不代表我对国内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其实我期间回來过几次,只是怕见了你徒增离愁别绪,所以才沒來找你!” “你……,你见我一次,总比一次都不见來的强吧!你……” 季明阳还想说什么?徐子修却扔下他扑到了门口,他顺着看过去,就看见手里提着一块蛋糕的夕凉。 夕凉被忽然出现的人影吓的后退了一步,在看清來者不是季明阳时,狐疑的看了看站在屋内的季明阳。 徐子修一时沒被夕凉认出來,有些失落,可很快又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明信片,递到了夕凉的面前,说:“夕凉,这是这个星期的明信片!” 夕凉的目光在徐子修和明信片之间走了几个來回,徐子修见她也不接他的明信片,已经难掩失落之色了,小声说着:“夕凉,我还以为你每次看见我寄的明信片都会笑呢?” 夕凉和季明阳刚见到徐子修的反应一样,犹疑的叫了声:“子修!” 徐子修心已经落到了谷底,有些狼狈的收起手中的明信片,哪知下一秒,夕凉就抱住了他的腰,抱的紧紧的,紧到他觉得自己都要断气了。 他诧异的忘了做出反应,好半天才问出:“夕凉,你怎么了?” “子修,其实,我早就想到是你了,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七年里,一直支撑着我,我……” 明明有千言万语的,可夕凉最后,只说出了这么一句,感谢的话太多,在七年里,已经在心里说了千万遍,真正面对的时候,她却说不出什么了,一來不知道要说什么?二來嗓子太过于酸涩,怕再出声,就会将压抑着的哭意暴露出來。 七年,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七年,一直有一个叫mrsmile的人陪着她,一周一封明信片,无论她搬到哪,他都会准确的找到她,给予她生的希望,让她笑,让她带着希望走下去,当她疲惫到走不下去时,一封明信片,又让她重拾活下去的信心。 她不是沒想过给她支撑的人就是徐子修,可总觉得他那样洒脱的人不会为了她做这种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排除了心中的设想,如今,她终于确定了,那个七年來一直在背后支撑着她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一直体弱多病却时时带着笑意的徐子修。 季明阳站在屋内有些苦恼,明明一个是他爱的人,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怎么凑到一起,却让他有种揍人的冲动。 “喂,你们两个还要不要吃饭,!” 夕凉听了季明阳的声音,有些尴尬的放开了徐子修,她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的人,可刚刚感激混着激动,脑子一片空白,想也沒想的就冲到了徐子修的怀里,事后想想,好像有些太失礼了。 徐子修的情绪因为夕凉给他的拥抱和感激來了个大反差,听了季明阳的话后就拉着夕凉坐到了椅子上,等着开饭。 季明阳不满的盛了饭放在他们两个面前,抱怨道:“就你们两个,凭什么让我将你们当祖宗一样伺候!” “能伺候我们是你的福分,你还抱怨个什么劲!” 这欠扁的话,当然是徐子修说的,季明阳从小就说不过徐子修,明智的选择了闭嘴,否则后面还有得他受的。 徐子修扒了一口米饭,在看见被夕凉放到桌边的蛋糕时,放下饭碗就去拿,可却被夕凉先一步劫走了:“那个……我刚开始学做蛋糕,这个,很难吃,而且很丑,你身体不好,要是吃坏肚子就麻烦了,等我学好了,再做给你吃好了!” 夕凉说着,觉得有些对不起徐子修,就一个劲的夹菜给他吃,一顿饭下來,徐子修米饭沒吃多少,却依旧被撑了个半死。 吃过饭,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就近几年的事聊了一会儿,夕凉将她和季明阳之间的事大致说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出自什么心理,将季明阳做过的混蛋事全都自动屏蔽了,徐子修只挑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说笑了一下,说也沒发生过什么大事,倒让夕凉放了心。 只是季明阳心里发堵,沒人问他他就保持沉默,一个劲的盯着电视看,等徐子修困了打算回家的时候,遥控器已经快被他按的沒电了。 夕凉跟着徐子修出了门,季明阳懒懒散散的跟在她后面,她跑到季明阳后面把季明阳往车库推,季明阳跟着她的力道走了两步,疑惑的问她:“你干嘛呢?” “子修身体不好,你送他回去!” “拜托,他家就在我家后面不出五百米,就这还要我送,你当他三岁小孩啊!” 徐子修被夕凉逗笑了:“不是三岁小孩,是夕凉的话,可能就需要你送了,我可记得这家伙在这院子里迷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夕凉回忆了一下,忽而一惊:“子修,那一次,是不是你让人把我送到季明阳家的!” 徐子修想了想,说:“你说那次啊!对,是我让老张送你的!” “可你为什么都不出來见我!” “那时候还要出国,怕见了你就不想出国了,所以就沒见你!” 季明阳听到这话,脸已经黑了:“子修,不见我是怕徒增离愁别绪,不见夕凉怎么是怕因为她而不想再出国,同样是不见,为什么理由就这么千差万别啊!” “明阳,你是吃我的醋呢还是吃夕凉的醋啊!吃我的醋的话,那我欣然接受,要是夕凉的话,那就算了吧!你们两个儿子都那么大了,你还用得着吃我的醋吗?” 季明阳想想,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谁的醋,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八十二章 、难得主动 徐子修走了,夕凉转身要进屋,却被身后的季明阳堵着不让进,夕凉抬头看他,问:“你干嘛?” 季明阳赌气说:“夕凉,我不舒服!” 夕凉想到上次他流了那么多的血,慌张的问:“哪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季明阳翻了个白眼:“我心里不舒服!” “啊!” “夕凉,我到今天才发现一个问題,我一直都叫你名字,可你一直都是连名带姓的叫我,你和子修那么多年沒见,你都直接叫他名字了,你怎么就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 夕凉在心里将季明阳的名字去了姓之后叫了一遍,这不还沒叫出口,脸就已经红了:“我、我叫你的名字,那、那我要叫你……叫你……” 季明阳一脸期待的看着夕凉,可看了半天,夕凉还是沒能将那两个字叫出來。.info[] 季明阳堵在胸口的气越來越多,眼看着有爆发的趋势,夕凉终于憋出了一个“明”字,季明阳刚被放下的期待又被捡了起來,可夕凉“明明明”的“明”了半天,又一次的辜负了他的期待,季明阳气馁的转身要进屋,夕凉却拉住了他的手,急忙的叫出了“明阳!” 夕凉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称呼,为什么在她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却好像有阳光照进了自己的世界,那璀璨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温暖而美好,让她觉得,人生的完满,也不过如此。 夕凉叫了第一遍,尤觉得不满足,又叫了一声,不同于上一次的是,这次的声音不再惊慌,反而是温温软软的,十年的眷念和情意,缠绕在这两个字音上,使得这两个简单的音节流动到空气中时,凝聚了让人怦然心动的诱惑。 季明阳吵着要夕凉叫他的名字,可当夕凉能够坦然的用温软的声音叫出明阳两个字时,他却忘了将喜悦表现在脸上。 夕凉觉得幸福來的太突然,而他又何尝不是,闭上眼,夕凉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那个气息奄奄的人,如今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用最轻柔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直达他心底,唤起了他沉睡了多年的爱恋。 夕凉叫了季明阳两声,明明是自己口中传出的声音,再传进她的耳朵里,她却像是着了魔似的对季明阳说:“明阳,我喜欢你!” 季明阳的心,因为夕凉沒头沒尾的爱语雀跃起來,然后得寸进尺的说:“夕凉,你刚刚抱了子修,可你都沒主动抱过我,我呢也不为难你,你只要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抱其他男人的事!” 季明阳以为夕凉会红着脸拒绝他,然后他再软磨硬泡一番,好让夕凉主动吻他一次,哪知道他刚说完,夕凉就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嘴唇,季明阳因为诧异睁大了就变被动为主动,狠狠的回吻了过去。 夕凉闭着眼睛接受着季明阳的吻,心里充斥了她这辈子所有的爱恋和温情,她爱这个男人,很爱很爱,爱到可以冲动的抛去理智,抛去矜持,一心一意,只想着这么一个人。 两人忘我的互相吻着,忘了时间和场合,徐子修带着从国外带來的礼物回來时,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他倒退了几步,将自己藏在一棵香樟树的阴影里。 月光本就黯淡,月光下的树影,几乎是一片黑暗。 徐子修就这么站在那片黑暗中,看着吻的忘我的两个人,扬起嘴角,兀自低语:“祝你们幸福,我最好的朋友,还有,我最爱的人!” 季明阳和夕凉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畅,夕凉想到自己刚刚的冲动,后知后觉的炸红了脸,。 夕凉因为自己的主动而羞愧的推开季明阳,然后一个人跑进屋,拿着被她带回來的蛋糕做掩饰:“这个,是我第一次做成功的蛋糕,你把它吃了吧!” 季明阳因为夕凉把他推开有些闷闷不乐,可看到夕凉手里举着的蛋糕时,又眉开眼笑的跑到了夕凉的身边。 可接到手后他才想起來问:“你刚刚不是跟子修说很难吃的吗?既然这样,你干嘛给我吃!” 夕凉红着脸说:“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季明阳打开蛋糕盒子,在看见上面满满的草莓时笑的单纯的像个孩子,可能是因为草莓太多,所以让他一时沒注意到被草莓围在中间的英文字母。 当他看见那英文字母时,反应了一会儿,在了解了那英文字母所代表的意思时,他将苦涩的泪水滴到了香甜的蛋糕上。 他把蛋糕放到一边,将夕凉抱进怀里,抱的松了,觉得不够,抱的紧了,又怕她疼了。 这个人,总是那么轻易的就牵动了他的情绪,让他可以在上一秒笑的单纯,下一秒感动的落泪。 sunsetlovesunrise 日出为明阳,日落为夕凉。 叶夕凉爱着季明阳,爱了十年,经历了多少痛苦和折磨,才有勇气将这份爱意写在一块蛋糕上,可她依旧沒有勇气将这句话倒过來,sunriselovesunset,好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爱着季明阳的叶夕凉,也被季明阳爱着。 夕凉被季明阳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问:“你怎么哭了!” “夕凉,上一次我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因为杨希蓉的话觉得我在骗你!” 夕凉沉默了一下,而后解释道:“先前以为那是假的,可后來又觉得那是真的!” “那我现在跟你说,我爱你,这里的我是季明阳,你是叶夕凉,季明阳爱叶夕凉,很爱很爱!” “夕凉,从此以后,就让我來做你的艳阳天,世界上的风风雨雨,再也与你无关!” 夕凉趴在季明阳的肩膀上听着季明阳的誓言,有眼泪流出,她就在季明阳看见的地方给擦了,而后双手搭在季明阳的肩膀上,拉开自己和季明阳之间的距离,直视着季明阳问:“你做我的艳阳天,那我能做你的什么?” 季明阳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宠溺的说:“你就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叶夕凉就好了,面对我时,看似淡凉,实则温情的叶夕凉!” 季明阳说着,又将夕凉抱进怀里。 “夕凉,有沒有觉得我们根本就是天生的一对,日出为明阳,日落为夕凉,看似天各一方,而我们的爱,却同时由一个叫季明阳和一个叫叶夕凉的人构成的,就像日出和日落,一个出现在凌晨,一个出现在傍晚,中间隔了一重天的距离,却同为太阳,太阳和太阳之间,是沒有距离的!” 季明阳说到,满足的笑了:“人都怕情深缘浅,而我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了的,这样一來,你跑都跑不了!” 夕凉想着自己那惨兮兮的暗恋,不满的说:“你怎么不说你跑都跑不了!” “七年前不说一声就跑的是你,可不是我!” “那是过去,将來指不定跑的人是谁呢?” 两人谁也不让谁,都不愿承认未來会跑的人是自己,可当多年后回忆起此时此刻时,两人都会转过脸,谁也不看谁。 她怪他跑了一次,他怪她跑了一次,可想到自己也跑过,都会默不作声的避开这个话題。 第八十三章 、情深意重 徐子修第二天神清气爽的把礼物送到了季明阳家,在看见小贝时,把小贝抱进怀里不愿意放下來,嘴里无限循环着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当徐子修第一次说出这句话时,季明阳在心里默数一秒,然后就听小贝不高兴的用奶声奶气的腔调强调着:“我已经长大了,不要用可爱來形容我啦!” 小贝这样说的结果,直接导致了徐子修将这句话无限循环了下去,害得叶小贝同学悔不当初,干嘛要逞能的说出这么一句害得自己耳朵遭罪。(..info好看的小说) 季明阳看着徐子修这么喜欢小贝,就凑到徐子修的身边:“子修,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么他就借给你玩一天怎么样!” 徐子修挑着眉毛说:“季明阳,我记得这是你儿子,可我怎么觉得你把他当玩具了!” 季明阳替自己狡辩道:“沒有,只是我想……” 徐子修见季明阳欲言又止,忙追问道:“想什么?” 季明阳摸了摸自己,少有的害羞神情让徐子修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他,季明阳努力忽视徐子修新奇的眼神,吞吞吐吐的说:“呃……你说,要是连孩子都有的人还去约会,会不会有些难为情!” 徐子修做不屑状:“人家老夫老妻的还去约会呢?更何况你和夕凉了,你们虽然儿子都有了,可说你们是初恋都不为过,既然这样,约会也就是理所当然,又有什么难为情的!” 季明阳激动的抱住徐子修,把徐子修抱的直翻白眼也不知道:“不愧是我兄弟,说的话都是我爱听的!” 徐子修一把将季明阳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继续翻着白眼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干嘛把我说的好像多会趋炎附势似的!” 季明阳喜形于色,义正言辞的说:“你管你是为什么说这番话呢?总之说的我心里舒坦就行了,看在你让我心情很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徐子修奇怪:“我有什么地方要你原谅的!” 季明阳拿出一副秋后算账的姿态,对着徐子修说:“你还敢说,给夕凉寄了七年明信片的是你吧!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就沒看见你给我写一个字!” 徐子修对此镇静的回答道:“你身边有那么多人,哪用得着我写,夕凉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只是想鼓励鼓励她而已!” 徐子修的镇静让季明阳有些火大,想也不想的就说:“我身边有再多的人,可徐子修也只有一个,你这么多年都不让我知道你在哪,就是你的不对!” 看似蛮横无理的话,却说的徐子修反驳不了,反倒让他因为感动变得哑口无言。 这就是他徐子修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偶尔会耍赖,但情深意重的让他感动,感动到,可以让他将心里的爱掩埋,只守着自己的一份心意过活。 徐子修第一次在嘴皮上败给季明阳,可他向來洒脱,季明阳说他错了,他就坦然承认:“对不起,季大少爷,我错了,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甘愿给你带一天的孩子,这样,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儿子今天得陪我,明天再给你!” “知道了,你拿去吧!” 小贝就坐在他们两个脚下,谁说话就盯着谁看,看到最后,将地上的玩具捡起來,给季明阳和徐子修一人塞了一个。 他不大懂季明阳和徐子修在说些什么?可他被当成玩具一样被扔过來要过去他总沒意会错。 季明阳看见小贝嘟着嘴站起來,然后就往楼上走,知道大事不妙,忙上前把他抱了起來,跟徐子修说了一声就带着小贝去找夕凉去了。 季明阳带着小贝去了甜品店,父子两个一进门就钻到了蛋糕房,扰的夕凉不得安生。 夕凉将刚做好的蛋糕切出两块放进盘子里,企图他们两个能消停一会儿,结果季明阳只顾自己吃,也不管小贝,害得小贝吃的满手满脸都是奶油,夕凉看了,又好气又好笑的用毛巾把小贝脸上和手上的蛋糕都擦了,一边擦一边对季明阳抱怨道:“你怎么都不知道照顾一下小贝!” 夕凉说完看了季明阳一眼,哪知道季明阳才离开她视线一会儿,也把奶油吃到了脸上。 夕凉解决完小的,又得去解决大的,嘴上也不忘唠叨着:“一直都知道你幼稚,沒想到幼稚的不仅是思想,还有行为,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把奶油吃到脸上!” 季明阳也不管夕凉的数落,在夕凉把他脸上的脑油擦去之后就凑到前面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夕凉想到小贝就在旁边,红着脸一把把他推了开來:“你做什么呢?” “吻你啊!这还用问吗?” 夕凉沒想到季明阳能正儿八经的把她的抱怨当成问題,竟然还脸不红心不跳回答出來,害的她本來就红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的说:“我知道,可你、你也不能在小贝面前,这、这样啊!” “可我看着你,就忍不住怎么办!” 季明阳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些话,夕凉却不能像他一般坦然的接受,可她也不能堵上季明阳的嘴,只能把季明阳赶到外面去。 季明阳将小贝带出去,一脸委屈的坐在桌子旁,嘴里面还嘟囔着:“我是忍不住啊!看着就想亲一下,恨不得把你抱在怀里不放开,这明明是你的错,怎么还怪我啊!” 夕凉在后面倒着面粉,一个喷嚏打的面粉乱飞,飞的她一脸都是的,她被季明阳扰的已经沒了心思做蛋糕,索性把脸洗洗就出去了。 小贝见夕凉出來了,就跑到了她面前,夕凉蹲下來给他理了理领子,哪知小家伙吧唧一声在她嘴上亲了一下,夕凉虽然奇怪,可也沒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小贝小的时候不知道被她亲了多少次,被小贝亲一下当然也沒什么?可她觉得沒什么?季明阳却不行。 季明阳把小贝拉到自己这边,不满的说:“妈妈只能给爸爸亲,小贝不能亲!” 小贝站直了身子和季明阳据理力争道:“可是爸爸喜欢妈妈就亲亲,小贝也喜欢妈妈,所以小贝也要亲亲!” 旁边坐着的两个小姑娘已经开始偷笑,夕凉闲丢人,一个人先跑了出去,季明阳把小贝抱起來,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小贝商量着以后不许亲妈妈的事,小贝扭着头也不看他,随他说去了。 季明阳把小贝抱到车里才发现夕凉坐在了后座,他不乐意,就将夕凉拉到了前面,同时不顾小贝意愿的将小贝塞到了后座,夕凉脸还红红的,看到季明阳一系列的举动,已经懒得说他了。 季明阳带着夕凉和小贝玩了一天,天还沒黑就把小贝塞到了徐子修的手里,徐子修虽然喜欢小贝,可也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不是说你儿子今天陪你,明天再给我的吗?” “我沒说明天再给你,我只是把他借给你玩一天,今天他已经陪过我了,现在我把他给你,明天晚上我來取!” 夕凉看着他们两个把她的儿子当玩具一样在说,脸已经不是一般的黑了,她将小贝拉到自己身边,冷着脸问季明阳:“季明阳,他也是你儿子,我怎么觉得你把他当玩具了,而且还是被你嫌弃的玩具!” 季明阳见夕凉生气了,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单独和你相处而已,就一天,一天之后我就來接小贝了,你和小贝都在一起四年多了,我只是想单独和你在一起一天,这样应该不算过分吧!” 第八十四章 、未曾安心 夕凉听了季明阳的解释。[..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觉得对不起小贝,可最终还是将小贝留给徐子修照顾,跟着季明阳走了。 他们之间的风波太多,好不容易平静下來,却又被各自的工作牵绊着,一直以來,连一天独属于他们的时光都沒有,所以当季明阳提出要和夕凉单独相处一天时,夕凉很快就答应了。 季明阳将夕凉拉回家,夕凉左看看右看看,问:“你干嘛今天就把小贝送给子修!” 季明阳继续走自己的路,毫不在乎的解释道:“明天要早起,我怕他起來之后看不到我们会哭,所以就先将他交给子修了!” 夕凉歪着头问他:“早起,早起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今天你只要早点睡就好了!” 季明阳不告诉夕凉为什么要早起,夕凉也就不问,安心的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季明阳半夜的时候潜进夕凉的房间,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的光,去找戴在夕凉右手上的戒指,可他刚拿起夕凉的右手,夕凉猛的一下就抽了回去,他以为夕凉已经醒了,一下子就躲到了床底下,可在地毯上趴了半天,也沒见有什么动静,又大着胆子爬了起來。 可当他第二次对夕凉右手上的戒指出手时,夕凉却猛的坐了起來,季明阳计划被打破,认命的打开床头灯。 本來被黑暗笼罩的一切,一下子暴露在了光明之中,季明阳看着哭着缩在床头的夕凉,已经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來了。 他坐到床上,一手拉住夕凉的胳膊,另一只手将夕凉散乱的头发拨到脑后,一脸担心的柔声问着:“怎么了?” 夕凉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在那哭,季明阳急了:“到底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季明阳反复的问着,夕凉终于抽噎着开了口:“这个、这个是我的,你、你不能拿走!” 季明阳不明所以的问:“什么?” 夕凉不回答,他想到他來找夕凉的目的,就看向夕凉的右手,可夕凉却用左手死死的攥着右手,那泛白的指节可以让季明阳清楚的感觉到夕凉所用的力道。 那一瞬间,季明阳有一种心被人攥着的错觉,那感觉,那么痛,痛到他嘴唇都开始发抖。(..info好看的小说) 他想跟夕凉解释,可夕凉却率先抱住他,带着哭腔哀求他说:“明阳,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在我变成植物人之前,我可能还可以忍受沒有你的日子,可现在我办不到了,你已经让我陷进來了,我不敢想象沒有你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真的不敢想,因为每一次想到,眼前都是黑的,我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季明阳直直的看着床头精美的雕花,等夕凉说完了,他的脸上也变得水光滟滟。 以前,他一直想看到夕凉失态的样子,最好是因为他失态,如今他看到了,心却像破了个洞似的直往外流血。 向來骄傲从不低头的叶夕凉,如今开口求人了,用一种卑微的态度,哭着求他,只为求他不要和她分开。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让她安心,可他低估了十年爱而不得所留下的后遗症。 季明阳拍着夕凉的后背,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的呼出來,然后故作轻松的说:“谁说我要离开你了,现在,就算你拿着扫把赶我走,我也不会走!” 夕凉从季明阳怀里退出來,还是不敢相信的说:“我昏迷的时候,戒指好像是你给我戴上的,既然这样,那你干嘛又要把它拿走!” 季明阳屈起食指,揉了揉鼻子,夕凉立马警觉的说:“不许骗我!” 季明阳好奇的盯着夕凉看:“我还沒说话呢?你怎么就知道我骗你了!” 夕凉胸有成竹的说:“你一撒谎或者害羞的时候,都会揉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要骗你,而不是……” 季明阳说到这,突兀的停了下來,夕凉不敢确信的问:“你是…在害羞!” 季明阳计划已经被打破,索性豁出去说:“我打算把它拿下來,明天跟你求婚來着,可求婚向來不是不可以提前让对方知道的吗?所以我就打算偷偷把结婚戒指拿回來,明天再给你戴上的,哪知道竟然会把你吓的哭成这样!” 夕凉摸了摸自己的脸,在感受到手上的湿意时,快速的用衣袖擦了几下脸,季明阳把她的手拿开,用自己的手轻轻的擦了还残留的眼泪,嘴上抱怨着:“这么用力干嘛?你看看都擦红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夕凉因为季明阳的话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季明阳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又忍不住的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嘴里还不闲的说着:“夕凉,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喜欢的我想时时刻刻把你抱在怀里,就这样,你竟然还担心我会离开你!” 夕凉低着头,低声说着:“我、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安心,可能是因为幸福來得太快,快的失了真,让我都不敢相信了!” “看來我还得加把劲,好让你明确的相信,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明天一整天,我也得好好利用起來,今天咱们就早点睡吧!” 夕凉还坐在床头,看着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沒有的季明阳,一脸疑惑的问:“你不是说要早点睡吗?那你怎么还不走!” 季明阳拉着夕凉一起躺下,抱怨道:“不知道刚刚谁哭着求我不要离开的,我这不是怕你又胡思乱想吗?好了,睡吧!” 季明阳说着就关了灯,然后无尾熊似的缠在夕凉身上,夕凉努力把他想象成小贝,可那宽厚的肩膀却提醒着她她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最后她只能忍着慌乱的心跳,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第八十五章 、霸道日出 夕凉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坐在车上,她看了看左边开着车的季明阳,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问:“天还沒亮呢?我们这是要去哪!” 季明阳头也不转的继续开车,以一副让夕凉放心的样子说:“到了你就知道了,还有一会儿呢?你再睡一会儿!” 夕凉看了看周围,除了车前那一片光亮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黑乎乎的,连车内都是黑的,她摇了摇头:“你快把车里的灯给打开!” 季明阳并沒有按照夕凉说的话去做,反而反问道:“你要睡觉呢?干嘛要把灯打开!” 夕凉自顾自的摸索着车内的开关,一边摸索着一边说:“我不要睡,我不要留你一个人,我要陪着你!” 季明阳放在路上的注意力恍惚了一下,然后认命的开了车里面的灯。虽然他照着夕凉的话做了,可他还是想把自己心理面的说法说出來:“我让你睡着,然后守着你,这样我会觉得很安心!” 夕凉前前后后的看了一下,感受了一下灯光带來的温馨,然后才回答说:“你安心,可是我不安心,我说了不要留你一个人,一个人的感觉不好,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这样不挺好的吗?你干嘛还要跟我争!” 天是黑的,连颗星星都沒有,她一想到季明阳一个人在黑夜中独自开着车心里就不舒服,她不想让季明阳独自承受那种孤单感,可话被她说出來,总有些耍赖的意思在里面,害得季明阳忙妥协道:“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要老婆大人睡觉,然后自己一个人开车,我该让我的老婆大人陪着我才是!” 季明阳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老婆大人,害得夕凉面红耳赤的反驳道:“谁、谁是你老婆大人,我们还沒结婚呢?不准你这么叫!” “还沒结,可迟早不是要结的吗?我这不是提前练习一下,免得到时候说不出來吗?” “看你第一次都叫的这么顺口,哪还用得着学习!” “我要不是开口叫了,我又怎么知道第一次也能叫的这么顺口!” 季明阳回答的头头是道,惹的夕凉又一次的耍起了无赖:“你给我好好开车,少跟我耍嘴皮子!” 季明阳得了夕凉的命令,果真不再说话,而夕凉在安安静静的环境下,很快又睡着了,季明阳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把车停下來,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才把车开出去。.info[] 季明阳到了地方,天还沒见亮起來,他叫了夕凉两声,夕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反应了一会之后,一脸懊恼的捶着自己的脑袋说:“我怎么睡着了,我说了要陪着你的!” 季明阳制止住她的手无语道:“好了好了,别捶了,以后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对自己动手啊!我都说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走了,我们到地方了!” 夕凉往车前看了看,问:“到了,这里是哪!” “我长大的地方,跟我來!” 季明阳说着牵起夕凉的手就往前走,夕凉走在他身旁,疑惑的问:“你不是在城里面长大的吗?” 季明阳毫不避讳的解释道:“我小时候我爸忙的连饭都沒空吃,又哪來的时间照顾我,他把我交给乡下的爷爷奶奶,到六七岁的时候才回城里上学,所以你以后不可以鄙视我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大少爷,我会的你却不会的,多了去了!” “原來是这样,可你把我带到这干嘛?” “想让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还有就是,这里的空气很好,日出日落都特别的好看,我要带着你在一天之内把他们都给看了!” “所以才这么早就赶了过來!” “恩!” 两个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夕凉也不知道季明阳要把她带到哪,竟然从乡间小路又走到田埂上,田埂太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在上面,季明阳就走到了前面,让夕凉跟在后面,继续往前走着,因为天还沒有亮起來,窄窄的路上有些什么也看不清,季明阳被路上一些灌木绊到之后,总要回过头提醒一下夕凉,要她跨过刚刚绊了他的灌木。 天已经开始泛白,夕凉看着周围的一切,不掩兴奋的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季明阳跨过一个小沟,又回头去拉夕凉,说:“去村头一个小山上,坐在那里,太阳一出地平面就可以看到了!” 夕凉兴冲冲的跟在季明阳后面,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期待一件事,那新鲜的感觉显然让她不能自已。 季明阳有所感应的回过头看她,问:“怎么,很开心!” 夕凉毫不掩饰的重重的点了下头:“恩,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就起來爬山呢?而且还是和你一起,这样的事,我以前想都沒想过呢?” 夕凉一兴奋,将心里的话都倒了出來,说完也沒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季明阳想起上次夕凉生死一线时对他说过的一段话,一段关于一个梦的话,原本欢快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他蹲下來,让夕凉趴到他的背上,夕凉犹豫了一下,结果还是开心的趴到了季明阳的背上。 季明阳把她背起來,哄着她说:“你啊!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有什么好的,让你觉得在教室以外的地方能靠近我都是一种奢侈!” 季明阳只是佯装的抱怨一下,哪知夕凉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來:“我会这么想,当然是有很多原因的,其中最重要的,当然还要归功你那些女朋友,其次嘛,可能就是你那大少爷的身份了,毕竟现实生活中,沒人敢将自己想象成灰姑娘,然后站在原地等着她的王子來找她!” “哦,以前不敢想的事,如今变成了现实,所以才会让你觉得整天都在做梦吗?” “也许吧!” 两个人有一搭沒有一搭的说着,夕凉还时不时的提醒季明阳注意脚下,季明阳把夕凉背到山脚下的时候,才把人放下來,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山上爬。 山不高,也不陡,徒步走个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山顶,到山顶的时候太阳还沒有出來,可东方的天空已经被隐藏在地平线以下的太阳给染成了橘黄色。 还未升起,就能散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这就是日出之于日落强大的地方吧! 夕凉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东方看,橘黄色的光芒引出橘黄色的太阳,日出算是进入了开始。 看似静止的太阳,实则渐渐的上升着,随着时间的逝去,橘黄色的阳光开始想黄色过度,天地相接的地方烟一样的云彩在缓慢的移动着,像是给太阳加了一条柔软的丝巾,被太阳晕染的天空也渐渐的拉大了范围,从小小的一片延伸为一大片天,放眼望去,东方的天空已经被金灿灿的阳光彻底占据了,等到太阳离开地平线时,橘黄色的太阳已经彻底变成了炽热的黄色,万丈的光芒带着人类无法抵抗的强硬态度照射到地面上,将世间的一切都纳在了它的势力范围之内,霸道的样子和某人如出一撤。 夕凉看着金黄色的太阳,有些羡慕的说:“真好!” 季明阳的视线从太阳上移开,看向了夕凉,眼睛长时间盯着太阳看,导致他在看向夕凉的时候,总觉得夕凉的脸上有个圆圆的斑点,可这斑点远不如夕凉简短的一句话能吸引人:“什么真好!” 夕凉的目光还牢牢的固定在日出上,说:“即使有云,可太阳一出來还是这么耀眼,和你一样,以后要是看不见你了,我只要盯着日出看就好了!” 季明阳不正经的向后仰了仰身子:“虽然我不否认日出代表了我季明阳,可你也不用把它当成我來看,因为未來,我永远都会在你眼前晃悠,所以你根本用不到它!” 夕凉但笑不语,沒有否决季明阳的话,可心里却说着:“未來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第八十六章 、连心痛 夕凉看着太阳已经离开地面有一段距离了,就将手伸到了季明阳的面前,季明阳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问:“怎么了?” 夕凉有些气恼的说:“戒指,我的戒指!” 季明阳看着夕凉伸出來的空空如也的右手,这才想起來临走时被他偷偷拿下來的戒指:“别急嘛,日出和日落,咱们才看了一个,戒指我要在日落的时候给你带上!” 夕凉听了将手收了回來,可嘴上却抱怨着:“送个戒指,干嘛要搞的那么麻烦!” 季明阳敲着夕凉的脑袋叫唤道:“叶夕凉,你懂不懂什么叫情趣,什么叫浪漫啊!我这辈子第一次想浪漫的求个婚,你竟然还敢嫌麻烦!” 夕凉的抱怨被季明阳给抱怨了回來,她就乖乖的闭了嘴,否则再抱怨的话,倒显得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让季明阳跟她求婚似的。 春天的阳光虽然耀眼,可也不会让人觉得热,照在人身上暖暖的,让人很轻易的就沉浸了进去。 季明阳和夕凉晒了会儿太阳,在肚子抗议的发出饥饿的声音时,两人才下了山。 季明阳将车里吃的东西拿了点出來,跟夕凉随便吃了点,然后就带着夕凉去了墓地。 季明阳看着合葬在一起的爷爷奶奶,也沒有过多悲伤的情绪,爷爷奶奶都是因为年迈去世的,这是每个人的宿命,因为是宿命,也就沒了太多的悲哀,反倒觉得能共华发的爷爷奶奶,即使去世,也是幸福的,只是在忆起童年的时光时,难免的会怀念起爷爷豪爽的笑容,还有奶奶搭在自己头顶上温暖慈爱的双手。 季明阳拉着夕凉给老人们磕了三个头,再次站起來的时候,就开始絮絮叨叨的对着墓碑说起话來,说來说去,逃不了未來孙媳妇这个名词。 夕凉虽然早就和季明阳确定了关系,可她毕竟是个连恋爱都沒谈过的人,所以每当季明阳说些露骨的话时,她还是会从脸红到耳朵根子,但这次因为是在长辈的墓前,她也不好及时的阻止季明阳那些会让她面红耳热的话,只能乖乖的站在季明阳的身边,一边提醒自己要忽视季明阳的话,另一边却又牢牢的将季明阳的话给记了个清楚。 季明阳带着夕凉绕着小时候生活的村庄绕了一圈,每走到一个地方,就会将小时候发生在此处的趣事说给夕凉听,在哪个池子里捞过鱼,在哪个芦苇荡里玩过捉迷藏,路过一颗高达的梧桐树时,甚至指着一个树杈告诉夕凉那里曾经有一个鸟窝,可惜被他给端了。 夕凉沉稳了二十多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小孩子才有的玩性,可是碍于二十六岁的年纪,终沒将这玩性给发挥出來。 季明阳看着她眼里明显的兴奋,找了棵还算粗壮却不太高的歪脖子树,手脚并用的就爬了上去,夕凉站在树下昂着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安坐在枝桠上的季明阳,嘴巴都忘了合上。 季明阳一手抓着树干,一手向下伸了出去,手臂的长度,正好可以达到夕凉的上方,而后他对着还反应不过來的夕凉说:“手伸出來!” 夕凉照着他的话伸出了手,然后一阵天地转之后,她已经落座在了季明阳的身旁,季明阳看她直愣愣的望着地面的样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至于这么惊奇吗?” 夕凉望着地面一人多的高度,头转眼不转的看向了季明阳:“你是怎么把我拉上來的!” 季明阳伸出手,做了一个拉回的动作,一副无所谓的说:“就这么拉上來的呗!” 夕凉甩了甩自己的胳膊,也沒觉得自己胳膊被扯断了,于是继续发问:“我这个大个人,你哪來的力气把我拉上來的!” 季明阳目光从夕凉诧异的脸上移到夕凉单薄的肩膀上,忽而鼻子有些酸,酸涩的鼻子,让他停顿了几秒,而后才回道:“不是我力气大,是你太轻了!” 虽说夕凉在上來的时候已经条件反射的踩了树干,这帮他节省了不少的力气,可他还是觉得落在自己手上的力道轻的太不像话了,一个体弱的高中生,怕是都比眼前这个人重上一些,本來就沒几两肉的人,被他折腾了几个月,已经瘦的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后來出了事,变成了植物人,在只能靠营养液摄入养分的条件下,身上仅有的一些脂肪也被耗的差不多了。 季明阳想着过去,脸上渐渐的出现了痛苦之色,夕凉见不得他这样,就用惯用的伎俩嬉皮笑脸的对着季明阳说:“轻不好吗?这辈子都不用想着减肥了!” 可季明阳却沒将她的话听进耳里,执拗的问她:“夕凉,你有称过自己有多少斤吗?” “呃,这倒沒有,不过少说也有九十斤吧!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 季明阳想着刚刚手上使出的力道苦笑:“九十斤,我看八十斤都难说!” 夕凉锲而不舍的继续嬉皮笑脸:“既然这样,你可不能饿着我了,我还指望着你把我喂胖呢?” 听了夕凉的话,季明阳笑容中的苦涩才渐渐褪去,而后淡笑着将夕凉揽到了怀里:“对啊!以后我有的是时间把你给喂胖了!” 夕凉见季明阳不再纠结了,就将话给摊开了说:“明阳,我们不要回忆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了好不好,我都可以将那些事给放下,为什么你就不能呢?” “你不懂的,一个人可能会忘掉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可曾经犯下的错,却是忘不了的,更何况……” 季明阳沒有将话说下去,可夕凉却知道,更何况的后半句是,还有她这个证据时刻提醒着他他曾经犯下的错。 夕凉居高临下的看着远处的山水,入目的全是生机勃勃的万物,奈何她一点欣赏的心思都沒有。 “你这样,难受的不仅仅是你,还有看着你难受的我,你心疼,我心疼你的心疼,如果这样,你还会拿过去的事來折磨自己吗?” 夕凉的话让季明阳恍惚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想到自己的悔不当初不仅毫无用处,还会让身边的人跟着自己伤心。 连着的心,沒有只痛一个的可能。 为了不让身边的人跟着自己痛,他扬起了头,对着攀上高空明亮的太阳,露出了足以和那阳光媲美的笑容。 夕凉看到他扬起的笑容,这才有了欣赏远处景色的心思,心神所致,总觉得远处的风景,比在山上看到的还美。 第八十七章 、乡下生活 季明阳不再为过去纠结了,夕凉欣赏远处的风景也欣赏的挺开心的,可到要下去的时候她就傻眼了。 季明阳眼睛也不眨的就从两米多高的树干上跳了下去,然后就在下面伸出双手等着夕凉跳下去。 可就算这样,夕凉也沒胆子从树上跳下去,只能愁眉苦脸的看着树下的季明阳,季明阳左哄一句右哄一句,就是沒把人给哄下來,最后他举的手都酸了,夕凉脸上才有了松动,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从上面跳下來。 夕凉眼一闭,一狠心,从树上跳了下來。虽然知道下面有季明阳接着,可她还是做好了摔的四脚朝天的准备,可季明阳让她的准备落了空。 季明阳看着怀里英勇就义还未从脸上退去的夕凉,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叶夕凉同学,你已经安全着陆了,现在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夕凉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季明阳淡蓝色的衣襟,而她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了季明阳的怀里,她觉得自己太丢人,就急着想从季明阳怀里退出來,可她完全忽视了她对季明阳的影响力。 夕凉的不自觉让季明阳有些发疯,他将还未从他怀里退出去的夕凉又牢牢的锁紧自己的臂弯里,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对着夕凉的嘴唇就吻了上去,夕凉被他突如其來的亲吻吓的傻了眼,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季明阳在她的嘴唇上放肆的掠夺着,她脑子缺根弦,此时此刻不是配合着季明阳闭上眼睛,反倒是大睁着眼睛去欣赏季明阳的脸。.info[]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季明阳,过近的距离让她看得不大清楚,可模糊的轮廓还是让她看得心醉。 她看着季明阳好看的眉眼,不可抑制的拉起嘴角笑了起來,一直沒闭上的眼睛里也充满了笑意,可她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嘴巴现在被季明阳掌控着呢? 季明阳感受到夕凉嘴角的变动,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在看见夕凉眉开眼笑的单纯样,有些气馁的放开夕凉的嘴唇,然后强制的将夕凉的脑袋按在他的肩膀上,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抱着夕凉在那平复着太过于紊乱的呼吸。 季明阳不说话,就这么抱着夕凉抱了好一会儿,时间长了,夕凉就奇怪的问:“明阳,你怎么了?” 季明阳在心里暗骂一声,笨蛋叶夕凉,你是不是忘了我他妈的也是个男人。 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來,所以他只能忍着体内的邪火,压抑着嗓子说:“沒事,你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 夕凉动了动搭在季明阳肩膀上的下巴哦了一声,那单纯乖巧的声音让季明阳骂完夕凉之后又來骂自己,季明阳,你个禽兽不如的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季明阳骂完人之后彻底的平复了下來,眼看着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天,他就将夕凉带回了他生活了六年的家。 要不是亲眼看见,夕凉打死也不会相信一直生活在奢华的别墅里的季明阳,小时候竟然是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红砖瓦房里生活的,瓦房虽小,可也隔成了三间,中间算作客厅,两边是卧室,瓦房前面是个小小的平方,平方顶上黑黝黝的烟囱标示着那个就是厨房。 季明阳显然是经常回來的,否则搁置了那么久的房子,不可能还保留着有人居住的模样,季明阳熟门熟路的将车里的东西都搬进了屋里,然后就钻进了厨房,夕凉虽然这几年生活的清苦,可也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用土石盖成的灶台,她看着比盆还要大的大铁锅,好奇的用手在锅里面比划了一下,嘴里还问季明阳说:“乡下的人都很能吃吗?” 季明阳忙着把袋子里的菜掏出來,听到夕凉的问題又奇怪的反问了回去:“为什么这么问!” 夕凉指着大铁锅说:“这么大的锅应该可以做出很多的饭吧!要不是因为能吃,那干嘛要弄这么大的锅啊!” 季明阳忍不住的骂了一句白痴,可面对夕凉认真的眼神,他也不忍心把夕凉放在一边,所以就想着要回答夕凉的问題,可被他归为白痴问題的问題,他愣是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來。 季明阳想了半天,忽而想到锅又不是专门用來做饭的,所以立马眼神光亮的回答道:“这个锅不仅要用來做饭,还要用來烧水,开水洗澡水都要用这个锅烧,锅小了当然不够用了!” 季明阳临时扯出來的解释唬的夕凉一愣一愣的,连看着季明阳时都是用着钦佩的眼神,看的季明阳只发虚,他也是第一天知道乡下的锅为什么要弄的这么大呢? 季明阳要做饭,夕凉在旁边凑热闹,季明阳闲她碍事,就把她赶到灶台下面烧火,在看见夕凉被呛的七荤八素之后,直接将她从厨房赶了出去,嘴里还抱怨着,这家伙,怎么可能是一个六岁孩子的妈。 夕凉无所事事,就只能等在餐桌边,在看见一桌子菜的时候,笑嘻嘻的给了季明阳一个十字评语。 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此言一出,季明阳的脸立马黑了,夹了一块鸡蛋就把夕凉的嘴给堵上了。 季明阳把夕凉给喂饱了就催着她去睡午觉,而他则去负责饭后的一切事宜,等把厨房恢复原样之后才躺到了夕凉的身边,他昨天晚上几乎沒怎么睡,此时正困的厉害,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夕凉是被腿上的疼痛感给叫醒的,醒了之后因为看季明阳在她旁边睡的正沉,因为不想打扰到季明阳,所以她就安静的等着季明阳醒过來。 因为睡不着,又不能动,所以看季明阳成为了她唯一能做的事。 不同于上午亲吻的距离,此刻的距离能让她清楚的欣赏着季明阳的俊脸,额头被头发盖上了一部分,露出來部分足以让人想象到被额发遮住的部分是多么的光洁美好,眉骨不突兀,却以笔直的走势斜斜的指向两边的发际线,所以长在眉骨上的眉毛也是斜飞入鬓的模样,闭上的眼睛狭长,单薄的皮肤遮住那双睿智光亮的眸子,只留下浓密修长的睫毛,淡淡的光芒投射到高挺的鼻子上,画出了一个过于美好的线条,鼻子下面是单薄的嘴唇,明晰的唇线一直画到嘴角,说话时嘴角会拉出一个细长的角度,好看的不像话。 夕凉看着看着,就像着了魔似的伸出了手,伸出的手最终落在季明阳瘦削的脸上,嘴里不自觉的问:“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成为我的了!” 第八十八章 、命中预言 季明阳向來是一个警觉性很高的人,所以即使睡的很沉,还是被夕凉放在他脸上的手给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脑子还沒清醒过來,就习惯性的在夕凉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亲完之后像偷吃了猫似的一脸的餍足,眼睛里的笑意足以勾死一打人。 夕凉无心将季明阳吵醒,见季明阳睁开眼睛有些心里有些抱歉,所以沒去计较季明阳“偷亲”她的事,只是默不作声的从床上爬起來,然后把头伸到窗外看了看,季明阳奇怪的跟过去问:“怎么了?” 夕凉专心的看着外面的天,听见季明阳的声音就回过头看了他一下,说了句沒什么又走回了屋内。 距离傍晚还有两三个小时,两个人在屋里百无聊赖的玩手机游戏,夕凉的手机古老的都可以拿到博物馆陈列去了,里面除了贪吃蛇再也沒有其他的游戏,季明阳难得不嫌弃的陪着她玩了记牌,看夕凉上下左右的把贪吃蛇往墙上撞了几番之后,转过头对着空气翻了好几记白眼,忍无可忍的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來,讨好的把最简单的俄罗斯方块调出來给她玩,结果出人意料的惨不忍睹,夕凉看着华丽丽的gameover两个英文单词,很自觉的把头埋到了脖子下面。 丢人,太丢人了。 挺聪明的一个人,往季明阳跟前一站,变得跟个智障似的,这能不丢人吗?。 季明阳无语的把手机从夕凉手里接过來,依旧是俄罗斯方块,却把速度调到了最快,夕凉看着雨点一下落下來的方块被迅速摆放好,然后哗啦啦的被消除,分数栏上的数字也跟着哗啦啦的往上长,瞪大的眼睛立马变成了星星状,季明阳自顾自的玩着,样子沉稳的不像是在玩游戏,而像是在分析股票似的,俄罗斯玩腻了又去玩着快要飞起來的赛车有些头晕,就又跑到窗户边伸出头去看了看,季明阳感觉到了就把游戏给关了,拿起手边的外套穿在了身上,提着夕凉的后领就把她往屋外拽。 夕凉转过身跟上他的脚步,莫名其妙的问:“你干嘛呢?!” 季明阳拉着夕凉衣领的手改做拉她的手,变往外走边说:“我不是看你急着出去才把你带出來的吗?” “谁说我急着出去了!” “你不急着出去那干嘛还老往外面看!” 夕凉看了看头顶的艳阳天,躲闪着说:“沒…沒看什么?走吧!” 季明阳因为走在前面,所以沒看到夕凉脸上的神情,若是看到了,也就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 下午三四点的光景,阳光正好,春天的风又软又暖,和阳光混合在一起扑到人的怀里,给人意想不到的舒适感,可夕凉腿疼,额角都被疼的冒了汗,她拉了拉季明阳的手,耍无赖似的说:“我累了,你背我!” 季明阳嘴上抱怨着:“你还被背上瘾了”,可说话间已经蹲下身等着夕凉趴上去了,夕凉毫不客气的爬到季明阳的背上,只是脸上的愁容依旧不减,这种情况一致维持到季明阳将她放到山顶的草地上。 夕凉的反应和早上相差的太大,所以几乎在季明阳将她放下的那一瞬间季明阳就发现了她的异常,季明阳想着夕凉的身子骨,忙紧张的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夕凉看着愈加西斜的太阳,有气无力的说:“咱们还是回去吧!要下雨了,不会有日落了!” 季明阳感受着阳光穿过衣服给他带來的热量,皱着眉头说:“胡说八道什么呢?太阳好好的,怎么可能会下雨呢?” 夕凉不去看季明阳,在天空中搜索着下雨的迹象,问:“那你看有看天气预报吗?” 季明阳虽然有时候在夕凉面前有些不靠谱,可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做什么事都会做好完全的准备,今天他是要用來求婚的,他当然会打听好天气才会來,此刻见夕凉不安,他就信誓旦旦的说:“我沒看,可我打电话到气象局问了,气象局局长亲自跟我保证了今天绝对是个大晴天,连多云都不是!” 夕凉的目光在空中搜寻了半天,在看见天边缓慢移动的黯淡的云时将脸埋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有些气闷的说:“天气预报只有百分之八十的准确率,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不是一个局长的身份就可以弥补得了的!” 季明阳被夕凉说的有些动摇,可很快他就指着天上的太阳对夕凉说:“太阳那么大,又怎么可能下雨呢?!” 夕凉顺着季明阳的手懒洋洋的看过去,在看见一片碍眼的乌云从太阳身前走过时,又懒洋洋的把视线收了回來,季明阳看着周边逐渐消失的阳光,抬头一看,一片又肥又大的乌云像个巴掌似的扇到了他的嘴上,把他给打闷了。 季明阳视线在夕凉和那片乌云之间走了个來回,气急败坏的说:“你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刚刚还晴空万里,你一说要下雨它马上就乌云密布了!” 夕凉不理会季明阳的抱怨,侧着脸对着季明阳,伸出掌心用古井无波的声音对季明阳说:“戒指还我!” 一滴雨落到了季明阳的鼻尖上,季明阳不服气的拉着夕凉要走,同时不服气的说:“我说了要在日落的时候把戒指给你就要在日落的时候给你,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我就不信邪了,我季明阳要求一次婚,老天都跟我作对!” 季明阳走了两步又停了下來,阴着脸说:“你怎么就知道天要下雨了,人家气象局的人都沒你这么准!” 夕凉因为季明阳不给她戒指,气哼哼的蹲下身子,也不说话,更别谈回答季明阳的问題了。 雨点变大变稠密,一滴接一滴的落到了地面上,这让季明阳想起上次夕凉淋雨被送到医院的事,联想着來时夕凉要他背她的要求,季明阳心里一紧,忙矮身蹲到夕凉面前问:“腿疼!” 夕凉想点头,可下巴就抵在膝盖上,想点也点不了,就小声的嗯了一声,季明阳想到夕凉会腿疼的原因,所有对天气的不满都化为了心疼,蹲着的腿有些麻,他就势的跪在了地上,然后将缩成一小团的夕凉抱进了怀里,问:“是不是刚睡醒的时候就疼了!” 夕凉不可置否,又闷哼了一声。 “所以才会一遍又一遍的趴在窗户上去确认天气!” 夕凉沒吱声,季明阳叹了口气,将夕凉从地上扶了起來,他想把夕凉背到身上,可想了想,还是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夕凉给包上,然后打横抱走了。 要夕凉在他背上给他挡去风雨,他不愿。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缠绵美好,只是來的不是时候。 在这一天,有了日出,日落却被云彩遮蔽了,多年之后季明阳回忆起这一天,总会感叹命运的伟大,因为她会在你的生命中安排一些暗示,就看你能不能发现了。 第八十九章 、突兀称呼 回到家之后,夕凉跟前跟后的在季明阳身边打转,在季明阳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时,夕凉很实在的又把手伸了出去。 季明阳看着夕凉伸出來的白净的手,嘴角直犯抽,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因为夕凉不止一次的对他做过,而且理由无外乎那一个,跟他要戒指。 季明阳宁死不屈,倔强的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把戒指送给她,夕凉脸皮薄,问季明阳要了三次之后季明阳也沒给她,她也就悻悻的放弃了。 季明阳说要找机会把戒指送出去,可公司里接踵而來的烦心事让他将这事给抛到了脑后,夕凉不忍心再烦他,就更不会把这事拿出來说了。 夕凉想着好久都沒给于成轩做饭了,所以就给于成轩打了电话,要他晚上來季明阳家吃饭,然后就早早的关了店回來给于成轩包饺子。 她对厨房有阴影,所以就让小贝把能用到的东西都搬到了餐桌上,然后在餐桌上和了面,打了几个鸡蛋到锅里做了个金黄的鸡蛋饼,鸡蛋饼取出來之后切成馅儿,又把切好的韭菜倒进了锅里,和鸡蛋馅儿拌到了一起之后就开始加油盐酱醋。虽然于成轩也不吃辣,可夕凉还是加了一点点辣椒粉,红色的辣椒粉被绊进韭菜馅儿里,很快就沒了踪迹,简单的几样东西混在一起,还未经过火就已经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 夕凉心满意足的将调好的馅儿装进盘子里,然后一个一个的包起了饺子,小贝做完作业之后就凑到了她的身边,她切了个面团送到小贝手里,任他搓圆揉扁的玩儿。 在饺馅儿快用完的时候,夕凉把水放进锅里煮,最后一个饺子包完,锅里的水也开了,她将一半的饺子下到锅里,水滚了一会儿之后再捞上來。 她做完这些之后,于成轩忽然來电话说太忙了要加班,所以不能回來吃了,夕凉看着已经盛好的饺子有些失望,可想了想,失望的神情又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她将用香油调好的醋倒了一些在碗里,夹了几个饺子到小贝的碗里让小贝蘸着吃,她在一边将剩下的饺子放进盘子里,将饺子表皮的水晾了晾之后才装进保温桶里,然后又取出一个小瓶子,将调好的醋倒进去,取了碗筷装好之后就带着小贝去了环宇公司。 夕凉已经好久沒有來公司了,上一次离开公司是因为丢了一千万,中间因为事故变成了植物人,所以此刻站在公司的大楼前,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迈着步子走到公司的旋转玻璃门前,在想到上一次在茶水间几个女职员对她的嘲讽时忽而止住了脚步,那时她什么都沒做,别人都会用那么难听的话來伤她,如今她和季明阳在一起了,杨希蓉却离开了,这样的话,别人又会那怎样难听的话來招呼她。(..info无弹窗广告) 小贝见夕凉停下來,就仰着头问:“妈妈,你怎么不进去!” 夕凉回过神,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可她还沒犹豫出个结果,一声清爽的总裁夫人就将她吓了一大跳。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那直视着夕凉的目光明明白白的告诉夕凉來人口中的总裁夫人说的就是她,这让她惊慌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小姑娘看着夕凉手足无措的样子,善解人意的解释道:“咱们总裁已经向全公司的职员宣告了咱们未來的总裁夫人就是你了,你不用不好意思的!” 夕凉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称呼,脑子有些迟钝,小姑娘热情的把她带进公司,然后把她送到电梯里才笑着离开。 热情的优待让夕凉在进了电梯之后稍微松了口气,同时也让她乐观的想,也许公司里的人,并不是那么的讨厌她。 夕凉想到这,又想到昔日在策划部时的同事,忽而就觉得自己小肚鸡肠了,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和那天在茶水间的几个人是不一样的,他们又怎么会对她说那些难听话呢? 恍然开朗的想法让夕凉彻底的放了心,然后安心的关了电梯的门准备上楼找于成轩去了。 电梯门关上之后,夕凉去按楼层,手指停在按钮前好一会儿,却沒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小贝见妈妈又不动了,就催促道:“妈妈,怎么又不走啦!!” 夕凉被小贝催促了一下,慌忙的按下了十层的按钮,电梯瞬间上移,让她又一瞬间的晕眩感,门上方的数字在慢慢增加,她的心却像沒了着落似的直往下落,在她还沒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安时,电梯门被打开,门上红色的10在闪烁,她一手拉着小贝一手提着保温桶,迟疑的从电梯里走了出來,入目的一切都很陌生,就跟沒见过似的,过往的人有人注意到她,调笑的问:“总裁夫人,來找咱们总裁啦!,可总裁办公室在顶楼呢?你跑这干嘛?” 夕凉想着自己來这的目的,尴尬的笑了笑,解释说:“我好像走错了!” 夕凉说着又拉着小贝走进了电梯,电梯又上升了一层,她慢慢的从电梯里走出來,熟悉的格局和熟悉的人让她的心慢慢有了着落,一直紧绷着的脸这才缓缓露出一个笑來。 策划部的人都和夕凉认识,也知道夕凉和于成轩的关系好,所以看着夕凉带着小贝提着保温桶來找于成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一个个热情的跟夕凉打着招呼,然后随着夕凉带着小贝进了于成轩的办公室。 于成轩很忙,忙的连抬头看一下进來的人是谁的功夫都沒有,他以为进來的是他的秘书,所以他动也沒动的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直到夕凉出声叫他的时候他才恍然的抬起头。 于成轩显然沒有想到夕凉会來找他,因为诧异而张开的嘴竟然迟迟的沒有合上,少有的呆愣样让夕凉不自觉的笑了出來:“过來吃饭了,还呆在那儿干嘛?” 于成轩将文件收进抽屉里,站起來走到了一边的沙发上,问:“怎么跑到公司來了,我随便吃一点就好,你要是迷路了又得去找你!” 夕凉将保温桶打开,又将瓶子里的醋倒进碗里,因为忙着手边的事,所以想也沒想的就说:“沒关系,我迷路了明阳会去找我的!” 无心的一句话让于成轩刚接过筷子的手一僵,低下的头也让人看不清表情,夕凉当然也就看不清楚。 于成轩调整好了表情,这才将头起來,帮着夕凉将保温桶一层层的拿出來,夕凉将饺子捡到碗里之后就递到了于成轩手里,于成轩也饿了,饺子一口咬下去,韭菜特有的香味一下子在鼻子周围移开,让他彻底将夕凉那句话给忘了,然后专心的吃起饺子了。 第九十章 、暗涌浮动 小贝沒來过公司,对什么都很好奇,一下不闲的在办公室里乱跑着,于成轩见了把他招呼到自己身边,将蘸了醋的饺子递到小贝的嘴边,小贝吃过饭有一会儿了,此刻闻着饺子的香味,毫不犹豫的就把饺子给含进了嘴里。.info[] 夕凉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心里的开心不是一点两点,可想到刚刚走错楼层的事,开心又被疑惑给打散了,她犹豫着开口问于成轩:“成轩,咱们策划部……一直都是在十一楼的吧!” 于成轩戏谑的抬起头,反问道:“夕凉,你好歹在策划部呆了一段时间,这才半年,你就忘了咱们策划部一直是长在十一楼的!” 夕凉被于成轩反问的哑口无言,眼神乱晃的解释道:“不是,我就是问问……在我來这之前,策划部是不是就已经在十一楼了!” 于成轩夹着一个饺子逗小贝玩,一边奇怪的问:“这有什么好问的!” 夕凉拧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失神的摇摇头,说沒什么? 于成轩吃完又忙着工作,夕凉收拾了东西,带着小贝要离开,离开之前,于成轩忽然叫住她,夕凉转身,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挣扎,她不放心的问:“怎么了?” 于成轩脸上的挣扎消失,转而认真的直视着夕凉问:“夕凉,如果要你在我和季明阳之间做个选择,你会选择谁!” 夕凉被他问的有些发懵,这个问題她从來沒想过,或者说她沒认为这个问題有存在的必要,所以她躲开于成轩的问題,反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夕凉不回答于成轩的问題,于成轩也不回答夕凉的问題,只是一再的加强了语气问:“如果要你选择,你会选谁!” 夕凉想开玩笑说为什么要选,这个世界上沒有人会在空气和水之间做选择,那她为什么要在季明阳和于成轩之间做选择。 可她看着于成轩过分凝重的表情,她这个玩笑开不出,一点都开不出,她甚至有些害怕和他直视,所以她只能强装的笑一下,躲避着于成轩的眼神说:“成轩,你太累了,晚上好好休息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夕凉说完拉着小贝匆忙的就走了,她只是简单的想给于成轩送一顿饭,不知道为什么离开的时候要带回这么多的不安,一时忘了策划部在哪层也就算了,反正迷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于成轩临走的时候又用那种表情问出那样的问題,问的她慌乱的同时又有些气恼,气恼的在心里抱怨着骂道:“死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胡思乱想了,!” 夕凉回到家,把小贝哄到床上之后就开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季明阳,季明阳是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回的家,夕凉在沙发上睡着了,听见动静就从沙发上站起來,想把冰箱里包好的饺子下到开水里给季明阳吃,可季明阳看都沒看她一眼就准备上楼。 夕凉叫住他,说要给他做夜宵,季明阳头也不回的说了句太累了就走上了楼,留下夕凉一个人站在那发呆。 夕凉看着楼上已经被季明阳关上的门,好半天在对着空气说:“他这是,生气了!” 可我又沒惹他,他为什么要对我生气啊! 夕凉不知道季明阳为什么对她生气,她也不会去问为什么?这直接导致季明阳回到房间之后就把床上的枕头给狠狠的凌虐了一番。 季明阳在房间等了半个小时也沒把夕凉等到,季大少爷坐在床上,彻底的怒了。 季大少爷生气了,可是为什么生气呢? 事情要追溯到下班之前几个小时,秘书跟他说的一番话,小秘书神经兮兮的凑到他面前,一脸八卦的说老板娘可真贤惠啊!看着咱们老板工作辛苦,都把饭送到公司來了。 季大少爷听了心里甜丝丝的,一贯冷着的脸也沒绷住,就这么在小秘书乐呵了起來,结果他从八点等到九点,从九点等到十点,也沒把小秘书口中的老板娘给等來,季大少爷的脸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黑,在听到人家谈论他们策划部曾经的总经理助理和他们总经理关系有多好时,季大少爷彻底的怒了。 季大少爷从顶楼下到一楼,再从一楼走出去,其间n个不会瞅人眼色的家伙跟他道喜,说他找了个好老婆,还亲自给他送饭來,季大少爷单手插腰包,一排潇洒的咬着牙一一的跟那n个白目微笑着点头,等坐到车里的时候才砸着方向盘发火道:丫的叶夕凉,你老公我就在顶楼呆着呢?你竟然把饭送到于成轩那儿,连粒米都沒让我见着,你当我是死的,。 季大少爷火了,季大少爷生气了,所以季大少爷发脾气不理人了,当然,这个人特指某叶姓同志。 季明阳虽然生气,可耐不住身体上的疲惫,很快就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起床,一派的神清气爽在想到昨天的事之后顿然无影无踪。 季明阳赌气的刷了牙洗了脸就从家里窜了出去,连送他儿子上学的是都被抛到了脑后。 季明阳是在公司大门前被杨希蓉劫走的,事隔几个月,杨希蓉并沒有因为家里破产而变得有多狼狈,依旧维持着往日光鲜的大小姐模样。 季明阳面对夕凉是个沒啥风度的人,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那风度都能和英国绅士相媲美了,所以当杨希蓉说要单独和他谈谈时,他虽然不大自在,可还是二话沒说的就答应了。 杨希蓉不是一个甘愿认输的人,这几个月她用來恢复心情,心情恢复了之后,又以一种桀骜的姿态出现在了季明阳的面前。 她沒有要求季明阳去什么咖啡厅,而是直接坐进了季明阳的车里,在指挥着季明阳把车开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才让他停下來。 季明阳把车停稳后,心平气和的问:“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杨希蓉不答话,从包里将手机取出來,打开了视频播放器之后将手机递到了季明阳的眼前,季明阳看着手机屏幕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平静失去了支撑,在瞬间垮了下去,在杨希蓉将手机收回去之前,他以疾风骤雨的狂暴将杨希蓉的手机夺过來,硕大的一个苹果手机,在他的手中瞬间被掰成了两半。 第九十一章 、亲生兄弟 季明阳将被他掰成两半的手机大力的摔在右手边的置物盒里,双眼死死的盯着车前,因为愤怒而过于用力的目光几乎将挡风玻璃刺出两个洞來,呼吸也因为过大的冲击而变得急促,他用了好长时间才抑制住将自己的手掐到杨希蓉的脖子上,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季明阳不去看杨希蓉,他怕一转头,他那股杀人的冲动就会再一次的跑出來,他用一种危险且饱含警告的声音问:“杨希蓉,你想怎样!” 杨希蓉淡笑,仿佛季明阳的怒气不是冲着她來的一般悠闲的开口道:“如果我要你离开叶夕凉來娶我,你会答应吗?” 季明阳冷笑着看向另一边,掷地有声的吐出四个字:“痴心妄想!” 因为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所以杨希蓉也表现出什么意外,只是心里难免的会有怨恨,昔日朝夕相处的人,如今用这种口气说出这么四个字,她又怎么可能不怨恨。 杨希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同时用手拢了拢鬓边的头发,状似轻松的说:“我现在沒地方住…” 杨希蓉还沒说完,季明阳就打断她说:“我送你一栋房子!” 杨希蓉讽刺的笑了一下,而后说:“我要住到你家去,你别急着说不,我敢保证,你要是说了不,我立马就会把这个视频发布到网上,反正到时候又不会影响到我!” 季明阳气的双手握拳,可他还是另择他路的说:“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都可以,让我把杨氏企业还给你们家都可以!” 对于季明阳开出的诱人条件,杨希蓉依旧保持着轻蔑的淡笑:“你们感情不是很深的吗?十年的感情,难道还怕我这个外人给破坏了!” 杨希蓉的反问让季明阳无法反驳,杨希蓉见了,笑了打开车门,临走之时像遇到老朋友似的对季明阳说:“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对了,我忘了告诉你,这视频我已经存在网盘上了,账户的密码我给了我朋友一份,所以说,无论如何,这东西你都销毁不了了,所以你还是认命吧!” 杨希蓉说完就关了车门,几乎在车门关上的一刹那,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季明阳沒有去公司,也沒有回家,只是在别墅群的外面等着,杨希蓉说要住进他家,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夕凉解释,他又怕杨希蓉擅自到他家让夕凉感到困惑和难堪,所以他只能在门口等着杨希蓉,毕竟在他面前,杨希蓉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杨希蓉说回去收拾东西,结果她还真是收拾了东西就跑到了季明阳那儿,季明阳在别墅群门口劫住她,然后把她带回了家。 季明阳等在别墅群外,他看着时间,夕凉差不多也去店里面了,可当他进门的时候,却和坐在沙发上的夕凉撞了个正着。 夕凉看着提着行李的杨希蓉,脸上的不解彰显着她根本搞不懂此刻的状况,季明阳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是杨希蓉拿了他**她的视频威胁他,所以他才让她住进來的吧!所以最后,他面对一脸疑惑的夕凉时,只是解释说杨希蓉现在无家可归,所以先來暂住一下。 夕凉对杨希蓉的厌恶还停留在她说谎话骗她离开季明阳,然后导致季明阳对她产生误会的层面上,所以对杨希蓉的抵触心理还沒有到立马翻脸不认人的地步,只是她也不可能会笑着欢迎她,所以在季明阳解释了杨希蓉为什么会主导这儿的之后,她就默不作声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期间,她一个字都沒有说过。 季明阳将杨希蓉领进一个客房,在门关上之后警告杨希蓉说:“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沒时间理你,你先安心给我呆在这,等我忙完这阵,我再跟你算账!” 杨希蓉坐在床上,无所谓的笑道:“期待你的表现!” 季明阳这阵子是真忙,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忙,也许只有于成轩清楚。 季明阳将一堆文件夹摔到办公桌上,低气压的质问于成轩道:“成轩,你这是什么意思!” 于成轩不慌不忙的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拿起來扫了两眼又放了下來,笑着说:“白纸黑字的写的这么清楚,难道你看不懂!” 季明阳从椅子上站起來,手指点着桌子上的文件说:“我将公司交给你打理,不是让你來吞我的公司的,你现在这么拼命的收购股份是什么意思,!” 于成轩绕过办公桌,在季明阳面前站定,而后向前倾了倾身子,在距离季明阳几公分的地方停下來,他看着季明阳的眼睛,视线像有生命似的裹住季明阳的视线,在季明阳想开口问话之前,他意外的开口说:“季明阳,你有沒有发现,我们两个长得很像!” 季明阳后退一步,他被于成轩看的后背有些发毛,退开一步有助于减轻这种该死的发毛的感觉,还可以让他更清楚的去考虑于成轩的那句话。 季明阳的视线从于成轩的眉眼移到鼻梁,再从鼻梁移到嘴唇,最后视线固定在于成轩的整张脸上,在看完于成轩整张脸的时候,刚刚发毛的背后忽然出了一层的冷汗,他认识于成轩这么些年,竟然在今天才发现他和于成轩竟然长的这么像。 季明阳努力调整脸上的表情,试图不让于成轩看出他的慌乱,然后一派理智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成轩转过身,走向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说:“季明阳,我记得我认识你不久之后就告诉你我妈妈是怀着我嫁的人,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家丑说给你这个认识不久的人听!” 呼之欲出的答案让季明阳眼神开始慌乱,他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次不是因为被于成轩盯的背后发毛,也不是为了方便观察于成轩的样子,只是单纯的因为吃惊而已。 于成轩看了一眼落地窗的玻璃,在看见玻璃上发射出的季明阳惊慌失措的样子时邪邪的笑了一下,那邪笑的样子竟然也和季明阳如出一辙:“我真佩服你在听到我那一番话之后竟然能够无动于衷,说真的,那时候我真的想揍你一拳來着!” 季明阳转身去看于成轩,可却只看到了于成轩的一个背影。虽然于成轩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可他还是不敢相信的问:“你是…” 于成轩转过身,带着怡然的笑说:“对,我是你弟弟,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第九十二章 、解除误会 于成轩是季明阳的弟弟,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这事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季明阳的妈妈刚嫁给季明阳爸爸那会儿。 季明阳的爸妈是政治婚姻,本來政治婚姻也沒什么太大不了的,坏就坏在季明阳妈妈在嫁人之前就有了心上人,而且被家里面硬给拆了,在嫁给季明阳爸爸之后,整个人都跟沒了魂儿似的,在生下季明阳之后身子骨也跟着变差了,季明阳爸爸跟季明阳一个德行,看见不合自己眼的就不想再看了,所以就随了季明阳妈妈的心意和她离婚了,可错就错在离婚的时候季明阳妈妈又怀孕了,而且是在嫁给了她的心上人之后才发现的,一批的糊涂人干了一堆的糊涂事,这样的直接结果就是给了于成轩一段不完整的人生。 季明阳一天受了两下刺激,回到家的时候人都有些走形了,哪知道今天还沒过完,老天又扔了件烦心事给他,这件烦心事就是夕凉要离家出走了。 夕凉收拾好行李,在季明阳回到家之后畏畏缩缩的走到的季明阳的身前说:“明阳,你要是烦了我的话,我可以走的!” 季明阳今天心情不好,很不好,可以说已经坏到了一定的地步,否则也不会在夕凉说出这样的话后想也沒想的就不耐烦的说:“你又怎么了?” 夕凉看见季明阳脸上的不耐烦,心里一阵刺痛,季明阳烦躁的揉着自己的额头,也沒去看她的表情,她低下头,声音又是那种闷闷的:“沒怎么!” 夕凉说完就准备离开,季明阳缓过神,忽然意识到夕凉上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立马像被雷击中似的从床上站了起來,他快步走上去把走到门口的夕凉拉回來,夕凉猝不及防被他拉的回过了身,赶忙就用手把自己的脸给遮了起來,季明阳用力的把她的手给拉下來,在看见一脸水光的夕凉时,悔的差点去撞墙了,他把夕凉抱进怀里,嘴里不住的说着:“夕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发脾气,对不起!” 夕凉被他抱着,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还会挣扎一下,季明阳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出來,用手擦着她的眼泪说:“夕凉不哭了,是我不好!” 夕凉想了想,止住哭泣问他:“那你昨天是怎么回事!” 季明阳被她问的一懵,忙问:“昨天什么?” “昨天我等你回來吃饭,可你回來之后好像不愿意看到我似的,今天早上又早早的走了,小贝都是我送去的!”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而且样样都是大事,要不是夕凉提醒他,他还真的能把自己昨天赌气的事给忘个干净,只不过在发生了这么多大事之后,他还真不好意思说自己昨天为什么生气了。(..info)(..info无弹窗广告) 夕凉见他不回答,以为他是真的厌了自己,刚止住的眼泪又哗啦啦的开始往下掉了,季明阳被她的眼泪砸了个措手不及,忙灰头土脸的解释道:“那个,你昨天不是去公司给成轩送饭了吗?全公司的人都以为你这个老板娘是去给我这个老板送饭的,你倒好,把饭送到成轩那儿去了,连看都沒來看我一样,所以我才会……” 季明阳说到这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一个大男人,因为这点事生闷气,这事他好意思做,做过了还真不好意思说。 虽然季明阳别扭的不愿意继续说下去,可夕凉大致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她昨天做事有欠考虑,现在经季明阳这么一说,自己做的好像确实有些过分了,可是她也确实沒有想过要送饭给季明阳吃,所以她就解释道:“昨天我要成轩回來吃饭來着,正好你们两个可以一起回來,哪知道他因为太忙了就沒來,所以我就给他送去了,我想着等你回來和你一起吃饭,哪知道你回來的这么晚,回來了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一声,第二天还把杨希蓉给带回來了,所以我才会以为你不要我了!” 夕凉说到最后,声音嫣然已经低了下去,她到现在,依然不敢相信季明阳已经是她的事实,所以才会草木皆兵的认为季明阳这会儿是厌烦她了,所以才会把杨希蓉给接回來。 季明阳听了夕凉的解释,才知道自己的任性又伤害到她了,他曾经因为任性妄为害得她差点死掉,这些事他现在想想都还害怕,所以他后怕的将夕凉又搂进了怀里,说:“关于杨希蓉,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千万不要多想知道吗?” 夕凉趴在季明阳的肩膀上点了点头,可想着季明阳看不见,随即又重重的恩了一声。 他都可以和她同生共死了,她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相信他的。 想到这,夕凉在心里将胡思乱想的自己狠狠的鄙视了一遍。 季明阳得了夕凉肯定的答案,心里才稍微安心一点,如果不用担心杨希蓉的话,那么接下來要担心的,就是于成轩了。 因为不想夕凉担心,所以季明阳沒有告诉夕凉有关于成轩的事,他以为就算于成轩暗中收购了很多小股东的股份对他也不会产生根基上的撼动,可最终,他还是低估了于成轩的能力。 于成轩少年老成,上学都是跳着上的,19岁大学还沒毕业就开始在环宇集团上班,因为和季明阳在大学就认识,自身又很有才华和手腕,所以很快就得到了季明阳的提拔,在环宇的这六年,他稳步的前进,更是在季明阳将公司交给他的半年内成为了公司的核心力量,而这些都不是对季明阳的致命威胁,对季明阳來说,最致命的就是董事会的那帮老家伙了。 从他接手环宇以來,董事会的那帮老家伙一直都对他不服气,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从他父亲手里接过來的,子承父业的传统将他后來的成绩都抹杀,所以当公司出现一个有才能且不是季家后代的年轻人时,董事会的那帮老家伙当然就会偏向于成轩那边了,当然,于成轩在暗中拉拢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的时候,并沒有将他也是季家后代的事实说出來,况且他有今天的成就,全是他自己一手打拼下來的,丝毫沒有得到季家的庇佑,当然也就沒有把这个事情说出來的必要。 同样是季家的儿子,一个享尽富贵,一个备受折辱,这样的事实让季明阳对于成轩这个弟弟隐隐的有些愧疚,可即使愧疚,他也不会在公事上退让半步,否则的话,他就不叫季明阳了。 第九十三章 、莫名不安 于成轩的目的很明确,借着自己手中的股权和自己在公司里的威望,将自己推到环宇法人和总裁的位置上,他要用结果來告诉所有人,他这个季家见不得人的儿子并不比季明阳这个见得了人的儿子差。 可是季明阳是谁,那是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抖三抖的主,董事会一召开,那帮准备“篡位”的老家伙们在他利刃一样的视线下,有一半都乖乖闭了嘴,剩下的一半强装镇定的说着自己的观点,可话还沒说完,声音就开始小下去,在被季明阳盯着看了几秒钟之后,彻底了消了音。 董事会结束,季明阳借助他那渗人的眼神暂时保住了他总裁的位置,只是在出会议室的时候,难免的听到几个人感叹:“这小子,眼神真够吓人的!” 季明阳在前面听到了,嘴角挑起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同时在心里面腹诽:面对你们的时候眼神当然要吓人了,你们又不是我家夕凉,我干嘛要对你们客气。 于成轩沒有顺利让季明阳下來也沒觉得有多沮丧,他走在季明阳的后面,可很快就走到了季明阳的身侧,季明阳一侧头,就看见于成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就在他想开口问他为什么笑的时候,于成轩又快走几步将他甩在了身后,图给他留下一个潇洒倔强的背影。 总裁位置的争夺站就这么暂时停止了下來,季明阳虽然保住了自己的位置,可在面对于成轩的时候,还是十成十的别扭,那个是他弟弟,可除了外表和行事手段,谁能看出他们两个是兄弟。(..info无弹窗广告) 你见过兄弟见面不说话只会高深莫测的在那笑的吗?沒有,真的沒有,所以季明阳一想起于成轩是他弟弟除了别扭,还是别扭。 季明阳带着别扭的心情回到了家,到了家门口才想起來家里面还有一个杨希蓉,想到此,他又是一阵头疼。 可头疼很快就被一阵饭香给压制住了,他兴高采烈的进了门,以为是夕凉开了窍,开始给他做饭吃了,哪知道刚到饭厅,就看见杨希蓉端着一碗汤走到了餐桌前,季明阳脸上的兴高采烈一下子被分裂,然后不同的表情轮番上阵,失望,诧异,尴尬。 失望是因为做饭的是不是夕凉,诧异是因为做饭的是杨希蓉,至于尴尬,则为了自己之前表现出來的情绪而感到抱歉。 杨希蓉玲珑心思,季明阳脸上的表情当然逃不过他的双眼,只是她全当不知道,还热情的招呼着季明阳來吃饭,季明阳依旧保持着尴尬的表情,有些僵硬的走到了餐桌旁。 杨希蓉见他那样,有些不屑的笑着说:“怎么,只允许叶夕凉会做饭,我就不能会做饭了!” 季明阳想起杨希蓉做过的那些事,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只能默不作声的坐到椅子上,可很快的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跑到了楼上。(..info无弹窗广告) 他是想去叫夕凉的,可到了楼上根本沒有找到人,连小贝都不在,他疑惑的走下楼,杨希蓉将盛好的饭放到他的面前解释说:“她不乐意见到我,去徐子修那儿去了!” 季明阳知道要夕凉面对杨希蓉是有那么点困难,可知道夕凉带着小贝去徐子修那儿,心里还是憋闷的慌。 他能不憋闷吗?自己老婆孩子不吃饭跑到别人家去了,而且还是个男人,而他却在这跟自己前女友吃饭,况且这个前女友还做过那么多让他膈应的事。 杨希蓉看着季明阳食不知味的样子,状似不在乎的说:“你放心,我不会为难她的,我來这儿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你回心转意,你觉得不可能是你的事,我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你也一样,你看着我觉得烦可以当我不存在,我沒意见的!” 季明阳本來占理儿的,可被杨希蓉这么一说,反倒觉得自己小气吧啦的了,顿时有些无地自容的扒起饭來。 夕凉带着小贝在徐子修那儿百无聊赖的参观着徐子修的房间,徐子修半躺在床上,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工作着,小贝对房间里的摆设不感兴趣,反而扒到床上凑过去看徐子修的电脑,徐子修宠溺的笑了一下,而后找了圣斗士放给他看,小家伙被里面金灿灿的圣斗士唬的一愣一愣的,仰着头对徐子修说他也要穿这样的衣服,对此徐子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摸着他的脑袋瓜子说:“穿这些衣服的人可不是普通人,小贝好好学习,长大了变得厉害了,就可以穿这种衣服了!” 小贝不辨是非,很快就相信了徐子修的话,并且立志要好好学习,好让自己能够穿上那帅气的黄金铠甲。 夕凉站在窗边,听见他们之间对话,回过头來看着他们笑了笑,转而又将视线投在了窗边悬挂的窗帘上。 窗帘是米白色的,上面用稍浅的颜色绣出精美的笑话,暮春的风已经很暖,从外面跑进來,扬起了窗帘的一角,似曾相识的画面让她有些出神。 半年前,她在楼下以一种仰望的姿势看着这被风扬起的一角,当时一个人影闯进了她的脑海里,那飘逸洒脱的样子不知为什么让她心里隐隐的有些发痛,如今那个人就在他的身后,可这种心痛的不安还是缠着她让她有些不安。 视线从窗帘上收回,夕凉缓缓的回过头,视线最后落在了依旧半躺在床上的徐子修上,徐子修感受到她的视线般抬起了头,在看见夕凉紧盯着他不放的时候,扬起一个温存的笑容,问:“怎么了?” 夕凉摇摇头,企图摇去自己那些莫名的不安,笑着说:“沒事!” 夕凉刚说完,季明阳就推门跑了进來,那种差点把门冲掉的架势,足以证明他是以怎样的速度跑來的。 季明阳看见坐在徐子修腿上看着动画片的徐子修,心里一阵阵的往外冒酸,他和徐子修认识二十多年了,在他面前从來不顾及自己大少爷的身份,所以他想也沒想的就走到窗边将小贝从徐子修腿上抱了起來,嘴里还吆五吆六的说着:“宝贝儿子,老爸带你回家哈!” 徐子修将笔记本电脑放到了一边,将小贝从季明阳手里接过來,然后送到了夕凉的手里,夕凉和季明阳被他一系列的动作弄的摸不着头脑,可徐子修将小贝放到夕凉手中之后就笑着对季明阳说:“明阳,到书房來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季明阳醋味不减的跟着徐子修去了书房,可徐子修把书房的门关上之后,并沒有去找什么东西,而是认真的问季明阳说:“明阳,你把杨希蓉弄回家是什么意思!” 季明阳把杨希蓉带回家当然有理由,可这个理由打死他他也不会对别人说的,即使是和他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徐子修。 季明阳皱着眉头,显然是不想回答的表情:“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放心,过一段时间我会把她送走的!” “那为什么现在不把她送走!” 季明阳实话实说:“我还沒找到理由,她说了不会为难夕凉的,有我在她也不敢,你就不要管了!” 徐子修嘴抿成一条线,似不高兴又似担忧的说:“明阳,夕凉受了很多的苦,你千万不要再让她受伤害了!” 第九十四章 、小贝换房 季明阳听了徐子修的劝诫,豪放的在徐子修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而后用灿若春阳的声音说:“放心吧!这个我深有体会!” 可不是深有体会吗?在她差点死掉的时候,他恨不得把自己连带这个世界都给她,只为她能睁开双眼证明她还活着,在经历死的考验之后,他哪还敢让她受委屈。 徐子修脸上的担心被季明阳信誓旦旦的态度抹去,温雅的笑容又一次在那张俊秀的脸上荡开,脸上沒有负面情绪的他总是有一种让人忘掉所有烦恼的力量,季明阳看着他的笑,忽而觉得就算让杨希蓉住在他家也沒什么好怕的了。 夕凉和小贝被季明阳带回家,夕凉在看见收拾着餐桌的杨希蓉时心里豁然有些惭愧,她和季明阳在一起之后,沒有给他做过一顿饭呢? 夕凉带着对季明阳的愧疚上了楼,她给小贝洗了澡之后就把小贝抱到床上睡觉,可小贝被子还沒盖严实,季明阳就跑进來了。 季明阳掀开小贝的被子,边往外走边说着:“儿子,老爸给你新准备了一个房间,以后你就一个人睡了好不好!” 夕凉不满的把他给拦下來:“你干什么?他才六岁,一个睡会着凉的!” 季明阳将小贝放到床上,然后以一副谈判者的架势对夕凉说:“六岁已经不小了,我六岁的时候早就一个人睡了,小孩子要从小养成一种独立性,他现在和你一起睡,依赖性一旦形成了,以后改都改不了,这回影响他一辈子的!” 夕凉被他唬了一愣一愣的,有些不敢置信的问:“真的这么严重!” 季明阳拍着胸脯说:“相信我准沒错,你看我小时候跟着我爷爷奶奶,老人家睡觉不安稳,我会跑的时候就主动要求一个人睡了,你看看我,现在不就成长为一代英才了吗?” 夕凉因为季明阳的自恋而笑了出來,笑过之后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犹豫,季明阳说的对,小孩子的独立性要从小就培养,可是让小贝一个人睡,她想想都觉得觉得心疼,除此之外还有满满的舍不得,她都带着小贝睡了快五年了,每天晚上醒來,在黑夜中隐隐绰绰的看到小贝小小的身子,心里就会涌上无限的满足感,如今要小贝和她分开睡,她怎么舍得呢? 季明阳观察着夕凉的反应,在确定夕凉脸上的不舍之后忙将目标放到了小贝的身上,他想着刚刚在徐子修电脑上瞄到的圣斗士画面,还有小贝脸上满满的钦佩,忙诱哄着问道:“小贝想不想当圣斗士那样威风的男子汉啊!” 小贝不知道季明阳的居心,举着拳头就说想。 季明阳心里一阵开怀,再接再厉的说:“那小贝看看圣斗士们有和妈妈在一起睡觉吗?” 小贝回忆了一下刚刚看过的动画片,歪着脑袋说:“好像沒有!” 季明阳一拍巴掌,兴奋的说:“所以说小贝要是和妈妈睡就不能当圣斗士了!” 季明阳使出了杀手锏,小贝立马从床上跳下來,挺直了腰背说:“那小贝也不要和妈妈睡了!” 季明阳趁热打铁,赶忙将小贝给抱到了他事先准备好的儿童房里,夕凉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也跟了上去。 季明阳将小贝放到了小小的床上,指着天花板对夕凉说:“这儿有暖气,能够调节室内的温度,放心吧!小贝不会着凉的!” 夕凉看着这一屋子的摆设,从小小的书桌看到小小的窗户,再从小小的窗户看到一个专门用來放玩具的柜子,仔仔细细的将室内看了一个遍。 她知道季明阳是花了心思准备这个房间的,所以当小贝开心的在自己的床上乱蹦的时候,她心里纵是有千万的不舍,最终还是沒有说出來。 晚上夕凉睡的迷迷糊糊的,手习惯性的往旁边摸了摸,在沒有摸到任何东西的时候豁然的睁开了双眼。 她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身侧,还是不放心了起床去看了看小贝。 她以为小贝至少会有些不习惯,可当她借着月光看到睡的安然的小贝时,不安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來。 小贝睡的香甜,在夕凉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嘟嘟囔囔的说:“唔…我要也当圣斗士,我也要穿黄金铠甲!” 夕凉被他的一番豪言壮志给逗笑了,忍不住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悄悄的出了门。 她是想回房间的,可还沒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就被杨希蓉给叫住了,她被杨希蓉吓了一跳,顺口就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沒睡啊!” 杨希蓉淡笑了一下,说:“夕凉,我有话对你说!” 夕凉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杨希蓉,所以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杨希蓉见了,就主动开口说:“我们进屋再说吧!” 夕凉被她带动着,就推开门进了屋,杨希蓉跟在她身后,在门关上的一刹那就拉着夕凉的手将夕凉带到了床上。 杨希蓉是一个自來熟的人,这是夕凉第一次见到杨希蓉时她就给她贴上的标签,那时她们还不认识彼此,也沒给彼此带來什么伤害,所以夕凉对杨希蓉的自來熟并沒有感到太过的诧异和突兀,可此刻杨希蓉的这种表现却让她有些茫然。 杨希蓉坐到床上之后,并沒有把夕凉的放开,反而将两只手都搭在了夕凉的手上,然后诚恳的看着夕凉说:“夕凉,我今晚找你,就是想特地跟你说一声对不起的!” 夕凉被杨希蓉的忽然道歉弄得更加的不知所措了,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杨希蓉立马开口道:“记得那一次你送明阳去医院的事吗?那天对你说了难听的话,后來我也很难过,我这个人一旦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心里就愧疚的要命,那天明阳生病了,我还是接到医院里老同学的电话才知道的,他说明阳是半夜被送來的,你知道一个女人在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在半夜被另一个女人送到医院是什么感觉吗?” 夕凉稍微想了想,沒想出來,杨希蓉见她想的挺苦恼,就换了方式说:“如果你有事出了远门,回來的时候看见家里面出现了别的女人,你会高兴吗?” 夕凉想了想,很快就诚实的摇了摇头,杨希蓉见了笑了一下,说:“那时候的我就是这种心情,所以才会失控的对你说了难听的话,所以你不要跟我计较好不好!” 第九十五章 、清晰幻觉 夕凉回忆着当初的事,觉得自己做的是挺不仗义的,所以就理解的点了点头。.info[] 杨希蓉见了忙上继续解释道:“至于你因为捐肾给明阳那会儿,我要忙着照顾明阳,所以就帮你转院,那边的护士长是我的亲戚,我有拜托她好好照顾你,可你刚醒,就把秦烨找來了,所以最后也沒帮上你的忙,这样,你不会怪我吧!” 夕凉很少抱怨什么?可那次当睁开眼睛发现自已出现在另一个医院连喝口水都困难的事,她是真的有些埋怨怼杨希蓉的,如今杨希蓉这么一说,她觉得杨希蓉好像也不是因为怕季明阳见到自己才帮自己转院的,而且当时自己已经答应了她不会让季明阳发现,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这个,如果真是拜托了那边的护士长照顾她,那这些说起來还真的就合情合理了。 杨希蓉见夕凉似乎相信了,就将最后一个解释说了出來:“还有最后,我那天去找你把你送到我公寓那儿也是为了明阳和你好,明阳就要和我订婚了,结果竟然把你弄回了家,这事儿被外面穿的沸沸扬扬的,都说明阳是个花心少爷,我知道你喜欢明阳,舍不得离开,所以才会劝你离开的,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只不过我沒想到会发生后來的事!” 杨希蓉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了下來,从夕凉对她的态度,她也大致猜到季明阳沒有将她找人**夕凉的事说出來,否则夕凉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面对她,如今她点到为止,不再将话说下去,由着夕凉自己理解,顺便也给了自己一个退路。 夕凉见杨希蓉说的头头是道,而且至情至信的,不做二想的就原谅了杨希蓉,当然她在原谅杨希蓉的时候只想到当时的自己是插在快要订婚的杨希蓉和季明阳之间的第三者,而沒有想到季明阳对她说的他一直喜欢的都是她的事实,至于杨希蓉找人伤害她的事,她更是不得而知,所以原谅杨希蓉对于她來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杨希蓉见夕凉点了头,立马喜笑颜开,可很快又想到什么似的犯难的说着:“对了,你应该知道我家已经破产了,因为要还破产之前家里面欠下來的债,我工作赚來的钱都用來还债了,因为沒钱租房子,所以才会暂住在这的,我知道这样你心里会不舒服,可我也是沒办法,我保证,要是找到合适的地方,立马就搬走!” 夕凉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如今知道杨希蓉生活如此窘迫,急忙说:“不用,反正这儿大着呢?你就住在这吧!” 杨希蓉开心的握紧夕凉的手说:“夕凉,你真是个好人,我不会住太久的,只不过你能不嫌弃我,我真的很开心!” 杨希蓉说完跟夕凉说了句早点睡就离开了,夕凉带着被杨希蓉发的好人卡躺倒了床上,躺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在不断的变换着,变到最后,赌气的对着空气來了句:“杨希蓉,你真当我是傻的,!” 杨希蓉比夕凉多长了一个心眼,可心眼用的多了,也就不顶用了,只是夕凉为了不让彼此太难看,还是维持了早先和杨希蓉友好相处的模式,把季明阳诧异的差点把眼珠子给瞪了下來。 季明阳暗问他家夕凉是不是脑子有问題,竟然会对自己的情敌外加仇人这么友好,可想到这样夕凉自己也好过一点,也就不再多问了。 夕凉想着昨天杨希蓉给季明阳做了晚饭,心里少有的产生了名为不爽的情绪。 既然杨希蓉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夕凉当然也就不好躲着她躲到徐子修家,晚上关了店之后就去了超市,买了一大推的菜,可她还沒把才提到厨房,额头就已经渗出了一层的薄汗。(..info) 不行,她不能面对厨房,一个有着煤气的厨房,会让她清晰的回忆起当初的画面,那是她趴在煤气罐上,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的生命消逝,那是种比修罗地狱还可怕的画面,而那些画面所带來的情感上的折磨,更是比地狱的酷刑残酷了千百倍。 身体从气管出被切开,口鼻呼进的口气还沒走多远就被挡了回來,体内的氧气在慢慢的消耗,十几秒的时间,已经有了消失殆尽的趋势,肺里被二氧化碳充满,无色无味的二氧化碳像瞬间有了剧毒似的腐蚀着心肺,这是一种比窒息更恐怖的感受,眼睛里清楚的呈现着父母僵硬的身体,耳朵里只留下气体从铁罐子里冒出來的嘶嘶声。 张开嘴,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里的气体,可是不行,难受,身体要爆开似的难受,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挣不脱,逃不掉,只能等着时间的流失,生理盐水因为体内的剧痛顺着鼻梁落下來,手也因为脱力放开了手中的塑料袋,顺着墙壁做到地上,夕阳西下,时间流走,一切由意识产生的伤害也慢慢消失,迷蒙的眼睛渐渐的能够看见东西,耳膜在鼓动,有谁在焦急的叫着她的名字,意识渐渐回笼,神智也变得清晰起來,夕凉就看见杨希蓉拍着自己的脸在叫她。 “夕凉,你怎么了?” 夕凉望着空中一个虚无的点出神,好半天才反应过來杨希蓉是在和她说话,感觉到脸上的湿意,她慌忙的抬起手将那些生理盐水给擦干净,解释道:“沒…沒什么?只是觉得厨房里有奇怪的味道,现在好多了!” “奇怪的味道!”杨希蓉复述着夕凉的话,走进厨房里问了问,走出來之后说:“沒有啊!你是不是闻错了!” 杨希蓉走出來时,夕凉已经跪在地上捡掉在地上的东西了,杨希蓉蹲下來一边帮她捡一边说:“就算有什么难闻的东西也不用哭成这个样子吧!” 夕凉低着头,努力的将注意力集中在地上的番茄上:“也许是刺激的吧!我小时候出水痘的时候吹了风,眼睛容易出水,刚刚光顾着揉眼睛了,倒把手里的东西给忘了!” 杨希蓉见夕凉解释的合情合理,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在夕凉将捡进袋子里的菜提起來的时候心血來潮的说:“夕凉,咱们來一起做饭吧!” 夕凉听了浑身一僵,杨希蓉拍着脑袋说:“你看看我,你刚说厨房里有味道來着,这样,我把电磁炉和微波炉什么的拿出來,咱们在外面做菜,饭就在厨房里蒸着就好了!” 夕凉愣愣的提着手里的东西站在厨房外面站着,一时也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杨希蓉进进出出的将做菜能用到且只需要用电的东西搬到餐桌上,又拿了砧板和猜到,让夕凉把菜放下,需要理理的就交给夕凉,需要洗的她都拿到厨房自己去洗,夕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韭菜,一时间心里还是有些感激的,毕竟,她也想给季明阳好好做顿饭啊! 很快菜就洗出來了,夕凉做饭的时间长,刀工比杨希蓉好很多,切菜的事就交给她了,杨希蓉在旁边兀自羡慕着,等到做菜的时候才插得上手。 杨希蓉在厨房里煲了骨头汤,夕凉在她去看着骨头汤的时候就在外面抄抄才,沒有油烟机,锅里出來的油烟呛的她鼻子发痒,可想到自己终于能给季明阳做顿饭了,痒痒的感觉瞬间又消失了。 将切成碎末的姜放进锅里,忽而想起來好像沒有放盐,挑了一勺子的盐放进去,翻炒,装盘,再向锅里倒上一些油,把切成丝的肉放进去爆炒,锅里传來兹拉的声音,仿佛是最好听的音乐。 做好了饭,夕凉给徐子修打了个电话,在知道徐子修还沒吃饭的时候就把徐子修给叫來了,她想到于成轩,又想打电话把于成轩给叫來,千载难逢的做一次饭,总想把能叫上的都给叫來,可想想这菜有一半都是杨希蓉做的,而杨希蓉和于成轩的关系不是那么好,所以最后还是打消了给于成轩打电话的念头,专心等着季明阳回來吃饭了。 季明阳在家门口闻到饭香的时候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兴奋了,毕竟有上一次的教训在先,而且夕凉自搬到他家來就沒做过饭,他也就沒敢抱什么希望,甚至他端起碗要开始吃饭的时候都沒以为这菜都是杨希蓉做的。 徐子修就坐在他对面,端起碗跃跃欲试的说:“这可是我第一次吃夕凉做的菜,我可要多吃一点!” 季明阳一口米饭刚送进嘴里,筷子都往了拿下來,他直直的看着徐子修问:“你刚刚说什么?” 徐子修边夹菜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耳朵有问題听不见的吗?” 季明阳将筷子从嘴里拿出來,不确定的问:“你说这饭是夕凉做的!” “也不全是,她和杨希蓉一起做的!” 甭管是和谁做的,只要有夕凉做的就行了,季明阳不顾杨希蓉脸色的问:“夕凉,哪个是你做的啊!” 徐子修看着季明阳一脸的兴奋莫名:“你怎么跟几百年沒吃过饭似的!” 第九十六章 、首次做饭 季明阳看都沒看徐子修的说:“我只是好久沒吃夕凉做的饭罢了!”季明阳说着,筷子已经顺着夕凉的指引插到了一盘西红柿炒蛋里,夹起一块沾了鸡蛋的西红柿后就塞进了嘴里。 时间静止,有那么一瞬间,季明阳以为夕凉为了报复昔日自己的任性妄为在菜里面下了药,不为别的,就因为那菜,太咸了。 季明阳保持着把菜放进嘴里的动作保持了好几秒,在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激动而不动时,他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來,跑垃圾桶旁把嘴里的东西吐了之后就窜进了厨房里漱口去了。 徐子修疑惑的也夹了一块西红柿炒蛋放进嘴里。虽然他忍耐能力挺强,可耐不住舌头的抗议,最后还是不动声色的将季明阳的动作给重复了一遍。 夕凉也跟着尝了一口,咸,太咸了。 因为觉得伤自尊,所以她努力将嘴里的一小块西红柿给咽了下去,然后端着西红柿炒蛋走到垃圾桶旁,把整盘菜都给倒了。 季明阳也觉得自己伤了夕凉的心,就再接再厉的将筷子插进了宫保鸡丁里。虽然嘴里依旧是咸的要命,可他还是硬生生的扯出一个笑容说:“好吃!” 夕凉看着他扭曲的脸,迅速的夹了一块放进了嘴里,这一次,连她自己都嫌弃的把鸡丁给吐到了垃圾桶里。 于是宫保鸡丁继西红柿炒蛋之后阵亡,不过还好,之后的拌海蜇、炝冬笋、木须菜还有糖醋排骨都是正常的,夕凉脸上有些挂不住,嘀嘀咕咕的说:“好像放了两次盐,难怪那么咸呢?” 一顿饭,由于季明阳和徐子修的极力配合,夕凉很快就忘了自己赞助盐商的事。 吃完饭之后,杨希蓉拉着夕凉说:“现在厨房里有什么味也该散了,和我一起洗洗碗吧!” 夕凉为难的扒着杨希蓉的手说:“我…我头有些疼,那个…就麻烦你了,不好意思!” 夕凉说完就跑到了楼上,而楼下的杨希蓉,脸上露出一阵阵的疑惑。 徐子修吃完饭后也不回家,把小贝拉进书房看圣斗士去了,季明阳看着牙酸,想着法的捣乱,一会儿说自己要用电脑,一会儿说自己要看书,最后把小贝说烦了,走到季明阳跟前踩了他一脚,嘴里还说着:“爸爸,你好烦啊!” 小贝踩的那一脚对于季明阳來说根本无关痛痒,可被小贝那句带着嫌弃的‘爸爸,你好烦啊!’给刺激的脸发红,这孩子,什么时候轮到他嫌弃老子了,。 徐子修坐在椅子上闷笑,季明阳看他憋的难受,把手拍到他的肩膀上说:“走,我有话跟你说!” 季明阳跟着徐子修去了他家,弄的徐子修莫名其妙:“什么话非得到我家说!” 季明阳疲惫的且不客气的躺倒徐子修的床上,问:“子修,我要说我还有一个弟弟你信吗?” 徐子修秀气的一张嘴一下子张的老大,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是说…伯父…” 季明阳对着徐子修翻了一个白眼,不爽的说:“同父同母的弟弟,你想哪去了,!” 这下,徐子修的嘴张的更大了。 虽然季明阳鄙视徐子修过激的反应,可徐子修自己心里还是冤枉的,毕竟接受季明阳的爸爸在外面有私生子比接受季明阳妈妈带着儿子离家出走來的容易。 季明阳唉声叹气的从床上走到了窗户边呼吸新鲜空气,看着幽幽的夜空对徐子修说:“子修,你也知道我刚出生不久我爸妈就离婚了,可沒想到的是那时候我妈妈已经怀孕了,而且还把孩子给生了下來,你不知道,我那个弟弟跟我长的可真像,我们认识好几年了,我却从來沒有发现过,他刚认识我那会儿就将他的身世说给我听了,我也沒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觉得他在家里因为‘野种’这个称呼而遭受的一切很可怜,可如今想來,是我们欠他太多了!” 徐子修慢慢合上因为诧异而张开的嘴巴,脸上的调侃也变成了严肃:“那他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他是有备而來的,前一段时间夕凉昏睡了几个月,我因为要照顾夕凉所以就把公司的事情交给他打理,如今他要把公司占为己有,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徐子修做到了床上,仔细思考了一下,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季明阳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 徐子修点点头,季明阳若有所思的说:“他,应该受了很多很多的苦,我小时候因为沒有妈妈,老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可我至少还有爸爸,还有爷爷奶奶,可他不一样,他要承受他养父的谩骂的责罚,他妈妈因为心里有愧也从來不站在在他这边,从另一种角度上來说,他和孤儿沒有两样,甚至连孤儿都不如,我…有点心疼,毕竟那个是我弟弟,所以他要是想要公司的话,我可以把公司给他,毕竟他也是爸爸的儿子,可是?我不想以这种被迫的方式把公司交出去,毕竟这样太难看了!” 徐子修脸色怪异的看着季明阳。虽然有些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将自己心里的说法说了出來:“明阳,你在知道他是你弟弟的时候,难道就沒有想过他妈妈也是你妈妈!” 季明阳眼睛随意的看着,在看见一支躺在书侧的笔时有些微的愣神。 笔是银色的笔,笔套上镶了一颗水滴状的钻石,笔身是中规中矩的竖直着的条纹,条纹不是画上去的,而是雕刻上去的,在笔套与笔身接触的地方,有一道清晰的划痕,那划痕是他不小心弄上去的,除此之外,其他的部位都是崭新的,而同样的笔,他的书房里也有一支。 徐子修久久得不到季明阳的回应,奇怪的叫了一下他的名字,季明阳回过神,掩饰性的笑了一下,然后用这微笑的时间思考了一下徐子修问他的问題,而这个问題让他从一种深思里面又掉进了另一个漩涡。 妈妈。 季明阳在心里面默念了这两个字,忽然发现现实生活中如此常见的一个称呼对于他來说竟然是这么陌生。 妈妈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别人的妈妈是什么?那是一个伟大而温暖的名词,温暖到这两个字在心间稍作流连,就会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冬天的存在,可是到了他这里,却成了空洞的两个汉字,有特有的写法,有特有的读音,却和花草树木这样的名词有着同等的地位。 季明阳无法从妈妈这个漩涡中走出來,抬起头求助似的看向徐子修问:“子修,我现在该怎么做!” 徐子修拧着眉毛想了想,然后直视着季明阳说:“你先跟你弟弟打好关系吧!最好让他在感情上承认你是他哥哥,至于你妈妈,这事以后再说吧!毕竟你从來沒见过她,以后有机会了可以去看看她,毕竟是她生了你们,但是记住,不要让她现在的丈夫看见,从你弟弟那儿不难看出那是个小心眼的男人,要让他知道你和你妈妈见面,不知道又得惹出什么事端來!” 妈妈一词说的季明阳心烦意乱,他直接打断徐子修说:“别跟我提她了,我想到她心里就堵的慌,我们说说成轩就好了,说真的,要成轩那小子叫我哥,还不如让他叫我姐夫呢?” 徐子修刚平静下來的神色又一次的被季明阳的话给冲散了,平时风淡云轻的眼眸此刻张的老大,里面的疑惑像雨天的云似的浓重深厚,秀气的嘴巴因为诧异而张了两下,然后才夸张的问:“明阳,你说你弟弟是成轩!” 季明阳奇怪的问:“你怎么认识成轩的!” 徐子修看季明阳的糊涂样,差点骂出声來:“喂,季明阳,你有沒有长脑子啊!我是在上了一年的大学之后才去的美国好不好,那时候咱们的直系学长有一个比咱两都小的,所以咱们就去会会他,那个不就是于成轩吗?后來还因为志趣相投而相处了一段时间呢?要不是我离开了,说不定现在都变成铁哥们儿了!” 季明阳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可因为徐子修提了于成轩比他小却比他大一届的事,他突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他这个哥做的,太沒尊严了。 徐子修慢慢消化了于成轩就是季明阳弟弟的事实,忽而又奇怪的问:“你为什么说要他叫你姐夫!” 季明阳摆摆手,说:“别提了,那小子和夕凉关系好的很,把夕凉当亲姐姐似的供着,当初夕凉不小心弄丢了公司一千万的支票,他二话沒说的就把钱给补上了,我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夕凉的事,那小子恨不得冲出來给我一刀!” 徐子修单手支着下巴,疑惑的说:“既然这样,你干嘛不要夕凉去给你求求情,这样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季明阳不屑的嘁了一声:“让夕凉给我求情,然后再让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叫我一声哥,我才不愿意呢?” 徐子修不满的摇了摇头,站起來拍着季明阳的肩膀说:“好事多磨,既然不想让夕凉帮你,那你就自己搞定吧!” 徐子修说着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季明阳顺着他的力道往房间外面走,视线不受控制的又飘到那支笔上,在将视线收回的时候,心里面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看不见伤口,却依旧有着丝丝的疼痛。 第九十七章 、错乱的笔 徐子修站在自己房门口,借自己身体不好为由,嬉皮笑脸的说路远不送,他看着季明阳从大门走出去,在季明阳的衣角也消失的时候,将藏在背后有些发抖的手拿了出來,推门进屋后反手关上门,然后脱力的顺着门板坐到了地上。 失去笑容做掩饰的脸迅速变得惨白,额头脖子上很快沁出一层汗,平时动不动就安静上挑的嘴角被抿的紧紧的,牙齿咬在下嘴唇上,因为过于用力而被咬出的星点血迹成为了整张脸上唯一有血色的地方,低垂着的脑袋缓缓的抬起來,窗外有悄然上升的明月,淡淡的月光照进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眼睛因为痛的泛着水光,浸了月关后显得古今无波,却又美的惊心动魄,一直紧抿着嘴唇硬是拉出一个笑來,只是这个笑容里有太多的悲凉,悲凉的让月亮的不忍直视,所以月亮拉过一边乌黑的云,将自己藏在了云后,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徐子修脸上的笑容退去,沒有了着视点的眼睛变得呆滞,可还是固定在那么一个点,他就看着这么一个点,喃喃的说:“好像,有点舍不得呢?” 季明阳回到家之后沒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书房,小贝还在看着动画片,季明阳看着小家伙头一点一点的,就将他抱回了房间,而后才返回來。 抽出抽屉,将一直放在抽屉一角的盒子拿出來,打开盒子,右手执着笔的一端将笔拿出來,笔盖上镶嵌的钻石将柔和的灯光反射到他的眼睛里,让他的眼神一晃。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空气中的气体似乎会在下一秒燃烧,教学楼后面成片的白桦林里,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的回荡在青色的树叶之间。 中考前夕,这样炎热的午后,学生们纷纷躲在有空调的家里午睡,而安静的教学楼里有了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盒子走到了三年五班的门口,一直不徐不缓的脚步却在看见教室里趴在桌子上午睡的女孩时停滞住了。 男孩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和慌乱,可在感受到女孩平稳的呼吸时脸上渐渐的露出笑意,和煦的笑容为夏日增添了徐徐的凉风,刺眼的阳光也变得温软起來。 男孩走到女孩身边,将盒子放到了女孩的手边,然后凝视着女孩熟睡的眉眼,那目光好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美丽的珍宝,宠溺的不像话。 男孩嘴角扬起,勾画出一个阳春三月的笑容,而后他带着这个笑容弯下身,在女孩的脸上亲亲的吻了一下。 地球停止转动,课桌上翻开的书本被风刮起了一页,摇晃了两下之后,终是翻到了下一页,白桦林里的知了停止了叫声,深绿色的叶子里只留下一片宁静,阳光沉淀,岁月静好。 那一刻,季明阳第一次知道,男女之间,竟然会有这么美好的感情,美好的让他不敢直视,美好到让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多看一眼,就会污了这副纯净的画面。 他转过身,躲进了三年四班的教室里,然后从后门走出,目送着他最好的朋友迈着不徐不缓的步子离开,只留给他一个飘逸洒脱的背影。 笔身转动,反射出的光芒走过季明阳的眼睛投到了桌面上,季明阳回过神,又将笔放进了盒子里。 笔是后來他从夕凉那儿拿走的,那是他跑遍了大街小巷,才买到一支一模一样的笔,买到之后他就将徐子修送给夕凉的那支笔给换了下來,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如今想想,他竟然在那时候就对他那个少根筋的同桌动了感情。 他拿回笔之后就将笔放进了桌洞里,想着哪天可以状似无意的跟夕凉开玩笑说:嘿!看咱俩的笔一样的,咱俩还真有缘啊!可是直到中考,他都沒好意思将话说出來。(..info好看的小说) 后來他把比收在书房,基本上就沒再动过,直到那次夕凉进了他的书房他才拿出來写了一下,他也是那时候直到这支笔写出來的字是红色的,而他清楚的记得夕凉的那支笔是黑色的,所以他才会在看见那红色的方块字的时候差点变成了结巴。 他不明白,笔明明是从夕凉那儿偷拿回來的,怎么就会变色了呢? 正在季明阳想不通笔为什么会变色的时候,夕凉推门就进來了,季明阳吓的整个人往后面让了让,不过很快就被椅背给挡了回來,想起來桌子上放的是他从夕凉那儿偷换的笔的罪证之后,又慌慌张张的伸出手拿起盒子的盖子想把笔给盖上,夕凉却率先笑出了声:“别藏了,我十年前就知道你把我的笔给换走了,现在藏还有什么用!” 季明阳呈石化状,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夕凉无语的摇了摇头,然后跑出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來,而此时,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盒子,而这两个盒子,和季明阳手边的竟然一模一样。 季明阳受惊不浅,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夕凉将手里的两支笔都取出來,然后随便找了张纸,拿下其中一支笔的笔套之后写下一个“阳”字,字是蓝色的,又用另一支笔写下一个“夕”字,字却是黑色的。 夕凉指着那个黑色的“夕”字说:“这个是我的!”转而又去指那个“阳”字说:“这个是你的!” 夕凉欣赏了一会儿季明阳目瞪口呆的神情后,笑的越发开心了:“你啊!笨蛋一个,自己买笔的时候都不知道看一下颜色,就这还敢跑來偷换我的笔,我那天拿起笔写字,一看颜色不对,然后随便一瞄,就看见你桌洞里有一个眼熟的笔盒,这笔要是我的也就算了,可傻子也看得出这笔是别人送我的,我当然不能把别人送我的东西放到你那儿,可我又不舍得把你给我的那支还回去,所以就找遍大街小巷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然而买笔的说这是他们家自己做的,一共就四支,那时候已经卖了三支,就剩下一支红的了,所以我只能把这支笔买下來跟你交换喽!” 季明阳听了夕凉的话,心里美滋滋的,可很快又疑惑的问:“那你第一次來我家的时候我问你你怎么不老实告诉我!” 夕凉老大不高兴的翻了季明阳一眼,说:“你那时候是杨希蓉的男朋友,你又沒说你喜欢我,难道你要我说,哎呀,我那支笔被你换去了,而我因为喜欢你,舍不得将你给我的那支还给你,所以就又买了一支把我原來的那一支换回來吗?” 季明阳想想,觉得自己好像是问了蠢话,不过他又有些担忧的问:“夕凉,你真的不知道是谁送你的笔吗?” 季明阳问夕凉知不知道当年的笔是谁送的,夕凉摇摇头,说不知道,季明阳看着夕凉的回答,回忆着当年徐子修送笔给夕凉的画面,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要是换做别人送的他当然会对夕凉的答案感到满意,关键是送的人是徐子修,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离开后让他惦念万分的徐子修。 季明阳忽然觉得很不安,好像自己是一个落入海中的遇难者,已经筋疲力尽的他望着茫然无边的海面,除了不安,就只剩下了无助,他知道他的抓住一些什么东西让自己活下去,必须抓住才行。 他拉过夕凉,在夕凉鼻尖上吻了一下,不安的心开始向平静过度,吻由鼻尖落到嘴唇上,心里终于有了一些安慰。 这个人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夕凉看出他的异常,捧着他的脸担心的问:“怎么了?” 季明阳不由分说的将将夕凉拉到自己的腿上,打掉夕凉捧着他的手后一手按着夕凉的后脑就这么吻了起來。 夕凉被季明阳忽然粗暴的动作吓到了,她推着季明阳的胸口将季明阳从自己身上推开,一脸不安的问:“明阳,你到底怎么了?” 她感觉得到他不安,她能感觉到的,勒在她腰上的力道还有季明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都在告诉她季明阳在不安,可是为什么? 季明阳把脸埋进夕凉的颈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的声音说:“夕凉,我想要你!” 夕凉呆滞了两秒,在理解季明阳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脸啪的一下就炸红了,她想把季明阳推开回自己的房间,可季明阳却把她抱的紧紧的,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说:“夕凉,答应我好不好,我好难受!” 夕凉忽然有些心疼,她当然不想让季明阳难受,可在羞耻心的作用下,她还是迟迟的不愿意点头,季明阳得不到回应,不安的在夕凉的颈窝蹭了蹭。 夕凉双手抱在季明阳的背后,做着最后的思想斗争。 叶夕凉,你就答应吧!他是你孩子的爸爸,他是你未來的丈夫,你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的。 叶夕凉,你不能答应,你们还沒有结婚呢?你怎么可以答应她呢? 答应吧!反正你们早晚也要结婚的。 不能答应,女孩子,总要有一些羞耻心的。 第九十八章 、深度宠溺 夕凉看着身后雪白的墙壁,忽而想到一个被她忽略的问題。 这个问題就是,她爱他。 既然爱,那么他要的,但凡她有的,还有什么不能给的。 一想到这个问題,夕凉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她爱这个男人,爱到可以和他同生共死,这份爱已经刻到了骨子里,即使是死亡也带走不了。 想通了这一茬,夕凉完全忘记了羞耻心这个东西的存在,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命交出去,只为求得他的一个心安。 她将季明阳的脑袋从自己的肩膀上掰出來,季明阳以为她这是拒绝,有些抗拒的暗中较着劲,不愿意从夕凉的颈窝里出來,夕凉宠溺的笑了笑,侧头在他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季明阳一惊,缓缓的把脑袋从夕凉肩膀上撤了下來,夕凉见了,就吻到了他的嘴唇上,季明阳大喜,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打横将夕凉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黑暗的卧室里,只有床头的一盏台灯在工作着,暧昧的灯光打在相拥着的两个人身上,为两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圈。 季明阳趴在夕凉的身上,从夕凉的额头吻到嘴唇,吻一下停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看,似乎在确认被自己吻着的确实是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叶夕凉,每确认一下,嘴角的笑就会更深一分,夕凉被他的笑感染着,也跟着傻呵呵的笑起來。 季明阳看着夕凉的笑,有一瞬间的晕眩感,他的夕凉很漂亮,他也是最近一年才发现这个事实的,发现后他忽然怀疑以前的自己是不是瞎了,否则怎么会将这么漂亮的人划到男人的区域里呢? 他被夕凉的笑靥迷惑着低下头,又一次的给了她一个深吻,直到她哼哼的表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将吻移到她细白的脖子上。 夕凉怕痒的向一边让了让,可很快又被季明阳给抓了回來,季明阳伸出手解开她的第一课纽扣,在脖子上作乱的嘴唇开始向下移,从肩膀移到了夕凉精致的锁骨上,夕凉闭着眼睛,锁骨上温软的触觉让她的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绯红,忽而锁骨上传來一阵刺痛,夕凉闭着的眼睛豁然睁开,上一刻还绯红的脸在下一刻已经变得惨白,睁开的双眼里已经沒了沉溺,而是被满满的恐惧所取代。 上方的天花板一片漆黑,就像沒有失去所有光芒的天空一样,她看见那片黑色的天空出现裂痕,裂痕越來越长,越來越多,细小的裂痕爬满整片天,相距较近的渐渐的开始回合,将要接触的刹那,发出了玻璃缓慢破碎才有的咯吱声,下一秒,玻璃破碎,锋利的碎片投到她的视网膜上,在她的眼睛里留下一个清晰的影像,仿佛要插进她的眼睛一般,她慌乱的闭上眼睛,睁开眼睛时,季明阳已经被她推到了床尾。 季明阳的生理上的火被这突如其來的变故给灭了,心里上的火却像炸药包似的爆了开來,他看着剧烈喘息着的夕凉,怒火冲天的说:“叶夕凉,你什么意思,!” 夕凉移开视线不敢看她,拢着自己的衣服说:“对不起,我忽然觉得身体不舒服,我先回房了!” 夕凉说完就跑了出去,留下季明阳一个脸色难看的厉害。 季明阳难看的脸色一直维持到第二天的早上,继那次夕凉送饭给于成轩之后,他又一次沒做早饭就走了。 夕凉不敢和他碰面,在床上赖到九点多才起床,她去甜品店里做了一个十寸的草莓蛋糕,做完蛋糕后用奶油在蛋糕上写了一个对不起,末了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只是在画嘴巴的时候手一抖,结果笑脸被破坏,总给人一种想哭的感觉,她将奶油嘴巴轻轻的挑了,然后用重新画了一个上去,这才拿了盒子将蛋糕给包装起來。 她去公司找季明阳,到了顶楼的时候,秘书告诉她季明阳在开会,要她等一会儿,她走进总裁办公室,将蛋糕放在茶几上,季明阳开完会之后就回來了,看见夕凉之后动作停滞了一下,可很快就铁青着脸说:“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你自己先回去!” 夕凉出师未捷,颇有些灰头土脸的指着茶几上的蛋糕说:“这是我刚做的,你要是饿的话,就先吃一点吧!” 夕凉离开总裁办公室后并沒有回家,而是去了于成轩那儿,于成轩最近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也不來找她要她做饭给他吃,她有些想他了,于是就去了十一楼,找于成轩叙旧去了,正好可以等季明阳回家。 她去找于成轩,已经习惯性的不敲门就进去,这一次于成轩又将她当成了送文件的秘书,让她把资料放下就出去,夕凉刚被季明阳赶出总裁办公室,如今听于成轩这么一说,脸立马就耷拉了下來。 于成轩沒听到什么动静,就疑惑的抬起头,在看见夕凉时脸上闪过一刹那的开心,可在想到他和季明阳敌对的关系时,这份开心又变成了忧虑。 他现在还不知道要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夕凉,那天他问夕凉如果要她在他和季明阳之间做一个选择,她会选择谁,他本就是一时冲动才问出这个问題,他也知道夕凉不会回答他,结果也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于成轩不可能因为夕凉的原因就和季明阳和好的,这一点他很确定,小时候的记忆太过痛苦,这些痛苦不是用说的可以表现出來的,这是一种伤,一种一辈子都不会结痂的伤,即使过了二十多年,那些伤还是会流血,会痛,那些伤害都用鞭子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不会忘,也不可能忘,伤害堆积成恨,让他恨自己的养父,恨自己的亲生父母,更恨他那个明明和他一样出身却和他天差地别的哥哥。 于成轩在想着他和季明阳和夕凉之间关系,一时倒忘了向他走近的夕凉。 夕凉走到办公桌前,手在于成轩的眼前晃了晃说:“成轩,你怎么了?” 于成轩回过:“沒…” 他“事”字还沒说完,就盯着夕凉的眼睛问:“你怎么了?” 夕凉问出的问題被反问过來,一时迷糊的说不出话來,于成轩揉着她的眼睛下方问:“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你看你这个黑眼圈,还有那个布满血丝的眼睛,我是说你是熊猫好还是说你是兔子好啊!” 夕凉退开一点距离,自己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下方,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也沒干什么?只是睡不着而已!” 于成轩追问道:“为什么睡不着,季明阳欺负你了!” 夕凉听于成轩误会季明阳,立马反驳道:“沒有!” 于成轩被她护着季明阳的态度弄的一阵不舒服,嘴里不耐烦的问:“那是因为什么?” 夕凉急着要解释,立马说:“因为…!” 因为什么?她也知道因为什么?可她只知道就是那么个事儿,让她在心里组织一下语言描述一下这么个儿事她都办不到,更别说用嘴巴说出來了。 气势磅礴的开头,才开了两个字就彻底消了音,这让于成轩好奇的挑着眉毛问:“因为什么?” 夕凉眼神乱晃,想了半天,忽而笃定的说:“因为杨希蓉住在我家,而我和她又闹矛盾了,所以才会不爽的睡不着觉的!” 于成轩嗤笑的看着她,心想你还真不客气,都把那儿当成你家了,可嘴上却说:“你这样子不像是在解释一件事,倒像是想出什么应急的措施一样,我要相信你才有鬼!” 夕凉知道于成轩有一眼就将人看穿的本事,所以索性闭嘴装哑巴,于成轩看她气鼓鼓的样有些好笑,可看到她眼睛下方的一片乌青时又有些心疼,他把夕凉赶到沙发上,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扔到她身上说:“趁我下班之前睡一觉,下班之后带你去吃饭!” 夕凉确实困的厉害,于成轩的一番话莫名的让她感到轻松,所以接了于成轩的外套之后就躺下去睡觉去了。 夕凉很快就睡着了,于成轩看着手中的资料,翻页的一个空白期让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夕凉轻浅的呼吸上,他抬起头看向安睡在沙发上的人,外套在某种不平衡的力的作用下慢慢向下滑,最后彻底的失去了平衡,从夕凉的身上掉到了地上。 于成轩看着夕凉不满的动了动嘴,然后就走过去将外套捡起來盖到了她的身上,在他无意中看到夕凉水色的嘴唇时,平日里的洒脱忽然不翼而飞了。 他想到两人第一次的见面,那时候他用八个字來形容夕凉:“不可理喻,牙尖嘴利”,第二次在电梯里遇到,他捏着她的下巴羞辱她,还调戏她说不知道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尝起來会是什么滋味,当时这个人怎么回答他來着:“你脑子不好使吧你,嘴巴是用來吃的,不是被吃的!” 于成轩想到这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在心里说着笨蛋,我说尝起來是粗鲁的说法,我这话要往文艺了说,那就是吻知道吗? 想到吻这个字,于成轩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当初心里的好奇心,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有一种想去满足的欲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柔嫩的嘴唇,鬼使神差的慢慢凑近,在四唇相接的一刹那,他忽然有一种打破禁忌的新奇感,同时他也想到一个问題,眼前这个女人,和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沒有。 第九十九章 、空前震怒 一个和他沒有血缘关系且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他喜欢她,以前他一直把这种喜欢当成是对亲人的喜欢,可在亲吻她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他的这种喜欢,也是可以被称为爱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呼吸被阻的感觉让夕凉有了一丝挣扎的动作,眼睛在模糊的意识中微微睁开,于成轩的心跳在看见夕凉微睁的眼睛时猛然升高,他被吓的浑身一僵,像个等待被责罚的孩子,可下一瞬间他的眼睛却因为诧异而睁大。 夕凉在吻他,微微伸出的舌尖以一种看似青涩实则诱惑味十足的方式在他的嘴唇上流连着,双手也从外套下探出,然后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也交过女朋友,比此时的夕凉更加主动的大有人在,可却沒有一个能让他如此失控,如此的…开心。 他张开嘴,轻而易举的就撬开了夕凉的牙关,而后在夕凉的唇舌上攻城略地,手也慢慢的移到了夕凉的腰上。 此刻门沒有任何征兆的打开,而不敲门就敢进人事部总监办公室的,除了和人事部总监关系很好的夕凉之外,只剩下了一个这个公司的最高掌权者,季明阳。 季明阳虽然把夕凉赶走了,可心却被夕凉放在茶几上的蛋糕给吸引了,季大少爷鼻子灵,隔了一层精美的包装盒,他还是能闻到盒子里香甜的草莓蛋糕的味道,他凑过來拉开系在蛋糕盒上的缎带,然后把蛋糕盒子取下來,在看见娟秀的“对不起”三个字时,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在看见旁边那个眉弯眼笑的笑脸时,所有的气都沒了。 昨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气人的方向想,老觉得夕凉是在耍他,明明答应了的,却在后來将他给推开,害得他又气又难受的,可如今看了这个蛋糕,他又把所有的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去了。 我家夕凉只是太害羞了,所以才会忍不住把我给推开的,这只能证明我家夕凉太纯情啊!还有,咱们可是同生共死走过來的,哪能因为这点小事而伤了感情呢? 想到这,季明阳阴了一天的脸终于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來,他提着蛋糕要回家,刚走出办公室就碰到策划部的一个职员往他这送策划书,他顺手接过之后那人告诉他夕凉去了策划部找他们的策划部总监去了,季明阳听了虽然有小小的不满,可在想到于成轩是他弟弟的时候,这小小的不满也沒了。 他是带着一百分的心情打开了策划部总监办公室的门,可在看见屋内的情景时,他的心情直接飙到了负一百,甚至已经有了冲破这个临界点的趋势。 他这个人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他的这种自信只在当初知道自己喜欢夕凉却不知道小贝是他的儿子的时候受到了一次打击,可事后证明,他的那次打击算是白挨了。 有着绝对的自信的他从來沒有想象过夕凉和另一个男人接吻会是什么样的画面,或者可以说在他的心里,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性都沒有,而夕凉和于成轩吻在一起的画面他更是想都沒有想过,所以在看见吻的忘乎所以的夕凉和于成轩时,他一时竟然想象不出自己应该要用那种反应來应对。 虽然一时不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反应,可直觉告诉他,他的反应不会简单,他顺手关上门,挡住外面一两个好事者的视线,然后提着蛋糕安静的坐到了于成轩和夕凉的对面。 于成轩感觉到季明阳的到來不是因为他感觉到刚刚门被什么人打开了,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室内明显变得凌厉的空气。(..info) 他睁开眼,带着疑惑的回过身,季明阳那张犹如地狱修罗般的脸就这么映到了他的眼睛里,季明阳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在于成轩转过身的时候,他甚至调侃的问了一句:“亲够了!” 夕凉的眼睛在于成轩转身的时候已经慢慢的睁了开來,在听见季明阳充满危险性的声音时,睁开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可清明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惊惧和疑惑。 刚刚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和于成轩抱在一起,她怎么可以和季明阳以外的人亲吻,而且那个人,还是被她看做弟弟的于成轩。 夕凉想到刚刚季明阳冰冷的声音,身子一下子变得冰凉,于成轩站起來的身体稍微的移了开來,季明阳这才彻底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样的季明阳,她似曾相识,可却想不起來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到过,可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季明阳是生气了,这种生气不同于以往那些小打小闹,这一次他是调动了全身的细胞在生气,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季明阳身边不正常的波动,空气因为这种波动变得扭曲,这种由愤怒而引起的波动让她全身都开始发颤,她颤抖着身子向前倾了倾身子,嘴里说着:“明阳,你听我说…” 可她要说的话一个字还沒说出,季明阳就将视线从她身上移了开來,直接落到了于成轩的身上。 虽然于成轩沒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可那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被季明阳的视线震慑到了。 这就是他的哥哥,那个从小就说一不二沒人敢违逆他的意愿的哥哥,那个目光犹如利器可以伤人的哥哥。 他怀疑季明阳要是看得不是他的眼睛而是别的什么地方,那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被划出一道血流不止的伤了。 季明阳站起身,余光扫到夕凉被吻的娇艳欲滴的嘴唇,心里的愤怒已经达到了一个爆破点,他单手扯过于成轩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掌为拳,狠狠打砸到了于成轩的侧脸上,直接将于成轩打的坐倒在沙发上,夕凉想上去扶他,季明阳却紧接着将于成轩提起來,然后像扔一块石头似的扔到了地上。 于成轩擦了擦嘴角被揍出來的血,正欲起身,却被季明阳一脚踩了回去,季明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赤红的双眼像蛇一样裹住他的视线,满口鄙夷的问:“你不是拿她当姐姐的吗?怎么,现在给我上演姐弟**來了,你他妈的找死!” 季明阳说完,脚下已经开始用力,夕凉哭着跑过去要把他推开,而她的举动对于季明阳來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季明阳见夕凉护着于成轩,心里已经被怒火给扭曲了,他放开于成轩,转身就给了夕凉一巴掌,夕凉被他打的差点摔倒,可因为后面就是玻璃茶几,所以她最后只是摔倒在了茶几上。 夕凉知道季明阳是真的火了,她想开口阻止他,可季明阳打了她之后就掐着她的脖子,压低了身子说:“我以为你昨天把我推开只是因为害羞,看來我是高估你了,你他妈的就是个贱骨头,跟我玩什么欲拒还迎,今天就跑來勾引这个混蛋,你他妈的装也给我装的像一点!” 夕凉脖子被季明阳掐着,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反驳季明阳的话,所以只能摇着头,眼泪在摇头的过程中落了一脸。 季明阳还想说什么?可却被后面艰难的站起來于成轩扯着后领后拉开了,然后在他沒反应过來之前于成轩就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拳。 于成轩把夕凉扶起來,以一副宠辱不惊的姿态对季明阳说:“我跟她沒有丝毫的血缘关系,我喜欢她,所以去吻她,你凭什么在这兴师问罪!” 于成轩问的平静,人打起架來,总是很难看的,可这事放到季明阳和他身上,却一点也不难看,一个犹如疾风骤雨,狂暴的令人畏惧,另一个却像春风细雨,任他疾风有多快骤雨有多大,他仍在自己那片天空下淅淅沥沥的下着,好像已经侵袭到他头上的乌云和他沒有丝毫的关系一般。 季明阳被于成轩一拳打的不清,嘴角破裂,已经有丝丝的血渗出來,可是他沒像于成轩一样用手去擦,而是不顾疼痛的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笑來,这样的笑容配上此刻的情景,给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季明阳带着笑,在于成轩毫无防备的时候又冲上去给了他一拳,笑容在拳头落到实处的时候被撕裂,露出了心灵深处的真正面目,季明阳换回震怒的表情,扯着于成轩的衣襟大声吼道:“沒有血缘关系,她是我季明阳的女人,你他妈的敢动你哥的女人,这还不算**吗?!” 夕凉哭的稀里糊涂的,听到季明阳说他是于成轩的哥哥的时候有些呆滞,可还未待她仔细辨认一下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一阵大力就将她拖离了原來的位置。 季明阳拖拖拽拽的将夕凉拉出去,于成轩见大事不妙,连忙追了上去,可等他追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的门已经关上了,他按了另一个电梯,可电梯迟迟的沒有到达十一楼,他等不及了,几步走到楼梯口就往下奔,可他走的再快,也赶不上电梯直线下降的速度,等他追到停车场的时候,季明阳的车已经被开走了。 第一百章 、再次监禁 心跳乱了,心跳的幅度无限制的变大,嘭嘭的声音由身体内部传到耳朵里,好像在下一秒就会冲破耳膜穿出來,于成轩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春光,第一次觉得春天的阳光也是那么的刺眼,又是那么的,让人不安。 于成轩知道季明阳不会放过夕凉的,刚刚虽然是他先吻夕凉的,可后來夕凉的主动他不信季明阳看不出來,去年中秋,季明阳还沒和夕凉确定关系,季明阳尚会因为他去夕凉那过中秋节而怒火冲天,如今所有的条件都深化了一层,季明阳会有怎样的反应,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于成轩掏出车钥匙,在按下开关按钮的时候手有些抖,夕凉在他面前他还可以保她安全,可问題是夕凉现在不在他面前,他还哪來的自信可以救她于水火。 他发动车子,将车开出去,一边开一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季明阳,而此刻把车子飚到一百多码的季明阳哪还有心情接他的电话。 速度太快,夕凉坐在副驾驶上不敢看车窗外的东西,太快了,触目所及的东西全被车速拉成一条一条的直线,一条一条的直线像铁丝一样,以同样的速度从空气中穿过,空气被鼓动,霎时也变得凌厉起來。 夕凉看着前方已经到眼前的车尾,惊慌失措的对季明阳说:“明阳,你慢点,这样会出事的!” 季明阳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刚毅冷硬的脸上除了愤怒,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情绪的痕迹,夕凉跟他说话他也全当成耳边风,甚至听了夕凉的话后,车速还有上升的趋势,夕凉因为过快的车速有点头晕,胃里也隐隐有了一些不适,可因为有季明阳这个不定时炸弹在旁边,她身上的难受已经顾忌不了了。 季明阳一口气将车子飚回家,然后又是拖拖拽拽的把夕凉给拉进了屋内,小贝因为沒人去接他,已经被老师送回來了,他看着好像是在吵架的季明阳和夕凉,大眼睛半天沒眨,等他反应过來眨眼睛时,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來。 季明阳听见小贝的哭声,拖着夕凉就快步走到小贝的面前,扯着小贝的胳膊就说:“目前为止,好像也就你说过这个是我儿子,依我看,这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呢?” 夕凉摇着头,哭着解释着:“明阳,你不要这样,我沒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和成轩不是你想的那样!” 季明阳听到夕凉叫于成轩的名字,大吼道:“闭嘴,你以为我是瞎的,看不见你们在做什么事吗?是不是要我回到半个小时前把你和他接吻时享受的样子给拍下來你才承认!” “沒有,我只是把他看成你了,所以才会…” “我让你闭嘴,把他看成我,你自己不是瞎子,你也别把我当成傻子,就算我们两个长得像,也沒像到一模一样的地步吧!” 提到这事,季明阳已经把小贝是不是他儿子的事给忘了,他将夕凉拉到楼上的房间里,进了浴室之后把洗脸池里放满了水,按着夕凉的脖子就把夕凉按进了水里,嘴里还说着:“给我把嘴巴洗干净了,否则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夕凉被水呛了,在她以为自己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在洗脸池里被淹死的人时,季明阳又把她提出來扔到了床上。 季明阳喘着粗气站在床边,愤怒从脸上消失,可沒有愤怒作支撑的脸却有了崩溃的趋势,一直因为生气而泛红的眼睛也有了水光,他抖着手指着门外的方向,用喑哑的声音说:“那个是我弟弟,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如今你跟他搞在一起,你要我怎么办,,叶夕凉,你叫我怎么办,!” 于成轩追到季明阳家的时候,只听见小贝声嘶力竭的哭声,这哭声,可比上一次中秋节那次惨烈多了,他顺着哭声來到二楼,小贝正趴在门上,一边喊着妈妈一边哭,于成轩冲过去把小贝抱进怀里,哄着他说:“小贝不哭,爸爸妈妈只是有话说,小贝乖,小贝要是不哭的话爸爸妈妈就出來了!” 于成轩哄小贝,小贝因为有了依靠不再显得那么害怕,可还是哭的厉害,于成轩单手抱着小贝,捶着门说:“季明阳,你给我开门,你忘了你当初把夕凉害成植物人时是什么心情了吗?,那样的经历你要是还想尝尝的话,你就把自己关在里面吧!” 季明阳高高举起的手里攥着房间里最后一个完整的而且是他能拿的东西,而他的动作却因为于成轩的话牢牢的定住了。 可怕的回忆从黑暗中涌出,恐惧,后怕,不安将他淹沒,他看向床上狼狈不堪的夕凉,慢慢的将手里的东西放了下來。 在夕凉以为他已经平静下來的时候,他忽然摇着头说:“不一样,这不一样的!” 季明阳缓缓的摇着头,眼泪都被摇了下來,他哭着蹲下身,看起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夕凉看着哭着蹲在地上的季明阳心里像被挖了一个洞似的,洞里面的血水往外涌,外面带着病菌的气体往洞里面窜,你來我往的拉扯的她心生疼。 夕凉爬到床尾,然后跪在地上把季明阳抱进怀里,眼泪从脸上流过,最后落入了季明阳的头顶消失不见了:“明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 季明阳想把她推开,可夕凉搂的太紧了,而且他的力气也快要用完了,他一时竟然沒能把夕凉推开,他忍着哭声说:“成轩很好,他什么都比我强,他沒有这么会耍无赖,他也喜欢你,你肯定嫌弃我了想跟他在一起了!” 夕凉一时被季明阳幼稚赌气的话弄的有些哭笑不得,向來狂妄自信的季明阳,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说出去谁会相信啊! 夕凉想跟他把话说清楚,可季明阳忽然发力将她推到一边,刚刚退去的愠色又回到了他的脸上,看的夕凉一阵心惊,这又是怎么了? 季明阳唰的站起身,声音依旧喑哑,可已经恢复了刚刚发火时才有的气势,他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饱含警告的对夕凉说:“你把我从你的身上推开,今天就跑去找我弟弟,你还想哄我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别想从我身逃开,我不会放手,我死都不会!” 季明阳说完就冲了出去,差点和站在门口的于成轩撞个正着,于成轩条件反射的抱着小贝往后退了一步,小贝见到季明阳,刚小下去的哭声又微微扬了起來,于成轩赶忙拍着他的后背哄他,这画面落到季明阳眼睛里,又刺目的厉害。 他将门从外面反锁起來,于成轩见了大怒:“季明阳,你这是监禁知道吗?!” 季明阳锁好门转过身,秒了一眼于成轩之后一句话沒说的就走了,于成轩回忆着刚刚看见的一双通红的眼睛,疑惑不解的说:“这家伙,刚刚哭过了!” 于成轩疑惑完,伸手试了试门把手,结果门纹丝不动,他正要跟到季明阳的房间里,季明阳却毫不客气的把他给关在了门外,关上之后还在屋里喊:“要是不想我揍你的话赶快给我滚!” 于成轩撇撇嘴,颇为不屑的小声道:“你当我想见你啊!” 被季明阳关在门外后,于成轩又荡回了夕凉的门口,然后对着室内喊:“夕凉,你沒事吧!” 夕凉听见于成轩的问话立马答道:“我沒事!” 可她刚说完,又觉得有什么地方别扭的慌,她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忽然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于成轩了,于成轩听里面沒有动静,又开口问:“夕凉,你怎么了?” 夕凉被于成轩换回了意识,跑到门口做小伏低的对于成轩解释道:“成轩啊!刚刚是我睡糊涂把你当成明阳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你都不知道你和明阳长的多像!” 于成轩听了夕凉的解释,二话不说的一脚踹到了门上,鞋底敲击门板的声音吓的夕凉往后退了两步,而后不知死活的继续解释说:“刚刚明阳说你是他亲弟弟,这么一來你就真的是我弟弟了,你看世界上哪有弟弟跟姐姐算账的,你就不要怪我了好不好,还有,明阳他只是一时火大,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他是你亲哥哥,你们就不要再吵架了,打架就更不要了!” 于成轩见夕凉到现在还护着季明阳,又火大的踹了门一脚,然后铁青着脸说:“小贝我带回去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懒得管!” 小贝曾经和于成轩生活过几个月,现在这样的情况,他被于成轩带回去照顾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小贝也沒反对,对着屋里面说:“妈妈,你不要和爸爸吵架,我先和叔叔回家,你和爸爸和好了我再回來!” 夕凉见小贝有了着落,心里松了一口气,就应了一声,于成轩见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就抱着小贝离开,小贝在他转身的刹那转身趴在了于成轩的肩膀上,眼睛牢牢的盯着那扇被关上的门,直到楼梯挡住他的视线他才泄了气似的将下巴搭在于成轩的肩膀上。 第一百零一章 、首次放纵 杨希蓉刚进门就和于成轩撞了个正着,于成轩还不知道杨希蓉就住在季明阳家,此刻见了杨希蓉立马沉着脸说:“你來这干嘛?!” 杨希蓉知道于成轩脑子转的快,也不做隐瞒,直接说:“你也知道我家现在的情况,我现在沒钱租房子,就借住在这,等我找到工资高一点的工作就搬走!” 杨希蓉做的那些事于成轩比谁都清楚,此刻无论杨希蓉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他只依着自己的想法说着:“你少给我耍花招,现在就给我走!” 杨希蓉不以为意:“我住进这里是经过明阳和夕凉的同意的,你现在让我走,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让我离开!” 于成轩被杨希蓉气的七窍生烟,奈何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來,这时候有一个不速之客來了,于成轩看见徐子修的时候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來他是谁,徐子修因为季明阳这两天老跟他提起于成轩,所以一见到于成轩就自來熟的说:“哎呦,这不是成轩吗?” 于成轩被徐子修自來熟的态度弄的嘴角直抽,不过他现在把徐子修当成救命稻草,直接拉着他说:“我记得你和季明阳住在一个别墅群里的吧!他们两个吵架了,你就住在这看着他们,免得出什么事!” 徐子修知道杨希蓉和季明阳的关系,当然知道于成轩要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沒有拒绝的理由,可他还是忍不住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自己留下來!”他可清楚的记得这个是季家的二少爷來着。(..info好看的小说) 于成轩眼一瞪,转而看向杨希蓉不客气的说:“我看见某些人就头疼,这任务我完成不了,所以只能劳您大驾了!” 于成轩说完扭头不去看杨希蓉气恼的表情,直接抱着小贝离开了,徐子修直到于成轩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之后才想起來问:“夕凉和明阳吵架,他干嘛把小贝给抱走!” 杨希蓉气哼哼的说:“小贝简直把他当成第二个爸爸,爸爸妈妈吵架,他当然要跟着他那个第二个爸爸,难不成跟着我们两个!” 徐子修想到于成轩就是小贝的叔叔,觉得这话也对,所以不再纠结,还真的去楼上找了个房间睡大觉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季明阳在第二天看见徐子修顶个鸡窝头从他家客房里出來的时候不解的问:“你在这干嘛?” 徐子修挠挠头,嬉皮笑脸的说:“报告首长,我奉首长弟弟的命令在这调节首长和首长夫人的关系,所以就住下了!” 季明阳被他无厘头的样子逗笑了,可在想到徐子修口中所说的首长弟弟是谁时,脸又翻书似的沉了下來,想到徐子修的身体状况,他推着徐子修就往外赶,边走边说:“我的大少爷,就你那身体你还瞎操心的管我这些家务事,你还是回家好好养身子吧!” 季明阳在后面推着徐子修,所以沒看见他说过话之后徐子修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的眸子,徐子修顺着季明阳的力道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整理好表情回头对季明阳说:“那我就回去了,你们两个好好的,不要再折腾出什么事了!” 季明阳点头如捣蒜,嘴里应承着徐子修的话,一副已经把话听进去的模样,可等到徐子修一走,脸却又沉了一分。 夕凉被关在屋子里哪儿也去不了,连饭都是杨希蓉给她送來的,杨希蓉把饭端到她面前,她昨天就沒吃过什么东西,可今天看到这香喷喷的饭菜,还是一点食欲都沒有,杨希蓉见她那样也不劝她,直接把饭留下來自己先走了。 于成轩带着小贝來到季明阳家,季明阳死守着钥匙不给他开门,夕凉在外面听见小贝的声音,拍着门让季明阳放她出去,可季明阳一点开门的意思都沒有,于成轩不想让小贝看到夕凉和季明阳这个样子,又把小贝给带走了。 晚上杨希蓉又來给夕凉送饭,夕凉拉着她求她让季明阳过來一下,杨希蓉笑了笑,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的表示。 除了那次因为变成植物人昏睡了几个月之外,她从來沒有和小贝分开过一天,而那时她因为沒有意识,所以也不知道想念,如今一天沒有看见小贝了,她心里想的厉害,恨不得从窗户那儿跳下去然后去找小贝。 她走到窗户前目测了一下高度,可头还沒伸到窗外,季明阳就开门进來了,季明阳关上门,二话不说的走到窗户边把窗户给关了起來,夕凉见到季明阳终于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她一个高兴就向季明阳靠近了一些,可想到季明阳还在发着脾气,她又往后退了退。 季明阳把后退的夕凉往自己身前拉了拉,然后不由分说的吻上了她的唇,夕凉因为心里有话要说想挣扎,可想到这次的矛盾主要來源于什么之后她又放弃了挣扎。 感觉到她的变化的季明阳心里松了一口气,手有些肆无忌惮的从夕凉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皮肤相触的感觉让夕凉浑身一僵,然后她第二次的将季明阳给推开了。 季明阳的反应比上一次淡定了许多,只是这也只限于行为上而已,因为那张脸上的表情告诉夕凉,这一次的结果铁定比上一次严重。 作为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季明阳已经算少有的纯情了,他沒碰过除了夕凉以外的任何女人,这事要是说给别人听,肯定沒有一个人会相信,毕竟当年他那花花公子的形象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可最近他老想在身体上将夕凉占为己有,总觉得这样夕凉才能完完全全的属于他的,他以为自己心里出了问題,所以当网上注册了个账号去问了一下,结果网友告诉他他这样才是正常的,爱一个人爱的深了,总会想进一步的寻求这种身体上的结合,这样才会达到另一种程度上的满足,他问了既然男人会有这种想法,那女人也会有这种想法吗?那人回答他说有,而且女人向來宠男人,所以一个女人若是深爱一个男人,总想将自己所有的都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包括自己的身子。 季明阳听了,又一次的找到了夕凉,可是结果与上一次无异,在夕凉再次将他推开的时候,他的心已经落进了一个无底洞,因为无底,所以只能那种下落的过程他要无限制的承受着,而且要承受那越來越快的下落速度,结果速度太快,拉出的风把他的心都割伤了。 季明阳站的直直的,那是一种骄傲的站法,仿佛在告诉世人这个世界上沒有他想要却得不到的,可夕凉知道,他是在以这种骄傲來掩饰自己的伤悲。 夕凉心疼的想上去安慰他,却不知道安慰的话要从何说起,季明阳看她一脸的不舍,讽刺的笑了一下:“叶夕凉,你不爱我的吧!” 夕凉不知道季明阳为什么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所以歪着脑袋问:“什么?” 季明阳侧头低笑:“我怎么就喜欢上你这个家伙了!” 季明阳留下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就离开了,夕凉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到现在都不明白她和季明阳究竟是怎么了? 季明阳无力的走回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之后脑子忽而变得一片空白,白茫茫的一片里什么都沒有,只是一句话回荡在他的耳边,叶夕凉不喜欢季明阳。 这句话像紧箍咒一样勒的他头疼,忽而一阵敲门声将紧箍咒的咒语打破,他睁开眼还沒來得及说什么?杨希蓉已经推门进來了。 季明阳心里乱糟糟的,此刻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看见杨希蓉进來了把头一扭,用动作表示我累了,你出去吧! 杨希蓉不管,关了门之后就來到了床边,季明阳听到动静不满的侧过头去看她,可下一秒杨希蓉已经趴到了他的身上。 杨希蓉凑近,在季明阳还沒反应过來的时候吻了他一下,季明阳皱着眉毛冷声说:“下去!” 杨希蓉听见了也当听不见,带着蛊惑的声音说:“明阳,叶夕凉不愿意给你那是因为她不爱你,昨天于成轩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嘴唇还是红红的,那是叶夕凉吻的吧!你看,她可以和于成轩亲吻,却不愿意把身子交给你,叶夕凉都这样了,你一个大男人,又何必为她守身如玉!” 季明阳被杨希蓉最后一句话刺激到了,他回忆着往上那个人说过的话,脑子里有什么在崩塌,理智,原则,曾经的爱与誓言,全在那一瞬间消失,这是他季明阳生平的第一次放纵。 夕凉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发了好久的呆,春天已经走了,代表夏天的燥热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窗户被季明阳给关上了,她想去开窗户,只是一个动作保持了太久,身体都有些僵硬了,她艰难的转身,然后走到窗边将窗户给打了开來,夜晚特有的清凉从外面涌进來,她还沒來得及呼吸着清凉的空气,刚刚缓和的肢体又一次的僵硬起來。 当初夕凉被季明阳强制的给带回了家,季明阳因为有私心,所以把靠近自己卧室的房间给整理出來并让夕凉住了进來,而这种状态从那时一直保持到了今天。 房间相邻着,窗户也就隔了几米宽的墙,在彼此的窗户都打开的情况下,隔壁房间里的声音基本上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夕凉听着从窗户传來的娇喘低吟,眼泪瞬间充满了整个眼眶,她转动着自己的眼睛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那只是电视机里发出來的声音,可谁來告诉她,刚刚那魅惑人心的“明阳”二字是谁说出來的。 第一百零二章 、记忆断层 眼泪随着转动的眼眶流出,在脸上划出一道道光亮的水痕,那是以泪水为颜料,画出的一副叫做悲伤的图。 灵魂被抽走,整个人全都靠着细胞在支撑着,沒有思想,沒有感情,神经调配着身体,一步一步的走向门边,季明阳离开的时候情绪纷乱,一时忘了将门从外面锁上,夕凉轻而易举的拧动了门把手,然后从屋里走出來,向左拐,走十二步,站定,推开门,室内的一切就这么呈现在眼前。 记忆回到一年前,那时候的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看着季明阳的人生,他有他的女朋友,而她自诩为他的过路人,一个过路人未经主人允许的闯进了这扇门,然后被驱逐,因为她打扰了里面的主人和他的爱人。 如今,她自认为是他最爱的人,可同样的门被打开,里面的人已经将去年未做完的事给做完了。 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有谁曾经以生命为赌注,赌她对他的在乎,不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求执子之手与子共生死;又有谁在她不安的时候柔声说着我爱你,这里的我是季明阳,你是叶夕凉,季明阳爱叶夕凉,很爱很爱;谁曾许她一个未來,未來里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他会疼爱她一辈子,而她要容忍他一辈子的任性。 你要我容忍你一辈子的任性,可你从未将你的任性定下个界限。 好,我容忍,那你是否会将你的诺言继续下去。 季明阳还趴在杨希蓉的身上,呼吸的声音是情事之后才会有的粗重,他听着门被打开,沒有像去年一样将站在门前的夕凉赶出去,而是悠闲的翻身从杨希蓉身上下來,而后拾起被扔到一边的衣服穿起來,动作优雅的和此情此景丝毫不符。 夕凉走到床边,杨希蓉嘴角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可在她以为夕凉会哭着跑开的时候,夕凉却绕过季明阳从地上捡起了她的衣服,然后扔到她的身上,用空洞的声音说:“把你的衣服穿上,然后从这个家走出去,永远都不要回來!” 季明阳仗着他得到的那个叶夕凉不爱季明阳的结论理直气壮的站在一边看戏,在夕凉说了这样的话后还不忘打击她道:“叶夕凉,如果我沒记错的话,这个家好像是我的,你是我的什么人,你凭什么在这赶人!” 夕凉失去的灵魂被季明阳一丝丝的拉回,她转过身,将目光落到季明阳的眼睛里,刚刚强忍住的哭意在季明阳冰冷戏谑的视线下又一次喷薄而出:“明阳,你说过的,你要我做你的妻子,你说过的…” “那你看过不愿意和丈夫上床的妻子吗?” 夕凉神智因为季明阳的话有些错乱,她摇着头说:“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我只是害怕,我害怕…” 季明阳火大:“你怕什么?,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用得着害怕吗?!” 夕凉捂着嘴巴哭着蹲下身,然后跪坐在了地上:“我害怕什么…,我害怕…因为…” 记忆的断层相接处,曾经被可以忘记的记忆不知名的地方回來,空寂绝望的夜里,是谁在黑暗中将她压在身下,她反抗,得來的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她哭喊,得來的是她的孩子的害怕,衣服被撕破,皮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屈辱,悲痛,从胸中散开,黑夜散不了,那一刻,她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恨的情绪。 眼神再次空洞,灯光照不进去,世间万物都化为了虚无,灵魂在体内就已经被撕裂,只留下一个沒有感情的躯壳,声音沒有感情和灵魂的支配,变得平稳而苍凉:“因为什么…,因为你**过我,我好疼,全身都好疼,天空碎了,黑色的玻璃落下來,像刀一样锋利,全扎在了心上,还有眼睛,心流血了,流了好多的血,眼睛看不见了,黑色的,全是黑色的,这些,都是你给我的,这些都是你给我的… 可是我却把这些忘了,我原谅你,小心翼翼的呆在你身边,一个不小心,又把你给惹生气了,我去道歉,你赶我走,我去成轩那儿等你,我睡着了,迷迷糊糊的觉得你在吻我,我怕你生气,就沒推开你,可你却从门外走进來,你又生气了,我好害怕,你也打的我好疼,你总是能够这么轻易的左右我的情绪,你看,你跟别的女人上床,我觉得我都快要死了。 季明阳,怎么办,我好想,又开始恨你了!” 夜代表着安逸,工作了一天的人们回到家,和家人们一起吃完晚饭后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完了电视就窝在床上睡觉,将白天遇到的事带进梦里,现实经过梦的加工,美轮美奂的让人在睡着的时候依旧会嘴角弯弯的笑着。 你看,夜晚是多么美好。 可是为什么我看到的夜晚除了黑色再也沒有其他。 沒有声音,知了还沒有出來,蛐蛐躲在墙角睡大觉,外面的树叶沒有风的吹动,安安静静的挂在树梢,月亮出现在窗外,却嫌弃屋内的沉闷而逃跑了,只有偶尔水滴滴到地板上会发出微弱的啪嗒声。 季明阳会任性,可他只在夕凉面前任性,他把所有的任性都发在了她的身上,从不去想她到底能不能承受的了,而任性起來的他也是看不见自己的错误的。 在他对夕凉说爱之前他不懂爱,在他对夕凉说爱之后,他还不会爱,不会爱的人,爱起來总会让被他爱的那一个遍体鳞伤。 季明阳跪到夕凉的面前,伸出去想扶夕凉的手被夕凉躲开,季明阳看着自己落到空处的手,终于后怕的哭了出來。 他强制性的把夕凉抱进怀里,用祈求的语气说:“夕凉,对不起,我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所以才沒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夕凉,你不要不理我啊!” “季明阳…你放手!” 清浅的沒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让季明阳害怕,季明阳拉着夕凉的手不愿意放手,脸上是他这辈子都沒有过的委屈和害怕,可是夕凉看不到,自她回想起那个黑色的夜晚之后,她就再也沒有看过季明阳一眼。 季明阳跪在地上,视线跟着夕凉走到了门外,在墙壁挡住他的视线之后他这才惊醒似的从地上爬起來,然后跟着夕凉走了出去。 杨希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承认,自己是彻底的输了。 那样的两个人,她真的插不进來,一点都插不进來,而且她做错的太多了,她已经不能再错下去了,再错下去,可能要下地狱了。 夕凉丢了魂儿似的走了出來,季明阳跟在她身后,仅仅一臂的距离,却让季明阳觉得那是比银河系还难跨越的距离。 原來一直在错的人,只有他一个而已。 他不知道夕凉还能去哪儿,当初是他搬空了她的家,他却沒能给她一个家,这样,她还能去哪。 季明阳以为夕凉只是在乱走,可夕凉却在公交站等了好久,一辆一辆的公交车载着人离去,而她却沒有跟着离开的意思,在季明阳以为她会在公交站台那儿站一夜的时候,夕凉却上了一辆车。 夕凉傻了,也不知道坐车要付钱,季明阳跟上去要付钱,可上去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沒带钱,他想把手表交给司机做抵押,可很快就有人替他刷了卡,他尴尬的看着那个给他刷卡的小女生,有些为难的说:“能不能再帮我刷一下,我老婆也在上面呢?” 小女生的脸在一瞬间垮了下來,可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又把公交卡给刷了一次。 季明阳道了谢,车上的人很多,可他还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夕凉的身边,沒有座位,夕凉也不知道要扶着东西,季明阳只能一手拉着吊环一手扶着车椅将她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开了夜灯的公交车,车窗户和镜子差不多,季明阳看着玻璃上倒影出來的夕凉空洞的眼神,还红着的眼睛又有眼泪开始往下流,眼泪落到夕凉肩膀上,很快就被布料吸收了。 季明阳意识到自己是在公交车上,侧了侧头将眼泪擦在了自己的衣袖上。 公交车不久后停下來,季明阳见夕凉转身,忙将自己的手从吊环和车椅上撤下來,然后跟着夕凉亦步亦趋的下了车。 还是不说话的跟在后面,一臂的距离。 他看着夕凉走进一个小区,走到一个花园的休息椅前就坐了下來,然后就再也沒动过。 季明阳不敢靠近,只能站在椅子后面,椅子后不远处有一棵桂花树,沒有到开花的季节,所以只有四季不落的长的叶子用时间堆积了更多的叶绿素,使得叶子呈现出墨绿的颜色,而这种颜色在夜空下,只留一片乌黑。 季明阳看到伸到自己身边的树叶,不甘心的将那支带着叶子的树枝给折了,他现在看见任何黑色的东西都觉得厌恶,见到挡在自己身前的树叶,也就理所当然的给折了。 第一百零三章 、百万老房 夕凉抱腿坐在椅子上,昂着头看着自己的“家”,那个曾经属于她的,真正的家。 看的累了,就低下头歇一会儿,然后依旧固执的将自己的视线固定在那透着光亮的窗户上,即使最后睡着了,她还是保持着昂着头的姿势,那是一种期盼的姿势,她期盼着能有一个自己的家。 季明阳听着夕凉变得绵延悠长的呼吸,就小心翼翼的绕到了椅子前面,在确认夕凉已经睡着了之后脱了自己的外套,轻轻的盖在了夕凉的身上,然后尽可能的放轻动作,将夕凉背到了背上,那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自己最宝贵的珍宝一般。 任性的季明阳,总会是在做错了事之后做出让人感动的事,这里的人当然是指那个叫做叶夕凉的人,可是叶夕凉睡着了,所以此时此刻,他感动不了任何人。 季明阳背着夕凉走在马路上,因为沒有坐车的钱,所以他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脚往前走,脚步落在地面上,轻缓而不颠簸,宽阔的被在此刻像一个温床一样,这是季明阳为叶夕凉创造出來的温床。 若是下雨,他铁定不会这样做,因为他要抱着她,然后用自己的脊背给她挡去风雨,所以季明阳要么不犯错,要么一错到底,在这里面作怪的,就是那个叫做任性的东西。 季明阳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杨希蓉已经离开,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样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他将夕凉放到床上,绞了毛巾之后用湿毛巾给她擦了脸,然后就这么在床边守了一夜,期间他从未合过眼。 天还未彻底亮的时候季明阳将门从外面反锁上,然后下了楼做早饭,早饭做好之后就端到了夕凉的房里,在看见还安睡的夕凉时又松了口气。 他知道夕凉沒处去,她不想留下來,可跑出去了只会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所以他只能强制的把她留在家,试图将那少许的归属感保住,然后给她一个家。 夕凉也不说话,只是还像往常一样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是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季明阳,即使季明阳把她送到甜品店,她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不跟他说话,也不去看他。 季明阳把夕凉送到甜品店之后,叫來了一个娃娃脸的小女孩,然后看着后厨对小女孩说:“你们老板娘要是离开了,你赶紧通知我,你们也要想办法把她留下來一段时间,等我來了再说” 小女孩眨眨眼,贼兮兮的说:“老板,你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了!” 季明阳脸一黑,吓的小女孩摆着手说:“知道了知道了,在您老沒來的时候不能让老板娘一个人离开,是不是!” 季明阳脸上黑云渐退,看了后厨一眼之后才犹豫着转身离开。 季明阳沒有去公司,而是去了昨天夕凉去的那一个小区,他昨天跟着夕凉,多少看出夕凉对花园对面的房子是多么的向往,他已经让人查了,那是夕凉曾经的家,所以他要帮她把她曾经的家找回來。 他是上午去找的人,可是那家人都不在家,他一直等到中午才把人等回來。 季明阳看着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中年夫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尾巴似的跟着那对夫妇进到了屋子里,季大少爷不走寻常路,把人家夫妇吓了一大跳。 季明阳解释了自己的來意,说自己想把这栋房子买下來,希望他们可以把房子卖给他,中年夫妇面露难色,显然把季明阳当成了骗子,这也难怪,如果你在家住的好好的忽然有人说要把你家的房子给买下來,你会觉得那个人正常吗? 中年夫妇上下打量了季明阳一番,觉着这人又不大像骗子,可想想骗子又不会在自己脸上写上“骗子”两个字,所以最后还是一脸防范的又把季明阳给上下打量了一番。 季明阳知道自己这样太唐突了,所以就将手里的箱子拿出來,里面装的是最实在的钞票,总共两百万,足够买下这地界任何一间房子了。 季明阳就是怕人家嫌支票太不实在,所以才提了这么多的现金來,要知道两万张的纸币也是有一些重量的,他提的胳膊都酸了,可人家依旧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季明阳感到无比的挫败,他几乎想抽出一张钞票递给面前的那位大哥说:“大哥,这是真的,不信你自己看看!” 可他最终还是沒有这样做,他只是将夕凉的事说给他们听了,而且也说了他要这么做的原因,当然在说故事的时候,季大少爷无耻的把自己给美化成一个把自己的妻子宠上天的丈夫,中年夫妇被打动了,季明阳二话不说的就把两人带到银行把钱给存了起來,毕竟要验两万张钞票的真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就把这事交给了银行,否则人家又该说他是骗人的了。 交了钱,接下來是关于过户的一系列事情,只不过人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住处,所以要季明阳等一段时间,等他们找到房子了再搬走,季明阳笑着答应了,可心里却后悔着,想着自己干嘛不干脆买一间更好的房子,那样直接把人送进去不更省事吗? 季明阳忙到下午三四点才把事情办完,办完了事之后他就直奔于成轩的办公室。虽然他无耻的将这次事情二分之一的责任都怪到了于成轩的身上,可他因为有事拜托于成轩,所以在进到于成轩办公室的时候脸色还不算是太难看。 于成轩在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的时候抬头看了一下,在看见來人是季明阳之后想也沒想的又把头低了下去,直接将季明阳当成了透明人。 季明阳碰了一鼻子的灰,可他还是讨好的说:“成轩,你过会儿就要去接小贝放学了吧!” 于成轩埋头工作着,随便应付他道:“是又怎么样!” 季明阳摸摸鼻子,有些为难的说:“那个…你能不能把我也带去!” 于成轩停下手中的笔,一脸幸灾乐祸的抬起头说:“季明阳,我记得上次小贝不愿意搭理你好像是半年前,因为什么原因也不用我多说了,你自己也清楚,这一次虽然你和夕凉吵架吵的挺凶,可应该也不至于让小贝不理你,怎么,你又做什么错事了!” 季明阳被于成轩刺激到了,立马从乖顺模式进化到暴躁模式冲着于成轩吼道:“我做什么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有这次事情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对夕凉动了心思,我会误会夕凉跟夕凉吵架吗?” 于成轩想挖苦人的,结果季明阳把旧账拿出來算,他还真的有些百口莫辩,毕竟那时候是他主动吻夕凉的,要不是他主动,又怎么会发生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 只不过他向來是个潇洒的人,即使季明阳把话挑明了说他也沒什么尴尬的地方,反而气势颇足的对季明阳说:“能够拥有夕凉对你的那份感情你应该要感到庆幸,要是夕凉对你的感情稍微淡一点,我绝对会把她从你身边抢过來,这样总好过在你身边尽受你欺负!” 季明阳又炸毛了:“我哪儿欺负她了!” 于成轩自信一笑:“感情你忘了今天來找我是为了什么?” 季明阳听于成轩这么一说,气势一下子又软了下來,他差点忘了,他今天是來求于成轩带他去接小贝的。 于成轩放下手头的工作,拿着车钥匙就去了底下停车场,季明阳跟在他身后,肚子憋了不少沒能发出來的火。 于成轩坐进驾驶座,季明阳很自觉的坐到了副驾驶,于成轩一脸难看的看着他,问:“你自己不是有车吗?干嘛坐我旁边!” 季明阳想到小贝,有些为难的说:“那个…我怕小贝看见我车会绕道走!” 对此,于成轩毫不客气的送给了他一句话:“这下你该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吧!” 季明阳想说,我早就知道了,可觉得这话说出來除了进一步的毁他的形象之外沒有任何的作用,索性不再多言。 季明阳只想着坐着于成轩的车方便见小贝,可他完全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于成轩是他的弟弟,而且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再也沒有和于成轩这么近距离且和平的接触过。 于成轩见季明阳一会儿动一下,无聊的说着:“你身上长虫子啦!怎么老动來动去的!” 季明阳因为心里有事,也就沒将于成轩的话放在心上,反而郑重其事的问于成轩:“成轩啊!你对我这个哥哥,是怎样想的!” 于成轩听到“哥哥”这两个字从季明阳嘴里蹦出來,身上的汗毛唰的一下做立正状,他抽空瞄了一眼季明阳,问:“什么怎么想的!” 季明阳想了想,说:“这么说吧!其实我挺想和你像其他兄弟那样和平相处的,毕竟你是我的亲生弟弟,就不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样子了!” 于成轩给了季明阳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然后带着这个笑容说:“要我和你称兄道弟,下辈子吧!” 季明阳向來是个有冤伸冤有仇报仇的人,见于成轩冤枉他,他就伸冤说:“于成轩,咱们两來凭良心说话,你看看,我从小就不认识你,我总不见得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然后我在大学里认识你,把你推荐到我爸的公司让你赚钱付学费,我接手公司之后更是把你向菩萨一样的供着,供到现在,你都快把我扫地出门了,在我不知道你是弟弟的情况下我都这么对你了,你还不认我,你好意思吗?” 第一百零四章 、同病相怜 于成轩听季明阳说的头头是道,一时还真有股叫季明阳哥的冲动,可想到童年时自己和季明阳之间的强烈反差,他立马又來了句:“要我叫你哥,下辈子吧!” 季明阳怒了,问:“你这是为什么啊!我承认这事是爸妈他们不对,可你不能诛九族的把我也给判个死罪吧!” 于成轩见季明阳语气有了耍赖的迹象,也不扭捏,直接说:“我想到我小时候我被揍的时候你却在享清福我就不平衡!” 季明阳一呆,得出了个结论:“你这是嫉妒,**裸的嫉妒,你这样的心理是不正常的知道不,还有,谁告诉你我小时候是在家享清福的,我刚戒奶我爸就把我丢到乡下爷爷奶奶那儿去了,你在摇篮里睡大觉的时候我指不定在那儿泥坑里和稀泥呢?就这样你还嫉妒个啥啊!” 当然,季明阳沒说他和稀泥的时候其实挺开心的,他又不傻,他这是在给于成轩找平衡,不是给他找不平衡。 季明阳盯着于成轩看,恨不得拿照相机把于成轩的表情给拍下來,同时在心里呐喊:丫的,我季大少爷这辈子还沒这么狗腿的盯着一个人看过呢?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暂时忍了,你要是还不承认我这个哥哥,我跳车算了。 于成轩一直觉得季明阳有一股乡匪的气质,说话的时候动不动就冒出一两个侉了吧唧的词,他还奇怪这人是在哪儿学來的这些词,如今算是知道了,原來这人小时候是在乡下长大的,这就难怪了,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拧着眉头问季明阳:“你说的是真的!” 季明阳点头:“真的,你也不想想我爸要打理环宇这么大的公司,他哪有什么时间理会我,等他从一线退下來之后我还以为他能跟我玩玩父慈子孝,可他倒好,直接跑山里盖了栋别墅隐居去了,然后把公司丢给我一个人,所以说我跟你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个沒爹疼沒娘爱的孩子!” 于成轩赞许的点点头,然后…沒有然后了。 季明阳急了:“你倒是表个态啊!!” 于成轩目视前方,颇为无辜的说:“我已经表过态了啊!” 季明阳恨不得在于成轩的俊脸上踹上两脚,可想到他说这么多的目的,又把这冲动给忍了下來,來了几个深呼吸,然后状似心平气和的问:“你什么时候表过态了!” 于成轩大惊:“你刚刚难道沒看出來我很开心吗?我这都不叫表态那什么才算是表态!” 季明阳气绝的扭头看向窗外,很快的在心里收回刚刚那个要跳车的豪言壮志,同时在心里腹诽道:“丫的于成轩,我把自己说的这么惨兮兮的是想让你叫声哥來听听的,不是给你找乐子的!” 于成轩威胁的声音从旁边传來:“季明阳,心里骂我可以,但千万别给我说出來,否则我现在就掉头,然后把你扔在公司里,到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去找小贝吧!” 季明阳受惊了似的回过头,那神情,摆明了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骂你,可他想到于成轩后面的威胁,只能在此气恼的把头扭到一边,然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直到于成轩把车停下來,然后,他脖子就这么扭到了。 季明阳转动着酸痛的脖子下了车,那边厢小贝已经扑到于成轩的怀里去了,季明阳看着吃味,可也知道小贝不可能现在就亲近他,所以只能扭脖子不去看那场面,可扭了之后才发现,脖子疼。 于成轩够意思,上车的时候把小贝放到了后面,季明阳也是个白目,因为知道小贝不愿意见到他就往副驾驶上挤,还他还沒坐稳,就被于成轩一个眼神给杀到了后座。(..info好看的小说) 季明阳坐到了后座,小贝拿眼角看他,父子两挤在椅子的两边,大的畏畏缩缩的不敢看小的,小的气呼呼的不愿意看大的,于成轩从后视镜看到这场面,差点笑喷了。 季明阳理亏,主动的凑到小贝面前问:“小贝想吃什么?待会儿爸爸带你去吃哈!” 小贝瞥了他一眼,不切实际的说:“我想吃你!” 季明阳冒了一头的问号,问:“啥!” 小贝沒说话,用实际行动解决了季明阳的疑问,实实在在的在季明阳裸露在外面的手腕子上咬了一口,小家伙吃奶的劲都用上了,疼的季明阳龇牙咧嘴的却沒好意思叫出声。 小贝咬的爽了才把季明阳的手腕子放开,季明阳看着手腕子上小贝小米牙留下來的小小的牙印,越看越觉得可爱,看到最后他都觉得自己变态了,牙印而已,能有什么可爱的。 季明阳看小贝咬了他一口之后面色有所缓和,就趁胜追击的坐到小贝身边诱哄道:“小贝啊!你看夏天到了,爸爸知道一家冰淇淋店,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冰淇淋,还有各种各样形状的呢?爸爸待会儿带你去好不好!” 小贝小脸有些绷不住了,可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太过于明显,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來凶一些,然后带着自认为很凶的表情质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季明阳看着小贝的表情变化,一个沒忍住,把小贝抱到腿上捏着小贝的脸在那感慨道:“我儿子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于成轩咳嗽一声,警告他不要往火坑里跳,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贝最讨厌人家说他可爱的。 果然小贝气哼哼的把季明阳在他脸上肆虐的手给扒了下來,然后小脸一沉,嚷嚷着:“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用可爱这个词來形容我啦!” 小贝不自觉,永远不知道他这句话有多大的反效果,所以他这话一说出來,结果可想而知。 季明阳抱着他的战利品,,他的宝贝儿子,小贝抱着他的战利品,,一个熊猫状的冰淇淋钻进了于成轩的车,于成轩看着这父子两,鄙夷的说了一句:“真不愧是父子两!” 季明阳有了小贝这个挡箭牌,到夕凉甜品屋的时候也不用弯着腰做人了,可好景不长,因为夕凉看见小贝就把小贝从他怀里抢走了。 夕凉对所有人都很正常,当然,这个所有人里不包括季明阳。 于成轩被夕凉招呼去吃草莓蛋糕,季明阳坐在邻桌,委委屈屈的小声说着:“那个是我的!”在将目光移到夕凉和小贝身上之后,无比怨念的又來了句:“那些全是我的!” 只是人家那边热热闹闹的,彻底把他不满的抱怨给压制住了。 季明阳识趣的不去打扰他们,只是要于成轩到时候帮他把人送回去,他一个人去超市买了菜回家做饭去了。 季明阳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切着菜,眼睛里被切成丝的土豆沒了,脑子里夕凉带着小贝对着于成轩笑的画面却出现了,他这是走神了,切菜时走神是很严重的事,这不,切到手了吧! 季明阳被疼痛惊醒,捏着自己的手指直皱眉,丫的,切到指甲了,他不是沒吃过苦的人,小时候到河里抓鱼被蛇咬了胳膊,结果胳膊肿的跟大腿一般粗他也沒吭一声,只是在那儿后悔不应该因为胳膊上的疼痛把手里的大草鱼给放了的。 能忍疼的人对自己都够狠,季明阳这边手指被切的鲜血淋漓,那边他又将医用酒精取出來像水似的浇在了手指上,酒精接触伤口,疼的他脸发白,可还是一声不吭的随便抹了些止血药膏,然后贴了个创可贴就算完事了。 季明阳忍着疼做出了一桌子的饭,在看见于成轩把夕凉和小贝带回來的时候,忽而发现手指上的疼忍受不了了。 他指着桌子上的饭菜对走进來的于成轩和夕凉说:“饭做好了,你们吃吧!” 季明阳说完就上了楼,开门一看,床已经被整理干净了,他忽而想到杨希蓉,又想到自己做的事,第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个人渣,对夕凉是,对杨希蓉也是。 杨希蓉在床头柜上给他留了字条,说那段视频已经被她彻底删了,要他不要担心,这件事算是完了,她以后不会再來找他了。 季明阳呆呆的看着字条上清秀的字体,对杨希蓉的恨意忽然间就沒了。 杨希蓉对夕凉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可是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归根结底,要负责人的,还是他季明阳。 当年是他糊涂,酒后乱性之后错将对象当成了杨希蓉,然后顶着男人的责任和他交往,在得知杨希蓉沒有和他发生过关系时,他将那些划为了一场梦,这是个开始,却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他的心不在杨希蓉那儿,所以注定要和她分手,而杨希蓉向來求什么得什么的生活经历也注定了她会对夕凉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 他们都还不够成熟,所以无可避免的会给彼此带來伤害,伤害教会他们成长,成长后的人生才能算是完整。 于成轩在路上跟夕凉解释了一下他跟季明阳的关系,夕凉坐到车上之后就跟半条命似的,他也沒指望夕凉能给他什么反应。 他以为季明阳是因为知道自己误会夕凉了,所以才会蹭他的车去接小贝,可从夕凉对季明阳冷淡的态度來看,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第一百零五章 、肾脏出血 于成轩吃着饭,状似无意的问夕凉:“季明阳不是原谅你了吗?你怎么还不理他!” 夕凉饭送到嘴边又放进了碗里,低着头也不去看于成轩,气闷的说:“我有什么需要他原谅的,我原谅他还差不多!” 于成轩夹了块辣子鸡送到夕凉的碗里,嘴里叮嘱她要好好吃饭,同时不忘继续探听虚实:“你原谅他,他又有什么需要你原谅的!” 夕凉想到昨天季明阳做的事,眼泪啪啪的就掉到了碗里,于成轩暗叹季明阳有能耐,竟然能把喜怒不形于色的夕凉气哭成这样,这不是有能耐是什么? 夕凉不回答于成轩的话,只一个劲的在那儿掉眼泪,于成轩心道大事不妙,以前季明阳做什么混蛋事,夕凉都是当时哭过就算了,可今天还沒说事呢就哭成这样,这得多大的事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啊! 小贝见夕凉哭,就从椅子上爬下來走到夕凉跟前说妈妈不哭,夕凉知道她要是再哭小贝也该跟着哭了,就擦了擦眼睛继续吃饭,只是因为觉得委屈,所以时不时的抽噎一下,看的于成轩直皱眉:“你先缓缓,这样吃该呛着了!” 于成轩说着看了看周围:“奇怪,杨希蓉不是说住在这儿的吗?怎么沒见人!” 于成轩想让夕凉缓缓好好吃饭來着,可他此话一出,夕凉眼泪又啪啪的开始往下掉了。 于成轩筷子往桌子上一摔,一副不准备再吃的架势,他知道这事肯定和杨希蓉跑不了关系,根据季明阳的犯罪史和夕凉的反应,他大致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等着,我去帮你教训教训那小子!” 夕凉想到季明阳和于成轩的关系,立马站起來说:“别…” 可她话还沒说完,于成轩已经蹿到楼上了。 夕凉在楼下惊叹于于成轩的速度,可想想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兄弟两前几天才打过,这要是再打一场,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啊! 夕凉火烧火燎的追到二楼,在看见安安静静的于成轩时有些奇怪,按照他刚刚冲上來的气势,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才对啊! 可当她看到弯着腰直往外吐血的季明阳时才知道,事情不是简单化了,而是严重化了。 她跑过去将趴在床沿吐血的季明阳扶到床上,大惊失色的问于成轩:“成轩,你怎么把他打成这样,!” 于成轩看着自己的拳头脸上也是奇怪的很:“我只是打了他一拳而已,怎么会吐血吐成这样!” 夕凉边用纸巾擦季明阳嘴边的血边哭着问:“你打他哪儿了,!” 于成轩指着季明阳的肚子说:“肚子…”于成轩伸出去的手指又往上移了移:“上面一点点!” 夕凉听到于成轩的回答,脸都白了:“你怎么能打他那儿呢?他换过肾,这还沒长好呢你就一拳打上去了,你是想要他命吗?” 于成轩虽然觉得自己冤枉,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蹲下身让季明阳趴到他身上,对夕凉说:“先送医院再说!” 季明阳被送到急诊室,主治医生从急诊室出來的时候直接用眼睛给于成轩和夕凉來了个凌迟:“我说他这应该不是意外吧!” 夕凉只担心季明阳现在怎么样了,至于医生说什么她才懒得管,直接问:“他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的话被夕凉打断明显不高兴了:“还能怎么样,在重一点直接沒命了,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情绪再激动,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啊!不知道人家是做过大手术的吗?” 于成轩心里也挺着急,可他还是忍着冲动礼貌的问:“知道了,以后我们会注意的,您先说说他的情况吧!” 医生看了看病例,颇为不满的说:“那个肾不是他自己的,是后來接上去的,因为受到重击接口处放生撕伤,所以才会内出血的,刚刚已经缝合上了,已经沒事了,不过这一时半会儿是出不了院了,等伤口养好了再说吧!尤其是内部刚刚缝合的伤口!” 夕凉和于成轩听了医生的话这才微微的松一口气,夕凉目送主治医生离开,在转身的时候跟于成轩來了个面对面,她就毫不客气的狠狠的瞪了于成轩一眼,末了还嫌不够的教训道:“就会冲动,下手的时候都不知道想想后果!” 于成轩有苦说不出,只得老老实实的等季明阳出來,天大地大,伤者最大,若是那个伤者是季明阳,那么他这个未來的大嫂就是最大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季明阳一醒就看见夕凉忙进忙出的给他准备住院用的东西,他揉了揉眼睛,确定那是夕凉沒错,可是…… 昏迷前昏迷后世界变化太大,季明阳决定闭上眼睛,好在装睡的时候好好消化一下世界已经变得无比美好的事实。 可他还沒消化完,手就被人拉了起來,季明阳感受着手上细瘦的指节,确认消息,这是夕凉沒错,在他艰难的想要在装睡和装刚刚醒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温温软软的声音很不和适宜的把他的思考的打乱了。 夕凉看着季明阳被被子遮住的腰腹的位置,一脸心疼的问:“疼不疼啊!” 季明阳在心里回答:“疼死了,所以你就别再生我气了!” 季明阳在心里回答,夕凉当然听不到,她只是自言自语的在那说着:“肯定疼死了,吐了那么多的血,伤口肯定很大,你也真是的,成轩打你你也不知道躲,非得把自己送到医院才开心,医生说了,要是再重一点的话,都会出人命了,我都被吓死了!” 季明阳在心里喊冤:“我也想躲啊!那小子跟一阵风似的跑到我面前,然后不由分说的就给了我一拳,我上來弄时间去躲啊! 哎,不对,夕凉这态度,是不生我气了吧!” 季明阳一个得意忘形,立马把眼睛睁开,喜笑颜开的问:“夕凉,你不生我气啦!” 夕凉被诈尸似的季明阳吓了一跳,她想拍拍胸口平复一下心跳,可她悲催的发现她的手还握着季明阳的手呢?她懊恼的将季明阳的手丢到一边,将脸扭到一边说:“谁说我不生你气了,我气着呢?” 季明阳无耻的暗中在腰腹上用力,然后哼哼唧唧的说:“夕凉,我伤口疼!” 夕凉以为他是在装,就沒理他,她也沒去看季明阳的脸,所以也不知道季明阳的脸真的因为伤口疼而惨白着,只是空调被上晕染开來的一个红点让她浑身一僵,她慌忙的掀了季明阳身上的被子,在看见季明阳被血打湿的病服时,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明阳都这样了,你还跟他置什么气啊!,世界上有你这么小气的人吗?。 夕凉按了床头的紧急按钮,然后不安的一会儿站到门边看医生有沒有來,一会儿又返回房间里看季明阳有沒有好点,几个來回下來,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來了。 医生來了之后,七手八脚的给季明阳止了血,嘱咐他千万不要乱动之后就鱼贯的出去了。 其实季明阳也就是觉得苦肉计对夕凉挺好使的,所以就不顾后果的把刚刚缝合的伤口挣开了点,可看见夕凉担心的只掉眼泪的时候,他又后悔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将叶夕凉不会哭这句话给忘了,想当初他初听小贝说夕凉会哭的时候他立马就笑了,还笑着说她要是哭,天上都能下刀子了,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他这话到底有多可笑。 那时的叶夕凉不是不会哭,只是哭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后來的叶夕凉也会哭,都哭在了他看得见的地方,而无论是什么时候,叶夕凉哭的原因只有三个字,那就是季明阳。 季明阳艰难的抬起手,然后用掌心把夕凉脸上的眼泪给擦了:“傻瓜,我都沒哭,你哭什么?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这点疼都忍不了吗?” 夕凉平时反应挺慢的,可季明阳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她却的抓着季明阳的手说:“这是怎么回事!” 季明阳看着自己手上的创可贴,无所谓的笑了笑说:“沒什么?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了!” 夕凉也不管季明阳还病着了,直接责问道:“你怎么不小心一点!” 季明阳委屈:“我也想啊!可切菜的时候老想着在甜品店的时候你带着小贝陪着成轩切蛋糕的画面,你是我的,小贝是我的,蛋糕也是我的,可是却全被成轩给占去了,我难受,一难受就顾不得手下的刀,一顾不得手下的刀就切到了自己的手了呗!” 夕凉见季明阳说的头头是道,又把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光顾着生气了,竟然连季明阳的安慰的沒顾得上。 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为什么生气來着。 在夕凉纠结着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生季明阳的气的时候,季明阳用被刀切伤的左手将夕凉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夕凉怕他又挣到伤口,所以就顺从的侧躺在了季明阳的旁边。 季明阳见机行事,小心翼翼的祈求夕凉道:“夕凉,原谅我好不好!” 夕凉不大乐意的皱了皱眉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了:“我原谅你,可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犯错了,你这辈子允许犯的错误,这些年已经被你预支光了,再犯错的话,该打欠条了!” 季明阳内心欢呼雀跃,却不知为什么脸上笑不出來,他侧过脸在夕凉额头上亲了一下,许诺似的说:“恩,不犯错了,再也不犯了!” 任何话,带上了“再也”两个字,也会变成誓言。 第一百零六章 、那次是哪次 未來的事,沒人能说得准,所以沒人有资格说“再也”两个字,吃一样东西吃的厌了,总会嚷嚷着以后再也不吃了,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在将那东西吃到嘴里的时候才发现,之前的那个“再也”,真的是一点意义都沒有。 错误和那些吃的东西一样,嘴上说着再也不犯,可犯了错之后才会发现是过去的自己过于轻言了。 “再也”,哪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 可季大少爷脸皮厚,再次犯了错之后,却能够嬉皮笑脸的说:这样好啊! 夕凉问他:怎么好了。 你看,我预支了下辈子的错误,所以下辈子我得去找你,去还我这辈子犯的错,这样,我们下辈子也能在一起了。 下辈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词语了。 这辈子沒还完的债,下辈子还; 这辈子预知的错,下辈子再节省下來; 这辈子沒爱够,下辈子再來爱…… 季明阳这一次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才能够出院,期间于成轩因为害得他住院,沒再排斥他表现出來的“我是你哥哥”的言行,季明阳见和于成轩之间沒有隔阂了,就趁夕凉不在的时候大着胆子问:“成轩,你不会难过吧!” 于成轩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削着手里的苹果味问:“我难过什么?” 季明阳淋漓尽致的发挥着自己的语文水平,特注意措词特简洁的说了三个字:“夕凉啊…” 两个字外加一个尾音,已经是季明阳所能发挥出來的极限了。 于成轩削苹果的刀停了下來,然后多看了季明阳一眼,再然后,继续削水果皮。 季明阳抓耳挠腮的说:“你倒是说话啊!” 于成轩低着头,颇为不耐烦的说:“我这不是在想该怎么说吗?” 季明阳大惊,他这个弟弟,也有需要准备措词的时候,而且刚刚那口气,怎么觉得有股恼羞成怒的意思在里面。 于成轩把一个苹果都削完了还沒想好要怎么说,所以就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季明阳,然后又拿了个苹果在那儿削。 季明阳多情的來了句:“一个就够了!” 于成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个不是给你的,结果于成轩比他想的还狠,因为他指着季明阳手里的那个苹果说:“这个我压根沒想给你,换句话说,我压根就沒想削苹果给你吃!” 季明阳嘴角抽了两下,把苹果当成于成轩给啃了。 于成轩边削着手里的苹果边说:“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告诉你你也不信,可我真的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姐姐的,只是这种想法在那天变了,那天我忽然发现我和她真的一点血缘关系都沒有,我为什么要把她当成姐姐而不是爱人,只是这种想法沒那么坚定,我本來就沒有那种非她不可想法,我也知道她跟你是分不开的,所以现在对她,也就沒了那份心思,只是想着她这辈子能够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好!” 季明阳听着于成轩的话,越听越放心,只是听到最后,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吃味,你小子以为自己是情圣啊! 于成轩苹果削完了,再抬起头就看见季明阳一张俊脸皱的跟个包子似的,于是就问:“怎么了?” 季明阳吧唧着嘴说:“酸!” 于成轩咬了一口苹果,疑惑的说:“不酸,甜的啊!” 于成轩嚼着嘴里的苹果肉,看着季明阳笑倒在床上,差点冲动的把水果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这家伙,竟然敢说老子说的话酸,。 季明阳打开了一个心结,身体恢复的速度也变快了,转眼到了出院的时间,季明阳跃跃欲试的大步走出医院,然后直奔地下停车场。(..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今天特地让于成轩把他的法拉利跑车给开來了,不为别的,就为享受一下法拉利的速度,毕竟在床上静止那么十几天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只不过季大少爷想着他的法拉利的时候忘掉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城市里的路,他的法拉利再快能快到哪里去,。 夕凉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进后备箱,在发现少拿了一个保温桶的时候转身就要回去,于成轩拉住她问:“怎么了?” “落下一个保温桶,我回去拿去!” 于成轩看着眼巴巴的望着夕凉的小贝,说:“你上车,我去拿吧!” 夕凉抱着小贝坐在季明阳旁边,等了半天也沒将于成轩给等回來,正在夕凉要回去找他的时候夕凉的手机响了起來,夕凉接起电话,于成轩说遇到熟人了,让他们先走,保温桶他以后再送给他们。 季明阳凑在夕凉的手机边听到于成轩的话,大喊了一声“解放喽”就把车给开了出去,那速度,显然是忘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季明阳出院之后,献宝一样把夕凉带到一个小区,指着那栋夕凉眼巴巴的望了八年的房子,特帅气特爷们儿的说:“夕凉,这以后就是你的了!” 夕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跑到门前,在她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么的时候,季明阳将一串钥匙递到了她的手上。 可能是因为太激动,夕凉老是不能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季明阳握住她发抖的手,然后将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钥匙轻转,金属相碰,发出细小的声音,声音转瞬即逝,却不知走过了多少年的光景,才将这声音传进了那个名叫叶夕凉的人的耳朵里。 十八岁时,她只身一人从这离开,转过身,看见的是追债人狰狞的面孔,如今她二十六岁,带着她最爱的人和她的儿子打开了这扇门,转过身,看见的是她这辈子的幸福。 夕凉打开门,小贝欢欢喜喜的跳进屋里,嘴里不停的嚷嚷着:“回家喽回家喽!” 夕凉转过身,激动的撞进了季明阳的怀里,季明阳体制要是稍微差点,估计早被她撞了个四脚朝天了,季明阳接住扒在他肩膀上的夕凉,脸上的宠溺几乎要溢了出來。 夕凉趴在季明阳的肩膀上,泣不成声的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不敢想的愿望,今天竟然全都实现了!” 季明阳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似的说:“你呀,永远都不愿意向别人低头,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我就能够早点帮你实现这些愿望了!”季明阳说到这忽而奇怪的问:“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买回曾经的家,那不敢想的愿望是什么?” 夕凉从季明阳怀里退开,拧巴着脸看着季明阳,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而且有越看越火大的趋势。 季明阳想到自己,举手做投降状:“好了好了,我知道是什么了,小祖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我!” 夕凉旗开得胜,跟着小贝欢欢喜喜的上下乱窜,那样子,哪还有平日里叶夕凉的影子。 不过十八岁之前的叶夕凉在父母面前,可能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季明阳想到这,忽而觉得心里一紧,他不明所以,最后将这心里莫名的一跳归结为了心疼。 房子还沒來得及装修,屋子里也沒有家具,夕凉跳累了,就带着小贝坐到了地板上。虽然是夏天,可季明阳还是不放心的将搭在胳膊上的外套铺在了地上,然后把夕凉和小贝都赶到了外套上坐着去了。 夕凉想躺下,可一件外套不够她躺的,季明阳见她将铺在地上的外套看了一圈,很自觉的坐到了夕凉的身后,然后拍着自己的后背说:“借你靠,免费的!” 夕凉拍了他一巴掌,然后笑呵呵的靠上去了,等一切都安静下來之后,夕凉忽然问:“我什么告诉过你这是我家了!” 季明阳想了想:“也不算是你告诉我的,是那次我跟着你回來才知道的!” “哪次!” “就那一次!” “那一次是哪一次!” 季明阳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觉得太煞风景,就玩文字游戏似的说:“那一次就是那一次!” 夕凉点着头说:“那一次啊…”可心里却嘀咕着:那一次到底是哪一次啊! 季明阳奇怪,我都快被自己说的不知道是哪一次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可他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里,最后还是什么都沒有问。 季明阳办事效率高,很快就把房子给装修好了,家具照着夕凉的回忆,尽量的往八年前屋里的样子靠,最后房子完工了,夕凉推开门的一刹那,真的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八年前,那时候她才十八岁,抱着对一个人的暗恋,欢欢喜喜的在父母的双膝下生活着。 季明阳怕装修后的屋子里有有害气体,所以暂时不让夕凉住进去,只是在那儿办了乔迁宴,说是乔迁宴,可真正请來的,只有徐子修和于成轩两个人而已。 季明阳掌勺,负责饭桌上的一切事宜,于成轩拿出一桌扑克牌,和徐子修玩斗地主,季明阳在厨房里吵着要夕凉帮忙,徐子修听见了把夕凉拉到了“赌桌”上,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对着厨房嚷嚷道:“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你就不用客气了!” 第一百零七章 、拉环戒指 三个人斗地主,夕凉想多要几张牌把牌凑整了,所以每次都吵着要当地主,于成轩徐子修两个人精对一个eq低龄化的叶夕凉,结果可想而知。 于成轩改变作战规则,输了的人要主动亲赢了的人,夕凉听了只是在心里下决心再也不要那么多的牌了,徐子修听了无语的笑了笑,季明阳直接提着菜刀从厨房里走出來,然后将明晃晃的菜刀架在于成轩的脖子上要挟他将刚刚的话收回去。 于成轩撤回了作战规则,可夕凉心里有阴影,再也不去当地主了,其实于成轩和徐子修两个人直接对战的话输赢还是很难说的,人都说人多力量大,可在于成轩和徐子修轮流做了几次小农民之后,彻底的将这句千古名言给踩在了脚底下。 人多力量大,那是在多出來的人里沒有叶夕凉这种人的前提下才能够成立的。 于成轩当地主,徐子修温言温语的说:“夕凉饿了吧!待会儿不要浪费体力把牌往外面扔了,我把你搞定他就好了!” 徐子修当地主,于成轩眼神杀到夕凉那儿,直接警告道:“敢压我的牌,我饶不了你!” 三个人玩斗地主,玩到最后和两个人玩几乎无异,多出來的夕凉老老实实的在那坐着,一点用都沒有,要说有用的话,也那就是她手中的牌让于成轩和徐子修不能猜出对方手里的牌而已。 小贝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虽然看不懂,可看着妈妈玩也挺好的,后來夕凉彻底被踢出去了,他也就跑到厨房,在对自己身高沒有一个准确定位的情况下,孝顺的昂着头对季明阳说:“爸爸,我來帮你吧!” 季明阳看着他比灶台高不了多少的个头,又将他赶到了客厅,可因为这一出,他心里憋着的委屈劲儿总算是沒了。 季明阳事儿做全套了,做完饭之后把菜端到了餐桌上,甚至把碗筷都准备好了,于成轩饭前接了个电话,接完了电话之后季明阳凑到他面前问:“我未來弟媳妇!” 于成轩挑着眉毛问他:“您老是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 季明阳沒有得到理想中的答案,有些气馁的说:“你平时也沒有什么朋友,接电话一般也都是因为公事,能让你连吃饭这种小事都关心到的人,能不让我多想想吗?” 于成轩坐下來解释说:“事实证明,您老又想多了!” 季明阳被于成轩不阴不阳的您老叫的头皮直发麻,赶忙住嘴,然后拿了杯子和香槟招呼大家喝酒了。(..info) 夕凉和小贝都把香槟当饮料喝,喝起來也沒个忌讳,季明阳是见识过夕凉喝香槟的能力了,否则他也不会挑香槟來庆祝乔迁,只是小贝可不是夕凉,就算他有那个酒量,季明阳也不敢让他喝多,那么大点的孩子,喝多了还得了。 季明阳千哄万哄将小贝手里亮晶晶的高脚被给哄了下來,然后塞了罐旺仔牛奶到小贝的手里,小贝一张嘴又要喝牛奶又要吃菜,也就沒空反抗了。 于成轩闲香槟不够劲道,又从冰箱里掏出一瓶白的外加几听啤酒出來,夕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抢了一听啤酒过來,喝了一口就把罐子往旁边一放,不好喝,所以不喝。 于成轩不知道徐子修身体不好,一个劲的要让徐子修喝酒,徐子修不喝,于成轩喝的有些高了,冲口就说:“是男人哪有不喝酒的,!” 季明阳想阻止于成轩,可徐子修可能确实被于成轩刺激到了,所以就拿了一边已经被夕凉打开的啤酒喝了一口。 夕凉就坐在徐子修的右边,所以徐子修这事儿做起來顺手无比,也就沒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于成轩已经算是半个醉鬼了,当然也不会注意,至于夕凉和小贝两个缺心眼儿的就更别谈了,所以徐子修的这一举动,被影响到的也只有季明阳一个人而已。 季明阳脑子里又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夏天里的男孩和女孩,男孩在睡着的女孩脸上留下的风淡云轻的吻,嘴里的香槟霎时间就变得苦涩无比。 苦涩的香槟在舌尖流连,久久不能散去,忽而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酸酸的,甜甜的,季明阳低头一瞧,是小贝率先把饭后水果给掏了出來,然后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草莓。 季明阳看见小贝,刚刚所有的烦闷又沒了。 季大少爷边喝酒边在心里感叹:有儿子真好,儿子就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当然,季大少爷在感叹这个的时候,丝毫沒有想过这话都是用在女儿身上的。 季明阳将小贝抱到腿上喂他吃东西,忽而觉得上一刻胡思乱想的自己是多么的好笑,他和夕凉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还有什么能够把他们分开,况且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他还怕什么?。 季明阳把小贝喂饱了就把他送去睡觉了,小孩子小,总不能跟着他们一帮大人熬夜胡闹,虽说新装修的房子住着不好,可住一晚上还是可以的,况且这么晚了,他也不想再跑回去。 欢欢乐乐的一场乔迁宴,所有人都欢欢乐乐的,结果某人欢乐过了头,开始耍酒疯了。 这个某人不是别人,正是给季明阳一种“我很能喝”的错觉的叶夕凉是也。 季明阳扶着站不稳还要乱晃的夕凉,不解的问:“上一次酒会上不是挺能喝的吗?这次怎么就醉了!” 夕凉靠在他身上笑的傻兮兮的,口齿不清的说:“因为我高兴!” 季明阳哄她:“知道了,你高兴,所以就耍酒疯!” 夕凉转身正对着季明阳,整个人都吊在季明阳的身上,依旧口齿不清的说:“我才沒有耍酒疯,我说了我只是高兴!” “恩恩…你高兴!” 夕凉听了,迷迷糊糊的把季明阳推开,然后把手伸到季明阳的面前,沒头沒尾的來了句:“给我!” 季明阳奇怪:“给你什么?” “戒指!” 季明阳想起那次求婚未成而被他收回來的戒指,继续哄骗某醉鬼:“戒指丢在那边了,等咱们回去了我再给你!” 他是真的在哄夕凉,夕凉脾气倔,他也沒好到那里去,上次求婚老天跟他作对,下了场碍眼的雨,把他等了一天的日落都给弄沒了,他不服,已经下定决心要找个时间再回去,然后在那个自己长大的地方,在一个同时拥有日出和日落的晴天里跟夕凉求婚,这会儿夕凉跟他要戒指,他也只是敷衍她说戒指不在他身上而已。 季明阳以为喝醉的人智商都为零,所以会很好骗,可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喝醉的人沒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可耍起无赖來也是会让人头疼的。 夕凉有沒有听懂季明阳的话季明阳不知道,只不过这对事情的发展沒有一点的影响,因为下一刻夕凉就哭着拉着他的衣襟问他要戒指了。 季明阳替自己捏了把冷汗,幸亏今天就把于成轩和徐子修给叫來了,要是再叫上一两个不大熟的人,那他和夕凉的脸面可算是丢光了。 季明阳无奈的哄着夕凉,他要是有戒指的话在夕凉哭出來的一瞬间早就把戒指给她戴上了,可关键是他沒有啊! 夕凉见季明阳不给她戒指就哭的更凶了,嘴里还在喊着我要戒指,整个人哭的都抽起來了,这样子,压根不像是喝醉的,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于成轩看出夕凉有些不正常,有些看不下去了,对着季明阳就说:“你就把戒指给她呗!” 季明阳也是急的一头汗,对着于成轩说:“你以为我不想给啊!我是真的沒带啊!” 夕凉的样子太不正常了,他要是知道夕凉喝醉了会变成这样,那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她喝酒的。 这时候一直沒说话的徐子修从椅子上站了起來,拿了桌子上被丢在一边的啤酒罐的拉环,然后戴在了夕凉左手的无名指上。 夕凉感受到手指上的金属质感,也就安静了下來,只是模模糊糊的觉得有些奇怪,明阳今天怎么把戒指戴到左手去了。 于成轩看着夕凉安静下來松了一口气,也沒注意到此时的气氛有什么异常,沒心沒肺的找了个客房睡觉去了。 徐子修安安静静的把拉环给夕凉戴上了,然后淡笑着对季明阳说:“这不就行了!” 徐子修说完,只说自己也累了,学着于成轩找了个房间睡觉去了,也亏得季明阳有所准备的将所有闲置的空房间都装修成卧室了,否则这一帮子的人,还真不知道要睡哪儿。 季明阳见徐子修走了,就把整张脸埋在了夕凉的颈窝,他不安或者伤心的时候,总爱在夕凉的颈窝躲着,好像这里能帮他挡去所有的风雨般。 可是这次不行,徐子修认真而庄重的将拉环套在夕凉无名指的画面在脑海里停留,让他的眼泪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流了出來,他也不知道到底在为谁哭,是为了他自己,为了夕凉,还是为了徐子修… 第一百零八章 、回家探父 季明阳回忆着刚刚徐子修离开时的背影,忽而觉得好像看见了不久前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以为夕凉喜欢的另有其人,所以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漂浮在一片**大海里似的,飘飘摇摇的沒有着落,放眼望去,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沒有,沒有依靠,沒有希望,整个人生似乎都已经变得苍白了。 只是他看着徐子修,他的心竟然会比那时候更疼,毕竟那时候他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态要把夕凉禁锢在身边的,可是徐子修呢? 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事情了吧! 依照徐子修的态度,他肯定是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心意的,那么他的心意是不是还沒说出,就注定了长埋地下。 季明阳想到这,隔着衣服在夕凉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已经睡着的夕凉不满的哼唧了一声,季明阳放开夕凉的肩膀,空出來的嘴在那嘀咕着:“你个小混蛋,你看看你祸害了多少人…” 第二天,夕凉抱着剧痛无比的头起了床,季明阳恶劣的将昨天晚上她发酒疯的事说给她听了,只是刻意的省略了徐自修给她带上拉环戒指的环节,夕凉听了之后死活不愿意出门,丢人,这太丢人了。 季明阳把夕凉哄出來之后,于成轩已经离开了,小贝也已经刷过牙洗过脸了,就剩一个徐自修沒醒了。 季明阳站在门口叫人,叫了两声之后就去洗漱去了,结果洗漱完了之后屋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沒有。 季明阳心头闪过一阵不安,他踹开门,徐自修还在那儿安安静静的睡着,阳光从窗户外跑进來,在他那白净的脸上洒了一层淡色的光晕,瘦弱的人裹在薄薄的被子里,安逸美好的画面,却让季明阳慌了神。 季明阳跑过去,摇着徐徐自修的胳膊轻声的叫着:“子修,起床了!” 他专注的看着眼前人的反应,一时都沒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抖的,他用发抖的声音又叫了好几声,床上的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沒有,季明阳彻底慌了,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好几个档次,里面带着的惊慌失措一下子把夕凉给叫了过來,夕凉也趴到床边问怎么了? 这时候床上的徐子修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在看见季明阳和夕凉双双的趴在自己床前时脸一皱,不满的一个翻身,将季明阳和夕凉甩到了身后,然后模糊不清的抱怨着:“真是的,想睡个懒觉都不行!” 季明阳刚刚魂被吓走了一大半,这会儿听见徐子修满不在乎的抱怨,差点气的一巴掌招呼上去,麻烦你睡懒觉的时候说一声行吗?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不知道啊!就这么不知声的在那儿躺着,吓谁呢你。 可最终这些他都沒有说,他用徐子修回国时说的话安慰自己,说徐子修的身体已经很好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晕倒了。 季明阳带着些后怕将夕凉拉了出去,留下徐子修一个人睡懒觉去了,夕凉被他拉出來之后就问季明阳刚刚怎么了?季明阳揉揉自己的眉心说:“沒事,就是叫那小子那小子也不答应我,你也知道他身体不好,所以…” 夕凉听到季明阳的话,心一下子沉了下來,季明阳不忍让她担心,就说:“放心吧!这小子在美国呆了那么多年也不是白呆的,都已经治的差不多了,刚刚是我小題大做了!” 季明阳说他小題大做了,可到底是不是小題大做,恐怕只有徐子修他自己知道了。 季明阳和夕凉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他琢磨着什么时候把夕凉和小贝带到他爸那儿给他爸看看。虽然他和他爸爸之间感情不算太深,可毕竟那个是他爸爸。 他本想将公司的事情交给于成轩的,反正他现在觉得这公司无论给于成轩还是给自己,都跑不了季家人的手里,只是想到于成轩也应该和他爸爸见个面,所以最后他索性趁着天气热的时候给公司放了几天假,然后带着夕凉小贝还有于成轩去找他那个“隐居”起來的老爸去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因为夕凉变成了植物人,他在她身边照顾着,所以也沒回去陪他爸吃个年夜饭,之后也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沒有去看看,哪知道这次回去一看,印象里还算硬朗的父亲头发竟然像染了一层霜似的发着白,这直接导致他像傻子似的站在门口半天都沒有动静。 他搞了个突然袭击,夕凉小贝还有于成轩的事他一点都沒跟他父亲透露,如今不仅突然跑來了,而且还带了一拨人回來,这让“老人家”的反应和他儿子查差不到哪儿去。 夕凉看着眼前虽然头发花白却气势十足的老人,终于知道季明阳和于成轩身上那浑然天成的霸气是怎么來的了。 季振天,季明阳的父亲,这个名字都比儿子霸气的父亲此刻正端着一杯茶,眼睛在站在门口的几个人身上扫了个來回。 夕凉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偷偷在后面拽了一下还在发呆的季明阳的衣摆,而于成轩因为是被季明阳硬拉來的,此刻因为觉得自己的存在太过于突兀,索性就一声不吭的溜达到林子里去了。 季明阳回过神,一手拉着小贝一手拉着夕凉就进了屋,对着依旧安坐在沙发上的季振天说:“爸,我回來看你了!”季明阳说着把左手边的小贝和夕凉往前拉了拉:“这个是你孙子,这个是你未來的儿媳妇!” 季振天坐在沙发上还是沒有动静,过了好半天才将端起來的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口茶,季明阳从小就无法无天的,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背后直往外冒冷汗。 他抬头瞧了瞧,天花板上中央空调沒坏了,冷风嗖嗖的往下吹,他就站在空天底下,怎么还会冒冷汗呢? 在他分神去看头顶上的空调的时候,季振天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了起來,季明阳在心里松了口气,心想您老总算是有反应了,可他还沒感叹完,季振天拐棍就落到了他的身上,那力道,都赶得上古代的酷刑了… 季明阳被季振天一棍子敲的有些发懵,等季振天第二棍子落下來的时候他才想起來躲,边躲边在那喊:“爸,你干嘛呢?,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 季振天不打了,指着季明阳的鼻子厉声说着:“小兔崽子,给我到书房來!” 季明阳老大不高兴的跟着季振天去了楼上的书房,留下夕凉和小贝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季振天进了书房,季明阳进去后就背对着季明阳说:“把门关上!” 季明阳老老实实的照做,然后有些不服的说:“爸,你干嘛打我啊!” 季振天进屋之后脸色就更难看了:“那个真是你儿子!” 季明阳拍胸脯保证:“当然,如假包换!” 季振天脸色有所缓和的点了点头,说:“确实,那孩子简直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可转瞬季振天脸色又变得难看了起來:“就因为是你儿子我才要打你,那孩子也有五六岁了吧!五六年前你还上着大学呢?你就这么给我整一个孙子出來,你能耐啊你,还有那个小姑娘,你把人家晾了这么多年才把人带回來,你还是男人吗你,!” 季明阳一听季振天不是因为对夕凉不满才发脾气的,所以就讨好的凑上前说:“那个,当时我也不知道这事,只是一年前遇上了,后來才知道那个是我儿子,所以就把他们带回來给你瞧瞧!” 季明阳将他跟夕凉的事大致说了一下,见说的差不多了就想着转移话題说:“对了,爸,我还带回來一个弟弟呢你都沒看见!” 季振天听前面的已经有了消火的迹象,可在听见季明阳说他带回來一个弟弟之后手里的拐杖又扬了起來:“你个兔崽子又胡说八道什么?!” 季明阳举着手架着季振天扬起來的拐棍,忙解释道:“真的,我弟弟,同父同母的弟弟,当年妈妈走的时候就已经有他了,后來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出生了,好像是因为验血的时候发现问題的,发现之后那家人对他挺不好的,他因为受了太多的委屈,所以有些偏激的想把环宇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前一段时间差点把我从总裁位置上踢下去了,只不过后來我们关系和好了,他才放弃争夺总裁位置的事,只不过他对您老是个什么态度我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这事你也有不对,那是你自己的儿子,你却把他放在别人家里让他受了二十多年的苦,他要是不待见你也是意料之中的,不过接下來看你怎么表现了,表现的好了说不定你可以平白无故的多一个儿子出來,表现不好的话,你就等着多一个敌人吧!” 季明阳刚说完,季振天的拐棍又有了扬起的趋势:“臭小子,有你这么对老子说话的吗?!” 不过他也只是撂了一句恨话而已,要说这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可事出突然,总有些接受不了,季明阳见把重心转移到了于成轩的身上,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感叹着:哎…带着一张挡箭牌來就是有好处啊。 第一百零九章 、无故被冤 父子两上去的时候是儿子忧心忡忡,下來的时候却换了个立场,夕凉看见跟在季振天身后对她做鬼脸的季明阳觉得有些奇怪,这父子两个刚刚干什么去了。(..info) 季振天还想着于成轩的事,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季明阳心惊肉跳的从后面把他扶住,嘴里不满的说着:“爸,你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知道看着点!” 季振天回过神,人已经走到楼下了,他往门口看看,沒有看见于成轩,这才发注意力放到夕凉身上,季明阳见他看向夕凉,忙拉着夕凉说:“爸,这是夕凉,您未來的儿媳妇!” 季振天瞪了他一眼:“刚进门不是说过了吗?你以为我老年痴呆记不住吗?” 季振天瞪完季明阳之后调节调节面部表情,然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勉强称之为笑容的笑脸,对夕凉说:“夕凉是吧!这些年辛苦你了,明阳刚刚已经被我教训过了,那会儿他年轻不懂事,你就别跟他计较了,以后我们季家会好好补偿你的,还有,明阳这孩子霸道惯了,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直接告诉我,我來帮你教训他!” 其实夕凉來的路上紧张的出了一手心的汗,只是刚刚被季明阳上蹿下跳的样子给逗沒了,这会儿季振天正儿八经的跟她说话,反倒让她把刚刚的紧张捡了起來,她结结巴巴的说:“沒…沒有,明阳沒有欺负我…” 夕凉只是一时客气才说出这样的话,可季振天却信以为真的点点头说:“沒有就好,这孩子虽然霸道了点,可好像不怎么欺负女孩子!” 夕凉听到季振天对他儿子的评价,嘴角有些犯抽,如果我不算是女孩子的话,他还真不怎么欺负女孩子。 季明阳看大的差不多了,就去把小的给拉到了季振天的面前,一脸得意的说:“爸你看,这是你孙子,怎么样,可爱吧!” 季明阳一个兴奋,又踩了小贝的尾巴,小贝不满的昂着头反驳说:“爸爸,我已经六岁了,你不要再说我可爱啦!” 季振天看着小家伙认真反驳的模样,一下子就爽朗的笑了出來,单手就把小贝抱起來说:“不错,我季振天的孙子哪能用可爱來形容呢?” 老人家记性不好,自己都忘了自己就是因为看小家伙太可爱才把小家伙给抱起來的。 小贝沒和什么老人接触过,此刻被季振天抱着显得有些别扭,他扭头去看夕凉,夕凉用口型交代他要叫爷爷,这话夕凉私下说了不少遍,所以小贝虽然小,可也知道夕凉说的是什么?知道后奶声奶气的叫了声爷爷,把老爷子哄的乐呵呵的。 季明阳见季振天有小贝作伴,就拉着夕凉去找于成轩去了,季明阳给于成轩打了电话问他在哪,于成轩很诚实的说不知道。 季明阳看着满眼的树,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心想你要是知道就奇怪了,随后又改口问道:“你出门的时候往哪边走的!” 于成轩又很诚实的说:“不知道!” 季明阳小憋闷了一下,再次改变了问法:“出门的时候是朝左走的还是朝右走的!” 这次于成轩沒说不知道,只说他是朝后走的。 季明阳挂了电话,拉着夕凉绕到屋子后面找人去了。 夏日的林子里,即便是正午也不会热到哪里去,头顶上是遮天蔽日的树木,繁茂的枝叶过滤了阳光的酷热,徒留星星的光斑在草地上晃动着,林间全是植物特有的芬芳,风吹过,无数的叶子与空气相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夕凉走在这样的树林间,一会儿感叹一下这个地方真好,晚年能住在这,这辈子也就沒什么遗憾了。 季明阳听了,捏着她的鼻子说:“我爸这栋房子好着呢?估计再过个一百年也不会倒,等咱们老了,住过來就是了,到时候我每天拉着你的手,去山顶上看日出日落好不好!” 夕凉笑他不切实际:“你以为你老了的时候还有体力天天去爬山顶吗?” 季明阳想想也是,所以就把一天一次的看日出日落计划改为半个月一次,夕凉想着以前从季明阳嘴里听见的关于他爸爸的只言片语,有些奇怪的问:“以前一提你爸爸你就给我脸色看,还说什么从來不跟你爸爸在一起过节,我看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季明阳大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他关系好了!” 夕凉笑季明阳白痴:“所谓的爱之深,责之切,你爸爸要是不在乎你,又怎么会动不动就拿着拐杖招呼你!” 季明阳挠挠头,有些不解的说:“你还别说,我爸这两年好像确实比以前好一点了,我记得小时候他除了问我功课做的怎么样了好像就沒有其他的话了,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沒有其他什么事可以操心,所以就操心操心我这个儿子來了吧!你都不知道,我进门的时候都被他吓了一大跳,我爸也就五十多岁,头发竟然白成那样,一年多前明明还不是这样的呢?” 夕凉教训季明阳沒孝心:“你可真有本事,明明父亲健在,竟然还能一年多都不回來看一眼,我爸要是还在世上,我保证把他接到我家当菩萨供着!” 季明阳一听沒良心的笑了:“你爸是男的,怎么说也得是个佛祖吧!”季明阳说过才发现自己蠢,观音菩萨的形象太深入人心,这直接给他一种菩萨都是女人的错觉,这话说出來好像显得自己多沒文化似的。 他侧脸看了看夕凉,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看看夕凉对他的话会有什么反应,可夕凉却低着头,好像并沒有说话的意思。 季明阳觉得不大对劲,就站定捧着夕凉的脸问:“怎么了?” 夕凉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然后拿开季明阳的手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沒什么?只是有点想爸妈了!” 提到夕凉的爸妈,气氛霎时变得凝重起來,季明阳自打遇到夕凉以來,事情一打一打的往他身上涌,如今安定下來的,他就有些想打听过去的事情了:“夕凉,你父亲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夕凉目视前方的眼睛低垂下來,季明阳知道自己提起了不好的话題,就急忙解释道:“我相信你,你说了咱爸是冤枉的,我也相信咱爸是冤枉的,你把当年的事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还咱爸一个清白呢?” 夕凉因为季明阳忽而改变的称呼而看了他一眼,刚刚心头的凝重忽而被一种不好意思给取代了,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呢?见都沒见过就叫咱爸了… 不过,这辈子都见不到了,难道这辈子都不叫了吗? 想到这,刚刚的一阵轻松又沒了,夕凉回想着当年的事,有些艰难的开口说:“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我只记得当初我和爸妈在家吃晚饭,忽然就有警察过來把我爸带走了,我爸也觉得很奇怪,他真的什么事都沒做过,他被监禁的二十四小时里,警察不让我和妈妈见他,妈妈懂的不多,也不知道要去找律师,那时候我就站在监狱的外面,站了一夜,我在想爸爸在里面肯定被气死了,明明什么都沒做,却要承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所以当初你把我送进监狱里的时候,我真是恨死了,不是对你的恨,是对这件事情的恨,那一刻,我清楚的体会到我爸在监狱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沒有律师,沒人可以听他说话,他想说自己是冤枉的,可是连个听的人都沒有,只能坐在那儿等,等着别人來对他接下來的命运做出裁决,二十四小时的监禁,我爸被放回來的时候,我差点都不认识了,二十四小时,一天而已,他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他对那天的事闭口不提,只说是被人算计了,自那天以后,就有警察跟着他,等着上法庭,可是在上法庭之前,他就带着我妈自杀了!” 季明阳听了心疼,也为当初自己做的混蛋事后悔着,可他还是压下这些情绪继续追问道:“是因为公事才被冤枉的吗?” 夕凉点点头,微小的动作把眼睛里汇聚的水光给摇了下來:“我爸是公司里的会计,你也知道会计这个职业很容易招是非,所以我爸做账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每笔帐都查好多遍才教上去,可后來税务局的过來查,说是账务里面谎报了很多的数据,那家公司好像很大,少报上去的数据也很大,公司咬定说是我爸把谎报的数据给私吞了,可那些人也不想想,我爸要是真有那么多钱,也不会傻乎乎的呆在那儿等他们抓了,更不会在那时候连请个律师的钱都沒有,我爸把银行卡存着什么的进出帐记录打出來交出去证明他是清白的,可那些人却像串通好了似的说那笔钱肯定是用别人的名义给存起來了,老是这样,沒钱沒势力的人,拿出來的证据也会被轻而易举的推翻,而他们随口扯出來的一个可能性就能把你定罪,我爸受不了这样的待遇,一气之下,就……” 季明阳将泣不成声的夕凉拉近怀里,又心疼又气愤的问:“那你记得那家公司叫什么吗?” 第一百一十章 、我不记得 夕凉趴在季明阳的肩膀上,季明阳的问话还回荡在耳边,也许是距离太近,她总觉得那声音震的她耳朵疼,明明是轻柔的声音,却不知为何在空气里引起了巨大的波动,波动传进耳朵里,带动着耳膜一起震动,耳膜不是坚硬的墙壁,它阻断不了波动,所以波动透过耳朵传进大脑里,脑仁被声波带动,整个脑子都跟着轰鸣起來。 头疼,头好疼… 夕凉趴在季明阳肩膀上的头死命的摇了两下,季明阳将她拉开,一脸担忧的问:“不舒服!” 夕凉摇着头说:“我不记得了…” 季明阳奇怪,心想你爸在哪工作你都不记得了,可看着夕凉痛苦的表情,他也只能疑惑的问:“不记得!” 夕凉额角渗出汗,嘴里说着:“恩,不记得那家公司叫什么了!” 季明阳擦了她额头上汗说:“不记得沒关系,我去查就好,到时候,我肯定还咱爸一个清白!” 夕凉点点头,然后整个人都缩在了季明阳的怀里,耀眼的光斑找到后背上,却让她感到一阵阵冰冷,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潜意识里对自己说的谎言,有时候真的能把自己都给骗了。 季明阳是带着夕凉去找于成轩的,结果于成轩等不到人,自己又折了个方向,逆着原來的方向回來了。 于成轩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自认为很尽责的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然后站在了夕凉的背后,也就是季明阳的对面。 季明阳看见鬼影一样飘到他面前的于成轩,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只不过夕凉沒他那么淡定,所以在看到草地上多出來的一个人影时,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偏不倚的正好踩在了于成轩的脚上。 于成轩龇牙咧嘴的把自己的脚从夕凉脚下解脱出來,沒好气的说:“你两抱够了沒有,抱够了走了!” 于成轩臭着一张脸走在前面,季明阳凑到他旁边说:“成轩啊!待会儿看见我爸的时候态度稍微好一点,他知道你的事之后心里也不好受,你就理解理解他,待会儿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叫他一声爸吧!” 于成轩沒理他,继续往前走着,季明阳再接再厉:“你倒是给个态度啊!” 于成轩想了想说:“季明阳,你有沒有想过,如果我叫他爸,那我那个法律上的爸爸会有怎么样的反应,我虽然上了大学之后就是靠自己挣学费的,可于家的声势不比季家的小,我叫季振天爸的话,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于家替季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这等于是在于家脸上打耳光,我那个爸爸能绕的了我!” 季明阳听到于成轩的解释,才发现自己考虑的太不周全了,他只希望把于成轩带到父亲面前,然后和父亲一起弥补这个受了二十多年苦的弟弟,可现实生活,又哪允许他这般胡來。(..info无弹窗广告) 季明阳不说话,夕凉就出声说:“不叫爸爸,就叫叔叔吧!大家心里面明白就好,我相信伯父也会理解的!” 于成轩刚刚那番话,已经说出了一点火药味,此刻夕凉一开口,把他冒出來的火星字又给灭了,只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说:“知道了…真是的,沒事干嘛要把我拉來…这不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吗?” 季明阳不甘的拿话呛他:“你要是不想來,我用八抬大轿來台你你都不一定來,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其实你也想见见爸的,毕竟……” 夕凉拉了拉季明阳的衣服,让他住嘴,季明阳一住嘴,夕凉就让他站在原地不动,然后拉着于成轩走远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季明阳看着站在远处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夕凉和于成轩,老大不痛快的踢了旁边的树一脚,在看见夕凉把手放到于成轩脖子上然后把比她高了快一个头的于成轩抱住的时候,又踢了那颗树一脚,结果力气用大了,树上的松子被晃了下來,直直的全砸他头上去了。 在他想把松子砸回去报仇的时候,夕凉拉着于成轩的胳膊回來了,季明阳瞅着于成轩的眼睛是红的,也沒好意思跟他发脾气,只是拉着夕凉走在前面说:“你能不能给我收敛一点啊!” 夕凉无辜的看着他:“什么?” 季明阳头疼的说:“那个是我弟弟!” 夕凉点头,笑呵呵的说:“我知道啊!以后也是我弟弟了!” 季明阳继续头疼:“你难道……”他想说你难道不知道成轩他喜欢你吗?可他知道夕凉缺心眼,可能真的不知道,他看着夕凉单纯的眼睛,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來了。 不知道也好,什么都不知道才好呢?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好了。 季明阳把夕凉和于成轩带回去的时候,佣人已经做好饭等着他们了,季振天把小贝放在了他身边的椅子上,一边逗着小贝玩一边看着门口,结果于成轩进门的时候目光和他撞了个正着。 于成轩不尴不尬的叫了声叔叔,叫的季振天脸一僵,可很快又缓和过來了,笑起來的样子不像是装出來的。 季明阳看到这样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所以就放心的坐下來吃饭了。 季振天对于成轩心里有愧,饭桌上时不时的问问于成轩喜欢吃些什么?于成轩觉得一个大老爷们儿说自己喜欢吃甜的挺无奈的,可老爷子都开口了,他又不能把老爷子晾在那不开口,只能绷着脸说:“我喜欢吃甜的还有酸的!” 季振天点点头:“这方面倒和明阳挺像的!” 季明阳吃饭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只是吃的时候难免的想:您老什么时候也知道我喜欢吃甜的还有酸的。 小贝坐在一边,听了季振天的话,忙说:“爷爷爷爷,小贝也喜欢吃甜的和酸的,最喜欢吃又酸又甜的,最最喜欢吃草莓还有草莓做的东西了!” 此语一出,全做哗然。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的还真不假。 于成轩本來就和季明阳长的有七八分的想象,至于小贝,那简直是和季明阳是一个模子里刻出來似的,季振天看着两大一小的说着自己喜欢吃又酸又甜的东西,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无憾了。 而这样想的,又何止他一人。 季振天吃着饭,看到夕凉就问:“夕凉啊!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季明阳因为想着先斩后奏,所以有关夕凉的事他一点都沒和季振天说过,此刻听季振天问到这个问題,才发现自己做事有多不周全,他看了看艰难的想要开口的夕凉,忙接过季振天的话说:“爸,夕凉爸妈都不在了!” 季振天倒也挺坦然,听说夕凉的爸妈不在了。虽然内心震惊了一下,可很快就朗声道:“不在了沒关系,以后把我当做你爸爸不就行了!” 季明阳听了,放下筷子,在桌子下面拉了拉夕凉的手,夕凉看着他笑了笑,然后对季振天点了点头。 一顿饭。虽然提到了不开心的话題,可也算吃的其乐融融。 季振天虽然呆在深山老林里,可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所以也喜欢闹腾,拉着小贝玩的不亦乐乎。 只不过赶了一上午的路,几个人都有些累,小贝玩着玩着就沒什么精神了,季振天就把他抱到阳台上的躺椅上让他睡觉。 季明阳把夕凉拉到自己的房间里让她睡午觉,夕凉拉着被躺到了床上,季明阳看着她手上还带着的拉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夕凉转头看他,见他那样就问:“怎么了?” 季明阳看着她手上的拉环说:“这个拉环…” 季明阳想说这个拉环是子修给你戴上的,可他话还沒说完,夕凉就把手藏到了被子里,防备的说:“你不要因为觉得丢人就要我把它拿下來,你不给我戒指,我就要戴着它,你要觉得丢人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不给我戒指的!” 季明阳哭笑不得的听着夕凉的抱怨,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家的夕凉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了。 可这个问題还沒想出个答案,他又想到了夕凉手上的指环,前后不过几十秒钟的时间,此时的他忽然一点也不想让夕凉把手上的指环给拿下來,甚至觉得上一刻想让夕凉把指环拿下來的自己,是多么的可恶。 初三那会儿,他们还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那时的他像个花花公子似的左一个女朋友右一个女朋友的交,而这些女朋友里面,当然沒有一个叫叶夕凉的人,在他和她沒有任何感情纠葛的时候,是徐子修让他看见了世界上最干净最纯美的暗恋,即使夕凉告诉过他在初二的时候她就喜欢他了,可他还是觉得自己是半路杀出來的程咬金,用笨重的斧子斩断了徐子修和夕凉之间所有的可能,他带走了叶夕凉,却留下了受了伤的徐子修,回过身的时候,被留在原地的徐子修将自己的伤口掩在衣衫下面,然后对着他们微笑。 残忍,这一刻,季明阳只想到了这两个字,残忍的自己,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徐子修做了如此残忍的事,却用徐子修绽放在脸上的笑容來粉饰太平,这样的自己,不是残忍又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生子之痛 季明阳一脸的凝重使得夕凉不安的坐起了身,用食指按着季明阳的眉心问:“我戴这个,你很不开心吗?” 季明阳拉下她的手,然后将她胡乱作恶的手指叼在嘴里轻轻的咬了一下才放开,夕凉被他咬的轻笑了一下:“你是属狗的吗?怎么老咬人啊!” 季明阳凝重的表情渐渐有了松动,然后嬉皮笑脸的说:“我和你一般大,我属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夕凉眨着眼睛,颇为苦恼的说:“那我属什么的!” “老虎,叶夕凉就是只母老虎!” 夕凉一听,也不睡觉了,抄起床上的枕头就去教训季明阳,季明阳从床上跳开,讨饶的说:“不是老虎,是猫总行了吧!张牙舞爪的小猫!” 夕凉虽然仍然不大满意,可想着猫总比母老虎顺耳朵了,当然,她想这个的时候,丝毫沒有注意到十二生肖里,是沒有猫的。 夕凉不再找季明阳的麻烦,季明阳见夕凉放下手里的枕头,就坐回了床上,拿起夕凉的左手说:“我沒有嫌这个丢人,你要是喜欢的话,一直带着都可以,到时候把我送的戒指戴在右手,把这个留在左手都行!” 夕凉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就开心的睡她的午觉去了。 季振天觉得季明阳和夕凉孩子都这么大了,婚事还是早点办了的好,可季明阳死活不同意,说什么他跟夕凉正式开始交往才半年,甚至连个求婚都沒有,怎么能这么仓促的结婚呢? 季明阳把自己的观点嚷嚷出來,惹的季振天怒视了他好一会儿,要不是夕凉说沒事,等一段时间也可以,估计老爷子又要拿起拐杖敲人了。 季明阳本來是打算在季振天这过一天就走的,可抵不过小贝对老人家的吸引力,硬是在这呆了三天,只不过因为山里面新奇的东西挺多的,所以也就沒觉得无聊,反而觉得这日子过的挺舒服的。 三天过后,季明阳要带着小贝离开,季振天想了想,当机立断的让用人收拾了东西,要跟着季明阳一起回城里去。 沒办法,他这个孙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他这两天逗小孩逗上了瘾,想着在山里面也沒什么事,就叫上一直跟在他身边伺候的老李一起回城里去了。 季明阳听到季振天要跟他一起回去,脸色瞬息万变,可变到最后,还是露出了一个认命的表情。 沒办法,谁让这位是他老子呢? 其实季明阳想在回去之后就搬到夕凉那儿住的,他虽然不愿意这么快结婚,可他自夕凉醒了之后就一直以夕凉的丈夫自居,从沒拿自己当外人,之前都是他在哪儿,夕凉就必须在哪儿,如今他帮夕凉把她曾经的家买了回來,夕凉是铁了心要住到那边去了,那他也就只能舍命陪妻子,也跟着回去了。 可是季振天回來之后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一直说自己是夕凉的丈夫,可他也跑不了季振天儿子的身份,这个世界上哪有放着自己的老爸不管,上赶着跑到自己未來媳妇那儿住的道理。 沒有,所以最后,季明阳只得拖着夕凉继续住在他家的别墅里。 季振天回來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季明阳说了算了,这也是季明阳在听到老爷子要回來的时候脸上会瞬息万变的原因。 沁姨自打上次说儿子生病回家之后就一直沒有回來,一方面是因为他儿子确实还沒恢复,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季明阳想享受一家三口的生活,所以甘愿包揽下所有的家务也沒急着要沁姨回來。 可如今不同了,已经有了老爸这个瓦数无上限的电灯泡在,他不介意再多沁姨一个,况且人多了,家务活哪是他一个人能做得來的,他还要赚钱养家呢? 沁姨走的时候,这家里只有季明阳一个人,如今回來了,看见一大家子的人,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來,她在心里将季明阳当成半个儿子,这个孩子从小就是一个人,如今能有妻子,儿子,兄弟,还真是福气不浅。 晚上沁姨掌勺,季明阳乐呵呵的在一边做他的闲散大少爷,季振天看了看一屋子的年轻人,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他看向季明阳,像吩咐下人似的说:“你不是说子修回來了吗?你怎么不把他叫來!” 大少爷瞬间沦落为跑腿的,垂头丧气的去叫人去了。.info[] 徐子修见到季振天显然也很开心,季振天跟他说话,三句不离徐子修的身体状况,徐子修老大不客气的捂着自己的耳朵说:“叔叔,我身体好着呢?您再说下去,我该头疼了!” 季振天看着耍小孩子脾气的徐子修,忙顺着他说:“好了好了,不说了,咱一会儿吃饭!” 吃饭的时候,季振天借着酒劲问于成轩:“成轩,你妈妈,这些年还好吗?” 一句话,除了还不懂事的小贝,其他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于成轩动了动嘴,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有些艰难的说:“我已经好些年沒有回家了!” 季振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听见于成轩这么说,竟然转头对季明阳说:“明阳啊!你要是有空就和成轩去看看吧!毕竟那是你妈妈!” 季明阳一脸猪肝色的说:“爸,你是不是喝醉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季振天摆着手说:“我沒喝醉,你们几个都算是我的儿子女儿的,我也沒什么好避讳的,我知道你也想知道你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我沒让你去于家找她,只是想让你们约个时间出來见见面,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态度,要是她还认你这个儿子,你就叫她一声妈,要是不认的话,以后就不要见面了,这样一來,你也算沒有遗憾了!” 季振天是为了季明阳着想,可他却沒有想过季明阳到底愿不愿意接受他这样的好意,或者说他沒有想过要季明阳接受他那个妈妈,也是要时间的。 季明阳把筷子一摔,一脸火气的说:“她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儿子,我今天就跟你说明白了,她愿意认我我也不见得愿意认她呢?把自己的儿子跟丈夫丢下來跟别的男人跑了,这样的女人凭什么要我叫她妈,!” 季明阳说了混账话,季振天毫不客气的把桌子一拍,对着季明阳怒声道:“臭小子,你给我住口!” 季明阳该说的都说完了,季振天不叫他住口他也不会说什么了,只是气恼的拉开椅子,然后去了楼上,留下了一桌子不知所措的人。 小贝见季明阳和季振天发火,有些瑟瑟的往夕凉身边靠了靠,夕凉摸了摸他的头,小声的对他说:“小贝,爷爷生气了,小贝快去叫爷爷别生气了好不好!” 小贝听了夕凉的话,慢吞吞的走到了季振天身边,拉着季振天的衣袖说:“爷爷爷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生气不好!” 季振天铁青的脸色在听了小贝的话之后才有了松动,他低头看了看小贝,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要摆出什么表情好,最后还是绷着脸把小贝抱起來,不满的抱怨道:“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是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儿子的!” 这句话一说出,老爷子脸色也好看多了,然后就把小贝抱在怀里喂他吃一些东西,夕凉见老的情绪好一些了,就对于成轩和徐子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好好吃饭,然后默不作声了上了楼。 夕凉打开门的时候,季明阳正面朝下的趴在床上呢?夕凉看他孩子气的姿势,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季明阳听见开门声就把脸转了过來,一转脸就看见夕凉一脸的笑意,本來就臭的脸这下子更臭了:“你笑什么?!” 夕凉坐到床边,摇着脑袋说:“如果我去公司说他们的总裁一不开心就会趴在床上生闷气,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相信!” 季明阳的臭脸沒有因为夕凉的话而缓和,只是把脸转到了另一边背对着夕凉赌气的说:“叶夕凉,你要是相死直接跟我说,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夕凉对季明阳的威胁不以为意,反而将赌气的季明阳从床上拉了起來,迫使他和她面对面的坐着,季明阳把脸转到一边,夕凉再把他给掰回來,然后带着淡笑说:“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挺想知道你妈妈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季明阳摆着臭脸又把头给转到了一边,闷声闷气的说:“我才沒有,一个能把我和我爸丢下來,然后怀着成轩就嫁给别人的人,能是什么样子,我又有什么好奇的!” 夕凉不厌其烦的把季明阳的脸给掰回來,鼓着脸不满的说:“给我看着我的眼睛说话,把刚刚说过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季明阳把脸转过來,刚想将刚刚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一遍,可在看着夕凉的眼睛时,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來了,季大少爷说不出來,就耍无赖的吻在夕凉的嘴唇上,夕凉一巴掌把他拍开,将季大少爷装出來的无辜表情给彻底忽略,然后放轻了声音说:“我不了解你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怪她当年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可你有沒有想过你终究是她生出來的孩子,你是男人你不懂,你不知道生一个孩子到底要承受些什么?怀孕期间的那些就不说了,我就跟你说说生孩子的那一刻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吧… 医疗上的疼痛是有等级的,总共有十二个等级,排在第一的是蚊子的叮咬,而排在第十二的就是生孩子时候的疼痛了,看过电视剧上演的那些用用烙铁往人身上烙的吗?那个只是排在第九,你想想那些人演出來的都那么痛苦,那要是真的,该得多疼啊!还有第十,第十是肢体或器官从身体上脱离了,你做过手术,手术的时候打了麻药,可麻药过后还是会很疼的对不对,可如果沒有麻药的话,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切肤断骨之痛了,第十一是什么我忘了,反正好像挺变态的,说了你也感觉不到,而生孩子,可比我说的这两种都要痛多了,那种痛如果不是因为生孩子,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沒有几个人会承受得了,生养生养,一个母亲生了一个孩子,然后再把孩子养大,前者虽然只要十个月,遭的罪却不比后來的十几年少,你妈妈受了那么多的苦痛把你生下來,就凭这,你就已经失去了抱怨的资格了,知道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劝说不成 夕凉以为这番话应该能够让季明阳不再怨怼他妈妈,哪知道她刚说完,季明阳就一脸心疼的说:“夕凉,那你生小贝的时候,是不是都快痛死了!” 夕凉一愣,这人怎么把话扯到她身上去了:“季明阳,你有沒有听我说话,我是要你不要怪你妈妈,你别给我岔开话題!” 季明阳不理夕凉的警告,执拗的把夕凉抱进怀里,在脸和脸交错而过的一刹那,夕凉几乎以为他会在下一秒哭出來。(..info) 夕凉知道季明阳是心疼她,可她终究沒有忘记自己找季明阳的目的:“我会疼,你妈妈也会疼,你都沒想过你妈妈因为生你而承受了多少的痛苦吗?” 季明阳依旧不把夕凉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自顾自的说着:“夕凉,我从來都不知道你为了我受了那么多的苦,那次你因为淋雨被送进医院,医生说你生完孩子之后因为沒有好好照顾自己,所以留下了很多的病根,那时候我竟然还恶劣的想那个男人都不待见你了,你还去给人家生孩子,留下病根也是活该,你说老天听到我说这话的时候,怎么就沒把我天打雷劈呢?” 夕凉面露不满,说的却是:“不许胡说八道,你的命现在可不仅仅是你的,你要是再敢胡说,小心我扇你!” 季明阳听了夕凉的话,嘴角拉出一个苦笑。 他的夕凉这么好,好到让曾经做过无数错事的他几乎无地自容。 季明阳带着这么苦笑调侃说:“这不是沒有被天打雷劈吗?要不我怎么用接下來的时间补偿你呢?还有啊!因为你疼我,爱我,我才会因为你曾经受过的苦而心疼,是真的心疼,心里被人拧了一下似的疼,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有多疼,我却因为从未见过这个人而一点感觉都沒有,她沒疼过我,沒爱过我,我就算知道我应该要心疼,可心里就是沒有这种感觉!” 季明阳以为自己说了这番话之后夕凉就不会逼着他在心里上接受他妈妈了,哪知道下一秒夕凉就推开他,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揪着他的耳朵说:“你个沒良心的家伙,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估计睡觉的时候都会被你气醒!” 夕凉教育人不成改成教训人,教训沒有感化的作用,所以她教训了一句就走人了,走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愤世嫉俗,这里的世俗当然专指季明阳一个人。 第二天起床,季明阳悲哀的发现家里面除了沁姨,竟然沒有第二个人愿意搭理他了,他凑到小贝面前,刚想跟小贝说两句话,小贝就被夕凉招呼了过去。 夕凉把小贝拉到一边,然后把手里的书包给他背上,说:“小贝,今天妈妈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小贝开开心心的说:“好!” 季明阳在心里嘀咕:“我送你去上学的时候,怎么沒见你这么开心呢?” 他看着夕凉拉着小贝跟季振天打了招呼之后就要出门,季明阳立在原地坏心眼的小声说着:“你还送他去上学,小心把你自己给弄丢了…” 季明阳声音虽然小,可夕凉还是听的清楚,转脸就瞪了他一眼,然后颇为自信的拉着小贝出了门。 季明阳跟他爸闹矛盾闹惯了,就算昨天刚吵过,今天看到了季振天也沒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地方,顶多在看见季振天的时候气闷一下,看不见的时候气闷一过,他就该干嘛干嘛? 季明阳是在八点半接到了夕凉的电话,他看着这个时间,电话还沒接起來,整个人憋笑都快憋到内伤了,只是即使要内伤了,他接起电话的时候还是正儿八经的问了句:“有事吗?” 夕凉在那边纠结了半天,还是觉得说自己迷路太丢人了,就扯谎说:“我腿疼,走不了了,你來接我吧!” 季明阳沒想到夕凉來这一招,一下子有些焉吧!可很快又振奋了精神说:“夕凉,其实迷路也沒什么丢人的,我看已经八点半了,你应该成功的把小贝送到学校了,只是回來的时候迷路了而已,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你不用不好意思说!” 夕凉咬牙:“季明阳,要你來你就快來,哪那么多废话!” 季明阳一惊,将手机拉离了自己的耳朵,然后看了看手机屏幕,來电显示是夕凉沒错,可他家夕凉什么时候变成母老虎了。 哦,好像前两天才说她是母老虎來着,可是某人不承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说某人是张牙舞爪的小猫,好吧!那就小猫吧! 季明阳把手机拿回到耳朵上,刚想问夕凉现在在什么地方,手机里就传來了电话被挂断了的声音,他看了看已经黑屏的手机叹了口气,然后将装在包里的gps给拿了出來,边往办公室外走边认命了似的说:“算了,你要是知道自己在哪儿也就不用來找我了,整天用追踪器和gps來找自己老婆的,整个宇宙恐怕也就我季明阳一个了!” 季明阳在gps上两个点快要重合的时候,将车速降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然后顺着马路溜了几百米,终于把他家那个路痴给找到了。 季明阳无奈的看着蹲在树荫下东张西望的夕凉,把车停下后推开了副驾驶的门,对着夕凉说:“上來!” 夕凉看着推开车门之后就目视前方准备开车的季明阳,第一次觉得季明阳竟然是这么的可靠,她乐颠颠的跑到了车上,哄小孩似的说:“为了奖励你救驾有功,我决定做一个大大的草莓蛋糕给你吃!” 季明阳给了她一个假笑,然后很假的说:“那我就谢主隆恩了!” 夕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不用!” 季明阳沒好气的猛的把车开了出去,害的夕凉身子也跟着窜了出去,等她稳定了身子之后,毫不客气的在季明阳的胳膊上砸了一拳,她自认为用力的一拳对于季明阳來说却是无关痛痒的。 虽然夕凉觉得自己用力了,可刚刚手底下硬邦邦的感觉也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那一拳根本就是白搭,她好奇的把季明阳的衣袖往上拉了拉,季明阳在开车,单手甩掉她的手之后就问:“你干嘛?” 夕凉锲而不舍的又把魔爪伸到了季明阳的胳膊上,把刚刚卷到一半的衣袖彻底的拉到了手肘的上面,季明阳顾着看红路灯转头,也就沒理她,哪知道这家伙不自觉,把衣袖拉上去之后又用拿手捏他的小臂,然后一脸好奇的问:“你胳膊怎么这么硬啊!” 虽然常年呆在办公室,可酷爱篮球的季明阳时不时的会在自家院子打打篮球,所以皮肤不是那种呆在办公室里的人会有的苍白,而是一种散发着阳光力道的小麦色,他生來沒做过什么粗活,沁姨又注意他的饮食,所以养出了这么一身细腻的小麦色皮肤。 夕凉觉得这皮肤触觉甚好,所以就肆无忌惮的捏了两把,季明阳气恼的一手将夕凉作恶的爪子拍掉,恨声道:“叶夕凉,我是一个男人,男人懂不,那是有肌肉有力气的人种,和你们女人是不一样的!” 夕凉把自己的衣袖卷起來,自觉好玩的将她那细白的胳膊靠到了季明阳胳膊的旁边,然后笑嘻嘻的说:“好像真的不一样诶!” 季明阳笨蛋两个字几欲要从嘴里蹦出來,可夕凉紧接着又说:“难怪打人的时候会这么疼呢?” 夕凉是无心之言,可却让季明阳忘了自己的处境。 时空转换,万物皆移,眼前不再是被太阳晒的热气蒸腾的马路,耳边也不再是此起彼伏的鸣笛声,画面转换到过去一个既平常又不平常的日子,那是他第一次被人打,被一个叫叶夕凉的人打了,因为他任性妄为的要玩弄她的人生,所以被打了,然后,他把她给的那巴掌狠狠的还了回去,鲜血流过嘴角,刺的他眼睛痛;刺目的鲜血从眼前被抽走,紧接着是一个黑色的夜晚,他气她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不由分说的将她压在身下羞辱,手上的巴掌想也沒想的就落了下去,那时候,一切都是黑色的;黑色渐变,在一个中规中矩的办公室内定格,他看着她和他的亲弟弟在接吻,又一次的打了她,那时候他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将错误全怪在她的身上,却忘了自己犯下的错,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耳边刹那间被掌掴的声音充满,掌心的皮肤和脸上的皮肤相接,那是一种带着疼痛和伤害的响亮,回荡在耳边的时候,身心剧痛。 季明阳精神有些恍惚,方向盘在他手中也变得不安定,夕凉看着乱晃的车头,急忙出声说:“明阳,你怎么开车呢?” 眼睛恢复了清明,耳边巴掌的声音渐退,世界回到她本该有的样子,季明阳额头冒汗的踩了刹车,夕凉见他不对劲,随即想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混账话,她拉着季明阳的胳膊解释说:“明阳,我刚刚说那话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力气大而已!” 季明阳看着她快要哭出來的模样,一时间百感交集,明明他是错的那一个,对的那一个却像亏欠了他似的安慰他,这个,太不合情理了。 他沒法做到理所当然的看着她为他着急,所以就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说着:“我知道!” 我知道,简单的三个字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面对所有的解释,真心诚意的说上这么三个字,什么解释都用不着了,因为知道,本就带着理解。 季明阳将车开到甜品店,一转刚刚低迷的情绪,腆着脸的要夕凉给他做草莓蛋糕。 店里的小姑娘趁着季明阳坐在外面等的空档,贼兮兮的坐到他的对面说:“老板,我跟你说哦,咱们老板娘的草莓蛋糕已经做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那奶油和奶昔都是她自己调出來的,店里面有几个经常來的小伙子,在看见咱们老板娘之后,竟然把自己女朋友落下一个人跑來店里,然后等着吃咱们老板娘的草莓蛋糕,还说什么咱们老板娘做出來的草莓蛋糕有幸福的味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意外巧合 季明阳单手握拳撑着自己的脸,懒洋洋的斜了小姑娘一眼,问:“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干嘛?” 小姑娘一脸八卦的说:“老板,你听了这个就不觉得心里面泛酸吗?” 季明阳送给小姑娘一个白眼,一脸得意的说:“我沒觉得心里面泛酸,倒是觉得心里面甜丝丝的,你看你们老板娘是因为我才会把草莓蛋糕做的那么好的,我应该自豪才是,我干嘛还要觉得心里面泛酸啊?” 小姑娘唯恐天下不乱,再接再厉的说:“老板,我说你这人怎么缺心眼儿呢!那是老板娘想着你做出來的蛋糕,最后却落到了别人的嘴里,你甘心吗?” 季明阳被小姑娘教唆的面色凝重起來,深沉的看了小姑娘一眼之后立马站起來直奔后厨。 季明阳刚走,一个帅气的大男孩推门走了进來,刚刚还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女孩立马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热情的问:“帅哥,今天要点一些什么?” 男孩也笑的一脸阳光,熟门熟路的说:“跟以前一样就好。” 小姑娘笑的单纯,老神在在的说:“抱歉,咱们这儿的草莓蛋糕已经沒有了。” 男孩苦恼的侧头看了看玻璃橱柜,在看见那粉色的蛋糕时有些不乐意的说:“那儿不是还有吗?” 小姑娘有了靠山,挺直了腰背说:“不好意思,那些被咱们老板全包了。” 男孩恼羞成怒的站起身,一张略显稚气的脸因为生气而涨的通红,却毫不客气的指着小姑娘的鼻子说:“李小小,你故意的!” 外面的情况季明阳不知道,此刻他跟前跟后的对夕凉阐述自己心里面的想法,说了一大堆之后來了个总结陈词,义正言辞的对夕凉说:“所以以后,你做的草莓蛋糕只能给我一个人吃!” 夕凉打开季明阳按着她不让她打鸡蛋的手,一脸无奈的说:“小贝成轩都喜欢吃草莓蛋糕,那我是不是也不能做给他们吃?” 季明阳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放宽要求,退而求其次的说:“那好吧,大不了我在吃蛋糕的时候也分他们一点,不过以后不许你把草莓蛋糕放在店里面卖知道吗?” 夕凉嫌弃的看了季明阳一眼,问他:“季明阳,你是不是忘了小贝是你的儿子?” 季明阳无辜的说:“我沒忘啊!” “那你见过世界上哪个爸爸会霸占家里面的食物,在儿子要的时候才小气吧啦的分给儿子一点的?” 季明阳面对夕凉的时候,脸皮的厚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不能测算的可怕地步,所以夕凉说完之后,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不就是现成的一个吗?” 介于季明阳无敌的脸皮厚度,夕凉将后面的话全都吞会了肚子里,如果她继续问他你见过那家蛋糕店沒有草莓蛋糕的话,得出的答案也不会正常到哪里去。 夕凉将打好的鸡蛋和面粉混合在一起,加了几勺糖之后又加了些椰果,然后又将事先准备好的草莓汁倒了进去,搅匀了之后倒入模子里,最后放进了烤箱,闲下來之后她若有所思的问:“明阳,小小有多大了?” 季明阳想着那个鬼精的丫头,把两只手都伸了出來,然后屈起一个拇指伸到了夕凉的面前。 夕凉看着他那动作,问他:“十九?” 季明阳点点头。 夕凉拿下手中的手套,然后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十九也不小了,难怪会对那个男孩子动心思呢。” 季明阳疑惑,“你说什么,说清楚一点!” 夕凉了然的笑了笑,然后解释说:“前一段时间有个男孩子到我们店里面吃蛋糕,男孩子长的挺不错的,小小也不知道想什么呢,人家一坐下來她就去欺负人家,人家点什么她都说沒有,最后把人家惹生气了,直接把我给叫出去了,我免费送了他一块蛋糕才让他消了气,之后可能觉得这里的东西挺好吃的,所以就经常來,小小不知悔改,还时不时的欺负欺负人家,你说你喜欢人家就直说,干嘛还弄这些有的沒的。.info[]” 季明阳挑着眉毛问夕凉:“你送那个小子的是不是就是草莓蛋糕?” 夕凉点点头,季明阳在心里面呐喊,“我季明阳一世英名,如今竟然被小小那个臭丫头摆了一道!” 可想想这样夕凉以后做出來的草莓蛋糕就是他季明阳的专属,心里那些微的不爽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想到夕凉刚刚一副教育小孩子的口吻说着什么喜欢人家就直说,有些好笑的说:“喂,叶夕凉,我记得你喜欢我喜欢了十年才跟我说的,就你这样,还说什么喜欢人家就直说?” 夕凉收拾着桌子上的残局,不满的说:“我可记得我五年前就跟你说过,是你自己喝醉酒沒听见,可别把事情往我身上推。” 季明阳厚着脸皮接着说:“五年时间还少吗?在你退学之前,我在你面前晃了三四年你都沒说呢。” 夕凉收拾残局的手一顿,继而想到什么似的狡黠的笑了起來,她鄙夷的看了季明阳一眼,学着季明阳的厚脸皮说:“我可记得某人说过他交第一个女朋友就是因为好奇我为什么会和那个女生走的那么近。季明阳季大少爷,你不会是在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只不过某人好像太笨了,所以不久前才知道自己的心意,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在那儿笑我?!” 人家五十步笑百步都会被人笑话,季明阳这都百步笑人家五十步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嘴巴沒话可说,就报复性的亲到夕凉牙尖嘴利的嘴上,从某种意义上來说,这不失为一种报复的好手段。 季明阳将夕凉做出來的蛋糕一扫光之后于成轩就來电话了,于成轩目的很明确,让季明阳去公司,立刻,马上,别以为你是老板你就可以三天两头的翘班。 被于成轩电话轰炸过后,季明阳自认为很自觉的开车去了公司,还沒进公司大门就和于成轩撞了个正着。 季明阳不满的拦着于成轩,不服气的说:“我说于成轩,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刚把我叫到公司自己就先跑了,你好意思啊你?” 于成轩不客气的打掉季明阳横在他前面的胳膊,皱着眉头说:“我有事才把你叫回來的,就这样,我先走了。” 季明阳看着于成轩脸上严肃的表情,知道他是真的有事,就问:“有什么事?” 于成轩看了看手表,看也沒看季明阳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有空再跟你说,我先走了。” 虽然心里面奇怪什么事会让处惊不变的于成轩急成这样,可人已经走远了,他总不能再把人拉回來,所以季明阳只能带着满腹的疑问去了办公室。 夕凉的甜品店开了有一段时间了,拖季明阳的福,几个和季明阳熟识的茶餐厅都会向夕凉定一些甜点,店里面有专门负责给这些茶餐厅送甜点的人,一般不会麻烦到夕凉这个路痴,可今天负责外送的人有事请假,在甜品分量已经足够多的情况下,夕凉自告奋勇的接下了外送的任务。 巧合之所以叫做巧合,那是因为巧合发生的时候总会让人感到诧异,一件事情,任何一个环节发生偏移,那么这个巧合就不会发生,所以巧合是多么神奇的东西。 若是负责外送的人沒有请假,若是夕凉沒有自告奋勇的负责外送,若是于成轩沒有将他的母亲带到那家茶餐厅,那么今天这个巧合就不会发生了。 在看见坐在红色的布艺沙发上的于成轩时,夕凉将这个巧合当做了惊喜,视线稍移,所有的惊喜霎时间灰飞烟灭。 背对着夕凉而坐的人夕凉不知道是谁,可坐在于成轩身边的那个,她即使瞎了也能够把她认出來。 她慢慢的向那张坐了三个人的桌子靠近,于成轩在发现有人靠近的时候无意的抬了下头,在看见夕凉的时候脸上的诧异像因为撞击而溢出來的啤酒泡沫,收都收不回來。 于成轩面色凝重的站起身,然后走到夕凉的身边,可夕凉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看着还坐在那儿的杨希蓉。 脑海里有什么叫嚣着要冲出來,她试图将一些破碎的画面拼凑起來,可是每当有那么一副稍微完整的画面,一阵头疼欲裂的感觉就将其冲散了,她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杨希蓉的视线。 想不起來,一直想不起來,她觉得自己似乎得了选择性失忆阵,忘记了很多重要却痛苦的事情,她逃避性的将那些痛苦的回忆掩埋在深处,然后骗自己说,我很幸福,我这辈子都很幸福,我这一生唯一痛苦的事,就是眼睁睁的看着父母死在我面前,其他的,再也沒有让我感到痛的事了。 忘记痛苦,享受安逸,这是她让自己开心活下去的手段。 这手段,荒唐的可笑。 可是这毕竟是她欺骗自己的说辞,每当和过去有关的人和事冲出水面,她就会将往事忆起,例如眼前的杨希蓉,就让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她隔壁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那个浸染了所有背叛和伤害的夜晚。 因为思绪集中到了另一个地方,手上失了力道,盒子从手中滑落,里面鲜美的奶油蛋糕从缝隙中溢出,空气中瞬间被一股香甜的气息充满。· 第一百二十三章 、简单的爱 于成轩在她的耳边说些什么,可是她一个字都沒听进去,她机械的转过头,问:“成轩,你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 于成轩拉着夕凉的胳膊欲将夕凉拉走,夕凉却不知哪來的力气挣脱了他的手,神情恍惚的绕过桌子走到了杨希蓉的面前,然后像于成轩拉着她那样将杨希蓉往外拉,走里还说着:“你给我走,你这种人离成轩远一点,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 杨希蓉再次出现,已然已经失去了往日的伪装,失去了伪装的她变得柔弱不堪,面对夕凉强硬的态度也显得无助的很,于成轩不悦的将杨希蓉的胳膊从夕凉手中解脱出來,厉声说着:“夕凉,你别这样。” 夕凉失控的将于成轩推开,继续拉着杨希蓉往外走,店里的客人不多,可此刻都将视线投到了这边,夕凉对此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的想把杨希蓉从于成轩的眼前带走,然后让她彻底从她的眼前消失。 杨希蓉跌跌撞撞的跟在夕凉的后面,挣扎着想从夕凉手中挣脱,因为慌乱而顾忌不到的脚步踩在了夕凉的脚跟上,身体的平衡被彻底的打破,身体前倾,纤瘦的腿上根本沒有将身体拉回平衡的力气,一瞬间的天旋地转之后,是身体落地时特有的闷响。 紧跟上來的于成轩豁的睁大了双眼,他看着在杨希蓉腿间扩散开來的血色,向來镇定自若的人此刻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杨希蓉的表情很痛苦,额头上很快出了一层薄汗,她哭着向于成轩伸出右手,于成轩如梦初醒般蹲下來接过她的手,然后把她抱起來,嘴里安慰她说:“沒事,沒事,我送你去医院,会沒事的。” 于成轩抱着杨希蓉走了,夕凉看着地上刺目的血色,后知后觉的跟了上去,而被留在沙发上的美妇人,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杨希蓉被推进急诊室,于成轩和夕凉等在外面,于成轩看了夕凉一眼,然后打电话把季明阳给叫來了。 他把季明阳叫來不是为了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夕凉,而是因为里面的杨希蓉,更是因为杨希蓉肚子里的孩子。 急诊室三个字被红色的灯光染成红色,跟血的颜色一样,于成轩看着那血红色的三个字,脑海中迅速将茶餐厅里发生的一切回忆了一遍,他想起刚刚咄咄逼人的夕凉,这才把视线固定在夕凉的身上。 他走上前,带着怒气和不满的说:“叶夕凉,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沒有父母,又被季明阳伤害过,所以就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欠了你,然后你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伤害别人?我告诉你,你沒有这个权利,你沒有权利伤害任何人!尤其是杨希蓉!” 夕凉愣愣的看着于成轩,似乎听不明白于成轩说的是什么,于成轩不理会夕凉的反应,继续说道:“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有一个有钱而且爱你的季明阳,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儿子,你有你的家,可是杨希蓉什么都沒有,她因为你的介入而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然后季明阳就不念旧情的害得她家破产,她的家人认为家里面破产全是因为她,所以和她断绝了关系,千金小姐瞬间变为沒人在乎的灰姑娘。她对季明阳执念不断,所以就回去找他,季明阳倒好,把她弄上床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她离开之后甚至连问都沒问过她,而她却执意的要将他的孩子给生下來,如今你又害得她连孩子都沒有了,这下你高兴了?!” 于成轩命运坎坷,对待和他命运同样坎坷的人,总会带着莫大的同情心,然后像对待昔日的自己一般对别人好,当初对待夕凉,一方面是因为夕凉对他的好,另一方面或多或少的因为这个隐藏在内心的原因。.info[] 当初季明阳出院的时候他在医院碰到了拿着化验单的杨希蓉,目光随便的从化验单上扫过,他发现了杨希蓉已经怀孕的事实,那时候,他的脑海中闪过两个画面,一个是彩虹般光鲜亮丽的世界,一个是连黑白两色都沒有的灰色世界,而过去的杨希蓉生活在那个彩虹般的世界里,如今,她已经跌落到了那个灰色的世界里,而那个世界里除了她,再也沒有另外一个人。 以前他一直看杨希蓉不顺眼,因为她的不单纯,因为她的会算计,可那一刻,他却把她带回了家,像弥补过去的自己一般对她好,时间长了,这份好变成了一种习惯,离家的时间长了总会不放心,要一遍又一遍的打电话回去,在确认了她已经好好吃过饭并且沒有做什么危险的活的时候才能安心。 在一起生活的一段时间里,他也发现杨希蓉已经变了,她往日的算计只是为了得到季明阳,在放弃了季明阳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简单起來,每天只为工作和一日三餐忙碌着。 简单的生活,简单的人,简单的由两个人构成的家,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人,这样的家,他喜欢。 他这辈子受了很多苦,在有自己的能力之后,他就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受苦。那天在办公室里和夕凉意外的一番拥吻,让他意识到他是喜欢夕凉的。 可是那又怎样,先不说那个是他亲哥哥的女人,就算她不是他亲哥哥的女人,她的心也不在他那儿。如果她的心里沒有别人,他当然会竭尽全力的要她和他在一起,可在她死心塌地的只记得季明阳这么一个人的时候,他也不是非她不可。 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是最大的痛苦,他不想再让自己受苦了,所以他决定不爱了。 在他决定不爱的时候,上天将杨希蓉送到了他的身边,两个受过伤的人在一起安慰着彼此,温暖着彼此,这样也就够了,即使她肚子里还有着他亲生哥哥的孩子。 只是他沒想到他那个几年未曾见面的妈妈会來要他去相亲,名义上,他还是于家的儿子,所以他被安排的婚姻,也是政治婚姻。 他把杨希蓉带到了他母亲的面前,掷地有声的说:“这个,是要和我生活一辈子的人,要联姻,你去找真正姓于的人吧。” 夕凉是个意外,一个由无数个巧合构成的意外,他从沒想过他随便挑一个茶餐厅,竟然也是冥冥之中巧合的一个。 巧合有了,意外发生了,接下來他只能将所有的怨气发在了这场意外的导火线上,命运的对比,总是现状比较惨的人更能获得别人的同情,至于已经拥有了一切并且还对往事耿耿于怀的叶夕凉,活该成为于成轩的出气筒。 于成轩这边将内心的怨气发泄出來,那边季明阳已经气喘吁吁的奔了过來,只不过他在看见靠在墙上安然无恙的夕凉时,一脸的担心瞬间就卸了下來,于成轩看见这样的季明阳,怒从心中來,他扯过季明阳的衣襟,指着还亮着的急诊室三个字,兴师问罪似的说着:“季明阳!里面那个怀着你的孩子,如今被你那个叶夕凉害得生死未卜在里面急救着,你居然连看都不知道看一眼,你还有沒有良心?!” 季明阳接到于成轩的电话时于成轩只说要他來医院一趟,他以为夕凉出事了所以才跑过來,如今于成轩一番话说得他一头雾水,他看着气红眼的于成轩,不解的问:“里面的,是谁?” 于成轩被季明阳气的眼睛充血,抡起拳头就给了季明阳一拳,季明阳被他打的火了,用力的挣开于成轩的桎梏,然后一把将于成轩推到了墙上,语气反冲的嚷嚷着:“于成轩!你发什么疯呢?!” 于成轩站直了身子,以雪白的墙为背景,给了季明阳一个苍白的惨笑,“我发什么疯?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无辜的?” 季明阳被于成轩的怒气震慑到,他想到于成轩刚刚说的话,忽然身子一僵,在想到杨希蓉的时候僵硬的身体变得冰凉,他哆嗦着嘴唇问于成轩:“里面的,是杨希蓉?” 于成轩鄙夷的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季明阳不理会于成轩的讽刺,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夕凉,不确定的问:“成轩说,是你害得她被送进急诊室的?” 夕凉刚刚被于成轩骂狠了,她在回忆着于成轩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每回忆到一句,心里就扭痛一下,她忙着舒缓内心的疼痛,连季明阳什么时候來的她都不知道。 她抬头看着季明阳,季明阳问的问題还在耳边回荡,她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不否认的缓缓点了点头,妥协认错的态度。 如今的杨希蓉让她想到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也是怀着季明阳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游荡着,虽然前途迷茫,可肚子里的孩子却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她宁愿自己冷着冻着,却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冷着冻着,仅有的衣物要裹在肚子上,吃不饱不要紧,要吃易于肚子里的孩子吸收的东西就好,如果那时候她的孩子沒了,她可定会疯的。 她看向依旧亮着的红灯,这才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她竟然让一个快要做母亲的女人,失去了她的孩子。 她向前走一步,想靠近急诊室的大门,却被季明阳拦了下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母子见面 季明阳头痛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夕凉的视线落入季明阳的眼睛里,刚踏出去的脚步又被季明阳眼神里包含的东西给吓的退了回來。 失望…… 她在季明阳的眼睛里看见了失望,一种由心而发,却沒有说出來的失望,那蹙起的眉头告诉她,他不是因为怕她伤心才沒有将那股子失望说出來,而是因为她已经让他失望的无话可说的地步。 果然,在她被吓的靠墙而立的时候,季明阳沉沉的开了口:“夕凉,那天晚上不对的是我,你要怪就怪我好了,而且她已经跟我说了她以后不会再來打扰我们了,你又何必去为难她,夕凉,这样睚眦必报的你,我不喜欢!” 一直让人的急救等灭了下來,医生率先走了出來,跟迎上去的于成轩说了什么?护士紧接推着杨希蓉走了出來,脸上不再是进去时的焦急,而是带着淡淡的失望。 所有的人都走了,只留下一个叫叶夕凉的人。 周围很安静,甚至连人的呼吸声都沒有,一片死气沉沉,耳边有什么声音在回荡,声音由远及近,由弱变强,最后像一阵惊雷在耳边炸开,将所有的一切都炸的灰飞烟灭,空气中只留一个声音在回响,那声音在说:我不喜欢。 他,不喜欢这样的她。 她有错,错在哪,仔细想想,她不该激动的要把杨希蓉拉离于成轩,然后让她摔了一跤,一个孕妇摔了一跤,结果可想而知。 因为后果严重,所以她罪不可恕。 她朝着刚刚人影消失的方向走去,最后停在一个门还沒有关上的病房前,她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杨希蓉,她看着一脸担心的于成轩和季明阳,最后还是决定无声的离开。 孩子沒了,流了那么多的血,孩子不可能还活着,她是个杀人凶手,这样的她,有何颜面出现在杨希蓉的面前。 夕凉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惴惴不安的等着季明阳回來,结果等到半夜还是沒等到人,她走上楼,楼下的门被推开,她看见季明阳跌跌撞撞的进了门,她跑下去将喝醉的季明阳扶到楼上的房间里,季明阳打着舌头说着自己是个讨债鬼,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别人,最后自己只得了个生不如死的愧疚。 他不怪杨希蓉了,早在那天杨希蓉从这离开的时候他就不怪了,他只怪自己,怪自己任性妄为的做错了这么多的事,他以为他和杨希蓉的关系到此已经结束了,可如今杨希蓉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摆在他面前的事实是杨希蓉怀了他的孩子,可那个孩子被夕凉弄沒了,然后他那个弟弟要说把刚刚失去了他的孩子的杨希蓉给娶回去。 可笑,所有的事都太可笑了,季明阳疯疯癫癫的笑着,笑到最后眼泪都笑出來了。 夕凉知道季明阳心里难受,就把已经意识不清的季明阳抱在怀里,一边安慰他一边道歉,为杨希蓉这件事道歉,为她害得他伤心道歉。 夜和平日里一样美好,即使是黑色的天空,可从恢宏的银河系还是可以看出是个晴朗的夜晚,月明星稀,星星多了,月亮就不知跑到哪儿躲着去了,漫天的繁星,本该热闹的夜晚,却安静的透着诡异。 床上的季明阳眼角挂着湿痕就睡着了,夕凉绞了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给他盖了被子之后,对着黑夜中不安的脸说了声对不起,而后悄然的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她刚想回自己的房间,季振天就从书房里出來,然后把她叫进了书房。 平日里威严的人,此刻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夕凉见不得老人家为难,于是主动开口询问道:“伯父,有什么事吗?” 季振天站在书桌边好一会儿才转身看夕凉,有些为难的说:“今天明阳他妈妈來过了,她想见见明阳,明阳肯定不会愿意答应的,他听你的话,你就找个时间把他带去见见他妈妈吧!” 夕凉想到季明阳下午对她说过的话,一个苦笑差点从脸上溢出,她看着季振天满怀希冀的神情,最终点头应了下來。 第二天季明阳照例去了医院看杨希蓉,夕凉紧随其后,却始终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一段足以让季明阳看不见的距离。 她呆在医院的花园里,直到季明阳离开她才走进医院,可走到杨希蓉病房前的时候,她忽然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杨希蓉了。 她有些胆怯的后退了一步,而此刻,于成轩正好从里面走了出來,于成轩继承了昨天的习惯,几乎在看见夕凉的一瞬间就板起了脸,然后不悦的问:“你來干什么?” 面对着这样的于成轩,夕凉心里一阵冰凉,这个她一直当做弟弟來对待的人,此刻正用连对陌生人都不如的眼神看着她,心因为这样的一个眼神变得寒冷,神经被冻的麻木的心,已经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滋味了,双手垂在两边,无力的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沒有握成拳,和于成轩对视的眼睛垂下,用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睛里的一层湿意,她低着头,用同样低迷的声音说:“我只是…想來看看而已!” 于成轩余怒未消,就拿话呛夕凉:“來看什么?看她死了沒有!” 蜷缩着的手指到底因为心痛而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过长的衣摆,夕凉依旧低着头,可还是无力的反驳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夕凉说完,这才将头抬起來,给了于成轩一个强装出來的笑,然后转身,只是在走了两步之后转过头,带着那个还沒來得及卸下的笑对于成轩说:“成轩,你这样子让我感到很陌生,同时…也让我感到伤心,很伤心很伤心,真的!” 夕凉说完就离开了,走过长长的走廊,走出走廊尽头的玻璃门,阳光透过玻璃照射了进來,在她离开的时候,成为了一道刺目的背景。 于成轩闭上被刺痛的眼睛,脑海里回荡着刚刚夕凉的笑,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个笑容,是在这之后的几年里,他从夕凉那儿看见的唯一的笑了。 他回想了昨天发生的种种,忽然有一股跑出去将夕凉追回來说对不起的冲动,可冲动毕竟是冲动,那股冲动劲一过,也就沒那个想法了。 晚上,夕凉依旧坐在沙发上等季明阳,今天季明阳沒有喝醉,只是看见她的时候很快就将视线给移开了,夕凉苦笑了一下,这兄弟两,都快要让她伤心死了。 夕凉叫住季明阳,说了她等他回來的目的。 季明阳在听见夕凉要他去见他妈妈的时候笑了出來:“你让我去见那个女人,凭什么?” 面对季明阳嘲讽的笑,夕凉很淡然的就接受了,这些,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看着季明阳,缓慢却坚定的说着:“如果昨天杨希蓉沒有流产,在二十年后你若是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孩子的存在,你想去见他,你希望他会给你什么样的答案!” 季明阳哑口无言,可想想又不对:“当年是她不要我的,既然不要我了干嘛还要來看我,如果杨希蓉沒有流产……” 夕凉好笑的看着季明阳吃瘪的样子,将和季明阳母亲约定好的时间地点跟季明阳说了,然后握着已经被她攥出血的手上了楼。 如果杨希蓉沒有流产,如果你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的存在,你还会呆在我身边吗? 如今杨希蓉流产了,是被我害得流产的,这样,你还会呆在我身边吗? 在沒发生这件事之前,我有千万种说服你的方法,其中有一个就是和今天的类似。 你不爱杨希蓉,却因为杨希蓉的孩子和她结婚了,后來你又和我在一起了,他日,你要去见那个曾经被你抛弃的孩子,那么你希望那个孩子会有怎样的反应。 只是我说不出口,因为你给我的感觉,让我觉得若是我说出这番话,那么我就会成为一场笑话。 许静,是一个美丽的人,即使已经接近了知天命的年纪,可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是这个年纪鲜少见到的美丽,而此时,这样的一个女人就坐在季明阳的对面。 夕凉打心底希望季明阳可以和他的母亲能有一个好的开始,即使不能名正言顺的叫声妈妈,可心里面能够承认还是好的,所以今天她不顾季明阳反对的一起跟着过來了。 多出來的一个人让杨静有些顾虑,可在抿了一口咖啡之后,她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傲然的气质,在季明阳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口的时候就明确了自己的來意:“首先,你不要误会我要见你是因为我想认你这个儿子,我今天來见你,只是想告诉你,你见过我这个人就好了,之后,你大可不必认为你还有一个母亲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成轩,那天我跟他的话还沒有说完就被你身边这个小丫头给搅了局,我是想让他回去跟林家的女儿结婚,如果他不愿意,以后他除了名字里面有一个于字,和我们于家再也沒有任何关系,只要他不对外界说他就是季振天的儿子,我也不管他私底下把季振天当成什么人,好了,我今天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先走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罪不可恕 内心有什么在翻滚,在险些从口中喷薄而出的时候,季明阳才知道在他心里翻滚的叫做愤怒,拳头紧握,骨节之间大力的交错着,发出骨节蜷曲时让人脊背发凉的嘎巴声,一直在心间摇曳着的“母亲”二字在刹那间灰飞烟灭,这一刻,他被践踏的不仅是对母亲所抱有的幻想,还有他从未被人触碰过的自尊。 他是脱离了银河系脱离了宇宙的太阳,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他转的,在他有记忆的二十多年里,这种观点从來都沒有变过,即使当初在知道自己喜欢夕凉却不知道夕凉喜欢的是他的时候,他也是决绝的将夕凉禁锢在自己的身边,立誓要她成为围绕他旋转的一颗行星,可眼前这个女人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说不要误会,她今天不是因为想认我这个儿子才來见我的,而是因为想彻底摆脱我这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儿子才才跟我见面的。 她以为她自己是谁,她以为我很想认她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吗? 季明阳豁的站起來,歪着头对着侧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看向何处的眼睛已经被怒火充斥的通红,他居高临下的指着对面那个可以称之为母亲的女人,毫不留情的说:“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堂堂环宇集团的总裁,不稀罕你这个丢下自己的孩子和丈夫,怀着孩子就嫁到别人家的妈!” 季明阳说完就走了,桌子上的东西沒变,却让夕凉有种残风过境的错觉,若是平时,她看见一个敢对自己母亲说这样话的人,她肯定会不客气的走上前教育他一番,可此刻她一点也沒有这样的冲动,相反的,她现在只想将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女人教训一番,因为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母亲这样一个高尚的称呼。 夕凉从椅子上站起來,同样以居高临下的姿势对着坐在对面的人说:“阿姨,我从成轩那儿大致知道你于家的日子应该不大好过,你觉得是成轩给你带來了这样悲惨的生活,可依我看,你到今天都沒搞清楚状况,你会变成今天这样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你自己,因为你自己的自私,当年你放弃季伯父和明阳而跑去和那个姓于的人在一起,你有沒有想过这样的你,已经让他在心里产生了芥蒂,一个抛弃自己丈夫和孩子的人,这样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他來爱,一个眼睛只看得见自己的人,他还要不要爱,也许他沒有明确的想过这个问題,可他的一言一行也都表示了他的怀疑,而你却将所有的这一切怪罪到成轩的身上,今天在來到这儿之前,我还希望能够看见明阳和你和好的画面,可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因为这样的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一个连母亲都做不好的人,还想要做一个好妻子!” 夕凉说到这讽刺的笑了一下,笑的对面的人脸色惨白,她不是一个具有攻击性的人,可今天那个她放在心里面疼放在心里面爱的人,或多或少的抱着期待來见他的母亲,结果这份期待就这么被糟践了,她心疼他,她要替他抱不平,所以她肆无忌惮的将自己内心的话给说了出來,丝毫后悔的意思都沒有。 走出咖啡厅,刚刚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却布满了乌云,她的艳阳天伤心了,伤心到要哭的地步了。 夕凉跑到地下停车场,在看见刚发动车子的季明阳时松了一口气,她跑到车速还很缓慢的车子前,将车子给拦了下來,她走到车子的右侧欲坐进副驾驶,可车门却从里面锁了起來,她不解的看向坐在驾驶座的季明阳,季明阳看也不看她一眼的说:“叶夕凉,你是不是还怨恨之前我对你做过的事,所以今天硬把我拉到这个地方,然后要那个女人來提醒我,我季明阳就是个沒人要的孩子!” 季明阳的话平铺直叙的用白话文说了出來,可夕凉却一句都听不懂似的,她手僵在车门的扶手上,车子再次启动,扶手打开她的手,像流线一样窜了出去。 从來不犯错的人,一旦犯了错,就会让人觉得罪不可恕,她沒犯过什么错,所以在害得杨希蓉沒了孩子之后,在于成轩和季明阳眼里就变成了千古罪人;犯了错的人,在服刑的期间,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错,所以她今天让季明阳來见他所谓的妈妈,也成了错,因为她是个已经有了前科的人,所以这个错也变得罪不可恕起來。 委屈,心里从來沒有这样委屈过,委屈的心都痛了。 失魂落魄的走出阴暗的地下停车场,外面的天空却让整个世界灰暗的和地下停车场差不多,潜在的意识让她回到他送给她的甜品店里,为了方便自己去店里,她特地找了甜品店附近的一个咖啡厅和杨静见面,可此刻入目的一切却是陌生的可怕。 她记得这家咖啡厅就和她的甜品店隔了几个店面,可是眼前的一切为什么会这么陌生,陌生的建筑,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广告牌,陌生的恐惧感让她彻底忘记了季明阳刚刚那番话对她的伤害。 为了摆脱这种陌生感,她犹豫着踏出了第一步,然后顺着街道走,她将头抬的老高,沒经过一个店面就将店面的广告跑看一遍,企图看见那个让自己安心、用她喜欢的淡蓝色霓虹灯写成的“朝夕甜品店”五个字。 她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取这么一个沒有艺术性的店名,他不满的说,朝阳是我,夕阳是你,朝夕朝夕,怎么会沒有艺术性。 那样一个借鉴了她和他的名字,承载了她和他回忆的甜品店,此刻却像从世界消失了一样,她抬起头去找,在她以为自己快要哭出來的时候,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落进了她的眼里。 她低下头眨了眨眼睛,缓解了眼睛里的不适感,再次抬起头,漫天的大雨已经落了下來,雨水以黯淡的天空为背景,让她看不出雨滴的形态,她执拗的看着被云彩遮蔽住的天空,在心里用支离破碎的声音向老天抗议着,要老天把她的艳阳天还给她。 迷路了,她又迷路了,在走了无数遍的街道上迷路了,天上的雨还在下,夏天的雨点,砸到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雨点变密集,鼓点似的声音最后连成了片,让她的脑子一片轰鸣。 她看着满街乱窜的人,蹙着眉头问自己:“我这是,在哪!” 疑问之后,又是铺天盖地的恐惧,那种因为全然的陌生感带來的恐惧,人无论身处何处,总是知道在世界的有些地方是他该去的,这些地方里可以有学校,可以有公司,可以有饭店,但终归少不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叫做家。 沒有家的人,也该有个归属,罪犯的归属是监狱,流氓的归属的黑社会,流浪者的归属可以有很多,可以是垃圾堆,可以是桥洞,也可以是街头,无论是家还是归属,都该是个熟悉的地方,而对于此刻的叶夕凉來说,陌生的一切,有什么是属于她的,而她的归属,又是在哪。 这一刻,世界对于她來说都是陌生的,不陌生的,徒留脑海中的那一个人,她拿掏出包里的手里,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按下一连串的数字,电话被接通,她几乎是带着哭腔的祈求着说:“明阳,我迷路了,你來带我回家好不好!”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沉默之后,是疲惫的声音:“夕凉,你别闹了!” 然后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像催命符似的,让她终于哭了出來,只是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了一起,沒人能看清此刻的她正伤心的哭着。 她觉得,她好像被丢掉了,或者说她把她的一切都弄丢了,手机在通话的时候被水彻底打湿,屏幕闪了两下,最后彻底变成了黑屏,沒有了求助的工具,她只能用自己的双腿去寻找,寻找她所熟悉的东西。 天地之间,雨水不绝,距离地表一两米的地方,几乎全是从地面上蹦起來的水雾,茫茫的水雾中,徒留一个狼狈的身影。 此时他们经历的可能还不够多,所以他对彼此还是沒有百分百的信任,在不信任的时候,总会将昔日的诺言抛在脑后。 他们交织在一起的人生像是一条线,而属于他们的幸福却只是散落在上面的点,零星的可怜。 季明阳挂了夕凉的电话之后心里也烦的很,这两天的事情不算多,也就那么两件,一个事关杨希蓉,一个事关他那个母亲,可这两件事随便挑出來一件,都让他头大。 心烦意乱的他沒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徐子修那儿,徐子修三个字,代表了那个飘逸洒脱的人,使得他在心里面默念这三个字的时候,就觉得心里所有的烦闷都被一阵清风给带走了。 季明阳难得轻松的去找了徐子修,徐子修还跟以前一样把床当成办公室,办了个电脑就在那看公司的运营情况,季明阳见了就把他的电脑搬到了一边,然后把他拉到地上坐着吵着要打游戏。 徐子修握着游戏的手柄,还有些不在状态的歪着头看季明阳问:“大白天的你怎么有空來跟我打游戏!” 季明阳特意跑到徐子修这儿放松的,当然不会将自己为什么來这儿的原因说出來,只是催促着徐子修快点跟他來个对决,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陌生冰冷 徐子修手中沒有动作,还是不放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夕凉呢?” 季明阳听到夕凉的名字脸上一僵,徐子修一看就知道有问題,直接站起身将季明阳从地上拉了起來,然后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说:“你跟夕凉闹矛盾跑我这儿算什么事,快给我去把事情给解决了!” 季明阳被徐子修这么一拉,心里的郁闷比來的时候更甚,他一脸不耐烦的说:“你别逼我了行不行,她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杨希蓉害得流产,还逼着我去见我那个不负责任的妈,结果我那个妈开门见山的要我以后不要去见她,好像我的存在碍着她什么似的,我都快被她给气疯了!” 听了季明阳的话,徐子修一下子沒了动作,他看着季明阳,那眼神好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似的:“杨希蓉流产,孩子是你的!” 季明阳有些理亏的扭过头不去看徐子修,嫣然一副默认的态度,徐子修认识季明阳二十多年,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至于刚刚季明阳那简短的几句话,他也知道季明阳和夕凉的问題出在哪了:“夕凉害得杨希蓉流产,夕凉做了坏事,所以你理所当然的将她接下來所做的一切都划定为错的,她要你去见你母亲,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你现在怪她害杨希蓉流产了,这里面有几分意外几分故意,你又知道多少,就算是故意的,可要那个从來不知道记仇的叶夕凉去害一个人,那会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我不知道在我回來之前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我想这些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错误会被时间消磨,杨希蓉犯过的错在你心里被消磨了,所以夕凉刚刚犯下的错就是天大的错,明阳,在我说这些话之前,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的有理,夕凉特罪恶!” 徐子修说到激动之处,呼吸变得有些不畅,他想到夕凉对季明阳苦守的那些年,忽然悲从心中來,他低下头,弯下腰,企图减轻自己五脏六腑传來的不适感,然后不顾后果的说:“明阳,你太任性了,说真的,这样的你……真的配不上夕凉!” 徐子修刚刚的一番话已经让季明阳幡然醒悟,心里的愧疚升腾为一片雾,还沒來得及凝结成形,徐子修紧接着的一句话立马让他脸色变得苍白。 如果之前有人敢说他配不上什么人,他肯定会大笑三声,然后将那个说了他的人一拳踹到火星上去,对于敢胡言乱语的人,他从來不会客气,可他想到这一年來自己的所作所为,想到自己曾经立誓般许下的诺言,再结合这两天的所作所为,他忽然变得惊慌起來。 任性妄为,不懂得理解的季明阳,配不上宽容待人,温存善良的叶夕凉。 脑中忽然炸开的一句话让季明阳惊慌的后退了一步,可他刚后退一步,徐子修整个人就倒在了他的面前。 恍惚的大脑因为这忽然而來的变故变得清明起來,心里虚化的惊慌也因为徐子修的忽然倒地转化为了另一种真实的惊慌,他蹲下來大声的叫了徐子修的名字,叫了好几声也沒人回应,最后只能惊慌失措的将徐子修送到了医院。 徐子修身体不好,这是季明阳一直都知道的事实,可沒想到已经不好到这个地步。 此刻的他正被几个年轻力壮的医生拉着,而站在他对面的医生沒有被他暴怒的样子吓到,只是闲散的抵了抵从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然后直言不讳的说:“我说过了,他那个样子,能活一天是一天,你在这跟我叫也沒用!” 闲散医生说完就转身离去,和医院里的死气沉沉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格格不入的到刺目的地步。 几个负责拉着季明阳的医生已经松了手,然后不约而同的一起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失魂落魄的季明阳。 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个无力站立着的人,只能将走廊衬托的更加寂寥而已,季明阳在这样空寂的走廊里站了半天,在想到病房里的徐子修时才脚步空虚的病房内走去。 徐子修昏睡了好久才慢慢的睁开眼睛,他看到季明阳苍白的脸时,依旧不怕死的拉出一个笑來,随即微弱的声音在惨淡的病房里响起:“其实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季明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人给切碎了,他忍着鼻腔里涌上來的酸意,不合时宜的耍起无赖來:“我管你能不能坚持,有我季明阳在,你徐子修就必须好好的,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徐子修依旧保持着淡笑,敷衍的说着:“知道了,不过在要求我这么做之前,你是不是要先跟夕凉认个错,夕凉也是我好朋友,她无父无母,只能由我这个好朋友替她做主了!” 徐子修用了调侃的语气,可季明阳却一下子变了脸色,徐子修稍欠着身子问他:“怎么了?” 季明阳慌张的拿起被放在一边的外套,然后脱缰的野马似的就往外面跑,跑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來回头跟徐子修解释道:“夕凉说她迷路了,我得去接她!”说完之后,又像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 要找人,第一反应当然是打对方的电话,季明阳电话一遍又一遍的播,得到的回音永远是机械的女声,告诉他你所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这样的回答让他觉得有些熟悉,记忆回转,让他想到去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那时候他挂了她的电话,之后再后悔的将电话拨回去的时候,得到的回应和今天的一模一样。 他今天过的很“充足”,前有他那个母亲对他说的一番伤人的话,后有徐子修对他的不满,而这些都比不上徐子修的身体状况给他带來的慌乱,今天他的心情一直处于极度生气和极度慌乱的状态之下,可面对似曾相识的事件时,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最”字总是会让“更”字给打败,他以为徐子修住进医院已经是今天最让他慌乱的事了,结果面对毫无讯息的夕凉时,这个“最慌乱”被“更慌乱”给打破了。 心急则乱,平时知道用gps给迷路的夕凉定位的季明阳,在此刻竟然将这个给忘了,直到他在大街上转了几个來回之后他才将这件事想起來。 他以为夕凉会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可最后,他却是在他公司的门口把夕凉给找到了。 他这一天一直在奔波,可因为一直开着车,所以身上只在下车的时候被溅了一些水,可站在他对面的夕凉,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來似的。 季明阳三步并两步的跨到了夕凉的面前,他想跟夕凉解释些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解释的。 夕凉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气头上,理所当然的把所有的错怪在了夕凉的身上,就算知道夕凉会迷路,可还是觉得夕凉在骗他,想无理取闹的把他骗去好让他不再怪她,那时候的他当然沒有想到夕凉根本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而他也沒有什么资格去怪她。 季明阳张了张嘴,最终沒有说出一个字,夕凉在他忽然出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真的只是一眼,淡淡的一眼,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在给了季明阳这样的一个眼神之后,她转身就走了。 季明阳拉住她的胳膊说要带她回家,而她却甩开了他的手,很轻微的一个动作,甚至沒有加注多少力气,可这样的反应却让季明阳觉得充满了决绝的味道。 夕凉沒说话,招了辆出租车就上了车,季明阳走过去要把她拉下來,而她却蹙着眉头躲到了另一边,明显疏离的动作让季明阳久久不能回神。 出租车司机等的不耐烦了,就出声问:“小姐,你要去哪儿!” 夕凉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或者说只是在看打在车窗上的雨水。 季明阳知道夕凉不想理他,所以他就沒跟着坐上那辆出租车,只是跟出租车司机交代了地址,然后开着车紧紧地跟在出租车的后面。 出租车一直开到别墅群里面,直到到了季明阳家门口的时候才停下來,夕凉下了车之后就上了楼,然后把卧室的门给关上了,季明阳等在外面,等夕凉把门打开的时候,他低垂着的脑袋正好让他看见了夕凉手中的行李箱。 季明阳张皇失措的要去夺夕凉手中的箱子,可夕凉只是冷冷的目视前方,然后用沒有感情的声音说:“放开!” 冰冷的声音,冰冷的表情,冰冷的一切正好和叶夕凉这个名字相匹配,这样的叶夕凉,季明阳沒见过。 季明阳知道最近自己又犯浑了,可是夕凉的反应还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可不思议之后是无限的不满。 “叶夕凉,你有必要这样吗?,我也就是沒去接你而已,你就要离家出走,!” 第一百一十八章 、父辈仇恨 季明阳因为一时气愤放开了刚刚抓在手中的箱子,沒有了阻碍的力道,夕凉目不斜视的绕过了季明阳,然后直奔书房,将还在写作业的小贝给拉走了。 在來到这之前,季振天每天都无所事事,只是在有兴致的时候和老李下下棋,说说往日的事情,可來到这儿之后他就有事做了,而这个事不是别的,就是带孙子。 自从季振天來了之后,小贝每天都是他送去学校的,放学也是他接回來的,回來之后小贝要写作业,他就坐在旁边,小贝一停笔他就凑过去看看,在看到哪儿让小家伙感到困难的时候就指点一下,小贝作业写完了,他就带着小贝到处逛逛,或者陪着小贝玩一些游戏。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带着小贝写作业,可他那个向來温顺的准儿媳妇却忽然破门而入,二话不说把小贝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然后拉着小贝就走了。 老爷子傻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然后才想到夕凉手中是提着行李箱的,他从书房走出來,对着要追出去的季明阳就是一阵怒吼:“明阳,你小子给我过來!” 季明阳人都追到家门口了,面对老爹的呵斥,他为难的看了看已经走出门的夕凉和小贝,在想到夕凉对他的态度之后,认命的低着头去了书房。 季振天生起气來看似不动声色,可仔细瞧的话,就能看出他的呼吸和平时都不一样,变粗变长的呼吸声从鼻腔里发出來,让向來无法无天的季明阳也有些惧怕。 季振天牢牢的看着季明阳,在季明阳快要受不了的时候才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 季明阳将这两天的事情跟他说了,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被气的直发抖,只是这一次却沒有将拐杖扬起來,而是交代季明阳要将人给哄回來。虽然还沒有结婚,可孩子都有的人,哪能动不动就折腾到要离家出走。 想到孩子,季振天有些失落的看向旁边已经空了的椅子,视线从椅子上移开,然后落到了桌子上,老爷子黯淡的目光在看见被遗留在几本杂志上的练习薄时闪了两下,他将小小的练习簿从杂志上拿下來,那爱怜的神情像是对待他那可爱的孙子,只是在看见练习薄上的名字时爱怜的神情忽然转换成了疑惑,他叫住要离开的季明阳,不解的问:“小贝怎么是姓叶的!” 季明阳听了季振天的话也感到奇怪,只不过他奇怪的不是小贝为什么姓叶,而是季振天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題:“小贝五岁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我儿子,所以当年取名字的时候,当然要跟夕凉姓了!” 季振天一扫脸上的不解,几乎从椅子上站起來的动作表示出了他的震惊和诧异:“你说夕凉姓叶!” 季明阳今天事儿太多,折腾的他头都疼了,此刻已经头疼的他顾不上季振天的反应,只是敷衍的说:“爸,你來这儿也有几天了,不会连夕凉姓什么都不知道吧!” 季振天将手往桌子上一拍,随即整个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掌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吓了季明阳一跳,季振天铁青着脸说:“你们又沒跟我说过,我怎么会知道,!” 季明阳被吓一跳之后也有些火了:“你不知道你不会问啊!难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姓夕的人!” 季振天此刻丝毫听不进季明阳说些什么?他强迫自己安静下來,然后心惊肉跳的问:“夕凉的父母都去世了,那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去世的吗?” 季明阳被季振天脸上的认真唬住了,很快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來:“具体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父母都是自杀的,当年他爸爸被人冤枉做了假账,被监禁了二十四小时之后,因为沒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一气之下就拉着夕凉的妈妈和夕凉一起自杀了,当有人发现的时候,她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只留下她一个人,这事我最近也去查了,可事情过去太久,而且事后好像有人把和这件事有关的一切都抹去了,所以根本查不到什么?” 季明阳一番话,让季振天屋里的坐回了椅子上,季明阳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攥了两下,他努力的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他那个失常的老爸身上,他那个在商场上所向披靡的老爸,一直都是以自信强大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而此刻瘫软的坐回椅子上的季振天,他从來沒见过。.info[] 季明阳不是傻子,季振天为什么要问他这些问題,还有季振天在听了他的解释之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都在给他预警,预警的内容他不想知道,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可在这样的一番谈话之后,这个预警能是什么? 他不开口问季振天,这是一种变相的逃避,逃避着一个呼之欲出的事实,他甚至在心里祈求着他的父亲不要将接下來要说的话说出來,他沒有什么所谓的第六感,可他知道,季振天接下來的话,绝对会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那里有浴血修罗,那里有吃人的鬼魅,那里有烧骨成灰的地狱之火。 他不要去那样的地方,他不要,他摇着头,以此來祈求着季振天不要再说下去了。 季振天认命似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牢牢的锁在被小贝丢下來的练习簿上,说:“如果我说当年害死夕凉父母的就是我,你还要和她在一起吗?” 幸福像泡沫,被阳光照出美丽的五光十色,可往往一戳就破。 如果我说当年害死夕凉父母的就是我,你还要和她在一起吗? …… 几乎在季振天说完的一瞬间,季明阳就对着他那威严的父亲吼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不信!” 季振天疲惫的叹了口气:“你信不信,事实都摆在了你眼前,你把这辈子沒做过什么错事,可做错的事都不是小事,当年放走你母亲是一个错,陷害夕凉的父亲又是一个错!” 季明阳不死心的继续反驳道:“夕凉的父亲跟你无冤无仇的,你怎么可能会去害他!” 季振天将视线转到窗户外面,此刻他还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态度來面对他的儿子:“这个世界上不是非得有仇恨才会去伤害的,你也知道环宇每年的收入有多少,而这些收入里面近乎百分之二十五都要以税收的形式上交给国家,我当时一时鬼迷心窍,心想这是我带着我们公司所有的人辛苦挣來的钱,凭什么要我上交给国家,所以就找了那些会做假账的人來做了假账,给公司树立了一个快要亏本的假象,可这事很快就被税务局查出來了,所谓名人是非多,若是我出面承认做了这事,那整个环宇就完了,所以我就把所有的事都推给了当时公司里的主管会计,也就是夕凉的父亲,这个社会要送一个无罪的人进监狱不难,可想把一个人从监狱里弄出來也不难,他本來就不是什么大罪,我只是想让他帮我把风头抵过去,然后就会把他给保出來,可是他却…… 这是我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了,我这几年都在为这件事内疚着,在你能够接手公司的时候我就把公司交给了你,然后就住进了山里,本來以为脱离了城市就可以把这件事给淡忘了,哪知道生活变得简单之后,反而更加容易回想起当年的事!” 季明阳呆滞的目光移到了季振天花白的头发上,可他一点都沒觉得因为这件事而头发花白的父亲有什么可怜的地方,他想着当初从秦烨那儿听到的关于夕凉的事,他在脑海里绘制着夕凉在大街上捡垃圾的画面,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了出來,这段时间积累下來的对季振天的感情,似乎在这一瞬间也烟消云散了,握成拳的双手在身侧不可抑制的颤抖着,他控诉一般的指责着他的父亲:“你愧疚,那时候夕凉才十八岁,你愧疚怎么就不知道帮帮她,,这就是你季振天愧疚的方式!” “我当时也是怕检察院的人查到我的头上,我当时只想着……” 季明阳不可思议的看着欲言又止的季振天,犹疑的问:“难道你想着反正已经有人给你顶罪了,你就干脆从这件事里彻底脱离出來,然后这事再也与你无关!” 季明阳看着季振天痛苦的默认了的态度,罔顾长幼尊卑的就吼道:“季振天,你还有沒有良心,,你说你愧疚,结果你就是这样愧疚的,!” 季振天被季明阳说的哑口无言,只能痛苦的低着头,任由季明阳指责他曾犯下的错。 季明阳用双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之后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今天这话我就当你沒说过,你最好也把这件事给忘了,更不能告诉别人,你明天就回到山里的别墅里,以后能不來就不來!” “你是想将这件事当做沒发生过!” 季明阳点头默认,然后转身要往外走,可刚刚季振天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明阳,你有沒有想过,当年夕凉为什么会找到你,还给你生一个孩子!” 季明阳回过身,不悦的问:“你什么意思!” “我当年不愿意去帮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怕她把这事给闹出去,当年的事她不可能不清楚,既然这样,如今她为什么还要和身为她杀父仇人的儿子的你在一起!” 季明阳一脚踢到旁边摆放的一个矮柜上,气急败坏的说:“你少胡说八道,夕凉根本就不记得当年她父亲是在哪儿工作的,她又怎么可能知道……!” 书房刹那间陷入一片沉寂,死一般的沉寂烘托出季明阳粗重的呼吸声,他眼神慌乱的看向别处,季振天不放过他此刻的慌乱,趁胜追击道:“她不知道她父亲在哪儿工作,这有可能吗?” 季明阳慌乱的眼神已经季振天的质问反而变得坚定起來,他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对季振天说:“闭嘴,夕凉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还是算了吧 季明阳逃避现实,把季振天的话当成虚假來对待,可他去找夕凉的时候还是心虚的。 夕凉回了季明阳给她买回來的家,季明阳找去的时候她刚把小贝哄睡着,季明阳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小贝睡着就算了,明天就跟我回家!” 季明阳理直气壮的态度让夕凉觉得好笑:“回家,这不就是我的家吗?你还要我回哪儿!” “这个房子是我的,你信不信,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明天就把这房子给拆了!” 夕凉听了依旧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她和季明阳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如今已经可以学着季明阳的样子理直气壮的说:“这房子是你的,你确定,我怎么记得你交给我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不过就算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又怎么样,季明阳,你觉得你欠我的,用这栋房子就能还的了吗?” 这种得理不饶人的态度季明阳见过不少,可他却从沒在夕凉的脸上见过,以前无论他做错什么事,夕凉要么忍气吞声的不说话,要么用单薄的语言表明自己的态度,像今天这种强势到咄咄逼人的态度,却是第一次出现在夕凉的身上,也正因为如此,季明阳的心才跟着一颤,他牢牢的盯着夕凉,问她:“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夕凉直视着季明阳的目光有些躲闪,然后转身边往房间里走边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今天累了,你要是留下就留下,要是不想留下就回去吧!” 季明阳得了夕凉这么个不明不白的态度,当然不会乖乖的听夕凉的话,夕凉要回屋,他就把她拉回來质问:“叶夕凉,你什么意思!” 夕凉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闭着眼睛去推拉着自己的季明阳:“季明阳,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脾气的,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可以呼之则來挥之则去的,我现在烦了,不想看见你了,我这样说,你能走了吗?” 季明阳被夕凉一番话惹的怒气乱窜,可他还是控制住自己不要把这些怒气发出來,冲动带给他的灾难已经够多了,他已经不想再因为冲动犯错了,他将钳制着夕凉肩膀的手放开,然后转换话題的说:“子修病了,你明天去看看他吧!我知道这两天我又犯浑了,你不想见我也是正常的,我们两个的事以后再说,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來接你去医院!” 夕凉虽然不想见到季明阳,可在听见徐子修病要要住院的地步,还是忍不住让季明阳给她送到了医院,只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她还是沒有跟季明阳说一句话。 夕凉去医院是去看徐子修的,可去的时候徐子修已经睡着了,她看徐子修睡的沉就沒去叫他,只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在回家之后她睡不着,就做了几样适合病人吃的菜,天亮之后就带着小贝去了医院。 季明阳去夕凉那儿接人却扑了空,然后就不做停顿的去了医院,夕凉在知道徐子修的病情之后脸色更差了,只是她抱着好人有好报的信念,坚定的认为徐子修不会有事,一时倒沒有表现出什么消极。 徐子修抱着安天命的态度乐呵呵的吃着夕凉送來的饭菜,季明阳來了之后纵观整个病房,好像就他是烦心事最多的那一个。 小贝抱这一本杂志专拣图片看,季明阳见徐子修和夕凉都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就坐下來把小贝抱到自己的腿上和他一起看杂志,看了一会儿之后实在忍不住,就开口问徐子修:“你在美国这些年到底都在做什么治疗了!” 徐子修吃的香喷喷的,季明阳问他这样的问題也丝毫沒有影响到他的胃口,反倒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医生做了些什么治疗我又怎么知道,我只负责躺在那儿给他们折腾,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季明阳被徐子修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气的不轻,可他也不能病着的徐子修发什么脾气,他只知道徐子修大小身体就虚,也不知道他具体病在什么地方,徐子修还在吃饭,夕凉在旁边削水果,他就趁着他们不注意去找了徐子修的主治医生。 徐子修的主治医生就是那天差点被他踹了的闲散医生,他自觉有点尴尬,可闲散医生却好像不记得他似的请他坐下,季明阳见对方好像不记得他了就不再纠结,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我來只是想问一下他到底病在什么地方。虽然他身体不好,可从來沒有具体的说过到底是哪儿不好,如今你说他……” 季明阳欲言又止,要他说徐子修时间不多了,他还真是说不出口,季明阳不再说话,眼睛随意的看到闲散医生办公桌上的名牌,这才知道这个医生叫文正,季明阳在心里感叹这个名字可真好写,加起來不过九笔。 文正见季明阳对自己的名牌出神,毫不客气的将名牌掉了个方向,然后解释说:“不具体说到底哪儿不好,那是因为他哪儿都不好,他的心肝脾肺,全都很虚弱,之前也只是能勉强供应他活下去而已,这不是什么具体的病,如果具体到心脏或者肝脏什么的,那就好办了,专门的针对一个部分治疗总比这样面对一整个人素手无策來得好,他这是虚病,娘胎里带出來的,如果从小就好好养着,或许可以多活几年,只是他当时可能沒注意,这才导致了今天这种情况!” 徐子修的病是娘胎里带出來的这季明阳是知道的,可以他的思维,真正严重的病都是类似癌症那种可以在短时间里把人带走的人,如今徐子修的情况摆在他面前,他依旧不承认徐子修真的会因为这所谓的虚病失去生命,他來找医生,也只是想确认要怎么办才能把徐子修彻底的治好,哪知文正照旧跟他说沒得治了,惹的季明阳差点又把他给打了。 沒有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垂头丧气的回到了病房,夕凉在他回來之前刚好走了,跟算好了似的,季明阳虽然想追出去,可他不放心徐子修,所以就留了下來。 杨希蓉和徐子修在同一家医院,夕凉出门的时候和于成轩撞了个正着,于成轩对夕凉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夕凉见了,只是简单的问了杨希蓉身体怎么样了,于成轩语气不大好的说:“就那样了!” 夕凉听出他不想跟自己说话,就对他点了点头带着小贝离开了。 季明阳在医院也做不了什么?徐子修见他一会儿站起來看看窗外一会儿坐下來糟蹋水果的,就把他赶走了,季明阳离开医院之后就去了夕凉那儿,可夕凉带着小贝去了甜品店,他在夕凉家等到天黑才把人等回來。 小贝看见季明阳叫了声爸爸就扑到了季明阳身上,季明阳把小贝抱起來坐到了沙发上,夕凉看着粘着季明阳的小贝觉得心有点痛,那个是她孩子的父亲,可是却是她仇人的儿子,她要怎么做,才能不会那么错。 那天,她在环宇公司门口站了半天,八年前,在她的父母去世之后,她一个人从医院里跑出來,然后跑到环宇公司想找环宇的老板理论,可却被门口的保安轻而易举的挡在了门外,那时候也下了雨,她就一个人在雨里站了一整天,她也盯着高耸入云的环宇集团看了一整天,最后要不是晕倒在雨地里,她可能还会继续站下去,不为别的,只为给她的父母讨个公道。 那次煤气中毒之后她的记忆里就开始下降,那些不好的事还会被她刻意给忘记,在她还想去环宇集团的时候,她看见季明阳进了环宇集团,她问了门卫,才知道季明阳就是环宇集团老板的儿子,知道后她就跑回家了,再过几天,她就将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可很多事只要仔细想想,她都还是会想起來的,那天她迷路了,迷迷糊糊的走到了环宇集团的大楼前,大雨中,她刚站到环宇集团跟前,她就将过去的事全都想起來了,想起來之后,她几乎在雨里笑出了声,因为在此之前,她几乎将那个害死她父母的人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爸爸,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季振天害得她的父亲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在监狱里呆了一天,回來之后就带着她的母亲自杀了,而她也曾经被季明阳害得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在里面呆了半天。虽然时间不长,可却彻底让她尝到了走投无路的滋味。 夕凉回忆着当初她被季明阳逼进监狱连托人照顾小贝的机会都沒有,心里恨意翻滚,翻滚的恨意让她想到之后季明阳对她的所作所为,垂在身侧的手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握成拳,易拉罐的拉环割破皮肤,血从指缝见流过她也丝毫不觉,反而用那只沾了血的手将小贝从季明阳腿上抱下來,将小贝推进房间里之后推着面露不满的季明阳说:“季明阳,我们两个,还是算了吧……” 第一百二十章 、你不知道吗 夕凉跟季明阳说我们还是算了吧!季明阳面无表情的把这个当成了耳边风,只是他因为知道了当年季振天害得夕凉父母自杀的事感到心虚,所以并沒有咄咄逼人的质问夕凉为什么?但他依旧强势的说:“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我不知道你这两天在想些什么?可我告诉你,你要想离开我,这根本不可能!” 季明阳撂下这话之后就离开了,夕凉的提议虽然沒有得到季明阳的赞同,可她却意外的松了一口气,她自己也很矛盾,一边是因为被冤而死去的父母,一边是她喜欢了十年的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了。 第二天小贝要上课,夕凉把小贝送到学校之后就去了医院,结果一进徐子修的病房就看见于成轩坐在那儿,她把东西放下之后想也沒想的就从病房里退了出來。 只是她从徐子修病房里出來了,却和出來散步的杨希蓉碰了面,夕凉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杨希蓉。虽然她之前很讨厌杨希蓉,可杨希蓉沒了孩子却是因为她,她这辈子沒做过什么坏事,她心里对自己有一定的道德标准,害得杨希蓉沒了孩子这件事已经变成了她心中一个疙瘩。 杨希蓉在从季明阳家离开之后就不再那么飞扬跋扈了,她和于成轩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学会了怎样对一个人才是最好的,她自知做过很多对不起夕凉的事,甚至差点害死夕凉,这些和她本就想打掉的孩子相比,她觉得还是自己错的比较多,所以面对夕凉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两个都觉得对不起对方的人,此刻面对面的站着,气氛因为两人的沉默而变得怪异起來。 只不过夕凉很快想到了于成轩似乎很关心杨希蓉的事,印象里,于成轩似乎一直都不待见杨希蓉,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想到这个,夕凉疑惑就开口问杨希蓉:“你和成轩,是什么情况!” 杨希蓉觉得用日久生情來形容她和于成轩之间的情况还是有些勉强,毕竟他们关系开始缓和也就是前一段时间的事,如果真要用一个词來形容他们之间的情况的话,那可能就是惺惺相惜了。 “前一段时间我來医院和他碰到了,那时候我租的房子到期了沒有地方住,他就勉为其难的让我去了他家,在一起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都发现对方并不像是以前想象的那么讨厌,所以就试着开始交往了,你也知道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也沒个人关心他,而当时的我比他更糟,那种沒有人在乎的感觉你不懂,我们都想找个在乎自己关心自己的人,然后又恰巧遇到了,所以就这么定下來了!” 夕凉听到杨希蓉那句‘那种沒有人在乎的感觉你不懂’时觉得有些好笑,如果她不懂这种感觉,那她那段孤苦无依的日子算什么?只不过这些她不可能跟杨希蓉提,那天于成轩在乎杨希蓉的样子她也是看进了眼里,也知道他们是真心的在乎对方的,所以就笑笑对杨希蓉说:“这样挺好,祝你们幸福!” 夕凉说完之后想擦着杨希蓉的肩膀离开,杨希蓉却在她背后叫住她问:“你和、和明阳怎么样了!” 杨希蓉脑回路正常,当然知道她失去的那个孩子肯定会给季明阳和夕凉的感情造成影响,所以她才会小心翼翼的问出这个问題,只是这个问題还真把夕凉给为难住了,夕凉背对着她静默了几秒,然后模棱两可的说:“就那样了吧!” 夕凉说完就走了,杨希蓉听她低沉的语气也知道她和季明阳之间又出问題了,她以为是自己的出现导致了夕凉和季明阳之间感情的破裂,可这次她是真的想多了。(..info) 夕凉又去外面买了一些东西,算着时间于成轩应该走了她才回來,她沒回來之前徐子修并沒有动保温桶里的东西,她回來之后就把保温桶的饭菜拿出來照顾徐子修把饭给吃了,期间问了徐子修感觉怎么样了,徐子修给出的答案永远都是乐观向上的,可夕凉闷闷不乐的神色还是让他强装出來的笑垮了下來。 “夕凉,你要是因为我的事这么难过的话,我可能要内伤了!” 夕凉学着徐子修强撑起一个笑,然后摇摇头说:“沒有,我才不相信医生的鬼话呢?在我看來,你肯定会好的,我不是因为你的事难过,只是最近有一些烦心事而已!” 夕凉说她坚信徐子修会好的时候态度很坚定,坚定的让徐子修有种自己下一秒就会痊愈的错觉,他也不知道夕凉哪儿來的这个自信,可无疑的,夕凉的话给了他一些勇气,一些活下去的勇气,只是他还是担心的问:“你和明阳是不是还沒有和好!” 夕凉不说话,徐子修就替季明阳说好话:“他的事我也听说了一点,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心情一不好就容易迁怒别人,最近他不是跟他妈妈见面了吗?他虽然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还是很在乎他妈妈的,小时候我妈带我去上街的时候,他死活都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可每当我转过身的时候,他总是用那种向往的神情看着我,我知道他是羡慕我,我也知道他一直都很想知道他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虽然他妈妈抛下他跟他爸爸离开了,可这改变不了一个孩子对母亲的向往,只是他和他妈妈的见面打破了他对母亲仅有的美好幻想,我想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人忍受自己的母亲对自己说那样的话,更何况是自尊心特别强的明阳了,你就不要和他计较了!” 夕凉长长的呼一口气,然后有些虚脱的说:“我不是因为这个!” 夕凉那种疲累的态度让徐子修心里一惊,夕凉和季明阳在涉及到彼此的事情里都是个糊涂人,而徐子修作为一个旁观者可是比他们两个谁都清明,当年季振天和夕凉父亲的事季明阳不知道,夕凉忘记了,而他却是清楚的知道事情的始末了,毕竟把夕凉从充满煤气屋里就出來的是他,在夕凉晕倒在环宇集团大门前时也是他把夕凉送回医院的,只是因为当初他只顾把夕凉从煤气屋里拉出來而将同样在屋里的夕凉父母给忘了,他觉得是自己沒能救得了夕凉的父母,是他的疏忽害死了夕凉的父母,所以他一直不敢将这事说出來,也沒敢在这件事之后出现在失魂落魄的夕凉面前,所以至今夕凉都不知道是谁把她从煤气屋里救出來的。 如果那件事不被别人提出來,徐子修是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当年的事他也有参与到其中的,可如今夕凉明显不愿意提季明阳的样子还是让他犹豫的开口问:“夕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虽然夕凉已经知道真相有两天了,可她还沒能从事实带來的打击中回过神,她和季明阳虽然闹了一次又一次,可无论怎么闹,她都沒想过会和季明阳分开,但是这一次不同了,这件事的破坏力足以摧毁她和季明阳之间的一切,她自己内心惧怕这种破坏力,而且不敢将这件事说出來,此刻徐子修问了,她也只是躲闪着说沒事。 徐子修身体不好,但脑子却比谁的都好使,对于夕凉压根不知道她父亲就是在环宇公司被冤的事他曾经也觉得不敢相信,只是见她跟季明阳之间的相处并沒有什么隔阂,而他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一直都沒有拿这件事问夕凉,然而夕凉此刻的反应让他不禁怀疑,夕凉是不是压根就知道她父母就是因为被季振天陷害才会自杀的。 徐子修放下平日里的潇洒,表情严肃的掰正夕凉的身子让夕凉正视着他,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夕凉,当年你爸爸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徐子修的问法不算很直接,可已经知晓事实真相的夕凉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正因为她听出徐子修话里的意思,她才会诧异的睁大双眼反问道:“当年我爸爸的事,你也知道!” 夕凉的反应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徐子修她已经知道她父亲被季振天陷害的时,所以他艰难的点点头说:“知道。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你爸爸是被冤枉的这件事,我还是可以肯定的,而且……” 而且,是被谁冤枉的,就不言而喻了。 夕凉因为诧异而睁大的眼睛开始有水光聚集,她不明白,如果徐子修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如果早点告诉她的话,她肯定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就不会飞蛾扑火般的继续爱着季明阳了,她会躲的远远的,就算被误诊为胃癌也不会抱着必死的心去表白,更不会有接下來的一系列事件,她问徐子修为什么?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她,徐子修眉头拧出一个结,依旧不敢置信的问:“夕凉,这件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只为报复 徐子修问出这个问題的时候脸上有不可置信,有担心,也有怀疑。 夕凉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徐子修表现出來的那丁点的怀疑那么敏感,可她还是及时抓住徐子修脸上的怀疑,然后带着一丝不安的问徐子修:“你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徐子修虽然默默无闻的喜欢夕凉喜欢了这么多年,可他还是觉得这事太玄乎了,不记得自己父亲工作了十几年的公司,这可能吗? 如果不是不记得,那就是特意隐瞒,徐子修不想往这方面想,可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却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似的。 夕凉看着徐子修眼里越來越浓重的怀疑,几乎笃定的说:“你在怀疑我!” 徐子修见夕凉已经看出自己的怀疑,就直接问“夕凉,你应该知道你爸爸当年是被谁冤枉的吧!” “是又怎么样!” 在确定夕凉已经知道是季振天害得夕凉的爸爸自杀之后,徐子修心里的怀疑就更明显了,他的思路在朝一个可怕的方向走,这个方向虽然可怕,但却是最符合事实的方向:“夕凉,当年你离开,又为什么去找明阳,然后不声不响的给他生一个孩子,你明明知道害得你爸爸自杀的就是明阳的爸爸,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虽然徐子修的话沒说完,可夕凉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她面无表情的从椅子上坐起來,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子修,第一次在徐子修面前拿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然后用沒有温度的声音说:“徐子修,你是在怀疑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报复他们季家吗?” 夕凉和季明阳和睦相处的样子让徐子修差点将这件事给忘了,所以他之前沒有怀疑过什么?如今他照着正常的思维思考,能想到的只有夕凉是为了报复才会这样和季明阳纠缠不清的,这段时间他也见识了季明阳对夕凉的在乎,如果夕凉在这个时候离开季明阳,或者作出什么更过分的事,那绝对是对季明阳最好的报复,徐子修喜欢夕凉,可在面对最重要的朋友时,他还是决定带着理性站在季明阳那边:“如果我沒猜错,你现在是打算离开明阳的吧!” 夕凉不说话,因为这两天这个念头确实出现过在她的脑海里,她不说话,徐子修就当她是默认了:“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和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在一起的吧!夕凉,你是个精明人,我不相信你当年看不出明阳对你的在乎,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在给明阳生了个孩子之后再离开,你这样做是为了让明阳觉得亏欠你什么?然后让他离不开你,你如今要离开,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徐子修说到最后已经有些激动了,他一想到夕凉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一个骗局他就觉得可怕,一个人,如果可以用将近十年的时间來准备一场报复,那这个人是不是太可怕了。 人会相信别人,可最相信的还是自己,在这一刻,徐子修无疑是相信自己的思考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表现出來的笃定才让夕凉觉得愤怒。 夕凉很少会因为什么事生气,当然,季明阳对她來说是一个意外,但是她做梦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对温润如玉的徐子修生这么大的气,她被徐子修的话气的发抖,可她却意外的笑了出來,想她父亲被冤,然后因此殒命,而她因为自己糊涂给仇人的儿子生了个儿子,甚至在此之前就把自己的心给送出去了,她为了这个人沒了尊严沒了骄傲,甚至差点死在冰天雪地里,她是用自己的命在喜欢着这个人,如今却有人來向她质问,她这么做是不是就是因为要报复。.info[] 夕凉讽刺的笑了起來,笑的眼泪都下來了,她带着这么一个诡异的笑容说:“沒想到在你眼里,我竟然是这么深谋远虑的人,如果我说恭喜你,你猜对了,你会不会很高兴。 呵呵……你们都是傻瓜,就我一个是精明人,怎么,在知道我把你们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很开心,对,我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会去喜欢仇人的儿子,还给他生一个儿子,你知道我在大学怀了小贝的时候人家都怎么说我的吗?说我贱,才二十岁就给人家生孩子,而且孩子的父亲连个影都沒有,他们都怀疑我是出去卖的,所以才弄了个來历不明的孩子回來,你说他季明阳何德何能,让我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对,我才不是心甘情愿为他做这些的呢?我就是要报复他,谁让他喜欢我呢?,呵呵……那个傻子,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还整天在我面前跟其他女生卿卿我我的,他以为我会在乎,我告诉你,我在乎个屁,我管他跟谁卿卿我我呢?我只要知道他喜欢我就够了,我给他生孩子,然后在孩子长大之后再去找他,我要他知道我为了他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然后再让他更加死心塌地的对我,然后再在他离不开我的时候把他给甩了,他季振天害得我沒了父母,我就让他儿子一辈子孤独终老,怎么样,这样的报复是不是很精彩!” 徐子修被夕凉几斤癫狂的样子震住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根本不敢想象一直温存的叶夕凉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可是夕凉明明在说自己是怎么报复季明阳的,但他却越來越怀疑这件事的真相了,果然,夕凉在泄愤似的说出这么一番自暴自弃的话之后又大笑了几声,然后继续说:“徐子修,你是个正常人,会这么怀疑我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我!”夕凉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说道:“我这儿有病,你信不信,如果我这么工于心计的去报复季明阳,那么报复过后季明阳得到的报复是什么?是我的离开,那我又是用什么去报复的,大学期间无止境的谩骂,背着地下的父母给仇人的儿子生儿子的羞耻,我养了小贝五年,小贝懂事之后,我连块糖都买不起,我一个做妈的连一块糖都不能买给我儿子吃,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糟糕吗?小贝去上学,我因为要工作不能去接他,你以为我想着他一个人背着书包去坐公交车我很开心吗?你以为我是变态吗?,用自己跟儿子的悲惨去报复我喜欢的人!” 徐子修心惊肉跳的挣脱手上扎着的针下了床,夕凉防备的后退两步,徐子修看着她被眼泪沾的湿漉漉的脸,后悔的无以复加,他刚刚忠于自己的思考,可他却罔顾的现实,他拉住失控的夕凉,一遍又一遍的说对不起,可夕凉却把他当成病毒似的往后躲着,徐子修急了,不管不顾的把她拉到怀里,可他刚把人拉到怀里,夕凉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他焦急的拍了拍夕凉的脸,叫夕凉的名字也沒用,在意识到夕凉是晕过去之后他立马把医生给叫來了,医生给夕凉做了个大致的身体检查,然后问徐子修:“她以前是不是撞到过脑子!” 徐子修想到夕凉曾经因为煤气中毒陷入深度昏迷的事,整个人都僵住了,医生沒听见想要的答案就出声提醒了他一下,他就将夕凉曾经煤气中毒的是说给他听了,医生听了他的解释之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难怪了,她会晕倒可能只是那时候遗留下來的后遗症,你不用担心!” 医生要徐子修不用担心,可他却上前一步追问道:“这个会她的身体健康有影响吗?” “暂时不知道,这要后期观察,不过这对记忆里肯定是有影响的,毕竟人是靠脑子去记忆的,脑子受过伤害的话,记忆里肯定会下降,不过她应该不用读书做什么的,这个对她影响应该不会很大!” 听了医生的话,徐子修怀疑夕凉是不是真的把过去的事给忘了,他犹疑的开口问医生说:“这会不会导致她可以去忘记一些事,例如一些比较痛苦的事!” 医生推了推架在自己鼻梁上的眼睛,皱着眉头说:“这个说不准,以前也碰到过因为煤气中毒而晕倒的病人,他们的记忆力就不大好,可也沒听说会刻意去忘记什么事,只不过不同的人反应应该也有不同,我给给她开点药,看她吃了会不会好一点,过段时间你再让她过來看看!” 医生给夕凉开了间病房,徐子修由病人晋级为看病人的,可夕凉醒了之后一个字也沒说摇摇晃晃的就要离开,徐子修出言让她留下來休息休息,可夕凉依旧头也沒回的往外走,自知之前说的话对夕凉來说伤害有多深,也沒敢跟上去,就目送着她离开医院,然后安全的坐上了出租车。 夕凉头晕目眩的回到家,开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她一直因为徐子修给她写了七年的明信片而把徐子修放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她信任他,可如今他竟然把她想象成一个工于心计只求报复的人,想到这儿,夕凉又苦笑了起來,门打开,她这个笑就这么落到了屋内季明阳的眼睛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血债血偿 夕凉看见季明阳,脸上的苦笑都沒有了,她现在不想见到季明阳,因为她不知道到底要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他。(..info无弹窗广告) 在知道季明阳的父亲害得自己父亲自杀这件事之后,夕凉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季明阳,而季明阳在知道季振天害得夕凉父亲自杀之后,却是抱定了什么都不说死守在夕凉身边的想法的,可在徐子修病房外听了夕凉那一番只为报复的言论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这种坚定的态度,简直可笑到了一定的地步。 季明阳想着自己精明了二十多年却被自己喜欢的人玩的团团转就止不住的笑,夕凉收起了脸上的苦笑,而他却笑的停不下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些什么?可他就是想笑,小贝今年六岁了,而他却被叶夕凉玩了八年,从当初的忽然消失,到两年后的一夜错乱,再到五年后这人带着小贝來到他面前,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她叶夕凉安排了一盘棋,而他季明阳乖乖的成为了叶夕凉的棋子,然后傻帽似的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跑的一头劲,这事儿在季明阳看來太好笑了,这事让人发笑的能力,比一氧化二氮都强。 夕凉被季明阳笑的心里发颤,那感觉,和面对伸出獠牙的狼沒什么差别,季明阳要不是顾忌到生着病的徐子修,他估计早把医院掀了个底朝天了,他把一股火力憋到了家里,这火力,已经不是单薄的怒火攻心可以形容得了了。 他缓步走到夕凉面前,好笑的在夕凉眼里看见一阵畏缩,他挑着眉毛嬉笑道:“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放心,是我欠你的,我又怎么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季明阳虽然表情吓人,可说的话却好像和他的表情不是那么搭,他不顾夕凉挣扎的把夕凉拉到厨房里,然后从刀架上抽出一把细长的刀,这个厨房里的东西只有他在用,这里的什么东西是用來做什么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就像他手里这把刀,就是用來切一些个头比较小的蔬菜的,例如青椒,例如番茄,不过今天,他打算用这把刀,还了他父亲欠下來的债。(..info) 于成轩今天无意中路过了小贝的学校,他最近不待见夕凉,可小贝是他亲侄子,而在不知道小贝是他亲侄子之前,他就已经很喜欢这个小家伙了,他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快到幼儿园放学的时间了,所以他就等在了校门口,打算把小贝给送回去。 小贝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于成轩透过幼儿园的大铁门看见小贝跟一群孩子在玩滑滑梯这种幼稚游戏,就敲了敲大铁门吸引了站在旁边看着一群孩子玩滑滑梯的年轻女教师的注意,年轻的女教师透过大铁门看见于成轩那张祸害人的脸,脸一下子就红了,于成轩黑线的扯谎说要带小贝去检查身体,女老师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放了。 于成轩把小贝抱上车,车开到一家超市门口的时候又顺便给小贝买了一些零食,然后就要把小贝往季明阳那儿送,只是一会儿小贝就吵着说路不对,他家不在这边,于成轩眉毛一抖,心想小贝该不会是跟着夕凉住到夕凉以前那个家了吧!结果不待他主动询问,小贝就打破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小贝现在和夕凉住在一起,住在夕凉年少时住的龙景花园里,而不是季明阳住的别墅群里,于成轩在听到小贝传达给他这个信息的时候,他恨不得买块巨型豆腐,然后把自己扔到豆腐块上去。 如果现在在街上看见夕凉,于成轩肯定会绕着她走过去,可如今他把人家儿子接到了手里,现在总不能把人儿子丢在大街上吧! 于成轩一个人在心里兀自挣扎着到底要不要有始有终的把小贝送到夕凉那儿,可他还沒纠结完,小贝就已经吵着要回家了,于成轩硬着头皮把车开到了龙景花园里,然后哄着小贝要他自己回家,小贝不愿意,憋着嘴站在那儿不动,就等着于成轩把他抱回家,于成轩沒办法,只能头疼的把这个自己招來的小麻烦给抱了起來。.info[] 虽然此时此刻他是极度的不想去夕凉家,可当几个月之后季明阳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他才想起來庆幸,幸亏那时小贝把他拉回了家,否则他那个哥哥,可能就要安上英年早逝这个不褒不贬的词语在身上了。 虽然于成轩只认识夕凉一年多,可他却是把夕凉和季明阳之间的感情纠葛看的最完整的的那一个,两个人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闹的人一闹起來总感觉天都塌下來似的,而他这个看热闹的人却还是能挺得住的,可在看见自家哥哥心窝子往外冒血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两人不仅会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还会一年上演一套关乎生死的闹法。 于成轩在看见跪在地上心口上插着一把刀的季明阳时,脑仁被一阵惊涛骇浪震的发麻,在看见手握着拿把刀的刀柄的夕凉时,全身的血液迅速的达到冰点,让他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 然而天生的果断让他暂时忽略了自己内心的情绪,然后快速的拨打了120,季明阳伤的怎么样他不知道,所以他不敢贸然的对季明阳做什么?以防加重了季明阳的伤势,他胡乱的翻了屋里面的柜子,在翻到一卷绷带的时候迅速的奔到了季明阳的身边,然后推开沒了灵魂是的夕凉,草草的给季明阳擦了胸口的血,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无意中看见了从进门后好像连眼睛都沒眨过的小贝,心里又是一阵惊慌。 亲眼看见自己的妈妈一刀扎到自己爸爸的心口上,这怕是哪个孩子都忍受不了吧! 于成轩跑到门口把小贝把手挡在小贝的眼前,然而他这个动作并沒有安慰到小贝,因为他刚刚给季明阳止血的时候把自己的一双手弄的通红,此刻他把一双沾满血的手伸到一个六岁的孩子的眼前,结果可想而知。 于成轩看着眼睛变得无光的小贝,心里暗叹糟糕,忙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了小贝的头上,救护车很快就赶來了,季明阳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于成轩抱着小贝就跳了上去,到了医院之后,医生在于成轩的威逼利诱之下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救人,然而医生出來的时候却是摇着头的。 于成轩在看见医生对他摇头的时候,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他茫茫然的看着医院里雪白的墙,心想这里面的病人有三个是他认识的,一个是快要出院的杨希蓉,一个是基本下了死亡审判的徐子修,还有一个就是正在被医生推出來的,他的哥哥。 意外发生的时候总会打的人措手不及,否则那就不叫意外了。 于成轩用一年的时间慢慢接受了这个意外,这个时间的长短不以他的接受能力为尺标,而是和远在大洋彼岸的季明阳息息相关。 季振天陪着季明阳去了美国,而且暂时也沒有回來的意思,环宇集团不是那么顺理成章的落到了于成轩这个“外姓”人的手里,于成轩高效率的用半天的时间做完了一天的工作,然后匆匆的去了爱心孤儿院。 他会这么急着去孤儿院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夕凉答应把小贝交给他照顾,夕凉每周三都会去孤儿院看小贝,他只能在这个时间去碰碰运气,因为除了这个时间,夕凉绝不对让她自己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他知道,她不想见他,就像她不想提季明阳不愿见徐子修一样,即使她托在美国的秦烨把这两个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來。 于成轩忐忑不安的把车开到孤儿院门口,果不其然的看见夕凉站在铁栅栏外低眉凝视着在草地上玩耍的一群小孩子。 小孩子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过十岁,调皮的小孩子在草地上蹦蹦跳跳的笑闹着,然而有一个却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低着头翻着自己手里的小书本,好像在他面前玩耍的同伴们都不存在似的,而这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患了自闭症的小贝。 得了自闭症的小孩需要关心需要爱护,而有父母有叔叔的小贝却被送到了孤儿院,这是于成轩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即使之前季明阳一直昏迷不醒,即使小贝见到夕凉就会惊恐的躲起來,可有他这个叔叔在,小贝怎么可以住在这种地方。 只是他在夕凉面前不敢把话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他慢慢走到夕凉的身后,在觉察到有人靠近之后,夕凉转过了身,于成轩看着面色憔悴的夕凉,面上涌上了极度的不忍,他用商量的语气跟夕凉说:“夕凉,把小贝交给我照顾吧!” 于成轩背对着太阳站着,阳光一部分被他挡在了背后,一部分落进了夕凉的眼里,耀眼的阳光让夕凉一时看不清來人是谁,直到她听见似曾耳熟的声音她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就是于成轩,她对于成轩笑了笑,然后说:“不用了,谢谢!” 疏离的笑,疏离的用语,这些都让于成轩怀疑自己对于夕凉來说都是不是一个陌生人,陌生人,于成轩品味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觉得是他高估自己了,在现在的叶夕凉眼里,他于成轩哪有资格和陌生人相提并论,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时过境迁 叶夕凉已经不是以前的叶夕凉了,而对于她來说,于成轩早就不是以前的于成轩了。.info[] 他曾经因为她拥有了一切而站在杨希蓉那边肆意的责怪她的罪过,可最后,他却连同所有人夺去了她的父母爱人甚至儿子,就因为这些,如今他能够站在她面前都是需要勇气的。 徐子修和季明阳在美国的时候住在同一家医院里,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几句话的功夫就理清了,当初季明阳握着夕凉的手强迫她把一把刀插进自己胸口,在失去意识之前留给了她一句话:叶夕凉,我们季家欠你的我今天还给你,从今以后,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在知晓所有事实之前,季明阳认为自己是在还债,在从徐子修那儿知道事实真相之后,他才知道他这不是还债,而是在他的账本上又欠下了一笔,他曾经跟夕凉预支了下辈子犯错误的机会,然而这件事之后,他觉得他下下辈子的错误都被预支光了,他现在已经能下床了,可他不敢回国,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犯下的错,而和他一样不敢出现在夕凉面前的,还有于成轩和徐子修。 于成轩看着夕凉离开的背影,犹豫的开口说:“那个……我下个月初要和希蓉结婚了……” 其实于成轩想问到时候你要不要來。虽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他还是想跟她说一声,然而夕凉却转过身打断他说:“恭喜你们!” 夕凉及时打断于成轩,于成轩已经明白了她能给他的,也只有这句祝福而已,于成轩有些难过,当他还沒从自己的难过中走出來的时候,一阵哭声把他给惊醒了,他转头看向发出哭声的方向,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他不安的挡在夕凉的面前,企图阻断院子里哭着往后退的小贝的视线,他想进去抱着小贝哄哄他,可他不放心把夕凉就这么丢在这儿,在左右为难的时候,他拉着夕凉跑到了院子旁边一个僻静的地方。 这不是夕凉第一次吓哭小贝,可她还是被这样的事实给伤的血肉模糊,那个是她的儿子,是她捧在手心里疼了好几年的儿子,是和她相依为命了好几年的儿子,如今一见到她就会像见到鬼似的大哭,哭到几乎脱水的地步,她怕吓到他,所以忍着痛把他送到了孤儿院,然后只在每周三孩子们被带到院子里玩耍的时候才会偷偷的來看一眼,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把他给吓哭了。 心被什么给穿透了,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孔,风吹到孔里,空气撞击伤口的声音像是妖魔鬼怪演奏出來的协奏曲,听的人身心俱寒。 夕凉抓住自己的心口蹲到了地上,于成轩担心的把她扶起來,在摸到夕凉裸露在外面冰凉的胳膊时想也沒想的就把她给抱住了,他想给温暖,所以他竭尽全力的拥抱她,安慰她,然而好巧不巧的杨希蓉今天也來了,她沒夕凉和于成轩來得早,正因为如此,她正好撞见了于成轩抱着夕凉的画面。 以前于成轩有多在乎夕凉杨希蓉当然是知道的,于成轩曾经不止一次的因为夕凉和她争锋相对过,当初于成轩因为她一无所有而同情的收留了她,然后就有了接下來的日久生情,如今那个一无所有的人变成了叶夕凉,那个曾经被于成轩当成手中宝的叶夕凉,这样的现实让她产生极度的不安,不安到可以撼动她下个月就结婚的心情的地步。 所有人都变了,叶夕凉变了,于成轩变了,季明阳变了,徐子修变了,而她杨希蓉也变了,如果在一年前或者更早之前,她会转着心思把夕凉从于成轩身边赶走,可现在,她不会了。 她的苦难从季明阳把她家弄到破产开始,到于成轩收留她结束,中间经历的时间不到一年,而叶夕凉呢?父母去世之后经历了两年非人的生活,之后带着儿子相依为命的过了五年,再后來重新遇到季明阳,却因为她一次次的走在绝境的边缘,好不容易和季明阳确定了关系,结果沒多久就发现自己父母就是季明阳的父亲给害死的,这个人过的太苦了,她不忍心再把苦难往她身上加了,所以如果于成轩因为夕凉而放弃她,她可能都不会违背于成轩的意思选择退出。 杨希蓉在看见把夕凉牢牢抱住的于成轩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打算离开,于成轩余光看见有人靠近就看了过去,在看见刚刚靠近的人就是杨希蓉时被烫到似的把夕凉给放开了,夕凉失去支撑,摇摇晃晃的往后退着,于成轩心惊肉跳的把人拉住,看着早被抽去一半灵魂的夕凉,气急败坏的拿出手机打了个越洋电话,然后对着手机就喊:“季明阳,你他妈的赶快给我回來,,做错事就跑,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啊!!” 已经半夜两点了,季明阳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了,可还是沒有睡着,他之前睡了将近一年,醒了之后就开始失眠了,有时候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有时候会在天快亮的时候暂时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可就这短暂的睡眠还会时不时的被噩梦干扰着。 于成轩打电话的时候彻底将时差给抛到了脑后,好在季明阳也沒睡着,就把电话接起來了,季明阳不知道于成轩因为什么事骂他,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说:“臭小子,你骂的时候岂不是把自己都骂了,就这样你还敢骂我!” 于成轩把季明阳的调侃当放屁,劈头盖脸的又是一阵臭骂,压轴的时候來了句:“你要是不想叶夕凉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的话你就给我滚回來!” 季明阳握着手机的手一抖,然后手机在他毫无意识的时候砸到了地面上,在黑黝黝的夜色里发出一阵突兀的声音,手机被砸坏了,他慌忙的用固定电话给于成轩播了过去,可那边却果断的拒接了他的电话。 季明阳身体还沒好利索,当初他脑子一热,捡着自己身体上最致命的地方扎下去了,能把这条命捡回來已经是祖上积福了,他也不指望自己一时半会儿的就能活蹦乱跳,可这时候却急了,他把住在隔壁的徐子修给叫醒了,然后支使着徐子修上网定票,徐子修睡眼模糊的从床上爬起來,在知道季明阳急着要回国的时候脑子也是一僵,可最后他还是认命的去订票了,毕竟他和季明阳的乌龟战术不能玩一辈子。 于成轩先前因为季明阳病着,所以也沒跟季明**体说过夕凉现在的处境,季明阳在回国知道小贝因为害怕夕凉而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刚能够下地走路的他差点又倒了下去,他抓住于成轩的胳膊问:“怎么会这样,,小贝为什么会害怕夕凉,!” 于成轩想到季明阳做过的好事,凉飕飕的开口问:“如果你六岁的时候看见你妈一刀捅到你爸的心窝子上,你会不会害怕你那个差点杀了你爸的妈!” 徐子修在旁边眼见这两兄弟又要吵上了,就出声提醒于成轩说:“明阳的爸妈不就是你爸妈吗?” 于成轩被徐子修呛了一下,可怒气还是沒打折扣,对于季明阳这个哥哥,他也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你说一个在商场上挺有手腕的一个人,怎么就把自己的私人感情处理的乱七八糟的呢?。 季明阳恨不得直接冲到孤儿院,然后把小贝带到夕凉的面前,可他身体还虚着,这种事对于他來说无疑是高强度的体力活,所以即使他心里急着,可还是老实的被于成轩按在家里面休息了。 季明阳恢复了冷静之后默默的坐在自己的床上,此刻他还是庆幸于成轩把自己按住的,否则他要是真的冲到夕凉面前,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夕凉,可还是忍不住的去孤儿院看了小贝,小贝在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就哭着扑到了他的怀里,季明阳抱着小贝的头,心里可谓是五味俱全。 一年沒见,小贝好像又长高了,季明阳跟孤儿院的院长说自己是小贝的爸爸,然后要带小贝离开,院长为难的说不行,孩子是夕凉送來的,必须要由夕凉带走,而且季明阳在法律上依旧和小贝沒有任何关系,她不能就这么让他把孩子带走。 季明阳拿出面对外人时惯有的强硬,说:“孩子我肯定是会带走的,如果你坚持不让,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让他被我这个亲生爸爸走!” 于成轩听了季明阳的话,将季明阳拉到一边说:“我看你还是把小贝留在这儿吧!如果你把小贝带走,你觉得夕凉会到你那儿看小贝吗?” 于成轩说的虽然残忍,可却是现实,如今夕凉只在每周三的时候才有机会远远的看小贝一眼,如果季明阳把小贝带走了,那夕凉可能宁可不见小贝也不会靠近季明阳半步的。 季明阳稍微分析了一下当前的状况,还是决定把小贝暂时留下來,然后尽快的取得夕凉的原谅。 第一百二十四章 、濒临绝境 季明阳和徐子修从美国回來了,而紧跟着他们回來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帮忙把季明阳和徐子修从鬼门关拉回來的秦烨。(..info好看的小说) 季明阳本來就因为畏缩心里不敢出现在夕凉面前,如今出现了秦烨这么一号人,他就更沒有勇气出现了。 小贝被他留在了孤儿院,夕凉还会在每周三站在孤儿院的栅栏外看小贝,身边偶尔的会跟着秦烨,而季明阳只能躲在更远的地方。 当初秦烨因为夕凉坚定的拒绝就再也沒想过能和夕凉有些什么?他也知道季明阳在夕凉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而季明阳那时不时冒出來的醋劲让他放心的远赴海外,随夕凉和季明阳折腾去了,可他哪知道就这两个成年人居然会折腾出这么一波又一波惊心动魄的事來。 季明阳不敢出现在夕凉面前,如今就算他敢出现,可能也会被秦烨给丢一边去,秦烨对季明阳的映象大致就那么几个词就可以形容了,幼稚,霸道,当初虽然受着重伤被送到他眼皮子底下的是季明阳,可他对季明阳还是沒什么同情心,在知道季明阳那一刀是他握着夕凉的手插到自己身体上的时候,他差点“失手”把插在季明阳身上的管子全都给拔了。 转眼间于成轩婚期就到了,那天虽然杨希蓉误会了,可于成轩很快就把人给哄好了,所以他们该什么时候结婚还是什么时候结婚。 婚礼当天,季明阳和徐子修肯定是要到场的,于成轩虽然是季振天的亲生儿子,可这事不能摆到明面上说,他也就以曾经的老板这个身份出席了于成轩的婚礼,而于成轩的母亲,许静,当然也会出现在于成轩的婚礼上。 季明阳用一年的时间修养的身体,同时也修养了心性,面对第一次见面就要和自己彻底断绝母子关系的母亲,他并沒有发火的迹象,他甚至连心里都沒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看见人了,他只想了一下这个人是生了他的人,其他的,就再也沒想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着穿上婚纱的杨希蓉,季明阳在心里对命运的奇妙而感叹了一番,想当初于成轩和杨希蓉可是超级不对盘的两个人,如今居然可以站在婚礼的殿堂上为彼此戴上结婚戒指,这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季明阳目光落到于成轩和杨希蓉已经戴到手上的戒指,右手不自觉的就搭到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那里戴着他自己的结婚戒指,他一直把自己当成是已经结了婚的人,但是另一枚款式相同的女戒他还沒有送出去。 婚礼的仪式进行的差不多了,季明阳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跟于成轩说了一声就率先离开了。 于成轩的婚礼正好是在周三,当然,这个夕凉不知道,自从一年前发生了那样的变故之后,她就很少关心外界的事情了,她的生活几乎是两点一线的往返于家和甜品店之间,至于孤儿院,她也只能在周三的时候去一下而已,现在她的生活过的麻麻木木的,除了小贝也沒有什么事能够让她脸上出现别样的表情,这样的生活不能叫做安静,充其量也就是一潭死水罢了。 那天于成轩跟她说他会在月初和杨希蓉结婚,可这事夕凉也沒大往心里面记,而且就算她记住了也不知道这个月初到底代表那一天,说明白了,现在的于成轩跟她已经沒有任何瓜葛了,她也就不会去在意一个陌生人在什么时候结婚了。 于成轩曾经因为杨希蓉的事而怪罪她不理她,那时候她觉得她还是能忍的,毕竟杨希蓉会流产确实是她一手造成的,她觉得时间能够消磨掉于成轩对她的成见,可她还沒等到于成轩原谅她,却把季明阳那档子事给等來了。 直面生死这种事人一辈子遇见那么一次也就够了,而她却在短短的几年里遇见了好几次,父母死在她面前是一次,自己差点死在雪地里是一次,而季明阳满身是血的跪在自己面前又是一次,而最后一幕对于她來说无疑是最血腥最撕心裂肺的了,那时候季明阳以还债这种可笑的借口,强迫她把刀插进季明阳的身体里,那种手刃自己最爱的人的感觉,她可能投胎转世了都不会忘记了,恐惧,痛苦,悲哀,无助,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彻底的侵占了她的大脑,让她像个沒有思想的躯壳似的呆住了。 那时候她多希望有人可以拉她一把,把她从那铺天盖地的恐惧和黑暗中走出來,最后于成轩來了,却一把把她给推开了,于成轩一直都以为夕凉是因为他是季振天的儿子还是季明阳的弟弟而不想见他,其实真正让夕凉心寒的,还是她濒临绝境时于成轩推她的那一把。 那时候她就像是被狼逼到悬崖边的人,在她渴望有人救助的时候于成轩出现了,然后她并沒有因为于成轩的出现而远离绝境一步,反而被于成轩一把推到了山崖下面,于成轩永远都不知道他那一下子留给夕凉的是怎样的伤害,也就夕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的会回忆一下当时那种被驱逐出境的背叛感。 只不过当时发生的事太多,也难怪于成轩把自己随手的一个动作给忽略了,至于夕凉,她也是许久之后才把这个事想起來的,那时候季明阳和徐子修已经出国了,小贝已经不愿意见到她了,这让她产生了一种被世界丢弃的挫败感,她就带着这种挫败感蜷缩在自己的壳里,然后过起像被黄连侵染过的生活。 这天孤儿院的小朋友又在院子里的草地上玩耍,小贝现在有自闭的倾向,所以夕凉在背后特地请求了孤儿院的院长,让院长可以多让小贝和孤儿院里其他的孩子一起相处,可是效果并不明显,每次夕凉站在孤儿院外面的时候,看见的画面几乎是千篇一律的其他小朋友完成一团,而她的小贝永远都是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跟个哑巴似的。 夕凉躲在栅栏外面,栅栏上爬满了藤蔓状的植物,可以很好的隐藏她的身体,她就透过这些藤蔓的间隙看着院子里的情况,小贝和上次一样抱了一本小小的书坐在草地上看着,夕凉想那上面肯定都是图画,她的小贝还沒上小学呢?学过的汉字虽然用十根手指头可以数的过來,但也不会多到哪里去,想到这儿,夕凉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微笑,然而她刚笑开,小贝就被一个篮球砸的躺倒了地上,小朋友们玩篮球那纯粹是乱玩,把一个篮球扔过來扔过去的,力气虽然不大,可砸到只有七岁的小贝头上也够呛了,而且那草地虽然是草地,但硬度还是有的,小贝就这么的头往后倒了下去,看的夕凉一阵心惊,然后想也沒想的就跑进了院子里。 夕凉跑的很快,在最近的一年里,她几乎沒这么快速的做过什么事情,她跑到院子里后就把小贝从地上抱了起來,然后惊慌失措的去查看小贝的后脑,小贝一开始因为被摔疼了而眼冒泪花,一时也沒看清是谁把自己从地上抱起來的,等他眼里的泪花流出來,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之后,忽然哇的一声就哭出來了。 夕凉只当小贝是被疼哭了,就拍着小贝的背后安慰他说:“小贝不哭,妈妈在这儿呢?小贝不疼……” 可她的话还沒说完,小贝就一口咬到了她的肩膀上,现在虽然是夏末了,可天气还是热的厉害,夕凉身上也就穿了件薄薄的短袖,如今小贝拼了命似的咬住她,刺骨的疼痛让她瞬间想起了现在她和小贝的关系。 小贝现在害怕她,把她当成妖魔鬼怪似的看见就哭,就躲,如今她就这么把他抱住,这不是强迫他面对一群妖魔鬼怪吗? 可她虽然知道小贝怕她,她还是不想放手,她把小贝抱去找院长,想让院长带着小贝去看医生,可小贝一路上都哭着对她拳打脚踢的,甚至扯着她的头发不放,好像不把自己从夕凉怀里挣出來就会被狼撕了似的。 夕凉忍着心痛把小贝抱去给院长,在院长说会带着小贝看医生的时候她才慢慢的从孤儿院里走了出來。 季明阳來到孤儿院的时候小贝刚刚安静下來。虽然院长答应了小贝会去医院,可她看着孩子也就是摔了一下,哪有去医院的必要,如果每个孩子磕着碰着了都要她带到医院的话,那她这辈子都别想省心了。 季明阳來了之后院长简单的跟他说小贝是因为见到他妈妈才会被吓哭的,季明阳知道夕凉整天都躲着不让小贝看见她,要不是发生什么事肯定不会现身惹小贝哭的,如今这个院长避重就轻的跟他说这事,他脑子不用转也知道小贝在这儿过的并不好,他把小贝抱起來,然后对院长说“孩子我抱走了,以后每周三早上我会把人送回來!” 院长本着当初的原则不让季明阳把人带走,可季明阳紧接着又说:“我看你这个孤儿院也挺旧的了,我会找人帮你翻修一下,儿子是我的,就算他一个星期只在这住一天,我也不会让他在这儿受委屈!” 第一百二十五章 、母子见面 季明阳在成功把小贝带走并保证夕凉每个星期都可以看见小贝的情况,恨不得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明明一开始就可以这样做的,他怎么就沒有想到呢?结果白白害得小贝在那种地方多呆了这么久。 季明阳把小贝带回家,那个在别墅群里的家,季振天因为参加于成轩的婚礼而留在了季明阳这儿,季明阳把小贝带回去之后,季振天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心的,能见到孙子,他当然是高兴的,可想到他们季家和叶家的恩怨情仇,他又是一阵忧心,他把小贝抱到腿上之后就去看季明阳,他也知道季明阳现在过的不好,可他能做什么呢? 小贝在孤儿院不喜欢说话,可看到久违的爷爷还是甜甜的叫了声“爷爷!” 季明阳想到现在孤单一个人的夕凉,心里也不舒服,他摸了摸小贝的头,让小贝跟着爷爷玩,而他则去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他进了厨房之后就开始把冰箱里的蔬菜拿出來洗,洗完了之后要切,他的手在刀架上徘徊了一下,想着选什么样的刀比较适合切青菜,结果手停在一柄细长的刀上之后,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季明阳感觉心口有点疼,就叫沁姨过來做饭,而他则从厨房里退了出去,客厅里季振天正在叫小贝下五子棋,季明阳出來了就把小贝抱到了自己怀里,自从知道季振天就是害死夕凉父母的人之后,他和季振天之间的隔阂算是划下了,季明阳从小就因为季振天不怎么管他而和季振天沒什么感情,如今季明阳知道季振天当年做过的事,更是不愿意在叫季振天一声爸了。 季振天似乎看出了季明阳对自己的疏离。虽然心里不好过,可他也只能忍着了。 饭后季明阳把小贝带到楼上给小贝洗澡,在看见小贝后背后石子磕出來的小青紫块的时候,差点沒让人开个挖掘机把那个孤儿院给铲了。 小贝乖乖的在浴缸里玩水,季明阳见小贝挺正常的,就试着开口问:“小贝都不想妈妈的吗?” 小贝听到妈妈这个词,脑海里立马呈现出了当初夕凉手握着刀把刀插进季明阳身体里的画面,脸上的神色因为脑海里的画面变了变,最后还是哭了起來。 季明阳一见大事不妙,立马把小贝抱进怀里,等小贝哭的不是那么厉害了才把小贝从浴缸里抱出來,然后用一张大毛巾把小贝包的严严实实的抱到了床上,当初于成轩带着小贝到夕凉那儿的时候他已经失去意识了,也不知道当时小贝是个什么反应,可想想也知道小贝是被吓到了,当初小贝也就五周岁,一个五周岁的孩子看见自己的妈妈拿刀插在爸爸的心口上,血流了一地,正常的孩子也都该被吓到了。 季明阳去网上查了一下,发现竟然有很多孩子都会被吓到高烧不退,因为受到刺激而自闭的孩子也不在少数,他当然不会任由小贝就这样下去,这是他的儿子,也是夕凉的心头宝,如果小贝一辈子都不认夕凉,那他这辈子就等着被愧疚淹死吧! 第二天季明阳把小贝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在听见季明阳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后睁着眼张着嘴,活脱脱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季明阳黑线的想我带儿子來是想让他帮小贝走出被吓到的阴影的,如今这个医生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医生是他托人介绍给他的,说是在这方面是个天才,季明阳约莫估猜了一下心理医生的年龄,这人也就二十多岁,就算是天才也沒什么经验,把小贝交给这人能行吗? 愣头青医生呆傻过后又一副很是佩服季明阳的样子,然后说:“能拿刀捅自己,大哥,你真有勇气!” 季明阳脸一黑,愣头青医生立马噤了声,然后一本正经的正了正身子,开始询问季明阳一些关于小贝的情况,例如小贝的年龄,平日喜欢什么?性格怎么样,在知道小贝很好骗之后,愣头青医生的金丝镜框上闪过一丝精光,然后支使着季明阳去超市买了一瓶番茄酱过來。(..info无弹窗广告) 季明阳有种预感,这医生接下來肯定不会走寻常路,结果他把番茄酱买回來了,愣头医生就开始喂小贝吃番茄酱,一边喂还一边问:“好不好吃!” 季明阳觉得自己儿子被人当傻子耍了,伸手要把愣头青医生手里的番茄酱接过來,可愣头青医生却严肃的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要想让你儿子恢复正常,就老实听我的话。 季明阳在得到愣头青医生的警告之后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看着小贝吃的挺开心的,就在心里哀嚎道:儿子,番茄酱不是这样吃的,你能少吃点给你老爸留点面子吗? 愣头青医生工作起來直接把季明阳当空气,在小贝吃了一些番茄酱之后他就把装着番茄酱的瓶子放到了办公桌上,结果状似不小心的自己碰到了番茄酱瓶子,在自己白大褂上洒了一大片血红的番茄酱,季明阳心被电到似的一抖,然后飞快的把视线移到小贝身上,生怕小贝因此联想到什么? 愣头青医生被季明阳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然后凑到季明阳耳边不知死活的说:“放心,你儿子沒那么聪明,不可能这么快就联想到什么血腥的画面!” 季明阳脸一黑,估计要不是顾念着此情此景,可能早就一拳头砸到愣头青医生的眼镜上去了。 愣头青医生调侃完季明阳之后就拉过小贝说:“小朋友,你这么喜欢吃番茄酱,那你爸爸喜欢吃番茄酱吗?” 小贝点头,很快就把他老爸给卖出去了,对于季明阳來说,一个大男人喜欢吃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实在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愣头青医生意料之中的点点头,然后接着问:“那你爸爸有像叔叔这样吧番茄酱洒的全身都是吗?” 小贝城市的摇摇头,愣头青医生对季明阳使眼色,季明阳联想一下前后,很快就知道这医生想干嘛了,于是蹲下身对小贝说:“小贝,爸爸经常把番茄酱洒到身上的,只是你沒看见而已,就像这样……”季明阳说着不顾形象的在自己洁白的衬衫上倒了一些番茄酱,不偏不倚的,正是心脏的位置。 愣头青医生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季明阳说:“接下來的事交给你了,我先出去了!” 接下來,季明阳极尽说谎的才能,哄骗小贝说当初的事并不是像他看见那样的,那时候爸爸只是因为和妈妈在厨房里做饭,爸爸不小心把番茄酱洒到身上了,妈妈正在切菜,所以就蹲下來帮他清理身上的番茄酱,不巧手里正好拿了把刀,所以才会让小贝看见那样的画面,小贝半信半疑的听着,最后似乎有些动摇了。 季明阳在脑海里将那天的事按自己刚刚的说法重现了一遍,心想事实要真是如此,那该多好啊! 季明阳不确定小贝对他的话到底信了几成,他想把小贝带到夕凉面前求证一下,只是最后还是临阵退缩了,他想托人把小贝带到夕凉面前,想來想去,也就把于成轩推出去做炮灰了。 于成轩把小贝装进车里,一遍又一遍问:“小贝,你想妈妈吗?” 小贝坐在副驾驶上,抠着自己的手指头说不知道,于成轩心里松了口气,心想如果不知道想不想的话,那么应该不会怕了吧! 于成轩沒把人带到甜品店,万一小贝还不认夕凉,那他把小贝带到人來人往的甜品店的话可就罪过了,他把人带到了夕凉家,然后带着小贝坐在门槛上等夕凉回來。 夕凉是秦烨送回來的,于成轩和秦烨之前也就是个点头之交,只是因为秦烨帮忙救了季明阳和徐子修,所以两个人才熟悉了起來,如果不是因为季明阳是自家哥哥,于成轩到希望秦烨把夕凉追到手,免得他那个哥哥整天乱折腾。 夕凉在看见于成轩腿边的小贝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往后退,她是情愿只能远远的看着小贝也不愿意小贝看见她就一副被吓着的样子的。 秦烨也是知道小贝和夕凉之间的事的。虽然觉得阻碍人母子见面很残忍,可他还是上前一步挡在了夕凉的面前。 于成轩见夕凉一见到小贝就往后躲心里也不好受,就忙蹲下來跟小贝说:“小贝,妈妈來了,你怎么不叫妈妈啊!” 小贝畏畏缩缩的抱着于成轩的腿,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向夕凉仅漏出來的衣角,秦烨觉察出异常,就慢慢的往一边让了让,哪知他身后的夕凉却死死的攥着他的衣服不让他动,秦烨拍了拍夕凉的手,然后提醒她说:“小贝好像沒有怕你,出來吧!” 夕凉黯淡了一年多的眼睛在听到秦烨这句话的时候蓦地明亮了起來,秦烨见她不动,就主动的让开了,小贝清楚的看见夕凉,忽然又哭了起來,就在夕凉吓的又想躲起來的时候,小贝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哭着往这边走了过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生日快乐 夕凉看着向自己伸出手的小贝,被梦魇住了似的不动了,小贝还在往这边走,因为哭的太厉害,视线被眼泪挡住了,走起路來一颠一颠的,于成轩一看事成了,忙出声提醒夕凉让她把人给接着,夕凉手足无措的看看于成轩又看看小贝,然后慢慢的从秦烨的身后探出身來,小贝已经走到她面前,这时候她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翻滚的激动,快速的蹲下身把小贝抱进了怀里。 一年了,她已经一年沒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自己的儿子了,在此之前,她甚至不能名正言顺的看自己的儿子一眼,她这个妈妈明明活的好好地,却要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孤儿院,这一年,她就像被压在岩层下面在生活似的,黑暗,沉重,痛苦,这就是她这一年來所有的感知,她利用一个多月的时间习惯了这些感知,然后开始麻木,整天像个活死人一样吃饭睡觉,唯一让她内心有些起伏的,也就是每周三去看小贝那么一点点时间了。 以前小贝是看见她就躲的,如今小贝能够主动亲近她,就表明小贝已经不怕她了,孤孤单单一年的生活,如今总算是到头了。 夕凉激动的把小贝抱进了屋,秦烨理所当然的跟了进去,于成轩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见夕凉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他也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秦烨站在屋里看见于成轩沒说一声就走了,有些奇怪的问夕凉:“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夕凉视线投向门外,但瞬间又收了回來,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让秦烨心里一惊,那个曾经永远把别人放在自己之前的叶夕凉,什么时候用这种眼神看过人。 夕凉收回视线之后也沒有回答秦烨的问題,反而像个等着邀功的孩子一样把冰箱里吃的东西都拿了出來,然后一一的摆在小贝的面前,就等着小贝挑着吃了。 秦烨被夕凉一个眼神惊的忘记了自己刚刚问出的问題,夕凉沒有回答他的意思,他自己也就把这茬给忘了。 只是于成轩的事他不问,季明阳的事他还是要问一下的:“夕凉,你跟季明阳,打算怎么办!” 夕凉正在给小贝喂吃的,听见秦烨这么问她,手就这么僵在了小贝的嘴边,小贝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扒着夕凉的手就把夕凉手中捏着的草莓含进了嘴里,夕凉被小贝的动作逗笑了,心里也就沒那么多纷纷扰扰了,秦烨问她,她也只说不知道,秦烨见夕凉一副逃避的态度,有些心焦的追问道:“什么叫不知道,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題,他是小贝的爸爸,小贝也是知道这事的,你难道要小贝在知道自己爸爸是谁的情况下还继续当着沒有爸爸的孩子吗?” 夕凉见秦烨毫不避讳的在小贝面前说这样的话,心里顿时又气又急,她怕秦烨还说出什么跟季明阳有关的事,有些失措的对秦烨大声说道:“闭嘴,我的事不要你管!” 夕凉这么一说,秦烨都愣住了,夕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太大,大的让秦烨以为刚刚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可幻觉这说法只能拿來安慰自己,事实上该接受的还是要接受的。 秦烨是习惯了温吞无害的叶夕凉,如今夕凉一个眼神一句疏远的话,竟然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夕凉现在不想听见季明阳三个字,这三个字对于她來说和诅咒无异,想到了会头痛,听见了会心痛,看见了会让她身不如死,不过自从那次的事件之后,她连个生不如死的机会都沒有,她这辈子沒恨过什么人,季明阳却是一个例外,一个让她恨的咬牙切齿的例外。 不过季明阳是季明阳,和秦烨沒什么关系,夕凉也知道秦烨那样说纯粹是因为关心自己,可她情急之下就把话说重了,此刻见秦烨面色难看,她立马后悔的低下头,对秦烨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大声跟你说话,可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事!” 夕凉说完就低下了头,手里捏着一颗草莓,连要喂小贝吃东西这件事都给忘了,秦烨也是知道季明阳做过的那些混蛋事的,他本來就不大喜欢季明阳,之所以会在夕凉面前提起季明阳,也是因为担心夕凉的未來,如果夕凉不愿意说,他自然也就不问了。 于成轩成功的完成了使命,然后就去跟季明阳交差去了,季明阳知道小贝不再躲着夕凉,心里微微好过了一点,当初他被怒火冲散了理智,才会做出帮着夕凉“报仇”这种不理智的事,其实在他将那一刀插进自己心口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当时他强制性的拉住夕凉的手,然后罔顾她的惊恐和不愿,硬是把那一刀埋进了自己身体里,那时候他就知道,夕凉这辈子,算是被他糟蹋完了,可他沒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更糟的地步。 在知道小贝因为被吓到而不敢见夕凉的时候,季明阳的心几乎凉了大半截,他根本不敢想象,在自己不在的这一年里,夕凉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于成轩说小贝已经不怕夕凉了,季明阳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于成轩的背后,有些奇怪的说:“小贝呢?怎么沒跟你回來!” 于成轩看白痴似的看了季明阳一眼,然后凉飕飕的开口说:“大哥,你智商沒问題吧!小贝是夕凉的命根子,这一年來小贝见不愿意见夕凉,你觉得在小贝愿意和夕凉亲近的时候夕凉会把人放回來吗?” 季明阳语塞,他倒是真沒想到这一茬,不过小贝能留下來陪着夕凉,他心里还是高兴的,不过很快的他又有点失落起來,毕竟这种孤家寡人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啊! 夕凉有了小贝陪在身边之后状况明显好了很多,小贝七岁了,已经到了可以上小学的年纪了,这会儿学校正好刚开学,夕凉就把小贝送到了家附近的一所小学,她以前为了维持生活一直都打好几份工,也就沒有时间去学校接小贝,那时候小贝更小,却是每天自己坐着公交车上学放学,她虽然省去了去接孩子的时间,可心里却沒有一刻是安生的,工作的时候总会担心小贝会不会磕着碰着,甚至会担心小家伙要是坐过了站会不会不知道怎么坐回去,如今她有了自己的甜品店,工作的时间完全有她自己决定,即使店里忙的焦头烂额,她也会抽出身去学校把小贝接回來,当店里不是那么忙的时候,她会直接把人接回家,然后自己也留下來陪儿子,如果店里太忙了,她就会把人接到店里,然后让小贝趴在角落里的桌子上写作业,旁边还会放一块小蛋糕一杯牛奶,好让他在饿了渴了的时候有得吃有得喝。 今天店里很忙,店里的小伙子小姑娘们都忙的脚不离地,夕凉把小贝带进店里之后就让小贝坐到了特地给他空出來的小圆桌上,桌上早就摆好了小贝爱吃的草莓蛋糕还有他喜欢喝的草莓牛奶,店里的小姑娘看着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又是吃草莓蛋糕又是喝草莓牛奶的,恨不得去弄一套粉色的衣服给小家伙套上。 夕凉一直都是在后面烘烤蛋糕面包什么的,也就不知道她的宝贝儿子的脑袋已经被大哥哥大姐姐们给蹂躏个遍了。 八点过后店里已经沒什么人了,小贝作业早就写完了,此刻正乖乖的抱着书在那儿看呢?十**岁的小姑娘们走他身边走过,都会揉着他的脑袋夸他乖,夕凉走过去看了一下,不出所料的在看漫画里图画一堆一堆的,也沒几个字,难怪小家伙能看得懂。 夕凉见店里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让大家先回去,她给小贝收拾收拾书包,小贝忽然开口说:“妈妈,为什么爸爸都不來看我!” 夕凉淡笑着的脸一沉,好一会儿才缓声道:“爸爸忙,暂时不能照顾小贝,小贝就跟着妈妈吧!妈妈会很疼很疼小贝的!” 小贝以为季明阳不能看他也只是暂时的,也就沒再说下去,夕凉见小贝不再追问了心里才稍微安定一点,她把锁门的事交给最后离开的人,可她却被店里的小姑娘给拉住了,小姑娘们提醒她说今天是她生日,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夕凉奇怪,自从她父母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沒有过过生日了,而且她自己也把自己的生日忘得差不多了,而且这店开了也有一年多了,去年也沒见这帮小姑娘们给自己过生日,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姑娘们跃跃欲试的推出一个大蛋糕,然后热热闹闹的唱着生日快乐歌,夕凉看着蛋糕上排的整整齐齐的苹果片,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季明阳讨厌吃苹果,可削苹果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一个苹果削下來,苹果皮都不带断的,一个苹果切两开,用刀尖取了核,然后切片,切出來的片就像是机器切出來的一般。 她开的是甜品店,店里有的是蛋糕,如今自己眼前凭空冒出來的一个蛋糕,夕凉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來的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如影随形 眼前的小姑娘小伙子都很热情,夕凉不想辜负他们的热情,可要她用季明阳送來的蛋糕过生日,她还真是办不到,她忍住不去看眼前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低着头说:“我今天不舒服,先回去了,蛋糕你们分了吧!” 夕凉说完拉着小贝就走,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其中有几个在店里呆的时间比较长的,知道蛋糕是他们老板学了好久才做出來的,如今老板娘就这么走了,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跟老板说这事了。 小贝跟着夕凉坐公交车回到了小区,在走进小区大门的时候才开口问:“妈妈,你不舒服吗?” 夕凉走了半天的神被小贝拉了回來,她低头看着小贝稚气单纯的脸,摇摇头说:“刚刚有点头疼,现在已经沒事了!” “妈妈,刚刚的蛋糕好漂亮!” 夕凉一听,知道小家伙在计较什么了,她蹲下身把小贝抱起來,小贝这两年长高了不少,她抱起來已经觉得费力了,可她也沒因为费力而把小贝放下來,反而亲昵的用额头抵着小贝的额头说:“小贝不是每天都吃蛋糕吗?怎么还想吃啊!” 小贝目的被揭穿,撒娇般的抱住夕凉的脖子,然后说:“那不一样,生日蛋糕比一般的蛋糕要好吃!” “谁说的,蛋糕不都是面粉鸡蛋和奶油做的吗?有什么不一样的!” 小贝被夕凉反驳,立马不乐意的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啦!生日蛋糕要很多人在一起吃,那样会很开心很开心的!” 夕凉被小贝说的一愣,小贝只是随心说出这一番话而已,可夕凉却想了很多,自从小贝出生以來,她因为忙于工作而很少交朋友,连带着的,小贝也很少跟人接触,后來上了学,小贝也因为自己沒有爸爸而感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也就可以躲着其他的小朋友们,夕凉一直觉得让小贝吃好喝好然后再把自己所有的爱给小贝就可以了,可如今她才知道她这个妈妈做的并不是那么称职。(..info) 想到这儿,夕凉的脸上显得有些黯淡,她心疼的亲了一下小贝的额头,然后哄着小贝说:“那下次小贝生日的时候,我把小贝的同学都请來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小孩子好哄,小贝一听以后可以有人陪自己过生日,立马欢快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拍完了之后又主动的在夕凉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从小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在夕凉看清纸上的内容的时候,小贝迫不及待的跟夕凉说:“妈妈,生日快乐!” 夕凉被小贝一连串的言行打懵了,她看着小贝展开在自己面前的画,心里在欣喜的时候还是有点疼的,毕竟画上面除了她和小贝之外,还有季明阳呢?不过这微小的疼痛还是很快就被心里的欣喜给盖过去了。 她今天二十七岁了,自从十八岁之后,她再也沒有过过生日,如今小贝长大了,在她自己都忘记自己生日的情况下竟然记得给她过生日,她能有这样的儿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对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夕凉抬起头,看着小区里最近刚竖起來的路灯,心里暗骂:季明阳,你个混蛋。 季明阳回來之后一直沒有去公司上班,最近眼看着夕凉生日就要到了,于是就去学做蛋糕去了,他头脑聪明,学做蛋糕这种事对于他來说并不是那么难,对于他來说比较难的是怎么把蛋糕送出去,在想到怎么把蛋糕送出去之前,他把时间都放在了做蛋糕上,结果蛋糕越做越好,到最后教他的师傅觉得这个徒弟上了他自尊,竟然不愿意再教他了,他在家里把蛋糕做好,想了半天还是把蛋糕送到了店里,夕凉带着小贝要出门的时候,他就在甜品店对面的咖啡厅里坐着,他看着夕凉碰都沒碰他做出來的蛋糕,也知道她是看出來那是自己做的,可她是怎么看出來的,他还真是不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夕凉带着小贝坐上公交车,他就坐着出租跟在后面,这段时间以來,他千篇一律的坐着同样的事,早上夕凉送小贝去上学,他会坐着出租车跟在他们后面,夕凉去店里工作,他就坐在店对面的咖啡厅里等着,等到夕凉下班的时候再跟着她去幼儿园接小贝,跟个脱离了本体的影子似的。 今天他照常的跟着夕凉走进了小区的大门,小区里有他出资建造的路灯,路灯从小区的大门口开始延伸,一直延伸到小区的最里面,而最里面住的,就是夕凉和小贝了。 光亮的路灯让季明阳有些后悔,因为这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无处藏身,他不能光明正大的跟在夕凉后面,所以他就在小路两边的树丛里走着,这段时间他因为这事也不知道报废了多少名牌西装。 他看着夕凉把小贝抱进怀里,他目测了一下小贝的体重,觉得小贝这孩子太不自觉了,你小子自己多重不知道吗?竟然还好意思让妈妈抱你。 不过他刚在心里抱怨完,他就看见了小贝展开的涂鸦,涂鸦上面有三个人,他远远望过去,一眼就看出上面画的到底是谁了,这时候他又开始在心里夸奖儿子的好來了。 夕凉抱着小贝继续往小区里面走,季明阳在树影里跟着,在看见提着蛋糕站在夕凉门口的秦烨时,他将当初秦烨的救命之恩忘得干干净净,只不过他沒勇气出现在夕凉面前,当然也就沒勇气站在秦烨面前骂秦烨抢了他老婆,所以最后,他只能黯淡的离开了,然而他离开的时候也沒忘幻想一下做个代表秦烨的布娃娃然后在上面扎针的画面。 季明阳沒精打采的回了家,季振天在于成轩结婚之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所以这栋别墅里,又只剩下了他和沁姨两个人,不过今天晚上徐子修來了,屋子里也就沒那么空洞了。 季明阳将珍藏的红酒都拿出來招呼徐子修,嘴里喊着不醉不归,然后就开始给自己灌酒,徐子修坐在一边陪着他,不时的喝一口酒以表自己确实是在陪着季明阳借酒消愁,季明阳喝了七分醉的时候,迷蒙着双眼问徐子修:“子修,你觉得秦烨这个人怎么样!” 徐子修挑眉,心里大致也知道季明阳为什么这么问了:“他很好,可那又怎么样!” 季明阳摇了摇高脚杯里的红酒,最后却把高脚杯扔在一边,抱着红酒瓶子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红酒,灌完了之后用衣袖抹了一把嘴,然后才开口说:“对啊!他很好,比我好多了,人家不靠家里面依旧能学有所成,成为有名望甚至为国争光的好医生,人家脾气好,从來不会乱发脾气,关键是他对夕凉好,对小贝好,比我这个做丈夫做爸爸的好多了!” 徐子修咳嗽了一声,出声提醒季明阳:“夕凉沒和你结婚,你还不是她丈夫呢?” 季明阳打了个酒嗝,不服气的反驳说:“我就是她丈夫,我们连孩子都有了,凭什么说我不是她丈夫,!”季明阳说着抱着酒瓶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來,然后指着墙角在那儿嚷嚷说:“我管你有多好呢?你再好我也不会把夕凉让给你,夕凉是我的,是我的……” 季明阳说着把酒瓶子牢牢地抱在怀里,看的徐子修哭笑不得的,他走过去把季明阳手里的瓶子从怀里捞出來,然后兜头给了季明阳一拳,季明阳本來就醉醺醺的,这下更是被徐子修给打懵了。 徐子修把手里的红酒灌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季明阳说:“清醒一点了吗?” 季明阳发完懵之后眼睛变得清亮了一点,徐子修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呢?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一细节,他见季明阳清醒了一点,就开始教训他说:“你也说了人家比你好,人家比你好还整天呆在夕凉面前继续对夕凉好,可你呢?今天你喝醉了能抱个酒瓶子说夕凉是你的,清醒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敢放,就你这样整天躲躲藏藏的,凭什么说夕凉是你的!” 季明阳从地上坐起來,然后哑着声音问:“那你呢?” 徐子修莫名其妙:“我什么?” “子修,你觉得把自己的心意隐瞒一辈子会好过吗?” 徐子修握着酒瓶子的手一抖,然后久久的沒有出声,他不说话,季明阳也就不开口,徐子修不笨也不傻,相反的,他很聪明,尤其是在面对感情的时候,人这辈子总会遇到一个自己特别喜欢的人,他徐子修不幸,他喜欢的这个人喜欢的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不是他,他觉得其实这也沒什么?大不了他将这份喜欢放在心里一辈子,然后到了年纪就去相亲,找一个脾气样貌都还过得去的女人结婚生孩子,他会像别的丈夫一样对自己的妻子好,也会像别的爸爸一样疼爱自己的孩子,只是后來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这种想法也就被搁置了,如今他恢复了健康,于是他就重拾了之前的想法,娶个好女人安安生生的过一辈子,可如今季明阳却把他的心思给挑了出來。 季明阳把这话说出來也不是想找徐子修麻烦,主要是他觉得如果徐子修就这么闷不吭声做一个旁观者,这对他就太不公平了,他现在不敢想夕凉会不会回到他的身边,这样的话,他就和徐子修一样是个求而不得的人,现在他们站在平等的地位上,以前不能说不想说的话,现在也都能挑明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朽的关心 徐子修从來沒认为自己的心思能够瞒得过季明阳一辈子,所以当季明阳把话挑明的时候他也就不再遮着掩着了,那样难堪的也只是他自己而已。 他能明目张胆的承认自己就是给夕凉寄了七年的明信片的人,他就不怕让季明阳看出他的心思。 徐子修把季明阳从地上拉起來,季明阳醉的七荤八素的,徐子修连拉两下都沒把他拉起來,他反而把徐子修拉的坐在了地上,徐子修觉得也挺无力的,于是就顺着坐到了地上,喝了一口酒之后才开口问:“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名字给她寄明信片吗?” 季明阳喝醉了,说起话來也口无遮拦的,徐子修问他,他立马就说:“因为你是暗恋,不是明恋!” 徐子修低声笑了出來,也沒因为季明阳的话而感到生气:“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别人一样安享天年了,我那儿还有几千张写好的明信片,我想等我死了,我就拜托别人帮我寄那些已经写好的明信片,这样即使我死了,我还能留一份关心给她!” 季明阳脑子本來就被酒精麻醉的差不多了,徐子修这番话一说出來,他的脑子被震慑的更加运转不开了。 在季明阳的眼里,徐子修一直都是很洒脱的一个人,他觉得在这样的徐子修眼里,不会有什么人是可以让他时时挂在心上的,然而今天他才知道他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徐子修会挂念一个人,而且这份挂念很深厚,深厚到即使他沒了,他的挂念还会留在这个世界上,安抚着被他挂念的那一个人。 季明阳自认为比不过秦烨,他也从沒认为自己比得过徐子修,他比他们强的地方也就是夕凉对他的在乎而已,可他不知道珍惜,将这份在乎糟蹋的面目全非。 徐子修见季明阳一脸的挫败,就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你也别想那么多,我是喜欢她,可也沒喜欢到非她不可的地步,那时候她的情况很糟糕,我给她寄那么多的明信片,也只是为了防止她想不开而已!” 季明阳好笑的听着徐子修的安慰,心想你要是不是非她不可,你又何必二十七岁的年纪还不去交一个女朋友,不过这话他沒有说出來,他只是语重心长的说:“子修,你听过这么一句话吗?任何人只要专注于一个领域,5年可以成为专家,10年可以成为权威,15年就可以世界顶尖,你那七年如果你徐子修三个字写在明信片的后面,夕凉可能早就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别开玩笑了,爱情又不是事业,又有什么专家权威的说法!” “子修,时间是个很强大的东西,七年,足够改变一个人心了!” 季明阳说完两个人都不再开口了,时间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存在,在季明阳不见踪影的七年里,如果徐子修把他的名字写在明信片的最后面,说不定现在真沒季明阳什么事了,可关键是这个如果后面的假设是不存在的,不存在的假设沒有意义,再纠结下去,也只会徒增遗憾而已。 第二天季明阳醒的时候腰酸背痛的,他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在地板上睡了一夜,也难怪会腰酸背痛了,徐子修就睡在他旁边,季明阳醒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踢到了徐子修的腿上,正好把徐子修也给踹醒了。 徐子修身体比季明阳还不如,在地板上睡一夜也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不经意间闻到自己满身的酒味,他嫌恶的用手在鼻子边扇了两下,然后对季明阳说:“我回家洗澡睡觉了,你该干嘛干嘛吧!” 徐子修走了,季明阳看看天色,好像还很早,他看了看手表,发现居然已经九点多了,他走出去看了看,天上灰蒙蒙的,不是因为天色早,只是因为天气不好而已。.info[] 这时候夕凉肯定送完小贝往甜品店走了,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到一个专门卖杂粮的地方买一袋面粉回去,季明阳曾经跟着她去那个杂粮店看了一次,杂粮店的老板说他的面都是用石磨磨出來的,吃起來会特别的香,季明阳买了一些回去让沁姨烙了几锅大饼,结果发现味道跟一般的饼沒什么区别,他也不知道夕凉怎么会相信二十一世纪还有人会用石磨磨面的,不过既然她相信了,他也得跟着相信,只不过那个杂粮店里甜品店有点远,而且要走好长一段距离才能到公交站,就因为这个,季明阳就在甜品店周围租了个店面,然后威逼利诱的把杂粮店的老板诱哄道了甜品店斜对面的店面里。虽然那地方比原來的地方好很多,可在那么繁华的地方开一个杂粮店让杂粮店的老板总觉得自己不伦不类的,不过看在生意还行的份上,老板就把这事给忍了。 今天季明阳不用跟着夕凉送小贝去上学,所以直接就做到了甜品店对面的咖啡厅里,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店里面好像特别忙,季明阳看着对面进进出出客人,心想这些人沒事吃那么多甜点干什么?都不怕得糖尿病吗?可你们不怕得糖尿病我害怕累着夕凉呢? 季大少爷端着杯苦涩的咖啡酸溜溜的腹诽着,咖啡店的服务员勤快的端了一片香浓的巧克力送到了他的手边,然后红着脸说:“这个,是店里做活动免费送的,你尝尝吧!” 季明阳看着夕凉出门了,随手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粉色的毛爷爷拍到了桌子上,然后话也沒说就跑出去了,惹得身后的小姑娘气的直跺脚。 夕凉是去送蛋糕去的,店里面太忙了,然而她已经做了很多的蛋糕,足够客人们点的了,前面沒她什么事,所以这种外送的活就被她给揽來了。 她手里拿了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外送的地点,就在甜品店附近的一个小区里,要是远的话,她还不敢把这个活揽到自己身上呢? 地方近了,她就不用坐车了,可她刚走了一会儿天上就开始往下掉雨点了,她估摸了一下距离,还是决定把蛋糕送到地方再回去,只是雨越下越大,她只能脱了外套把蛋糕盖上以免蛋糕被雨淋了。 好在那个小区真的不远,她很快就找到了,季明阳在夕凉进了电梯之后跑到了电梯门口,在看见电梯停在四楼的时候,因为觉得近就爬楼梯上去了,可他刚到四楼就听见一阵毫不客气的指责:“你是怎么做事的,不是说地方很近的吗?就这点地方你还能把蛋糕毁成这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來的时候因为下雨跑的急了,所以才会把蛋糕晃散了,要不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个!” “重新做一个,这是我中午要用的,你重新做就能完事了吗?!” 夕凉今天忙的头昏脑涨的,被这个人两句一吼,心里也烦得慌,于是就破罐子破摔的说:“那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要是定别家的我就不会因为一个蛋糕耽误我求婚的大事了,现在我不追究你耽误我求婚的责任,你走吧!” 那人说着把门一关,把夕凉关在了外面,夕凉两手空空的,可算是理解钱财两空是个什么意思了,她活了二十多年,撒泼无赖的人遇见过不少,可这样明目张胆拿了她东西还臭骂她一顿的她还真是沒遇到过。 她被气的头发晕,她按了按门铃里面沒人搭理,这个小区条件挺好,防盗门做的都能囚禁重犯了,她也不能把门拆了冲出去把人臭骂一顿,只能憋着一口气往后退,然后把所有的怨气都透过眼神发泄到那扇防盗门上,可她后面也沒长眼睛,整个人都后退到墙跟前还在往后退,季明阳估摸着她不会蠢到把自己的后脑勺往墙上撞,所以忍着沒冲出去,可下一秒夕凉就把后脑勺撞到了墙上,而且从那声音可以听出,这下撞的绝对不轻。 季明阳被夕凉这么一撞,一下子把自己现在的境况给忘得一干二净,他冲出去把人接住,看着眼睛合了又张,张了又合,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把人抱了起來。 被看见就被看见吧!大不了以后在她睁开眼睛之前再跑掉不就行了。 季明阳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把人送到了医院,在急匆匆的把夕凉送给医生之后,他连发黑的打电话给黑道上的一个朋友,然后让人在那个气得夕凉撞墙的那人的墙上用红漆写满了还钱两个字。 你不是要求婚吗?我看你女朋友在知道男朋友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人渣时她还会不会嫁给你,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人才都还沒求婚呢?你这种人渣凭什么在我之前求婚。 季明阳在心里骂人,骂到最后觉得有些变味,总觉得是自己在吐苦水似的,于是就停止了腹诽。 其实夕凉那一下子并沒有撞到让人晕倒的地步,只是她这一年來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的,身体被整虚了,所以才会被那一下子给撞晕了,医生把人送到临时病房里,看着季明阳的眼神明显控诉季明阳的小題大做,季明阳听医生说夕凉沒事才稍微安下心,只是安心过后他很快又把心给玄了起來,然后他有些犹豫的问:“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看情况吧!她太疲劳了,就算睡觉也得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可以走了!” 季明阳听到这微微松口气,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好好看看她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未曾恨过 季明阳做贼似的守在夕凉的身边,他一边告诉自己夕凉就快醒了,他得快点离开,一边又安慰自己说沒关系,我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就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他这一年多以來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夕凉,自去年那一场变故,他一想到夕凉就会想到他强迫夕凉把刀插进自己身体里时夕凉一脸的绝望和惊恐,夕凉虽然是因为撞到墙上把自己给撞晕的,可她脸上的神情还是很安详的,能够看到这样的夕凉让季明阳觉得是一种奢侈。 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季明阳过了一年看不见夕凉的日子,如今看见了就不想走了,此时安逸的时光对于他來说是最美好的享受,而他显然的深陷在了这种享受里不想走出來了,他就这样坐在病床前,彻底的把时间给忘了,直到夕凉眼皮动了动,他才惶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來。 季明阳被夕凉细小的动作给吓的大脑短路,迟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该怎么办,等到夕凉彻底睁开了眼睛,他才想起來自己是该逃跑的。 逃跑这个词对于季明阳來说其实挺陌生的,他这辈子沒做过什么需要逃跑的事,就是在最近他也只是偷偷摸摸的跟在夕凉的后面,根本沒有需要他逃跑的时候,可现在他不跑都不行了,可他刚跑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夕凉抖着声音喊道:“季明阳,你站住!” 季明阳脚步顿了一下,可他还是走出了病房,然而他刚走到门外,屋里立马想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医生说夕凉沒什么事,可还是象征性的给夕凉吊了瓶葡萄糖,季明阳因为担心又跑了回來,结果就看见那瓶葡萄糖已经变成了无数的碎片,而最大的一片被夕凉拿在了自己的手里。 夕凉是把那瓶葡萄糖砸到柜子上才把瓶子打碎的,打碎了那瓶葡萄糖之后她从床上探出身子捡了一块最大的玻璃片握在了手里,而在季明阳进门的那一刻她把玻璃指在自己的心口对着季明阳说:“你跑,你再跑啊!” 夕凉这两句话说出來之后,就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季明阳慌忙的跑到床前,然后想把夕凉攥在手里的玻璃给拿出來,可夕凉却攥的紧紧的,血都攥出來了,季明阳一急,眼泪也跟着掉下來了:“夕凉,你放手,你放手……” 夕凉脸惨白惨白的,沒有人气儿似的,季明阳说话她当听不见,只是执拗的把玻璃插在自己胸口的皮肉里,在这一年里,她觉得自己都快成变态了,一个不知道疼的麻木的变态,她把玻璃插进自己的肉里,她想把当年她给季明阳的那一刀还了,可手里的玻璃太顿了,她一下子划破自己的皮肉,沒觉着疼,只是觉得划不下去了,再用力都划不下去了,她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也找不到个可以用的东西,季明阳靠着蛮力把她的手拉开,她见自己唯一可以用的东西被季明阳扔到了一边砸成了好几片,就哭的更凶了,她用沾着血的手扯着季明阳的衣服,抽噎着说:“你把它还给我,你把它还给我啊……我有它,我才可以还债,还去年我给你的那一刀,这样我就不欠你的了,可你欠我的,不对……应该说是你爸爸欠我的,你爸爸害得我家破人亡,父债子还,你得还我一个家才行,我要你还我一个家你听到沒有!” 这一年里,她一直都在想她要怎么才能把她跟季家的恩怨处理好,她想來想去,也就想到这一个办法了,可她办法想出來了,季明阳却一直躲着不见她,开始的时候季明阳还昏迷着,她就忍了,后來秦烨告诉她季明阳已经醒了,只是当时季明阳还在美国,她根本见不到他,后來季明阳回來了,却沒人跟她说一声,要不是她无意中发现了整天跟在她后面的季明阳,她还当季明阳在美国躲着呢?可季明阳沒在美国躲着,在她眼皮子底下躲起來了,而且躲的比谁都快,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她都怀疑季明阳是不是特务出生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在好几次都沒把这人揪出來之后,她就决定等,等季明阳自己出现在她眼前,今天她等到了,她想把自己想过的计划实施起來,可季明阳却阻止她了。 季明阳被夕凉一番话吓的心惊肉跳,夕凉把话说完了,可他还不敢相信那一番话是夕凉说出來的,夕凉的逻辑太奇怪了,奇怪的让他不知道要以怎样的态度面对要他还债的夕凉,他就这么呆愣愣的抓着夕凉的肩膀,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将眼下的伤害降到最低。 夕凉见自己的计划完成不了了,就哭着往前动了动,然后跪坐在床沿上说:“你给我把刀吧!我把那一刀还给你,你就娶我吧!好不好,季明阳,我求求你,你就娶了我吧……” 你知道女人是怎么跟男人求婚的吗?你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沒见过,其实女人跟男人结婚很简单的,男人求婚的时候是让女人嫁给他,而女人求婚的时候是让男人娶了她,这明明只是位置对调了一下而已,可这事听起來总觉得可以和世界奇闻相提并论了。 在一分钟之前,季明阳可能花一辈子的时间也想象不出夕凉求着他娶她的画面,可一分钟之后他见识到了,所以他也就不用想了,但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他一辈子都见不到,因为太疼了,心里疼的跟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似的。 在现在的季明阳眼里,他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个只会无理取闹又只知道逃跑的混蛋,这样的季明阳又何德何能,让向來骄傲的叶夕凉求着他去她。 不过他已经混蛋了这么多年了,他不能再混蛋了,他虽然被夕凉乱七八糟的逻辑还有她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举止给震得头脑发胀,可他现在该做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他按了床头的急救按钮,然后把夕凉抱进怀里哄着她说:“我会娶你的,我回去就娶你,我发誓,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娶你一个人,现在你要乖乖的,乖乖把血止了,等你伤好了我们就结婚好吗?” 夕凉哭声因为季明阳的话止住了,她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季明阳,好像在怀疑季明阳说的是不是真的,可还沒來得及分辨出季明阳说的是真是假,医生就涌进來,在大致查看了夕凉的情况之后,就开始七手八脚的给夕凉止血。 季明阳就站在一边,在看见夕凉还戴在右手无名指的拉环戒指时心又被震颤了一下。虽然那是夕凉戴在手指上的,可那个根本就不是戒指,因为那只是一个易拉罐拉环而已,拉环是徐子修为了哄喝醉的夕凉而给夕凉戴上的,夕凉一直以为那是季明阳给她戴上的,所以一直不愿意拿下來,季明阳因为觉得亏欠徐子修的,所以也就沒说什么?就这样,一个易拉罐的拉环就被夕凉戴到了今天。 季明阳在目光碰到那个拉环戒指的时候一下子想起了一些事,他想到当初夕凉拜托秦烨救他和徐子修的事,他想到夕凉还守着他送给她的甜品店的事,这些事让他的瞳孔蓦然的收缩了一下,因为这些让他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个事实就是,夕凉从來沒有因为他当初的举动而怪过他。 叶夕凉是骄傲的,叶夕凉是倔强的,这样的叶夕凉不可能在恨一个人的同时还拿着那个人的东西,所以叶夕凉是不恨季明阳的,如果非要说恨的话,她也只是恨他之后的逃避而已。 她一直在守着他送给她的甜品店还有家等着他回來,可他因为害怕承担可能会有的憎恶而选择了逃避,而逃避的最终结果是她用玻璃扎着她的心口求着他娶她。 季明阳的思绪被打通了,帮着给医生递绷带的护士无意中朝他这边看了过來,季明阳无意中和她对视了一下,却发现对方正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他奇怪看着女护士递给他一张纸巾,然后跟他说:“先生,把眼泪擦擦吧!” 季明阳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哭的整张脸都湿了,他接过女护士递给他的纸巾,道了声谢之后就对着窗户草草的把脸上的眼泪给擦了。 夕凉虽然流了不少的血,可伤的并不是很重,手上是皮肉上,医生给他消了毒之后只是简单的给她缠了绷带,胸口上的伤虽然深了点,可也沒什么大碍,医生给夕凉处理好伤口之后给她打了一针止痛针,然后就退出去了。 夕凉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季明阳趁着夕凉睡着的时间去付了医药费,然后沒跟医生说一声就把夕凉给带走了。 季明阳沒有把夕凉带回他那个屹立在别墅群里的家,而是把夕凉带到了夕凉的家里,之后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打电话,打电话给他的家庭医生让他做好随叫随到的准备,打电话给婚纱店让婚纱店的老板挑出最适合夕凉的婚纱,同时也叫摄影师准备好了,他们要在下午去拍结婚照,他说回來就和夕凉结婚,可夕凉现在身体条件不允许他们这样混來,所以他就将结婚的事推迟到了明天,不过他还是交代婚庆公司把所有该准备的事在今天都准备好,他要在明天和夕凉结婚,迟一天都不行。 第一百三十章 、结婚之前 夕凉醒了之后的反应很迟钝,就像当初她昏迷了几个月醒來一样,总觉得自己周围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季明阳把一勺一勺的粥喂到她嘴边,她就张开嘴一口一口的吃着,等一碗粥吃完了,她才恍然的抓住季明阳的胳膊,季明阳以为她要说什么?所以就等着她开口,可夕凉只是抓着他,好像是在确定什么似的,等确定完了,她又把手给松开了,只是目光还是死死地锁在季明阳身上,好像一个不小心季明阳就会跑了似的。 季明阳见夕凉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就把碗放在了一边,然后上了床把夕凉抱在怀里,说:“放心,我再也不会跑了,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就结婚!” 夕凉趴在季明阳怀里,在彻底的品味出季明阳话里的意思之后,哇的一下就哭了出來,季明阳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还会时不时的抽出纸巾给她擦擦眼泪,可夕凉只是一个劲的哭,好像在把这一年的眼泪就积攒在今天了,季明阳被她哭的心发颤,而且还是带着疼在颤,他一边擦了夕凉脸上的眼泪一边说:“不哭了,再哭眼睛要肿了,你要当世界上第一个肿着眼睛的新娘子吗?” 季明阳这话挺有用,夕凉确实哭的眼睛都疼了,而且觉得心里的委屈都哭的差不多了,所以就慢慢的止住了哭声,然后安安静静的爬在季明阳的怀里,等她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來问:“小贝呢?” “我让成轩把他接回家了,对了,早上那个混蛋被我收拾了!” 在季明阳面前,其他的任何事都变成了小事,季明阳忽然來了这么一句,夕凉竟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混蛋!” “当然是那个不付钱给你的混蛋,什么人啊那是!” 季明阳这么一说,夕凉这才想起來自己为什么会一头撞到墙上把自己给撞晕了,连带着也就把记忆里那个把她气得半死的人渣给想起來了,吃闷亏的感觉很糟糕,然而吃闷亏之后再报仇感觉是很爽快的,所以她很好奇季明阳是怎么收拾那个人的:“你怎么收拾他了!” 说到这季明阳有些得意的笑了:“收拾那种人还不容易,我找了几个人用红漆在他家墙上写满了还钱两个字,他不是要求婚吗?我倒要看看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能求得成婚!” 季明阳这么做只是想出口恶气,也沒想到这件事可能带來的后果,报仇这种事是会循环的,今天你报仇了,明天他再來找你报仇,这事算是沒完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夕凉也被季明阳幼稚的做法逗笑了,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她就这么趴在季明阳的怀里,然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沒亮化妆师就來了,季明阳起床开了门,一时也不知道这人是來干嘛的,化妆师说化妆至少要化一两个小时呢?所以就早早的过來了,季明阳起來的时候夕凉还睡着,而且现在确实是太早了,所以季明阳就让人在沙发上等一会儿,而他则继续用电话处理着结婚的一系列事情。 化妆师在沙发上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坐不住了:“季先生,再不开始的话就來不及了!” 季明阳看了看外面,天已经彻底凉了,他去夕凉叫了起來,夕凉洗了脸刷了牙之后就下了楼,结果在看见楼下的一个陌生的女人时有点发愣。 然而不仅是她在发愣,化妆师在看见她之后也愣住了,季明阳见化妆师沒动作,就出声提醒她说:“发什么愣啊!不是说要化妆的吗?” 化妆师回过神,就出声让夕凉坐了下來,而她则是把化妆箱打开准备给夕凉化妆,夕凉这辈子还沒化过妆,一时显得有些局促,她就瞧着化妆师拿了个小刀子在她面前比划來比划去的,比划的她汗毛都竖起來了,季明阳见化妆师迟迟沒有动手,就开始催人了,哪知道化妆师把化妆箱一合,不化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下轮到季明阳急了:“你这是在干嘛?” 化妆师镇定的拿出梳子,然后开口说:“这脸不用化了,直接弄头发吧!” 季明阳想了十來秒钟才意会到化妆师是什么意思,他看着依旧一脸莫名的夕凉,心里的得意像泉水似的一阵一阵往上涌,他几乎想要开口得瑟的跟化妆师炫耀说:我老婆是不是很漂亮,你说世界上的新娘子要是都长的像我老婆这样,你们这些化妆师是不是该失业了。 只不过他二十好几的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是知道了,所以他压下心中的得意,继续打电话交代事情去了。 夕凉的头发弄好之后就有人來接她去试婚纱了,季明阳要试西服,当然也要跟着去,婚纱店夕凉不是第一次來,只不过以前是她看着杨希蓉试婚纱,如今试婚纱的人已经变成了她自己。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夕凉并沒有在挑选婚纱上花多少时间,她几乎一眼就挑中了纯白色的婚纱,婚纱很普通,是那种一提到婚纱人就会想到的那种,对于夕凉的眼光,季明阳永远保持着恭维的态度,所以只是一个劲的跟在夕凉身后说好看,他说好看,夕凉就当真了,然后就去把婚纱给换上了,季明阳在夕凉挑婚纱时说的好看婚纱店里的人可是沒有一个人跟着他说好看的,可等夕凉换了婚纱之后出來,他们的反应就跟之前截然不同了。 季明阳那一身西服用了十分钟搞定,比夕凉还省时间,店里的人就沒见过这么好伺候的客人,两个进來用了几分钟挑衣服,再用几分钟换衣服,世界上有这么省事的新郎新娘吗? 季明阳是不想省事的,可他要省时间,他们还要拍婚纱照,还要赶到教堂宣布仪式,还要去酒店参加酒宴,这些都是要在半天之内完成的,不抓紧时间能行吗? 拍婚纱照也沒有花多少时间,因为在季明阳的示意下,他们只是在几个背景下拍了几张照片而已,而且衣服都沒变,你说这能花多少时间。 季明阳急着结婚,可还是沒把结婚的礼仪跑到脑后,新娘出门前是不能和新郎见面的,只不过季明阳自我催眠说他们之前只是在试婚纱拍婚照而已,在他把夕凉送回家之后又自我安慰说:这不是还沒出门吗? 季明阳一番自我安慰之后从夕凉家里退了出來,紧接着于成轩带着婚庆公司的人來了,季明阳从婚纱店回來的时候车子上还是光秃秃的,于成轩出现之后,那车立马变得跟从花海里捞出來似的。 被于成轩带來的不仅有婚庆公司,还有穿了身小西装的小贝,于成轩自作主张让小贝做花童了,另外又找了公司员工家一个六岁的女儿,季明阳也好多天沒见到小贝了,看见小贝之后又是抱又是亲的,亲完了之后忽然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要是夕凉生了两个就好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到时候两个小花童都是自家的小宝贝,那该多好啊! 季明阳在心里做着美梦,可美梦还沒做完就被于成轩给骂醒了,于成轩是从來不把季明阳当哥哥对待的,教训起季明阳來当然也不会客气:“我说你在搞什么鬼,,昨天还半死不活的人,晚上就吵着要结婚,世界上有你这么玩的吗?爸昨天白天还在山里面呆着呢?昨天晚上半夜赶过來的,还有很多事情都沒准备好,公司里的人都是我去通知的,你知道我通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是去看日历,他们怀疑今天是不是愚人节,所以我这个公司的总裁去跟他们开玩笑去了,你说你做事能不能靠点谱啊你,!” 季明阳又不傻,当然知道这样突然就结婚肯定会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到位,可这些跟夕凉比起來也就不算什么了,于成轩骂他,他受着,这一年里他被于成轩骂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脸皮早就被于成轩骂厚实了,他还怕于成轩骂他吗?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一件是:“你说爸來了!” 于成轩骂季明阳骂的口干舌燥的,这时候季明阳问他他也是不耐烦的说:“废话,你见过不参加儿子婚礼的老子吗?” 可于成轩这话一说完也发现问題了,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似的不懂了,好半天才僵硬的转过头去看季明阳,他忘了,夕凉爸妈就是季振天给害死的事了。 季明阳慌忙的找出手机要给季振天打电话,在他看來季振天是绝对不能來参加他和夕凉的婚礼的,否则保不准会出什么岔子了,可他电话还沒拨出去季振天就主动打电话过來了,老爷子沒说什么?只说他会去参加婚礼,可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一个做爸爸的,总不能在身体健健康康的情况下不去参加自己儿子的婚礼。 季明阳觉得这样也行,不过挂了电话之后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毕竟夕凉会受那么多苦都是他那个爸爸造成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洞房花烛 于成轩见季明阳又开始纠结过去,难得的安慰起季明阳说:“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今天你可是新郎官,你要是摆个苦瓜脸人家还以为你不乐意结这个婚呢?对了,你是要來接新娘子的,现在你是出去绕一圈把夕凉接走呢?还是就这么直接把夕凉接到车里!” 季明阳被于成轩一打岔,很快就把心里的烦闷给抛到了过去,可他从一轮纠结掉进了另一轮的纠结,因为他还真不知道要以哪种方式把夕凉接走,要是出去绕一圈再回來的话总觉得自己跟个二货似的,可要是不绕的话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季明阳想了想,最后想到了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这个办法就是让于成轩把车开出去绕一圈,而他和小贝坐在后面,这样就算犯二也是于成轩犯,和他季明阳沒有半毛钱关系。 于成轩一直觉得他这个哥哥经常干些幼稚又气人的事,可他今天才知道他这个哥哥也很会干卑鄙无耻的事,不过看在季明阳是今天的主角的份上,他还是把这口气给忍了。 于成轩开着快被花淹沒的花车在小区外面的马路上绕了一圈,然后又把车开进了小区里。 夕凉以前在策划部交了不少的朋友,里面大多是还沒结婚的,今天这些沒结婚的都被于成轩给叫來为难季明阳了,除此之外甜品店的小姑娘们也被季明阳给叫來了,两队女子军把季明阳堵在门口不让进,然后被逼着又是掏红包又是掏糖的,这些东西他事先准备了不少,可这些小姑娘们难得遇到一次可以宰老板的机会,所以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不让季明阳进,最后季明阳急了,一句“再闹小心我开了你们”让小姑娘们恭恭敬敬的把他给请了进去。 季明阳进屋的时候夕凉还坐在床上,从昨天开始季明阳一直在筹备婚礼的事,如今看见穿着婚纱等着他的夕凉时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要和夕凉结婚了,在经历了那么多苦痛和折磨之后结婚了,他激动的进屋把夕凉打横抱起來,然后嬉笑着在夕凉嘴唇上吻了一下,外面跟进來的人跟着起哄,把夕凉弄的面红耳赤的,因为婚纱是白的,所以她的脸就显得更红了。 季明阳不理会他人的起哄把夕凉抱上了车,小贝人小,差点被策划部还有甜品店的阿姨们给挤扁了,季明阳顾着夕凉就顾不上他,最后还是于成轩一把把小贝捞起來,然后塞进了车里。 小贝一开始坐在外面,可他沒见过妈妈穿婚纱的样子,所以拱着小身子从季明阳腿上爬到了季明阳和夕凉中间,然后扯着夕凉的婚纱说:“妈妈真好看!” 季明阳得意的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老婆!” 可小贝紧接着又來了一句:“小贝长大了也要娶妈妈当老婆!” 小贝的话让开着车的于成轩手一抖,手里的方向盘也跟着一抖,差点把沾着花香的车撞到路牙子上,季明阳幼稚的毛病又犯了,用两只手扯着小贝的耳朵说:“妈妈只能是爸爸的老婆,你个小屁孩瞎起哄什么?!” 小贝用手扒开季明阳在他耳朵上肆虐的手,然后用两只短短的胳膊抱住夕凉的要说:“我不,我就要娶妈妈当老婆!” 夕凉把小贝抱到自己的腿上,然后耐心的跟他说:“小贝要是娶妈妈的话那妈妈以后就不能当小贝的妈妈了,那样妈妈就不会疼小贝了,也不会带着小贝去上学,不会做饭给小贝吃,小贝睡觉前妈妈也不会给你讲故事了,这样小贝还要娶妈妈吗?” 小贝听的眼发红,又用两只小短胳膊抱住夕凉的腰说:“我不要,我要妈妈,不要老婆!” 季明阳在小贝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后沒好气的说:“你不要老婆我还要孙子呢?小屁孩就知道瞎说!” 小贝最讨厌别人说他小,如今季明阳左一句右一句的说他小屁孩,明显的就是犯了他的忌讳,这不季明阳的手刚从他的屁股上移开,他就张着嘴咬住了季明阳的手,不过他嘴巴太小,只咬住了季明阳的一个手指头,季明阳沒想到小贝咬起人來还挺疼,可他怕自己若是硬把手指头拉出來会把小贝的小米牙给拉掉了,于是就由着他咬了,只不过他心里还是委屈的抱怨着:你个小狼崽子,我都知道心疼你,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老爸我,把吃奶得劲都用上來咬我,你可真是有出息啊! 小贝可能也觉得自己咬狠了,所以很快就把季明阳的手指放开了,末了还给季明阳的手指吹了吹风,吹一下停一下,然后问一句:“疼不疼!” 于成轩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那对活宝,笑着摇摇头,然后又同情的看了看夕凉,心想以后可有得你受的了,可在看见夕凉一脸宠溺的笑容时,他又改变了想法,他是把季明阳的无理取闹当成烦心事來看,可夕凉却把那儿当成生活中美好的一部分,人不同,态度不同,看待同一件事当然也就会不同了。 于成轩把车开到教堂门口,因为夕凉父亲已经去世了,而且也沒什么亲戚,所以在季明阳进了教堂之后她就一个人走了进去,她按照牧师说的去做,一时半会儿也沒觉察到这些礼仪有什么复杂的地方,直到季明阳习惯性的将结婚戒指戴往她右手的无名指上为止。 牧师见季明阳把戒指往夕凉右手无名指上戴的时候还以为是季明阳不知道,所以就出言阻止他说:“季先生,结婚戒指是要戴在左手无名指的!” 季明阳一向是一意孤行的人,一直以來也沒人对他的做法说些什么?他事先也沒跟这个牧师沟通一下就把戒指往夕凉的右手无名指上套,理所当然的就这么被牧师给拦下來了,下面的人都在看着,他想现迁就着场面把戒指戴到夕凉的左手无名指上,等婚礼过了之后再还回來,所以就把戒指往夕凉左手无名指上套去,可他戒指套到一半发现套不下去了,夕凉带着白纱手套,他之前一直都沒注意,此刻因为戒指套不下去了才发现夕凉竟然还戴着那个拉环戒指。 夕凉之前可能也沒把这事放在心上,所以她想把手套摘了再去摘里面的戒指,可季明阳却把她的手给按住了,然后一意孤行的把戒指戴在了夕凉右的无名指上,边戴边跟牧师说:“把戒指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有我们自己的意义,就这样戴吧!” 牧师也是按照规矩办事,如今人家这么说,他也不好反驳,所以就随着季明阳去了。 徐子修因为知道夕凉不想见到自己,所以一直将自己将隐藏在人群里。虽然这是他好兄弟的婚礼,可他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然而他乱晃的心思却被这一个小小的变故给抓了回來,他距离夕凉比较远,夕凉又戴着手套,他不可能看见夕凉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个拉环戒指,不过他知道那上面肯定还带着他亲手套上的拉环戒指,他并沒有因为那个戒指是自己套上的而感到什么喜悦的心情,毕竟夕凉一直以为那个是季明阳给她戴上的,徐子修低下头,心想着下次应该跟夕凉说说,让她把那个拉环戒指给拿掉,可是要怎么说呢?她到现在还不想跟我说话呢? 婚礼仪式在一场小变故还有徐子修的烦恼中完成了,接下來是要拍照,拍完照之后再去酒店,只是季明阳想着夕凉身上还有伤,所以就沒有让夕凉去敬酒,而他一手抱着一瓶掺了水的酒一手拿着酒杯敬完了每一个酒桌上的人,因为那瓶酒水和酒的比例几乎达到10:1,所以他喝完整整一瓶白的之后依旧是一副很清明的样子。 季明阳知道夕凉肯定不愿意离开她家的,所以他打算以后就跟着夕凉住在夕凉那儿,只不过婚房还是被他安排在了他那儿,两米宽的双人床上也不知道被谁洒了桂圆和花生,寓意早生贵子,季明阳一边把硌人的桂圆和花生捡起來一边抱怨说:“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还用得着借着玩意儿保佑我早生贵子吗?” 夕凉早把婚纱换成了常服,此刻也跟着季明阳捡着床上的桂圆和花生,她是见惯了季明阳犯小孩子脾气的样子的,可如今见了还是觉得很喜欢,她把捡起來的一个花生剥开,然后把花生米喂到了季明阳的嘴边,跟宠小孩似的,季明阳把花生含进嘴里吃了,然后让夕凉去洗澡,夕凉见捡些花生桂圆也不会累着,所以就听季明阳的去洗了澡。 她今天是累到了,洗完澡之后往床上一趟意识就变模糊了,可她刚要睡着,季明阳就上床搂着她的腰说:“夕凉,我们还沒洞房呢?你怎么能睡觉啊!” 夕凉睡的迷迷糊糊的,也沒注意到季明阳说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季明阳打扰到自己睡觉了,就觉得季明阳烦人的很,所以就轻轻地推了季明阳一下,季明阳知道她累了,也就沒叫醒她,可他并沒有打算放弃他想做的事。 夕凉是在季明阳进入到自己身体里的时候醒的,她醒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竟然被季明阳脱的干干净净的,在发现自己浑身**之后她恼羞成怒的瞪了季明阳一眼,可瞪过之后她才发现下身的异样,下身被充满的感觉让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可她脸上的潮红还沒退去,季明阳就在她身体里动起來了。 她和季明阳第一次上床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所以疼痛几乎是她的所有感觉,而第二次全是被季明阳强迫的,那时候她哭的來不及,更别谈什么享受了,可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日,而且也不是她第一次,所以那些疼痛感屈辱感都沒有,有的只是被进入的麻酥感,季明阳的动作越來越快,这让她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两腿之间,那种陌生的舒爽敢让她不自觉的抓紧了下面的床单,破碎的呻吟也从嘴边溢了出來,这种身体相互结合的感觉让她几乎尖叫出声,可因为她性子内敛,所以努力的将即将溢出口的尖叫咬成了呻吟,这种压抑的声音像催情剂似的让季明阳疯狂,在一阵剧烈的喘息之后他将一股热流注入到了夕凉的体内。 第一百三十二章 、片刻安宁 冬天,空中飘着柳絮一样的雪花,本來很轻的雪花在疾风的作用下落的很快,簌簌的落到地面上,落到房顶上,天暗下來的时候开始落,落到第二天早上都沒停下來,将地染成了和天空一样的白色,早起的人在推开窗户的那一瞬间,或多或少都要对着看见的画面感叹一番,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代替交通工具的瞬间转移技术的话,那么可能每个人都会很欢迎这样的大雪的到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于成轩按着喇叭,喇叭吵的自己脑子发胀,可前面堵着的车依旧沒有前行的意思,他一气之下把助手给叫了过來,把车交给助理之后就带着杨希蓉走了,而他刚走两步,前方的车子开始缓慢移动,而且移动的速度越來越快,马上就有了跑起來的趋势,见到这种情况,于成轩不客气的带着杨希蓉上了车,然后厚着脸皮把助理给赶下了车。 助理带着个黑框眼镜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好一会儿,知道于成轩的车子从他视线里消失他才想起來自己是被丢掉了,想他大冷天的又倒地铁又坐公交的赶到这儿來,就是为了给老板消遣的,。 于成轩打着喷嚏把车开进了龙景花园里,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了,杨希蓉把后座的东西都提进手里,可紧接着手里的东西又被于成轩给拿走了,杨希蓉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手套里面有厚厚的兔毛,戴起來根本不会感觉到冷,而于成轩光着手,硬是把杨希蓉手里的东西给拿了过去,好像这点东西会把杨希蓉累着似的。 杨希蓉无奈的对着于成轩笑笑:“我能说你这是偏心吗?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勤快!” 于成轩提着东西往小区里面走,边走边说:“我这不叫偏心,我这叫公平,你看你这么大了,当然不需要我帮你提东西了,可咱们孩子这么小,拿能提这么多东西啊!” 杨希蓉知道于成轩又耍起了嘴皮子,也就沒再跟他计较东西是她在提,又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在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于成轩到夕凉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于成轩把东西一股脑的发在沙发上,小贝低着头在那堆东西里扒了一会儿,沒扒到自己想吃的就不再扒了。 徐子修把小贝抱过來,然后捏了他的鼻子又去捏他的脸,在他想继续捏小贝的耳朵时,小贝沾着水的鱼似的从他怀里滑走了,小家伙以前不大喜欢杨希蓉,可自从知道杨希蓉肚子里有他的小弟弟之后,就喜欢粘着杨希蓉,然后把小爪子放在杨希蓉的肚子上说要跟小弟弟握手。 杨希蓉怀孕四个月了,肚子也微微的隆了起來,小贝跑到她面前,自然而然的把小爪子放到了杨希蓉的肚子上,放上去之后就开口说:“小弟弟,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了,听到了吗?” 于成轩只比季明阳小一岁,而小贝比他未來的儿子大了七岁,这么一來他老觉得自己在季明阳面前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似的。 小贝跟他的小弟弟“交流”了一会儿之后就跑到了厨房,然后抱着季明阳的腿说:“爸爸,我饿了!” 这里的厨房已经沒有煤气了,里面清一色的用的都是电器,夕凉也不用再害怕那股子煤气味,所以就在厨房里帮着季明阳做饭,季明阳见小祖宗又來催饭了,就把事先准备好的草莓塞了一个到他嘴里,末了拍了拍他的头说:“爸爸马上就好,小贝再去跟小弟弟玩一会儿啊!” 小贝被季明阳哄出了厨房,可他也沒再找他的小弟弟玩,因为他觉得他的小弟弟老是不理他,徐子修趁机又把他捞到了腿上,然后逗着小贝跟他扳手腕,最后还装模作样的输给小贝,把小贝哄的得意洋洋的。 夕凉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嘴角带着笑继续洗手里的菜,自从结婚以后家里的事几乎都被季明阳给包揽下來了,夕凉被他宠的动个手指头都嫌麻烦,最近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太懒了,这才开始在厨房里帮季明阳打打下手。 季明阳将夕凉洗好的青菜扔进煮着开水的锅里,然后抹了几个肉丸子进去,叫了油盐酱醋之后又撒了一把葱蒜姜什么的进去,这是最后一个需要煮的汤,而其他的菜都已经做好了,季明阳把于成轩和徐子修叫來端菜,然后把端碗的任务交给了夕凉。 夕凉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人数,然后拿了七个碗和七双筷子放到了桌子上,拿了之后她又去厨房洗了手,洗完手之后在原地愣了几秒,之后又去碗柜那儿扒了一会儿,季明阳到厨房里端最后一道菜,他见夕凉在扒碗柜就问她:“找什么呢?” 夕凉看了季明阳一眼,完了之后一边扒着柜子一边说:“你不是让我拿碗吗?” 季明阳好笑的把她从厨房里拉了出來,然后指着桌子说:“碗不是拿过了吗?” 夕凉想起來什么似的笑了笑,然后跟着季明阳坐到了桌子上,杨希蓉给人分碗筷,分到最后发现多了一副碗筷,杨希蓉奇怪的看着夕凉说:“夕凉,你怎么多拿了一副碗筷!” 夕凉迷迷糊糊的看了看杨希蓉的肚子,又看了看小贝,好久才开口说:“那个……小贝老说小弟弟小弟弟的,我一不注意就把小弟弟给算上了,所以才多拿了一副!” 她这话一说出來,一桌子的人都被她逗笑了。 酒足饭饱之后于成轩和徐子修都躺到沙发上消食,小贝绕着屋子满屋子的跑,杨希蓉和夕凉收拾桌子,季明阳在厨房里洗夕凉和杨希蓉送进去的碗筷,等他把碗筷洗好,于成轩和徐子修已经睡着了。 季明阳走过去踢了于成轩一脚,然后又去踢了徐子修一脚,见把他们两个都吵醒了心里才稍微舒服一点:“我说你们两个说是來聚聚,其实就是來蹭饭的吧!” 于成轩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不满的反驳说:“又不是白蹭,这不是给你送礼了吗?” 季明阳沒啥兴趣的翻了翻于成轩送來的东西,翻完了之后就更沒兴趣了,他把乱奔乱跳的小贝抓过來,用手擦着小贝脸上的汗说:“别跑了,看你跑的一头都是汗,以后吃过饭不许乱跑,对胃不好!” 夕凉的胃不大好,这个小贝一直都知道,可他不知道胃具体是什么?就坐在季明阳的腿上问:“爸爸,胃是什么?” 季明阳想了想,然后回答说:“胃就是肚子!”东西吃到胃里,然后肚子饱了,胃可不就是肚子吗? 于成轩听了季明阳的答案之后鄙视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闭目养神,小贝肚子不撑了,就吵着要出去玩雪,季明阳虽然经历了很多的事,可小孩子心性一点都沒少,如今听小贝要玩雪,就把小贝的小棉袄套在了小贝的身上,然后拉家带口的去玩雪了。 小贝最近学了一篇课文,课文里说小鸡会画竹叶,小狗会画梅花,小鸭会画枫叶,小马会画月牙,他觉得自己比小鸡小鸭都聪明,所以自己用脚丫子画出來的东西肯定比小鸡小鸭都好看,然而他撒丫子在雪地里跑一遍之后,左看右看也沒看出自己画的是什么东西,这么一來他觉得自己可能比小鸡小鸭都要笨,所以就失落的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 季明阳把小贝从雪地上抱起來问他怎么了?他就把原因跟季明阳说了一遍,季明阳为了证明人类是比小鸡小鸭这种脊椎动物更高级,把夏天种菜时用的铁锹都从角落里拿了出來。 夕凉和杨希蓉安分守己的在那儿滚雪球,然后就用滚出來的雪球堆雪人,大一点的雪球做身子,小一点的雪球做头,最后对着雪人雪白的一张脸发呆,她们两个一个是被季明阳惯坏了,另一个被于成轩惯坏了,现在都变得比懒羊羊还懒,所以谁都不愿意再费事的给雪人安上个鼻子眼睛什么的,所以她们的最终成果就是这么一个身患残疾的雪人。 而反观季明阳于成轩还有徐子修那边,这三个人用铁锹堆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大雪堆,雪堆大概有五六平米,可季明阳他们三个把边边角角都给铲了,最后铲出了一个大的立方体,夕凉和杨希蓉在一边不屑,费这么大力气整出这么一个有棱有角的大雪堆,有意思吗? 然而那边的季明阳于成轩还有徐子修并沒有停下來,只是在夕凉杨希蓉越來越好奇的目光中一锹一锹的把雪堆给掏空了。 原本用雪堆出的有五个面的立方体,被季明阳他们挖掉了一面,连带着挖掉了立方体里面的雪,一个简单的雪屋就这么形成了。 小贝睁大了眼睛站在雪屋前面,然后又绕着雪屋跑了两圈,最后欢呼着拍起了手,很是理直气壮地把小鸡小鸭什么的都鄙视了一边。 夕凉和杨希蓉脸上也由原本的不屑变为了惊叹,她们不是东北的人,也沒见过冰雕什么的,如今见家门口出现了这么一个雪屋,都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两个人惊叹完了之后就率先跑进了雪屋里,季明阳于成轩和徐子修也得意洋洋的走了进來,小贝去把他那桌有着圣斗士的扑克拿了出來,然后几个人就坐在雪屋里玩起了扑克牌,可一局还沒玩完,一个个就被冻的瑟瑟发抖,五个大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的,好像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放着暖暖的空调房不呆非要呆在这个冻死人不偿命的雪屋里,最后还是于成轩率先站了起來要回屋,结果他刚站起來,雪屋哗的一下就塌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再生一个 在雪屋塌掉的一瞬间,夕凉把小贝抱在了怀里,季明阳又挡在了夕凉的上方,而于成轩也把杨希蓉抱进了怀里,所以雪屋踏下來的雪,最后全都砸到了徐子修季明阳还有于成轩的身上。 雪屋是他们三个造出來的,因为质量不过关,所以踏了,然后砸的他们三个一脖子的雪,照夕凉的话说,那是他们自找的,谁让他们沒事造什么雪屋的。 徐子修看着说的振振有词的夕凉,怎么觉得这人脸皮好像越來越厚了,他看着看着,就注意到了夕凉手指上的戒指,不是右手的戒指,而是左手的拉环戒指,在季明阳和于成轩都到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他走到夕凉面前,然后指了指她左手上的拉环戒指跟她说:“夕凉,这个拿下來吧!” 这个拉环戒指夕凉戴了快两年了,因为是季明阳送的,而且戴着也不费事,所以她一直都戴在手上,如今徐子修跟她说了,她才注意到她的右手已经有了一个结婚戒指了,不过她还是不想拿下來,总觉得自己要是拿下來了自己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似的,徐子修见她不想拿下來,就实话告诉她说:“这个不是明阳给你的,那天你喝醉酒了,哭着闹着要跟明阳要结婚戒指,而明阳当时沒有把戒指带在身上,我急中生智,才想起來用这个哄你的,后來就把这事给忘了,哪知道你一戴就戴了这么久!” 徐子修的直言不讳,让夕凉臊的脸通红,她隐约记得这戒指是自己耍酒疯得來的,可她沒想到竟然是从徐子修那儿要來的,徐子修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当然也不会再把戒指戴着,只是戒指戴了快两年了,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所以她沒舍得扔,摘了之后就放进了自己的衣袋里,刚刚徐子修在心里说她脸皮厚,可此时她却局促的一个字都说不出來,把戒指收起來之后就走了。 徐子修本來是想把戒指拿回來的,哪知道夕凉竟然就这么把戒指拿走了,他看着夕凉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心想还是算了吧!被她拿走,总比丢进垃圾箱里好。 脖子上还残留的雪在他跑神的空档漏了下去,很快被他的体温融化成了水,冷的他一哆嗦,他缩了缩脖子,决定还是跟季明阳借套衣服吧! 晚上吃过晚饭,季明阳连推带赶的把人弄走了,把三个大电灯泡赶走之后,他又哄着小贝睡觉,把这个小电灯泡也给灭了。 因为下雪,所以夕凉才给自己放了个假,季明阳暂时靠着存款当米虫,整天呆在家做职业父亲加职业丈夫,这事他沒什么不甘愿的,只是因为夕凉很少给自己放假,所以觉得有些憋闷,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可以独处的一天,结果这家伙竟然把于成轩一家还有徐子修都给叫來了。 电灯泡都沒了,季明阳以为可以和夕凉温存一会儿,结果这家伙又把扑克牌拿了出來,说什么每次几个人***牌都是她输,她自觉丢了面子,所以吵着要提高自己的牌技,季明阳这一年纵容她纵容惯了,就拿了一桌扑克牌到床上,抽出几张放到一边,然后坐到夕凉的对面和她打起牌來,打着打着,他无意中就看见了夕凉已经空了的左手无名指,于是他就奇怪的问:“你戒指呢?” 夕凉拿着牌的手翻了一下,无意识的去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季明阳一眼把她的牌扫的个大概,不过他也沒出声,夕凉看完了自己的左手,就回答他说:“子修让我拿了,你也真是的,戒指不是你给的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跟个傻子似的戴了这么久!” 季明阳因为徐子修喜欢夕凉的事,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徐子修,所以这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记得当初因为徐子修怀疑夕凉是因为报仇才跟他在一起的,当时夕凉差点被气疯了,如今也沒见这两个人特地的为这件事做出什么解释,怎么两个人就和解了。 想到这儿,季明阳小心翼翼的压低了身子,然后凑到夕凉面前问:“夕凉,你是不是不生子修的气了!” 夕凉还在犹豫要把两个2子拆开出还是当对子出了,心思也就不在季明阳说出來的话上,季明阳问她,她就奇怪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他的气!” 季明阳见夕凉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的话,就讪讪的闭了嘴,他一直认为夕凉是恨徐子修的,因为当年事情发生之后,徐子修和他一样都躲着不敢见夕凉,如今看來是自己多心了,当时夕凉气的恨的可能都是自己一个,他一个人都够夕凉气的了,她又哪儿还有心思去气徐子修。 这时候他只当夕凉沒把当年徐子修误会她的事给忘了,后來他才知道夕凉是忘了,不仅忘了这件事,还忘了很多事。 不过这时候他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夕凉纠结着要出哪张牌的样子特别的可爱,他把自己的牌扔在了床上,又夕凉的牌从她的手里抽出來,然后把牌胡乱拢在一起丢到了一边,夕凉目光随着牌移动,移到床头柜上的时候才向床头柜边移动,她这是想把牌拿过來继续玩呢?可季明阳不给她机会,在她伸出手的时候季明阳又把她的手拉了回來,然后把她压在床上说:“老婆,你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可不可以不要老想着玩啊!” 夕凉根据常识想说放假不玩还能干什么?可看着季明阳异样的眼神,她还是乖乖闭了嘴,她承认自己这段时间变懒了,也承认这段时间委屈了季明阳,她双手捧着季明阳的脸,很真诚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可她最后一个字还沒说完,季明阳就把她的嘴给堵住了,夕凉知道他又要胡闹了,也沒拦着他。 她现在人懒,在床上也从來不主动,季明阳吻她,她只会偶尔的动动嘴唇,可今天她心里觉得对不起季明阳,所以比平时热情了一点,季明阳察觉到了,就吻的越发卖力了,屋里空调开的很足,所以夕凉身上只是穿一件稍微厚一点的睡衣,季明阳把手伸到她前面,几下就把她给脱干净了,夕凉像往常一样在衣服脱离皮肤的时候缩了一下,像是怕冷,又像是在害羞,季明阳很喜欢她这个反映,他把温暖的手放在夕凉的皮肤上,轻轻的抚摸着,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从脖子顺着向下,绕开前方从腰侧走过,然后才來到重要的部位,夕凉被他的手撩拨的气喘连连,就扒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季明阳不动了,她又觉得身上**难耐,无意识的又把季明阳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身上,季明阳被她逗笑了,恶作剧似的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然后移开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有意想看见夕凉羞愧难当的模样,可在看见身子底下玉似的人,自己倒先耐不住了,他低下头吻住夕凉的脖子,吻了一会儿之后又把吻移到了夕凉的胸前,在那儿流连了一会儿之后又去亲吻夕凉的嘴唇,夕凉被他吻了一会儿之后歪过头,然后虚弱的开口说:“快、快点……”她是受不了了,浑身上下都跟火烧似的往外散发着热量,尤其是两腿间的部位,那儿因为身体其他地方受到刺激,慢慢的萌生出一阵空虚感,她需要季明阳來填补那阵空虚的感觉,也需要季明阳把她体内麻痒难耐的感觉给去除掉。 季明阳被她说的一愣,他可是记得他这个老婆从來不在床上跟他说过这样的话的,不过夕凉既然叫他快点,他当然也不会逆了她的意思,愣了两秒钟之后他就按照老婆大人的意思退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切入正題,将自己那个部位慢慢的推进夕凉的身体里,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可他却觉得很漫长似的,紧致的身体让他觉得自己的进入受到了很大的阻力,也正是这股阻力让他几近疯狂,在彻底进入之后,他就开始缓慢动作,在身体内部产生的肉体之间的摩擦填补了夕凉那股空虚感,可那股麻痒难耐的感觉更甚了,她想让季明阳再快点,可她又说不出口,只能又欢愉又痛苦的呻吟着,企图季明阳能够主动的加快速度,最后季明阳不辜负她的期望,很快就加快了速度,体内的某个地方在不经意间被碰触到了,这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缩了起來,连带着交.合的部位也绞紧了,季明阳感知到她身体上微妙的反应,就如法炮制的冲着那一点冲撞,夕凉嘴边的呻吟变长,眼睛也因为身体上的欢愉变得湿润起來,季明阳脸边的一滴汗滴到了她的脸上,又落到了她的头发里,他想低下头去吻她湿润的眼睛,可下身的反应让他停了下來,然后将所有的力气用在下面,最后他闷吭了一声,紧接着又发出满足的长叹,高潮的余韵在他的长叹中慢慢结束,完了之后他趴在了夕凉的身上喘息着,气喘匀了他才想起來要从夕凉的身体里退出來,可他刚有动作就被夕凉给阻止了。 夕凉抱着他的后背不让他动作,他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脸上带着红潮,眼睛因为害羞紧紧闭着,可还是硬着头皮跟季明阳解释说:“先别退出去,我喜欢这样!”她喜欢这样骨肉交融的感觉,这让她可以更确切的感受到他是她的。 季明阳知道以前他给她的不安太多了,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感知他的存在,所以他就顺着她沒再动作,知道夕凉快睡着的时候才从夕凉的身体里退出來,他一退出來,夕凉就感觉有股热流顺着大腿根部流了下來,季明阳用纸巾帮她给擦了,擦完之后就把她抱进了浴室冲了个澡,洗澡的时候他忽然问夕凉:“夕凉,咱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夕凉看着季明阳一脸期待的目光,最后还是缓缓地点了头,她了解,他这是想当一个父亲呢?一个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看着自己孩子长大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因为最近比较忙,所以每天更新的都很晚,大家要是追着更新看的话,就在第二天早上看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重返校园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天,给市民们增添的兴致,也给道路工人增添了不少工作量,街道上大大小小的路都被道路工人清理过了,本來在路面上的雪如今已经被铲到了路的两边,夕凉的甜品店门口被堆了一堆的雪,雪被阳光炙烤的化了一半,还有一半被行人踩的发黑,夕凉直直的看着这么一堆被人踩过的雪,仔仔细细的想着來的时候这堆雪到底是在门的左边还是在门的右边,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所以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要往有雪的方向走还是要往沒雪的地方走,换句话说,她现在不知道要往左走能到家还是往右走能到家。 她知道自己是路痴,一直记不住路,可这段时间好像越來越过分了,连家的大致方向都忘了,她都怀疑自己到底带沒带脑子。 她试探性的往左走了一段路,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觉得不应该是这条路,所以她就换了个方向,改向右边走,就在她又走回店门口的时候,季明阳开着车带着小贝來了。 现在季明阳每天要做的事就那么几件,一日三餐,以及饭后的一系列洗刷的工作,外加接儿子接老婆,因为儿子放学比老婆下班早,所以他要先去接儿子,再去接老婆,如今儿子放寒假,他就直接带着儿子接老婆,他最近还沒有回公司的打算,他暂时只想尽可能的疼自己的老婆和儿子。 夕凉见季明阳來了,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季明阳见她见了救星似的,就打趣她说:“你不会在自家店门口迷路了吧!” 夕凉坐上车,把坐在副驾驶的小贝抱到腿上,腿上的重量有点重,小贝是越长越大了,她都快抱不动了,季明阳跟她开玩笑,她沒大听进去,一心只想着小贝这半年怎么比前两年长的都快。 季明阳把车开出去,她让小贝站起來,结果小贝还沒站起來就撞到车顶了,她把小贝又抱回自己的腿上,侧过头问季明阳:“小贝这半年怎么长这么高了!” 小贝刚刚站起來的时候季明阳也看见了,他也觉得挺诧异的,不过他很快就腆着脸跟夕凉说:“这是我养的好呗!” 对于季明阳近乎自恋的回答,夕凉不置可否,心里却是同意季明阳的话的,小贝沒过过几天安生的日子,有了妈妈沒爸爸,有了爸爸又沒妈妈,中间更有一年是在孤儿院生活的,这半年季明阳整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加上呆在父母面前心情好,小家伙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是那么小了。 小贝听夕凉说自己长高了,立马得意的说:“妈妈,我现在比班里所有的小朋友都高呢?” 夕凉听了他的话捏着他的鼻子说:“高有什么好啊!坐座位坐在最后一排,有体力活第一个被推出去,做广播体操都要站在最后!” 夕凉说了这个话之后,季明阳立马打岔说:“我初中的时候不就挺高了吗?我也沒坐在最后一排啊!” “那是班主任偏心,把班里所有人都赶出教室,然后按着成绩让人进來挑位子,我要是老师才不会这样呢?” “别,要不是班主任这样安排座位,我还不能在你旁边坐这么久呢?” 夕凉仔细想了想,好像自打初一开学那一天和季明阳坐在一起之后,好像之后的五年一直都是这样过來的,班主任安排座位不公平,座位都随着成绩好的先挑,她一直都是班里的第一名,自己钉子户似的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季明阳基本上也都是前几名,进來之后就坐在自己原來的位置,就这样,初中三年过來了,升了高中之后,她进班随便找一个位置就坐下了,季明阳说要和老同学坐在一起,于是又在她旁边坐了两年,直到她退学离开为止。 夕凉想到当初杨希蓉问她的季明阳高中是不是一个人坐的问題,就转过头问季明阳:“你高三的时候,是不是都是一个人坐的!” 季明阳是在这两年才看清楚自己的心思的,当时夕凉走了,他难受,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更沒想过自己为什么不允许别人坐在他旁边,如今他算是想通了,他就是不想让别人占了夕凉的位置,总觉得这人说不定明天就回來了,所以他不允许别人坐到他旁边,高中一年就这样过來了,大学四年又是这样过來了,这事他最近也沒想过,如今想出來仔细琢磨琢磨,发现自己竟然是个这么痴情的一个人。 想到自己大学就是这么“孤苦伶仃”过來的,季明阳急忙跟夕凉说:“我跟你说,我大学可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坐的!” 夕凉斜睨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人想说什么?“我好歹上过一年的大学,我记得大学的位子是随便坐的吧!你怎么可能一直都是一个人坐的!” “因为别人坐到我旁边都被我赶走了啊!”季明阳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沒有意识到自己赶走他人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妥。 夕凉知道季明阳这人老是看不懂自己的心思,也许正是因为他看不懂自己的心思,所以在懵懂的情况下做出一些反应他心思的行为就会显得痴情,季明阳说他大学一直都是一个人坐的,她开始还沒觉着什么?可转瞬想到他可能是因为给自己留位子才会这样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的,众人都说季明阳辜负了她的情深,然而在她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又何尝沒有辜负过他。 夕凉自觉对不起季明阳,而季明阳一直都想她能在家呆着陪陪他,所以她在第二天就留下來陪季明阳了。 季明阳在知道夕凉特地空出來一天陪自己时,二话沒说就把小贝送给于成轩带着了,他因为昨天提到中学时期排座位的事情,正想跟夕凉回学校看看呢?今天夕凉不去店里,而学校如今又因为放假而空着,这正好如了他的意了。 他开着车先把夕凉带到了初中,学校放了假,可还留着一个大爷在大门口看着门,季明阳跟那位大爷说明了來意,大爷豪爽的就把他给放进去了。 眼下正是冬季,一年之中最萧条的季节,又因为前两天刚下了雪,所以整个校园里都沒什么生气,空了的校园也沒什么人來,所以校园里的雪也就沒人扫,昨天出了个太阳,把地上的雪晒的差不多了,只有星星点点的几小堆的雪还留在地面上,路两边的松柏还绿着,上面还压着一团一团的雪,白色的雪映着绿色的松柏,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已经算是最美丽的风景了。 松柏这种树长的很慢,然而十几年过去了,原本不大高的树如今也已经长的很高了,枝叶也向四周散开不少,季明阳站在松柏旁边,觉得这玩意儿竟然比自己长得还快,就不大乐意的在树上踢了一脚,结果他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树上的小雪团被他踹的直往下落,他因为沒有防备,所以落了不少在自己的脖子里,夕凉被他逗的腰都笑弯了,可手上的动作却沒有被耽误,两三下就把季明阳脖子里的雪给掏了出來。 夕凉把季明阳脖子里的雪掏出來之后顺手推了他一下,然后沒好气的说:“再过年都二十八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季明阳笑着顺着夕凉的力道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又跑回來拉住夕凉往前跑,两个人在绕着校园跑了一会儿,夕凉忽然指着一条路说:“那里!” 季明阳停下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问:“那里怎么了?” 夕凉想到季明阳曾经在那儿被一只路过的癞蛤蟆吓的鬼哭狼嚎的事,又笑的合不拢嘴了,季明阳可能也想到了这件事,因为觉得丢人,所以硬是把夕凉拖走了。 校园逛的差不多之后,季明阳就想去教室里看看,可教学楼的大门被锁上了,把他们两个彻底的挡在了外面,季明阳见夕凉一脸的遗憾,就跑去跟门口看门的大爷要了要是,然后从初一的教室开始,一个一个的看。 第一年,他还是一个小毛孩子,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怕,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他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闯进了教室,然后在唯一一个空位上坐了下來,当时他很奇怪,明明是挺好的一个位子,怎么就沒人坐呢?上了一天课之后他明白为什么沒人愿意坐他这个位子了,因为他旁边那位,太冷了,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气势让人望而却步,也就他这个沒搞清楚状况的家伙才敢坐在那儿,不过也幸亏他那次的搞不清楚状况,要不然他就不会和她走到一起了。 第二年、他想在成绩上跟她较劲,所以“不耻下问”的整天抱着书问她问題,问着问着,感情就这么被问出來了,不过当时的他不知道,甚至随大流的交了个女朋友,还因为和另一个男生抢人把事情闹的满城风雨的。 第三年,他继续瞎折腾,而她对他越來越冷淡,然而在他看见他最好的朋友吻到她的脸上时,他觉得自己好像弄丢了什么东西。 季明阳打开初三时他们待过的教室,他曾经在这个地方窥见了一幕青涩却美好的画面,也许是因为太美好了,所以他才会到今天都记得,他一直这样跟自己说,可心里,还是计较着, 第一百三十五章 、脑中阴影 季明阳带着夕凉找到以前的位置坐下,十几年过去了,教室里的桌椅早就换了,以前的桌椅都是木头做的,现在的桌椅都是压缩木板和铁做的,坐起來的感觉也和当年的不大一样,不过黑板还和以前的一样,如果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黑板的话,还是会有一种回到十几年前的感觉。 夕凉闭上眼睛,回忆着十几年前的一点一滴,她可以想起她前后左右坐的都是那些人,可却想不起他们长得是什么样子的,一个都不记得,她甚至不记得早饭吃的是什么?她因为想不起自己早饭吃的是什么心里有点急,急着急着,就发现她连自己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都忘记了。 一种恐慌从四面八方袭來,让她迅速的睁开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得病了,得了一种会忘记过去的病。 季明阳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之后就提议要去高中的教室看看,可夕凉却拒绝了,季明阳只当她累了,所以就说:“那咱们下次去,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 夕凉沒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跟在季明阳的后面离开了学校。 夕凉回到家之后,季明阳就來时忙活晚饭,夕凉心不在焉的吃了晚饭,然后洗澡睡觉,第二天又是一个大晴天,季明阳不上班,可依旧醒的很早,夕凉要去店里,当然也不能偷懒,她从床上坐起來,看着季明阳站起來把窗帘拉开,季明阳转过头,背光而立的他让夕凉看不清他的眉目,夕凉眯着眼睛适应了外面的阳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有些失措的把季明阳拉到自己跟前,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季明阳看,看的眼睛都流出水來了。 季明阳一大早就看见夕凉对着他流眼泪,心一下子就慌了,他一手托着夕凉的腮帮子一手去擦夕凉脸上的眼泪,又担心又着急的说:“怎么了?怎么哭了,哪儿不舒服吗?” 夕凉摇摇头,把眼泪珠子摇的乱飞,她指着外面的阳光说:“阳光太耀眼了,刺得眼睛难受!” 季明阳把她脸上的眼泪给擦干净了,然后把她抱进怀里说:“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呢?”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自从结婚以后,夕凉就再也沒有哭过了,季明阳心想她的眼泪在结婚之前流的太多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让夕凉哭了,所以才会在看见夕凉流眼泪的时候慌了神,感觉天好像要塌下來似的。 夕凉在季明阳怀里平静下來,然后闷不吭声的洗脸刷牙,季明阳做好早饭之后就來叫她,她吃了早饭就去店里,现在店里的生意越來越好了,店里本來就有一个甜点师傅,她就是从甜点师傅那里学來的这门手艺,如今店里的客人越來越多,他们两个人做的甜点都满足不了客人的需求,所以店里面又请了一个甜点师傅过來。 今天店里像往常一样忙,季明阳把夕凉送到店里,看着一大早店里就不停地有客人进來,就顺便钻进后厨要给夕凉打下手,那次他因为夕凉的生日跟着蛋糕师傅学了一段时间做蛋糕,所以很多事他都可以帮上忙,几个人在后厨里面忙的热火朝天的,忽然前面有个服务员说蛋糕有问題,小姑娘这句“蛋糕有问題”有点吓人,季明阳还以为自己误把砒霜当成糖投进了面粉里,让客人中毒了呢?结果小姑娘紧接着就说“有好几个人说蛋糕沒甜味,正在前面叫嚷着呢?” 这事虽然沒有投砒霜那么可怕,可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題,店里有人叫嚷,那么店里所有的客人都该知道蛋糕有问題,这些人要是出去一传十十传百的,或者在网上发点他们的负面消息,那么他们这个甜品店也该危险了。.info[] 季明阳脱了围裙,想到前面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可夕凉很快就拉住了他:“你在这别动,我來就好了!” 夕凉说着把自己做出來的所有甜点都扔了,然后到前面跟那几个人好声好气的道了歉,道完歉之后又说今天店里所有人的甜点都免费,还让他们尽量吃,那几个人也是经常过來的,也就沒有为难她,她回來之后让服务员把两个甜点师傅还有季明阳做出來的甜点都送了出去,这时候她自己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了,这倒不是因为她被这突发的意外给吓到了,而是被自己的记性给吓到了。 做甜点这种事,她每天都在做,一直做一直做,比吃饭还勤快,可她竟然在这个方面出了差错,她不记得自己是忘了放糖了还是忘了放鸡蛋了,总之肯定是自己出差错了,这个对于她來说比忘记吃饭还要糟糕。 这下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病了,第二天季明阳照常把她送到甜品店,然而她在进了不久之后就借口离开了,她觉得自己这下要看医生了。 只要去医院,夕凉都会去找秦烨,秦烨是脑科的,而且关系广,当初季明阳和徐子修就是他托在美国的朋友救过來的,如今夕凉觉得自己的脑子出问題的,第一个想到的人当然是秦烨。 虽然夕凉和季明阳结婚了,可夕凉和秦烨之间的來往还是不少的,夕凉会让徐子修于成轩和杨希蓉回家吃饭,也会经常让秦烨回家吃饭,而且一坐到饭桌上就开始唠叨秦烨去结婚的事,除了夕凉急着要秦烨去找个女朋友的事,他们相处的还是很愉快的。 然而夕凉结婚的时候秦烨并沒有参加,因为他是在夕凉结过婚之后才知道夕凉已经结婚的事的,当初秦烨一直是季明阳的头号假象情敌,所以季明阳在通知人來参加他和夕凉婚礼的时候并沒有也把秦烨叫上,秦烨在知道夕凉和季明阳已经结婚的时候,整个人愣了半天才回过神,不过他也沒太难过,夕凉对季明阳的死心塌地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他早八百年就沒再去想他和夕凉在一起的可能性了,也就不会因为这件事伤心难过,只是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这让他觉得有点可笑,真的只是可笑而已。 夕凉会主动打电话给秦烨秦烨并不意外,可在知道夕凉已经到医院的时候秦烨心里还是着急了一下,他去把夕凉接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问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通常來医院找他都沒有好事,有事找医生,那能有什么好事,可是他就是不想问夕凉是不是因为不舒服才來找他的,他知道夕凉这个人的,头疼脑热根本不会大费周章的來医院,如果有事來找他这个脑科大夫,他还真沒法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夕凉两只手死死的绞在一起,然后言简意赅的说:“我最近记性不大好!” 秦烨听夕凉这么说,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记性不大好的话,应该沒什么问題,有时候记忆里减退只是人的一种错觉而已,他觉得夕凉可能就是产生了这种错觉,毕竟夕凉整天迷路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可是夕凉很快又解释道:“到了中午,我会忘了早饭吃的是什么?到了晚上,我又会忘了中午吃的是什么?回家的时候会站在门口很久,因为害怕自己走错门了,闭上眼睛的话,有时候就忘了自己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秦烨,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夕凉越说越急,说到最后眼睛都红了,她期盼的看着秦烨,希望秦烨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可秦烨的眉头却越來越紧,他本來还以为夕凉说的记忆力变差了只是普通的那种会忘记一些小事的记忆力变差了,可夕凉说的却不是那种差,而且他很快就想到夕凉曾经差点因为煤气中毒而丧命的事,他是个脑科大夫,很快就意识到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所以心里的担心才会越來越多。 他让夕凉去拍了ct,结果ct片出來的时候他自己率先被吓住了,他捏着ct片昂起头,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末了在原地立了很久,这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夕凉拍完ct之后就在秦烨的办公室等着了,她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的,最后她把秦烨等來了,在看见秦烨一脸严肃的走进來的时候,她的心也凉了大半截。 秦烨指着ct片上阴影的部分,开门见山的跟她说:“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夕凉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有很多那种阴影的部分,她茫然的摇摇头,感觉自己还想站在大海里的扁舟里,随时都会被不远处的风浪拍到无底洞般的大海里。 秦烨见她摇头,就笑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笑了,笑的有些狼狈,又有些无措:“可是我知道,正常人的大脑里,是不会有这些东西的!” 夕凉的目光从ct上直直的移开,又直直的看向秦烨,然后直奔主題的说:“那我会死吗?” 这次秦烨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他说:“不会,你不会死!”他说的肯定,可说的也有点烦躁,他站起來在不算大的办公室走了一圈,然后问夕凉:“当初你煤气中毒的时候沒有被送到医院吗?” “送了,可我醒的时候就出院了!” “你就这么出來了,医生都沒给你好好检查一下吗?” 夕凉听秦烨这么问,就茫然的将视线从秦烨身上移到半空中:“我当时,沒钱!”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要回家 夕凉主动要求秦烨把她送到了甜品店,去了一趟医院之后,她沒自信能平安的走回甜品店,季明阳提前來甜品店接她,正好在甜品店门口和他们撞了个正着,季明阳现在是不可能对夕凉的行为有什么微词的,可看见秦烨的时候还是沒给秦烨好脸色,他曾经明明白白跟秦烨说过,你要是结了婚,我就不会在给你脸色看了,可当时秦烨就回他说你给不给我脸色看,我根本就不在乎,就因为他这句话,季明阳就觉得越看他越不顺眼了。.info[] 夕凉跟秦烨说了,她生病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反正情况好坏还沒有确定呢?说了也只会白白让人担心而已,只不过她还是担心自己会因为这件事在季明阳面前露出马脚,她现在一看见秦烨就会想到自己那烂记性,所以率先让秦烨回去了。 两天后,秦烨把夕凉叫到了医院,检查结果是出來了,可秦烨却迟迟的不愿意跟她说结果,她像个等待在宣判的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秦烨的对面,末了舒了一口气,然后说:“沒关系,你说吧!我曾经差点死在雪地里,生点病又怕什么?”她是这么说了,可她知道,能让医生难以开口的,又怎么可能是小病。 秦烨指着ct片上的阴影部分跟夕凉说:“这些,是煤气侵入大脑之后残留下來的部位,细胞需要进行有氧呼吸,需要氧气,可却吸入了过多的毒气,毒气使脑细胞发生病变,从你中毒的那时候开始,到现在,九年,脑细胞病变,形成癌细胞,形成肿瘤,这些,全都是,肿瘤不大,可是多,现在整个大脑,到处都是这种肿瘤,到处都是!” 秦烨说到最后,已然已经说不下去了,他被人说成脑科专家,可他从來沒见过这种情况,整个脑子都是肿瘤,就算动手术,那又怎么样,有谁能保证在一个人的大脑里取出十几个大小不同的肿瘤还能保住人的性命,化疗,那么多的癌细胞,癌细胞杀死了,还会有健康的细胞存活吗? 夕凉想象一下自己小小的脑袋里到处都是肿瘤的画面,麻木的笑着说:“好像挺恶心的!” 秦烨心里沒有底,可还是安慰夕凉说:“你也别太担心了,脑瘤而已,很容易治的,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我会想办法的!” 夕凉点点头,秦烨要送她,被她阻止了,她现在需要静一静,好消化一下她有脑瘤的事实,她这一生几度由天堂跌入地狱,也几度从地狱升进天堂,如今,她这算是从天堂跌进地狱了。.info[] 她在街上走了半天,走來走去,看天看地的,全沒自己认识的,她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死,她倒是不怕死,煤气中毒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沒死成,孤单单的留下來了,当年在雪地里,体内的雪把雪融了染了,她也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只是昏睡了一个月,醒來的时候重新有了家,家里有儿子有爱人,如今,老天又來折腾她,她觉得自己都快麻木了。 她走到一个喷泉的边缘坐下,不一会儿喷泉开始洒水,落的她一头一脸都是冰凉的水,她现在是记忆力差,反应能力也差,被水淋了好半天才想起來从喷泉边缘走开,她又找到一个石墩坐下,看着來來往往的人从她身边走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情,可大多是欢笑的,她搞不明白,这些人哪來那么多值得高兴的事的,最后她摸出手机,不打顿的播出十几个数字,待那边接通之后,她就低着头说:“明阳,我要回家!” 那边的声音是无奈而又宠溺的:“在哪儿呢?” 夕凉忍了半天,眼泪总算是掉下來了,她瓮声瓮气的说:“不知道!” 那边响起一阵笑声,可是沒有多说,只是说:“站在原地不动,我去接你回來!” 夕凉挂了电话,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后安静的坐在那儿等着季明阳來接她,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來自己刚刚好像哭了,于是就抬起手把眼睛里残留的眼泪水给抹了。 季明阳半个多小时后出现了,夕凉还是坐在石墩上不动,季明阳就下來把她拉上车,然后把她带回了家。 夕凉现在知道自己忘事不是偶然,所以开始记笔记,记了两天之后她发现她经常想不起來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就开始把日记本随身带着,发生什么事随手就把事情给记在了本子上,她明目张胆的跟季明阳她想偷懒,所以给甜品店请了一个店长帮她看点,而她则整天跟季明阳呆在家,她现在忘事忘的越來越厉害,有时候甚至会在吃了饭之后还坐在餐桌上等着开饭,直到季明阳好奇的问她为什么坐在餐桌旁她才会讪讪的转坐到沙发上。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她现在是什么事都不能做了,做了基本上都是错,做饭要么忘了放盐,要么一遍又一遍的加盐,等菜盛出锅的时候,一罐子盐都快用完了,洗衣服都是交给洗衣机和干洗店,至于家务她也不能做了,因为她老是想不起來要用的东西到底放在哪儿,她像个米虫一样整天呆在家,灵魂被掏空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思考自己还能活多久。 她想告诉季明阳这件事,可她怕季明阳受不了,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有一天电影频道放了一部叫做我脑海中的橡皮擦的电影,她看着女主角买了听可乐却把可乐忘记在柜台上,就好像看见自己拿了一个苹果却忘记吃,她看着女主角忘记一件又一件事,直到她忘记自己的丈夫,这时候她忽然害怕起來了,她虽然沒有忘记季明阳,可却有好几次在面对季明阳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有些害怕又有一些期待的拉过季明阳的手,然后歪过头问坐在她旁边的季明阳:“如果有一天我也把你忘了,你还会要我吗?” 季明阳转过头,然后捏着她的鼻子说:“你要是敢忘掉我,你就死定了!” 夕凉指着电视机说:“可是人家都要的啊!你看,他老婆都走了,可他还是去找她啊!” 季明阳把夕凉伸出去的手拉回來,习惯了似的在上面咬了一口,然后说:“那是演出來的,是假的!”他用手撑开夕凉的手掌,然后强制性的把夕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脸上的表情也由刚刚的嬉戏变为了认真:“你把我忘了是你的事,我又沒忘记你,我又怎么会不要你,不过你别指望我像电影里面那样去找你,因为无论你在哪儿,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要是跑了,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到你!” 季明阳的话让夕凉眼泪啪啪的往下掉,她抱住季明阳的脖子,脱口而出就问:“那如果我死了呢?” 季明阳拍着夕凉后背的手一顿,当初医生说夕凉会成为植物人的时候,他拿命來赌,把夕凉给拉了回來,他是个不服命的人,所以即使那时候夕凉处于生死一线,他依旧沒有想过夕凉要是死了他会怎么样,如今夕凉问他她要是死了他会怎么做,他答不出來,他想说我陪你一起死,可想到小贝,他又把这话吞了回去,那是他和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心头肉,他怎么可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 夕凉问完季明阳之后就后悔了,她不该乱说话的:“你别乱想,我只是看着电影有感而发而已!” 夕凉不让季明阳乱想,可季明阳不是傻子,察言观色这种事他也会,什么样的话是真什么样的话是假,他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知道了,他把夕凉送到房间里睡觉,然后就把电话打给了秦烨,他记得那天是秦烨送夕凉回的甜品店,自从他们结婚以來,要么是夕凉把秦烨叫回家吃饭,要么是把人叫到甜品店里,像那天那种出门之后再回甜品店的,还是第一次,而且他可沒忘记,秦烨是个医生。 秦烨接通了电话,季明阳开门见山的就问:“夕凉是不是生病了!” 秦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非所问的说:“季明阳,夕凉是路痴,可不是天生的,你是她中学的同学,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这事季明阳当然知道,一个在学生年代几乎过目不忘的人,又怎么可能记不住路。 秦烨见季明阳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然后他紧接着又说:“那你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路痴的吗?” 季明阳握着手机的手快速施力,在手机发出异常咯吱声才微微放开手说:“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可你应该知道,她是在离开你的五年里变成这样的,你知道她爸妈是煤气中毒死的吧!你也知道她当时也因为煤气中毒而陷入中毒昏迷差点死掉吧!而她从那时候开始,脑子就开始发生异常了!”秦烨说到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而后继续说道:“季明阳,我说这些不是让你愧疚的,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照顾她,她生病了,脑瘤,脑子里有十几个瘤,大的小的,暂时确定了是良性的,不过要是治疗的话,结果也会很麻烦,她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离婚协议 秦烨让季明阳假装不知道夕凉生病的事,季明阳就假装不知道,他像以前那样每天早早的起床做饭,夕凉现在不去甜品店了,他在家陪着夕凉,他知道夕凉对家有种异样的眷念,所以也不说带她出去玩。 小贝还在放寒假,所以每天跟着爸爸妈妈呆在家,季明阳这半年的生活是彻底的无忧无虑的,如今他却不能这么无忧无虑了,中午他做好饭让夕凉和小贝來吃,小贝吃完之后就去看电视了,季明阳把碗筷收拾到洗碗池里,可他碗还沒刷完夕凉又坐到了餐桌旁,季明阳觉察到外面的动静就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的他差点哭了出來,他知道,夕凉这是忘记自己吃过午饭了。 他连哄带骗的将夕凉哄到了楼上让她睡午觉,然后一个人走了出去,夕凉将随时放在衣袋里的小本子拿出來看了看,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吃过饭了,她将本子放在枕边,然后躺下去睡觉了。 她闭上眼睛想睡觉,可刚闭上眼睛就想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果在平时她要是吃过饭还坐到餐桌旁季明阳肯定会问她在干什么?可今天季明阳沒这样问她,他只是让她回來睡午觉,如果这样,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生病的事了。 她现在脑子是不大够用了,可这方面还是能够想到的,她想去问季明阳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可她到楼下的时候季明阳已经离开了,她问坐在沙发上的小贝:“小贝,爸爸呢?” 小贝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然后看着夕凉说:“爸爸出门了!” 夕凉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她想到自己可能真的活不长了,那样的话就看不见小贝了,所以就把小贝叫到身边,然后蹲下身摸着小贝的头说:“小贝,陪着妈妈睡会儿午觉好不好!” 小贝回头看了看还在放着动画片的电视机,顺便的就跑回去把电视给关了,然后跑到夕凉身边说要和夕凉睡午觉。 他从前年就被季明阳发配到了一个儿童房里了,已经很久沒和妈妈一起睡觉了,今天妈妈主动要带着他睡觉,他高兴都來不及呢?又怎么可能拒绝。 夕凉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她和季明阳的房间,然后将小贝身上的衣服脱了,屋里有暖气,所以小贝身上穿的衣服不多,脱了一件外套还有一件毛衣之后就可以钻进被窝里了,夕凉给小贝脱了衣服后就看着小贝的衣服发呆,小贝刚出生的时候穿的衣服很小,全身上下加起來还沒有她一个衣袖长,如今孩子长大了,衣服也大了,她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总喜欢说父母都是被孩子追老了,孩子追着父母长,孩子大了,父母也就老了,如今她就觉得小贝大了,而她老了,老到沒有几天活头的地步。 夕凉想到这儿摇了摇头,现在她病的具体情况她还不知道呢?哪能自己率先就给自己判了死刑,况且就算沒得治了她也不能这么想,如果真的沒得治了,那她也得开开心心的活到最后,否则剩下來的时间该浪费了。 她给小贝理了理被子,然后也躺下來,小贝开开心心的闭上眼,似乎在下一秒就会进到一个美梦里,夕凉笑着看着小贝,看着看着也就睡着了,睡着了之后也就把季明阳可能知道她生病的事给忘了。 季明阳去医院找了秦烨,秦烨针对夕凉的病情,强拉着医院里所有的脑科医生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座谈会,不同的人提出各种不同的建议,可却沒定一个确定的方案,季明阳來了,他就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还有想法说给季明阳听了。 “已经确定肿瘤是恶性的了,也许三五年前是良性的,可拖的时间太久了,良性的也转变为恶性的了,而且以她脑中肿瘤的数量,即使是良性的也和恶性的沒有什么两样!” 季明阳吞了口唾沫,脖子上的喉结也跟着动了动,他在害怕,可也在自欺欺人:“这不可能,如果真这么严重,她怎么可能一直都不知道,而且这么多年了,她难道都沒怀疑过自己身体有问題吗?” “其实跟你说句实话,我觉得她能活到今天简直是个奇迹,这些肿瘤虽然不大,可还是会压迫神经让她产生阵痛的,但是我从來沒听她说过头疼什么的,可能因为这些疼痛表现的比较微弱,所以就被她忽略了,直到她的记性越來越差,差到可能会忘记上一秒忘记的事,她才开始怀疑自己身体有问題!” 秦烨见季明阳神情快要奔溃了,就沒再往下说下去,其实他想说,如果夕凉不是受了那么多的苦,苦到将自己自身的病痛给忽略掉,那她可能早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有问題了,而夕凉为什么会受那么多苦,原因自然也跑不了季明阳三个字。 季明阳神情恍惚了好一阵,眼睛才开始恢复清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股毫不畏惧的意思,他就带着这股毫不畏惧看向秦烨,然后问秦烨:“怎样才能治好!” “动手术有些不切实际,那么多肿瘤,都切除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初步打算是配着药物化疗,将癌细胞杀死,我在美国那边有朋友正在研究一种药物,药物的主要作用是减少化疗时被杀死的正常的细胞的数量,我们现在可以把这个当成一丝希望,可不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个上面,这个你应该懂的!” “我知道!” 季明阳说完之后在秦烨那儿静坐了一会儿,然后才离开,他现在不能倒,他要是倒了,夕凉和小贝就完了。 小贝年纪小,觉都在晚上睡完了,白天一直都是生龙活虎的。虽然有夕凉陪在旁边,可他睡了一小会儿还是醒了,小东西在床上不老实,一会儿伸伸胳膊一会儿伸伸腿的,胳膊腿都伸完了,就把胳膊压在夕凉的身上,他是想抱着妈妈睡觉來着,可他胳膊太短了,抱不过來,然而夕凉却是被他弄醒了。 夕凉醒了之后看着眼前的小贝发了半天的呆,发完呆之后就伸手去摸了摸小贝的脸,然后在心里奇怪,小贝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她不是前几天才抱着小贝去看她立誓要买回來的家吗? 她不确定的又拉扯了两下小贝的脸,觉得小贝长大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可关键是小贝不应该这么大啊! 这时候有人推门进來了,她呆呆的看着进來的季明阳,忽然用被子把小贝给藏了起來,她不明白季明阳怎么找她來了,可她不能让季明阳知道小贝是他的孩子,否则她就太沒面子了,他都不喜欢她她还给他生孩子,她哪还有什么面子。 可她刚用被子把小贝藏起來她就注意到了房间里的摆设,看着看着,一种熟悉的感觉就涌到了她的脑海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枕头下面有什么东西能告诉她发生她什么事了,于是她就把枕头给翻开了,她看见了枕头下面的本子,慌忙的就把本子拿起來看,看着看着,大致就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了。 她默不作声的用枕头再次的本子压在枕头下,然后当做什么事都沒发生过似的躺了下去,小贝从被子里钻出來,一脸好奇的看着夕凉背对着他的身影,季明阳给小贝穿了衣服,然后把小贝送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而他回來之后却脱了衣服抱着夕凉睡过去了。 季明阳不能再假装不知道夕凉生病的事了,因为他要带着夕凉去化疗,夕凉朦朦胧胧的觉着季明阳该是知道自己生病的事了,可总会糊里糊涂的把这事又给忘了,第一次化疗结束,她的身体一下子就虚弱了下來,可她的脑子却清醒了不少,清醒了之后的脑子让她想起了这段时间以來自己做过的糊涂事,她好像不止一次把季明阳认作了陌生人,而每当这时季明阳脸上痛苦的表情也都像走马灯似的从她的眼前闪过。 回到家之后,她把季明阳叫到房间里,然后跟下圣旨的帝王似的对季明阳说:“这个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你再签了我们就算离婚了,如果我的病能治好,我们就去复婚,如果治不好,那就算了!” 季明阳当然不愿意签,他现在不敢保证自己能从上帝那儿把夕凉夺回來,可他至少要以丈夫的身份照顾夕凉直到死,无论是老死还是病死,他都要陪着她,可夕凉却叫他签什么可笑的离婚协议书。 他将离婚协议书拿到手里,然后面无表情的撕了个稀巴烂:“你这么做有意思吗?无论我签不签这个,我都会陪着你到最后的,区别只在于我的身份而已!”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离婚之后我就跟你沒关系了,我也就不用你照顾了,你只要等着就好,是生是死,我会给你一个答案,可我不要你陪着我等结果!” “叶夕凉,你说什么混话呢?你觉得现在我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吗?!” “我沒说混话,难道在我把你当陌生人的时候,你一点都不难过吗?,别跟我说你不难过,因为我根本不相信,每当我想起我曾经把你当成陌生人的时候我都痛死了,你就不要再让我痛了,好不好!” 季明阳看着泣不成声的夕凉,动也不动的站了半晌,最终却是把夕凉旁边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拿出來,然后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入了v以后,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小说再也沒人看了,因为各种数据似乎都在告诉我这个事实,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写的很痛苦,总觉得自己是在唱独角戏,写了一篇小说,然后看的人只有我自己,可后來我发现好像是有包月用户在看的,感谢每一个看到这儿的人,是你们让我不再感到孤单,谢谢你们,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尽职保姆 夕凉和季明阳离婚的目的就是要季明阳离她远一点,那样季明阳就不用因为她忘了他的事伤心难过了,季明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于是就顺着她的心愿带着小贝回到了他的别墅里,同时走的时候给夕凉找了一个手脚麻利的乡下姑娘,好让夕凉有个人照顾,可能是因为他心情不好,不想说什么话,所以在把人招來的时候也沒跟人多说什么?所以就这么招來了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人。(..info) 他是不能时时陪在夕凉身边了,可夕凉那种情况,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他只能勉为其难的找了个人來。 照顾夕凉的人叫李菁菁,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大眼睛白皮肤的长的挺水灵,可是沒念过什么书,所以就进城來给人当保姆,她在城里也沒什么亲戚朋友,生活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夕凉二十多岁的时候正是生活最艰辛的时候,于是面对李菁菁的时候就跟面对当年的自己似的,连带着就把李菁菁当做妹妹看,而且在听到李菁菁叫她叶小姐的时候也让她改口直接叫她的名字。 李菁菁在夕凉这儿干了一段时间,大致也摸清夕凉这个主子是记不住事的人,夕凉每天早上会给她买菜的钱,有一次前后不过五分钟,夕凉一共给了她两遍钱,她这个人平时沒什么缺点,可就是仇富,她不明白凭什么都是爹妈生的,凭什么别人可以住在大房子里,吃穿用度都闪的人眼睛疼,而她就得低人一等的伺候人,她瞧着夕凉糊涂虫似的把钱往外掏,她就不客气的接着,接过來之后当然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后來她发现她这个主子记性实在差的厉害,于是就变本加厉的每天伸手更夕凉要两遍钱,可她不知道的是夕凉自从知道自己生病之后,就有用本子记事的习惯。 夕凉看着本子上每天出去两笔的钱,摇着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同时有种被人欺骗了感情的挫败感,不过她不想多事,于是就把这事随便塞进脑子里,反正她三五分钟之后可能又会把这事给忘了,李菁菁的工资都是季明阳给的,她也不知道季明阳给她的工资是多少,她这笔钱出去也只当是自己也给李菁菁发了工资,全当是对李菁菁的接济了。 又到了要去化疗的时间,现在季明阳不在她身边,化疗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要李菁菁陪着去,可去了医院才知道季明阳早在医院等着了。 她对着季明阳点了一下头,这样子不像是夫妻,更不像是刚离了婚的人,反倒像是交情不怎么样的朋友。 夕凉被推进化疗时,季明阳就在外面等着,李菁菁虽然是季明阳找來的,可这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季明阳几眼。 季明阳今年二十八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吸引人的年纪,他那五官是任何人都挑不出什么错处的,否则也不会在学生时代被那么多人当成香饽饽,本來他性子还是有一点稚气的,可最近因为夕凉的事,他一下子把骨子里的稚气全给抹杀了,变成了一个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英俊青年,也就是这种不苟言笑的气质,把李菁菁的心魂都给恍了,这样子好看的人,她在偶像剧里都沒见过呢? 她是仇富,可仇富的对象却是由自己选择的,正所谓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她仇夕凉的富,可看见季明阳的时候就彻底把仇富的情绪给忘了,而且偶像剧里白马王子都是喜欢灰姑娘的,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姑娘,她沒读过什么书,可是对自己的样貌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见季明阳神色抑郁的坐在那儿,就坐到季明阳的旁边,她只知道季明阳和夕凉离婚了,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因为什么离婚的,而且私自的认为是夕凉惹得季明阳烦了,于是就离婚了,而她借着自己揣度出來的想法,胆子就大了点。 她坐到季明阳身边之后,就放轻了声音说:“季先生,你人真好,跟夕凉离婚了还这么照顾她!” 季明阳听她直呼夕凉的名字,就以为她跟夕凉亲近,于是就客气的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跟人好不好沒关系!” 李菁菁见季明阳对自己态度挺和善的,就來劲了似的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吗?我们那儿有一个人,他老婆因为流产的时候呆在刚装修好的新房里就得了癌症,结果他在知道他老婆得了癌症之后就和他老婆离婚了,而且之后都沒跟他老婆联系,这种人世界上多了去了,所以说像你这样的真少见!” 李菁菁急着和季明阳套近乎,说话都不在脑子里过一下,可这话却意外的安慰到了季明阳,季明阳和夕凉离婚也是被夕凉逼的,对于离婚这件事他心里依旧是极度的不乐意,可他听了李菁菁的话之后忽然释然了,离婚就离婚,反正在他眼里离婚也就是个形式,离了婚他照样是她丈夫。 季明阳因为想通这一茬,蓦然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于是就跟李菁菁东拉西扯的说了一阵子,直到夕凉虚弱的被秦烨扶出來。 季明阳从秦烨手里把夕凉接过來,而他刚刚稍微放松一点的心又紧吧起來了,因为夕凉的命好像又去掉了五分之一似的。 夕凉由着季明阳拉着,只是沒让季明阳送她回去,而是让他去接小贝放学了,季明阳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最终还是照着夕凉的话去接小贝了。 他带着小贝离开已经有两天了,小贝不明所以,整天问季明阳妈妈去哪儿了,今天小贝见來接他的只有季明阳一个,笑脸又耷拉着问:“爸爸,妈妈到底去哪儿了!” 季明阳蹲下身,而后一边整理着小贝的领子一边平视着小贝说:“你妈最近闹脾气呢?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和妈妈在一起了!” 小贝听了季明阳的解释,嘟着嘴不说话,他虽然顽皮了点,可他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小孩,爸爸说妈妈会回來,他判断不了这话的真假,最终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季明阳把小贝带回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和徐子修撞见了,徐子修显然不明白季明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他一脸的诧异也让季明阳想起來一件事,夕凉生病的事,他到现在还沒跟徐子修他们说过呢? 季明阳不能当着小贝的面说夕凉生病的事,于是他就让徐子修到他家坐坐,季明阳回到家之后让小贝去书房把今天的作业给做了,然后坐到徐子修的旁边,也不看着徐子修,只是盯着空中虚无的一点说:“夕凉病了,脑瘤,恶性的,正在化疗!” 徐子修先前以为季明阳只是跟夕凉吵架了,所以就带着小贝回來了,可想想又觉得不对劲,现在的季明阳,又怎么可能跟夕凉吵起來,他想不出什么理由是能让季明阳带着小贝回到这里却把夕凉一个人丢下來的道理,就算季明阳跟他说了夕凉生病的事,他依旧不能理解。 在季明阳说了夕凉生了病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敲了一棍子似的转不动了,夕凉的命运一直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着,而徐子修作为一个旁观者,一直看着他徘徊在天堂和地狱之间,他本來以为在夕凉和季明阳结婚之后,夕凉应该能在天堂里安生下來,可如今一个病,又把她扔到地狱里去了。 徐子修用了好长的时间才接受了夕凉生病了的事,接受了这件事之后,他的脑子开始缓慢的转了起來,他将低下來的头抬起來,然后侧过脸去看季明阳:“既然她生病了,那你应该在她那儿照顾她才对,可你怎么带着小贝回來了!” 季明阳最近打击受的有点多,整个人都显得沒有什么生气,徐子修语气急切的问他,他反倒一脸平静的回答他说:“我和她离婚了!” 徐子修听了季明阳的回答,真相一拳头招呼到季明阳的脸上,可季明阳紧接着又说:“是她逼我的,她现在老忘事,一个不小心就把我给忘了,她见我因为这件事痛苦,就要和我离婚,说什么如果她能活下來就跟我复婚,否则的话就算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暂时听她的,否则她心里又要不开心了!” 徐子修对眼下的情况也是一头雾水,他也不知道夕凉病成什么样了,也不能给季明阳提出什么建议,只能不做声的坐在季明阳身边,企图能这样能让季明阳稍微安点心。 从季明阳那儿离开后,徐子修去找了于成轩,把夕凉还有季明阳的事都跟他说了,于成轩听了徐子修的话后,反应每比徐子修好到哪里去,只不过这事他沒打算跟杨希蓉说,杨希蓉怀着孩子,情绪不能太激动,而且这事跟她说了也沒什么用,所以索性就不说了。 夕凉从医院回來之后就开始头晕眼花的,回來之后她也不想吃饭,李菁菁自己做饭自己吃,反倒觉得挺省事的,夕凉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之后,可心里老是犯恶心,嘴里的唾液也不断的往外冒,后來也不知道从哪儿钻进來了一股和空气与众不同的味道,让她心里的恶心达到了一个高潮,她捂着嘴跑进了浴室,然后吐了个昏天暗地,身体都吐软了,她叫了李菁菁两声,可是沒人理她,她以为自己声音小了,于是用剩下的力气又叫了两声,可还是沒人理她,最后她扶着墙壁站起來,心想这个保姆也不用请了,他们家庙小,容不下这么一尊大佛, 第一百三十九章 、离家出走 夕凉叫李菁菁这尊大佛的时候,这尊大佛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呢?瓜子壳在茶几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电视里正放着小品,李菁菁一边嗑瓜子一边呵呵的笑着,电视声音挺大,可她还是听见了夕凉在叫她,不过她懒得动,于是自动就把夕凉的声音忽略了,她是抓准了夕凉不记事的这个弱点,心想着反正她不去夕凉马上就把这事忘了,不去也沒关系。(..info) 夕凉吐完之后已经沒心力去想李菁菁的事了,她浑身都沒力气,只能躺在床上耗时间,连把事情记在本子上的精力都沒有了,可她躺在床上,耳朵里响的依旧是电视里欢快的笑声。 季明阳和夕凉离婚了,可他还是三五不时的跑回來看看,他跟李菁菁一样,是抓准了夕凉老忘事的毛病,每次跑回來给夕凉做做饭,等到夕凉想到他们已经离婚的时候再离开。 今天他从医院回來一直都不放心,所以一到家就把小贝带了回來,可是一进门就看见茶几上一大堆的瓜子壳,还有沙发上还有细细碎碎的一些不不明物体,外加在沙发上笑的前仰后合的李菁菁,对此他不可抑制的皱起了眉毛,他是个有洁癖的人,见不得别人这么糟蹋他家的东西,夕凉虽然沒洁癖,可也是爱干净的,看见别人这样乱糟蹋她家里面的东西肯定是会不高兴的,所以李菁菁的这一行为着实让季明阳心里不痛快。 不过季明阳也沒说什么?他能跟夕凉耍无赖,可以跟于成轩他们來强权政策,但面对一个不大熟悉的小丫头,他还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不过说虽然不能说,把人支开他还是能做到的。 李菁菁一见到季明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來,举止之间也透露了一点做坏事被抓现行的意思,可她很快调出了一个笑脸,然后言辞恳切的对站在门口的季明阳说:“你來啦!” 季明阳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对小贝说:“到楼上书房去,那里有电脑,你要想是看动画片就用电脑看,看一会儿就把寒假作业拿出來写写!” 小贝虽然认识的字不多,可他看过的动画片的名字他还是认识的,对于一名一入学就开始学汉语拼音的中国学生來说,打出自己认识的字还是不成问題的,给小贝一个电脑,他可以找到任意一部他看过的或者正在看的动画片,可是他就是不愿意上楼,只是指着客厅的液晶电视说:“爸爸,我要看那个,那个大!” 季明阳对此倒是沒说什么?李菁菁却跟看见自己孩子似的把小贝抱到了沙发上,可小贝屁股刚沾到沙发就挥舞着四肢说:“我现在不要看电视,我要去看妈妈!” 小贝的动作有点大,不断摆动的胳膊一个不小心就甩到了李菁菁的脸上,李菁菁忍着火气沒发,只是面无表情的把小贝放下來了,小贝得到了自由,用鼻子朝李菁菁哼了一声,然后就跑到了楼上找妈妈了。(..info好看的小说) 李菁菁见小麻烦走了心里正乐呵呢?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季明阳不大高兴的脸色,她心里暗叹糟糕,可很快就打起精神走到季明阳的面前,接了季明阳手里的菜之后就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季先生,你还是去看看夕凉吧!她好像不大舒服!” 季明阳刚刚见了李菁菁对待小贝的态度,已经开始盘算着把这个脾气比本事还大的丫头辞退了,可李菁菁这么一说,他倒不好开口了。 他是想亲手做饭给夕凉吃來着,可他现在对李菁菁心存芥蒂,就沒去厨房,而去跟着小贝去了楼上。 夕凉刚刚睡醒,一睁眼就看见小贝趴在自己旁边,她今天刚进行了一次化疗。虽然身体是虚了,可记忆力还是好的,所以她清楚的记得睡觉之前她喊李菁菁李菁菁却不理她的事,她不是个小性的人,可是非对错还是认得清的,此刻见季明阳來了,沒跟季明阳计较他又擅自跑过來的事,倒是先把李菁菁的事跟他提了,季明阳一听李菁菁为了看电视竟然对生病的夕凉不闻不问,心里一股子火气一下子就蹿了出來,当下就决定把李菁菁给辞了。 这事说完了,夕凉又想说教季明阳了,可碍于小贝就在跟前,她还闭了口,小贝脱了鞋爬到了穿上,然后趴在夕凉的背上跟夕凉闹,夕凉虽然体力不济,可还是拒绝不了儿子的亲近,所以就随他闹了,然而她可以惯了小贝,季明阳却不能,于是他一把把小贝从夕凉的背上捞走,然后把小贝背在自己的背上绕着房间走了两圈,小贝被他都的咯咯笑,夕凉看着这一大一小,一边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可一边又舍不得死,这么美好的日子,她还沒过够呢? 吃饭的时候,李菁菁是和夕凉他们坐在一起吃的,饭后季明阳让夕凉上了楼,然后把李菁菁叫到一边,将一个信封递给了李菁菁,而后说:“我决定还是回來住了,夕凉我会照顾,所以就不用保姆了,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你拿着!” 他话说到这,什么意思是个人都该懂了,李菁菁理解力正常,当然也明白自己是被辞退了,她虽然心有不甘,可也不能赖着不走,所以当天下午她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李菁菁走了,夕凉就沒人照顾了,季明阳想彻底留下來,可是夕凉不愿意,让他再给她找一个保姆就好,这次不要年轻的,要年纪大一点的,最好是四五十岁的那种,她可沒忘记她从化疗室出來的时候季明阳跟李菁菁是有说有笑的,她是不担心季明阳会变心,可她就是心里不舒服,她身体已经够不舒服了,沒必要再找个人让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夕凉发话了,季明阳不遵守也不行,于是又到家政公司给夕凉找了个人,这次找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人都叫她吴婶,所以夕凉和季明阳也都跟着叫这样叫了,夕凉可能是因为早年就失去了爸妈,所以不知不觉就将吴婶当成了自己的妈妈,这下两人相处起來倒是无比的和谐。 季明阳还跟之前一样三五不时的往夕凉这儿跑,今天夕凉起的比以往都晚,太阳升了老高之后才慢慢的从床上爬起來,她这一起來,是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入目的东西是陌生的,自己是陌生的,推门而入的季明阳也是陌生的。 她盯着季明阳看了好久好久,还是沒认出推门进來的人是谁,她用仅有的理智去思考,思考了半天只思考出问題是出在自己身上,其他的什么都沒想出,她不想跟个陌生人说话,所以就将自己缩在被子里谁也不理。 季明阳只当她又把他给忘了,所以就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 夕凉一个人又在床上睡了一觉,睡醒了之后脑子开始慢慢的清醒过來,她知道,就她这个情况,就算侥幸不死,最后至少也得变成个傻子,一个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傻子,一个只会给人徒增烦恼的傻子,一个只会让季明阳伤心落泪的傻子。 当天晚上,她趁着自己脑子还清醒的时候给季明阳留了一封信,她这是要离家出走了,而且给季明阳的安慰依旧是那句:你就当我是出去旅游了,我要是好了,我就会回來,我要是好不了,你就当我是用一生在旅游吧!你也别难过,因为我这一生玩够了,下辈子还是会去找你的。 她看过的电视剧不多,可她知道看着心爱的人徘徊在生死边缘是多么痛苦的事,当年季明阳心口上被她插了一刀,她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化作利器似的割断了她的所有经脉,让她疼的生不如死,她舍不得让季明阳遭受那样的痛,所以她走了,带着季明阳给她的几百万的存款,趁着半夜的时候走了。 她沒有离开这座城市,因为这座城市是她的家乡,暂时,她还沒有离开家乡的勇气,这个城市很大,两个人如果有一个人不愿意,那么两个人即使生活在一个城市也不会见到面,否则当年她退学的时候季明阳也不至于找不到她,她在城东的郊区租了个小公寓,然后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季明阳看到夕凉留给他的信的时候当真是又哭又笑的,他理解夕凉为什么这么坚持要离开他,所以他心疼,他要哭,他笑,是笑夕凉那套万年不变的说辞,而且夕凉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沒有,因为无论夕凉走到哪儿,他都是能把她找出來的,因为夕凉耳朵上还戴着他送给她的耳环呢? 有夕凉耳环上的追踪器的保证,季明阳也不怕夕凉会走远,而且在他发现夕凉离开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确定了夕凉的位置,他的手指在gps显示器上的那一小点点了两下,最终还是宠溺而无奈的笑了出來:“说你会折腾,你还真折腾上瘾了!” 夕凉有意避开所以会因为她的病而伤心的人,这些人里有季明阳,有小贝,有于成轩,有徐子修,甚至有杨希蓉,可是沒有秦烨,这让夕凉在去看病的时候觉得非常的对不起秦烨,可是她沒办法,就她那个糊涂脑袋,她要不是去找秦烨,也只有等死的份了, 第一百四十章 、失去联系 季明阳知道夕凉躲着所有人也不会躲着秦烨,可他却沒有跑去找秦烨询问夕凉在哪儿,因为他认为这根本沒必要,可当他例行公事般的把gps显示器拿出來之后,却发现标志着夕凉位置的那个小红点不动了,他以为是夕凉移动的位置太小了,可他将图像放大之后,那个小红点还是沒有移动的意思,他耐心的盯着屏幕看了将近十分钟,小红点还是沒有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一般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睡午觉的,可季明阳考虑到夕凉的身体状况还有最近的生活习性,他还是静下心來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个小时,结果,还是沒动。 这下他急了,他已经知道夕凉住在哪儿了,此刻他也不管夕凉是不是在睡觉,直接套了衣服就往城东郊区赶,他出门时脑子忽然打开一个阀门,他是知道夕凉住在哪儿的,可刚刚小红点显示的位置,跟夕凉住的地方根本就不在一个地方。 季明阳想到这,手心很快冒出了冷汗,无数种设想从他脑中闪过,里面,沒有一个是他可以接受的。 那耳环是他找人特地打造出來的,他跟夕凉说戴上就再也拿不下來了,其实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是真的沒人能把那对耳环拿下來了,除此之外,要是撕伤耳朵,也是可以拿下來的,耳环被拿下來了,然后放在一个地方,那gps对于他來说就形同虚设了,上面的小红点当然也就不会再移动,可他不认为夕凉会因为躲着他而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可如果耳环还在夕凉的耳朵上,那夕凉为什么不动,难道是晕倒了,而且是晕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无论怎么想,结果都不是季明阳想要的,在强迫自己冷静下來之后,季明阳先按照gps显示的地方冲了过去,最后他就站在了一个商品房的门前,他看着似曾相识的商品房直皱眉,心想着夕凉的耳环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地方。(..info) 不过他也沒那么多闲工夫去想这个问題了,他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人打开了里面的门,开门的是个三十左右的男子,男人长的挺精壮,可一脸的痞气很难让人会对他会有什么好印象。 男人开了里面的门之后隔着一个防盗门看着季明阳,因为不认识季明阳,所以并沒有打开防盗门的打算,只是隔着防盗门说:“你找谁!” 季明阳从站在门口开始就一直思索着要怎样才能让那人乖乖的把他放进去,在那人开口询问之后,他就笑脸相迎的说:“你好,我是住在楼上的,晾衣服的时候衣服好像被刮到你家阳台上了,我來拿一下衣服!” 男人沒有什么怀疑,把防盗门开了就把季明阳放了进去,季明阳拿出手掌大小的gps显示器,在男人不注意的时候闪进了一间卧室里,然后从一个抽屉里把他送给夕凉的耳环搜了出來,男人怒吼着跟了进來,可却在进门的刹那被季明阳一膝盖顶到了肚子上。 季明阳这下子一点都沒客气,因为他看见耳环上还残留着血迹了,他把那人打的趴在地上,在反剪住那人的一条胳膊之后不掩怒气的质问道:“你从哪儿弄來这副耳环的!” 那人的胳膊被季明阳控制住了,趴在地上也翻不了身,而且他一动季明阳就会加大手上的力道,把那人拧的嗷嗷叫,叫了两声就开始交代实情。 季明阳听完那人的话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这里很熟悉,原來半年前,就是这家伙拿了夕凉的蛋糕沒给钱,后來季明阳让人來他家捣乱,让他沒能求成婚,这人今天在大街上碰到了夕凉,他见夕凉跟个傻子似的,就把夕凉骗到一个沒人的巷子里,连哄带骗的把夕凉手里的钱都弄走了,临走的时候发现夕凉耳朵上的耳环好像挺值钱的,于是就把夕凉耳朵上的耳环取下來了。(..info好看的小说) 季明阳听那人轻松的说着什么把耳环取下來,恨得咬着牙把那人的胳膊拧的咯吱作响:“你当我白痴吗?,那耳环是我给她戴上的,除了我,沒人能拿下來,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不用我提醒你,人做事要三思而后行,我今天就给你个教训,让你记住以后做事之前好想想后果!” 季明阳是被气到了,他一想到什么都不懂的夕凉被人骗了所有的钱,还被人伤了耳朵,心里就止不住的疼,他将那人拖到楼下,然后塞进自己车里把人送到了警察局,并控告他抢劫,脏污就是他手里的耳环,耳环的**他都还留着,他可以随时提供作为证据。 那人被警察拘留起來,季明阳这大半年都沒跟他那些朋友走动,可办事的路子都还在,所以他临走之前跟警局的一个朋友说了一声,让他们好好关照一下他送进來的这位朋友,关照的差不多了就放人,他现在还沒有闲心跟这种废物浪费时间打官司。 季明阳花了二十分钟解决了那位人模狗样的“抢劫犯”,然后发动车子就向城东的郊区奔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所以不用东奔西走的去问夕凉住在哪儿,可他站在夕凉租來的公寓门前还是紧张的不得了,因为他沒有足够的信心去相信夕凉能够一个人平安的走回來。 他按响了门铃,按了有十分钟,意料之中的沒有反应,这下,他彻底慌了。 夕凉是傻了,一个连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和傻子又有什么区别,可她还是有不傻的时候的,不傻的时候她会为傻掉的自己铺好路,她的身上带着一个项链,项链是一串英文字母,内侧被她贴了一个小纸条,纸条上写了她住的地址,她想要是她走丢了,肯定会有人发现她的,到时候人家看她傻乎乎的,肯定会翻找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她的项链就戴在胸前,很容易就被人发现了,人家看见了至少会给她叫辆出租车把她送回去,往顶坏的地方想,那她至少也会被送到警察局,那样她可能连打车的钱都省了。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做的够充分了,可她却沒将意外考虑进來,而这个意外就是有人竟然会把她的项链给抢了。 夕凉钱被人抢了之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那反应真是和傻子沒什么区别了,等她站的腿疼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耳朵也是疼的,不是腿上那种若有若无的疼,而是火辣辣的疼,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手指上立马感觉到一阵阵的湿意,她把手拿下來看看,只觉得自己的手红红的很奇怪,其他的,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站累了就在靠着墙壁蹲了下來,现在她的世界很小,小的只有眼睛看到的两堵墙,外加一个自己,她像个婴儿一样认为自己看见的是存在的,自己沒看见的就是不存在的,这时候,她还当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呢? 她蹲累了又坐了下來,地上很凉,可她懒得起來,她在原地一直坐到太阳落山,肚子的地方传來咕咕的声音,她按了按自己的肚子,皱着眉头寻找声音的來源,按了一会儿之后,她将手按在了胃上,觉得那儿好难受,这时候的她不知道她这是饿了。 她最后是被一个抄近路回家的打工妹捡回家了,打工妹叫杨雪,人长的跟她的名字一样白白净净的,可是五官也跟她的名字一样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來,鼻子不高不低,一条线下來让人不会留意它的高低,嘴巴不大不小,说起话來倒是挺顺溜的,眼睛也不大不小,有点点内双,可是视力却好的惊人,也就是她这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将夕凉和黑夜分隔开來,然后把这位一问三不知的姐姐带回了自己租來的小房子里。 杨雪是在酒店做服务员的,端盘子这种事用不到什么技术,正好适合她这个沒有什么特长的人,当然,工作不需要什么技术,工资自然也不会高到哪去,否则她也不用晃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在这种郊区租房子,她租的是一个单间的瓦房,瓦房也就十几个平方,里面放了一张床留睡觉,一张放些水杯梳子什么的桌子,还有一个放衣服的柜子,大东西就这么几件,所以屋子虽小,倒不觉得有多拥挤。 她将夕凉带了回去,夕凉呆呆的坐在床上,目光跟着这屋里唯一一个会动的东西跑,这个东西当然就是杨雪,杨雪被她盯的头皮发毛,就坐到站到她面前问:“你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夕凉诚恳的摇了摇头,杨雪叹了口气,心想明天还是把人送到警察局比较好,这人一看就是走丢的,用不着她同情心泛滥的养着,她用热得快烧了热水,让夕凉把手脚都洗了,然后把夕凉赶进了被窝里,而她自己泡过脚之后也钻进了被窝里,这天冷的很,对于忙了一天的她來说,能在暖呼呼的被窝里睡上一觉已经算是最大的享受了。 夕凉睡在杨雪身边,过了一会儿之后拉着杨雪的手按在了肚子上,她现在病情稍微严重一点连一个简单的字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这时候她却无师自通的说:“我饿!” 一百四十一章 、一时冲动 杨雪听夕凉在那儿喊饿,就无声的笑了起來,边笑边说:“你个傻子,还知道饿!”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却也打开了灯,翻翻找找的翻出來一包饼干送到了夕凉的手上,夕凉接过饼干,然后盯着饼干看了一会儿,杨雪叹了口气,把饼干袋子从她手里拿出來,然后撕开袋子将饼干递到了夕凉的手里,夕凉闻到饼干香甜的气息,就把饼干塞进了嘴里,杨雪看着她吃的一床都是饼干渣子,又笑了:“说你傻,你还真够傻的!” 夕凉吃饱了就躺下來睡觉了,杨雪第二天天沒亮就起床了,她要搭早班车去上班,起迟了,要是错过第一班公交车她就该迟到了,她本來是想把夕凉送到警察局的,可看着夕凉睡的沉,就沒忍心把她叫醒,只想着晚上回來的时候再把她送去吧! 她这样想着,就把家里所有能直接吃的东西都堆在了桌子上,夕凉会张口吃东西,这她知道,所以就放心的离开了,离开之前还跟房东交代了一声要房东帮忙照看一下她屋里的那位,房东是个热心的大妈,听了她的请求之后就满口的答应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夕凉睡醒的时候基本上是她最糊涂的时候,她现在糊涂的时间越來越长,有时候会一连几天不知道自己是谁,早上醒來的时候,更是跟无知的婴幼儿一样,脑子里只有混沌空白的一片。 她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有点冷,于是又缩回被子里睡觉了,她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这边夕凉睡的安安稳稳的,那边的季明阳却是头发都快急白了,他第一个找上的就是秦烨,他知道夕凉就算离家出走了也不会跟秦烨断了联系,可他沒想到的是夕凉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去联系秦烨。 季明阳去找秦烨未果,提着秦烨的领子就吼道:“你不知道她现在连自己住哪儿都不知道吗?,她都这样了你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家,!” 秦烨在听到夕凉失踪的时候也很着急,可他不能忍受季明阳这样质问他,因为一个季明阳,他苦苦等了夕凉那么多年,最后也只落了个朋友的身份,连夕凉结婚都是事后才知道的,如今季明阳以丈夫的身份这样问他,让他不禁有些火大,他单手拧开季明阳抓着自己衣领的双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她是你妻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是你的责任,我有我的工作,我有我的生活,你凭什么要求我去照顾她而抛开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 秦烨一番话,说的季明阳哑口无言,,对啊!人家有什么理由抛开自己的人生,然后去照顾一个自己曾经喜欢如今却已为**的女人。 季明阳在秦烨那儿吃了半个闭门羹,很快就将被他搁置了大半年的门路全都打通了,然后让黑道白道上的所有朋友帮他找人。 季明阳找人找的红了,而被他找的那个却跟个毛毛虫似的在被窝里蠕动着。 夕凉睡到日上三竿之后肚子就开始饿的厉害了,可外面太冷了,她不想离开被窝,所以她此刻只是裹着被子歪在床上,然后大睁着两只眼睛看着桌子上那和昨天被她吃到肚子里的长的一样的东西。 她就这么在床上又耗了一个多小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紧接着有说话声,她从床上坐起來,可又因为对未知的惧怕缩了回去。 此刻站在外面敲门的是房东大妈,房东大妈瞧着杨雪屋里的人老不起來,就主动的找來了,她敲了半天见沒人來给她开门,就推门走了进去,房东大妈进屋后就看见床上的被子鼓鼓的,想也知道杨雪捡回來的人就在那儿呢? 她走过去坐到床上,然后用筷子敲着手里的碗说:“丫头,起來吃饭啦!” 夕凉畏畏缩缩的将头从被窝里伸了出來,然后一阵香味就扑鼻而來,这下她连冷都不怕了,直接接过房东大妈手里的碗就将碗里的饭菜吃了个干净。 房东大妈见她这样,跟杨雪一样不住的在心里感叹着:还真是一个傻子,不过就算是傻子也是个俊俏的傻子。 夕凉吃完饭之后,房东大妈就让她把衣服穿起來下床,夕凉吃了饭之后,浑身都暖洋洋的,也就不怕冷了,所以就利索的起了床,房东大妈给了她牙刷牙膏,然后用水舀子舀了一舀井水让她刷牙,她蹲在杨雪那屋的门口,一口水含到嘴里立马又吐了出來,水太凉了,冰的牙疼。 这院子里住的不止一家,这时候大家都吃完饭在院子里走动着暖暖身体,此刻都被她的傻样逗笑了,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蹲到她面前问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候的夕凉当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所以就大睁着眼睛也不说话,小男孩见她是真傻,就大着胆子说:“你沒有名字吗?那我就叫你阿呆好了!” 夕凉是傻了,可她不喜欢阿呆这个名字,当下就摆出一副愤怒的表情把小男孩吓跑了,院子里的人见到这场景,又笑开了。 房东大妈给她换了热水让她好好刷牙,还教了她要怎样刷,她刷了牙之后,房东大妈就让她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帮她摘菜,这一天,也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去了。 杨雪回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在确认夕凉已经吃过晚饭之后,她想也沒想的就拉着夕凉去了警察局。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多养一个人,可她是个理智的人,夕凉不是叫花子,她是有家的人,如果她把夕凉留在自己那儿,那她家里面的人不该急死了。 可她还沒进警察局,就被一个人叫住了,來人身姿挺拔,她一眼瞧过去,只想到武侠小说里的玉树临风四个字,可想想这二十一世纪的,哪來的什么玉树临风,总之來人是很顺她的眼就是了。 秦烨因为生气跟季明阳说了一番失控的话,可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那番话几乎是将他心里最深层的想法吼了出來。 人无论有多大方,心里总归还是要藏点自此的,他无私了那么多年,最后落了个形单影只,心里的小天使跑出來的时候他会因为能够看见夕凉幸福而开心,但是心里的小恶魔跑出來时他也会觉得委屈觉得不值,那是他喜欢的人,可却是别人的妻子,那么他干嘛还要分出心神为这么一个人伤心难过。 这时候他心里的小恶魔沒了,他來警察局也只是想给警察提供一些自己知道的情报,毕竟那天最后一个见到夕凉的人只有他一个,可哪想他刚到警察局门口就和夕凉撞了个正着。 秦烨走到杨雪面前,然后将夕凉从杨雪的手里接了过來,杨雪见了反倒松了一口气,开口就问秦烨:“你是她家人吗?” 秦烨沒犹豫的点了点头:“她生病了,昨天不小心走丢了,我报了警,今天正想跟來询问情况呢?” 杨雪笑着说:“你是她家人就好,我昨天在一个小巷子里看见她了,就把她带回去让她在我那儿住了一晚,因为我半天要上班,所以就沒空送她來警察局,这不晚上下班了才把她送过來!” 秦烨对着杨雪微微点头致谢,杨雪见夕凉有人接手,就放心的转身要离开,可临走之前夕凉却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她笑了笑,从包里拿了一袋饼干塞进了夕凉的手里,最后还是走了,走的时候连头都沒回。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夕凉的名字,对于她來说,夕凉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这个过客只在她的生命中停留了一天,作为一个忙碌着的普通人,她沒有时间为一个过客驻足,就像秦烨说的那样,她有她的工作,她有她的生活,她的生活不小心和一个过客产生了交集,而这个交集只是单薄的一个点而已,这一点沒了,交集也就断了。 夕凉站在原地看着杨雪的背影,她现在脑中装有今天一天的记忆,记忆里最熟悉的人是房东大妈,其次就是杨雪了,如今她第二熟悉的人走了,她理所当然的想追上去,可是却被秦烨拦下來了。 秦烨沒想到杨雪是个这么爽快的一个人,心里倒是有些欣赏这个长相平凡却举止率性的女孩,可他的欣赏之情刚从心里涌出,就被夕凉的动作打醒了。 作为夕凉的主治医生,他当然是最了解夕凉的情况了。虽然夕凉现在把刚刚那个女孩当成最亲近的人,可等她一觉醒來,可能就要把那女孩给忘了。 秦烨本想将夕凉带到警察局将夕凉已经找回來的消息跟警察说一声的,可当他想到夕凉如今的情况,一种冲动像暴风雨一样席卷了他的大脑。 叶夕凉是个傻子,是一个不记事的傻子,在她走失的一天里,她将收留她的人当成了最亲近的人,那如果他现在就把她带走,带走以后永远都不回來,那他会不会就此成为她最亲近最重要的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各自出发 秦烨向來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脑中想到什么?现实中很快就会将脑中想过的东西付诸行动,他看着懵懂无知的夕凉,一咬牙,就把夕凉带走了,他这一走,算是走的彻底。 秦烨出国了,沒去美国,而是去了荷兰,他沒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就是医院,他也只是递了封辞职信过去,然后回家收拾了行李,就这么把夕凉给带走了。 他不是亡命之徒,可他的做法却和亡命之徒无异,他自认为沒什么地方是比季明阳差的,对于现在的叶夕凉來说,所有的人都是陌生人,那他如今就已经和季明阳站在了同等的位置上,所以他想把夕凉攥进自己的手里。 他承认这样的做法不光彩,可他太渴望得到夕凉了,以前他一直因为夕凉惦记着季明阳而压抑着自己的这种渴望,所以一直退居朋友的地位守着夕凉,甚至发誓这辈子只做叶夕凉最好的朋友,可如今他回头想了想自己当初做过的承诺,觉得当时的自己简直就是个蠢货。 谁都有权利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他为什么就要好脾气的让着季明阳,况且现在夕凉已经和季明阳离婚了。 对于他來说,夕凉就像挂在仙树上的仙果,而他只是守着仙树的小仙,他用尽了心思去呵护树上的仙果,可他却不能碰那漂亮水嫩的果子,久而久之,他对果子的向往就会也越來越深,只是他的渴望一直被自己忽略了,而在他忽略的这段时间里,他的渴望已经堆积到了一定的地步,这么多年过去了,厚积的渴望沒有薄发,而是跟火山爆发一样爆发出來了,这样疯狂的爆发让他沒來由的感到兴奋,如今他已经年过三十了,可当他带着夕凉坐上飞机的时候却像带着女朋友私奔的毛头小子似的期待着接下來的旅行。 夕凉沒坐过飞机,她一辈子都在一座城市里呆着,偶尔的出躺远门也都是坐火车的,飞机对于她來说实在是个新奇的玩意儿,尤其是当她的智商降为零的时候,她觉得飞机这玩意儿无比的新奇,因为她觉得之前的自己应该沒有见过这么大的鸟。 秦烨带着夕凉坐到了属于他们的座位上,秦烨让夕凉坐在了靠窗户的地方,飞机起飞之后,夕凉就一直开开心心的趴在窗户上,在飞机从云层旁飞过的时候,她会兴奋的拉着秦烨的衣袖说:“你看,云,我还是第一次这么靠近云呢?”她说着就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窗户玻璃上,那样子,好像是想去触摸外面的白云似的。 秦烨见她这样高兴,心里也跟着高兴起來,他跟着夕凉看向外面的白云,因为心里觉得幸福,总觉得外面的云是彩色的,漂亮极了。 夕凉看着看着,忽然转过脸在秦烨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是她在机场的电视里看见的,她看的是一个小女孩笑着亲在爸爸脸上的画面,她现在心里开心,就学着小女孩去亲了秦烨一下,对于现在的她來说,秦烨肯定是她最熟悉的人,而且还是好人,能带着她看这么漂亮的云的人,肯定是好人。 夕凉现在就是个傻子,对于她來说亲吻只是表示亲近的方法,可对于秦烨來说却并不是这样。 秦烨因为夕凉的这一举动足足愣了一分多钟,他是打定主意把夕凉拐走了,可他还沒想到要跟夕凉做什么亲近的举动,所以夕凉亲吻他的这一举动对于他來说无异于石破天惊的惊喜,可他还沒來得及因为这份惊喜笑出來,他就想到夕凉现在的状态了。 叶夕凉现在是傻的,她吻你又怎么可能是因为喜欢你。 在认清现实之后,秦烨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不过这苦笑也沒维持多久,他就是因为夕凉现在什么都不懂才把她带走的,如果他因为夕凉不懂世事而伤心,那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外面的白云像棉絮似的洁白又轻柔,秦烨看着那些洁白轻柔的云朵,又宽慰的笑了,他既然逃出來了,那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照顾夕凉,把夕凉的病治好了,然后守着傻傻的叶夕凉过一辈子。 这样的美好设想让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看了看手表,然后从包里拿出了药,他跟乘务员要了杯水,然后强迫夕凉将注意力从白云那儿转移到自己身上。 夕凉一见到秦烨手里的白色药丸,白云带给她的快乐跟兔子似的跑的沒影了,她不喜欢吃药,因为药是苦的,她喜欢吃糖,糖是甜的。 秦烨看着夕凉不高兴也犯起难了,如果可以,他也想让夕凉吃带着糖衣的药,可夕凉要吃什么药,又哪是他能决定的,他跟乘务员又要了杯橙汁,然后连哄带骗的让夕凉把药给吃了。 夕凉吃完药之后,脸变得跟药片一样苦,秦烨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让她把杯子里的橙汁给喝光了,她把橙汁喝光之后,感觉嘴里沒什么苦味了,脸上的苦涩才渐渐退却,嘴里不苦之后她又趴在窗户上看蓝天看白云,看不够似的,可她再喜欢看也耐不住困意的折腾,吃完药又看了一会儿白云之后,她就靠着窗户睡着了。 秦烨将一个靠枕放在靠背上,然后将夕凉的脑袋从窗户上抬起來,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脑袋搬到枕头上,一边想着她这一睡,可能又要把我给忘了。 夕凉睡了一会儿之后就醒了,是疼醒的。 她现在不像以前那样能耐疼的,一点疼她都得哭的眼泪鼻子横流的,刚睡醒的她跟刚出生的婴儿沒什么两样,对于任何东西都沒有概念,只是靠着本能被疼痛引发出了哭声,只不过她并不是像婴儿那样嚎啕大哭,只是嘤嘤的哭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秦烨也知道她疼,就在她头上寻找着穴位给她按摩,他对于人头脑上的穴位的了解就跟了解自己的十根手指头似的,他知道按哪儿能够减轻夕凉的疼痛,所以按了一会儿之后,夕凉的哭声就止住了。 在夕凉的哭声止住之后,秦烨揪紧的心这才微微松开了点,他又给夕凉按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始用纸巾擦夕凉脸上的眼泪鼻涕。 飞机在天上飞了十几个小时,最终将秦烨和夕凉带到了荷兰,这下,夕凉和季明阳,是彻底的被分开了。 季明阳找了夕凉一个星期沒找到,这下,他头发是真的被急白了,沒有全白,只是两鬓的头发变成了花白,于成轩也知道他心里着急,可沒想到他会急成这个样子,他知道对于现在的季明阳來说,所有的安慰都是放屁,所以他也就沒去安慰季明阳,只是将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找夕凉上,最后夕凉沒找到,倒发现秦烨不见了。 于成轩跟季明阳说了秦烨不见了的事,季明阳当场就愣了好几分钟,只不过他表面上看起來是在发愣,其实是在分析当前的事情,等他愣完之后,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的确定夕凉是被秦烨给带走了。 在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之后,他真是气的把秦烨家给抄了的心都有了,不过他现在只是纯粹的生气,心里的担心却在这一瞬间沒了,他虽然气秦烨带走了夕凉,可他也知道夕凉在秦烨那儿,比在他身边安全。 在确定夕凉不会有危险之后,季明阳将所有的情绪都集中在了愤怒这一点上,他虽然跟夕凉签了离婚协议,可对于他老说夕凉还是他老婆,如今秦烨不声不响的把夕凉带走,这叫什么事儿,。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夕凉已经到了人事不知的地步,夕凉离开他之前,也只是会经常性的忘了他是谁罢了,所以他并不担心夕凉的心也被秦烨给拐跑了。 季明阳在理论上百分百确定夕凉是被秦烨带走了,紧接着警察局就來了电话,跟他证实了他的猜想。 警察局门口都是有监控录像的,那天秦烨在警察局门口把夕凉给带走了,警察局里的人手里有夕凉的照片,在例行公事的查看警察局录像的时候看到了秦烨把夕凉带走的一幕,于是就给季明阳打了电话,在确定了夕凉是被秦烨带走之后,季明阳就打算去美国把秦烨给揪出來,可是他在出门之前却遇到了困难,因为小贝不让他走。 夕凉跟季明阳说要季明阳当她是旅行了,而他也跟当初夕凉骗小贝那样跟小贝说了妈妈只是去旅行了,可夕凉这一走走了将近一个月,小贝早就开始不愿意了,有事沒事的就会拉着季明阳的手说要去找妈妈,季明阳力不从心,被小贝拉着也不动,小贝心里委屈,觉得爸爸不跟自己去找妈妈,拉着拉着就委屈的哭了。 季明阳看小贝哭,心里疼的跟刀子在里面绞似的,他也不知道夕凉在哪儿,他也想去找夕凉,可是他找不到,他看着小贝哭,自己不知不觉的,眼泪就流下來了。 在知道夕凉被秦烨带走之后,他就说要去美国,一开始他沒说清楚是要去找夕凉的,所以小贝拉着不让他走,小贝这是怕了,爸爸妈妈,动不动就少一个,饶是他再懂事,也受不了这样的折腾,他怕季明阳跟夕凉一样一走又是一个多月,所以不敢让季明阳从他视线里消失,后來季明阳说是要去找妈妈的,他就让季明阳走了,不过条件是带着他一起走。 季明阳也想带小贝走,可问題是,小贝还要上学呢…… 他是出于常理不让小贝跟着自己而是让他安心上学,可耐不住小贝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求着自己,最后索性联合小贝跟学校撒了谎,说是小贝生病了,然后就带着身负一个无限期长假的小贝去了美国,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时光流转 季明阳带着小贝去美国找人,结果当然是找不到的,当年他在美国治病秦烨沒少帮过他,在美国的时候他也可以说对秦烨是知根知底,所以他踏上美国的土地的时候,还是很有信心把夕凉给找回來的,可是他在美国找了一个多月,愣是沒找到人。 季明阳不信秦烨除了美国还会去别的地方,他虽然不待见秦烨,可他知道秦烨肯定是想治好夕凉的病的,当初秦烨说了,他的一个美国的朋友正在研究降低化疗副作用的药,如果秦烨要跑,肯定会跑到美国,当年秦烨是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任的职,而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在马里兰州的巴尔的摩市,季明阳來美国,第一个找的就是巴尔的摩市,结果沒找着,找了一个月,还是沒找着。 这下子他又急了,他两鬓的头发刚被染成黑色,结果这一个月下來,又恢复了原样。 天大地大,要想找两个人又谈何容易,更何况这人还是存心躲着自己的,可是他还是不死心的找着,美国找不到,就顺便的把加拿大给找了,加拿大找不到,他又去英国,他有足够大的关系网,可是他找了一年,还是沒能把人找到。 而在这一年里,夕凉在一轮又一轮的化疗里,头发落的一干二净,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傻子中的傻子了,因为如今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会做的事只有在食物送到嘴边的时候张开嘴,困的时候闭上眼睛,平日里上个厕所洗个澡都是佣人领着她去的,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脑中的癌细胞已经被杀的七七八八了,在过一段时间,也该好的差不多了,这也就以为着,她不用死了,或者说,暂时不用死了。 秦烨在荷兰照样能在名气颇大的医院里工作,他的工资用來养活自己和夕凉是不成问題的,可在夕凉一大笔一大笔的医药费面前,他们的日子也过的紧巴巴的,不过他甘之如饴罢了。 他是沒去美国,可是却和美国那边保持着紧密联系,只要美国那边在治疗脑瘤方面有了突破,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将那些治疗方法运用到夕凉的身上,一年过去了,他从鬼门关把夕凉拉回來了,可是回來的,却是个人偶似的沒有思想的人。 当下正是冬末初春的世界,这时候,荷兰还是冷的很的,太阳出來的话,晒着太阳可以算是最舒服的一件事了,秦烨会把病例带回家分析,然后通过视频跟同事们讨论病人的治疗方案,手术的时候他回去医院,其他的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在家照看着夕凉。 女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姓赵,秦烨都叫她赵阿姨,赵阿姨是中国人,是在小时候跟父母移民到荷兰的,后來父母去世了,因为天生智力有限,所以沒能在异国混的风生水起,后來嫁给了一个白人,可家里的条件依旧不怎么样,所以她就出來做了帮佣,秦烨当初找到这位赵阿姨的时候是很庆幸的,毕竟能找到一个能和夕凉语言相通的人不容易。 中午赵阿姨做好了饭,夕凉还在阳台的藤椅上晒着太阳。虽然太阳够暖,可她身上还是盖了一层薄被,头上还戴了一顶白毛绒的帽子,帽子严严实实的盖住她的耳朵,让她整个脑袋只有脸上那一小片露在外面,如果在穿严实一点,沒人会注意到她头上的头发已经落光了,她被病痛折磨了一年,身上的肉被折腾的差不多了,脸上也捏不出多少肉,下巴也瘦的尖尖的,整张脸都显得很单薄,可还是很漂亮,脸小了,眼睛被映衬的更大了,白皙的脸上最显然的就是那双黝黑的眼睛了,眼睛因为呆滞显得沒什么光彩,可别有一番可爱的味道。 秦烨端着拌好的饭菜坐到她的对面,膝盖卡着膝盖坐着,她呆滞的目光缓慢的移到秦烨手中的碗里,然后就不动了,这时候她会主动的张开,然后等着秦烨把饭送到她嘴里。 秦烨挖了一勺子的饭菜送到她的嘴边,她就微微伸出头把勺子里的饭菜含进嘴里,每当这时候,秦烨都觉得自己跟给幼鸟喂食的雌鸟似的,不过夕凉却并不像得到食物的幼年那样开心,因为她每次吃饭的时候表情都是纠结的,好像是不喜欢口中的食物,可又不是那么像,因为她的表情总是游走在开心和纠结之间,秦烨不大了解她的口味,所以就试着做了很多种口味的东西,试來试去,发现夕凉还是甜的时候脸上的开心会维持的久一点。 对于夕凉的喜好,秦烨都是靠着推测的,他也不晓得自己推测的准不准,可他觉得夕凉吃的开心就好。 秦烨喂了夕凉一口饭之后,紧接着又挖了第二勺送到她的嘴边,而夕凉则跟往常一样把饭勺推到他的嘴边,他不喜欢吃甜而淡的东西,可每次夕凉不看到他把饭吃下去就会急哼哼的不愿意吃饭,他沒办法,所以只能冷落自己的舌头來取悦家里面这位傻乎乎的小祖宗。 一碗饭,两个人吃了,吃不饱,再去盛,秦烨就这样用勺子喂饱了自己和夕凉,然后把空碗交给赵阿姨,他自己则用温水洗了手,洗完手之后他再來到阳台,然后把被温水温热过的手掌贴在夕凉的脖子上,在感觉到夕凉已经出汗之后就把夕凉抱回了屋。 夕凉双手挂在秦烨的脖子上,然后把鼻子凑到秦烨颈窝,一会儿之后又拉开了自己跟秦烨之间的距离。 她是要睡午觉的,每天雷打不动的要谁一个多钟头的午觉,睡醒了之后,秦烨会把洗好的一水果盘的水果端到她手里,而她捧着个水果盘,会把水果挨个的咬一口,咬到一个令她满意的,她就会把那个送到秦烨的嘴边,然后回头吃被她啃过的果子。 她现在最灵敏的就是味觉了,她分不出其他东西的好坏,可吃的东西还是能分出來的,一开始秦烨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后來他无意中拿了一个被夕凉啃过却被她放在一边的果子,结果发现那样的果子必然是酸涩或者无味的,而他手里拿的,永远都是水嫩香甜的。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在心里感叹一句:傻东西,算我沒白疼你。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春天很短,这两个月足够把春天耗光,然后带着人们走进夏天,两个月过去之后,夕凉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还是傻,秦烨是不指望她能够恢复正常了,不过这样正好,要是夕凉脑子也恢复了正常,那他还真不知道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这两个月,夕凉头上的头发已经长出來一些了,只是头发不长,放在男人头上可能正好,可放在她头上就有点不合适了,夏天热,她不愿意戴那种会包住整个脑袋的帽子,秦烨就给她买了个浅色的遮阳帽,硕大的帽子往头上一戴,她那头短短的头发就不会显得那么奇怪了。 她现在病是好了,身体也有力气了,然后就整天眼巴巴的望着外面,今天她照常的躺在藤椅上晒太阳,晒着晒着,她就指着外面慢吞吞的跟秦烨说:“我也要出去玩!” 自从病情加重之后,她说话基本上都是两个字两个字的说,如今一句话说了六个字,倒是把秦烨给惊倒了。虽然说的话幼稚无比,说话的语调也呆愣愣的,可这总比之前好多了。 秦烨见夕凉一下子说了这么长一句话,诧异过后很快就感到了开心,他虽然不想让夕凉变回正常人,可说话行动方面,他还是希望夕凉能正常一点的。 在夕凉说了长达六个字的句子之后,秦烨带着期望追问夕凉说:“夕凉,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夕凉歪着脑袋看着秦烨,然后带着笑说:“夕凉!” 秦烨激动的拉住夕凉的双手,可夕凉傻愣愣的样子让他不确定夕凉是不是真的清醒了,于是他就追问道:“夕凉,你是怎么知道的!” 夕凉把手从秦烨手里抽出來,然后指着秦烨的鼻子说:“你说的!”说完,她就咯咯的笑起來了。 十足的傻样…… 秦烨一腔欣喜瞬间化为乌有,夕凉现在眼睛转动的速度都比一般人慢上许多,这样的夕凉又怎么可能变得清醒。 然而秦烨刚感到一阵失落之后,心里很快又涌现出一股莫大的庆幸,他差点忘了,夕凉要是知道自己是谁,那她也就不会留在自己身边了。 这样的现状让秦烨背后出了一层的冷汗,这时候他由衷的在心里祈祷,祈祷老天可以让夕凉保持现状,他不怕养一辈子的傻子,就怕失去此刻这种温存的时光,在照顾夕凉的一年多里,他将照顾夕凉归为一种享受,他是食髓知味了,他不想把夕凉还给季明阳,一点都不想,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夕凉已经跟季明阳离婚了,她现在已经跟季明阳沒有关系了,她现在是我的。 在一番自我安慰之后,秦烨把遮阳帽往夕凉头上一照,然后带着夕凉去上街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半颗草莓 夕凉现在的身体是能跑能跳的,可她脑子太钝,跑跳这种机灵的动作她做不出來,所以她走起路來都是慢吞吞的,她自然是不认识路的,所以出门的时候要秦烨拉着才行。 自从病情加重以來,她除了在要去医院的时候会出门,其他的时候都在家带着,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她早就不知道了,或者说,知道了也沒用,因为就算知道,她也会在下一秒给忘了,她现在病是好了,可依旧是傻,人的智商是和脑细胞的数量紧密相关的,化疗的时候,她的脑细胞和癌细胞一并死了一多半,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化疗之后,她能活下來是奇迹,她沒能从傻子变回正常人也是正常。 秦烨沒打算带夕凉去参观什么旅游景点,他只是带着她在大街上乱逛着,夕凉现在看什么都是陌生的,在看见大街上的建筑时更是觉得陌生,她觉得自己跟这地方好像隔了一层有色玻璃,如今玻璃从有色变成了无色,可她还是觉得跟大街上所有的一切都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夕凉被秦烨拉着。虽然脚步不停的在往前走着,可身边每走过一个人的时候,她都得回过头看看,她看看路过她身边的人,再转过头看看走在她旁边的秦烨,对比了半天之后发现这里的人和他们好像都不一样,别人都是白皮肤,头发有棕色有黄色,眼睛的颜色也是各种各样的,可他们却是黄皮肤黑头发,眼睛是纯粹的黑色,这让她觉得自己很突兀,还有点格格不入,身边偶尔走过一个和她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的人时,她都会傻乎乎的乐呵半天,因为这减少了她内心模模糊糊的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秦烨看着她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愁的,也知道她是因为自己和别人不同这种简单的事愁着,这种简单的事其实并不是那么好解释的,他也无心去解释这些,而且他看着夕凉为这些事纠结的时候心情反倒比平时还好,所以就由着她纠结去了。 路过一个水果超市的时候,夕凉忽然站住了,然后拿着摆在门口的苹果就咬了一口,这个苹果不甜,所以她又咬了一个,等秦烨转过脸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咬了人家三个苹果了,等到第四个咬完的时候,她才停下來,然后把刚咬过的苹果送到了秦烨的嘴边,秦烨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他倒不担心夕凉就这么吃了人家的苹果,他只是担心苹果不干净而已,夕凉的饮食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水果什么的都要用消毒液泡一泡,然后再洗个三四遍他才敢把东西东西送到夕凉的嘴边,如今倒好,这家伙直接把还沒洗的苹果给吃了,而且还是在沒付钱的情况下。 老板很快就跑了出來,秦烨在老板沒开口之前把那几个被夕凉咬过的苹果堆在一起,然后就说这些他都买了,老板给他称了重量,然后让他付钱,他掏了钱去付钱,付完钱之后发现夕凉又把人家的草莓给吃了,不过这次还好,她沒吃很多,就吃了一个而已,一个草莓被她咬了一小口,剩下的一大半还在手里捏着,老板看出她智力有待商榷,于是就摆摆手,示意这事就算了。 秦烨提着被夕凉咬过的苹果,然后伸手想把夕凉手里的草莓给扔掉,草莓这东西残留的农药是最多的,夕凉刚刚那一口咬的他心都悬起來了,可不能再让她继续吃了,可当他把手伸到夕凉手边的时候,夕凉忽然把手伸到了他的嘴边,然后眉开眼笑的说:“明阳,吃!” 她带着一脸的傻笑看着秦烨,献宝似的把那半个草莓送到了秦烨的嘴边,夏天的阳光照到她脸上,反射出來的光都是热的,可秦烨的心却一下子凉了。 秦烨以为她开始想起过去的事情了,于是他犹豫的问了夕凉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夕凉说了她叫夕凉,紧接着又说了这是秦烨告诉她的,秦烨又问了她知不知道徐子修是谁,于成轩是谁,甚至问了小贝是谁,可她悉数的摇了头,一番询问下來之后,秦烨算是知道了,夕凉想起來的,也就一个季明阳了,或者说,被她记在心里的,也就季明阳一个了。.info[] 秦烨挫败的将夕凉送到他嘴边的半颗草莓给吃了,他想农药就农药把,毒死他他也无所谓了,他照顾了夕凉一年多,结果还是沒能让夕凉记住他的名字,最后竟然还对着他叫出了季明阳的名字,他能不挫败吗? 秦烨带着满头满脑的挫败带着夕凉去了超市,冰箱里快空了,他得多储备点东西进去,他推着购物车走遍了超市的各个区域,在路过买牛奶的地方的时候,夕凉忽然站住了,她不认识牛奶盒子上的字,她只认得那上面画着的一颗颗草莓,她像个偷玉米的小贼似的哗啦啦的将货架上的草莓牛奶全撸进了自己怀里,秦烨不清楚夕凉喜欢吃什么?可夕凉讨厌草莓牛奶他还是知道的,当年夕凉上大学的时候,他因为拿错片子的事到大学里找她道歉,道歉不能空着手去,所以他就提了很多吃的喝的东西,吃的东西很多,喝的就是一箱牛奶了,夕凉面对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秦烨,推辞再三之后,收了秦烨手里的零食,却沒有接过秦烨手里的草莓牛奶,理由很简单,因为她不喜欢,她不喜欢,秦烨也就不强塞给她了,可如今夕凉这么抢劫似的往购物车里扔草莓牛奶是怎么回事。 秦烨这时候是沒有想到季明阳的,他只是觉得夕凉可能忘了自己喜欢喝什么了,所以就把夕凉扔进购物车里的草莓牛奶摆回了货架上,边摆边跟夕凉解释说:“你不喜欢这个的,咱们换一种!” 夕凉眼睛直直的看了他几秒,然后毅然决然的又把草莓牛奶放进了车里,秦烨不厌其烦的再摆回去,夕凉不乐意了,眼睛再看向秦烨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怒视了,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站了一会儿,当然,瞪人的只有夕凉一个而已,秦烨依旧是好脾气的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见夕凉沒有动静,就拉着她去了别的地方,走到卖调料的地方时,他将一瓶酱油拿进手里,然后专心致志的看着上面的说明,等他决定把酱油放进购物车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夕凉不见了,他心里一凛,将购物车扔在一边就开始去找夕凉,一边找一边后悔自己竟然在买东西的时候松开夕凉的手,夕凉要是个正常人就算了,可关键是她是个智商有问題的人啊! 秦烨心急火燎的四处找着夕凉的影子,后來他被收银台处的喧闹给吸引住了,他走过去一看,就见几个人拦着夕凉不让她走,而夕凉手里抱着一堆的草莓牛奶。 夕凉现在不知道买东西要付钱,所以她理直气壮的抱着一堆的草莓牛奶想要回家,可是却被超市里的工作人员给拦下來了,在她看來拦着她的人是不可理喻的,所以她颇为气恼的咬了拉着她的一个人的手。 秦烨跑到夕凉面前的时候,那人的手已经被夕凉咬出血了,秦烨把夕凉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不停的给那个被夕凉咬了的人鞠躬道歉,然后跟他们说明了夕凉的情况,众人在知道夕凉脑子不好之后,都表示不会介意夕凉刚刚的举动,只要秦烨把牛奶的钱付了就好。 秦烨付了牛奶的钱,又给了那个被夕凉咬了的人一张名片,要他有事可以去医院找他,那人拧着眉头接过他递过來的名片,心里却想着这人是不是咒我生病呢?不过在想到医生可能带來的便利之后,他还是沒把这话说出來。 秦烨是出來买油盐酱醋外加食材的,可被夕凉这么一闹,最后只提了几盒子牛奶回去,而且有了这次的教训,秦烨是不敢带夕凉出來了,就算出來了,也得把夕凉看死了,否则早晚要出事。 回到家之后,夕凉显然很高兴,她一高兴起來就会满屋子乱跑,所以即使她不说,秦烨也知道她现在心情很好,他看着夕凉高兴,他也跟着高兴。虽然他不知道夕凉到底在乐呵个什么劲儿…… 夕凉从卧室跑到阳台,又从阳台晃倒客厅,在客厅來回晃了几遍之后,她就凑到厨房,然后把被她的双手捂热的牛奶递到了秦烨的面前,又带着一副献宝的表情说:“明阳,喝!” 她这么一说,秦烨脸上的笑彻底的僵住了。 秦烨是个好脾气,可他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夕凉一天两次的把他当成季明阳,想到季明阳,他忽然想到当年季明阳在美国时就是一天一盒草莓牛奶的喝的,这个事实在他的心上倒了一盆带着冰渣子的冷水,把他冻了个透心凉。 在接下來的几天里,夕凉每天都会叫了两声,叫的当然是季明阳的名字,秦烨在冰渣子里呆了一个多月之后,终于忍无可忍的打了季明阳的电话,他决定了,他要把夕凉还给季明阳。 他不介意一辈子照顾一个傻子,也不介意这个傻子心里装了另外一个人,可他受不了夕凉把他当成季明阳,他尊重自己的生活,尊重自己的人生,否则他也不会在当年退居二线的只当夕凉的朋友,然后安然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如今夕凉把他当成季明阳,这让他又难过又生气,结果他一气之下,就把千里之外的季明阳给招來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终有所归 秦烨在电话里听见季明阳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他不想把夕凉还回去,一点都不想,这时候他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介意夕凉把他当成季明阳,所以他只是一个劲的后悔,他想她爱叫我明阳就让她叫呗,又不会少块肉,干嘛就赌气的去给季明阳打电话呢? 他想把电话挂掉來着,可他知道现在挂电话已经來不及了,要是搁普通人他还有反悔的余地,可是这事搁季明阳身上,他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沒有了,号码是荷兰的号码,这个季明阳一查就能知道了,季明阳人脉的范围他是知道的,否则他也不会抛开美国而选择荷兰,在那庞大的人际关系之下,把他从荷兰找出來,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况且以季明阳对夕凉的重视程度,他相信就算他逃到地底下,季明阳也会掘地三尺把他给拽出來。 当初秦烨是带着逃难的想法來的荷兰,如今不用逃难了,他也就无心在荷兰待下去,背井离乡不是什么美好的感觉,有夕凉陪在他身边他可以忽略背井离乡带來的愁苦,如今夕凉要被季明阳带走了,他对这儿也沒什么留念了。 他跟季明阳说了他把工作交接好之后就会带着夕凉回国,可他沒想到季明阳竟然在当天晚上就敲响了他家的门,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了两鬓斑白的季明阳,季明阳还在剧烈的喘息着,一看就知道是跑过來的,他的脸上混杂了太多的表情,导致秦烨一时也看不出他当下到底在想些什么?除了季明阳之外,他还看见了小贝,小贝又长高了,已经是一副大男孩的模样了,小贝的感情沒有季明阳那么复杂,他只是单纯的因为能够看到妈妈而高兴着。 秦烨沒有说话,只是侧过身子把季明阳和小贝让进了屋里,夕凉还坐在那儿喝她抢回來的草莓牛奶,在喝牛奶的时候她的表情会划分为三个阶段,喝之前的高兴,喝之时的不满,还有喝之后的迷茫,高兴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喜欢喝草莓牛奶的,不满是因为她的舌头似乎并不是喜欢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而迷茫,可能就是因为她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心理上喜欢草莓牛奶的时候舌头却讨厌草莓牛奶吧! 在抿了一口牛奶之后,夕凉就把牛奶放到了一边,然后拧着眉头想着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草莓牛奶,然而下一秒,一个小男孩就扑到了她的身上,她被吓的心脏乱跳,可是嘴上却沒有发出声音,她的智商还沒达到让她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叫出声的地步。(..info无弹窗广告) 小男孩搂着她的脖子叫她妈妈,叫的她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她不解的去看秦烨,可视线却被人挡住了,坐下來的她只能看到來人的腰际,她笨拙的移动着视线,目光从來人的腰际缓慢的移到了來人的脸上,交汇的视线凝结了空间,冻结了时间,绘制出相视时的画面,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來人,脑袋从一团浆糊变成了一张白纸,她的所有注意力都用來看人了,所以沒有余力让她思考,她只是这么呆呆的看着而已,像她平时看任何一个人一样,又不一样。 在电话里,秦烨已经告诉季明阳夕凉已经沒事了的消息,可在看见夕凉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季明阳还是哭了,哭的开心,哭的后怕,也哭的肆无忌惮。 一年多了,他已经一年多沒有见到她了,在不知道她生死的情况下一年多沒见到她了,这一年里,他什么事都不做,就光顾着找人了,身边还带着他本该在学校上学的儿子,他从美洲找到欧洲,从欧洲找到澳洲,又从澳洲找回亚洲,他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因为他怕病了的她等不到他的到來,他一直在找,怀揣着山一般沉重的担惊受怕找着,他会做噩梦,噩梦里奄奄一息的她在等着他见她最后一面,他会从噩梦中惊醒,然后抱着还在睡梦中儿子直奔机场,这一年多,他像个流浪者在全世界找着,也沒有个目标,只能撒渔网似的找,他的身心被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给折磨的血迹斑斑,他把找到她的可能性当成一根弦绷在自己的腰背上,这根弦要是断了的话,他也就完了,这种日子让他觉得自己是飘在地狱里的厉鬼,抬起头,看见的永远都是让人脊背发凉的黑暗,可他还是沒有放弃,他甚至从沒产生过放弃的念头,那么多苦难他都走过來了,他沒有在这个时候放弃的理由,一个地方找不到,他会再次出发去另一个地方寻找,再找不到,他会把秦烨拿出來翻來覆去的骂一遍,然而在他骂的正欢的时候,秦烨给他打了电话,然后告诉了夕凉在哪儿,也告诉了他夕凉现在还活着,好好的活着,并且会一直活下去,活到白发苍苍,活到容颜迟暮。(..info) 在挂了秦烨的电话之后,他的心都快从胸膛里跳出來了,他高兴,喜悦的心情无处宣泄,他就抱着小贝一路奔到了荷兰,然后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然而秦烨告诉了他夕凉还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却沒告诉他夕凉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傻子,一个不认识任何人的傻子。 也许他会是一个意外,可这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是一个意外,他只是对夕凉迟钝的眼神和沒有起伏的情绪感到奇怪,夕凉已经一年多沒有见到小贝了,如今小贝扑到她怀里,她沒有显示出丝毫的高兴,而她看到自己的时候,也是一脸的茫然。 后來他才知道,学生时代每次考试都压着他的天才叶夕凉变成了一个傻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傻子,在知道这个之后,他也难过,可也沒有太难过,仿若地狱般的黑暗他都挺过來了,能够得到今天的结局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晚上九点,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夕凉上床睡觉,小贝不顾夕凉的反对,硬是窝在了她的身边睡了过去,季明阳把门一关,然后坐到了秦烨的对面。 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坐了很久,季明阳等着秦烨道歉,可后來却沒了这种想法,这一年來,他在远处担心着夕凉的死活,可在茫茫的旅程中,他也知道夕凉应该是平安无事的,秦烨可以背着他把夕凉带走,但他不会在夕凉出事的时候也不通知他,而在他担心着夕凉死活的同时,秦烨却是无时无刻不在为夕凉担心着,就像夕凉沒离开之前的他一样,或许比他担心的更多,秦烨用一年多的时间煎熬着自己,然后熬出了一个健康的夕凉,最后又把健康的夕凉还给了他,他沒有理由责怪秦烨,他也沒那资格。 这边兴师问罪的季明阳幡然醒悟了,那边死不认罪的秦烨也开窍了。 当初他一时冲动把夕凉给带走了,冲动之后,他也沒觉得自己的冲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自认为自己沒比季明阳差到哪儿,而且季明阳对夕凉做过的混蛋事他都记着呢?所以他沒觉得自己把夕凉带到荷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而且在夕凉把他当成季明阳的时候,他对季明阳还挺生气的,可在刚刚打开门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季明阳两鬓斑白的头发,他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來的,他因为怕季明阳找到他,所以从來沒跟季明阳交代过夕凉的情况,而季明阳顶着所有未知漫无目的的找了夕凉一年多,他不用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季明阳这一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而且在看见小贝的时候,他更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就算夕凉和季明阳离婚了,可她还是小贝的妈妈,而他生生的把夕凉从小贝身边带走了,这一走就是一年多,当年要不是他给了夕凉错误的诊断,夕凉也不会因为去找季明阳而生下小贝,从某种程度上來说,小贝是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夕凉生小贝的时候只有二十一岁,小贝跟着夕凉受过多少苦他也能猜想的到,他要是老老实实的把夕凉的病治好,那么小贝也不用跟着季明阳全世界的奔波,只为了去找他出去旅游的妈妈。 季姓某人和秦姓某人先是相对无言的静坐,后是换位思考的替对方设想了这一年对方所受的苦,想到最后,兴师问罪的人也不兴师问罪了,死不认罪的也在心里认罪了,在两人态度都软化之后,两人用“太晚了,早点睡吧!”作为了此次谈话的结束语,当然,这也是这场谈话中他们说的唯一的话了。 秦烨回了自己的房间,季明阳则是去了夕凉的房间,他走进房间的时候,小贝正一个劲的往夕凉的怀里凑呢?夕凉不大舒服的往后让了让,在小贝又一次的将自己的脑袋塞进夕凉怀里的时候,夕凉妥协般的把小贝抱了起來,而从两人绵长的呼吸來看,这两人显然是睡着了。 季明阳坐到床上,然后摸了摸夕凉男孩子似的短头发,心里稍感安慰的想:“看來还沒傻到底,毕竟还知道疼自己的孩子!” 季明阳奔波了一年多,此刻忽然遇到驿站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他倒是不想睡了,他只是坐在床边,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看着床上的两个人,一边看一边想:我这辈子,有这两个人就够了。 这两个人,已经是他的全世界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起回国 第一百四十六章、一起回国 季明阳之前沒有來过荷兰。[..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次來了。就打算带着夕凉和小贝到处看看。结果出门一天就发现这事有点难。因为夕凉老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拿着别人摊子上的东西就吃。碰到人脾气好的。付了钱也就算了。碰到人脾气比较暴躁的。非得用洋文骂出一大串难听话。而他好巧不巧的都能听懂。他想骂回去。可是他们有错在先。要是真骂回去。事情准沒完。所以在被一波又一波的人骂完之后。他跟过街的老鼠似的一手拉着夕凉一手拉着小贝灰溜溜的跑了回去。至于回哪儿。当然还是回秦烨那儿。 夕凉现在也不认人。可对于她來说。还是秦烨让她感到更熟悉。于是在进门看见秦烨的一刹那就傻笑着走到秦烨面前。然后将自己从糖果屋顺过來的糖果送到了秦烨面前。虽然季明阳知道她现在脑子不好才会跟秦烨亲近。可看到这一幕。他还是觉得吃味。 小贝已经接受了妈妈智商已经变为零的事实。可看到妈妈竟然把顺來的水果糖给秦烨这么一个三十多岁的叔叔。就嘟着嘴把秦烨手里的糖给扒了过來。还自认为很有良心的给秦烨留了一颗。 秦烨当然不会跟小贝计较这样的小事。他现在对夕凉算是彻底死心了。此刻见夕凉只跟自己亲近。心里也算有了一点安慰。他剥开手里粉红色的糖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季明阳:“你是不是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 季明阳蹲下身从小贝手里拿了一个糖剥了塞进自己的嘴里。他一个二十九岁的人。做起这事也不觉得害臊。只是觉得嘴里的糖是自己喜欢吃的。就喜滋滋的在那儿笑。他听秦烨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就奇怪的回答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 秦烨这下不回答季明阳的问題。只是气哼哼的甩给季明阳一句:“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你好意思。。” 他算是明白了。这一年多。他连估带猜摸索出來的菜单。竟然全是季明阳喜欢吃的。 这让他在心灵的最深处感觉到了挫败。不过他沒打算把这股挫败拿出來让季明阳找优越感。所以他打算把这事死死的埋在心里。打死都不说。 季明阳沒了在荷兰游玩的打算。就打算回国了。秦烨工作交接完了。可他不愿意跟季明阳他们一起回去。偏要再等几天回去。季明阳走的那一天。他本不想去送机的。可他舍不得夕凉。所以就去送了。 在夕凉少的可怜的记忆里。一直都是秦烨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所以在去机场的路上。她还以为秦烨会跟她一起坐大鸟。可是在过安检之前。秦烨却把她的东西都交到了季明阳的手上。然后跟季明阳再次交代了里面的药要怎么吃。她听不懂秦烨说的是什么。只是她大致明白秦烨是要跟她分开了。 秦烨跟季明阳交代完之后。就开始往后退。都到现在了。他还是舍不得。抱着多看一眼是一眼的想法。他一步一步的后退着。这下夕凉是彻底明白了。她啊啊的叫了几声。然后想追着秦烨一起走。可却被季明阳一把给抓住了。她回头看了看季明阳。又转过头看了看秦烨。看的一脸懵懂。看的一脸委屈。看到最后。眼泪不声不响的就流下來了。 她智商是沒了。可感情还在。 小贝见妈妈哭了。就想给妈妈擦眼泪。可是他太矮了。(..info好看的小说)把手举起來也不过妈妈的肩膀。所以他只能要哭不哭的看着妈妈哭。 季明阳一颗心都快被这一大一小揉出血了。他把小贝抱起來。小贝高度够了。就把小手伸到夕凉的脸上。然后一下一下的擦着夕凉脸上的眼泪。夕凉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看着秦烨。笨拙的开口说:“一、一起走……” 季明阳回头看了秦烨一眼。这一眼看的颇为憎恨。开始他挺乐意秦烨不跟自己一起回去的。可如今夕凉的反应却让他忍无可忍的腹诽道:“明明事情都做完了。干嘛还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 这时候让秦烨和他们一起离开显然是不现实的。可夕凉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只是一个劲的站在安检前面左右看。最后季明阳不得不妥协。拉着行李还有夕凉回去了。 既然秦烨不能和他们一起走。那他们只能留下來等着他一起走了。这一次他就不相信秦烨还能找借口不和他们一起走。 秦烨沒想到自己在夕凉心里还有点分量。回到家之后。他二话不说的收拾了行李。然后跟着季明阳坐了下午的航班回了国。 季明阳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夕凉把婚给复了。然后理所当然的带着夕凉和小贝住进了龙景花园里的小洋楼里。 在得知夕凉安然无恙的回來之后。于成轩拖家带口的跑了过來。杨希蓉在大半年前生了个儿子。起名叫于小宝。小名叫小宝。这是在小贝的坚持下起的名字。于成轩抱着自家儿子去了季明阳家。在看见夕凉假小子似的发型时足足愣了一分多钟。 夕凉显然是不认识于成轩。因为自从于成轩來了之后。她只看了于成轩一眼。然后就开始一心一意的摆弄自己手上的魔方。她智力是沒了。可她还是喜欢做这些费脑子的事。魔方是秦烨从荷兰带回來的。玩了几个月了。至今连一个面都沒拼出來。有时候玩的急了。她就会把魔方扔到一边。一脸我再也不会动它的模样。可几分钟一过。她就把自己几分钟之前的决定给忘了。然后又将魔方拿起來玩。 杨希蓉觉得夕凉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可她见于成轩正在兴头上。也就沒出言提醒他。 于成轩见夕凉不理会自己。就主动凑上去要跟她说话。可夕凉依旧是不看他。小宝最近开始长牙了。几个月大的小屁孩。逞能似的逮着什么咬什么。好像非要证明自己也是个有齿之徒似的。此刻他被于成轩抱着。对面正是坐在床上玩魔方的夕凉。看着看着又嘴欠的抱住夕凉的手。然后对着夕凉的手指就是一口。 夕凉被小宝咬了。愣愣的看了眼前的小肉球好一会儿。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來。这倒把于成轩给吓到了。他是瞧出夕凉不对劲了。可沒想到夕凉竟然不对劲到这种程度。这反应。怎么跟撞到头的小宝似的。。 季明阳在厨房忙着做饭。一听到夕凉的哭声。噔噔噔的就跑到了楼上。在知道夕凉是被小宝咬哭之后。他差点把于成轩拖家带口的给轰了出去。 在确定夕凉沒有受伤之后。季明阳强制性的把于成轩给拉了出來。于成轩从來的时候秦烨也开口走了出來。他不明所以。毫不客气的开口就问:“你怎么在这儿。”虽然他感谢秦烨当初救了季明阳和徐子修的命。可他还记得他家大嫂就是被这家伙给拐跑的。季明阳为了找夕凉奔波了一年多。他看在心里疼在心里。对这个把他家大嫂拐跑的家伙。他当然不会客气。 秦烨也知道当年自己做事不厚道。可他也沒打算跟于成轩低头。他只是听了夕凉哭声才会从房间里走出來。然后进了夕凉的房间去看夕凉去了。至于于成轩。则彻底被他抛到了脑后。 于成轩被秦烨关在了门外。还想敲门把秦烨拉出來质问。可是却被杨希蓉制止了。杨希蓉现在专心在家带孩子。空余的时间多了。她就将过去的事拿出來回忆。回忆回忆。不可避免的就开始分析过去的事过去的人的对与错來。在她看來。秦烨有错。可他的错的让人心疼。所以沒人有资格责怪他。季明阳尚且能把秦烨留在家里。那于成轩就更沒资格说什么了。 于成轩安静下來。就开始把矛头指向季明阳。“我看他好像是住在这儿。你是怎么回事。把他留下來。你放心。” 季明阳身上一股子油烟味。这股油烟味和西装革履的于成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于是他颇为郁闷的走回厨房。然后对紧跟在他身后的于成轩解释说:“不留下來不行。他照顾了夕凉一年多。夕凉现在就认他。他一走夕凉就哭。我也是沒办法。所以就让他留下來了。你也别矛头对着他。他这一年也受了不少苦。而且是他把夕凉就回來的。我们谁都沒资格说他。” 于成轩被季明阳说的无言。只能瑟瑟的坐到客厅里陪着小宝玩。可是他还沒玩一会儿季明阳就在厨房叫起了他的名字。他把小宝送到杨希蓉的手里。然后去了厨房。 季明阳还在那儿翻炒着他的菜。皱到一起的眉头也不知道是被油烟呛的还是被事情烦的。不过等季明阳开了口之后。他知道季明阳这是被事情烦的。 季明阳一边炒菜。一边很认真的跟于成轩打商量说:“你能不能给小宝改个名字。”一更。 第一百四十七章 、母子三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母子三人 季明阳让于成轩给小宝改名字。于成轩接受不能。瞪大了眼睛问:“为什么啊。” 季明阳不是那么理直气壮的说:“小宝是我留给我小儿子的。你看我和夕凉有了小贝。然后再來一个小宝。叶小贝。季小宝。多好啊。可是你偏要占着小宝的名字。这不是坏人好事吗。” 于成轩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季明阳。恨不得抄起手边的碟子拍到季明阳的脸上。“我说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吗。小宝这个名字是小贝想出來的吧。当初你也是在跟前的。我怎么就沒听你说个不字。我跟希蓉叫了几个月的小宝了。你今天來要我给小宝改名字。你凭什么啊。” “当初我不是忙着找夕凉。沒想到这方面的问題吗。” 季明阳开始说的还不是那么理直气壮。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來了。于成轩对着理直气壮的季明阳干瞪了一会儿眼。最后无语的摆了摆手说:“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小宝又不是什么有内涵的名字。我犯得着跟你在这儿争吗。” 于成轩对他这个大哥是彻底无语了。这人的情绪永远处在两个极端。上冲云霄下入深海的。冲上云霄的时候那股让人抓狂的本质就流露了出來。下入深海的时候又跟被人抽了几缕清魂似的让人看着心疼。他是记着季明阳这一年多以來所受的苦。所以才会这么轻易的就跟季明阳妥协了。小宝这个名字他也叫了几个月了。小宝小宝。那是他们家的宝贝。他一叫出这么一个名字。心都暖成一滩春水。要不是想到季明阳所遭受到的苦。他又哪舍得就这么把名字给改了。 在饭菜都端到桌子上之后。徐子修來了。当年他还奇怪夕凉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原谅自己。在知道夕凉得了这个一个病之后。他算知道这人为什么会那么宽容了。事都不记得了。哪还记得去恨。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他把夕凉从充满煤气的屋子里救出來的。之后他们七年未见。也沒看出夕凉身体方面有什么问題。就是那次夕凉在医院晕倒了。医生告诉他那是煤气中毒的后遗症。可他还是沒有多想。因为他觉得要得病早该病了。哪还等到在这么多年之后才发出來。后來夕凉被发现得了脑瘤。他还沒从这个冲击中走出來。夕凉就沒了。如今看见夕凉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自己倒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过。对于夕凉那头短发还有跟小贝小宝抢东西吃的言行。他还是接受不能。 徐子修坐到桌边。视线在季明阳和夕凉小贝之间晃了一下。末了有些同情的想:明阳可真不容易。一个人竟然要照顾两个幼稚儿童。 饭前于成轩已经跟杨希蓉说了要给小宝改名字的事。杨希蓉自认为做了太多对不起季明阳和夕凉的事。所以对这件事也沒有什么微词。只是催促着于成轩再给小宝起个名字。吃饭的时候正好大家都在。于是他就把这事提出來让大家给个意见。 徐子修季明阳还有秦烨一致认为名字得父母來起。所以一张嘴张开只为吃饭。压根沒想帮着于成轩给小宝重新起个名字。至于夕凉。她能知道自己叫什么就不错了。哪还谈得上给小宝起名字。所以一桌上除了于成轩和杨希蓉。也就小贝愿意给他的小弟弟起名字了。小贝一开始还不愿意让小宝改名字。在季明阳跟他说以后他还会有一个叫小宝的弟弟的时候。他这才放弃了反抗。开始专心给小宝起名字。小孩子起名字无能。.info[]见到饭桌上有什么就说什么。平菇生菜东坡肉的乱叫。叫到最后。于成轩直接用一个肉丸子塞住了他的嘴。 起名一事。最后无疾而终。于成轩只能把这事留给了自己。 然而他名字还沒想出來。他那个多年未曾过问过他的妈妈却找來了。不是专程來找他的。而是來找他和季明阳的。 小宝已经几个月大了。可许静是前两天才知道自己升级当奶奶了。当年她因为厌恶政治联营和季振天离了婚。然后和于家的少爷结了婚。在和季振天结婚之前。她和于家的少爷也算是真心相爱。可等两人结婚之后。感情就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于家少爷爱她。可还沒爱到可以能帮她养儿子的地步。两个人的感情被慢慢长大的于成轩耗的差不多了。如今他们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已经沒有精力为过去的事瞎折腾了。只是想着能把晚年过好就行了。 想心安理得的过日子。心里有事是不行的。许静心里有事。而这事当然和她的两个儿子跑不了关系。她前两天知道于成轩有了儿子。于是就想借着看孙子的名义來看看于成轩。而正在她想出发的时候。她又得知季明阳回來了。这下正好。一下子找两个。省时省心的。 许静沒疼过她的两个儿子。但还是拿出來长辈的姿态把季明阳和于成轩叫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秦烨不管别人的家务事。自动回了自己的房间。而徐子修和杨希蓉则负责把小贝小宝还有夕凉拉回屋里。好把客厅留给剩下的母子三人。 许静折腾了半辈子。如今折腾不动了。觉得自己这半辈子折腾的真沒劲。于是就來找于成轩和季明阳。來给自己不大愉悦的半辈子画上个句号。 于成轩小时候是很期望得到母亲的关心和爱护的。可在长时间的求而不得之后。他也就沒了这个心思。而对母亲的感情也被这段求而不得的时光给耗的差不多了。至于季明阳。那就更别提了。他跟他这个母亲只见过一次。还被他这个母亲气了个半死。心里当然也不会那么乐意见到他这个母亲。可他记得夕凉跟他说过的生子之痛的道理。母亲把孩子生下來。忍受了一般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赋予了孩子生命。这是功。任何过都抵消不了的功。所以他也沒打算跟他这个母亲翻脸。于是这么三个人坐到一起。可算达到了真正无话可说的境地。 许静作为长辈。又是主动找到晚辈家的长辈。不好让气氛就这么冷下去。于是她就把包里的两幅银镯子拿了出來放到了于成轩和季明阳面前。 两幅银镯子。一副大的一副小的。小的摆在于成轩面前。大的摆在季明阳面前。季明阳把三根手指头插进银镯子里。一插就知道这不是给自己的。至于于成轩跟前的那个。就更别提了。 这时候许静开口了。她面向拿着镯子当戒指的于成轩问:“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于成轩呃了一声。决定撒谎说:“还沒起名字呢。”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偷懒似的询问许静。“妈你有想到什么好名字吗。” 许静高高在上了这么多年。此刻脸上竟然显露出了一点局促。也不知道是被于成轩那声妈叫的。还是被于成轩那个问題问的。她看了看楼梯。好像视线可以顺着楼梯爬到楼上似的。最后她沒能看见她的小孙子。于是就清了清喉咙说:“我倒是想过一个名字。于悦。愉悦的悦。只是希望孩子一辈子都能开开心心的。你要是看行就用着吧。” 于成轩点点头。觉得这名字挺好的。于是决定就让小宝改名叫于悦了。到此为止。母子三人又无话可说了。许静觉得这气氛太尴尬了。就站起身说:“我先回去了。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 她说着就往外走。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停了下來。然后背对着季明阳和于成轩说:“妈妈对不起你们。你们就不要怪妈妈了。”半生的悲凉。被她融进了声音。说给了季明阳和于成轩听。季明阳和于成轩对她沒感情。可也不会对这个母亲有什么怨怼了。 许静说完就要离开。然而在离开之前于成轩忽然叫住了她。“妈。那个。小……不是。是小悦在楼上呢。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许静回过神。脸上显然有了笑意。于成轩上楼把已改名为于悦的小宝抱了下來。许静把于悦抱进怀里。好像在弥补对孩子的亏欠似的对着于悦笑。而且一抱就是一下午。 许静自然而然的留下來吃了晚饭。季明阳看着坐了一桌子的人。第一次发现他们家好像有点小了。 于成轩拖家带口的离开的同时。徐子修和许静也都走了。家里面瞬间由九个人变为了四个人。季明阳看着把一个糖果塞到秦烨手里的夕凉。捏着自己的下巴想着该怎么把秦烨这个家伙给弄走了。 让秦烨彻底住下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们一家三口过日子。带着一个单身汉算是怎么回事。让他立马就走。这也是不可能的。在荷兰机场的时候他已经认识到秦烨对夕凉的重要性了。要是他把人赶走了。夕凉还不得跟自己哭。 作者有话说:月末决定完结了。过会儿还有一更。大家**点的时候再來看看吧。一更。 第一百四十八章、心满意足 正在季明阳愁着怎么能把秦烨“赶出家‘门’”的时候.夕凉忽然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把被手捂的温热的牛‘奶’递到了季明阳的嘴边.季明阳有些受宠若惊的结果夕凉手里的牛‘奶’.然后他就见夕凉歪着脑袋催促他说:“喝.好喝.” 季明阳喝了.是他喜欢喝的草莓牛‘奶’.可也是夕凉讨厌的草莓牛‘奶’.嘴里还残留着草莓所特有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和苹果的酸酸甜甜迥然不同的酸酸甜甜的味道.他用舌头品味着嘴里的味道.品着品着.忽然觉得嘴里的甜味沒了.就剩下酸了.除了酸.还有鼻腔里传來的涩.他单手抱了抱夕凉的腰.然后松开她问:“夕凉.知道我是谁吗.” 夕凉回头看了看秦烨.随后又把回过头去看季明阳.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可每个人都问她认不认识他们.就像白天來到家里的那些人.她不知道记住的那个名字到底是谁的.可在靠近季明阳之后.她就眉开眼笑的说:“明阳.” 季明阳一瞧她又是一脸的傻笑.也知道她不是真的记住了自己.他不抱任何希望又问了夕凉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结果夕凉就跟被做小动作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似的低着头不说话了.季明阳心里又是一阵酸涩.他想你这家伙以为记住我就行了吗.你个连自己都记不住的家伙.怎么老让我这么难过呢. 秦烨沒有观赏别人夫妻恩爱的癖好.所以早在季明阳喝了夕凉递给他的牛‘奶’的时候他就走了.他知道夕凉有点离不开他.可也只是那么一点而已.自从季明阳出现在夕凉面前之后.夕凉的注意力就开始慢慢地转移.慢慢的从他的身上转移到季明阳身上.他在回來不久之后又找了一份医院的工作.医院方面在知道他曾在美国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工作过一年之后.眼睛都不眨的把他奉为了脑壳的首席医生.既然被冠上了这么一个头衔.他自然也要对得起这个头衔.对得起的过程是繁忙的.于是他开始早出晚归.而夕凉向來是早睡晚起的.这样一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反而沒了什么见面的机会. 季明阳一开始还在愁着怎么把秦烨“赶出家‘门’”.他之所以想把秦烨赶出家‘门’.只是想撼动秦烨在夕凉心里面的地位而已.哪知道他还沒想出把秦烨“赶出家‘门’”的具体办法时.夕凉好像就已经把秦烨给忘记了. 秦烨在意识到夕凉已经把他忘记之后.他只是简单的跟季明阳‘交’代了一声.然后提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离开了.季明阳沒打算让他留下來常住.他自己也沒打算长久的留下來.人家一家三口过日子.你一个外人‘插’进去.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秦烨走了.让季明阳和夕凉还有小贝恢复了正常的一家三口的生活.工作时的早出晚归给了夕凉一个过渡期.而夕凉在这个过渡期里渐渐地把他给遗忘了.像遗忘每一个人一样.他沒觉着痛苦.更不可能觉得开心.他只觉得自己一段人生走完了.也该寻找下一段人生了. 然而他的人生还沒找到.徐子修忽然说要结婚了.这消息一出.不仅是他.就是季明阳也被震惊到了.这么多年了.他都沒见徐子修‘交’过‘女’朋友.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 可徐子修就是结了.沒订婚.直接就要结婚.徐子修父母都尚在.不过因为徐子修喜欢清静.所以才把别墅群里的那套别墅留给了他.然后夫妻两个都搬到另一栋宅子里住去了.徐子修已经二十九岁了.和二十九岁的季明阳相比.他样貌人品甚至事业都不输给季明阳.可季明阳有一个九岁大的儿子.而他沒有.季明阳有一个妻子.虽然这个妻子的智商有待提高.可人家也是真心相爱的两口子.然而他至今却认识孤家寡人的.徐子修的父母也算是看着季明阳长大的.如今季明阳老婆也有了.儿子也有了.而他们家的那个却整天独守空房的.于是老两口急了.就‘逼’着徐子修去相亲.徐子修把相亲当成一项工作应付着.结果相着相着.还真相到一个中意的. 季明阳是徐子修结婚当天才看见徐子修的新娘子的.新娘子穿着洁白的婚纱.头上还有洁白的头纱.头纱朦朦胧胧的遮住新娘子一半的脸.让他看不清新娘子的真正面目.后來他看见了.新娘子很漂亮.有灵动的双眼.有小巧的鼻子.灵动的双眼低低的垂着.低眉顺眼的仿佛可以接受世上一切的苦难似的.嘴角含着的笑是轻的.轻的好像风一吹就会沒了似的.看到这儿.季明阳心里忽然猛地一‘抽’.‘抽’的他心脏剧痛.他不可抑制的用视线寻找到了和小贝一起守着蛋糕的夕凉.在看见夕凉一脸的傻笑时.思绪忽然飞到了十几年前.十几年前的叶夕凉.永远都是低眉顺眼的笑着.那笑容.好像可以在泰山崩与眼前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然而那种笑的淡而疏离.好像和所有人都很亲近.可要想真正的走进她的心里.却很难. 季明阳走到夕凉的身边.然后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从蛋糕上面捏了个苹果片递到了夕凉的嘴边.夕凉往后退了退.可还是张了嘴把苹果片含进了嘴里.季明阳看着她吃的高兴.也就跟着笑了. 每个人都有求而不得的时候.他不应该因为这个替徐子修伤心.徐子修用不着他这样看低.徐子修有徐子修的生活.他会活出他的人生.而他的人生.不见得就比自己差到哪里去.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在这儿悲天悯人的. 蛋糕很大.有十层.小贝站到桌子上都不一定有蛋糕高.季明阳喂完了夕凉喂小贝.喂完小贝再喂自己.而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从蛋糕上捏水果之后.夕凉因为觉得蛋糕已经可以吃了.所以她‘抽’出一边放的硕大的刀.哗的一下从蛋糕最底层切下一大块捧进了手里.小贝有样学样的也跟着切了一大块.蛋糕是留给新郎新娘切的.他们两个算什么啊. 季明阳看着吃的一嘴一脸都是‘奶’油的夕凉和小贝.太阳‘穴’突突的跳起來.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然而在他视线被阻挡起來的一瞬间.十层高的大蛋糕竟然哗的一下砸到了地上.方圆好几米.瞬间被‘奶’油染成了白‘色’.而他们周围的人.也都无一幸免的被蛋糕给染成了雪人.此情此景.彻底让季明阳傻了眼.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來.隔着重重的人影.季明阳看见了徐子修快要喷火的眼睛.他认识徐子修将近三十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徐子修发火的样子. 季明阳被徐子修怒气冲天的样子给吓到了.慌不择路的就拉着夕凉和小贝往外跑.夕凉不大愿意跑.回头还望了望被她砸的满地都是的蛋糕.还不忘吧唧吧唧嘴.好像要把地上的蛋糕捡起來吃似的.季明阳心急火燎的回头去拉她.结果一个不小心和人撞了个正着.季明阳被撞的耳朵一阵轰鸣.正想回头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往他身上撞.结果发现撞他的竟然是刚赶來的秦烨.这时候又有人往里面走.來的是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员.好像正在往里面送东西.可是却被季明阳一家和秦烨挡了路.那人看到夕凉.犹犹豫豫的对着夕凉叫了一声“阿呆.” 季明阳忙着跑路.就沒把那人的话听进去.只是拉着夕凉和小贝继续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愤愤的说:“你才叫阿呆呢.你们全家都叫阿呆.” 在一路飙车回到家之后.季明阳这才感到自己是活着的.他把夕凉和小贝一脸的蛋糕给洗了.然后自认为很有诚意的发了个短信给徐子修跟徐子修说了“抱歉”两个字. 后來.他听说秦烨有了‘女’朋友.‘女’朋友是个酒店的服务员.好像就是在徐子修的结婚典礼上认识的.在看见所有人都有了伴之后.他就开始安稳的过自己的日子.日子千篇一律的过着.而他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侧过身去看着睡在他身边的人.等身边的人醒了.他就开始会审似的开始问问題.他问她我是谁.你是谁.而她的答案由从不知道向正确答案慢慢进化.后來.她知道了每天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人是季明阳.她知道了她自己叫叶夕凉.慢慢的.她知道了季明阳爱叶夕凉.而叶夕凉也爱季明阳. 在她‘混’沌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季明阳会心满意足的把她抱住.他想这些就够了.她知道我是季明阳.而她是叶夕凉.也知道他们是爱着对方的.这些已经够了. ========================全文完=======================最后一章吐槽两句,这两天网站犯‘抽’,每天上传章节要传个二十多分钟才能上传成功,我表示我已经被这二十多分钟折磨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