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华君》 第一章 新王 雍和宫只有五十年的历史却一直是东岚至尊至重的中心。从它建成开始东岚王便在这里起居也在这里处理国事、举行朝会。这是一座彰显王者权威尊荣的宫殿。即使在夜色中那绵延的一座座宫殿也依旧显得庄严沉重 与外表的庄严不同紫宸殿内的每一处细节都是精致优雅的这里是王的寝殿不需要用陈设来显示威严一座紫檀屏风竖立在东侧殿的门口挡住风也遮住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宫人依次侍立重重帷帘后是一座红木高床铺盖均是细棉与锦缎所制烛火摇曳只能看见绣着龙纹的软枕上一个年迈的老人奄奄一息的面容。 老人的喘息已经粗浊生命之火就像风中烛火一样随时都会熄灭但是老人仍然令许多敬畏。 “紫华君回来了吗?”老人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宫人已经不去数这是老人第几次询问了。 “……紫华君大人已经赶回京都了王!”一旁的内史令只能给出相同的回答。 老人疲惫地闭上眼睛仿佛这个问题已经耗尽了他之前积聚的全部气力。 此时就算他是东岚王他也只是一个弥留之际的老者。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但是他仍旧坚持着等待着。 殿外雷雨交加更多的人同样在等待――东岚王羽桓从未册立储君! 若不能确定继承人东岚转瞬便会陷入内乱。 大臣的目光都在距离王殿最近的两位殿下身上来回游移――大殿下易洛与三殿下易庭尽管东岚还有其它数位王子但是储君只会是这两人之一。 雨终于自天空倾泄而下。狂风暴雨仿佛天地都将崩溃等候的人俱已湿透有些体弱的大臣开始颤抖摇晃更多人在咬牙坚持。站在最前方的两人始终站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紧闭的殿门连一丝余光也不愿给对方。 迟迟等不到王的旨意已经有人难耐这种死寂的等待了。内史令在凌晨时分通知诸王子、宗室与朝臣前来王殿候旨将近一天一夜所有人都是滴水未沾。 “我要见父王!”六殿下易诤大喊着冲向殿门却被尽忠职守的侍卫拦下同时轰鸣的雷声也掩盖了他的高声。 “放肆!父王病重做儿子的却连见一面都不行吗?”易诤素来脾气暴烈此时更是怒不可遏模样凶狠。 王殿侍卫有斩杀擅闯者的权力只服从王命。(..info好看的小说)易庭连忙拉住易诤却因力气不及易诤而被他轻易挣脱。 易庭大惊抢步上前打算阻止易洛却站着没有动冷眼看着不着痕迹地微微扬眉。 “东岚大律明文:未经召唤擅闯王殿者等同叛乱杀无赦!” 一个冷淡如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并不洪亮的声音却硬是压过风声、雨声、雷声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所有人都感觉被一道冰凉的刀刃冷厉无情过划过心头。颤栗之后原本的烦躁情绪竟然轻易地消失了。 “紫华君大人!”众人惊呼随即便参差地对来者行礼。 在他们的身后是紫极门。不知何时那里已出现一队人马红袍黑甲是东岚无人不知的紫华军而站在那队人马前的正是被东岚民众视如战神的紫华君――白初宜。 一袭湿漉漉的黑色斗蓬裹在身上白初宜静静地注视着易诤无形的压迫让易诤不得不退开参礼。 哗!一道闪电划过黑暗的夜空雷声随即而至。那一瞬间的明亮让所有人的神色一展无遗白初宜冷嘲地一笑缓缓走向紫宸殿。 走过易洛与易庭身边时白初宜的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随即便走到台阶下坦然跪下盔甲撞地的声音清晰无比。所有人再次听到那个清冷的声音: “臣紫华君奉诏晋见!” 连日来从无回应的宫殿这一次打开了深闭的殿门:“紫华君大人王正在等您!” 昏暗的烛火从宫殿中出微弱的光亮照出一条路低头跪着的紫华君微微抬头望向那深深的宫殿。 “紫华君大人?”内史令不解地催促。 缓缓地起身白初宜低头掩去自嘲的笑容终究还是走进王殿――如王所愿。 斗蓬、佩剑均被解下紫华君一身甲胄内史令忍不住惊叹:一年未见艰苦的沙场征战竟未令紫华君的绝美容颜有丝毫的折损反而更添了三分经历风尘的洒脱与沧桑。 东岚人都知道紫华君是白王与王妹顺雅公主的女儿继承了父母的美丽与所有才智。 与她冷淡的神色不同她的美丽是柔和的清灵淡雅的秀丽让人无法联想紫华君在战场上的狠绝但是就是这样的女子让东岚的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如她的父亲东岚十七年前的国相白王白子风。(..info无弹窗广告) 内史令深深地叹息神色却未曾流露半分只是默默地引领紫华君来到王的面前。 “王紫华君大人来了!”内史令在羽桓的耳边轻声禀告过了好一会儿羽桓才睁开眼睛看向站在床边的白初宜。 “除了紫华君所有人都退下!”羽桓的声音不大却依旧具有绝对的权威所有人都退到了王殿外只有他最亲信的内史令只是退到屏风外。 “紫华君靠近一点!”羽桓微微抬手要白初宜靠近自己。 白初宜依言走近却始终没有参礼――紫华君本就有见王不拜的恩旨――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人已显出死气的脸。 “我们有一年没见了吧?紫华君你很不想回来对吗?”羽桓轻笑着道出她的心思“战场比宫廷要好得多至少你知道敌人是谁、在哪里!” “王如此着急地召回臣不知有何吩咐?”白初宜终于开口却只是淡然地请示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 羽桓也不以为忤看了她好久才缓缓地道出缘由:“紫华君以为哪位皇子更适合成为东岚的下一代王?” 白初宜垂下眼没有回答。 “紫华君子风没有对你评价过吗?”羽桓平静地说出真正的问题。 白初宜看着王的眼睛叹息似地开口:“王到底想知道臣的想法还是想知道臣父亲的想法?” “有区别吗?”羽桓笑言“无论哪一个都是由你说出啊!” 白初宜再次沉默了。羽桓并不着急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多等一会儿。 “无论下任国君是谁臣都会为东岚尽心尽力的!您是东岚的王是臣的父亲选择的主公请放心白子风与他的继承者都会遵从您的旨意。”白初宜再次开口却只是给予承诺。 羽桓看着她混浊的目光变得犀利:“告诉朕你愿意辅佐谁?易洛还是易庭?” 白初宜的手悄然握紧眼中却没有一丝波动:“两位殿下都具帝王之才!” “可是易洛太阴狠易庭又太仁慈。紫华君你愿意做约束的缰绳还是隐藏的利刃?”羽桓毫不放松。 “臣的愿望很重要吗?”白初宜嘲讽地勾起唇角。 羽桓的目光稍稍黯淡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紫华君谁能完成朕未完成的事情?” “一个帝王不仅要有才华更要有包容天下的器度。”白初宜看着羽桓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论器度易洛比不上易庭。”羽桓顺着她的话说眼神再度明亮起来。 “可是三殿下的仁爱却不能实现陛下的心愿!”白初宜淡漠地轻笑。 羽桓没有立刻回应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才缓缓地道:“……紫华君你的心还是偏向易洛啊!替朕草诏吧!国玺与王印你都知道在哪里!”那语气极淡与话中的信任之意丝毫不符。 内史令悄然出现将纸笔摆在床边的小书案上随即退下。白初宜毫不犹豫地挥笔直书将近末尾时羽桓忽然开口:“加一条……” “是!”白初宜停笔等王说完冷淡地答应将方才的话补到诏书上写完后便径自到一旁的角落打开密格取出国玺在诏书上用过重新又将之放回原处关上密格又打开另一处取出王印同样在诏书用过又放回原处。 等墨迹晾干白初宜将诏书收入袖中。 殿内一片诡异的沉静摇曳的烛火仿佛老人的生命在将要熄灭的时候忽然绽放出一生最耀眼的光芒东岚的王眼中显出一种让人心惊的光彩。 “初宜……”生命的最后东岚王终于唤了之前一直不愿唤的名字沉重的呼唤包含着最无奈的叹息“你是子风与顺雅的女儿啊……你永远都无法恨自己爱上的人!”这一刻他不是国君仅仅是她的舅舅。 “放过易洛也放过你自己可好?”羽桓诚挚地看着她。 白初宜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却始终不语。那双黑眸一片深沉掩去了所有情绪也挡住了所有探究 “紫华君为我再奏最后一次《太平遗音》吧!”羽桓无力地闭上眼睛。他已经尽力了。 你真正想听的应该并不是弹奏的琴音吧! ――心中的话终未说出白初宜静静地到琴桌前跪坐抬手按上名贵的七弦古琴一曲流畅的《太平遗音》自她的手下响起。 忆往昔金戈铁马纵横天下俱往矣万丈豪情空余温。 当圣朝最后一位君主做出这惊绝天下的乐曲时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啊! 追忆着莫舒氏曾经的尊荣强盛却又清醒地看出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心痛吗?抑或是就如曲中表现的一般平静淡漠? 那如传奇一般的圣朝在创造了无数炫目灿烂的历史后连消失也如传奇――当莫舒氏失去最后一位继承人后圣朝的君主没有做任何补救就那样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家族与皇朝从历史上彻底消失。 太平遗音!真的是再正确不过了! ――自圣朝灭亡天下就再无长久的太平。 清冷的乐曲是那样淡漠但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它能令人血液沸腾、疯狂激越? 白初宜想不出答案一直想不出! 她的父亲曾给过她答案:“这是王者之音!莫舒氏的一切就是每一位想成为王者的人所追求的!初宜你听不出因为你的梦想不是王者的霸业!” “紫华君让东岚来重现那盛世辉煌吧!”羽桓忽然开口也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白初宜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继续那未完乐曲即使是在听到羽桓最后弥留的喃语之时她的心神也没有任何动摇。 那是她很多年前就曾听过的低喃――“士为知己死琴为知音断;琴断音绝永不相见……” 在《太平遗音》的琴曲中东岚王羽桓走完了他的生命之路。 奏完整乐曲白初宜才起身走到羽桓的面前看着他安详的样子她无声地微笑然后以极轻的声音缓缓地道: “您很开心?是见到父亲了吗?其实何必到死还念着那句话呢?仿佛爱得至死不渝其实您早已背叛得一干二净了!您真的以为父亲又有多在乎你的爱?‘人生的风景并非只有爱情。’――这是父亲对我说的所以没有爱情人生一样可以很美好!王我会幸福地活下去!如我自己希望的那样幸福!” 决然地转身走出东侧殿白初宜将诏书递给内史令冷淡地宣告:“王已驾崩!” 内史令的手不由一颤正要哀伤地落泪就听她吩咐:“去请诸位殿下与相、次相进来。” 紫宸殿的门缓缓打开殿外的人只见内史令出来宣布:“请诸位殿下与相、次相大人进殿!” 殿内的香氛浓郁令所有进殿的人都忍不住皱眉。殿门再次关上白初宜走到众人面前一脸沉静地道:“王有诏命。请内史令宣读。”众人立刻跪下只有白初宜站着。 内史令不明白紫华君为何不先宣告王驾崩的消息却并未多话依言展开诏书力持镇定地宣读:“……立王长子易洛为太子继大位……”刚念到这句他就被人打断了。 第二章 效忠 “不可能!父王怎么可能会立一个疯子的儿子为皇储?”易诤冷冷地打断内史令的宣读语气冷静不似之前一般暴躁却仍令人皱眉。 疯子? 内史令忍不住就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抢先开口。 “六殿下这是王殿请谨言!本君提醒你王从未废后你口中的疯子正是你自己的嫡母!”白初宜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还有这份诏书是本君亲笔写的!” “什么……”易诤正要说什么却被易庭抬手阻止。 “初宜你同意这份诏书?”易庭看着她很认真地问。 一年前羽桓登坛拜将将兵权信物――半块虎符亲手交到紫华君手上将节制诸将的权力全部给了白王的女儿于是紫苏君离开都城出兵明河谷地。如今除了王殿侍卫宫廷内卫就连拱卫都城的羽林军也同样由紫华君辖制而且谁都知道作为其亲卫的紫华军是均是百战之士王殿之外便是紫华军与绝对只奉王命的王殿侍卫。换言之只要白初宜支持某人东岚的大位就非某人莫属。 白初宜沉默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她但是她仿若未觉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架子上的五彩卷边纹尊直到相耐不住了轻咳一声她好像被惊醒似的回答:“三殿下我遵从王的遗诏!王指定了大殿下那么大殿下就将是东岚的储君!” “什么?”易诤再次急了恼恨地瞪着她不敢相信她的话“他做过的事情你忘了吗?你……” 这次阻止他的是易洛:“诏书还没读完六弟想抗旨也等诏书读完再说。”说得淡漠仿佛事不关己。 “你……”易诤咬牙切齿显然不是好话却因身处王殿不敢造次。 白初宜对内史令点头示意他继续读下去她却取百宝架上的一盒香料走到角落的黄梨木香案边打开蟠龙铜香炉换了熏香。 所有人都正认真地听着那道用语浅白的诏书易洛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笑了一下随后便皱起眉头瞥了一眼站在香案旁的白初宜。 沉水香味道极淡但是只要闻过一次就没人能望记天下也只有那人配用――白子风。自从白王离开易洛还是第一次闻到沉水香他的父王严禁宫中使用这种几乎是白王专属标记的香氛。 白初宜转过身目光从易洛身上轻轻过扫过却没有停留一瞬。易洛只作不知却听内史令念到:“……虎符二分合则调分则统紫华君掌其半节制诸将不得予夺其权。然其必于此诏颁后十日内尽取明河谷地若有失未尽全功则令其于白王府自裁谢罪……” 所有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同时看向白初宜包括正在宣读诏书的内史令却只见她依旧一脸平淡之色。 诏书就是她亲笔写的! 对众人的反应白初宜在心中冷嘲――至于如此吗?都说了这是她亲笔写!――却也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在诏命中加这一条王你到底想断绝什么可能?即使如此又能有什么用呢?” 对羽桓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白初宜仍然看不懂不过随着他的逝去她也没有必要去探究什么了。 隐隐地白初宜还是有些惆怅的――最后一个了解父亲的人也离去了从今以后她也只能从世中口中那些令人惊艳的传说中去了解记忆中那个儒雅温柔的身影了! 过世前她的父亲决绝地毁去所有与自己相关的东西包括画卷、乐谱、手稿……所有能记下他存在的痕迹被消除得一干二净一点也不担心七岁的女儿是否会在以后的漫长人生中渐渐遗忘自己的父亲。 有一段时间她在东岚王宫中疯狂地寻找与父亲有关痕迹却一无所获羽桓说:“直到他真的走了我才知道他居然可以狠到那种地步!”连回忆都不愿留下! 只有仍然在乎才能狠绝至斯! 白初宜忍不住笑了。 ――若是不在乎呢? 看到那抹清雅若莲、飘忽似风的笑容易洛松开方才忽然握紧的拳头继续听内史令读完诏书的最后一个字:“……此诏此谕明示诸臣。” 易洛拜:“儿臣谨奉王命。” 白初宜也跪下依礼拜:“臣永服辞训敬从王命。” 相与次相对视一眼知道别无选择了:“臣永服辞训恭领王命。” 易诤倔强地不肯领旨想说什么却被易庭硬扯住衣袖压着拜领旨:“儿臣谨奉王命。” 易庭都领了其它王子公主自然不可能再强都拜:“儿臣谨奉王命。” 白初宜早已站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相。 柳敬华在白子风出走后继任国相但是白子风的绝代风华、算无遗策足以令所有继任者黯然失色即使他并非无能之辈同样能力出众。而且羽桓在白子风离开后不久便以相、次相、辅相三个官职代替一人任国相的祖制分散国相的权力也令三人相互制约。名为相其实柳敬华并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制度上他仍是百官之这道需要明示诸臣的诏令只能由他传达。 在白初宜的目光下他知道他什么都不说只能转身走出王殿。次相也跟着出去。殿内只留下羽桓的儿女。 这道诏令对他与柳家的影响巨大――易庭的生母昭仪柳氏正是他的亲妹妹。 “我等可以见父王了吗?”易洛的声音仍是一贯的阴郁冷漠听不出半分关切之意。 内史令看向紫华君却只见白初宜走向门口显然要离开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太子殿下王已驾崩?” “什么?” “不可能!” 不同的惊呼声参差杂乱但是震惊之后所有人都明白内史令绝对不会在王殿开这种玩笑。 易洛快步走进东侧殿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跟随。 白初宜走到门口正要打开殿门却听到易庭依旧温和的声音:“初宜你要去哪儿?” 白初宜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转身仿佛是想了一下才开口回答他:“去完成王的诏命白王府虽然精美但是作为我的坟墓却是太早了!” 说完白初宜拉开厚重的松木殿门冷风挟着水汽迎面而来哗哗的雨声执意要扰乱人心。她没有停步直接走出去。飞檐下侍立的宫人中有人捧着她的斗蓬与佩剑见她出来便上前侍奉。 雷电依旧白初宜皱了眉头动手卸下一身甲胄。这样天气只有愚人与找死之人才会着铁甲。白初宜接过斗蓬与佩剑毫不在乎的走入雨中。 紫华军诸人沿紫极门而立也已卸下甲胄任由雨水淋透全身仍然站得笔直。 “君上!”见白初宜走过来诸军士同时参礼。 “回合原城!”白初宜没有多说只是如此下令。 “紫华君!” 一个阴冷的声音清晰入耳白初宜皱眉却还是停下脚步平静地转身隔着绵密的雨丝与宽阔的庭院看向王殿飞檐下立着的易洛。 这是易洛今夜第一次唤她。 “太子殿下有何指教?”白初宜的声音冷淡看向他的目光犹如看一个陌生人。 易洛看着她但是大雨让他完全看不清她。 两人隔着相当的距离同时沉默殿前庭中的宗室与大臣都保持着安静不敢打扰这两人。好一会儿易洛再次开口平静淡然:“本王要紫华君的效忠!以你父母为名的宣誓效忠!”他的要求是认真的神色庄重彰显着储君应有的威仪姿态。 白初宜没有立刻回答静静地与他对视却同样看不清他的模样。 其实哪里需要看她会不知道那个模糊身影的形象吗?东岚的紫华君深得王宠几乎就在雍和宫长大的她了解所有王子公主。东岚的王子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出色容貌易洛并不是最出众的一个相反他称的上平凡可是他却是最像王的王子无论是模样还是气质。他没有让人惊艳的特质不似易庭般俊逸不似易诤般开朗他十分沉默目光总是带着一种审慎略显清朗的身形相当单薄但是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却透着有些阴沉的犀利。 白初宜并没有沉默太久但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安静地等待她的回应。她移开目光唇边浮现一抹冷淡的笑随后低头下跪宣誓:“臣紫华君以父母之名宣誓遵从东岚王羽桓的遗诏敬奉其指定继位之人为君献上忠诚与生命一生相从永不背叛。” 她知道他想要的只是这道誓词。 东岚王想要只是白王继承人的这道誓词。 她便如他所愿! “你可以走了!”易洛轻描淡写地开口。 “是!”初宜起身离开。在走过紫极门后她忽然停下对随行的紫华军下令: “你们都留在京都吧!从今往后你们是太子殿下的侍卫!”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所有人都没料到她会将亲卫随从就这么留给易洛就连易洛也愣住了。 紫华军与其它军士不同他们是羽桓为紫苏华君亲自挑选的侍卫亲从在紫华君没有掌兵之前他们便跟随她是她的心腹。 “主上!”紫华军众人也不由惊呼出声但是白初宜却没有回应身影消失在王殿外层层宫阁之间。 “初……”宜。易洛的冷漠有一丝不明显崩溃但是却随未唤完的话语而愈合。 早该知道以她的才智怎么会察觉不出他台面之下的小动作?所以她将亲卫留给他将效忠的姿态作到十二分。 只是那个姿态是对东岚储君的只是他正好就是东岚储君。 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与一年前那个淡漠转身影重合。 从那一天开始那个女孩退到臣下的位置不需要言语只是冰冷的目光便轻易地收回他唤她名字的权力。 东岚的紫华君啊! 他的父王说:“她是白王唯一留给东岚的宝贝!” 他的父王说:“紫华君是白王的继承人啊!易洛你真的想知道什么叫做‘覆水难收’吗!白家的人一旦离开就不会再有回头的时候!”依旧是疏离的语气警告却是真切的。那时他的父亲、东岚的王将她请命上战场的奏表递到自己面前口中说着暧昧不明的忠告。 他是明白的只是他没有按照那个难得的忠告去做――那也许是父亲唯一一次给予自己真心的忠告吧!可是那是为了谁呢?他?她?还是他的儿子或是白王的女儿? 早在那之前那个女孩已不是他能碰触的了。 他任由那最后的机会从手中滑走因为他真的没有勇气面对她嘲讽的冷笑。 他看不出自己对她的意义那个女孩转身紫华君的风采却在那之后令天下惊绝。 她不在乎他! 即使将忠诚献上也仅是因为东岚可以实现白王的理想! 第三章 故人 内史令是王的心腹即使王命也不会离开王驾所在的方圆一里。(..info无弹窗广告)仅是如此的话尚只能算是近臣甚至是幸臣可是内史令还领着直秘监正印。下设通政、中御二司的直秘监不仅负责奏书、诏命的上传下达还负责宫中人事包括宫廷内卫的任命、调遣重要性不言而喻。这样的职位肯定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典范。 内史令萧漠从羽桓驾崩就开始等待王命。一般来说新王即位的当天就会重新任命内史令随后会给予前任内史令品阶至少相当的官职。只是萧漠这个内史令直到新王即位的第三天仍然顶着“现任”二字。 即位的第三天易洛仿佛是终于想到萧漠了。一个宫人将王命传达给萧漠――昌德宫晋见。 昌德宫离雍和宫不远却是一座冷宫――曾经幽禁王后沐雨的冷宫。 走进积满灰尘的破败宫殿萧漠异常的平静。穿过前殿他看到正殿中负手而立的易洛一身玄色王袍背对门正看着殿内的一幅楹联。 “臣奉旨晋见吾王万安!”萧漠依礼参拜注意到殿内并非只有王一人。 易洛转过身冷淡地说了一句:“免礼萧大人。” 萧漠谢恩随即听到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 “草民沐清参见内史令大人。” “不必多礼!”萧漠谨慎地回答却因为那熟悉又陌生的姓氏而心念微动有些明白易洛为何在此见他了。 在宣读紫华君书写的那份诏书时萧漠便开始做迎接今天的准备了――当年正是他强行从沐王后手中夺过大王子命令宫卫将之押往昌德宫的。 易洛从不是宽厚之人在朝臣的风评中行事阴狠毒辣是最常出现的字眼萧漠对此相当清楚。 萧漠保持恭敬垂的姿态即使感觉到王若有所思的目光也始终没有动弹直到那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史令大人还记得清吗?” 清?沐清?沐……清! 萧漠讶然抬头看向站在王右手边的沐清。 “沐公子!”萧漠终于将眼前温润如玉的公子与当年白王身后那个故作老成的男孩联系起来。 “王草民所言非虚吧?哪怕所有人都不记得草民了内史令大人也一定记得!”沐清愉悦地笑言。 易洛抬了一下唇角便当笑过了却也真正看了一眼萧漠话语如刀:“朕该想到的与白王有关的一切对父王忠心耿耿的内史令又怎么会忘记呢?” 萧漠坦然地承受了王的目光。 他一直知道这位王恨着白王。 一年前的事情更让他知道了这位王对白王的恨意有多深。 他从那时便担心这份恨意会让易洛步入歧途。他也将这份担心告诉了羽桓可是羽桓总是笑而不言。直到羽桓病重再次言及储位时羽桓才对他摇头叹息:“他也是白王的弟子!恨有多深在意便有多重!白子风啊……白家人……” 沐清笑容依旧眼中却充满怀念:“怎么能忘?无论家人说了多少我都忘不了跟着白王身边的日子!” 易洛扬眉萧漠却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 伸手按住表面已然斑驳的宝座扶手易洛转头掩去自己的神色:“萧大人朕打算仿圣朝旧制立尚书台将通政司从直秘监分出。而朕希望您继续担任内史令。” 萧漠难掩一脸诧异之色。 他设想过很多就是没想到易洛会说这样一番话。 易洛抚过扶手上的每一个刻痕慢慢地说:“朕身边除了沐清没有可信之人而沐清是要拜相的内史令一职无人可当。” “王相信微臣?”萧漠无法不惊讶。 “先王选了朕而您对先王的忠心无可置疑!”易洛说得漠然“朕会永远关闭昌德宫。” 原来如此。萧漠懂了。 “臣敬从王命。”萧漠答应毕竟易洛已经给出承诺。 “待紫华君回朝朕会宣布此事。在那之前请子静继续做好内史令的差使。”易洛改了称呼。萧漠字子静。 “是。”萧漠恭敬行礼。 “你先退下吧!” 偌大的昌德宫只剩下易洛与沐清。沐清陪着易洛走过宫内的每一间房看着易洛将一扇扇殿门细心关上。两人都沉默着。直到他们绕回正殿易洛将那扇沉重的乌木门合起缓缓走下汉白玉台阶沐清看到易洛忽然转身盯着那扇殿门出神。 “王?” “沐清我一直说自己恨白王到今天我却亲自来关闭昌德宫。你说可不可笑?”易洛无奈地笑了轻声问陪着自己一路走来的沐清。 沐清没有笑缓缓走到他面前很平静地说:“王白王已经死了!” “我也这么对母亲说过!”易洛失笑“是的!白王已经死了!母后也已经死了!我是东岚的王!我现在是王!”他笑得放肆。 “是的!您现在是王!”沐清仍然没有笑神色郑重“您是东岚王东岚是最重要的。” 易洛收敛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冷淡而犀利:“你想说什么?” 沐清毫无畏惧:“失去紫华君对东岚意味着什么您很清楚!” 易洛忽然笑了:“子纯紫华君已经宣誓效忠了!”子纯是沐清的字 “你相信那份效忠?”沐清觉得不可思议――易洛在那样对待白初宜之后居然认为一份誓言便足以约束她! “朕相信!”易洛转过身往前殿行去“子纯她是白王的女儿。” “可是白王当年不是也走了吗?”沐清的反问一针见血。 易洛的脚停顿了一下随即便很肯定说:“可是他一直是东岚的白王即使他不在东岚!” 沐清没有再反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王一点都不担心先王的旨意吗?” 易洛讶然失笑:“子纯你竟担心此事?若非考虑到东岚将拥有明河谷地我怎么会立尚书台?”稍一思忖他笑道:“不若你随朕去趟维谷吧!” “维谷?” “取明河谷地最后一战必在维谷。” 明河谷地是整个北方最肥沃的一块土地却只有维谷一处险要可守之地也是因为维谷的存在明河谷地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自圣朝灭亡之后还从无哪一个国家能够尽取明河谷地。 易洛说得肯定领命攻打维谷的江帆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紫华君在合原城颁下军令兵分五路取孟津、当城、淮阳、灵城、维谷这五处取下明河谷地也就尽在掌握了。 江帆接到的军令是取维谷。东岚的军功奖赏丰厚因此计算也尤为公正严格江帆能从一介军士成为掌一营兵马的将军自然有过人之处但是面对维谷他却只觉无可奈何。 维谷其实应该称为维谷关但是因为圣朝的维谷之战太有名反而没人愿意多加一个字了。维谷的工事占据着明河谷地的制高点背倚明河群山环绕更重要的是建于圣朝中期的淮渠令明河谷地成了千里沃土而淮渠始于维谷。没有维谷整个明河谷地都毫无价值。从圣朝建立维谷的城防工事以来就没有从外部攻下维谷的记录维谷几经易主但是每一次都是守将主动投诚所致。江帆不认为自己比历代名将高明但是这是军令还与主帅的生死密切相关江帆只能全力以赴。 维谷现属于陈国事实上之前整个明河谷地都是陈国的。守将钟皓并非什么奇才但是凭借维谷地利之势硬是让江帆五天五夜毫无寸功。 五天五夜维谷内外血流成河。明知对方的意图钟皓毫无顾忌地摆出缩头乌龟的架势任江帆如何设计就是不出战江帆也只能强攻他自己亲自披挂上阵。 老天却似有意为难江帆阴沉了四天之后居然下起了大雨。这样的天气进攻变得毫无意义但是江帆却不能下令停止。 正当他心急如焚之时却听大营方向传来鸣金收兵之声。 “谁下的令?”江帆气急败坏耳边却只听到众将士的欢呼声他下意识地望去。中军大帐之上的江字旗也被一面紫色的旌旗取代。 紫华君的旗帜是绣着银龙的紫色旌旗。 那飞扬的紫旗上赫然是一条飞扬九天之姿的银龙。 阵阵欢呼声排山倒海而来。 君上到了! 他失败了! 江帆只觉得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在瞬间断了整个人都僵了。若非身旁的军士扶了他一把他当场就能趴倒在地上。 “君上末将无能甘愿受罚!”一进中军帐江帆便跪地请罪。 “维谷本就是险要这地当年圣帝便是在此阻遏叛军半数兵力如今的维谷守将钟皓也确是良将你也就不必自责了!”坐在位的白初宜正在看地图听到这句话并不在意淡淡地开口劝慰同时示意部属起身。 “可是末将打乱了君上的布局若不能在三日后尽取明河谷地……”江帆却未站起依旧跪在地上心中极为自责――紫华君兵分五路四路兵马皆完成了任务只有他的一路被阻于维谷之前进退不得而距离先王的十日之限也只剩下三天了。 白初宜抬头唇边浮上轻浅的笑意:“慕朗、卫胤、岚真哪一个不是用兵如神之人不照样被圣帝座下的无名之将阻于维谷?还是江帆你自认为已经越那三人了?” “末将惶恐!”江帆的自责因此而略有平复“但是……” “再说还有三天你认为本君拿不下维谷吗?”知道他将要说什么初宜端出君上的威严冷冷地质问“起来吧!” “是!谢君上!”江帆不敢再多言匆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白初宜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地图脑中飞快地思索应对之策大帐内一片寂静分列两侧的十多位将领都一言不地默立着不敢打扰主帅的思路。 白初宜的目光一直停在地图上那个标着“维谷”二字的小圈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攻下维谷有多么不可能!可是不说羽桓的诏命只说现在除维谷东岚已控制了明河谷地的其余地方但是不夺下维谷便等于是前功尽弃她不能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不是不想从内部攻破可是钟皓是陈国国君的心腹爱将又贵为国舅一门显赫绝对不可能归降因此可以说她必须从外面攻进去才行!――这才是她真正需要缔造的神话! 那就缔造一个!――白初宜下了决心。 目光从维谷移开白初宜冷冷地看过地图上一个个地名最终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凝视了良久她终于微微一笑扬声下令:“冯少玮卢扬!” “末将在!”两名将领从队列中站出在她面前领命。 “从今晚起你们接替江帆所部从正面硬攻维谷!明白了吗?”白初宜沉声问道。 “是!末将明白!”两人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攻”维谷! 白初宜看向脸色顿时一片苍白的江帆冷淡地下令:“江帆本君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这一次你要是出了一点差错就不必回来请罪了!” “是!”江帆立刻抖擞了精神跪下领命。 尽管紫华君的命令有些令人困惑但是对于这位主帅东岚的将军已经习惯服从了一年的时间足以令人相信她的每一道命令都是有意义的。 众将离开后白初宜却犹豫了看着地图愣愣地出神。直到卫兵在帐外禀报:“君上营外有人持白王府令牌求见。”语气不是很确定。 白初宜闻言皱眉却还是道:“让他进来吧!” 能持有白王府令牌的不是王府内的人便是她那几位朋友。 能让人用那般古怪语气的只有一位。 来人被两名卫兵看着走进来一袭雪白流斛绫长袍头带双龙捧珠式样的金冠明明是富家公子哥的打扮却学名士姿态手持一柄白羽扇。白初宜卒不忍睹地皱眉。 “在下宁湛宁子华拜见紫华君大人。”来人执礼周全倒令卫兵吃了一惊。 白初宜这时已恢复平静并未理会他的行礼只是问道:“白王府令牌你从何而来?” 宁湛直起身子:“在下想与君上做笔生意求到贵府总管门下才得的这块令牌。”话语甚是恭敬却仗着无人看见冲着白初宜做了鬼脸。 “什么生意?”白初宜按捺下笑意摆手让卫兵退下帐帘放下便再忍不住笑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跟风絮说便是何必来找我?” “风絮能做主我也不用走这一趟了!幸好东岚的军纪好不然我的损失哟……”宁湛也十分不高兴。 “行了行了!”白初宜知道一旦让他再往下说没一个时辰是收不住的连忙拦住话头“我还有事你有事就快说。” 宁湛见她真的不耐烦便收敛的姿态简洁明了地回答:“战利品处理!” 白初宜立刻就明白了维谷不会有多少战利品但是东岚又岂会止步明河?明河以西直到祁山那绵延的丘陵不仅土地丰饶而且有丰富矿产宁湛就打的矿产的主意。但是对于战利品的处理东岚自有制度宁湛却不是东岚人她怎么好答应?不过转念一想再抬眼看他满脸的笑容便不由冷哼一声:“宁家少主好算计啊!” “各取所需嘛!”宁湛半点都不脸红眼下已错过耕种东岚最需要的是粮食来稳定民心“再说我可不是为宁家谋利的!你们个个只管花钱若不是我……” “是是是!你劳苦功高!”白初宜瞪了他一眼“你安排人跟着吧!我会交代的!” 宁湛高高地扬起头:“一点诚意都没有!亏我特地绕道来看你!”不过离开中军帐时便恢复起初那幅公子哥模样。 卫阳富之家的少主若不是真的关心她何必来战场走一趟呢?毕竟攻下维谷东岚未必会立刻渡河! 这便是朋友吧!其他人来不了只有他还能找到这么一个牵强的借口。 想要的不过是看看她的真实情况听她像方才那样说上一通话让大家放心――她确实没事! 第四章 婚约 黑沉沉的夜空看不到皎皎明月也看不见一丝星光只有点点雨丝不紧不慢地飘落。(..info)这是连续第三个阴雨天了。 钟皓再三询问军中的方士确认明天还会持续这样的天气后才松了一口气。 东岚先王的诏命已经传到陈钟皓知道明天便是最后的期限了。 只要撑过明天就好。 只要守住维谷明河谷地就仍然是陈的。 只要过了这个期限陈就会得到更多的支持。――让东岚得到明河谷地会有很多人不安的。 陈国的使臣正在各国游说希望得到支持最好是与东岚接壤的安陆能出兵牵制一下东岚。尽管未必能让紫华君退兵但是总是能让东岚有所顾虑。 看着城下井然有序的营防钟皓不能不佩服那个女孩的本事。 在其它国家还在怀疑紫华君的才能时陈国已经在亲身领教了。洛城一战大将军庆王陈墨战死五万士卒葬身火海十七万大军因此不战而溃。 她是用陈国将士的血肉来为自己立威。 东岚军力强盛军中良将甚众自然也皆是自视甚高之人即使是白王之女白初宜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想让众将信服做到令行禁止谈何容易? 军中将士可不管你的名声如何只肯眼见为实。 可是她做到了。钟皓自认没有她的本事敢在一天之内连斩三员大将还是先斩后奏。 所以羽桓王才敢让她十天之内尽取明河谷地吧! 钟皓狠狠地抓住垛口的砖石盯着那面在雨中依旧迎风飘扬的银龙紫旗心下冷言:“我就不信这维谷还拦不住你。” 忽然东边的天空一亮在黑夜犹为显眼。 “那是什么?”城墙上警戒值夜的士卒十分不解低声喃语。 那亮光渐渐褪去就在快要消失时天空又是一亮这一次不少人都明白是什么了:“烟花传讯!”无论哪个国家这都是最紧急的状况下才能使用的传讯手段。毕竟烟花能传递的讯息太少了。 钟皓却瞪着那图案半晌无语直到副将匆忙赶来请示如何应对他才回神却只是道:“不必管那不是我们的烟花。”等副将退下他再看看向东边皱着眉道:“怎么会是六芒星?” 走下城墙时钟皓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难道东岚王来了?” ***** 远远的看到银龙紫旗也就看到了东岚大营一群人勒马停下为的那人翻下马走到中间请示:“王再往前便是警戒线了需要出示信符才能通行。”被围在中间的那人只是点头却没回答反而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大营。 这一群人便是易洛、沐清与护卫他们的紫华军。 夜阑人静东岚大军的大本营寂静无声看似普通的戒备却是外松内紧井然有序光暗相间紫华君的统帅能力由此便可见一斑。 “子纯有何观感?”易洛似乎是随意地问身边的年轻人两人都很放松在周围护卫的紫华军却都保持最高警戒状态。他们很清楚虽然已经接近东岚的大营但是同时也意味着离敌人很近了。易洛是东岚的王决不能有半点闪失。 “不愧是白王的女儿。”沐清用最简单的评价回答。 “对你曾随白王出征见过白王治军的手段。”易洛轻笑。 沐清却没有笑收回眺望的目光转头看向易洛以一种忠告的语气对他说:“她绝对不是可以养在深宫的女子。” 易洛微微扬眉并未回答只是看着营地出神。 “你现在认为她能取下维谷吗?”易洛忽然出声目光仍放在前方的营地。 沐清摇头:“臣不知道。如果明天她能取下维谷臣只能说她非凡人了!” “如果明天拿不下维谷她就须有死亡的准备了!”易洛笑说周围的紫华军却俱是一惊。 “您真的会让紫华君死吗?”沐清轻笑着反问了一句。 “那是父王的诏命她一定会遵从的!”易洛很肯定地说着也表明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不过朕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明天的子时东岚的王旗必然会插在维谷的工事之上!” “看来在这一点上王与三殿下的想法是一致的!”沐清笑言。 易洛冷笑正想说什么却忽然脸色大变。同时紫华军也一起拔出佩刀严阵以待只有不会武功的沐清还不知生了什么事。不过很快地他就知道了――连他都听到了那渐渐清晰的马蹄声――太过杂乱的马蹄声决不是东岚的军队会有的那么就是敌人了! ***** 深夜天空中忽然被烟火点亮所有正在执勤的士兵都惊呆了下一刻有人惊呼: “是白王的徽标!” 六芒星――是白子风独有的徽标也是当年白王王旗上的图案白王死后东岚王羽桓下令除了王殿侍卫任何人不得使用此图案为徽标包括承袭白王爵位的紫华君。(..info无弹窗广告) 在这样的夜晚谁会将这种烟火射上天空? 在第一个六芒星消退之时又一个同样的六芒星出现在夜空之上东岚的大营开始骚动同时被惊动的还有主帅紫华君。 冷冷地看着渐渐褪去的六芒星白初宜在第三个六芒星出现在天空的同时下令: “袁俊让你的士兵退回自己的哨位!韩望带上你的手下跟我走!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否则以扰乱军营治罪!” “是!”所有人都知道紫华君言出令随无人敢不遵从军营立刻回复至原先的平静。至少所有的将军都明白那不是敌人的什么计策否则紫华君不会如此平静――他们都知道紫华君对父亲极为敬爱不会容许任何人拿白王作文章。 ***** 易洛等人却正在十分吃力地对抗陈国的溃败散兵也许是在紫华君手上吃足了苦头这些人对东岚的人简直是恨之入骨招招狠厉加上人数远在他们之上一时间竟是占了上风连骁勇善战的紫华军也有些招架不住不断有人受伤倒下。易洛一边对抗一边还要分心射出烟火吃力得很。 沐清被两个紫华军护在中间灵活地配合他们心中焦急不已――易洛总不会成为东岚在位时间最短的王吧?: “不是说前面就是警戒线吗?没人看到我们受袭吗?”沐清气极。 横刀架住袭来的刀刃顺势一带回手解决对方负责护卫的紫华军才道:“他们的职责是在遇袭时出警报不是救人。” “主上您准备冲过去吧!”紫华军的统领邵枫下了决心靠到易洛身边低声建议。他打算保护易洛先离开保证他安全脱险但是易洛却摇头了:“不行!” “主上!”沐清在旁也听到了不由着急。他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并没有受伤但是看着情况紧急也希望易洛先脱险再说。 “她会来的!再坚持一会儿就行了!”易洛与邵枫背靠着背专注于解决敌人。他也上过战场自然明白不将部下丢弃是上位者起码的作为而临阵脱逃永远是下策中的下策。 “万一她不来呢!”沐清尖锐地质问他知道易洛放出烟火示向紫华君救援但是他同样清楚易洛与紫华君之间的恩怨因此他最担心的就是紫华君知道是易洛之后并不立即赶来。 易洛解决掉一个偷袭的人才有空回答沐清:“她会来的!就算她不想救我也要救紫华军!”他很清楚这些人陪在白初宜身边最久她不会见死不救而她绝对不会想不到他身边跟着的是紫华军。 就在沐清还想说什么时另一批人马冲了过来局面马上得到了改观。 “东岚的军队!”那些游兵散勇在看清对方的援兵是什么人后马上被吓住了而东岚士卒也没有任何仁慈很快就将他们包围起来。 “我们投降!”到底怕死领头的人马上放下武器跪下求饶。朝望看向后面的紫华君。 东岚军队鲜少杀戮俘虏就是知道这点那些人才会投降的而且他们也认出了紫华君对紫华君战场以外的仁慈之举他们不是不知道。 白初宜看向易洛易洛却是一言不但眼中却没有任何宽恕之意。 “在东岚境内对王动兵刃是死罪你们就为自己的愚蠢赎罪吧!”白初宜用自己独有的清冽声音平淡地说出格杀之令。 “杀!”韩望惊讶于紫华君话中的意思虽然仍是毫不犹豫地传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易洛。 王吗? 王驾亲至对前线的将士来说是莫大的尊荣因此这个消息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军营但是面对紫华君下过的命令无人敢擅动一步只能寄望于天亮之后能有机会见到刚即位的王。 无人知晓的是他们的主帅对这位王的到来实在是有几分恼意。 “请王今晚先在这里休息!臣会命人送来一切必需品!”将易洛引至自己的大帐白初宜恭敬而冷淡地开口随即便欲离开。 “紫华君朕有话要和你说!”易洛却不让她如愿说完便率先走进大帐白初宜纵有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走进大帐。 韩望正打算跟进去却被沐清拦下。沐清微笑着劝告:“这位将军王要与紫华君大人商议要事我想我们这些做属下就不必打扰了吧!” 韩望对这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男子微微皱眉他还从没见过这种弱不禁风的人清秀却决不会被人错认为女子而且隐约地他竟也有一股毫不逊于王与紫华君的摄人气势。 也许他是对的!韩望想了想没有出声对沐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但是沐清却紧跟着他一起离开。等到离大帐稍远些沐清很理所当然地问道:“这位将军请问我今晚应该在何处休息?” 什么?――韩望脚步一顿回过头诧异地道:“我怎么会知道你该在哪儿休息?你该问君上的。” 沐清的笑容一僵。 韩望挠了挠头:“再说你是跟王一起来跟着我做什么?”神色十分古怪。 沐清先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本就心思灵巧不过一瞬间的思索便明白不由地火冒三丈:“你说什么?你说我……我……你混帐!”这家伙居然以为他是易洛的男宠! 韩望被他的怒火吓得连连摆手退了好几步才定住心神:“我……我……要不你住我的军帐吧!” “哼!”沐清拂袖而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走了没几步又停下转身对他斥喝:“还不带路?我知道你住哪个破帐篷吗?” ***** 走进大帐帷幕在白初宜的身后落下原本帐内就点着几盏蜡烛微弱却足以让人看清一切也足以让白初宜看清易洛脸上显而易见的怒容这让她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单膝跪下请罪:“臣不知王驾至此未作准备令王受惊请王恕罪!” 易洛被她的请罪也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敛起怒容缓缓走到书案前伸手取了她用来压地图的镇纸摩挲了一会儿便拿着它绕过书案在椅子上坐下却不让白初宜起身。 “紫华君你与易庭的关系已经好到让他将先王赏赐之物转赠的程度了吗?”易洛说得很慢神色十分平静。 白初宜诧异抬头:“这是先王赏赐之物?” 易洛缓缓地放下镇纸冷哼一声才道:“这是阴沉木所制是北方哪一个郡奉上的贡品易庭在诸王子策试中得了第一先王将之赐予他你当时尚未到东岚但是知道此物的人不少我有必要骗你吗?” “臣不知道。”白初宜答得坦然“待班师回京后臣会退回此物。” 易洛冷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让她起身两人都沉默着。白初宜隐隐觉得他是真有什么事想对自己说而那件事才是令他方才那般动怒的真正原因。 可是什么事呢?白初宜怎么也想不出有事情能令易洛将情绪那般明显的表露出来。 烛火啪地跳了一下令两人同时回神。 “紫华君!”易洛语气淡漠地开口手却用力地握着椅子的扶手“你与易庭有婚约?” 第五章 默契 灯花爆裂烛火瞬间闪亮了一下却扯不开帐内凝重的气氛。 易洛紧紧盯着白初宜不想放过她神色上的每一分变化只是结果令他有些失望。在最初的怔忡之后白初宜只是微微皱眉显然是在思索回忆着什么随后抬眼看向易洛语气复杂地说:“臣不记得先王有为臣缔结婚约。” 太过平静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的回答! 易洛松开手觉得掌心有些微的刺痛感但是心情也放松了些。 白初宜十二岁生辰那天有朝臣试探地询问她的婚事羽桓仿若不在意地随口道:“白王将紫华君托负给朕她的婚事朕自有定夺。”从此再无人敢言及此事。 “易庭说他与你已有婚约。朕要解释。”易洛看着白初宜并不热切却很坚持。 易庭是在易洛准备来维谷前晋见的。 对这个一直十分优秀的三弟易洛实在是没有多少好感可是年少之时在所有人都轻视他之时只有易庭还会以平淡之心对待他那份淡泊正直使他无法像对付其他异己一般毫不犹豫。最重要的是易庭的身后有柳家而且与紫华君素来交好。说实在的那份白初宜亲笔写的诏命连易洛自己都无法不惊讶。 易洛不会天真地认为是她对自己仍有余情。正因为如此他不能冒险如果紫华君站在易庭那边他还不如不做这个东岚王。 易庭行礼后认真又坦然地对他说:“王臣弟想在父王大丧的百日内与初宜完婚请王准允!” 听到这句话易洛诧异地抬头搁下正在看的奏书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易庭微微扬眉:“你说什么?朕不记得你与紫华君有婚约!” “六个月前臣弟曾向初宜提过此事她并未拒绝臣弟也向父王说过此事父王亦未反对相大人可以作证!”易庭微笑从容不迫地回答。 对这个回答易洛在心中冷嗤一声面上却只是似笑非笑地道:“父王从未说过此事不过朕会向紫华君求证若是她认可朕自会成*人之美。” “谢王成全。”易庭自然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易洛见他喜形于色不由冷言:“不过前提是三天后她能尽取明河谷地!” 易庭不由轻笑:“怎么?王怀疑紫华君不能?那份诏书可是她亲笔所收臣弟以为紫华君尚留恋尘世断不会行自绝之事。王以为呢?” “维谷可不是寻常关城!”易洛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承述事实。 易庭扬眉:“那又如何呢?王!” 是的那又如何呢?难道一个维谷就能难住紫华君? 易洛并不怀疑这点可是他仍然恼怒不已在易庭退下后狠狠地将手边那支价比金玉的紫毫扔了出去。 白初宜很认真地回忆有关婚约的事情最后终于给出答案:“大约是几个月前臣收到过三殿下的一封信上面说到婚事。” “你答应了?”易洛质问。 虽然不满他的态度但是白初宜仍然很认真地回答:“臣让三殿下去问先王。” “后来呢?”易洛皱眉为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没有了!”白初宜有些不耐烦了她明天还有事要做。 “你没拒绝?”易洛沉吟着眉头紧锁。 白初宜的不耐终于表现到语气上她很利落地甩出三个字:“没必要!” 易洛被她的话语惹恼了冷冷斥问:“什么叫没必要?难道你想嫁给易庭?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 本来只是不耐烦的白初宜听到最后那句话不由冷笑伸出右手食指轻摇:“王臣一不是您的妻妾二与您并无婚约所以请您谨言!至于‘没必要’是指臣没必要对他明言‘拒绝’两个字。” “什么意思?”易洛按捺下怒意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询问。 白初宜看着他不答反问:“您要与臣说的就是此事吗?解释之后臣是否可以告退?臣明日要取维谷。” 易洛的手狠狠地拍上书案语气却平静了下来:“今晚就说这件事。” 白初宜看了他一眼仿佛是要确定他的话是否可信。 “先王曾给过臣一道手谕只要不损害东岚的利益臣的婚事听凭自决。(..info)”白初宜垂下眼缓缓说明原因“臣既让三殿下问先王便是拒绝了。” 易洛因为这个答案而沉默了一会儿甚至没有看白初宜只盯着空白无物的书案出神。 “……什么时候?”易洛抬起头“先王什么时候给你这道手谕的?” 白初宜侧头想了一下轻笑:“好像是几年前吧!”语气并不确定敷衍之意显而易见。 易洛想追问却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王还要就此事问几个问题?” 易洛猛地站起白初宜下意识地扬头眼中满是戒备之意。那份戒备令易洛不由全身一僵没再动作只是看着她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易庭。” 白初宜挑眉一笑:“易庭是朋友。”言罢行礼告退。 “那我是什么?”易洛没有叫住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问了一句。 白初宜没有再回头出门的那一刹那她给了答案:“您是王!” 易洛愣了半晌只能苦笑自嘲――这个答案很好了! 难道自己还指望有更好的答案吗? ***** 天没亮沐清就习惯地醒了走出营帐整个营地静悄的。他也不想打扰别人找了巡逻的士卒问明水源就自行去洗漱了。 虽然下着雨沐清还是在那个小溪边站了一会儿才往回走正好也到早饭时间了将士们井然有序地取用食物沐清见是粗粮便没去凑热闹径自去了中军帐。他不相信白初宜会给王也准备粗粮。 进了帐沐清先看到邵枫便笑着道:“邵统领辛苦了。” 邵枫知道他是王的心腹也颌回应:“不辛苦。军中艰苦公子习惯吗?” “还好!”沐清答得勉强。他已经看到案上摆的早膳虽然比外面的精细些但是同样是粗粮所制。 邵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有些为难:“这个……营中只有这些了连君上今天也只能吃这个。” 沐清刚想反驳却听见易洛不在意地道:“无妨朕也很久没吃这些了!” “参见吾王!”两人同时行礼。 易洛摆手让两人免礼坐下后便看向沐清:“你跟朕一起吃吧!” 邵枫闻言便行礼退了出去沐清这才坐下不满地道:“谁知道营中是不是真的只有这些了!” 易洛摇头笑道:“应该是真的。她不必用这个来为难朕!当年跟好一起出征滨海平原有一段时间断粮吃的连这个都不如。” 沐清吃不惯吃了两口便放下这时才现易洛两眼通红十分憔悴不由惊讶:“您一夜没睡?” 易洛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却道:“没什么之前折腾得太厉害睡不着。” 沐清知道只是托词却不好再问只能随便找了个话题道:“不知君上打算如何攻维谷?” 正好易洛吃完最后一口抬起头反问他:“你起得早居然什么都没现吗?子纯朕总算知道当年白王为何只教你文章、权术了白王当真是有识人之明啊!” 沐清一愣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营地好像太空了!” 易洛撇嘴轻笑:“不少营帐就是空的不然昨夜我们一行怎么安排得那么悄无声息?” 沐清大惊:“那么……大军都在哪儿?”紫华君可带了二十万大军啊! 易洛两手一摊:“朕怎么知道?你问紫华君去!” 沐清皱眉一句话在嘴里滚了好几遍最后还是问了出来:“紫华君打算怎么攻下维谷。” 帐外不断响起各种军令易洛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冒着风雨依令行动的士卒轻笑:“维谷工事本就易守难攻守军又准备充分便是围上三五年也未必就能攻下。而三五年后天下大势又将如何谁能说清?所以父王才会命紫华君十日内尽取明河谷地虽是为难但只有如此方能令天下大势尽归东岚紫华君自然也清楚。至于她会如何攻下维谷朕也想不出不过朕相信白王的女儿绝对不会让东岚失望!” 沐清被他肯定的语气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正在此时白初宜出了大帐向他们这里走来身后是尚留在营中的将领。 “子纯今夜陪朕在维谷下盘棋吧!”易洛淡语。 “臣遵旨!”沐清躬身应命。 面对众多的东岚名将易洛的神色微凝淡淡地看着白初宜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看着她屈膝行礼一派平静淡漠地表现着王者应有的矜持与尊贵。 “臣请王随军共行!”白初宜恭敬地请旨“臣想王定然不想错过东岚取得维谷的时刻。” 易洛微笑:“自然!否则朕何必千里迢迢赶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东岚的新王对此役有着必胜的信心。 望着神色平淡的两个人沐清忽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默契! 两个人两句话安了军心提了士气。 他们应该没有约定却能在第一时间领会对方的意图然后将事情引向于己方最好的方向。 这就是他们的默契吗? 即使生了那么多事情在面对国事、大事时他们居然仍能有这般的默契? 有此二人东岚如何不兴? ***** 眼见离营地越来越远而东岚军也没有进攻维谷沐清更加不解了一抬眼却现易洛唇边有一丝笑意便凑过去仗着紫华军在周围低声问道:“王是不是明白了?” 易洛摇头:“我只是想起那个中军帐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 沐清不明白疑惑地盯着易洛易洛微笑看向走在前面的白初宜随后转头对沐清道:“朕第一次领兵时有人对朕说‘计狠莫过于断粮震慑莫过于水火!’子纯水火无情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水火一旦作便会席卷一切、毁灭一切!那种震憾是任何杀戮都无法相比的!” 易洛的声音不低足以令一行人都听到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王是什么意思只有白初宜依旧不动声色。易洛笑着扬声问道:“紫华君以为然否?” 白初宜停下脚步所有人也一起停下。她转过身对易洛报以微笑:“王上圣明明察秋毫臣岂有异议?” 第六章 维谷 “九曲明河唯此一利。明河谷地实在是得天独厚的无双之地圣朝未得南原时这里才是圣朝帝君的粮仓连东之方君都不得染指此地。”易洛对沐清如此感叹仿佛他们不是在战场边等待结果而是出巡观景。当然说战场边也有些勉强反正沐清是没现任何一个士卒攻打维谷事实上他很想问一问紫华君――二十万大军在哪里? 易洛却一点都不在意负手而立看着景致十分满意。 抛开杂念沐清不得不承认紫华君带他们来的地方的确很适合观景。 此时他们一行人在维谷南侧的玉林峰上整个明谷地的景色几乎尽收眼底。 已是八月整个明河谷地扬溢着一股成熟的味道登高远眺两千馀里淮渠绵延向东宛如一条玉带被随意地放在这块丰饶的土地上景色优美令人陶醉。 “此地全凭淮渠明河……”沐清不想扫易洛的兴但是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他实在找不到更多的话题“明河不是一条温顺的河流尤其是祈山以东。” 易洛轻笑:“元惠帝花十年修淮渠明河谷地始不受旱涝之灾。南有吕山北有明河西面就是我们站的祈山余脉。在被称为‘天府之地’前这里是圣朝的东关有‘千里金城’之名。维谷关从建成起就是针对东方的关城。东岚……其实一直在圣朝中心之外。” 沐清不明白易洛的意思觉得他的话很是混乱。 易洛一直在笑直到白初宜转身看向他才缓缓地收敛了笑容。 “紫华君打算让朕与众人在雨中等多久?”易洛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却极为随意。 白初宜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玉林峰西面有一座悬空殿。王是否想去看看?” 沐清皱眉周围的人也被白初宜答非所问的举动吓了一跳。 易洛扬眉半晌轻轻一笑:“朕想看你取维谷。” 白初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缓缓点头:“再等等到午时即可。” 沐清再忍不得终于直白地开口:“君上准备如何取维谷不能告知一二吗?” 此言一出那些将校也期待地望向白初宜显然他们也十分疑惑。 白初宜却不看他们默默地转身走到山崖边望向戒备森严的维谷关城。 “天府之地……千里金城……谁知道维谷之名始于何时?”白初宜的声音空灵飘忽独不见一贯的清冷。 所有的将领都下意识地摇头唯有易洛与沐清没有但是两人的表现截然不同易洛的神色平静仿佛并未听到她的问题而沐清在思索片刻后脸色霎时苍白。 他想起来了! “进退维谷坐困围城!”沐清低喃最后一丝血色也从唇上褪去。 ***** 钟皓从一早就在城墙上看着东岚大营。眼见着士卒、骑兵有序地离营、远去直到营地全空维谷守军都困惑不已钟皓自然也是便从城墙上用吊篮放下几个斥侯去察看情况。 将近一个时辰后一个斥侯身负重伤地倒在城下好不容易通过吊篮上来见到钟皓只说了一个字:“玉……”跟着就咽气了。 很显然东岚军的戒备很严这让钟皓更加不安几名请战的参将都被他一通斥喝:“追击?你怎么知道紫华君不是盼着我们出关追击呢?我们的任务是守维谷!丢了维谷再多的虏也不算军功!” 事实便是如此。白初宜说钟皓是良将半点都没有错。 东岚军如此诡异的行动令钟皓始终觉得有阴谋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紫华君想做什么。 总不会是撤军了吧? 尽管钟皓十二分地希望是如此但是他很清醒地知道可能性不到万分之一。 那么她想如何呢? 雨势并不大雨水顺着铁甲流下阵阵寒意刺入肌肤。 已是仲秋了。 颤抖了一下钟皓不敢再继续淋雨转身走下城墙。 进了自己在城楼的临时居处几个参将也在都是刚被钟皓训斥过的有些无精打采。钟皓没好气地道:“干什么?本将说错了吗?你们有空在这儿愣不如想想紫华君想做什么!” 参将罗晔是钟皓的亲信比别人好一些便随口接了一句:“咱们要是能猜中紫华君想做什么就不会只是参将了!” 其他人附和地点头钟皓一边用干巾擦掉身上的雨水一边断然地教训众人:“胡扯!紫华君也是人!安陆永寒不就在滨海平原困住她了吗?” 听了这话罗晔撇嘴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另一名参将就叹了口气道:“将军那会儿紫华君才十一岁又不是主帅能和现在比吗?再说那位永寒殿下也是属狐狸的向来诡计多端。即便是他当时不是还被紫华君与东岚现在的王耍了一通吗?”这一次大家不只是点头附和了而小声地说着自己的见解。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东岚撤军不会那么简单但是没有了近面咫尺的敌军大家的心神还是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毕竟这几天东岚军的强攻让每个人脑袋里的弦都绷紧到了极点。 钟皓沉下脸扔掉帕子冷言:“我是让你们想紫华君想怎么对付维谷不是让你回忆她白初宜的功绩!” 众人连忙噤声不敢再放肆。 罗晔见主将的脸色愈加阴沉连忙没话找话地开口:“末将愚昧实在想不出紫华君还能有什么办法呀!维谷关城固若金汤我军不出战只是固守她能怎么攻?” 钟皓冷哼:“洛城一战庆王以土填封城门本以为稳操胜券不是被她一把火活活困死?” “可是维谷北倚明河又有淮渠经过现在更是雨天她总不能再放一把火吧?”众将也很认真地反驳讨论开始步入正轨。 “……水……”一个所有人都觉得陌生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颤抖的声音三分忧虑七分恐惧。 房中众人抬头看向出声的方向一个从头到脚都裹黑袍的人站在角落的阴影中但是没有人敢忽视他的话。 他是神殿派驻军中的方士。 方士通天文晓地理却只是神殿中最低的位阶。 也就难怪所有人觉得声音陌生在众人的记忆中他的声音素来平静淡泊。 “您说什么?”钟皓出声打破死寂的气氛。 “若是白王真的如传闻那般博古通今就一定知道维谷之名的由来。”那名方士始终隐藏着自己的面目声音有些艰涩的感觉。 众人不解却听那人声音极轻地道:“进退维谷坐困围城。” ***** “淮渠建成后明河谷地再未遭遇洪水之灾。恐怕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句话了!”白初宜轻笑着回应沐清。 “维谷是个很奇妙的地方。”白初宜抬着指向大雨中仍然清晰可见的白色水带“整个明河谷地的最高地在那里所以淮渠干渠从维谷开始可是维谷关城也是整个明河谷地最低的地方。最初那里叫东关但是明河泛滥关城之中积水不退有时可达三个月。元惠帝修淮渠时圣朝不乏反对之声他就是用这句话驳回了所有异议。淮渠建成后元惠帝下旨将此地改名维谷关。” 玉林峰上无人说话只有雨点打在铁甲的声音一声声直入人心。 白初宜摇头:“淮渠哪里是用来灌溉良田的?最初它最大的作用是泄洪。陈国坐拥明河谷地竟然不知道这点!” “圣朝故事多由神殿掌控不知亦不奇怪。”易洛淡淡地道“若非白王东岚亦是如此。” ***** “该死!”钟皓暴跳如雷“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激怒之下他竟连敬称都不用了。 “将军未问!”方士的心情已经平静声音恢复一贯的淡漠。 “什么?”钟皓气结指着他想骂却也知道根本无用最后咬牙切齿地问道:“可有办法预防或者阻止?” “不知。”方士再次给了一个令闻者痛恨的回答。 “什么?”这次所有人不由惊呼。 方士毫不受影响:“我只知明河谷地若是遇洪水维谷必是当其冲其它并不清楚。” “白初宜知道吗?”钟皓攥紧拳头。 方士再次给了一个令人气结的回答:“将军当问紫华君。” 钟皓却连火的力气都没有。 ***** “君上要毁明河堤防吗?”沐清问得惶恐。 白初宜摇头:“虽然明河谷地是否仍会是天府之地与本君没多少关系但是明河大堤还在陈国控制中本君暂时鞭长莫及!” 沐清松了一口气亲眼看着生灵涂炭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那么君上……”沐清有些犹豫地询问。 白初宜知道他要问什么因此有些讶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还是忘了?” 沐清一愣他当年也不过在稚弱之年细节的记忆的确有些模糊但是多少有些印象方才的犹豫正是为此。 “……明河之水可作兵……”迟疑着沐清还是将记忆中的那句话道出。他只记得曾看白王在一幅地图上的某一个地名旁注了这么一句话。是否与明河谷地有关他已记不清了但是此时他只想到这个能与现在说的事情扯上关系。 “不错!明河之水可作兵!”白初宜点头再次看向远方的维谷“这是圣帝的原话维谷之战卫胤即使攻破关防也同样是失败!这里是圣朝的东疆防线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绝杀布置呢?淮渠其实也是一柄利刃。” 沐清欲言又止终是将心底最想问的一句话咽了回去只因为易洛淡漠的表情。 在场的将领中同样有人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但是能想到这个问题的人同时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您怎么会知道圣朝的布置? ――这是否是我们能知道的事情呢? ***** 低闷的声音从西北方传来从开始的含混模糊到后来万马奔腾般的轰鸣一条白色巨龙从西北向东疾驰挟着泥沙的洪水沿淮渠直击维谷城墙出巨响后打着旋向关城内漫延。 维谷内的积水以人眼可见的度迅上升站在玉林峰上所有人仍能听到关城内房屋倒榻的声音由此可以想见其中的惨烈情景。 “怎么会这样?”沐清先现不对“这水会淹了整个明河谷地的!”他冲过去一把抓住白初宜的手。 滚滚浊浪倾泄而下大水淹没维谷但是更多的水沿淮渠流淌已经开始淹没两岸的农田、屋舍。 “离了河堤的水难道还能控制方向?不如此我怎么取维谷?”白初宜拂开沐清的手维谷内积水再严重她进不去也枉然。 “本君只负责尽取明河谷地其它与本君无关!” “你在造孽!”沐清气得直抖。明河谷地还有平民在生活。 白初宜轻轻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没有回答。 “子纯你以为紫华君的二十万大军去做什么?”易洛皱眉“不要让仁善影响你的判断!” 沐清想反驳――即使那样失去辛苦一年的收成他们将何以为生? 这时白初宜轻笑着在他耳边低语:“这就是成就大业的代价之一你做好准备了吗?” 第七章 真相 “天啊……” “孩儿他爹我对不起你啊!” “我们可怎么活啊?” 瑟瑟寒风中失去家园的平民无助地低声哭诉三个士卒一脸漠然地抬着一口大锅在或坐或站的平民中穿行将粥分到每个人的碗里。对于这些几天前还是陈国人的平民东岚军上下一时还很难将之与“同胞”划上等号。尽管他们一样对其抱有同情――这些人在早上被东岚军强行带出家门然后亲眼目睹滔滔洪水毁去了自己赖以维生的良田与家园。他们愤怒过、抗议过甚至在绝望的情绪主宰下对东岚军动手可是面对东岚军士手中闪着寒光的武器他们最后只能退后哭泣然后接受东岚人给予的救助。――但是再多的同情也连续几日耳闻目睹了同样的惨景后无论是谁心都只会逐渐麻木。 在士卒的护卫下沐清从平民点身边经过。 他也已经麻木了。 整整五天即将丰收的明河谷地浸泡在明河水中成为一片泽国世代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在惊恐中哭天抢地看不到未来的绝望在此时一展无遗。 沐清能做的仅仅是尽可能地给予他们更多的救助而那些救助却需要经过紫华君的许可。因为在明河谷地此时所有的粮食都是军资。即使是易洛也必须先保证东岚军的需要。这也是沐清现在看到一锅锅拌着粗糠的稀粥时毫不动容的原因。 第一次看到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所谓“粥”时沐清曾闯进中军帐找白初宜理论可是白初宜眼都不眨一下冷冷言道:“王并没有给我赈济灾民的粮食。” “是你让他们陷入如此惨境的!”沐清理斥气壮的痛斥。 “你是说本君应该让他们死在大水中?”白初宜冷笑“沐公子虽然你是王的亲信随从但是并不代表一介平民的你可以用这种语气对本君说话!” 沐清被她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确他现在仍是平民没有任何官爵傍身站在这里说话已是逾越。 这时一直在旁听白初宜调度军队的易洛轻笑:“紫华君是为子纯抱不平吗?是朕的疏忽来时匆忙竟未给沐清授职其实授职散骑常侍的诏书已经拟好所以他并非平民朕怎么能让白王的学生一直无职在身呢?” 帐内一片寂静白初宜并未否认但是沐清分明看到她在看向自己时眼角一闪而逝的讥诮。接着易洛便很自然地道:“紫华君已有成算不过信丰那边更加重要赈济抚民一事不如就交由沐清负责如何?” 沐清一脸茫然白初宜躬身行礼:“臣敬从王命。” 于是在当事人不明状况的情况钦命安抚使的差使便放到了沐清身上。 沐清很清楚地记得――白王用雷霆手段彻底毁掉沐家时在沐府的大门前十岁的他仰着头问自己最尊敬的先生:“家父等人真的错了吗?”他同样在被流放之列尽管因为白王的关系无人敢对他如何。当时白王解下自己的银狐皮斗蓬给他披上系好摸了摸他的头道:“没有对错只是得与失的衡量之后沐家便只能错了。沐清好好记住你的姓氏以后你会明白很多道理。” 东岚有句俗语:“杨柳文章沐家兵”。说得便是杨、柳、沐三家东岚的文臣多出于杨家与柳家;而将才倍出的沐家则掌握着东岚大部分的兵马。易洛的母后沐雨成为太子妃时沐家仍然掌握兵权代表着沐家对羽桓的支持。即使在白子风拜相之后沐家的地位仍然尊贵非凡否则沐清又怎么会待在白子风身边?但是在羽桓与白子风的改革中军队当其冲沐家出于各种考虑站到了保守反对的立场因此最先受到打击。可以说那一次所有人才知道白子风对付敌人是如何不择手段。 其实所有的道理沐清都懂。经历过流放经历过侮辱他怎么会不明白那些是非道理?站在易洛的身边他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东岚的利益? 他不是正直到单纯的人只不过他一直认为一切的战争都是为了止戈为武一切的改革是为了清平盛世为了那样的目标再多的痛苦都可以忍受。可是站在玉林峰上走在这些平民身边他不得不怀疑――东岚所谓的大业真的是令人憧憬的吗? 也许他早就该怀疑史书上圣朝那些令人向往的盛世华景难道不是建立在更多的血肉白骨之上的?否则属国之乱又是因何而起的? 这一统天下的梦想真的那么美好吗? 一阵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打断了沐清的感慨他茫然地看向那些忽然之间变的精神焕的平民。他们喊着、跳着、哭着甚到砸碎了手里的碗。 “怎么了?”沐清回头问护卫。 “大人……”负责护卫的士卒也很激动只不过尚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们的统领兴奋地回答“水开始退了。” 沐清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现水位已经下降了。这时欢呼雀跃的已经不只是平民连许多东岚士卒也加入那个蹦跳的行列。 “明河大堤的缺口肯定是堵上了。”一个士卒说的肯定。 旁边的一位不屑地道:“那还用说?王与紫华君都去了有什么办不成?” 这么多天下来负责维持秩序的东岚军与那些平民间多少也有了些感情而看到希望的巨大惊喜令很多人都忘记了害怕沐清就见一个老人拽着自己的一个护卫语无伦次地说:“太好了!总算还能种些什么……太好了……水退了……” 那名护卫扶着老人不无欣喜地道:“老人家别担心咱东岚的日子只会更好!”是的每一个东岚人都相信他们明天只会过得更好。 在另一边扶着老人的壮实汉子却冷下脸:“就是你们东岚人放水淹了我们的家与祖坟!” 沐清听得清楚心下明白――前前后后的事情放到一起这世上有几个傻瓜更何况时间紧迫白初宜根本来不及作假。 正好这时欢呼声已经低了下来那汉子的声量又足够大一时间鸦雀无声老人显然很着急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你昏头了!胡说什么?大人他不是那个意思……” 老实的庄稼人又能辩解出什么来支吾了半天老人只能乞求这位看起和气的大人是真的很和气。 沐清扶起下跪的老人尽量和颜悦色地道:“老人家不必着急。流离失所大家心情郁结甚至怨天尤人都是可能的本官奉王命安民又怎么会责怪尔等一时胡乱所说的话呢?” 这话一出所有的平民都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天类似的话无数人都说过当时是气愤难捺如今谁不担心东岚清算此事? 沐清扶老人坐下随后看了一眼聚集在周围的平民定了定神他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否则任由这样的话流传到最后只会出乱子。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之前是陈国人陈军败退你们留下也就意味着从那一刻开始你们是东岚人既然是东岚人你们就必须相信王。我知道因为这场大水你们有心结有疑问但是最起码有一点你们很多人可能已经知道明河大堤是信丰境内决的口。而直到五天攻下维谷之后东岚才占领信丰城的!这是事实!在明河大堤决口前信丰一直被陈军占领着!” 沐清只能说事实尽管这个事实在他看来什么也证明不了但是对很多人来说这一点已足以证明东岚的清白。至少据他所知东岚军上下对“紫华君让人毁堤放水”的流言都嗤之以鼻原因正是――从头到尾那段堤根本不在东岚的控制中。 真相如何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愿意相信哪个? 一个是抛弃自己子民的陈国一个是救了自己性命并给予救助的东岚――换作你你更愿相信哪一个是无辜的? 沐清在心中冷笑――谁说时间紧迫白初宜就不能作假? 她只怕总就算好――这个黑锅陈国算是背定了! ***** 最后一船土石沉下堤坝合龙没有人欢呼庆贺筋疲力尽的士卒被另一批士卒替换打桩、填石、埋土汹涌的明河水终于驯服地按照堤坝规定出的河道蜿蜒东行。绕过信口接下来便是笔直宽阔的河道那时平静的河水只会如母亲一般温柔地滋养两岸的土地。 易洛站高处看到堤坝合龙终于松了一口气想了想他转身往士卒休息的高地走去。邵枫与紫华军默默地跟随。 铺了油毡的帐篷里士卒大多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五天来他们几乎就没有合过眼有些人更是在水中一待便是四五个时辰此时别说易洛没人让通传便是礼炮轰鸣怕也不能让他们起身了。 易洛不时俯身轻碰那些士卒的衣服确认他们是否将湿透的衣袍换下。走了几个帐篷他们迎面碰上一位将领那个将领先是一愣随即参礼却被易洛轻声阻止:“别说话了让士卒休息。” 那名将领连连点头却仍然依礼参拜随后挥手让身后的士卒进帐易洛见那些士卒拿着铺盖轻轻点头示意那名将领跟自己走到离帐篷稍远的地方易洛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谁让你来为士卒送铺盖的?这些铺盖又是从何而来?” 那名将领这一次只执军礼一参之后沉稳地回答:“末将袁俊今天一早君上传令末将率部将去信阴取一批铺盖之物立刻给士卒送来至于这些铺盖之物从何而来末将实是不知。” “信阴?是船送来的?可有标记?”易洛皱眉显然对此很在意袁俊却摇头:“的确是船送来的末将未见有标记。” 易洛颌走回原处从一个士卒手里取一条盖被掂了掂份量反复查验了一下又还给那个士卒挥手让袁俊他们离开。 “紫华君在哪儿?”易洛转头问邵枫邵枫这些天一直跟着易洛哪里知道白初宜在哪儿不过主上问了就没有不答的道理他想了想道:“臣想应该是在中军帐。” 中军帐并不远经过伙房时正好有几个校尉在那里领本部的伙食易洛走近才现他们都在争执着什么便走过去想要细听却听猛地一声“咂!”却是那个伙夫将头盔似的大勺狠狠地砸在锅沿上两眼通红瞪得跟铜铃似的冲着那几个校尉一通吼:“都能耐了是不是!你们功劳大用不着显摆上上下下都看着!这几天所有的细粮、干食都紧着堤上供别说我们这些人便是没上堤的将军与君上每天都只是一顿稀糠粥!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乱呲什么?” 显然是那几个校尉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惹着了伙夫只见伙房里的人个个都愤愤不平地瞪着那些校尉在军中讨生活的又有几个时省油的灯?那个火的人看似粗鲁其实也是防止真出乱子。那几个校尉被他一震都不敢再多说乖乖地领了伙食离开。 易洛却站在原处半晌没说话邻近边界将领与士卒的装束并无差异那些人也没有看出易洛与邵枫等人的身份。 邵枫刚想上前说什么却见易洛快步走向中军帐中军卫兵刚要拦却看见邵枫在后面扬了扬令牌连忙收手让易洛进去。 白初宜正在指着地图给一位将军布置任务见易洛进来便停下两人一起见礼易洛抿着唇点头示意她说完。白初宜便继续交代了几个要点最后问那人:“明白了吗?” “末将明白请君上放心!”那名将军点头应承立刻离开。 白初宜这才看向易洛等他开口易洛双手握拳勉强压下怒火沉声问道:“朕不是下诏调粮了吗?怎么还需要你如此倒卖军资节省用度?” 白初宜微微扬眉看着易洛的那种眼神仿佛在看白痴。 第八章 距离 白初宜惊讶莫名地望着易洛对他竟问出这样的问题感到不可思议但是看着易洛眼中并非作伪的怒意她虽然皱眉但是还是伸手从右手边那一堆图纸下抽出一只封匣:“王是说这份诏书吗?” 封匣上的火漆已被破坏但是那依稀可见的图案正是易洛的王印易洛怒不可遏地质问:“你拦截朕的诏令?” 刚要进门的邵枫被易洛暴怒的吼声一惊下意识地就跪下。(..info好看的小说) “邵枫出去!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此帐一里之内。”白初宜冷言命令邵枫正要领命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份已经不同抬头看向易洛。 易洛深吸一口气也明白自己失态了挥手对邵枫道:“按她的话做。” “是!”邵枫立即退出中军帐让紫华军散警戒。 “现在朕可以听你的解释了。”易洛镇定下来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白初宜扬眉将那只封匣推给他:“臣本以为王很明白毕竟王还知道将这份诏命下给次相。”语气冷淡但是讽刺之意显而易见。 易洛抿紧双唇没有说话。 “看来是臣错了王是认为只要您想做哪怕是让金乌西升东落也轻而易举。”白初宜冷笑看着易洛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朕不会想做那样的事情!”易洛已经明白她的用意但是他并不愿意就此低头不过片刻的沮丧他便冷漠地回应白初宜“紫华君你很多事!” 白初宜挑眉:“王是觉得身处大军之中有恃无恐吗?” 易洛不言不认为需要回答这样的问题但是白初宜却明白了:“明河谷地的善后事宜甚繁王却已经开始算计自己人了吗?” 对白初宜的话易洛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只是一挑眉角却笑了:“别告诉我紫华君连一场内乱都平定不了!” 白初宜没有笑也有动怒只是凝了神色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易庭殿下并未威胁到您的王位更没有威胁到东岚!” “他那么好你为什么不立他为王!”易洛一手拍碎那只封匣木屑四散有一些更是刺入他的手心几滴鲜红的血珠滴到黄褐色的地上完全看不出痕迹。 白初宜皱眉:“立储是先王的诏命!”说完她转身进了后帐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了一只紫檀木匣与一方干净手丝帕绕过桌子走到易洛身边搁下手里的东西轻轻地托起他的手腕细看他的伤势。 “你写的不是吗?父王那么信任你你一句话就能定乾坤!即便不能想怎么写不都看你的笔!我知道当时连萧漠都在外殿!”易洛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腕看着她从紫檀木匣里取了银针小心地为自己挑去掌心地木刺。 “先王想知道的是家父想立谁!”白初宜挑出最后一根刺不看伤口流出的血只是将丝帕递给他随后收起银针。 两人的动作、姿态都显示着彼此相当亲密信任但是语气却淡漠疏离。 易洛没有包扎伤口只是将丝帕紧攥在手心冷冷地盯着白初宜目光凶狠似乎想威胁什么。 合上木匣白初宜抬眼看向易洛眼中满是嘲讽的笑意:“很遗憾家父就是想立你!” 这句话比任何话都令易洛狂! “够了!白初宜……” “你是他唯一教导过的王子。” 在易洛开口的同时白初宜用再平静不过的语气陈述了一个事实这个事实令易洛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怒火也一点火星也不剩。 易洛不由颤抖了一下随即被掌心的痛唤回心神而那方丝帕已经被染红。 白初宜说完那句话便已移开目光盯着桌上的紫檀木匣淡然地道:“你以为先王会接受除你之外的其它答案吗?那份诏命你要谢你的父王谢你的姑父就是不必谢我!” “够了!”易洛无法令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颤抖的声线太过明显。 白初宜伸手抚过木匣光滑的边际没有再说话。 帐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安静得令人觉得窒息易洛从未如此痛恨安静他想说什么可是却无话可说良久其实应该没有多久他终于听到自己冷漠的声音: “既然我是东岚的王谁留谁去就只能由我决定!” 白初宜转身看着他的目光又恢复原来的平静冷漠了不透一丝情绪。 “紫华君你效忠了请你记住并仅记住那个誓言!”易洛看着白初宜只是静静地看着。 “臣敬从王命!”白初宜没有眨眼低头行礼。(..info) 两人各自退后一步重新回到君臣的位置从一年前开始对他们两人而言那种距离才是最安全的距离 近了……必有一人遍体鳞伤! 远了……血缘、承诺、责任……太多的东西将他们紧紧联在一起无法远离。 易洛将丝帕绕在手上缓缓地道:“紫华君那天在维谷外我们只谈了一件事!” 白初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往下说:“现在明河谷地的大局已定我们可以继续谈了吗?” “王请讲。”白初宜轻轻颌。 易洛却轻笑:“朕讲?还要朕讲吗?把你的亲卫留给朕拦截朕的诏命你会不清楚柳家的计划?” “臣知道。”白初宜并不否认“但是您占据王位正统之后他们毫无胜算。而且您也说了那是柳家的计划!” “易庭就那么无辜吗?”易洛冷笑“他对你提出婚约了不是吗?” 白初宜皱眉却没有反驳。 的确易庭是在羽桓病重的时候对白初宜求婚的。白初宜无法相信他的动机全然单纯其中毫无计较。 东岚的军权全在她手里得到她就等于得到半个东岚。 “柳家可是一直认为朕与你是在演戏!”易洛淡淡地一笑“紫华君易庭只是在试探这年猜测的真实性。” “紫华君你应该明白。”易洛微笑话却是残忍的。 白初宜挑眉却并未有激烈的反应只是很平静地反问:“王是在报复吗?臣应该明白什么?王是希望臣明白在东岚所有人对臣的友善都是别有居心的吗?” 易洛立时变色只觉得怒意瞬将自己的淹没但是他还未来得及火白初宜平静无澜的声音便令他退去了所有的怒意。 “臣明白的!” 易洛愕然地望着白初宜不敢相信她居然给出这样的回答而且是那样平静。 “王没听先王一直都只叫臣紫华君吗?”白初宜淡漠地一笑“在先王看来臣是承载着白王才华的工具;在臣父看来臣是继承他意志的最佳人选;在您与诸位殿下看来臣是通向王位的捷径……对了在您看来臣还是您报复臣父、泄仇恨的最好方法!” “不是的!”易洛立刻反驳但是事实比语言更有说服力他甚至无法令自己相信白初宜说的不是事实。 白初宜微微扬眉轻笑着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些什么但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令易洛什么都说不出任何一个字眼都只会先令他自己心虚。 说不出是意料之中的释然还是意料之外的失望白初宜对易洛的无语只是轻轻摇头。 “明白又如何呢?”白初宜转头那只紫檀木匣赫然醒目“自暴自弃抛弃一身所学还是毁了东岚?如果臣心中最怀念的不是与父亲相伴的日子如果臣不是从七岁起就视东岚为家国如果臣从未为东岚做过一点事臣应该会那么做!报复时的痛快感觉其实真的很不错!” “够了!”易洛的心被刺痛了。 白初宜的声音太冷漠了仿佛她并非在说她自己。也正是因此易洛才会觉得心痛。 “王不易久离京都臣今晚就安排人手护送您离开!”白初宜没再多说回到最现实的问题。 “你不随我一起回去?”易洛的双手紧握成拳按捺下所有情绪不敢再轻易试探。也许他早就该明白白家人的心才是最狠的对人如此对己亦如此而他做不到。 “臣还有事情需要做。”白初宜坦然地回答“王无需担心臣既然效忠就不会改变。白家人素来言出必诺。”她以为易洛是在担心毫不犹豫地给出保证。 “朕没有担心这个!”易洛的语气不些不稳“朕只是认为你会想亲自处理柳家的事情!” 白初宜稍显惊讶地道:“臣为什么要亲自处理柳家的事情?” 易洛被她问的狼狈转身就走将要出帐时他又停下没有转身只是很轻地问了一句:“初宜真的没有以后了吗?” 白初宜背对着帐门双手按在木匣上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决:“那五年是臣年少无知自以为无所不能。轻狂不过少年时如何有以后?”因为他难得柔软的态度她的语气也和善了不少。 “那么朕真的比易庭适合为王吗?”易洛苦笑却知道必须通过更加刻骨铭心的痛让自己全然死心。 白初宜取了木匣转身盯着易洛的背影很冷静地分析:“易庭太仁慈一旦为王柳家必然如之前沐家一样权倾朝野那样的局面他掌握不住最后只能使东岚衰败甚至分崩离析他不似你可以清醒知道王应当如何。羁绊于血缘亲情他无法对血亲骨肉痛下杀手。” “够了!”易洛蓦然转身愤怒地看向白初宜却只见她一脸平静很显然方才她真的只是冷静客观地回答他的问题。 “很好!”易洛松开拳头反而笑了“东岚的紫华君?很好!” ***** 邵枫向紫华君行礼一行人翻身上马缓缓东行大水刚退道路已经不成道路泥泞不堪想来他们需要比来时更多的时间才能到达东岚的京都。 王虽然离开但是紫华君仍在东岚二十万大军仍在明河谷地的人们仍在重建自己的家园。 暮色中炊烟袅袅明河谷地已重新有了生机。 送走易洛一行白初宜并未立即返回中军帐反而让随同的将士全部离开自己放开缰绳仍由马儿随意走动直到马儿一处山脚下停下她从沉思中回神。 白初宜抬头还没看清身处何处一柄乌黑的剑便从天而降迅疾地刺向她的头顶。 初宜不太意地微笑摇头扬手敲开刺向自己的长剑整个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一道灰色的影迹一闪 “又失败了!”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绪仿佛不曾刺过那一剑仿佛那一剑不曾失败。 “道远你是剑客不是刺客。”初宜却敛神正色以对十分认真。 来者一身灰袍没有束带冠只是用一根墨绿色的带将头绑在脑后右手持着一柄被黑布裹着的长剑容貌只是普通却有一双孤傲若寒星的眼睛十分吸引人。 那双寒星般的眼睛微敛冷淡的声音依旧:“我以为你就是想让我做刺客。” 白初宜微笑眼波流转语气中却多了三分任性:“在伤人性命方面好的剑客与好的刺客并无区别!” “我懂了你想伤谁?”道远明白地反问眼中因白初宜的任性而多了一分笑意。 “东岚王。”白初宜毫不客气“不能死也不能动。” 道远点头纵身离开前却仍一句话:“原来你是不想让他走啊!” 白初宜只觉全身一寒不由颤栗了一下回神时道远已经离开她只得没好气地道:“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第九章 嫁祸 陈都安阳是以安阳宫得名并没有太多的特色让人着墨描写只有一点在诸国都城中安阳是唯一从建成起就未经战火的城市。(..info无弹窗广告)因此安阳人总是认为战争永远离自己很遥远。 这是一座安逸的城池。 作为都城它同样有内、外城之分。对于生活在外城的平民来说尽管每天都能看到宣德楼顶上随风飘扬的王旗但是那实实在在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虽然是安阳宫中的最宫建筑甚至是整个安阳城的标志但是宣德楼其实只是陈王寻欢作乐的地方。自然宣德楼位于朝臣无法进入的后宫范围。 止步于顺仪门陈相安平与大将军陈居焦急不已却只能等内侍通传的结果。一个时辰后他们有些失望地看着被内侍、宫女簇拥着乘舆来到顺仪门的太子睢。 “相国大人大将军你们有何事就对孤说吧!父王微恙太医吩咐不可受风。”步下肩舆陈睢走到顺仪门前温和地询问两位大臣。 尽管有些失望安平与陈居对视一眼后还是由安平上前对太子道:“东岚紫华君送来一份书简……” “什么?”刚听了开头陈睢便大惊失色“东岚又想做什么?” 陈国上下慑于紫华君水淹明河谷地的威势无人敢提反攻二字但是所有人都认为明河足以令东岚大军止步不会再进攻陈国。 “东岚并无动作。”安平连忙安慰太子听了这句话陈睢松了一口气重新风度翩翩地微笑示意相国继续说。 太子如此表现安平再着急也只能斟酌着用词小心地表述:“东岚王在楚城遇刺伤重不起紫华君已经离开明河谷地赶往楚城。” 这个消息令陈睢不由喜上眉梢:“那岂非我陈国的大幸孤立刻禀报父王。”说着便要转身离开安平连忙道:“但是紫华君临行遣人过江投书言刺客所遗凶器出于陈且留有书记表其为陈人威胁东岚立时退兵交还明河谷地否则必再行刺。” “什么?”陈睢闻言立时脸色苍白不敢置信地反问。安平却顾不得再安慰将下文一口气全部说出:“紫华君称东岚从不畏威胁若我国不能在三个月内交出凶手东岚大军必直下安阳雪此大辱。” 陈睢此时已经不能思考愣了半晌才道:“二位稍候孤这就去请父王定夺。” 陈王怿去年刚满四十岁尚不算年迈但是多年的酒色纵欲早已令他完全失去了一国之主应有的精神苍白的神色使他看上去十分虚浮。 “是这么回事啊……”太子说完整件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听父王慢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父王……”陈睢刚想说什么就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跟着是一个娇柔的声音:“恭喜吾王东岚大军已退可见东岚还是不敢冒犯我大陈的!吾王福运齐天。” 陈睢低下头暗暗皱眉却不敢反驳因为他的父王已经开怀大笑:“不错!爱妃所言正是!东岚不过东疆小国岂敢冒犯我陈国?”方才那娇柔的声音属于陈王的宠妃华妃钟妍。 “可是紫华君的那份书简……”说话的是钟妍所出的十三王子陈瞬也只有他敢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 钟妍瞪了儿子一眼道:“那紫华君都已退兵还投这样的书简明显是虚张声势。” “不错!”陈王怿很欣赏爱妃的说法跟着又道“紫华君既然离开正是我们反攻的机会。睢儿你去告诉相国与大将军让他们谋划反攻之事。” “……儿臣谨遵王命。”陈睢只能应下。 钟妍倚在王的怀中娇声娇气地道:“王臣妾的侄儿一直说要为父报仇您看……” “钟陵有这番志气?好!这次反攻就由钟陵为主将。”陈王对爱妃纵容地许诺陈睢只能苦笑转身离开宣德楼。 ***** 看到太子躲闪游移的眼神安平的心里就一凉再听太子吞吞吐吐地转述王命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不由就晃了一下。陈居离他只有半步眼见相国的脸色不好紧跟着身子一软便要晕倒连忙伸手扶了一下。 “相国要保重身体啊!”陈睢见安平缓过神了连忙关切地嘱咐。 安平跺脚恨铁不成钢地道:“华妃误国啊!” 陈睢大惊:“相国慎言!” 见太子这般模样安平苦笑摇头:“老臣都快入土慎与不慎又有多大区别?” 陈睢看着须皆白的老相国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陈居本不擅言辞见两人沉默更加惶恐想打圆场却不知该如何做半晌才憋出一句:“其实华妃也……” 话一出口他便现完全说不下去再看两人都盯着自己神色复杂更加不敢说了。 安平长叹一声:“女子何辜?” 言罢安平对太子行礼:“老臣先行告退了。” 陈睢见老相国一脸灰心的神色想安慰却无从说起只能点头。陈居也跟着行礼告退。 走出安阳宫陈居紧走几步赶上相国不好意思地道:“相国大人王上说谋划反攻……” 安平知道陈居这个大将军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当――庆王战死前陈居只是个闲散亲王最爱流连山水作乐远离朝廷几年才回一次安阳根本不通军务但是陈国大将军一职总领全国兵马必要宗室担任选来选去陈王还是让他做了大将军。 “反攻?”安平苦笑着摇头“我看紫华君这架势就要我们反攻!” 陈居一惊:“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劝王收回成命?” “有用吗?”安平摇头“连主将都确定了!我等便是进言也要王上能听进去才行啊!” 陈居想想也是但是想到战事又是一头冷汗不由急切地问相国:“若是那样我军岂非败局已定那该如何是好?” 安平一眼就看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由失笑苦中作乐地道:“那时你我也就不必思考‘如何是好’了!”那时候陈国存在与否都是个问题。 陈居没明白他的意思更加惶恐地询问:“也未必就败不是吗?” 安平冷笑:“东岚每次出兵都必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力求上下齐心。之前夺明河谷地是因为商队在维谷被劫杀夺下维谷这个借口也就用尽了想再出兵必要再寻一个借口!东岚王遇刺是否属实不论东岚直指刺客出于我国便已是心怀叵测。而这个时候紫华君不加强明河谷地的军备反而撤军不是圈套便是这位君上头脑昏了!” 陈居越听越觉有理连忙道:“相国我们还是再次求见王上听了这些……” “没用的!”安平比陈居更了解陈王怿“王上根本不会信只会认为我们故弄玄虚!” “不会吧……”陈居犹豫地说道。 安平苦笑:“这个圈套对别国不管用对我们陈国肯定管用!更何况王上身边还有华妃整日说些好听的哄得王上早已不肯再看清事实了!” ***** 楚城县令这几天很不好过王在自己的辖区遇刺简直比要他的命还令他恐惧。楚城只是个小地方没有什么名医仅有的几个郎中进了王的居所就没有再出来王的亲卫将原本的县衙封锁得水泄不通连他都进不去整个县城更是封城戒严气氛紧张。 沐清也不好过。他擅自拦下了那个六神无主的县令向京都的奏报但是这种小地方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保证王的安全王驾停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他只能向紫华君通报这个消息然后焦头烂额地面对封城戒严的种种问题。 楚城再小也是个城必须靠交易才能得到生活必需品一两天戒严没问题三四天也能忍受过了五天就得有人家断粮怎么可能不闹事?王遇刺的消息又必须封锁!沐清只能越权动用官仓储粮但是光有粮食还得有其它肉、菜种种不满令楚城就像个火药桶。 即使如此沐清还是觉消息有走漏之嫌邻近楚城的几处军镇似乎开始有异动了。这种时候在城墙上看到飞扬的银龙紫旗沐清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 ***** 楚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吊起的木桥被放下白初宜却没急着进城。她不是孤身一人前来还带着大军。 楚城是个小城不可能容纳她带来的十几万大军白初宜不假思索地命各营在城外驻扎按照地图很快划定各营的位置与警戒范围。随后她只带了一部中军护卫进了城。 驱马上桥将要过护城河时白初宜不着痕迹地勒马停了一下并没有人觉只有沐清隐约觉得她笑了一下。 白初宜听见一道细微的声线直入耳中:“担心他?”稍愣了一下白初宜立即明白:“道远?”他们是用传音入密交谈的并无人察觉。这就是她停马微笑的缘故。 “他没受伤。” “怎么可能?” “有人代他挨了我那剑。” “我知道了。” “那人很特别。” “我知道。” “我要那个功法。” “那是东岚皇室的秘密我弄不到。” “我不信。” “那是东岚王的暗卫不是臣下能知道的事情。” “你是臣下吗?” “我是。” “那……你欠我一次!” “……我试试!” 道远没有再出声白初宜知道他已经离开而她也到了县衙门口。 邵枫与其它人一起行礼却仍恭敬地要求白初宜交出佩剑与所有武器。 白初宜扬眉看了邵枫一眼解下佩剑并取出贴的匕交给他。邵枫按过那些东西不自觉地躲开君上的目光。 白初宜了然地微笑步入县衙大门对邵枫拦下那些中军护卫的举动毫不在意连头都没回沐清却不由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眼神会让我认为王想杀我!”沐清转头的瞬间听到白初宜淡淡的声音含着一缕笑意。 沐清不由一震却不再回头一抬手道:“请跟我来君上王在等您。” 沐清知道易洛很生气但是看到白初宜推门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一柄剑便刺过来仍然不由脸色刷白。 白初宜侧身让过剑锋伸手制住刺剑人的手腕反手夺下剑随后才参拜行礼:“臣参见吾王。吾王万安。” “安?”易洛冷笑“朕能安吗?” “护卫不周致王遇刺并非臣的过失?”白初宜低头跪着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的淡漠。 “你敢说不是你?”易洛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强拉她起身“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朕的行踪?” 易洛的力道很大白初宜忍不住皱眉却很认真地反问:“王是说臣意图弑君吗?臣对您效忠了以父母之名您忘了吗?” 易洛盯着她的眼睛却只看一片深沉的黑色只能愤然甩手放她冷笑着道:“你还记得你效忠了?很好!紫华君朕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但是朕一字也不相信!” 白初宜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你根本什么都没说!”易洛转身到榻上坐下脸色阴沉。 从头到尾白初宜根本就没说明任何事。什么都没承认什么也都没否认。 白初眉轻笑着挑眉看着易洛很平静地道:“王安然无恙不是也没有否认遇刺吗?” 易洛看着她不动声色却也没有否认。 沐清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是多余的默然一笑悄悄离开。 他知道这两人的纠葛却也明白了柳敬华为何会怀疑他们两人的决裂根本只是在作戏。 ――他们对彼此都太有信心了! 第十章 机会 楚城县衙并不大前后不过三进易洛住在居中的院子邵枫等人布防都以此为中心安排但是因为易洛之前有交代白初宜进去后紫华军便退到最外面的防卫圈没人敢随意靠近。(..info无弹窗广告) 沐清离开易洛的居处刚打算喘口气就见县衙大门外楚城令一个劲地冲他挥手他心里一惊以为又出事了连忙出去。 楚城令陆越一头冷汗抓着沐清地手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十分紧张:“沐大人出大事了西城好像有人出现疫症了!” “什么?”沐清大惊却总算将那声惊呼声压低在仅有两人可以听到的范围中“确定吗?” “不确定。只是好几户人家都有人上吐下泻有老人说看着像!”陆越也没有把握“郎中又都在县衙沐大人您看是不是先让郎中去看看?” 沐清有些犹豫正要转身却忽然听到一道清脆的金石相撞之声从中院传来不由惊呼:“怎么……啊!”话未说完他已被邵枫强推进门房之中摔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阵急促的哨音紧跟着是邵枫的声音:“上弩!” 强弩比硬弓的威力大射程也远但是体积与重量都不小携带不便一般只在军中使用亲卫随从不会配备不过沐清知道紫华军是例外他们的装备中有一种很精巧的机弩小巧但不影响威力与射程是白初宜一时兴起设计的因为大量使用精钢价值不菲也就没有在东岚军推广。 “留活口。”邵枫的命令清晰入耳沐清不知道外面是什么状况又担心给邵枫他们惹麻烦不敢轻举妄动一时心急如焚。 ***** 白初宜很清楚易洛的想法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他都需要一个绝佳的理由“勾结行刺”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即使她不让道远行刺易洛说不定也会让人演上这么一出。既然如此她自然想让情况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易洛的愤怒并非因为行刺毕竟他并未受伤而且因此而来的利远大于弊他完全没必要生气。他所有的怒意都来自于他很清楚那一剑即使不要他的命也绝对会他重伤。 白初宜的态度很清楚――她不要他的命!那么结论也显而易见――她想阻止他的行动。 “你就这么想庇护易庭?”易洛问得艰难心中的怒意勉强按捺下去却也因此更加难耐。 白初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似乎想确定什么。.info[]易洛因此更回火大。 “臣只是想给易庭殿下一个机会。”白初宜还是回答了虽然不是完全符合易洛的心意但是毕竟让易洛稍稍满意了一些。 “机会?”易洛冷笑“紫华君你只是想让自己好过吧?”刻薄的话语毫不留情。 白初宜却笑了:“臣自然希望自己能好过一些。” “好!”易洛无话可说了“朕倒要看看易庭能不能让你好过一些!” “谢王成全。”白初宜立刻答谢诚意十足。 易洛起身走近白初宜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随即站住易洛这一次却执意靠近她按着她的肩问得认真:“你就这么相信易庭?” 白初宜微微皱眉有些僵硬地回答:“臣不相信。” “那……” “臣欠易庭一个人情。”白初宜的语极快眼中有深深地忍耐。 白初宜眼中难掩的忍耐之色令易洛不得不松手退后随后微笑:“如果他放过了这个机会呢?” “臣会送他一路走好。”白初宜平静地回答。 “朕很期待!”易洛轻轻扯动唇角。 白初宜正想说什么眼角闪过一道黑影几乎就是一种本能她转身抬手就拦。 噌! 锋利的长剑擦过白初宜腕上的银护腕白初宜随即抬手架起剑锋另一手击向来者。 易洛的反应也不慢侧身让过剑锋所指转身迅拔出放在一边的佩剑随即攻向行刺之人出手便封住那人的退路。 被白初宜这一拦那人立刻明白事不可违剑招不乱人却迅后退正撞上易洛的剑只得返身再击向手无寸铁的白初宜。这一点时间白初宜已经取了口哨吹出只有紫华军明白的哨令。 两人都想留活口易洛的剑只封他的退路并不击他的要害只是阻碍他的行动。 眼见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那人眼光一闪剑招更加凌厉也不理会易洛拼命攻向白初宜。 “小心!”易洛一惊不由缓了一下动作那人作势纵身一跃白初宜眼光一闪毫不犹豫纵身直上想拦下那人。 紫华军此时均持弩戒备着眼见一道身影腾空一轮弩箭全部射出邵枫那句:“不对!”根本来不及阻止。 白初宜身在半空全无着力之处弩箭又密她百般躲避仍被射中易洛不免又分神关注。刺客就是等这个机会迅纵身跃起打算借机逃离。 几支闪着寒光的弩箭几在他跃起的同时便直取他的脚踝、肩膀。 “啊!”弩箭穿体却留在身上箭上有倒刺那滋味令刺客痛呼出声也就没有来得及咬破嘴里的毒药待他想起时易洛已经用剑鞘准确地击上他的颈侧随即抬手卸下他的下颌。 易洛冷眼看刺客倒地随即转身白初宜却见她闭目靠着廊柱一脸淡漠只有紧锁的眉心显出她正在忍痛。 除了战场上必须着甲胄白初宜总是一身白衫素净淡雅而此时中了几箭的她白衫上染了一片血渍因为抓了几支弩箭手心也被倒刺划破正在滴着血。 “初宜……”这样的情景触目惊心易洛赶到她身边脱口而出的却是她的名字。 邵枫领着人赶到一见白初宜的情况也是大惊下意识地便跪下:“主上属下该死!” 白初宜睁开眼眼神冰冷:“敌我不分你的确该死!还有不要再对我用属下自称了!” “君上……”邵枫喃语却不知该说什么。 “去叫郎中!” “去看看那人!” 易洛与白初宜同时开口两人不由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又得淡淡地移开眼。 邵枫只作不知低头应了一声:“是!”随即低声命令属下的一个去叫郎中自己刚去看看倒地昏迷的刺客。 扯下蒙面的黑布邵枫与身边的几个士卒同时惊呼:“啊?!” 易洛正在考虑要不要抱白初宜进屋听到惊呼不由也是一惊:“怎么了?” 邵枫转过身恭恭敬敬地道:“王这是楚城郎中的一个。” 易洛立刻过去但是他哪里记得住那些郎中的模样只是看了一眼便道:“去将那些郎中都看押起来。” “可是君上的伤?”邵枫担心地看向白初宜。 “死不掉!”白初宜淡淡地接口“去弄些烧开的水再把我的行李拿来。” “是!”邵枫立刻照办。 白初宜看向易洛:“臣需要一个房间处理伤势。” “我帮你!”易洛试探地靠近想扶她却被她眼中的惊讶与冷意阻止“你就在这间房里处理吧!” 白初宜并未客气略点了一下头便硬撑着走近房不一会儿一名紫华军将白初宜马背上带的那个包裹取来邵枫也端了一大盆开水过来递进屋里出来时小心地带上房门。 ***** 站在门外易洛漠然低头衣袖上的血迹赫然入目他不由用力握紧剑柄。 刺客的目标是他最后受伤的却不是他! ――白初宜你到底怎么想的? 那血迹令易洛觉得十分刺眼。滨海之战后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亲眼看到白初宜受伤流血了。 那一次被困孤城主帅不敢让他们置身险地命令他们强行突围。面对悍勇无畏的安陆军他们突围失败她身中三箭征袍浴血只能由毫无伤的他将她抱回城里。 当时他说了什么?――“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他不需要小女孩来保护自己双手却仿佛有意识一般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无法放松一丝。 她脸色苍白笑得虚弱轻轻拍他的手点头答应:“好!”眼底漾着纵容。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白王的女儿但是那一刻他才更为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如她的父亲一样她才华绝世因此乐于纵容喜欢的人。 他不喜欢! 那一天女孩熟睡后他轻声许诺:“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他对她的承诺并不多却从未践诺! 所以今时今日一切都是他该受的! 握紧剑柄的手隐隐作痛易洛抿唇敛去自嘲的笑意抬头看向正匆忙赶来的沐清。 “王您没事吧?”沐清这时才被紫华军放行见到易洛便担心地打量他。 “没事!”易洛简单地回答“是楚城的一个郎中其余的郎中你负责拷问。” 沐清一惊正要应下又想起之前楚城令的话不由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王楚城有人可能染疫了!” “这么巧?”易洛怀疑地反问。 “王紫华君的大军驻在城外您是否移驾军中再作计较?”沐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易洛似笑非笑地点头:“也好!” 话音刚落白初宜便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沐清并不知道她受了伤只觉得她脸色有些苍白听易洛问道:“还好吗?” 白初宜没有精神再与他计较什么淡淡地答了一句:“还好!” “君上受伤了吗?”沐清这时才反应过。若非如此她怎么会在屋里? 白初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易洛询问:“楚城出什么事了?”她方才听到沐清与易洛的对话了知道楚城恐怕是出事了。 易洛微笑:“楚城可能有人染疫。” 一听这话院中其它人脸色大变谁都有些惶恐只有白初宜忍不住更加皱眉头道:“这么巧?” “看来是很巧!”易洛轻笑“似乎人家并不领你的情啊!” ***** “舅舅你说什么?”易庭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陈人刺杀王上?” 柳敬华点头不紧不慢地道:“我得到消息确实是这样!” “可是并无奏报啊!”易庭不太相信。 “王连出行都秘密的若非那场大水致使行程受阻只怕我们连王去了维谷都不知道。”柳敬华摇头“王的意思还不明白吗?” 易洛明显就是不信任他们。 易庭没有反驳只是苦笑:“那是自然。”换了谁也不会立刻相信之前还与自己争夺王位的弟弟。 柳敬华并不与他争辩饮了一口香茗淡淡地道:“沐清第一时间通知了紫华君!” “什么?”这个消息令易庭忍不住皱眉。 “三殿下若是你你会相信已经决裂的情人吗?”柳敬华微笑“难道这样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易洛与白初宜从头到尾都是在作戏!” 易庭直觉地摇头:“不会的!” 这样的反应让柳敬华苦笑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三殿下你非要他们亲口承认才愿意相信吗?” “不会的!初宜为什么要这样做?”易庭还是摇头。 柳敬华还没开口旁边的易诤便将自己的见解说出:“就是让你这个笨蛋放弃王位啊!三哥她根本就是在耍你!说什么遵从王命其实到底是不是王命还不都是她说的?” “我不信!”易庭坚持态度十分坚决。 易诤还想说什么柳敬华却抢先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再等等。臣安排了一个小小的试探等结果传过来三殿下再决定吧!” “什么试探?”易庭追问但是柳敬华却闭上眼睛无论如何都不肯说了。 出了相府回到自己的三王子府易庭被易诤强拉到一边质问:“三哥事实都摆到眼前你怎么还不信?一个女人若真是被伤透了心怎么还可能对那个伤她心的人效忠?再说我们谁知道当年那事是不是真的?三哥……” “你不用说了!”易庭抬手阻止再往下说“你不明白你不知道那时候是什么情形!我不相信初宜是在作戏!” 是的易诤不知道没人知道只有他知道! 只有他看到倾盆大雨中本来飞于九天的凤凰折翅浴血失去所有光彩即使涅磐重生风姿更胜从前似冰似玉是东岚的紫华君唯独不再是白初宜。 他不相信那样的痛不欲生会是一场戏。 第十一章 伤痛 紫华君一行是在未初时进的楚城未到申正便再次出城随后便是王驾侍从全部离开。楚城人开始还暗暗高兴以为可以解除戒严了没想到不到一刻钟便有军卒列队进入各个街道俨然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东岚军的纪律严谨绝对没有扰民之举各队的队率在自己的防区内挨家挨户亲自登门解释说是因为再次有人行刺有王命大索全城。 这个状况令城内的气氛再次紧张有些老人看出了点眉目吩咐家人万不可出门。 “不会是大索全城没见那些军卒根本都没有翻查我们的房子吗?”活得久些经历自然要丰富些眼光便总是要锐利些。老人们叹息着也恐惧着他们已经明白面临的是怎么样可怕的情况只是心中仍然存着万一的侥幸。 圣朝灭亡之后各国连续多年的征战经常引瘟疫。瘟疫太危险也太可怕即使是平民地位稍高的国家如东岚、卫阳为了防止疫症肆虐往往也会使用最残酷的手段对待疫区。再仁慈的上位者在面对瘟疫时也只能放弃疫区以保护更多的人。 隔离令在日落后正式颁下但是仅限于西城。楚城百姓稍稍安心因为城楼顶上东岚王旗仍在那也就意味着楚城仍未被放弃。――这是白王曾经颁下的令旨放弃疫区时必须降下王旗。 白子风说:“王旗所在不仅是宣告占有还意味着予以庇护而现在王的恩泽已经遗弃了那里。” ***** 白初宜之前安置各部时同样安排了中军的位置易洛自然与她一起去了中军。到达驻地各部将领都在候命白初宜下马便先让负责中军护卫的袁俊安排地方给沐清拷问那些郎中随后转身就要与沐清说话却被易洛伸手拦住。所有人都不由一惊。 易洛的脸色很不好看左手按在白初宜的肩上对袁俊道:“那些都等会儿先把军医找来!” 袁俊一惊白初宜却皱眉:“不必……” “闭嘴!”易洛挑眉低吼虽然压着怒气却仍令周围的人惊恐地低头只有白初宜仍未受影响。易洛眼神一冷手略低了一些压在她肩后的伤口上手指稍稍用力锐利的痛意令白初宜不由一颤随即就有血渍渗透她雪白的衣衫十分刺眼。 “君上!”周围的将领不由惊呼更是脸色苍白立刻去找军医连话都没顾上回。 “楚城要派兵戒严。”白初宜咬牙说了一句话易洛这才松手:“一个县城至多一部军卒便可以控制你安排一部进驻其余的事情由沐清交代。” “臣敬从王命。”白初宜脸色稍缓却依旧没什么血色。她看了一圈诸将最后指定了卢扬所部进驻楚城还没能嘱咐一句军医便到了易洛伸手将她拉进中军帐扔下一句:“其余诸将回营待命!” 解开衣裳除掉伤口上的包扎白初宜的伤势把军医吓了一跳。身为主帅紫华君即使身临前线也不会有受伤的机会而且家学渊源白初宜本身就精于医术军医真的很少为她诊治。更何况王还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军医实在是紧张。 “可是君上自行处理的伤势?”仔细诊视了一下军医稍稍镇定“背后的伤口不太妥当依属下之见还是需要缝合一下才好。” “好的。”白初宜答应军医打开医箱准备好药与针线正要动手却被易洛阻止“你出去朕来。” 军医不知所措地愣住了抬眼看向紫华君却见她并无表示仿佛没有听见再看易洛脸色阴沉只能答应:“是。” 易洛将麻药放到白初宜的手边转身去准备针线都准备好却没有转身:“不想服药?”他没有听到白初宜有服药的动静。 白初宜并没有吭声翻身趴到床上易洛默默地走到床边端起药碗递过去:“不必这么戒备我不会多碰一下。” 白初宜看了他一眼接过碗却还搁下:“这药珍贵我的伤还不需要用。”很淡漠的语气显然并没有与易洛赌气的意思。 易洛知道她说的是实话。麻药调配困难军中必备却数量稀少非是必要绝对不会使用。以白初宜的伤势的确没有到必须用麻药的程度。他不再坚持将药碗拿开取了咬木递给她随后俯身为她缝合伤口。 莹白的肌肤上狰狞的伤口格外显眼。那种特制的弩箭穿体而过易洛无法想像那份疼痛的滋味但是他记得最初试验这种强弩时有一个用来试验的俘虏被射中之后硬生生被疼痛逼得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有什么感觉?”易洛忽然开口。 白初宜咬着木头没有回答只是凝神听着:“知道楚城令的来历吗?”易洛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与她闲聊。 “楚城令是柳敬和的弟子由齐熙举荐入朝齐熙是谁的人就不用我说了吧?”易洛一手按着白初宜的背一手冷静地下针缝合伤口语气却带着淡淡的嘲讽。 柳敬和是柳敬华的弟弟并未入仕却是有名的文章大家。同郡刺史齐熙是柳家的嫡系是易庭一系的重要成员。 白初宜的手狠狠掐着床沿手背青筋毕露却不知是因为背后的疼痛还是因为易洛的话。 “知道我为什么停在楚城休整了?”易洛的语气冷了下来“易庭的机会并不多。” “我真的很好奇易庭做了什么居然令你欠他的人情?你们俩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最后一个字出口缝合伤口的最后一针也结束易洛打好结用瓷片割断羊肠线又转身取了药与布条重新包扎好伤口随后转身退开静静地看着她。 漫长而绵密的疼痛让白初宜过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一切都结束了。她慢慢地坐起背对着易洛将衣裳整理好才转身从床上离开。 冷汗濡湿了她前额与两鬓的丝脸色也有些黄眼神却依旧清亮。白初宜看着易洛微微抿唇缓缓地行礼:“臣谢王上。” 易洛脸色一变再不见原先的平静双手狠狠地握着拳半晌才冷笑:“紫华君听到朕方才问的话了?” “臣听清了。”白初宜并未否认“易庭殿下为臣保守了一个秘密因此臣欠他的情。” 易洛心中苦笑已经无力去生气――她竟将自己的意思曲解至此! 他方才说那些话哪里真的是想答案? “朕以为你对朕应该没有秘密!”易洛顺着她的话说却再看到白初宜眼中眸光一闪时恍然失色。 “一年前的事情对王应该并不是秘密但是臣并不想让天下人都对那件事一清二楚因此臣承易庭殿下的情!”白初宜看着易洛说得认真。 “是吗?”易洛不知该怎么样说迟疑了一下反而笑了随口虚应了一句在白初宜想再开口时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心里却被恼怒堵得喘不过气转身离开中军帐。 “白初宜你狠!” 出了帐被冷风一吹易洛稍稍冷静了一些站在门口借着凉风让自己激怒的心情逐渐沉淀。等他再抬眼时却见邵枫等人跪在帐前显然是在请罪易洛不由一愣随即摇头走开。 没走多远易洛便遇上一个人匆匆赶过来的袁俊。 “末将参见王上。”袁俊一见易洛便松了口气连忙行礼。 “什么事?”易洛抬手示意他免礼直接问了出来。 袁俊看了一下四周再次俯身参礼口中却低声道:“王楚城疫症确实。” 闻言易洛也不由一惊脸色立变:“如何确实的?” “卢将军遣人来报西城又有五人出现类似症状而病的人中已经有三人死亡。”袁俊的脸色也不好。 如此的确可以确为疫症了易洛的脸色沉重起来。 “卢将军请示他接下来该如何!楚城令也请示该如何处置!”袁俊恭敬地禀明情况易洛却笑了。 “楚城令请示?”易洛冷冷地重复“东岚律令没有说明他该如何处置吗?” 袁俊不明就里没有接话不过易洛也不需要他接话冷笑几声却问起另一件事:“卢将军的请示你去禀紫华君。不过你如何安置那个报信的人的?” “是!末将命他单独呆在一个帐篷里命亲兵看守。这些事都是他隔着帐篷禀明的。”袁俊不慌不忙地回答。易洛点点头让他离开。 “等等。”易洛又想起了一件事“沐清在哪儿?” “沐公子?应该在那里。”袁俊指向西北方向“末将以为沐公子需要一个清静的环境。” 易洛再次点头向他指的方向走去。 ***** 白初宜在易洛出帐的同时后退了一步坐在床上低下头长呼了一口气手却缓缓握成拳并不长的指甲却狠狠地陷入掌心让她感到一阵阵隐隐的痛楚。 隐隐的痛意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却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与她的心痛一模一样。 白初宜苦笑缓缓地松开手告诉自己那些痛楚都只是想像一切都已过去。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深深地叹息知道自己必须找些事做了。 没有用!有些伤平常是看不到也不觉得的但是一旦碰触到了便会引来痛彻心扉的记忆因为那伤只是外表看起来好里面的血从未止住痛……其实只是因为习惯了、麻木了所以才会觉得它消失了…… “君上末将袁俊有事禀报。”袁俊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白初宜甩开那些感叹扬声答应:“进来!”说着走到桌前坐下。 袁俊进帐后再次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补充了一句:“臣方才遇到王上已经禀过此事王说楚城令应安律令处置至于卢将军的请示王命末将禀明君上。” 白初宜眉角一跳却未置可否一只手按在桌沿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让卢扬继续维持戒严配合楚城令保证楚城的秩序。”说着她唇角浮现一丝笑意眼神却冷了下去。 “是!” “沐清拷问出结果了吗?”白初宜随口问他袁俊不由紧张:“末将未敢打扰但是沐公子一直没有出帐。”事涉弑君行刺没人敢随意靠近打听袁俊也不例外。 白初宜扬眉:“王可去见沐清了?” “是的。”袁俊如实回答。 想了想白初宜吩咐他:“你去见沐清就说是本君说的控制疫症要紧把那些郎中都送去西城。” “啊?”袁俊一愣随即便看到白初宜冷淡的眼神立刻领命:“是!” 走到帐门口袁俊又停下转过身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别来这套!”白初宜了然地冷言非常不悦。 袁俊连忙参以军礼恳切地道:“君上末将也知道邵枫等人犯了大错但是他们既然请罪您还是句话吧!” “什么?”白初宜不解地反问随即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面色一沉快步走出中军帐一眼便看到跪在帐前的众人。 白初宜站在帐前冷冷地看着紫华军一言不。袁俊立刻觉情况不对悄然溜走心中自我安慰――他是去执行军令了。 白初宜没去管袁俊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邵枫跟前冷冷地问:“请罪?本君怎么觉得分明是威胁?” 第十二章 确认 “属……末将不敢!”邵枫惶恐地叩头心中因为那个自称的改变而觉得一阵苦涩。其他紫华军也跟着他叩头不安地否认。 东岚并无所谓紫华军的建制这只是大家对紫华君亲卫随从的称呼因为他们与一般士卒甚至是将领的亲卫不同他们都是由王亲自挑选出来的精锐。可以说他们每一个人都足以担当校尉一级的武将之职。 见他们如此不安白初宜不由暗暗叹息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冷言:“那么你们在做什么?” 邵枫的头抵在地上认真地请罪:“误杀君上末将等罪不容赦。” “你们没错!”白初宜淡淡地道“你们是王的侍卫那般情况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何错之有?” 所有人一怔邵枫膝行了一步靠到白初宜的脚边再次叩头:“主上属下等做错了什么?您说属下等一定改!” “主上!” 之前被紫华君留下给王做侍卫他们都安慰自己那只是暂时的但是在明河谷地白初宜疏离的态度让他们心惊他们开始明白他们的主上是真的不要他们了。 白初宜给不出答案事实上他们怎么可能做错什么?这三十个人是羽桓从她十岁开始陆续调给她的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卫她他们之间早已不只是普通的上下关系说是亲人也不为过。 他们绝对不会背叛她其它又能有什么不可包容的错误? 白初宜蹲下伸手扶起邵枫看到他额头已经被擦破不由皱眉:“你们没有做错。”她缓缓地说道。 “主上……”邵枫一喜。 “但是你们不再是我的亲卫。”白初宜看着邵枫的眼睛慢慢地说出他们不愿听到的话。 “主上!”所有人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王殿侍卫是王最贴身的保护力量地位然。这不是惩罚。”白初宜对他们解释“你们也知道王登基前并没有心腹亲卫我想你们是可以被王信任的。”因为沐家的关系易洛不得不避嫌身边从没有实力较高的侍卫就更谈不上亲卫了。 邵枫等人没有说话一个个都低着头透着不甘愿的意味。 “我效忠了自然要以东岚与王为第一考量。”白初宜这句话一出便表示再无转寰余地“你们不必再跪了。” “主上……”邵枫还想说什么但是白初宜已经放开手脸色一沉:“若是还想跪就继续跪着!” 方才的解释已经是白初宜退让的极致了若是换了别人她真的就能让他们跪着理都不会理。 邵枫等人默默起身不敢再跪下去。白初宜眸光闪动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看到白初宜离开的方向竟是要离开营地邵枫一惊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询问:“君上您要去哪儿?” 白初宜的伤势不轻怎么能出去? “我去见楚城令!”白初宜倒是爽快地给出回答。 所有人都是大惊不等邵枫下令便拦住了白初宜的去路。 “这是什么意思?”白初宜拧眉质问“本君要去哪儿还要你们批准吗?” 邵枫等人面面相觑邵枫正要回答却看到易洛神色阴冷地站在白初宜身后不由愣住了随即就听到他们的王冷言:“他们不可以朕呢?” ***** 易洛去见沐清倒不是关心拷问的结果只是想找点事分散注意力因此他没惊动沐清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直到袁俊忽然闯进来。 袁俊并没看到易洛因此他直接对沐清道:“沐公子君上说控制疫症要紧让这些郎中先去西城!” 沐清其实并没有亲自拷问只是在一旁监督几个士卒动手偶尔问几个问题忽然听袁俊这么闯进一说不由一愣正要说什么就听到易洛的笑声。 “王?臣不知……”沐清又是一惊连忙就要请罪却被易洛拦了话头:“没事!朕本也没想让你知道!” 袁俊本也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听到这话稍稍松了一口气跟着连忙请罪:“末将……” “你也免了!带这些人去西城吧!”易洛摆手让他离开。 袁俊带着那些郎中离开易洛对沐清点了一下头:“陪朕走走!” “是!”沐清垂手执礼随他离开。 见易洛出了帐直接往中军帐走去沐清不由困惑:“王不是刚从君上那儿过来吗?” 易洛轻笑了一下:“邵枫他们在中军帐前跪着呢!” “嗯?”沐清还是不解。 “不好奇紫华君会如何处置吗?”易洛看了他一眼“那些人可不只是她的下属!” 沐清也微笑很老实地道:“臣很好奇您怎么会好奇这件事?”易洛白了他一眼他却一脸无辜地望回去。 两人没到中军帐时在可以看到、听到的位置便停下正好听到白初宜解释易洛没有心腹亲卫。听完那番话易洛整个人都僵住了沐清却不由挑眉叹息:“王紫华君对您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了!” “那是因为我是东岚王!”易洛反驳了一句语气却并不是很平静。 沐清不由苦笑:“王臣若是紫华君断不会让您成为王!”他实在不能认同易洛的否认。 易洛盯着白初宜的身影神色复杂却还是摇头轻声道:“若有人比我更适合为王她同样不会让我为王!那些儿女情长她不会放到这种事上!” 沐清还想说什么却听那边一阵不小的动静转头一看竟然是邵枫他们拦住了紫华君不由一愣随即就见易洛走了过去。 ***** 中军帐里易洛与白初宜各据一方都沉默不语恼怒的姿态也一模一样。两人都不是易怒之人更不会轻易先表露心情只能如此僵持着。 紧张的气氛令沐清有些喘不过气了看看两位毫不退让的模样他轻咳一声:“王楚城疫症确实吗?”他必须找个话题出来。 这个话题并不好! 沐清马上就意识到了。 易洛听了他的问题脸色更加冰冷:“不确实紫华君为什么急着去见楚城令?” 白初宜皱眉看了易洛一眼又移开目光。 易洛冷笑:“一个机会?朕似乎忘了问紫华君这‘一个机会’怎么算?” 这话说得诛心了。 白初宜猛地抬眼盯着易洛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道:“臣不会提醒易庭殿下的王可以放心。” “那么你要去见楚城令做什么?”易洛的脸色稍缓但是语气仍然冰冷严厉。 白初宜眉头紧锁:“臣要问些事情。” 易洛扬眉示意他说下去。 “王记得刺客用的剑吗?”白初宜提醒易洛回想了一下眼神立时一变。 “臣需要确认是否还能给这个机会!”白初宜答得平静。 沐清不太明白想问又不敢打扰两人满脸都是疑惑的神色。易洛正好看到便为他解释:“那个刺客的剑是陈国军中用剑的形制。” 沐清立刻明白了。 东岚需要这样的事情但是如果这个人是易庭他们安排的那么他们就很可能是真的与陈国有勾结了。 “子纯让袁俊派人把楚城令带到这儿来!”易洛的唇角微扬“朕也很感兴趣!” ***** 楚城的情况尚算稳定陆越也稍稍安心。中军护卫持令来请他时他正用晚膳。事实上这也是几天来他吃得最香的一顿。 一路上陆越倒没有太担心以为是为了疫症的事情进了中军帐他才觉出不对。 帐内只有易洛、白初宜与沐清三人易洛坐在简易的桌子后面白初宜站在靠近帐门的角落中沐清站在易洛的身后很不寻常的阵势。陆越有些不安了但是仍然不动声色地行过礼站在原地等易洛话。 “要朕问吗?”易洛的语气有些慵懒陆越不解地抬眼却听见身后白初宜淡漠的声音:“一介县令不敢劳动王上还是臣来问吧!” 陆越心中暗惊知道事情不会如他开始想的那么简单了。 “楚城令。”白初宜唤了一声陆越连忙转身面对着白初宜行礼:“君上有何吩咐?” 白初宜并没有立刻开口反而打量了他一会儿。陆越只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仿佛刀锋让他不敢动弹半分。 “可收到过京都的来信?”白初宜忽然出声陆越一惊下竟识地抬头随即便看到白初宜更加冰冷的眼神立刻明白自己的神色、举动已经回答她了。 陆越不由苦笑垂下头打算请罪了。 “抬头看着本君!”白初宜的声音冷淡如风。陆越不得不抬头。白初宜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道:“刺客是陈人吗?” 陆越大惊:“当然……”只说了两个字他便再无法说下去一下子跪在地上叩头请罪:“卑职该死……” “很好!”白初宜根本没理会他的请罪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的评价。 陆越没再往下说冷汗淋漓地将额头抵在地上不敢动一下。 白初宜从他身边走过到易洛面前停下恭敬地执礼询问:“王可还有要问的?” 易洛微笑:“朕还能问什么?” 不过两个问题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已经一清二楚。 陆越已经回神不过神情沮丧知道自己已一败涂地再无反击的可能只能沉默着。 看了易洛一会儿白初宜淡淡地问道:“王可要尽快返京?” “明天起程!”易洛思索了一下的确不应再久留了而且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倒是京中的局势似乎更紧张。 “臣去安排。”白初宜行礼之后退出中军帐。 沐清不由皱眉却听到易洛很平静地开口:“楚城令朕也有话要跟你说。”他这才恍然。 的确易洛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沐清暗暗叹了口气现自己完全猜不透白初宜的心思。据他所知白初宜与易庭从相识关系就相当好可是她居然真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给个机会甚至于易洛有所动作都不予理会。 她到底在乎什么? ***** 柳敬华从容地品着香茗对易庭将他冷落在一边自己专注于看信的举动毫不在意直到易庭放下那张只写几行字的信纸他才搁下茶盏缓缓地开口:“殿下您现在有何看法?” 易庭没有说话但是柳敬华并未住口:“紫华君为了救王身中三箭。那可不是一般的箭是她自己设计的弩箭。威力如何殿下总该记得不需要老臣再来提醒了吧?” 易庭依旧不语但是却缓缓地将那张信纸在手中揉成团用力攥着。 “殿下仍然坚持原本的看法吗?”柳敬华执着地询问等了一会儿却依旧没有答案他不由皱眉:“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那位王上可是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这一次紫华君亲自率军护卫您认为回到京都王会如何处理遇刺一事?” “……舅舅已有打算。”易庭的声音有些艰涩但是说得十分肯定。柳敬华被他的笃定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愉悦地说:“是的。殿下您可下定决心了?” 易庭狠狠地攥紧手中的纸团似乎想将之揉入骨血之中。 “舅舅方才说什么?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易庭似乎想笑却终是没笑出来只是缓缓垂下头“紫华君也说过我的心性过于优柔寡断了!不过人总该有些长进吧?好歹也过去五年了……” “这一次你会怎么说呢?”这句话的声音极轻只有易庭自己听到。 柳敬华觉得他说了什么但是他看不到易庭的神色也没有听到声音而且易庭接着就抬头很镇定地道:“好就请舅舅按您的打算做吧!”他大喜过望连连答应自然也就没再追究那个小插曲。 第十三章 京都 东岚王宫其实只是一种概括性的称呼几乎可以指称东岚王的所有宫殿不过一般都是指京都平奈城中的三座宫殿――雍和宫、长安宫、昌德宫。(..info无弹窗广告)王与后妃居住的雍和宫是东岚朝廷的中心昌德宫是座旧宫供奉王室先祖的宗祠就在其中。长安宫却不一样简单地说位置偏东的长安宫是太后宫又称东宫。 易洛即位后并未尊奉太后。他的母亲沐王后早亡羽桓又未再立后这种情况下太后之位只能虚悬不过他仍然按例将先王的一些后宫尊为太妃、太嫔迁往长安宫奉养。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易洛将向来太后所用的“长安”印交给了易庭的生母柳太妃由她负责长安宫内的诸事安排。 能被奉养在长安宫的妃嫔都是为王诞育过子女的东岚并不禁止王子、公主探视母亲但是所有情况也自有宫人记录在案定时呈报于王。 易庭来见母亲时柳太妃虽然高兴开始却也没太在意儿子的神色。直到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三五句她才现儿子眉目间满是挥之不去的阴郁。 “怎么了?”一边让宫人退下柳太妃一边温和地询问儿子“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有外人在侧易庭的心神一下子松懈下来走到母亲身边挨着母亲的腿跪下将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膝盖上却一直没有说话。柳太妃见状也没有追问伸手抱着儿子的头轻抚他的鬓。 “母亲您喜欢现在的生活吗?”易庭闷闷地问道。 柳太妃的手立刻停住了按着他的头好一会儿才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易庭没有回答柳太妃默默地笑了她本是极美的笑容更仿佛月色下绽放的昙花却莫名地透着凄凉。 “易庭是你舅舅要你做什么了吗?”羽桓待后宫严苛能活下来并且摄中宫事十余年柳太妃绝对不是愚蠢的女人她甚至比很多人都要清醒。 易庭没有抬头蹭着母亲的衣裾轻轻摇头:“是儿臣想做些事情了!” 这个答案是最可怕的。柳太妃惶然变色捧起儿子的头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十分惶恐又十分担忧。 “易庭紫华君向王效忠了白家人从不会背叛。你要与紫华君为敌吗?”柳太妃急切地问儿子。 易庭的眼中闪过诧异但是他并未失色只是很温柔地按住母亲的手缓缓地道:“母亲您认为紫华君会永远站在王那边?” 易庭知道他的母亲了解很多事情――很多不能轻言的事情。 从儿子的手下轻轻抽回手柳太妃轻抚儿子的脸颊:“易庭你为什么认为紫华君不会遵守自己的忠诚誓言?” 易庭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易庭你并不了解紫华君。”柳太妃轻叹“白王与顺雅公主的女儿……她与父母太像了……我不能想像她会背叛自己的誓言。” “即使那个人曾令她痛不欲生她仍然会坚守效忠的誓言?”易庭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母亲小心地试探。 “会的。”柳太妃有些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我想在紫华君看来她与王之间无论生什么事情都是他们两人的事情绝对不会影响她为东岚所做的每一件事。” “您是说无论易洛做多么过分的事情初宜都不会以此来决定与东岚有关的事情?”易庭站起身不敢相信地问母亲。 柳太妃有些懂了轻叹了一口气以一种回忆的神色看着角落中摆着的金菊很轻地道:“过分?易庭能有多么过分呢?能比当年先王做得更过分吗?” 易庭不解地看着母亲只觉得母亲似笑非笑的神色充满了嘲讽与痛苦的意味:“天下人都知道白王出身低微先王在激怒之中可以用最恶毒的言辞羞辱他每一次白王都是面色苍白地离开却从不要先王道歉。顺雅公主……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那位殿下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对白王说:‘请不要离开东岚不要离开我的兄长。’对先王说:‘你永远是我的兄长我永远是东岚的公主。’易洛做得比先王过份吗?” “……那怎么能比较?”易庭喃喃地回答母亲整个人都因为母亲的话而处于震惊之中完全无法多思考什么。 白子风主政期间东岚国力蒸蒸日上却让很多权贵的利益受损朝野之间针对他的恶毒流言不计其数易庭无数次听到“佞幸”、“男宠”之类的轻蔑言语也无数次听到人们压低声音说顺雅公主当年死得多么离奇…… 那些竟是真的吗? 到最后白王居然还让自己的女儿回到东岚! 所以白初宜仍然对易洛效忠! 残忍吗?他可有立场指责他们对自己的残忍? “怎么能比较?”柳太妃苦笑了一下“让我想想……能让一个女人痛不欲生的事情屈指可数――以王上的心性断不会让别人碰紫华君一根头;他们在一起那么些年也不会是羞辱之类的事情;那么只有一件事了……易庭紫华君失去了他们的孩子。”结论说出口柳太妃也暗暗心惊心中竟是一阵酸痛。 易庭大惊失色震惊地盯着母亲却无法反驳因为他的母亲说的那样笃定。 “真的如此吗?”柳太妃反而问了一句随即便苦笑着皱眉“易洛居然下得了手?” “不是的。”易庭眨了一下眼睛却一个字都不肯说了但是柳太妃已经明白了她抓住儿子的手紧紧握着:“易庭白家人都是从修罗场走出来的那份狠毒与残忍不仅对别人也对自己。不要与紫华君为敌你赢不了的。” “母亲!”易庭放柔声音尽可能地安慰母亲“您太激动了。” “我不知道你的舅舅对你说了什么但是只要你威胁到东岚的利益你就是在与紫华君为敌。”柳太妃却毫不放松“易庭千万不要!” 在母亲迫切的目光短浅下易庭却沉默了再开口却说:“母亲我真的不如易洛吗?” 他为王就会损害东岚的利益吗?为什么他的父亲与紫华君都选择易洛而不是他?他到底哪里不如易洛? 柳太妃始终没有松手沉吟良久才缓缓地回答儿子:“易庭我想王上绝对不会被别人左右自己的选择而你说你想做什么是真的吗?” 易庭猛地抽回手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殿门前才缓缓行礼:“儿臣告退。” 柳太妃伸手想说什么易庭却已经毫无犹豫地转身离开让她什么都无法再说。 “易庭你不是不如易洛你一样可以处理好王应该做的事情只是你没有办法在某些时候狠下心肠对待不是敌人的人。”柳太妃喃喃地低语“所以若是你处于易洛的位置恐怕早已经疯了!呵……你只看到紫华君痛不欲生就没看到易洛的处境!……我宁可你被流放也不要你与她扯上关系。” 轻轻地自言自语之后柳太妃下定了决心转身到侧殿写了一封信封印之后命人送出。 ***** 易洛并未娶妻。在很多年前易洛与白初宜几乎是形影不离几乎让所有的朝臣都认为大王子的正妃必定是紫华君羽桓的沉默似乎也表明认可了此事但是直到两人之间突生变故两人都从未真正有过婚约。 三年前易洛迎娶次相杨归谦之女为侧妃册封良媛之后也陆续有些侍妾但是始终没有正妃。羽桓也仿佛忘记了长子一直未娶妻的事实从未干涉。 正因为如此易洛即位后后宫是前所未有的冷清而易洛登基不过五天便离京只将有孕在身的侧妃杨良媛册为婕妤其他侍妾并未给予册封可以说易洛离开后雍和宫只剩下一个正式的主子 唯一的主子有孕在身不能劳累这些天宫内诸事都是由萧漠处理的只是每天晚上萧漠会到弘徽殿拣重要的事情告诉杨婕妤。 “杨婕妤命臣立刻去弘徽殿?”正在看度支表的萧漠听一个宫人匆匆说完不由就是一愣不过就算他是内史令也不能不理睬这种命令于是他搁下笔命正等着的执事宫人先回去。 快到弘徽殿时萧漠才仿佛忽然想起似的问那名宫人:“婕妤可安好?今日可有人晋见?” 那名宫人显然不是很伶俐的那种人老老实实地回答:“娘娘安好方才还与杨夫人说话谈笑呢!” 听了这句话萧漠心里便有数了面上是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 进了弘徽殿萧漠果然见到了杨婕妤的母亲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两人正在说笑意是没看到他进来的样子。萧漠依制参礼两人俱是一惊。杨夫人立刻就不满地道:“内史令大人娘娘有孕在身岂能受惊吓你太不谨慎了!” 萧漠一脸无辜:“夫人所言极是只是方才宫人那么着急地传话臣还以为杨婕妤有什么要紧事要交代臣不敢怠慢倒是失了周详请杨婕妤恕罪。” 杨婕妤倒没什么不满谦和地一笑:“内史令大人言重了母亲太过关切言语不当大人莫怪才是。其实请大人过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方才听母亲说她进宫的路上正好遇到易庭殿下似乎是从长安宫离开的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把大人请来说一声。” 萧漠心下一凛却只作困惑的模样:“易庭殿下是去探望柳太妃吧!不知杨婕妤不放心什么臣不太明白。” 杨婕妤一愣随即笑道:“是啊我不放心什么啊?让大人见笑了。” 萧漠正想回话杨夫人却先开口笑道:“王上不在娘娘有孕在身心思不安也是正常的待王上回京便好了。” 分明是安慰的话语萧漠却听着刺耳心中不由冷笑脸上仍是毕恭毕敬的神色。 “大人可知道王驾何时到京?”杨婕妤见他一言不沉默了一会儿只得硬着头皮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萧漠语气恭敬地回答:“臣亦不清楚王上的行程安排。” “这样……”杨婕妤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母亲说外面都传说吾王遇刺了是真的吗?”说这话时她脸上满是深深的担忧。 “宫中并未收到此类奏报臣亦不知。”萧漠再次给出含糊的回答。 杨夫人忍不住皱眉想说什么却被女儿按住胳膊示意她不要开口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内史令大人王上从明河谷地返京紫华君大人随行吗?”杨婕妤问完这话便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十分紧张地咬着下唇。 萧漠被她看得难受稍稍低下头回答:“紫华君大人?据臣所知君上并未随驾同行。” “什么?”杨夫人忍不住提高声音质问却再次被女儿狠狠按住手臂瞪了一眼只能不再多说。萧漠受惊似地看向她们杨婕妤回过头看着他笑容渐渐敛起:“内史令大人我相信你!” “臣惶恐。”萧漠慌忙低头却只说了这三个字。 杨婕妤了然地叹息轻声道:“萧大人请自便吧!” 萧漠稍稍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恭敬地行礼退下快出门时他轻声说了一句:“王上快回来了婕妤且宽心。”随即也不管身后的人是何反应就迅离开。 萧漠一离开杨夫人便挣开女儿的手气急败坏地道:“他在敷衍你啊女儿!你怎么就不着急呢?从头到尾他连声娘娘都没叫!你居然……居然……” “居然如何?不然如何?”杨婕妤苦笑“母亲他是内史令是朝臣不是宫人。” “你就逞强吧!”杨夫人根本不听“非要等王回到紫华君身边你才会知道后果!” “后果?”杨婕妤好笑地看着母亲目光极冷“当年你们硬让我嫁给他时就该知道后果!即使是抛开那些你侬我侬的儿女情长只说权与势他们两人之间又何时容得下别人?你们硬要如此就该考虑到难以如愿的后果!如今他已为王相较紫华君杨家恐怕只是一枚再无作用且太过碍眼的棋子!依女儿的想法我与你们都还是安份些的好!” 杨夫人的脸色青白却硬是找不出一个字能教训女儿。也许内心深处那一片愤怒的情绪之下她同样清楚女儿说得再正确不过了。 第十四章 风起 远远就看到巨大的宛字旗挂在高杆上沐清长长地松了口气 宛城是一座小县城却位于从西边到达平奈的必经之路上距平奈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具有拱卫京都的重要作用。这里驻扎着羽林五营中的一部兵马。一路上都为易洛的安全担心到这里沐清觉得可以安心了。 尽管沐清再三劝说易洛与紫华君仍然只带了两营兵马随行不过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是日夜兼程从未入城休息安全尚无虞。 “王是否休整一晚再入京?”沐清驱马赶到易洛身边低声询问。 “紫华君认为呢?”易洛没有回答反而转头问白初宜。 白初宜勒缰停下马鞭指向前方:“有人来了不如在宛城休息一晚!” 易洛与沐清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见前方有一骑直奔他们而来。 袁俊所部拦下那骑盘问了一下才由一名士卒将他领过来。那人到易洛跟前翻身下马单膝着地参礼。一见他右手横于胸前的动作三人都知道他是宫廷内卫了。 “臣宫卫左营卫从胡启参见王上吾王万安。”那人朗声通报身份易洛不由扬眉。 宫卫左营是负责长安宫侍卫的。 “嗯。”易洛应了一声却没有让他起身那人头一低继续道:“臣奉太妃之命呈送书信一封请王御览。”说着解开背上的包袱放到地上慢慢打开取出一只封匣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沐清看看易洛与紫华君两人都是一脸漠然只得认命地下马接过封匣验看封记后画押打开取出里面的书简呈给易洛。 纸是很珍贵的除非书写诏命或者必须使用的时候没有人会轻易使用纸张书写木牍、竹简才是最常被用来书写的东西。 柳太妃写的内容并不多三条竹简而已易洛扫了一眼便笑了转手将书简递给白初宜:“太有意思了!” 白初宜默默接过看了一遍并没有像易洛一样笑反而皱起眉头将书简合起。 易洛侧身凑到白初宜的耳边低语:“易庭是个孝子太妃要大义灭亲难道不有趣吗?” 白初宜用力握住那封书简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地转头对易洛道:“很有趣。若是易庭殿下也大义灭亲只怕是更有趣。” 易洛眼中眸光一闪轻笑着道:“那样也不错。” 白初宜眨了一下眼睛缓缓地转头看向前方不再理会易洛。易洛撇嘴掩去苦笑的神色坐正身子也看向前方目光扫过胡启时他才想起竟还没这个人起身呢不由自嘲地一笑。 “胡――启――是吧?起来吧!”易洛漫不经心地对胡启吩咐“这信是不必回的你就先留下吧!” “是!”胡启利落地领命低头行礼后迅起身。 白初宜不由皱眉邵枫等人更是立刻伸手按住腰侧的佩刀气氛不由紧张起来胡启似乎明白是自己的问题大气都不敢喘地望着易洛。 “宫卫左营的统领是柳希宁他就是这样调教你们吗?”易洛微笑着问胡启语气十分微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身边的白初宜。 胡启不明所以不敢开口回答又生怕君前失礼一时竟是满头大汗。 白初宜冷冽的声音适时响起:“本君记得宫卫与羽林军的军规条例是一样的――距离上位者五步之内未得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胡启这时已是一身的冷汗淋漓他明白自己方才犯了多大的错误――若是王身边的某位侍卫手快些一刀杀了他都不能算错杀。 “呵……有意思!”易洛的心情不错一笑之后对白初宜吩咐道:“紫华君安顿一下这位卫从吧!”言罢扬鞭驱马直奔宛城而去。 邵枫等人立刻跟上易洛。沐清马术不精但是这时候也不得不尽力紧跟其后。 白初宜留在原地打量了胡启一下扬手甩了一下鞭子出清脆的响声。胡启一惊尚未回神就听紫华君淡漠地下令:“你从京中一路辛苦就在后军待着的。” 白初宜随手指了身边的一个护卫道:“你带他去见韩望让韩望带着他。” “是!”那人在马上略略弯腰再抬头时只见白初宜已纵马前行似乎是去赶易洛一行了。 ***** 在宛城作县令其实是很惬意的辖地并不大又是交通要道哪怕是生活在最底层的平民只要不懒都能有很好的生活因此不需要太聪明勤勉也很容易出政绩得到升迁。 宛城县衙中的官吏都见惯了出身贵族的顶头上司一派风流优雅的模样。(..info)此时看到在厅中不住地来回踱步的县令所有人都很是惊讶也很担心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宛城令很头疼他出身贵族之家有世袭的爵位。即使经过了白王的改革贵族出仕也比平民容易许多不然他也不会得到宛城令这个位置但是有时候这个身份也很麻烦。 平民官员可以很理直气壮地宣告――他们只效忠于王贵族却必须考虑其它更多的东西。 那些血缘、婚姻交织出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对不是玩笑话而他的家族偏偏就与柳家关系密切。他的堂姐还是柳敬华的正室。 “该死!”宛城令忍不住骂了一声转身对门外的人吼道:“人怎么还没请来?你们这些……” “陈大人今日的心情好像很糟啊?”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子长兄竟也会如此全无风度吗?” 陈延陈子长几乎是立刻跑出大厅一把抓住来人的手急切地道:“周贤弟你可要帮我出个主意愚兄遇上大难题了!”说着就将来人硬拖进大厅随后一脚踹上门将门关起。 周淳是羽林军校尉所部就驻扎在宛城北郊两人年纪相当都不过三十上下一文一武却同是风流享乐之人关系相当不错但是再如何交好周淳仍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回过神。 “周贤弟……文谦贤弟!周文谦!……周淳!”陈延见他一直出神完全没听到自己唤他不由着急最后大声在他耳边吼了一嗓子。周淳的耳朵被他的声音震得一痛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没好气地道:“吼什么?我耳朵没聋你今天怎么了?” “好好好……是我不对!”陈延连连作揖伸手将他按回椅子上“我真的没主意了!” “到底什么事啊?”周淳一边揉着耳朵一边认真地问他心中也明白事情恐怕是相当棘手否则亦非等闲的陈延绝对不会如此失态。 陈延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周淳接过后入手的轻薄感觉便让他一惊――竟是用纸书写的信。 “什么?”小心地取出菲薄的纸张展开刚看了一眼周淳便大惊起身“这是谋逆!”虽然大惊失色周淳仍然压低了声音避免让别人知道。 “我何尝不知道?”陈延也急“所以才没主意啊!” 周淳这时反而冷静下来了连连冷笑:“最近根本没有急报经过宛城相大人居然说收到急报!陈延你是昏头了?这种书信要么就当没收到要么就直接呈给王有什么可没主意的?” “你说的轻松!”陈延压低声音“我和柳家什么关系?当今是什么性子?我便是呈了只怕也逃过株连!” 周淳不吭声了易洛的性情阴沉陈延的担忧并非虚言不禁也开始为好友担心了。不过片刻周淳便恍然大悟手一抬差点就直指陈延的鼻子痛斥:“你竟然打我的主意!” “呸!”纵然在焦急中陈延仍为这句充满歧义的话气得跳脚“什么叫打你的主意?不过是请你帮个忙!” “好!”周淳从善如流接下来的话却更让陈延吐血“你是在打君上的主意!” “我敢吗?”陈延被他的话吓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你饶了我吧!我知道紫华君素来照拂属下你又曾是她的直属部将一定能说上话的!” 周淳却只是上下打量他一言不。 “你倒是说句话啊!”陈延催促他。 “子长你不知道君上与王闹僵了吗?”周淳轻声问他神色有些古怪。 陈延这才明白他的心思心中一松拍拍他的肩道:“那又如何?只要紫华君答应保我想来我与陈家便是安全的毕竟再如何闹僵军权在紫华君手上不是吗?” 周淳默默点头算是应下了却没有说话。 “文谦?”陈延不解“怎么了?” 周淳转过身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语气复杂地叹息:“我真不想麻烦君上!我真的想像不出王到底对君上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竟能让君上那样决绝离开!” 他曾经亲眼看过那两人是如何信赖着彼此无声一笑便可默契执手所以他实在想像不出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那个总是对易洛微笑的女孩冷漠地挥剑相向拒绝易洛靠近。 那一天当然王与群臣的面紫华君用染血的长剑宣告她再不是王长子身后的支持。 他提出这样的请求是否会让君上为难呢? 周淳实在不愿让她为难但是难道他就能看着好友步入绝境而不加援手吗? 他自己同样为难啊! ***** 东岚军律禁止大军在行进中进城除非有特旨必须沿官道行进但是宛城是个例外因为官道就是从宛城城中穿过的。 因为说了要入城休整王驾又在军中早有先行官至宛城通报因此看到城门两侧列队的羽林军与站在最前面的县令与羽林校尉易洛与白初宜等人都没有一丝惊讶。 等到两人跟前易洛认出出周淳不禁有些惊喜。 “周淳?”易洛停马笑道“你不是在卢津驻防吗?” 周淳执礼如仪恭敬地回答:“半年前先王诏命羽林各营调防之后臣就被袁将军派到这儿驻防了!” “原来如此。”易洛点头羽林军虽然不及宫卫离王驾近但是调命同样都直接出自王命他不清楚也是理所当然的。 白初宜跟着易洛身后只是对周淳点了一下头并无什么惊喜之色。她执掌兵符一年多了羽林军在名义上同样也归她麾下调命自然是知道再说出征明河谷地每一次都从宛城经过她早已见过周淳多次。 “末将参见君上。”周淳回答易洛之后便转身向白初宜行礼白初宜随口答道:“免礼。” 陈延这时才上前见礼随后道:“王上宛城狭小安置大军有困难臣与周校尉商议是否能让一部分兵马至羽林驻地休整请王上示下!” 易洛了了解宛城情况并不在意地点头陈延正想再说什么就听紫华君淡漠的声音响起:“王在宛城休息臣去羽林驻地请王准允。” 陈延心中暗喜却听易洛凌空甩了一下鞭子冷言:“准!”随即驱马入城。 陈延一凛下意识地看向周淳却正对上白初宜若有所思的冷淡目光而周淳则一脸不安地垂下眼。 ***** 紫华君到驻地休息周淳自然将中军帐让了出来帐内全套东西都是新的白初宜轻点了一下头以示赞许。 看了一下白初宜便坐到床铺上盯着一直跟着自己的周淳淡淡地问:“有什么话要说吗?” 周淳跪下双手捧着一只锦封低着头声音含混地道:“相传信宛城令要其以防范疫症为由拒绝大军过宛城!” 第十五章 布局 “防范疫症?”白初宜轻声重复了一遍微微扬眉竟是笑了“宛城令陈延?大义灭亲吗?” 周淳听出她的笑声、语气都不对心中暗惊面上还不敢表露。[..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种令周淳觉得窒息的寂静直到军医到帐外请示才打破:“君上卑下医师宁和求见。” “进来吧!”白初宜站起身伸手取了那只锦封同时一边解开身上的披风一边对周淳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周淳赶紧答应退了三步又停下对白初宜低头行礼:“末将谢君上!” 白初宜摆摆手没有说话。周淳缓缓退出军帐与一身天青色长袍的宁和擦身而过。 “你什么时候赶过来的?”白初宜笑着问宁和。 宁和是军中的席医师但是之前白初宜受伤时他尚留在维谷。白初宜担心大水之后瘟症肆虐特意将大部分军中医师都留在明河谷地密切关注各居民集中地的情况。 宁和却半点谈笑的心情都没有黑着脸冷言:“君上素来是不合作的病人再加上王上在侧关注军医实在不敢妄动派人加急赶到明河谷地请臣赶来。” 白初宜挑眉不甘心地辩解:“后一个是事实前一个……我这一次相当配合。” “您若是配合就不该受伤!”宁和却不依不饶根本不接受她的说辞“您不知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吗?让我……” “明河谷地有疫症了?”白初宜脸色大变连忙追问。 宁和被她吓了一跳却还是点头:“没有清洁的水源柴薪也不够虽然我们想尽办法也劝告居民不要碰未煮沸的水仍然有人不相信没有照做。虽然疾病没有大规模流行但是有一些居民点已经被江帆将军下令隔离了。” 白初宜的脸色铁青迅走到前帐的书桌前提笔想写命令却现没有墨汁不由气急败坏地喊道:“来人!” 周淳的亲兵就在帐外闻声立刻进帐跪下参礼恭敬地道:“君上有何吩咐?” “研墨!”白初宜沉着脸冷冷下令。 宁和却皱起眉头走过去夺下她手中的笔:“您该换药了君上!” 白初宜一愣没有反驳由着他将自己拉回后帐不过她对同样有些愣的亲兵沉声道:“研墨!” “是!”那名亲兵立刻回神开始研墨。 看到白初宜的伤口宁和的脸色又黑了三分手上的动作却尚算轻柔。在看到伤口情况尚算良好后宁和一直阴沉的脸色总算又舒缓了几分。 “疫症的情况如何?”白初宜仍然挂念着明河谷地的情况宁和不禁气结手下立时显现出来白初宜忍不住痛吟一声跟着就听宁和冷笑:“即便是疫症肆虐于东岚也未必不好不是吗?” 白初宜的身子一僵半晌无语更没有再追问竟是默认了。 的确此次出兵明河谷地正是青黄不接之时那场大水又毁了明河谷地一年的收成如今那些平民尽数成了东岚人他们的生存必需也都成了东岚朝廷必须负担的一项支出。一场疫症死去一部分人也就意味着东岚的负担减少了一部分。白初宜不能否认这样的结果未必不是东岚上下期望的她甚至不能否认自己并不会为此去多做什么。最现实的问题是东岚并没有丰沃的产粮区。 一片寂静中宁和小心地为她重新敷药包扎在包扎进行到最后时他才缓缓地道:“明河谷地中流行的疾病主是由于水的不洁净引起并不能算疫症君上可以宽心。” “嗯!”白初宜轻轻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宁和的声音极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即便如此他仍然有些踌躇。白初宜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整理好衣衫便径自走了出去。 那名亲兵仍然在研墨听到动静见白初宜出来连忙肃立。白初宜走到书桌前摆手让他退下道:“你去请袁俊将军来一趟。” “是!”那名亲兵如释重负领命的声音与转身离开的动作都极为轻快宁和忍不住笑了一下。 白初宜一边书写军令一边问宁和:“什么事?” “少主从安阳传讯命卑下转告君上陈国华妃再次有孕陈国可能会提前出兵。[..info超多好看小说]”宁和一凛连忙凝神回答认真无比。 白初宜的手一抖竟然将军令末尾处自己的署名写坏了只能揉碎重写。这一次白初宜竟提着笔思索良久始终没有写下一个字。 “君上?”宁和不解白初宜勾起一抹笑容抬头看向宁和:“我怎么觉得你那位少主是惟恐天下不乱?” 宁和挑眉诧异地道:“难道这竟是清平世界吗?” 白初宜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不由没好气地道:“他是无辜的良善之辈。”宁和闻言打了个寒颤再不敢说话。 无辜?良善? ――能在乱世之中拥有一片天地的人哪个配称无辜? ――卫阳富之家中哪怕是一只鸟也不能说良善! 传这样的讯息若宁湛当真只是纯善之意宁和从此倒着走路。 “不过这个提醒倒是七分善意。”白初宜淡淡的叹息将宁和惊出一身冷汗“也算歪打正着吧!” 白初宜浅笑落笔直书一气呵成。 ***** 宛城是一个没有宵禁的城市时刻都洋溢着一种特别的生命力易洛之前几次过宛城都是匆匆而过并未注意过这个城市这一次尽管同样心中有事但是易洛在前往县衙的路上仍然感受到了宛城的特别。 “子纯宛城真的很特别。”易洛看着道路两旁等候的商者行人那些人同样恭敬地参礼但是那些人的眼中不无焦急之色很显然他们也在等待王驾军列尽快通过以免耽搁他们的行程。 总的来说东岚的百姓尊重王室的权威却绝对不似安陆百姓那般满怀敬畏也不会如卫阳那般狂热崇拜但是像这样在表示恭敬的同时仍然明显担心私利的情景恐怕除了在宛城根本看不到。 易洛饶有兴味地看着沐清却不喜欢这样的情况。之前接连的刺杀行动令沐清一直无法完全放心易洛的安全而这种目标明显保护却很难万无一失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直到进了县衙邵枫与韩望布置完防务沐清才松了一口气。 “子纯放松一点。”眼见沐清总算放松了精神不再一副随时可能歇斯底里作的状态易洛才笑着劝道“朕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 沐清这才想起东岚王子是文武兼修哪怕是看起来最文弱的易庭也不会毫无自保之力。他不由苦笑:“臣思虑不周过犹不及了。” 易洛见他明白过来也不再多说只是一笑了之。 宛城本就富庶繁华既然是王驾亲临再加陈延自己有些心虚他早已备下各种珍馐美食与娱人耳目的表演希望易洛能保持一个好心情不过根据周淳的劝告:“情趣高雅低俗都无妨主要是特别但是千万不要弄些搞不清楚身份与状况的伎者小心弄巧成拙!王……实在不易讨好。”用膳时的表演是相当规矩的。 易洛与沐清的眼睛何等毒辣?两人一边用膳一边猜测陈延到底有什么目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陈延虽然心虚却是打定了主意便不动摇的人任两人试探也罢施压也罢就是半点不露口风。 眼见晚膳将结束一名亲卫匆匆进来单膝跪下请示:“王紫华君大人求见。” “请她进来!”易洛搁下酒盏身体向后靠向椅背以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等待白初宜进来。 陈延的心中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酒盏站起身迎到门口。沐清也起身恭迎。 白初宜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白色长衫只是袖口与前襟上绣了紫色的龙纹――在东岚只有王与紫华君可以使用龙纹连王子公主未得恩旨都不得使用龙样纹饰。 “免礼!”易洛不等白初宜参礼便摆手示意她靠近“怎么不休息又过来了?朕以为那个席医师能管住你呢!” 这话让白初宜的脚步一顿静静地看了易洛一会儿才再次走近他直到他身侧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也不行礼只是微微低头平静地道:“臣需要王上准允一道军令。” “什么军令还需要朕来准允?”易洛有些惊讶地问道神色也不再轻松。 “是一道调令。”白初宜不疾不徐地回答语气冷淡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易洛不由眯起眼眉头紧皱:“调令?什么……”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话说到一半忽然警醒神色一凝沉声道:“子纯你们都出去!” 沐清一愣却没有多问一低头便答应:“是!”言罢就冲陈延使了眼色。陈延也伶俐立刻让所有伎者都退下自己跟着沐清一同离开还没忘记顺手关上厅门。 门一关上易洛就变了脸色冷冷地质问:“别告诉我你想调焰海营出京?” “吾王圣明!”白初宜躬身低头平静地回答。 易洛因此而怒不可遏他猛地站起手按桌沿上身倾向白初宜的方向瞪着她冷言:“白初宜羽林五营中你能如臂指使的是哪些?你不清楚状况吗?难道要朕将平奈拱手让给易庭?” 白初宜稍稍向后让了一步神色依旧是不为所动的冷凝:“让出平奈?臣以为亦未尝不可。” “什么?”易洛皱眉怒意因不解而减轻了不少“你不是开玩笑?” “臣从不拿国事开玩笑。”白初宜答得生硬“王上为什么不问臣为何需要调焰海营?” “没必要!”易洛冷笑“你必有相当的理由才会如此决定。朕只需要你告诉朕将焰海营调出京有什么好处值得我冒失去王位的风险。” 白初宜扬眉:“没有风险的!” 易洛缓缓坐下示意她继续说。白初宜从袖中取出那只锦封从桌面上推过去。易洛不解地接过取出那张信纸默默地看完竟是面沉如水半点作的意思都没有。 “有这封信在手王已经可以问罪柳家了。”白初宜淡淡地道。 易洛没有接口只是轻抖了一下那张菲薄的素纸抬眼看向白初宜淡漠地问道:“柳相写给宛城令的信为何在你手里?” 白初宜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王已经想到了。” 易洛神色不变淡淡地看着她最后缓缓收起那封信道:“好!准备回京!” “臣以为王上还是暂不回京为好。”白初宜再次说出令易洛深感意外的话但是这一次易洛没有追问只是挑起眉角静静地看着她。 “臣调焰海营王可借机收拾人心。”白初宜毫不犹豫地说易洛却脸色立变伸手拍上桌子话语却冷静得可怕:“想都别想!” 第十六章 天下 若论对紫华君的了解易洛绝对可以排入三甲而在对她布局安排的了解上曾经与她同生共死的易洛绝对是最了解她想法的人。现在白初宜只说了一个开头易洛立刻就明白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 “紫华君还记得你自己的字吗?”易洛怒极却勉强压下所有怒火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她语气冷静也僵硬。 东岚王羽桓接回紫华君时颁诏全国白王之女名初宜字明圣。 初宜自然不会忘记也更加清楚易洛为何问这个问题。她缓缓跪下低头回答:“臣不敢忘先王所赐之字!”尽管明白他用意为何白初宜仍然只作不知简洁的回答本身就是拒绝的姿态。 ――按圣朝的礼制皇帝与国君向效忠之人赐字是最大的荣宠那便是一生的忠诚契约当年圣朝诸属国反叛圣帝最后只诛卫胤便是因为所有主谋恶之人中只有卫胤是得到他赐字的宠幸之人。参与反叛便是自违誓约万死莫辞。 “没忘就不要乱动心思算计到朕头上来!”易洛冷言“你是东岚的紫华君做你该做的事情永远不要想不该想的东西!” 白初宜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易洛不由火大手握成拳狠狠砸上面前的桌子酒盏碗碟都不由跳了一下。 “答话!”易洛冷冷地催促。 白初宜低着头唇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在易洛的怒火将要再次作前淡淡地回答:“臣父是东岚的白王臣自然是东岚的紫华君这一点上王尽可放心。” 这个回答让易洛再按捺不住怒火。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来到白初宜面前拉着她的衣襟让她站起。这样的动作让白初宜很不舒服但是她只是微微皱眉一声未吭。 “白初宜你想如白子风一般吗?”易洛咬牙切齿地质问神色凶狠而白初宜却半点都不买帐眸光一闪抬手便击上他的小臂。 一股伴酸麻感的痛意让易洛不得不松手。 白初宜的眼神如寒冰一般毫无温度易洛脑中的怒火因此一冷。 “王臣父同样是您的长辈请您保持最起码的尊敬。”白初宜的语气也同腊月寒风一样冰冷令易洛心中一颤。 易洛有些懊恼――不该顺着她的话说到白王的! 白子风……算无遗策的白王……是他们俩之间不能谈及的人之一…… 白初宜敬爱自己的父亲……那个在她七岁时便离世的父亲直到现在仍然是她心中只能仰望的天! 易洛对白子风也并非全无敬意。他长白初宜九岁从一出生就是白王的弟子。从五岁起他每天在白子风身边的时间比在母亲身边的时间还要长。 他比白初宜比世人更清楚东岚白王是如何忧国忧民!白王……是真的呕心沥血地筹谋计划着未来的每一步! 算无遗策……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只是这世上有几人看到白王为此做了多少事情? 易洛敬他为师也敬他如父满心满怀的孺慕之情却也正因为如此他无法不恨。 “……朕失言……”易洛道歉他是王再多的恨意也不能否认白王为东岚所作的一切而且白初宜眼中的寒意也让他不得不退后“紫华君你想如白王一般离开吗?我……朕……已经让你忍无可忍了吗?” 易洛的气势仿佛被折损了一般竟然用再小心翼翼不过的语气向白初宜求证那种姿态分明就是索取保证也索取原谅。 白初宜沉默了好长时间几乎让易洛开始感到绝对她才低着头语很慢地道:“臣并未想离开东岚。”接着她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离开东岚臣又能去哪儿呢?就像您说的……臣是东岚的紫华君……” 易洛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却听白初宜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恢复之前的平静淡漠很认真地道:“从宛城令的表现就可以看出王之前给东岚上下的印象过于阴狠了!为王子时如此并无妨但是现在王需要天下归心需要让东岚上下对王不存疑虑。既然有机会如此做王就不应当放过。” “你做恶人朕来公正裁决吗?”这一次易洛没有冷笑火只是笑得充满嘲讽意味。 “吾王圣明!”白初宜却根本不理睬视而不见地低头回答。 易洛的笑容一冷却缓缓坐下半晌道:“这似乎与朕是否返京无关吧?” 白初宜抬眼皱眉看着他:“王若回京大局已定谁还会妄动?”抛开其它不谈只此一点易洛就不应有此问。.info[] 易洛看重的却不是大义名分之事这个世上成王败寇大义?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已。他若胜了自然可以拥有大义;若是败了这个承自先王的王位也不能说明他的正统。 白初宜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便淡淡地道:“王只是想对付易庭殿下与柳家吗?臣以为王志在天下。” 易洛一凛再不多做纠缠立刻答应:“好我们暂不回京。” 他只是想要对付易庭吗?不!他需要一个稳定的东岚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征服天下。 尽管面上毫无表示易洛心里却是十分不平静――他志在天下可是白初宜的志向并非在此为何也如此急切地希望东岚安稳? ――这可以算是白初宜与白子风最大的一个不同点。 易洛记得很清楚白王过世后白初宜被羽桓带回东岚后有三四年时间她对军政事务没有丝毫的兴趣甚至让很多人认为她仅是白子风的女儿不值得东岚王那般宠爱入骨。 对于那些舆论羽桓是知道的却从无回应。 有时候易洛会想他的父王真的很有耐心或者说很有信心。――他愿意等到白初宜自已开始感兴趣的那一天。不管那兴趣因何而起他需要紫华君心甘情愿地为东岚谋划。 易洛记得那个第一次因为那一次她是为了他。 那是羽桓的寿宴东岚的朝臣齐集雍和宫所有的王子都献上贺礼以期博得王的赏识各人的门下也为自己的主子殆精竭虑而当时东岚正在与安陆争夺滨海平原战况胶着前方主帅请王遣王子监战鼓舞士气朝中已经争执了许久目光都集中在三王子易庭与六王子易诤身上没有人认为易洛有这个机会。在寿宴上两派人马再次争吵不下羽桓脸一冷让皇子门下各出一人比武不分场次一起动手谁最后一个倒下谁去。 易庭派出了自己的侍卫、宫内第一高手江歆;易诤派出了一个名不经传的江湖人其他王子本来还想一争长短但是一见那个江湖人阴狠的眼色便摆手放弃了只有一向不问政事的五王子易岘派了一个侍卫出场易洛手下并无高手也就没出声可是初宜却在打量了三个人之后笑着低声问身边的易洛:“你想去军中吗?” 易洛不解但是眼中的期望是掩不住的于是初宜在三人动手前扬声喊了一个字:“停!” 稚嫩却难掩高贵清冷的声音让三个人停手冷冷地看着出声打断他们的小女孩羽桓却目光闪烁地笑了:“紫华君你有什么事要说吗?”羽桓的声音十分温和那是对待初宜时才会有的态度。 “王臣也想参加比试请王准允。”初宜在殿中跪下。 “你要代表哪位王子呢?”羽桓没说准允与否反倒很平静地问道。 所有的朝臣不由一惊现自己都忽视了一个十分十分十分重要的事情――身为白王的女儿紫华君独得王的宠爱只要她站到了某一方其他人便无再无胜算。 “臣还没想好!”初宜却轻轻地一笑让所有人的设想全部落空。 “那你参加有什么意义?”羽桓目光一敛压迫的气势尽显。 初宜深吸了一口气朗声回答:“若是臣赢了请王准允臣选择监战的王子。” 羽桓沉默了一会儿终是摇头:“不行。你的轻霖剑法虽然未到火候但是想赢这三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再加上凌云剑你的胜算是十成。” 那三个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是没有一个能肯定自己能从凌云剑下胜出。 “臣不用凌云剑也不用轻霖剑法!”初宜微笑自信地回话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哦?”羽桓的兴趣也上来了略一思索便同意了:“好吧不过你指定的王子不能是这三个人的主子以示公平。” “臣遵旨!”初宜领命羽桓已经吩咐宫人去为初宜取剑了而站在大殿中的三个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毕竟那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却自信满满地挑战他们若是倚恃家学渊源也就罢了可是她却说不会用震惊天下的凌云剑与轻霖剑法。 掂量了一下剑初宜漫不经心地举剑起势:“三位可以开始了!” 三个人面上都不敢多有表示心中却已是忿恨不已同时动手。 ***** 最后一个倒下的是那个江湖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笑得漫不经心的小女孩不甘地低吼:“这怎么可能?” 殿中其他的人也同时在心中问这个问题连易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对三个高手初宜只用了最简单的招式就全身而退而且胜出。 “有什么不可能?二桃杀三士不战而屈人之兵你没听过吗?”初宜很好心地为他也为所有人解答。 “谁让你们都想好好教训一下本君!”脸色一变初宜傲然地冷言“以本君的身份就算不动手也能让你们全部倒下之所以参加比试不过是给三位皇子面子!” 她是白王的女儿惊才绝艳、傲视群寰的白子风的女儿岂会平庸? “啪……”一个掌声响起――羽桓在王座上赞赏地拍手:“不愧是子风的女儿不出五年东岚又有一员平定天下的将帅!” “谢王夸赞!”初宜跪下行礼。 “说吧!你打算让哪位王子去滨海!”羽桓笑问。 初宜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皇子最后抬手指向易洛:“大殿下!” 羽桓眼都没眨一下微笑着摆手让侍臣拟诏话却还是对初宜说的:“紫华君朕期待你的表现所以你陪着大王子一起走滨海吧!” “遵旨!”初宜回答没有犹豫身后易庭的目光一直停在她的背上更多的人则若有所思地来回看着初宜与易洛。 在沐氏败亡多年后东岚的大王子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 ――这天下大业于她的意义在现在恐怕只是白子风的遗愿。 ――她尽力而为却从未如此着急。 “紫华君还有其它事情吗?”易洛不在意地看向白初宜却没有放过她最细微的神色变化。 白初宜有些惊诧地扬眉随即敛衽参礼:“臣……请王用印。”言罢取出之前写好的调令奉上。 易洛紧紧地盯着她却一无所获只能若无其事地伸手接过调令扫了一眼取出自己的王印盖在文头上。 第十七章 可能 东岚的京都驻军以离王驾远近计算分别是王殿侍卫、宫廷内卫、羽林军但是王殿侍卫随侍王上宫卫驻防内廷最为一般人熟悉的却是羽林军。(..info好看的小说)羽林军巡防早已是平奈的特色风景之一了。 为国羽翼如林之盛。 充作王驾仪仗的羽林军同时也是东岚最精锐的军队之一。这一点无人怀疑。羽林五营经常被抽调至边境参加战事。 提到羽林军东岚人总会说羽林五营但是若是有人追问哪五营东岚人会很爽快地回答:“磐石、长林、锋锐、沧澜!”自然有人会问:“不是四个吗?”这时东岚人都会压低了声音更谨慎些的还会凑到那人耳边悄声道:“水火两重天鬼泣神落泪。”这句话说完便不会多说一个字被问急了就立刻离开。 焰海营――原名炙焰营二十五年前白王以此营解燕云北关之围北方异族惨败退兵而据来往南北的商人说从那以后“白子风”三个字在北原有小儿止啼的威力。 被世人誉为“贤名士”的唐玄斯当时也在增援北关的义军中。那一战之后所有亲历战事的人都对此战闭口不谈只有唐玄斯回到卫阳后对卫阳太子说了“水火两重天鬼泣神落泪。”这么一句话。世人皆以为是说东岚白王用兵如神但是随后东岚就将炙焰营改名焰海营各国这才明白其中大有玄机。 焰海营到底有什么秘密各国都想刺探但是当各国想行动时才现他们连焰海营的门都摸不到似乎焰海营根本不存在。更令人郁闷的是东岚军制中确实有焰海营存在还是白王的直属军队甚至所有间者都知道焰海营就在平奈城中却就是找不到。 易庭与柳敬华也不了解焰海营只是如此隐密的存在焰海营肯定有关系东岚国运的秘密更可能是王最后的杀手锏。 “焰海营的调令为什么要传到我们这儿?”易庭沉声询问“王总不会要我们去调不知在哪儿的焰海营吧?” 柳敬华摇头:“自然不是。这只是要太府准备粮饷。” 易庭一愣正想开口再问柳敬华就接着解释:“调令上说要焰海营何时前往何处待命太府便要在期限内按制将粮饷送到何地。” “我怎么不知道?”易庭接触政事也有不少年却从不知道这条规矩。 柳敬华轻叹:“焰海营上一次调动是十年前殿下自然不清楚。” “那么平时的粮饷怎么办?”易庭好奇地问。 柳敬华虽然不满他此时尚有心情关心这种问题但是还是很耐心地回答:“羽林五营的供给是太府调给羽林军司府由羽林军司再行调拨。” 易庭还想问什么柳敬华已经沉下脸冷言:“殿下这些都不是现在需要关心的事情。” 易庭脸一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在一旁的易诤早不耐烦了见两人都不说话连忙问:“王怎么这个时候调焰海营去宛城?宛城距平奈最多不过一天的路程他都到宛城了为何不回来却要焰海营三天后过去?” 柳敬华微笑:“也许他根本回不来呢?” “舅舅将他阻在宛城了?”易庭不由大觉惊讶“怎么可能?” “紫华君受伤留在楚城易洛身边只带了一营兵马!”柳敬华一派所有尽在掌握的轻松气度“难道还难攻破易守难攻的宛城吗?再说宛城令有绝佳的理由阻拦他们所以三天是对的!” “什么理由?”这次是易诤好奇了。 “疫症!”柳敬华轻笑“楚城有疫症出现刚从楚城离开的他们怎么能轻易进重镇大城?” “所以我们只需要按计划来就行了。” ***** “臣焰海营统领单筑参见王上。吾王万安。” “免礼。” “末将参见君上!” “免礼!” 作为东岚最神秘的一营军队的统领单筑看起来实在是很不起眼唯一还能说有特色便是他圆圆的娃娃脸这还是因为与他的身份联系起来实在是让人觉得很不协调很不适应。 看不出年纪的娃娃脸让单筑与十多年前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易洛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单筑也是一脸无辜大大方方让王打量让易洛不禁失笑。 “单统领紫华君会告诉你们计划如何。”轻咳两声易洛敛容正色吩咐。 “是!”单筑立刻端正了神色凛然领命一道无形的锋芒立刻显现再不是那个仿佛长不大的大男孩模样。 易洛与白初宜是在周淳的中军帐见单筑的。易洛离开军帐白初宜随手命书桌上的一幅卷轴挂到一边图架上。卷轴缓缓展开单筑立刻认出是东岚西部的地图。 白初宜伸手就点向楚城:“这是楚城你亲自领一部人马留守在那儿随时待命焰海营其它各部都去明河谷地怎么安排随你但是维谷、孟津决不能有失!明白了吗?” 单筑坦白地摇头:“君上又不详细下令又让末将留守楚城末将不敢领命。” 白初宜闻言轻笑:“还真坦白。不过……单统领――单将军千万别告诉本君你从未想过如何在明河谷地布防!” “坏丫头!”单筑有些狼狈地低头嘟囔了一句随即就感觉到白初宜兴味盎然的目光他连忙抬头笑着道:“是!末将遵命!” 白初宜点头满眼的笑意。 “不过”单筑仍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我亲自留守楚城?这个地方很要紧吗?随时待命是待什么命?” 白初宜笑容一僵好一会儿才道:“不是什么要紧的地方……楚城正在流行疫症……” “什么?”单筑脸色不由变得苍白“疫症?怎么可能?” 白初宜冷笑:“无论怎么不可能这都是事实了!你们唯一的任务是确保疫区不会扩大!在明河谷地除了确保维谷、孟津不能有失你们同样要保证不能让疫症扩散到明河谷地之外的地方!你们可以动用任何手段一切责任由我担!不用担心!”顿了一下白初宜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心地道:“明白我为什么要你留在楚城了吧?” “……明白!”单筑的脸色依旧很苍白连唇都有些抖但是他仍然很明确地回答了白初宜。 白初宜很想安慰一下这个以前就是父亲心腹的将军但是几经犹豫最后仍然没有说出口。 她能安慰什么呢? 只要有必要她只能让他们对自己的同胞出手。这与东岚军队一贯的信念是相悖的。她不可能否认这种可能性那么再动听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单筑有些神思不属地离开却总算在副将询问的时候还记得下令全营立刻开拔。 “将军您怎么了?”副将高历是他的心腹看出他心思甚乱却直到离开宛城才关切地询问。 单筑定了定神只能道:“没事!” 高历刚想再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变直直地盯着路边单筑立刻全身警戒然后才缓缓转身却见易洛独自站在路边一身天青袍服、金冠束因为离得远他一时看不清楚这位王的神色。 “臣单筑叩见王上!吾王万安!”单筑下马赶到易洛身前见易洛虚抬了一下手便犹豫着只参了军礼。 “京中的情势如何?”易洛的语气十分温和单筑不似之前那般大方恭敬地有些拘束。 “直到臣离开一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单筑的回答让易洛不由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吟了一会儿道:“卿以为紫华君是否知道你早已向朕效忠?” 是的!羽林中最神秘的焰海营的统领早在易洛即位前便向他效忠了。 单筑一惊下意识地摇头随即便觉得不妥连忙道:“臣不知道!”――他甚至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他在五年前便效忠了易洛或者说他认定了羽桓的子嗣中只有易洛才有资格为王当然他是白王旧部会如此选择与易洛是白王弟子又得到白初宜倾心相助不无关系因此如果白初宜与易洛决裂时要求他收回支持他也不会拒绝。 白初宜没有那做他自然也就只当不知。 “是吗?”易洛点头“行了卿出吧!” 单筑被搞糊涂了却没有多问行礼告退。 “单将军焰海营的训言为何?”易洛忽然出声郑重问道。 “慎思、慎行、慎言!”单筑脱口而出转身看向王。 易洛一字一句地认真言道:“卿须谨记!” “臣恭领王命!”单筑庄重地回答心下一凛。 ――慎思、慎行、慎言! 白王当年以六字赠全营其意深远。单筑不敢说尽知白王的心意但是易洛问及此训的意思他却是明白的。 焰海营地位特殊掌握着东岚最强大的力量从某种意义讲他们与刀剑无异只是东岚征战的工具。 不能想得太多、太远、太偏故要慎思! 不能自持强力便为所欲为故要慎行! 不能妄谈机密当守口如瓶故要慎言! ――很明显易洛知道白初宜要他们做什么所以用六字训字提醒他服从军令、小心谨慎、不可泄密! 无论是什么任务军令如山他别无选择也不须多想有些事不是他该想的想了也无济于事! ***** 焰海来去迅宛城中很多人还不知道这支羽林来过。 易洛看着焰海营渐渐远去直到人马旌旗再无法看到才返回。他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羽林驻地远远地就看见白初宜站在营门前静静地望着红日西坠的方向。 一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停在原地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静静地看着白初宜。 白初宜很快就察觉了转身看向他轻轻皱眉见他没有过来的意思便恭敬地行了礼离开营门。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易洛苦笑笑意浅淡。 他是王她是紫华君可能就是这么短的距离却再无法靠近了! 第十八章 交锋 以都城来说东岚的平奈城实在是一座太过年轻的城只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而东岚本也是一个没有悠久历史的国家。(..info) 天下十分只有东岚、殷、越三国完全不在圣朝的九州之地中但是殷、越两国是传承至今的圣朝属国唯有东岚是圣朝覆灭后才开始逐渐形成的国家。 就像易洛说的――东岚其实一直在圣朝的中心之外。事实上这话都有些抬高东岚了在圣朝时期东岚最初建国的地方是一片只生杂草的荒芜之地又没有港口又不是战略要地根本没有居民或者驻军。圣朝覆灭后战火连绵无数人背井离乡希望寻找一个安身立命之地于是东岚在开始有了第一批居民。 “东岚”这个词最初的意思是岚国之东――圣朝最东方的属国的东面。 在生活安定下来之后恶劣的生存条件让东岚不得不向外扩张毕竟被海水侵蚀的盐碱地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粮食。所以东岚的都城从立国之后便不停地迁移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大约二百年前东岚得到明河入海口周围的河海平原尽管面积不大位置又偏于北方粮食产量并不高但是那是一块产量稳定的土地明河丰富的水量与趋于平缓的水流让那块土地几乎可以算是旱涝保收。 平奈城在河海平原上明河入海前最后一支流奈水穿城而过东岚又修永平渠分隔内外城。――以圣朝京都永平命名就已经说明至少在那个时候东岚已经志在天下了。 平奈两字就取自永平渠与奈水这两条河渠就是平奈的生命线。 平奈是一座完全从无到有、按照规划建造的城池几乎完全依照圣朝永平城的样式建造但是也有自己的特色比如羽林的驻防安陆的一位使臣第一次到平奈城时惊呼脱口而出:“东岚是在建都城还是要塞?”当时东岚的典客官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自然是可作要塞的都城。” 说是如此说平奈城从建成也不过经过一次战火。那次是平奈刚建成不久北原的柔然人攻破燕云关防王京陷落燕云王以下王室几乎无一幸免。在将燕云王京信都洗劫一空后柔然人奔袭南下兵临平奈最终在平奈城下被东岚与燕云的联军击败折戟而返。那一战成就了东岚的国威成就了羽林的军威也成就了沐邢夜的军神之名。(..info无弹窗广告) 羽林军号称东岚最忠诚的军队每一个羽林郎都有战死沙场的忠诚勇气但是面对一道匪夷所思的诏命羽令军司开始为难了。 诏命没有任何问题国玺、王印都有但是内容却是要羽林立刻封锁平奈九门全城戒严。这本也不算异常可是诏命并没有说明原因这就与一般的诏命不同了。 羽林军司周思安出身平民是靠战功积累升到这个位置的也是白王的亲信之一对先王羽桓也是忠心耿耿。对羽林军来说忠诚是第一位的这种忠诚更是无条件的。既然易洛已经即位他便是东岚王是羽林军效忠的对像。 周思安将在京的四营统领全都召到羽林军司府将诏书交给四人传阅。一遍转下来四个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先开口的居然是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长林营统领杨惟。 “……军司大人……王尚未返京吧?”杨惟问得小心翼翼断断续续的话语显示着他有多么犹豫。 “啪!” 周思安猛地一拍桌子恍然大悟――他说怎么越看诏书越觉得不对劲心里总是有一片阴影挥之不去呢! 诏书是从王驾处传来的。王离京在外王印随身带着国玺却肯定不能离京――东岚王诰就是这么规定的。 “这是伪诏!”磐石营统领袁诚眯起眼声音很轻却清晰入耳。 不需袁诚说其他人也明白了。锋锐营统领陈咨拳头握得隐隐作响他是这里五个人中脾气最不好的一个因此脱口而出就是:“哪个王八羔子做的混帐事?” 站在他身边的杨惟大惊伸手掩住他的嘴:“陈将军慎言!” “慎你……”陈咨刚要骂忽然反应过来连忙住口双唇抿得死紧――猜也猜到是谁的意思了骂叛贼当然没问题可是他方才那话分明是连先王也骂了! “好了!吼一嗓子就算了!骂若是解决问题骂谁我都担带下来!”周思安打了个圆场“现在咱们都当机立断――怎么办?” “军司大人咱们自然是按诏命办事了!”沧澜营统领容庆无辜地笑着再温和不过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周思安拍手大笑:“好!好主意!那就这么办!你们大家各自回营按防区巡防戒严切记不可扰民!胆敢借机扰民、伤民者杀无赦!” “是!”四人躬身领命。 “何必如此麻烦呢?”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三分笑意十分无害的样子。议事厅内的五个人却脸色大变随身的佩剑立刻出鞘但是下一刻他们又将剑放了回去。 在三排弓箭手面前拔剑纯粹是嫌命长了。他们不在乎牺牲但是有价值的送死才是牺牲。他们当场毙命能有什么价值? “果然都是聪明人!”来的那人轻笑着赞许。 “末将等不敢担易庭殿下的赞许。”周思安不卑不亢地顶了回去。 易庭并不在乎他如何说微微一笑便道:“不过是全城戒严而已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两次何必让四位统领亲自布置呢?不如让军士传个命令四位将军在此陪军司大人坐坐岂不更好?” 周思安也笑着回答:“殿下一片盛情末将等也想领下只是羽林军没有看着士卒行动自己享乐休息的长官莫说他们便是末将也必须亲临明德门坐镇而不是在军司府坐等。” “事急从权。”易庭笑容不变“身为羽林军司先要保证自己不染疫症然后才能有效保护平奈不是吗?从容一些也显得事无异常不会引起骚动!” 周思安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就见易庭手一扬笑容微敛淡淡地道:“请军司与四位统领下令吧!” 话音未落一排侍卫便冲了起来刀直接到五人的脖子上。 “娘的!我就是不下令有本事就杀了我!”陈咨的脾气被激了起来。被箭威胁着连反抗都不能就这么窝囊地被刀架上脖子他这辈子还没这么郁闷过! 易庭根本不理会他只是看着周思安。周思安也笑了笑举起右手抵在刀锋上却没有用力目光依旧放在易庭身上然后缓缓地开口:“殿下当年末将随白王出使博邑博邑王安排死士同样将刀架在白王身上要白王写一封书信给先王让东岚退兵博邑王承诺无论有用与否信一送出立刻放白王离开您知道白王怎么做的吗?” “白王将右手抵在刀锋上对博邑王说他不会写那样的书信更不会受这样的威胁如果博邑王不立刻停止他从一数到五每数一下就自己割下自己一根手指。”周思安边回忆便说冷峻的眼神也因为怀念而柔和了许多。 易庭的脸色大变周思安不由冷笑:“末将是白王一手调教出来的自然事事效白王之举。末将与白王一样只有右手能写那一次白王数了两下博邑王便下令停手了不知殿下能否坚持到末将数完五下!” “一……”周思安刚说完那些话就开始数了易庭立刻尖叫着下令:“撤刀!” 侍卫们之前听着周思安说话就不自觉地将刀稍稍收回了一些易庭的话音未落刀已收起但是周思安的小指与手掌相连的部位仍然鲜血淋漓可见他绝对是真的想割下自己的手指而其它四人也是同样的情况。 易庭身边的人都被惊呆了易庭也是半晌无语。 “周将军……”易庭再次开口神色凝重“你是白王的亲信难道不知道易洛是如何恨白王吗?难道你真的想让白王辛苦筹谋的一切被易洛占去?” 这句话让杨惟之外的四个人都不由动容周思安也不例外。杨惟是杨家人又是白王离开东岚后才进入羽林军的对白王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而且无论如何杨家都与易洛在同一条船上他没的选。可是事涉白王他也不好随意开口只能暗暗着急。 “王上如何恨白王末将委实不知!”周思安敛容冷冷地回答“殿下既然将话说到这份上末将也不虚言若是殿下能得君上的效忠支持即便先王立今上为储羽林上下如何不论末将绝对可以为殿下效死!” 说到这儿周思安不禁冷笑:“只可惜据末将所知君上从未支持过立殿下为储的建议!末将是军卒出身不懂立储这样的国之大事但是既然君上从不支持殿下可见殿下绝对不适合为王!忠君也罢报国也罢末将不敢听殿下之言!” 这话掷地有声周思安将自己与其他四人逼到了再无退路的位置上杨惟悄悄地松了口气面上却与众人一样严肃不敢有丝毫流露。 易庭看着周思安毫不在乎的神色再看看他们任由手上的伤口不断滴血也不包扎的模样心中着实有些恼了。 “好!好!好!”连声几个好之后易庭勉强按下恼意“你是忠臣!羽林是我东岚的精锐!我不怪!”手握成拳一紧一松好几下之后易庭才终于下了命令:“那就请五位将军在此稍候吧!”言罢拂袖而去。 ***** “你那个人情可以不必还了!”走进中军帐易洛对正在俯身看地图的白初宜淡淡言道。白初宜正在比划距离的手稍稍一顿随即又继续在地图上比划着并未回答。 易洛不以为忤微微扬眉随即便走了过去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地图本要说的话竟没出口。易洛皱起眉头认真地再看了一下地图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不由惊怒不已伸手按在地图上冷言:“紫华君朕怎么不知道东岚有出兵陈国的计划?” 地图被挡住了一部分白初宜测算不下去只能起身抬头皱着眉回答:“现在还没有!” “那什么时候有?”易洛冷笑对她的回答十分不满。 白初宜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等陈国出兵明河谷地大肆杀戮平民等东岚占了大义的名分。” 易洛怒意稍平却仍然不悦:“内乱未平你倒想惹事生非!” “内乱?”白初宜嗤笑“易庭调不动羽林军与宫卫本部宫卫右营又不得出昌德宫就凭一个左营与王子仪卫噢……还有柳家的那点武力也能惹出内乱?” 易洛不能否认只能沉默不答。 “王上有这个时间过问臣尚未筹算完的计划不若多花点心思平定您说的内乱!”白初宜语气淡漠却隐隐透着不悦“陈国出兵明河谷地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易洛没有问白初宜为什么说陈国很快就出兵他很清楚白初宜不会将情报来源告诉他哪怕他是王因为白初宜曾用“亲厚无过于间”为由拒绝向羽桓透露间者的情况即使羽桓大怒她也寸步不让。 稍稍沉吟了一会儿易洛再抬眼时白初宜已经再次开始研究地图他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很淡漠地问她:“你就没有考虑易庭找借口聚集众将然后杀而夺印的可能?” 白初宜的动作稍滞但是她头也未抬毫不犹豫地道:“他若是能那样做我就不会效忠你了!”说着她似乎也觉得说过头了抬起头看着易洛轻轻一笑道:“只可惜他是易庭学了太多圣贤大道的易庭他在乎人言在乎大义所归在乎名分的正统在乎千秋史笔他不敢也不会做到那一步!” 白初宜叹了口气:“王易庭殿下的事情到此为止请您不必再对臣说了!臣不想知道一个字!” “……好的!”易洛神色数变终是没有再坚持转身离开。 第十九章 风絮 柳敬华颁下戒严的命令但是出动的却不是羽林军而是一部分宫卫与城防营这种异常根本瞒不过平奈的居民。 叛乱!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明白了状况。 东岚历史上的叛乱并不多东岚的国力在很长时间里一直是很弱的那种情况下内讧与自杀无异再说东岚历代君王的都有着水准之上的治国手段叛乱实在是很难成功。 现在东岚是一个强国但是论国土之广它不及安陆论国民之富它不及卫阳便是论军队的战斗力也有常年对抗北原异族的同朔、燕云两国大军在前东岚绝非第一。 安陆王莫颉曾说:“东岚得一人之力矣。” 各国君主无不羡慕羽桓王的幸运――能从市井之中寻到白子风并得其倾力报效除了幸运实在无词语能够形容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都是先知道白子风然后才知道东岚的。东岚所处的位置实在太偏僻在白子风拜相之前不少人甚至认为东岚是夷人之国是异族异邦。 这样的情况平奈最有著名的地方是白王府就并不令人奇怪了。 白子风掌国之权柄十馀年各国使臣之间有这么一句话:“没见过含元殿很正常没进过白王府不若趁早回国。” 含元殿是东岚王处理政务的所在是东岚国政大策的议定之所非王之亲信、国之重臣不能进入他国使臣未见过也属正常但是能否进入白王府却意味着使臣能否圆满完成任务也意味东岚对使臣所代表的国家的态度。一般来说白子风不见某国使臣也就意味着东岚决意同其国开战了。 羽桓曾下过王令任何人不得擅闯白王府违者毙。――这道命令中的“任何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很少有人知道白王府有一块可比王印的令牌但是柳敬华知道。 “先王极信重白王但是那时对东岚上下来说白王是并非东岚人白王自己也承认他并非出身东岚家中上数五代也没人能与东岚搭上关系。”柳敬华很平静地陈述“而当时先王已娶沐后沐家军权在握先王自然给了白王一些可恃的保障。沐家当年会败有三成是败在那块令牌上的!” 易庭愣了愣半晌才道:“舅舅的意思是……” “周思安不是要紫华君的支持吗?”柳敬华却很理所当然地反问“我们就给他看。”说着又笑了:“若是有那块令牌倒也无需羽林军司下令了。” 按照东岚的军制临阵指挥除外王令是第一优先的。 “擅闯白王府?”易庭苦笑“日后初宜不会放过我的。” 柳敬华不禁皱眉一手拍上桌子:“日后?没有羽林的支持我们不会有日后。再说你若是胜了紫华君自会效忠你!她保的是东岚不是东岚王。” “白王府是那么好闯的吗?”易庭摇头“王府仪卫可都是百战之士。” “办法总是有的。”柳敬华轻笑“羽林军的脑不是也被我们困住了吗?” ***** “先王给白王的令牌在哪儿?”易洛几乎是闯进白初宜住的中军帐的。帐内很黑这种时候并不是拜访的好时间白初宜在他闯进来的同时就已惊醒根本不等他说完便翻身而起随即冷斥:“出去!” 黑暗中易洛没有出去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帐门再次重复那个问题:“先王给白王的令牌在哪儿?”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是否在你身上?” 一阵悉索声后白初宜从后帐出来火石轻敲点燃蜡烛神色冷然地摇头:“我带着做什么?那块令牌又不是给我的!” “令牌在白王府?”易洛脸色大变“你怎么可以如此轻率?” “谁说令牌在白王府?”白初宜扬眉“即使在白王府又如何?” “你难道不知道那块令牌等同王驾亲临?”易洛皱眉对她的轻松十分不解。 “臣知道。”白初宜语气平淡“臣还亲眼看着先王用它给臣父陪葬了。” 易洛立刻松了口气随即便回过神不满地抱怨:“你实话实说就好何必与朕强?” 白初宜也很不高兴:“即使仍在白王府又如何?王不相信白王府的仪卫?” “那块令牌的意义重大!”易洛毫不掩饰地冷言“我谁都不信!” 白初宜眨了眨眼看了他半晌才淡淡地道:“那么王上是否要将臣手里的虎符收回?” 易洛扬眉冷笑:“白初宜别动不动就用兵权来说事!你明知道朕是什么意思!将朕的话曲解很有意思吗?” 白初宜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移到烛台上轻笑一声:“令王对白王府的守卫无信心是臣的错。” 易洛终于拂袖而去白初宜却盯着跳动的烛火出神半晌无语。第二天宁和进帐就现白初宜坐在椅子里盯着燃尽的烛台出神。 “别告诉我君上您是一宿未合眼!”宁和的脸色十分不善。 白初宜闻声才回神随即就现两眼涩不由苦笑着辩解:“半夜有人来访。” 宁和知道白初宜的睡眠并不好一旦被惊醒就很难再入睡所以在军中白初宜的军帐在入夜后是绝对安静的除非生重大事件。 “又生什么事了?”宁和嘟囔着抱怨了一句倒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白初宜都把话都说透了他不必想也知道是王来见她。 口中抱怨着宁和手上仍然毫不尽疑地做好准备但是白初宜却没有如前几日一样配合仍在坐着不动。(..info无弹窗广告) “君上!”宁和不满地唤道“您在想什么?” 白初宜站起身来来踱了两步毅然地对宁和道:“宁和你现在立刻回平奈去!” “什么?”宁和又不解又恼怒地扬声质问声音都有些尖利刺耳。 白初宜对他笑了一下安抚之意甚重:“我越想越不安白王府中的老人都是东岚的功勋战士性命无忧但是风絮……” “我明白了!”宁和怒意全消恭敬地执礼领命“卑下立刻前往平奈。” 白初宜转身将桌上写好的那一纸书信折好交给宁和:“带着这个你不必与风絮多说只让他们随你立刻离开!”说着挑眉问他:“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去吗?” 宁和无奈地轻叹:“君上是看中宁家的能量了!” 白初宜不禁莞尔:“快去快回不要逗留我还有事要风絮去办。” 宁和一脸故意夸张的恍然大悟之色:“原来如此!” ***** “长史大人城防营将王府正门给堵了卫率大人请您示下如何处置?”一名王府仪卫匆匆走进白王府总管的公房单膝着地执礼请示。 他请示的人一袭浅青色的长袍坐在红木大书桌后左手拨着算盘右手执笔正在凝神算帐听到仪卫的请示他缓缓抬头一张五官精致的脸上却有一道疤痕从右眼角直划至左颊下侧不显狰狞只让人觉得心惊。 他就是风絮一个东岚朝中无人不知的白王府长史。 三年前白初宜忽然上奏请示除授空缺的王府长史一职东岚朝中一片哗然因为白初宜的奏章中风絮其人的介绍只有有三句话――风絮字子然云间人年二十七。 “城防营负责平奈治安在白王府之外有何好处置的?”风絮的声音很温和与他的的姓名一样给人春风柳絮的感觉眼神却始终如千年寒冰似的冷彻人心。 那名仪卫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不由一愣。 “真是不聪明!”风絮笑了一下连那道疤痕都显得温柔顺眼却不知道是说谁“白王府的大门连宫卫、羽林都不能擅闯何况区区地城防营?至于人家在白王府外想做什么我等是王府官又何需理会?” 仪卫这才明白过来低头领命:“是!”言罢转身离开。 “还真是不聪明啊!”风絮低头轻叹随即再次专注于眼前的帐目。 没一会儿那名仪卫再次转回:“长史大人!六殿下要进白王府。” 风絮不由挑眉微讶搁下笔起身随他一同前往王府正门。 “臣白王府长史风絮参见殿下。”风絮执礼如仪没有半分差错。 易诤负手而立背对着王府正门听到风絮参礼才转身笑道:“长史大人无需多礼本王有事想与长史商量是否可以入府详谈?” 风絮已经起身却依旧低头听到易诤的话不由冷笑口中却很是恭敬地道:“殿下恕罪君上不在府中臣身为长史不敢待客殿下若有吩咐自可下令。” 易诤的脸色一冷:“难道风长史要本王就站在门口说话吗?” “下臣惶恐!”风絮长拜不起却坚持着“臣实在不敢失了礼数。” 易诤恼怒地拂袖:“进去再说。” 风絮却站在不动稳稳地拦住他的去路:“殿下白王府不是您说进就能进的!”话音未落他已经直起腰一脸的肃穆冷冽。 “殿下有何吩咐臣能照办自当照办若是擅闯白王府殿下敢担如此罪名臣还不敢担王府内规!”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方落王府仪卫的佩刀已经出鞘所有上前一步隐然有对峙之势。 “就凭区区一部人马的仪卫长史大人未免不自量力了!”易诤冷笑。 风絮却毫不在乎:“职责所在由不得我等量力而行!更何况――”风絮也是一脸冷笑“先王与今上尚不敢擅闯白王府殿下又有何凭恃胆敢如此呢?” 言罢不待易诤开口风絮又是连连冷笑;“下臣倒忘了殿下您连王殿都有胆量闯的!只是不知殿下带来的这些人有无这个胆量了!” 易诤勃然变色但是随即就被身侧的一个城防兵扯了一下衣袖脸色数变之后他终是没有火反而冷言:“本王接到线报白王府内有间者栖身王上在外京都安全事关重大本王今天非搜不可!敢阻挡者视同叛逆杀一人赏钱二十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风絮脸色大变仪卫卫率没再让他说话一把将他扯到后面王府仪迅变阵守住正门。果然易诤的话一说完就有贪利之人迅往王府内冲。卫率眸光一闪口中斥喝:“赵直!” 话音方落冲在最前的那个城防兵的额头上已经插了一支白翎箭那人身形一滞随后再仰面倒下。 这个震憾太大所有人都不由停下卫率果断地扬手下令王府仪卫迅退回府内厚重的大门哐地关上。 一个人从门房顶上跃下一脸憨厚地笑着问风絮:“大人咱的箭法不是吹的吧?” 风絮微笑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阵箭雨倾泄而下王府仪卫的反应并不慢所有人都贴墙而立卫率没好气地道:“简直是群笨蛋居然用箭。”这种情况用箭根本没有半点用。 三轮箭放过后外面的人也觉不对了开始搭梯翻墙。 卫率扬手示意所有人明白的点头迅退至前厅檐下张弓搭箭。“先不要放箭。”风絮低声吩咐“震慑一下。”卫率了然地点头 墙头上一排人刚露头就见寒光闪闪的箭头正对准自己不由打了个寒颤更有几个人干脆就在梯子上滑倒摔了下去。 等有胆大的开始准备翻墙了卫率才狠狠地挥手所有仪卫的箭脱弦而去。 “啊――!”即使没被射中的人也被惨叫声与擦身而过的羽箭惊吓。 “第一个进去打开府门的赏钱一百贯!”易诤暴怒的声间从门外传来。 “看来他是志在必得了!”风絮轻叹“真不知道这个暂时无主的白王府有什么可闯的!” “那你们守什么?”一个轻嘲的笑声从前厅内传来所有仪卫大惊风絮连忙开口:“自己人!宁和你不在君上身边回平奈做什么?” 王府仪卫也认出了来者松了口气之余也不忘瞪宁和一眼宁和摸摸鼻子:“自然是君上让我来的!好了别跟他们纠缠了跟我走!君上似乎还有事要风大人去做!” 风絮诧异地指着自己:“就我一个人走?” 宁和转身往后宅走口中笑道:“君上说‘让他们随你立刻离开。’长史大人认为呢?” 留下人依次断后风絮等人随着宁和到了后院宁和走到中庭的井口纵身跃下风絮连忙看向井下却见宁和两脚撑住井壁右手依次推动几个砌井的青砖随后整个人往左一缩便没了身影紧跟着又探出头与一只手向上示意。风絮不由轻笑立刻也跳下。快到碰到井水时他才看清井壁上竟有一个仅供一人进出的洞口其后是黑漆漆的地道。风絮闪身进去王府仪卫也依次下来进入地道。 所有人静静地在地道中穿行仪卫卫率几经犹豫终于开口:“这个地道……” “别问我!”宁和接得很顺“问你们那位君上去!” 半晌一个仪卫忽然开口:“当年白王也是从这儿……” “住嘴!”几个仪卫同时斥道。 眼见气氛不对风絮连忙岔开话题:“君上有什么事要我去做?这么着急?” 宁和也明白他的用意摇摇头又道:“我不清楚不过君上也是担心风大人的安危毕竟王府仪卫均是白王的旧人性命无虞风大人就不能保证了!”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出口都没有人再说话。 出口在一个僻静的小巷中风絮稍打量了一下便知道身处城北的平民区正想着宁和如何带他们离开就听赵直犹犹豫豫地问道:“大人少主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留下啊?” 风絮一愣随即笑道:“让君上欠这么大的人情我风絮可担带不起!”想来宁和是要通过宁家的途径带他们离开平奈以宁湛的个性这个人情可不好还!――只带他一人走?太奢侈了! 第二十章 雨至 白王府仪卫在东岚比王殿侍卫更加神秘毕竟王殿侍卫可没有整整十七年没有露面。(..info)听说王府仪卫来了即使是这几日一直坐卧不宁的陈延也精神一震立刻跟着易洛的王驾前往羽林驻地。这其中好奇心到底占了几成了恐怕陈延自己也说不清。 白王府仪卫建制是一百人但是出现在宛城的只有三四十人的样子。因为是王府仪卫他们都着银光镜甲简直是光彩夺目引得不少士卒口水直流。 易洛对白王府仪卫并不陌生他急着赶来倒不是为了见他们而是因为他很惊讶白初宜为何如此做。 一进羽林驻地易洛就现白王府仪卫已经接替了中军护卫的职责卫率韩元很坦然地参礼却也拦下王驾:“君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中军帐。” 易洛伸手示意韩元靠近在韩元到自己身边后冷然地质问:“朕也在‘任何人’之列?” 韩元低头却坚持:“君上说哪怕王上来了也不可以放行!”随即在易洛火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宁医师也在帐内。” 易洛眸光一闪怒火稍退摆手让他退下。 宁和的确在中军帐之中也确如易洛所想的一样在为白初宜换药但是韩元没有说风絮也在。 “君上有什么事吩咐?”风絮隔着帷帐问正在换药的白初宜语气十分不解。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个问题但是始终无头绪。 “不忙!”白初宜的声音很平静“这事待会儿说你给我说说平奈的情况。” 风絮稍稍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恢得平静应了一声便道:“是!一直到易诤殿下堵住白王府大门时平奈都很平静并没有出现失控的状况但是羽林军一直闭营不出由宫卫与城防营执行戒严令羽林军司府有易庭殿下的仪卫驻守我怀疑羽林军司与各营统领都已被软禁或杀害只是一时没有找到调兵的信符羽林军只能闭营不出。” “王宫的情况呢?”白初宜皱眉问道。 “王宫?据我所知戒严的第一天夜里太元门有交战的声音据仪卫探报太元门的确有两队宫卫在交战直到天亮方停止太元门无恙我以为雍和宫应该还在萧漠的控制中。” “哦?”白初宜的声音听不出意味但是风絮却很了然地停下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白初宜从后帐走出走到桌前随手展开一幅地图看了片刻扬声问宁和:“你们之前走的通道还在吗?” “在!”宁和回答“怎么?君上又想用了?那么情况可就不同了!” “自然不同!”白初宜轻笑“除非宁家不想在东岚做生意了否则就好好配合!逼急了你信不信王宁可把平奈毁了重建也不会给易庭半分机会!” 宁和脸色数变终是点头最后还小声地嘀咕:“难怪少主说您才是奸商!”白初宜与风絮都听得清楚相视一眼不禁摇头失笑。 宁和正要出去白初宜却阻止了他:“你再待一会儿!” 尽管不解宁和还是顺从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听白初宜与风絮说话。 “急着找你来是有急事的!”白初宜对风絮坦言手下慢慢地收起地图头一直没有抬起。风絮不由惊讶:“什么事?你似乎很为难!” “……陈国的华妃有孕了!”白初宜再三犹豫最后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 风絮的脸色立时刷白半晌没有说话。 最不好说的一句话都说了出来白初宜心一横干脆把所有的想法都说明白:“我不清楚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她那里情况有变我需要你去一趟安阳必须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我不希望失去她!” “失去她?”风絮抓住她话中的意思脸色更加苍白“你打算做什么?” 白初宜把玩着腰间的佩饰内画紫色飞龙的琉璃珠玲珑动人风絮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她手上有我的信物!”白初宜的声音的冷漠“我不能允许有半分闪失!如果你不能将情况导回原来的计划我只能全部否定从头再来!” 风絮的脸色已经平静他缓缓地点头:“我明白了。” “子然……”白初宜的语气稍缓“如果情况已经出你的能力范围只需取回我的信物即可!” “我知道了!”风絮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地问道:“怎么样才算回到原来的计划?” 白初宜的声音再次变的冷酷无情:“这个孩子不能出生!” “什么?”风絮不由提高了声音“一定要那样吗?你也清楚那会多么危险!” 白初宜从袖中取了一个瓷瓶放在桌面上推到他的方向:“用这个不会有多少危险!子然那个孩子不能出生!” “子然你不是女人你不明白母亲这两个字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白初宜低头闭上眼“连陈瞬她都狠不下心对待这个孩子只会让她更狠不下心!” “……”风絮无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小巧的瓷瓶。 “如果……如果你做不到……”白初宜抬眼看向风絮“就让她交还我的信物!如果两者都做不到你就回来吧!” “你会如何做?”风絮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白初宜将腰间的那只琉璃珠握在掌心淡淡地回答:“如果她两个都不选她就不是朋友是敌人了!” 风絮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问道:“只是敌人不是背叛者?” “你说呢?”白初宜微笑“子然从朋友到敌人难道是我亏欠了她吗?” “……没有!”风絮说得艰难苦笑着收起那只瓷瓶。 宁和一直盯着两人直到这会儿他才说了一句:“少主至今还在安阳停留风公子可以先去见少主。” 风絮点头没有再说话手死死捏着那只瓷瓶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风絮离开的背影白初宜缓缓松开手一丝细沙从她的掌心滑落。 ――是否她真的要失去一个朋友了?或者她将失去的并非只是一个朋友! 宁和看着那只琉璃珠被粉碎后的一层细沙落在白初宜的身边心中叹息不禁暗道:“少主你是否也料到这样的情况了?” 正在思量着就见一个人撩起帐门快步走进来宁和一唬连忙起身:“参见王上!” 白初宜被声音一震这才收回有些茫然的眼神看向易洛。 “你怎么把白王府的人都带出来了?”易洛见她的神色不对语气稍缓却仍然皱着眉不解地询问。 白初宜上前参礼听到他急切地追问不由皱眉定了定神才道:“臣需要风絮去做件事想想不若将所有人都带出来算了而且这是很好的理由足以让平奈人心浮动。不是吗?” 易洛一愣紧跟着就听白初宜淡淡地道:“韩元他们说为阻追兵他们放了一把火!” “什么?”易洛大惊“他们烧了白王府?” “末将罪该万死!”追着易洛进来的韩元等人连忙请罪。 白初宜摆手无所谓地道:“死一次就够了再说也不必死应该奖赏你们才是!” “那是白王府!”易洛看着白初宜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白初宜也诧异地抬眼看向易洛道:“臣知道。” 易洛没再坚持轻咳一声问她:“你要风絮做什么事?这样着急。” “一些急事!”白初宜轻描淡写地带过在易洛想开口前扬眉反问:“王怎么闯进来了?” 易洛语塞。他的确是闯进来的看见风絮他才明白韩元是在诳他来不及火他就先闯进来了。 “朕心急如焚!”易洛冷着脸道“紫华君难道打算让朕在宛城待一辈子?干脆朕直接下诏迁都算了!” 白初宜扬眉:“王再等等!”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易洛气急狠狠地拍上议事桌。 白初宜眼都不眨一下转眼看向跟在易洛身边沐清淡淡地道:“你说呢!” 沐清一愣眼见易洛也看向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君上是在等易庭殿下与柳家叛旗昭然之时。” “难道现在还不算?”易洛看向白初宜。白初宜冷笑:“王认为算东岚人也这么认为吗?天下人又怎么想?” 易洛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却也没有火。他已经明白白初宜的意思了。 不就是等吗?他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他就不信了白王府一把火还不能让易庭与柳家自己跳出来。 ***** “谁让你去的白王府?”易庭气急败坏地砸了茶盏易诤不敢躲碎瓷片划破了他的脸茶水溅湿他的衣裳幸好并非滚烫。 易庭都还没有想好怎么做就听人传报白王府着火了他赶到时就见易诤正在组织救火再看他带的那些甲胄在身的装束他若是还不清楚干脆自己跳奈水算了。 回到自己府里再看易诤毫无认错的意识易庭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大怒。 “你和柳大人的话我都听到了!”易诤抹起脸颊的那丝血渍毫不在乎地说“三哥你能不能下个狠心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有回头路吗?” 易庭一愣却见易诤低头跪下:“没错!我是自作主张但是我不是头脑热!三哥你顾忌这儿顾忌那儿难道还能把这么个谋逆罪名避过去吗?易洛的性格你还不明白吗?哪怕咱们有十倍于他的兵力将他围得死死的他也不会说把王位让出的!更何况我们现在没有那种实力!你们弄了半天就是不说一个叛字。现在平奈貌似平静其实所有人都在观望咱们必须让所有人跟咱们一条心!” 见易庭还是不言语易诤心一横:“要不然咱们就此打住!你把我一绑送给易洛。什么罪名我都担了你也再不要提王位的事情了!那样紫华君未必不会保你!” “够了!”易庭明知道他在激自己却还不能被激。 没错白初宜会保他只要他不争这个王位只要他安于东岚的亲王之位。那样易洛甚至也不会动他。 易庭狠狠地拍了一下手边的茶几冷笑:“你不必激我!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吗?” 易诤不再说话只是默默低头。 “好!这个王位我就要了!”易庭握拳冷言。 “吾王万安!”一个激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易诤不必看也知道是柳敬华他也没有去看跟着叩头:“吾王万安。” ***** 易庭与柳敬华商议事情易诤便以换衣为由告退离开易庭点头还嘱咐他休息一下不必急着过来。 坐在浴池里易诤抬手抚过脸上的伤口不禁冷笑:“吾王万安?” “殿下说什么?”在侧侍奉的侍妾没听清不安地柔声询问。 易诤闭上眼没再说话。那个侍妾不敢再问低下头专心伺候他也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第二十一章 传檄 这些天最不好过的人莫过于宛城令陈延。王驾所在诸般事务最后都落在他头上而且为了安置易洛一行他不得不搬出县衙在城郊的驿馆办公种种不便显而易见然后他还必须应付柳敬华的询问。若是这样能落个好倒也罢了可是最让他坐卧不宁的是他不清楚到最后自己能否落个善终。 正是因此一听说周淳来见他陈延立刻搁下手里的事情迎了出来。 “子谦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陈延一边感慨一边拉着周淳进门。 周淳没着戎装一般便服显然并非为公务而来。见陈延满眼的焦急他就忍不住笑了顺着他进了权作办公之所的驿馆客房看着他将其它官吏都赶了出去。 “子谦兄啊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啊!”陈延焦虑万分。 周淳随意地找了张椅子上坐下闻言轻笑:“什么状况?你没收到柳家的信吗?” 说到这个陈延忍不住苦笑:“收到是收到了。今早还收到了一封呢!可是我敢拆开看吗?就这样王对我也没一个好脸色!” 周淳笑意更深本来还端着茶盏要喝口水此时也放了下来笑道:“王怎么会有好脸色?子长……平奈叛乱了!”说最后那句话是周淳敛起笑意异常地认真。 陈延却长长地松了口气差点就想说:“总算是叛了!” 周淳见状便再次笑了一拍扶手笑道:“子长看样子你是早盼着这个消息了!” 陈延矢口否认大义凛然地道:“我是东岚人忠于吾王怎么会希望东岚生叛乱呢?” 周淳乐不可支地大笑却也连连附和:“是!是!是!你说得极对!” “别笑了!”陈延脸皮再厚也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隐隐烫连忙转移话题:“既然平奈有叛乱你怎么还如此轻松?” 周淳愕然地止住笑声诧异地看着陈延:“我说陈大人你总不会认为需要我手下那一部羽林去平叛吧?羽林五营磐石素来以善守著称我还能例外吗?” 陈延却皱眉:“君上只带两营兵马你那一部再如何也是精锐之师君上居然不用吗?” “我怎么知道君上在想什么?”周淳苦笑“不过我猜君上是不会强攻平奈城的!倒不是平奈城易守难攻而是因为君上绝对不会希望东岚的士卒死在自己人手里。” 陈延一愣随即就道:“可是不攻平奈如何平叛?” 周淳欲言又止示意他靠近点在他耳边低声道:“白王府仪卫既然能从平奈出来想来也有进去的方法吧?” 周淳能跑来跟好友闲扯自然是因为得了命令。 一早易洛便到了羽林驻地神色古怪似笑非笑的。白初宜正看一份军报见易洛进来立刻就皱眉顺手收起军报起身执礼:“吾王万安!” 易洛伸手虚扶了一下便坐到主位对沐清道:“给君上念念柳先生的大作!” “周淳你先出去吧!”白初宜神色不动却转头吩咐也在帐内的周淳出去。 周淳应声领命随即才想到易洛并未话连忙看向易洛见他并无什么不悦的表示才退出中军帐。 “你出去转转吧!中军帐外一丈之内不得有人靠近!”白初宜又补充了一番周淳再次答应才得以离开中军帐。 “让他听听也无妨这种绝世佳作也算难得一见了!”刚出帐门周淳就听易洛不轻不重地随口一说他立时就是一身冷汗只作没有听见的样子迅离开。 绝世佳作? 再绝世再佳他都不想听这种事情绝对要奉行事不关己高高高挂起的原则。 既然紫华君无意让他涉入他绝对不能自作聪明瞎掺和! 这念头一转的工夫周淳已经听到那份佳作的开头立是便是一身冷汗飞也似的离开中军帐也就没有听到沐清念檄文的声音中白初宜低声回答易洛:“周思安是他的嫡亲叔父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现在羽林军司府的情况不明臣不想用可能会感情用事的人平叛。” 易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话示意她专心听沐清读那篇刚刚送到檄文。 这篇檄文作得相当精彩以至于后世将之视为古文典范但是对其中的内容却实在不敢恭维甚至将“弑君鸩母残害忠良”的罪名加在易洛头上说他们反叛是不忍见易洛以“枭獍之心虎狼之性居王位掌权柄则善恶不辩功过无分宗盟在而亲疏外律法存而实已亡”东岚上下“是非混淆黑白颠倒民不聊生”因此“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同时诏告各郡县“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info好看的小说)” 沐清之前就给易洛念过一遍了这次再念更加流利抑扬顿挫之间全是激赏之意白初宜听着也不禁点头。等沐清读完合上帛卷易洛笑道:“朕说是绝世好文吧?” “柳敬和的文章是越挥洒自如了!”白初宜难得也顺着他的意思说话“不似一般人作檄文句句用典骈四俪六用语华丽却意思艰深令人难解。不过……”白初宜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不及白王当年南征的那篇檄文精彩!”沐清眼睛亮接口说出白初宜没有出口的话跟着念了当年白子风明天下的征讨檄文:“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先人之血未干同胞遗骨尚存。且看今日域中竟是谁家天下!” 没有人指责沐清近于逾越的插话易洛与白初宜都没有说话。白王的那篇檄文确实太精彩了易洛记得当年白王的这篇檄文几乎是三尺孩童都可以倒背如流。 那是东岚立国以来第一次锋芒毕露君臣上下指天划地宣告东岚同样志在天下一统――这片神州大地绝对不是哪一国的囊中之物!想要?各凭本事吧! 白初宜两手交握抿紧双唇半晌才道:“恐怕易庭他们同样想看看今日之东岚且是谁家之天下!” 易洛闻言微笑:“那就看看吧!紫华君以为今日的东岚是谁家天下?” 白初宜看着他竟没有回答。易洛与沐清都对她的沉默感到困惑。易洛不由敛起笑容语气淡漠地问白初宜:“紫华君为何不答?” “王是否认为东岚、天下都是一家一人之物呢?”白初宜问得严肃。 沐清愕然没料到白初宜竟问出如此大逆不道的问题但是易洛却笑了他微微挑眉很认真地回答:“一家一人之物?东岚王只能是一人。日后一统天下帝君的至尊之位同样只有一个。既然如此紫华君为何还问这个问题呢?” 白初宜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易洛轻笑:“东岚王手握权柄生杀予夺尽出其意可是东岚上下稚子亦有奉献唯王室子弟例外。王室子弟与生俱来的特权与享受皆是子民所奉东岚又怎么会是一家一人之物呢?以此及彼天下之主亦如是!” 易洛的话里话外均将自己与东岚王区分开来。沐清惊讶之后也明白了他所说的东岚王并非指某人而是指所有得到东岚王位、掌握国之大权的人。而易洛话中的意思也让沐清惊讶。 “这是白王当年的教导朕时刻未敢或忘一字!”易洛闭上眼轻声叹息。 易洛是真的没敢忘记。当年白子风说这段话时神色是少见的严厉他几乎是心惊胆颤地记下这段话的。之后不到一个月白初宜出生白王带着女儿出走这是白王最后的教导令易洛不得不在每一个夜晚辗转反思其中的深意。 何为王?何为帝?何为“天下本无主唯有德者居之”? 对易洛的叹息沐清似有同感地低下头白初宜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便转移眼线自顾自地沉思。 “紫华君你打算如何应对?”易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恢复了心情的平静抬头问白初宜下一步打算。 “自然是平叛。”白初宜答得理所当然对他的问题很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易洛扬眉:“朕是问这份檄文。” 白初宜更是莫名惊诧地反问:“难道王还想写一份应檄的诏书不成?他们是叛逆王自是不必理会。” 易洛一愣。他身世复杂心性阴郁因此也极为高傲一见这份檄文他心中就有一较高下的火气倒是真的想用一份诏书来狠狠地贬薄一下竟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王怎么可以与叛逆的檄文计较?根本不理会才能显出他的风范。 想到这儿他不由失笑了没再说这件事只是问她:“那么朕何是平叛的诏书?” 白初宜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心里默默地计算全局之后才抬头肯定地回答:“三天后。” 易洛眉角一跳轻轻点头算是同意了接着问道:“若是我们叛乱未平陈国便开始反攻你可安排妥应对之策了?” 白初宜执礼回话:“臣已安排妥当再说臣算过平叛最多只用三天。” “三天?”易洛扬眉眼中有淡淡的笑意“紫华君你真的将所有变故都算进去了?”他抬手阻止白初宜说话很平静地说:“最多――还是计划七天吧!” 白初宜皱紧眉头听他说“七天”之后更是惊讶随即看着易洛追问:“王既然如此说请教臣算漏了什么?” 易洛却不肯说:“现在就说明了岂非很没有乐趣?朕相信紫华君可以应付任何变故!” 白初宜脸色很难看对易洛的说法没觉得有半点欣喜。 见她这般易洛反而微笑着起身离开。沐清虽然同样不解但是还是立刻跟着易洛离开。 “王为何不立刻下诏平叛?”离开羽林驻地后沐清才紧赶两步凑到易洛身边询问。 易洛看了他一眼:“朕还以为你明白呢!” 沐清坦白地摇头:“臣以为既然陈国随时可能反攻平叛就应尽早进行而不是这样不着急地再等三天。” 易洛忍不住微笑着摇头:“你想得没错只是……相较陈国威胁朕宁可冒这个险也不想放过这次的机会。” “机会?”沐清皱眉思索。 这一次易洛直接给出了答案:“这次的机会把握好东岚就再无世家的势力了!” 听清了他的话沐清瞬间瞪大了眼睛。 “朕可不是世家喜欢的王传檄之后普通平民百姓未必肯信但是世家却会抓住这位机夺朕的王位。这个机会可不是常有的。”易洛轻笑很愉悦。 “可是紫华君……”沐清觉得不太可能难道那些世家不考虑紫华君在王一边吗? “紫华君也是人。”易洛淡淡地道“前面是宛城扼道后面是同郡郡师即便是紫华君面对十倍于己方的大军、完全不利的地形也不会有太多的信心与奢望。她自己自然可以脱身可是绝对不可能再带一个人。更何况据他们所知她并未与朕同行!” 易洛忽然想到若是当真处于那样的情况白初宜会怎么做呢? ――是勤王救驾还是冷眼观望看看他会如何应对再确定有无必要救驾? ――只要对东岚有利谁为王于她可有不同? 也只是想想而已他随即便收回思绪――无论如何现在他才是紫华君效忠的东岚王而且她就在身边――对沐清说:“叛逆总是要冒险的。那些世家若是连这点险都不敢冒朕倒也不必对付他们了。只是恐怕这种机会对他们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沐清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心中一颤。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只想对付易庭与柳家的叛逆! ――也对!若只是为了易庭与柳家的叛逆易洛就不该在楚城停留! ――那么楚城的遇刺是否也早在他们的算计中了呢? 第二十二章 平叛 “王一点都不担心君上的忠诚吗?”沐清的话有些诛心之意了。 难道紫华君就不会背叛吗?易洛竟完全没有计算这个可能。 易洛的眼神立时变冷沐清却毫无畏惧地回应他的冷视半晌易洛缓缓摇头:“朕不担心。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先王早就说过紫华君一定会效忠东岚王而朕相信东岚上下除了朕没有人够资格为王!”他确信这一点。 沐清目瞪口呆易洛却淡淡地轻笑:“易庭到现在都没有明白得到东岚王位并不意味着结束。他不明白我们的父王在选择继承人时到底考虑什么!” 易洛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连白初宜都不知道易洛很清楚羽桓想要什么样的继承人。 他是王长子更是白王的弟子所以他早就知道在很多年前他的父王与白王已经在冀望天下。 羽桓要的是能够继续他们未完的事业、令东岚统一天下的继承人。 易庭的目光却一直在东岚一国。 或许他同样有一统天下的志向毕竟圣朝之后哪一个君王霸主不希望成就结束乱世、一统天下的大业呢? 只是成就那样的大业并不是有志向便可以的。 沐清很想问易洛:“为什么紫华君一定会效忠于东岚王?”但是他隐隐明白自己不会得到答案也就没有问出口。 这个问题与“白王为何效忠东岚?”一样令人困惑也无法得到答案。 与白王有关的一切都是东岚王室讳莫如深的话题而紫华君与白王实在是不可能分开来说而且易洛也说了他不知道原因! 最重要的是那并不是现在最需要关注的问题。 沐清这样想着也就沉默着跟随易洛回到县衙。离县衙还有段距离就看到陈延与周淳站在大门旁正说着什么。两人看到王驾便停止交谈肃立迎候。 “进来吧!”不待两人说明来意易洛便直接开口让正在行礼的两人进来见驾。 陈延的来意并不难猜易洛一见到他便明白了。 东岚所谓的世家是指有爵位承袭的家族相较其它各国沿用圣朝的五级爵位制度东岚的爵位只有三级:亲王、公、候。至于白初宜所领的“君”爵是羽桓从圣朝爵位中找出来特意为她设的诸般仪制等同亲王。 东岚立国艰难高祖称王时便明诏天下:“除王子非军功不得封王。”同时东岚对有功之士从不吝公侯之赏。这些功勋之家随东岚的展而壮大几乎到了左右王权的地步。[..info超多好看小说]羽桓用白子风的最初五年诸般国策全是削弱世家。 陈延有宜阳侯的爵位按白王制定的《爵制》他也是陈家家主。他可以代表陈家表态。如果他连这个都想不到易洛就要怀疑他是怎么当上宛城令的了。 “臣收到家书诚惶诚恐请王上明鉴!”陈延一进门不等易洛坐下便跪倒请罪。 “家书?”易洛皱眉有些意外了示意沐清去取自己转身坐下。他本以为陈延只是来表忠心陈家也算一方豪族而且他既然以宛城为行在驻地对宛城令总不能太刻薄所以他才让陈延进来打算温言安抚一番。 沐清从陈延高举的双手中取过那简家书呈给易洛。 易洛展开书简认真看完才合起书简搁到一边的手几上似笑非笑地看向陈延:“陈卿想要朕明鉴什么?” 陈延更加惶恐头用力磕下急切地道:“臣不敢辩解只求吾王明鉴!” 方才在驿馆他正与周淳说话陈家的家书就到了。陈延开始也没在意打开一看居然是抚养他成*人的长老提醒他柳陈两家虽然有亲但也千万不要错过拥立功他当时没晕过去几乎是气急败坏地问那个送信的家人:“谁在长老面前多嘴的?”他就是怕家里有人多事一直对家中瞒着消息也幸好陈家的祖宅不在平奈而在南方他一直认为家人不会知道消息。 那个送信的家人也算是他的亲信之一知道信的内容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柳夫人前几天回乡省亲跟长老密谈了一次小的也不清楚谈了些什么?” 陈延无力地挥手只觉得无话可说了。他的堂姐也就是那位长老的女儿。他袭爵、掌家种种事务都得那位长老倾力相助他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周淳这时也看清了信的内容稍一思忖便拉他起身:“还愣什么神?走!去见王上!”陈延也回过神连连点头赶往县衙见驾。 “你的忠心朕自然记得!”易洛轻轻点头“周淳扶陈卿起来吧!” “王上臣的家人久居乡野见识愚陋请王上恕罪!”陈延挣开周淳的扶持一力叩头请罪。 周淳与沐清都手足无措地看向易洛。易洛面色一冷伸手拿起那一卷信简狠狠地敲上手几的边沿。 “陈延想跟朕讨价还价也要先看看自己的份量!”易洛温柔的语气与冷冽的面容截然相反也令周淳更加心惊。(..info好看的小说) 与陈延不同周淳曾经当过易洛的护卫他知道这样的表现说明易洛已经毫无耐性了。 想到这儿见陈延还想开口他连忙跪下抢先道:“王上恕罪陈大人父母早亡是族人抚养其成年因此才会一时心切他决无此意的!” “周校尉!”易洛冷笑“你倒是很了解宛城令啊!” “臣……”周淳刚才是关心则乱竟忘了羽林军不得与外臣结交的禁忌一听易洛如此说他立刻反应过来不由也是满头大汗。 见面前的两个人都跪着不语易洛才缓下脸色淡淡地道:“朕知道你们的忠心不会忘的处置时自有考量!” “……谢王上!”两人不敢再多言。 “都起来吧!”易洛不喜欢受人要胁而陈延方才的做法确实犯了他的大忌否则他绝对不会对周淳那般严厉。 羽桓的王子中只有易洛一人是真正在战场上浴血拼杀过的对军中将领他一贯敬重很少像方才那般用几乎是威胁的方法令对方屈服。 “人非草木皆有私心。”易洛缓和了语气对两人慢慢道“朕并不责怪陈卿的失态也不会责怪周卿的求情但是平叛之后如何处置并非由朕定夺。高祖制《大诰》历代先王完备东岚诸法大律即使朕为东岚王也不可能违背律法妄定一罪!” 这番话让周淳信服也让陈延顿时手足冰冷。 叛逆是不赦之罪陈家的这份家书几乎已经坐实了这个罪名。 易洛没有看陈延只是拿着那卷书简轻轻敲着手几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朕说过会记得你们的忠诚。朕不会让忠心的臣下心冷的!”易洛很缓慢地说着。他想起白初宜说的话他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一定的仁善。 陈延心头一紧十分期待地听着却不敢抬头生怕自己流露出什么不合宜的情绪而让这位王放弃难得的仁慈。 “对有功的忠臣朕自会考量毕竟一个大家族有几个不合时宜之人也难免!”易洛终于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承诺。 陈延好容易才按捺下激动的心情郑重地向易洛行礼:“吾王圣明!” 周淳愣了一下也跟着行礼心道:“为王前后果然是不同的。”但是他毕竟更了解易洛一些隐隐觉得不会这般容易再一思忖竟觉得易洛方才那句话意味复杂绝非陈延所想那般。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们就退下吧!”易洛觉得不能再多说了。 周淳与陈延立刻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刚出县衙周淳刚想对陈延说什么就见暂时负责城内警备的韩望领着副将与几个校尉正迎面走来。 “韩将军!”周淳连忙见礼陈延也点头致意。 韩望从来都没什么架子对两人笑着说:“怎么了?王的心情不好吗?你俩的脸色可不好!” 陈延笑了笑没什么心情应酬他。他是文官按东岚的制度文武不互辖倒也不算失礼周淳却不能如此。他挠挠头不太好意思地道:“是末将犯错王的心情可不错!” 韩望耸耸肩:“那就好!君上让我与副将、各部主官立刻前来王驾行在却不知是什么事!” 周淳与陈延同时愣住了都纳闷――紫华君想做什么? 别说他们易洛知道也是一愣。 邵枫一脸不解地禀报:“韩将军言其与副将、校尉一行奉君上之命前来行在待命!” 易洛正与沐清说陈延的家书听到禀报立时皱眉。邵枫规规矩矩地问:“请王示下是让他们在行在外待命还是先入行在。” “紫华君来了吗?”易洛反问“你做紫华君亲卫也会这样请示吗?” 邵枫一愣:“臣……” “行了!邵枫如果你还是没有王殿亲卫的自觉朕会对紫华君说的!”易洛很清楚他的心结仍在因此声色俱厉毫不留情。 “臣一时失误!”邵枫连忙请罪“请王恕罪臣决不会再犯!” 易洛也只是警告毕竟在护卫上邵枫他们已经做到王殿亲卫应有的水准了这种请示的小事其实也不必太计较。 沐清等邵枫离开后才皱着眉问易洛:“王紫华君想做什么?” 易洛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听到他的问题也没有回答只是起身取了自己的佩剑执在手中。 “王?”沐清不解。 “朕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易洛淡漠地言道。沐清一惊随即明白易洛竟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易洛轻笑了一下:“易庭他们的动作比我预料的更快、更准我也不清楚紫华君会如何应对!” “王……”沐清握紧双手却始终无法将那个疑问问出――您在担心紫华君会背叛您? 的确明河谷地方克不久握有半块虎符在手的紫华君几乎掌握着东岚的全部军力真正是大权在握左右全局! 她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格! 她有无数理由站到易洛的对立面! 在情况脱离计划的时候易洛也无法保持一直的笃定与坦然吧! 沐清不敢问却一直思索着再回神时却见易洛已经将剑放回原处。 “王……”沐清再次愣同时也觉得自己的表现实在有些蠢。 易洛不由莞尔一笑:“子纯你已经叫了三次‘王’了就没别的话说了吗?” 沐清一时气结半晌才道:“臣愚陋实在无话可说!”话中颇有三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子纯朕只是忽然想通了……”易洛倒没有再卖关子笑了笑便对他道“朕拿不拿剑根本不影响结果!” 沐清默然心中却隐隐地有些不舒服――易洛仍在怀疑白初宜!他很想问一问:“如果紫华君都不值得您信任那么这个世上您可还会信任谁?” 也许易洛并不是真的怀疑白初宜只是白初宜所掌握的权力令易洛不得不心怀戒备。终究他是王。用人不疑是一回事但是最起码的警觉都没有他也就不必再谈什么宏图大业了。 沐清清楚这些那一丝的不舒服源于他与紫华君相同的身份――他们都是臣! “王君上求见!”邵枫再次禀报却没有进屋只是跪在门口姿态恭敬谨慎。 沐清深吸了一口气退到易洛身边的位置上站好一脸沉静。 易洛示意他去取茶水同时回答邵枫:“请她进来!” 白初宜平时很少穿戴盔甲今天也不例外一袭素净的白色长袍红色带简单地将长束在身后。 跪下参礼白初宜低着头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吾王万安。” “不必多礼!”易洛伸示虚抬了一下示意她起身。 白初宜站起黑眸中一片深沉很平淡地道:“王情况有异。” “有异?”易洛讶然疑惑地看着她。 “王方才知会的檄文应该尚未传到平奈之外的地方吧?”白初宜并未多问檄文的来历只是很平静地询问事实。 易洛点头。 “如此说来易庭叛乱之事应该尚未明示可是袁俊的副将却收到家书言及叛逆臣命韩元等人暗察却现不少世家子弟皆收到此信。”白初宜用清冷的声音陈述着惊人的事实。 易洛与沐清同时神色大变。 “臣以为必须安定军心!”白初宜不理会两人的脸色径自说出自己的建议“大多数人对家书秘而不宣也未上报臣以为军心可能已经不稳!” “该死!”易洛明白她的意思了。 “请王明诏全军立即平叛!”白初宜再次跪下郑重请示。 第二十三章 变故 “平叛?”易洛懊恼地捶了一下手几“易庭叛乱的消息都没有传到宛城!朕下的哪门子诏?你也说军心不稳了就不怕朕的诏书一下立即被当成是欲加之罪?” “不会的!”白初宜很平静地回答从袖中取了一份帛书给他。 “这是什么?”易洛诧异地接过帛书那素帛并非上品字迹也很粗糙内容却是他方才命沐清念的那份檄文。 白初宜苦笑:“反正檄文已经出早点就早点吧!” 易洛恍然自嘲地一笑道:“朕倒忘了还有这么个简单的法子!” 情况有变他竟在大惊之下忘了最简单的应变方法。 白初宜扬眉:“简单?臣让韩元等先行在宛城周边散布此檄文请王决。” ――即使是栽赃也是宁被人知莫被人见。想成功比欲加之罪困难得多。他居然说简单? 易洛微哂轻轻点头。沐清看她转身离开刚想开口却被易洛不经意地摆手阻止:“等会儿再说!” 不多会儿白初宜便走了进来还领着韩望与袁俊等人一行。 “臣御下有失请王降罪!”白初宜行礼后并未起身再次低头请罪韩望与袁俊同时一愣。 沐清愕然不解她怎么这样说话。 “事涉叛逆换了别人一句‘御下有失’是绝对说不过去的!”易洛却神色清冷地嘲讽了一句“也就你紫华君敢如此轻描淡写!” 韩望与袁俊同时惊出一身冷汗跪在白初宜身后不敢动弹一下。 近来军中的情况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东岚鼓励世家子弟从军军中队率以上的将领也多是世家子弟这些天他们的心腹亲信多少都透露了一点家书的内容多被他们或安抚或训斥地驳了回去。若是易洛不在他们肯定要报给白初宜但是一来白初宜忙于布置平叛与对付陈国;二来易庭到底反没反谁也不清楚;三来易洛也频频出入他们实在不敢随意报告牵涉叛逆的事情。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易洛素来严厉对叛逆更是从不容情手段酷烈。――当年滨海一役安陆降将复叛以至易洛与白初宜以及东岚主帅被困苏淮郡城。脱困后易洛下令此将不死东岚再不受降并强行驱逐之前俘虏的三万安陆军士。反攻时易洛说到做到连克三城均是尽戮安陆守军。――没有人敢保证易洛会原谅他们家人的背叛。 在门槛外行礼的副将、校尉闻言均是脸色大变诚惶诚恐之余更是不敢抬头。 易洛抖了抖手里的帛书冷笑:“御下之事朕也无心计较朕现在好奇的是诸位家中的消息可比易庭的檄文快了不少!” ――易庭殿下当真叛了! 收到类似家书的人不由感到了绝望――本是心存侥幸倘若无此事大可一笑置之现在却是反叛实证了。 “朕方才对宛城令言;‘一个大家族有几个不合时宜之人也难免!’但是宛城令将辞涉叛逆的家书呈给了朕。对于诸卿朕似乎说不出这样的话!”易洛敛起笑容语气稍缓但言语依旧严厉“人非圣贤更何况即便是圣贤也未必无错。朕现在尚念及诸卿皆非圣贤亦没有参与叛逆。一点私心一点犹豫尚不算大错否则也就不必再见尔等了!” 一片寂静。 易洛的目光如刀虽未见血只是锋锐寒芒便足以令心防失守但是在有人再无法忍受准备开口前他却话锋一转语气淡漠地道:“朕知道东岚军中一功一赏。看卿等腰间的勋扣便知卿等均是沙场九死余生方得今日之位。朕敬诸位的功勋亦敬诸位的同袍不以密探之事为证不以刀笔刑讯相加朕亲自问卿等是否忠诚。今日之后朕不会再问诸般事宜东岚皆有律可循。” 这话的意思太明白了连白初宜都诧异地抬眼看了他一眼显然十分意外。 “……臣罪无可赦!”终于有人开口诚惶诚恐地请罪颤抖的话音显出内心的紧张不安。 易洛将手里的帛书放下神色依旧冷漠对那人说的话却很是温和:“朕今日只是询问不会加罪卿等也不必请罪。” “臣罪无可赦!”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易洛不由扬眉淡淡地反问:“罪无可赦?卿等一再请罪可是已经不忠?” 这话就有些刁难的意思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白初宜轻皱眉头抬眼看了易洛一眼叩言道:“王上明鉴臣愿以性命担保属下诸将决无不忠之心然王上先前亦言人非圣贤诸将为私心所蔽行事确有不妥请王宽恕!” “请王宽恕!”所有人跟着叩请求。 沐清低下头目光流转掩去眼中嘲讽的笑意。――这两人一唱一和分明堵死了那些人的退路却还让那些人感恩戴德! “行事不妥而已本不必问罪何来宽恕?”易洛说得轻松接着他用方才对陈延的回答结束了这次晋见:“朕知道卿等的忠心不会忘的处置时自有考量!除了紫华君诸卿都退下吧!如今朕的安危可全系于卿等之手!” “臣等万死定护吾王周全!”韩望用力叩头代所有人做出保证。――谁让他带来的属下明显比袁俊多?意义不言而喻。即使他自己并非世家出身也没有家人涉入叛逆但是身负王驾所在的安全如此情况他不可能毫无责任。 等韩望等人退下易洛起身走到白初宜身前站定后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紫华君打算如何平叛?” 白初宜挺直腰依旧跪着目光投向前方很简单地回答:“立刻出战决。” “有把握吗?”易洛伸手示意她站起。 白初宜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点头紧跟着又摇头:“朕有把握平叛却不敢保证王的安全。” “因为这个变故?”易洛轻笑。 白初宜并不否认:“是的!王可有把握吗?” 易洛摇头:“朕也不可能掌握一切。” 白初宜看着他目光冷冽令易洛苦笑:“咱们扯平了!紫华君朕才即位你认为朕有什么本事操纵一切?朕只是……连嫡子身份都不被承认的王长子而已!在你收回所有支持后朕有什么本事在易庭身边多做布置?” 白初宜沉吟了一会儿默然点头随即连礼都没有行转身便走。易洛一言不地看着缓缓地退后坐回原位。 扯平? 既然他已怀疑难她的忠诚她怀疑他布局至斯也不能算过分。 只此一句她恐怕已经了然。 他既然如此说了又有什么资格质疑她的失礼? 易洛忽然有些恐惧――君臣之分下他们之间仅存的那点联系竟变得如此脆弱! 或许他们之间的那份信任本身就太过单薄了! 单独仅存的信任本就如无根浮萍! *** “王对这次的变故是否已有想法?”沐清见易洛有些失神心中微惊不安地开口试探地想转移话题。 易洛没有立刻回答但是他也回过神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才对沐清道:“排除其它的可能我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说到这儿他便浅笑着摇头看着沐清无意再说。 沐清皱着眉思索最后不太肯定地说了一个人:“可是易诤殿下?” 算来算去会做又能做出这件事的只有易诤。 易洛不由挑眉轻笑:“很奇怪吗?” 沐清本来想点头但是随即又愣住了――易诤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易庭的追随者但是围困白王府的举动与后来易庭的反应似乎已经说明他并非那么单纯! “有点但是又似乎是顺理成章的!”沐清很坦白地回答。 易洛展开白初宜送来的帛书再次默读那篇檄文沐清迟疑地等着好一会儿才听他轻叹着道:“恐怕连她自己都忘了多年前就是她提醒我单纯而莽撞的人在宫廷中不是死就是疯绝对不可能活得开心滋润!连她都忘了啊!” 沐清凛然却不敢再开口。 ***** 尽管易洛让他们先离开但是韩望与袁俊在门口一眼就看到周淳与陈延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十分默契地命属下离开自己却在县衙外站住。 “韩将军!袁将军!”如此明显的表现周淳与陈延不能不上前打招呼。 韩望不擅言辞看了袁俊一眼便沉默地看着两人。袁俊微微一笑对周淳轻轻颌目光一转便盯着陈延不放语气温和地道:“陈大人忠心可嘉虽是文武殊途末将仍然得说一声佩服!” 陈延被他那一声“末将”吓得不轻。文武有别不互辖制但是同样都是正从十位上下共四十阶级别县令是正七位上阶统领是正三位上阶怎么算了袁俊都不可能在陈延面前用这种自称。 袁俊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陈延自然听得懂只能苦笑:“二位将军在下与你们不同在下……唉!在下不敢稍有隐瞒啊!” 韩望与袁俊同时一愣正要说话就听到白初宜清冷的声音:“宛城令!” “下官在!”陈延连忙转身对白初宜行礼“君上有何吩咐?“ 白初宜步下县衙门的三层台阶走到陈延面前递给他一份帛书淡淡地吩咐:“我的属下在宛城内外现有人张贴这个东西你派人立刻搜查张贴之人下狱张贴之物全部收缴!” 陈延一边应承一边下意识地打开帛书看了一眼随即大惊失色帛书更是滑落到地上。 “君上……”陈延抬头看向白初宜却见白初宜神色冷洌:“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陈延一个激灵福至心灵竟领会了她话中的意思连连点头;“下官明白――搜查宛城内外张贴之人下狱张贴之物收缴!”他在“张贴”二字上着重用了语气。 白初宜不动声音只是轻轻点头抬头看向韩望与袁俊:“你们俩怎么还在这儿?” “末将等惶恐不安!君上……”依旧是袁俊开口但是白初宜眸光一敛沉静的脸色令他无法再说。两人默然跪下周淳也有些恐惧跪下只觉得白初宜随时会作他们。 白初宜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缓缓地走过他们身边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你们的罪有本君在前面挡着!” 几人再抬头时只见白初宜已扬鞭纵马绝尘而去。 ***** 出了宛城的北门白初宜狠狠地勒紧缰绳马儿吃痛地扬起前蹄梗着脖子嘶鸣一声随后在原地不停地跺脚。 白初宜伸手抚摸马儿的脖子轻轻地安抚自己的坐骑但是目光却静静地投向远方。马儿渐渐安静下来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心意温驯地不再动弹低头在地上左右寻找着什么自顾自地快乐着。 “走吧!”白初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拍马儿的脖子有些孩子气地对它道因它悠然自得的快乐而皱眉。――其实东岚的紫华君也不过十七岁而已。 感受到缰绳上传来的意图马儿抖擞了精神撒欢地奔跑起来。 羽林驻地离宛城并不远不过一会儿白初宜便看到了羽林的旗帜在营门前验过口令她翻身下马走进营内韩元立刻迎了上来显然等了许久。 “怎么了?”白初宜稍稍惊讶将缰绳交给一边的中军卫卒。 韩元没有回答只是道:“属下有事禀报。” 白初宜有些了然地点头直接走进中军帐。帐门放下韩元立即跪下双手奉上一只细竹管。白初宜不由变色伸手取过声音却尚算平稳淡淡地道:“风絮将此事交代给你了?” “没有!”韩元低头回答“长史大人并未让属下负责此事只是方才有猎隼掠空而至军卒骚动属下曾见过白王用猎隼传讯知道非紧急事态不会如此便擅自行事了!” 确认了竹筒的密封完整无损白初宜缓下脸色摆手道:“我知道了。你是父亲的亲信我相信你是知道轻重的。” “是!”韩元松了口气“属下对那些军士说那是白王府豢养的猎隼看到君上的旗帜才会栖下。” “嗯!”白初宜应了一声认可了他的处置。白王府确实豢养了鹰隼也算圆得过去。 白初宜握着那个竹筒并未急于察看反而沉吟了一下对他道:“你是王府仪卫又是卫率我不在外人面前惩治你但是擅动此物的后果你清楚。等回到平奈你自领王府内规吧!” “是!”韩元并无异议之前擅自行事时他便料到后果了。 “出去吧!”白初宜吩咐同时捏碎竹筒一张菲薄的绢纱轻轻落入她的掌心。 第二十四章 作为 平奈的居民算是最先知道易庭出的檄文的人檄文出的当天城防营派人在各个街坊间宣读檄文。[..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有人沉默地听着也等待着观望事态的展。生活在王京的人对这样的事情总是更加敏感。夜深人静时若是有人侧耳倾听黑暗中每家每户都在窃窃私语地议论着。 他们是最不相信檄文内容的人。平奈的居民对先王的王子并不陌生而关于王子的消息总是散布得最快他们很清楚易洛虽然是个冷酷的人但是并未不堪到檄文所说的那样。当然真实与否并不重要。事实上平奈城中贫困些的家庭将之视为闲聊的谈资富贵人家则在紧张地计算叛乱能否成功。 王京戒严但是因为生活需要每天仍有一个时辰的交易时间尽管城防营的士卒一直在虎视眈眈地巡逻在东西两个市坊人们仍然能抓住每一个机会交换自己的讯息与心得。 王宫、羽林军司府的情况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 “周老哥昨儿还是没见着你家大人?”菜摊前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蹲到正在挑拣的人身边一边也挑拣油菜一边低声询问。 “这菜可不太新鲜啊!”被问的人年纪稍大些但是精神矍铄有种行伍出身的人特有的戾气他仿若未闻抬头对菜贩抱怨。 菜贩也仿佛没有听到胖客人的问题苦着脸不停地搓手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讨好地道:“客倌不瞒您说南边的货船有日子没到了咱也弄不到新鲜菜您满市坊看看我这儿都算是好的了!” 那人也没否认只是无奈地道:“算了来三斤吧!” “好嘞!”菜贩利落地答应。 那人两眼盯着菜贩的秤双唇微动轻声道:“进不去前后几十贯钱出去了也只得了个口信。” “承惠一共四十八文!”菜贩秤好份量给他捆好一手将菜递给他一手伸出收钱。 “什么?”这次是两人同时扬声质问。 那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走开毕竟他还没买年纪大些的那人却毫不客气:“昨儿菜价才十文一斤今儿就十六文了?这菜比昨儿还差!” “客倌就是这价您要不信您就去别摊看看不过这菜我可不会给您留着!”菜贩这回理直气壮一副随便你的模样跟着也压低了声音道:“您不知道平奈码头都三天看不到船了我们这些人的存货一清恐怕就没菜了!” “那也太贵了!我可是老客了你也太没交情了!”周老哥很坚持地看着菜贩。 “要不我这儿还有一筐莱菔果您要是要的话我算十文一斤给您怎么样?”菜贩显然也很厚道市坊里价格是十二文一斤。 “唉这样吧!”周老哥作了决定“这些菜连莱菔果我都要了。老规矩你给我送到府里去!” “好嘞!”菜贩连连答应。这样结束今天的生意也不错可以早些出城省得到快戒严的时候出城跟那么多人挤。 接过周老哥递过来的竹签菜贩立刻收拾起摊子扁担一挑便离开市坊周老哥却仍然在市坊转悠又买了半片猪、三十石面以及零碎的姜葱等等都给了个竹签让那些人送到府里去直到戒严前半个时辰他才拎着一大罐油与一瓶蜂蜜慢慢离开市坊。看他一高一低的脚步显然是腿脚不太利索。 沿着街道转了几次之后周老哥进了一处大宅的后门。这座大宅距太元门仅有一个居坊是羽林军司周思安的府邸。那名“周老哥”正是周府的总管周且本是周思安的亲信卫卒曾受过重伤又无依无靠就被周思安留在家中。 后门一进去就是个庭院几个家仆下人正在庭中洗涮着之前商贩送来的菜肉见到周老哥都连忙起身:“总管!” “嗯!”周且冷着脸点了下头早有知机的下人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并小心地问候周老哥都漫不经心地答着。 “周伯您回来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少女从长廊过来容貌是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甜美可她脸上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少姬您怎么来这儿了?”周且连迎上去。 沿袭圣朝的习惯未出嫁的女孩被尊称为“少姬”。 少女皱着眉眉目间尽忧虑与不安:“母亲请您过去。” “是!”周且低头答应并不多问随少女前往前院。 少女虽然心事忡忡但是行走时仍然放慢了步子照顾腿脚不便的总管。 沿着长廊穿过两重院子两人走进一间花厅暖阁靠着花窗的炕上铺着暗紫色的锦缛中间摆着一张矮方桌桌面上摆着一排竹简。一个身着银灰色短襦容貌清秀的中年女子盘腿坐在坑的右侧正是周思安的夫人。屋里没下人只有一个衣着不太雅观的人坐在下左边靠墙的椅子上那人头上还戴着一顶破了边的斗笠挡住了他的脸只看衣着分明是市坊中菜贩的装扮。 “周伯……”中年女子见周且进来竟然露出释然的神色随即又有些不知所措地道“这位……嗯……这位客人说你认识他!”女子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不之客又担心其中有什么阴谋语气十分犹豫。 那人取下斗笠似笑非笑地道:“周老哥您总不会说不认识我吧?” “宁先生?”周且不禁大吃一惊。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联络消息而已没想到居然是宁和亲自来。 “周老哥的腿还好吧?”宁和将斗笠放到手边的茶几上笑着问道“不过我这次可不是来为你治腿的!” 这一会儿工夫周且已经平静下来对夫人与少姬介绍:“这位是君上的席医师宁和宁子静先生。”周思安知道白王医术精湛曾向白初宜请求希望能治好周且的腿。白初宜诊治后告诉他治愈无望但是让宁和按时来为他针灸推拿让他的情况大为好转所以宁和才会说那样的话。 “宁和见过周夫人、少姬君上命在下代为问候两位。”宁和向周夫人与女儿郑重行礼。 周夫人连忙从炕上下来恭敬地答礼:“妾与小女谢君上牵挂。” “不知宁先生是怎么进府的?”知道夫人与少姬都不甚精于世故周且主动揽下交涉的事情。他知道那名菜贩的确是紫华君的属下所以才会一见宁和便大惊失色。 宁和笑道:“进府前我与他换了一身衣服拿着周府的签令便进来了。” 周且没再多问他是怎么进平奈城的只是问道:“宁先生如今京都内都传说君上受了重伤滞留楚城而楚城正在流行疫症……” “别提这事!提起来我就火大!”宁和咬牙切齿地拦了他的话随后深吸一口气道:“君上在宛城!” 屋里的其它三人同时松了口气周思安的女儿急忙开口:“那么君上什么时候回京平叛?我们都好久没见到我爹了!” “在下也不清楚君上的安排。”宁和对她安抚地微笑柔声道“但是应该会很快而且在下就是为令尊而来的!”少女闻言不由喜形于色。 “宁先生可见过我家大人了?”周且不似少姬那样天真立刻便追问。宁和坦白地摇头周且语气顿时变得尖锐起来:“君上岂会如此虚言?” 宁和神色不变神色淡定却极认真地道:“君上认为禁锢已是易庭殿下能做到的极限。君上让在下转告周夫人事突然但是若是周大人真有意外平叛之后君上自会登门请罪且会为夫人与少姬安排妥一切。” 虽然话不是很中听但是很实际周夫人与女儿脸色都有些白却只是一言不地相互依靠着紧紧咬牙努力压抑心中的痛楚。 宁和心中有些不忍甚至对白初宜有些怨言。 ***** 那天白初宜将风絮派去安阳宁和便知道她肯定也有事要自己去做。只是白初宜尚未来得及说易洛便忽然闯进来直到易洛离开之后她才将事情对他说明竟是要他与周思安联系。 “王府仪卫都在君上又不是无人可用!”宁和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周思安生性谨慎军司府被围他不会轻信任何人再说王府仪卫我另有安排。”白初宜既然已有筹划又怎么可能容他推托? 宁和只能又找了个理由:“羽林军司府被围卑下的身手君上也清楚如何能与周大人相见?” “有钱能使鬼推磨!”白初宜这次答得更加爽快。 宁和愕然却听白初宜笑说:“这次却不必!” “你不必进羽林军司府去周府。周思安谨慎羽林郎将都谨慎不会轻易听人调遣即使是你也不行。”白初宜敛起笑容正色言道“只有至亲至信之人才能代周思安行权。” “周大人只有一个女儿那位少姬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宁和诧异。所谓大家闺秀其实意指她足不出户、深藏闺中。 “周府的总管周且也是羽林出身。”白初宜明确地点出真正的目的“他认识你!” “找他就可以了?”宁和犹豫着也点头应承了。 “对!让周府的人出面想办法见周思安你只是信使绝对不能出面。”白初宜仔细地交代“柳家四公子极爱慕周府的少姬可以走这条路。” 宁和不由皱眉:“这样合适吗?”哪有向敌人求援的? 白初宜眼中闪过冷意:“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证实周思安的生死!替我转告周家母女虽然事突然我也认为易庭应该不会做得更狠了但是若是当真意外我自会登门请罪绝不会让她们受半分委屈!” 宁和头痛了这个差使似乎并不那么轻松。 “我能不能问一下君上吩咐王府仪卫去做什么?我能不能与其中一人交换?”宁和怀着侥幸之心再次询问。 白初宜抿唇似笑非笑地道:“周思安忠心耿耿四营主将也是可信之人但是羽林四营可不是铁板一块尤其是这么多天人心浮动羽林军司府的命令未必有用!你确认你想换?” “算了!卑下领命!”宁和绝了最后一分心思苦着脸低头领命。 ***** “难道……难道……”周夫人声音颤抖始终无法说出那个最坏的可能。 宁和按捺下所有心思温言安抚:“君上一直认为事情并未到那种地步但是现在叛逆将羽林军司府看管甚严隔绝了消息王与君上的人都插不进去君上的意思是请少姬出面试探一下?” “我?”扶着母亲的少女讶然。 “少姬德容兼备京中颇具盛名柳四公子对少姬倾慕已久……”见周家母女同时变色宁和知道他们想岔了连忙道“在下会暗中保护少姬的绝对不会让少姬有半分损伤只需少姬将女儿对父亲的担忧表现出来即可!” 听宁和提到父亲少女茫然的神色变得坚毅起来最终默默点头:“我知道了!” 她是羽林军司的女儿父亲被困她岂能毫无作为? ―――――――――― ps:看过本文喜欢的话请收藏! 第二十五章 质疑 平奈不是温柔乡但是王京所在高官显爵不计其数平奈城中亦不乏销魂地、销金窟。戒严令一下那些地方不免受到影响立时变得门可罗雀再加上柳敬华深知当年在白王的设计下王京之中王的耳目甚多忌惮之下对那些龙蛇混杂的地方监视更加严厉。 风尘之地那些姐儿、倌人乐得休息些时日好好筹谋新的节目反正这种戒严的日子总会过去只要这世上还有寻欢作乐的人他们就不会活不下去。真正怨声载道的是那些流连温玉暖香的纨裤。 柳家深柳四公子就是其中之一。 戒严伊始柳敬华就严厉警告他事关者大犹不得他肆意妄为。柳家深再胡闹也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这些日子硬是就闭门不出。柳敬华很满意还称赞过他几次可是实际上这么些天下来柳家深已经快疯了。 柳家的家风严谨在家中饮酒作乐?想都不要想! 一个沉湎于酒色享乐的人现在却必须整日处在礼数森严的环境手边只有那些中规中矩的经世文章想想都可以明白柳家深的心情。 幸好柳敬华也明白这个四公子能做到如此已经不容易对柳家深关上门在自己院子里玩玩投壶、射覆甚至赌上几手都睁只眼闭只眼只作不知――毕竟庶子胸无大志也未必不是好事。――柳家深才勉强没有真的疯掉。 再一次将所有能玩的游戏都玩了一遍后柳家深再次忍无可忍了在中庭转了几圈对几个亲信下人火:“想!都给我想!再想不出来公子我就要玩射箭了!”忍无可忍却还是得忍下去啊! 平奈公子间流行的射箭游戏其实是用人命取乐让家中奴婢或持、或顶某些物品作靶奴婢的命都是主人的射死也无妨那些公子其实更多的是以那些奴婢的恐惧为乐但是柳家深并不喜欢如此说也只是恐吓为主却也未必就一定不会付诸实行。 那些下人自然明白自己的处境只是越是紧张焦急越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游戏的点子脸色愈苍白柳家深也更为恼火正待作就见一个心腹从院外匆匆进来一迭声地道:“公子喜事啊!” 柳家深眼睛一亮:“戒严解除了?” “……嗯……不是!”那个人跑得急到柳家深面前大喘了一口气才回答气得柳家深两眼瞪圆一脚就踹了过去:“那能有什么喜事?” 那个人吃痛跪下压低了声音道:“公子方才小的在后门那儿看到了周家的一个婢女。” “什么周家?”柳家深没好气地抬脚就要再踹却忽然反应过来“……周思安的府上?” “公子明察秋毫啊!”那个下人连连点头也不管词儿用得对不对就将高帽送上。 “那又怎么样?一个婢女……”柳家深收回脚却仍然不屑一顾。 “公子忘了?您第一次见到周府少姬少姬身边不是跟着一个您说是‘尚算清秀’的婢女?” “就算是她的贴身婢女你见着就见着算什么喜事?”想到美人儿柳家深再多的火也不出来了。 其实他也没见过周府少姬的真容几次都只见到戴着幂离的少女只是少女优雅的姿态与温柔的声音令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而且他透过各种渠道了解所有见过那位少姬的人都对她的容貌赞不绝口。 “公子那个婢女认识小的是您的随从跟小的说她是奉少姬之命来找您的!”那个下人神色诡异地对他抖出最后一个包袱! “什么?”不止是柳家深周围几个听到的亲信下人也不由惊呼。 “呵……刚才我也是这个反应!”那个对兄弟几个嘻笑。 “她找我?”柳家深几是欣喜若狂但是随之而来的疑惑就压过欣喜与兴奋他不由有些犹疑转头问随从中脑子最灵活的一个:“有才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有才想了想问那个报讯的兄弟:“那个婢女可说了是何事?” 那个挪了挪膝盖柳家深没好气地道:“起来吧!”那人立刻站起对有才道:“她没说什么事只说少姬心情不好想请公子过去聊聊天、品品茶。” “过去?”有才皱眉“去哪儿?” “周府!” 有才又思索了一会儿才对柳家深道:“公子周府少姬是有求于您!” “真的?太好了!”柳家深立刻雀跃不已但是有才紧跟着就浇了一盆冷水:“公子恐怕是力有未逮。” “什么?”柳家深不悦地质问。 有才给他分析:“公子周府的那位少姬最为知书达礼又从未对您稍假辞色若非事不得已她怎么可能让一个婢女从后门来约你?公子想来也明白她是为何事了!”见柳家深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有才连忙将话收了回去。 “那我还真是没办法……”柳家深知道自己的本事与能量情绪立刻低落下去。 “公子还是应该去见见少姬的!”有才压低了声音轻语同时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散开在周围警戒“周府少姬是病急乱投医但是总也是大家出身不会不清楚公子能做什么依小的看能不能帮尚在其次公子先应该去听听她怎么说再者说句不中听公子也该给自己寻个后路!” “你说什么?”柳家深神色大变质问的声音却极低。 有才稍稍安心胆子更大了:“公子不出门所以不知道如今平奈的各种物品价格几乎是一日三变依小的看奈水航道已经不通了。” “你是说……” “水师的几位主将可都是王上的亲信;羽林军能不动就算大吉了;至于王京周边的地方官都是纯臣的多也不会是助力;大人他们的力量又在外郡……小的始终觉得……悬!” “……”柳家深默不吭声了。 “公子是庶子但是总是柳家人一旦大人失败同样要殃及公子的!”有才再次劝告。 柳家深苦笑:“生为柳敬华的儿子我还能有什么后路?不过你说得对去见见吧!” ***** 周思安出身平民如今虽是二位高官家中陈设仍以朴素实用为主久历杀场而养成的杀伐戾气扑面而来。即使是少姬的闺房也只是用些鲜花、绣帷点缀多几分清新柔和而已并未像一般贵族少女的闺房一般以繁缛的细节装饰显示优雅精致。柳家深不由感叹――果然是令他钟情的少女如此与众不同! “柳公子……”一架绣着出水菡萏图的屏风挡住了柳家深的视线记忆中的温柔声音此时听来却多了几分羞涩、不安以及犹豫。 “少姬不必如此尽可畅言家深不敢说一定能慰抚少姬之心但是最起码家深可以听少姬倾诉。”柳家深文雅地坐下在侍女奉上的洗尘盏中轻轻濯手。 “不能让公子从正门而入是小女的失礼。家母忧思过度实不堪再受打击相请公子乃小女无奈之举亦不敢再扰慈心请公子恕罪。” “少姬闺誉甚重家深小子少姬无须挂怀。” 这一番客套下来柳家深暗暗皱眉他实在是不喜欢用这种措词交流。 “粗茶一盏礼薄不周。”沉默了一会儿少姬再次开口一名婢女从屏风转出将一只青瓷荷叶盏奉到柳家深面前。 柳家深双手接过茶盏向少姬所在的主向轻轻点头却没有品茗。 “公子小女……小女自知乃不请之请然小女闺阁弱质实是无能为力。眼见家母忧虑成疾家父……家父不知……”颤栗的声音中隐约带着哽咽之声柳家深心中一紧随即默念:“自知之明!自知之明!自知之明……” 哽咽似有若无柳家深分明感到少姬已无法成言不由长叹一声顺从自己的心意道:“少姬千万宽心令尊无恙!” “当真?”惊喜的语气无从掩饰这是柳家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她的情绪。 “家深并无虚言。”柳家深苦笑他听过柳敬华暴跳如雷地大骂周思安等人冥顽不灵显然是对周思安他们无计可施。 一阵衣料摩擦的悉索声音之后柳家深听少姬郑重而感激地道:“小女谢公子。”模糊的身影显然是在行礼。 “少姬礼重了!”柳家深吓了一跳连忙站起“家深能力有限岂敢当少姬如此大礼。” “公子小女并非不信公子所言只是家母因消息隔绝已然卧床不起小女实在是担心……不知公子能否入军司府一行?”深吸了一口气少女有些紧张地道出最终目的。 “什么?”柳家深并未起疑但是这个请求仍然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家父母情谊深笃羽林军司府消息隔绝家母已有绝念。若是公子能见到家父小女想请公子让家父给家母一件证明生死的信物。”少姬恳切地请求。 这倒是在柳家深的能力所及之内他稍稍迟疑之后便答应了。 “家父谨慎未必相信公子所言这里有信物为凭请公子交给家父家父自会相信您。”一个婢女手持托盘在柳家深面前款款跪下。 “琉璃珠乃时家父赠予小女的十龄之礼那方绣帕出自家母之手针法特殊家父是识得的!一切均拜托公子了!”屏风后少姬再次拜谢。 “少姬放心家深最迟明日便会带回信物。”柳家深收起琉璃珠与绣帕答礼告辞。 ***** “他是君子……”柳家深离开婢女挪开屏风周府少姬周萱却坐在长榻上半晌未动最后轻轻叹息。 “君上也曾说柳四公子是风流名士的性情。”宁和从帷帘后转出附和地感叹并未说白初宜还说了一句:“奈何柳敬华名利之心太重早晚殃及于他!” 周萱抿唇不语低着头盯着自腰间垂下的罗带手指轻绕其中。宁和觉得气氛太沉闷笑了笑道:“少姬可是对这位四公子……” “宁先生!”周萱抬头扬声打断他的笑语神色郑重地道“家父总是说君上是行大义、成大业之人。以小女愚见王上亦是正统所在。为何平叛这等堂而皇之的大事二人竟不坦荡为之偏行此诡事?” 宁和神色大变未料到她竟会质疑至此。惊讶稍定他很坚定地回答:“少姬此问在下无法回答平叛之后少姬不妨请教君上。”言语之中对白初宜十分信任。 “……宁先生紫华君真的不会做错吗?您相信她的每一个决定?”周萱明知这个问题十分不敬却还是问出口了。 宁和苦笑轻轻摇头:“少姬有此疑问是不了解君上的缘故。在下也不清楚君上是否做错过什么但是在下相信君上的每一个决定对东岚都是有利无害的!” “宁先生了解君上?君上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周萱忍不住询问。 “我?”宁和讶然失笑“我有什么资格了解君上?这天下敢说自己了解君上的恐怕不会过十个人!少姬高看在下了!在下这样说是因为听君上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他还是宁湛的人他听那个似冰若玉的少女在漫山如火的枫叶前叹息:“父亲选了东岚。走遍诸国我不得不承认东岚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也罢总是父亲的遗愿我便继续做东岚的紫华君吧!” 他随少女回到东岚东岚上下只见她洒脱依旧、骄傲依旧却不知她曾笑得多么愉悦。 在东岚她是紫华君!仅是紫华君! 周萱再次垂下眼默然无语。 ***** 知道女儿正在做什么即使有宁和的承诺与紫华君的信誉作保周夫人又怎么可能安心?在寝间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停地来回走动直到女儿回来。 “阿囡没事吧?”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周夫人焦急地问道一双眼不安地打量女儿。 “没事的阿娘!”周萱柔声安抚母亲但是眉目间挥之不去的阴霾又怎么可能躲过母亲的眼。 周夫人更加焦虑:“还说没事!阿囡虽然你爹如今……可是咱也没到打落牙和血吞的地步!我这就去找那个姓宁的去!” “真的没事!”周萱连忙拉住母亲强调自己并未说谎。 “那你是怎么了?”周夫人勉强放心些攥着女儿的手追问。 周萱将母亲拉到床边强按她坐下自己将头埋在母亲怀里贪婪地呼吸母亲身上才会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确认女儿并不受了委屈只是心情郁结周夫人仍然担心却也不由莞尔。她是贫苦出身见识尚不及谙习诗书的女儿想宽慰也无从着手只能揽着女儿轻哼着不着名的安眠曲。 “阿娘阿爹为什么那么信任君上呢?”她的声音闷闷的明知母亲不可能回答她却只能向母亲渲泄无法对别人出口的不安与困惑“我总觉得君上是用阿爹作饵随时都会牺牲阿爹!阿娘……” ―――――――――― ps:pk票、推荐票各位朋友有票请投票没票请收藏!易楚谢谢各位的支持了! 第二十六章 目的 铜鼓之声长号之音沉闷的声音却一通通地响彻云霄穿过宛城高大宽厚的城墙传入城中。 中军集结令! 易洛遽然变色手中的牙箸狠狠地拍到桌上。 “该死!又出什么事了?”易洛恼火地质问起身出门。 刚安抚下那些将尉那些人亦需时间收拾军心。白初宜不可能无故集结诸将居然还用的是最正式的集结令。 匆匆赶到白初宜的中军所在易洛却被拦在营外驻守的值岗的哨卫虽然连声音都因恐惧而不由颤栗却仍然坚持:“集结令已止中军营地禁止出入。” 易洛无法火只能在营门外等候。哨卫所说的是东岚军律即使是王也不能例外。而且军议未结束除非紧急军情任何事情都不得通报中军帐。 情况如此易洛反而沉静下来眸光一转着意观察起营内的动静。 羽林军的驻地纪律严明是肯定的因此看到士卒仍然手摸脚乱地收拾旌旗徽帜易洛不由惊讶――很明显是移防的前兆。 她居然要立刻拔营? 邵枫也反应过来不等易洛吩咐便招过三名士卒低声命他们回宛城收拾众人的行李。沐清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站在易洛身后同样看着营内的情况。 忽然两人一起盯住一个匆忙跑向营门的人那一身装束分明是白王府仪卫。那人在警戒线上停下抬手出示了军令符牌朗声道:“君上有令王驾一行营门放行。请王上至中军帐。” “卑下领命!”哨卫抬手执礼。 营门终于对易洛一行打开。 ***** “君上羽林军司与五营本部俱在王京我等……”听完紫华君的军令别人都躬身领命只有周淳脸色霎白惴惴不安地表示异议。 白初宜并非专断独行之人平素也听得进部下的进言但是此时她神情肃穆扬手示意他停止冷漠地道:“周校尉本君是下令并不是议事!” 周淳抿紧双唇手死死地握成拳在感觉到帐内其他几个将尉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后他不由更加紧张却依旧不肯领命最终周淳心一横低头跪下说的却是抗命的话:“君上明鉴羽林不同禁卫大军未得王令末将不敢奉命!” 白初宜方才的命令是出兵先平京畿各郡的叛乱隔绝平奈分明是置羽林诸将的安危于不顾或许她是另有安排但是周淳却不太敢相信。 周淳是最早跟随白初宜出征的武将之一他清楚这位君上不会刻意舍弃部下但是当断之时那份狠厉足以舍弃一切。 她的手中掌握着太多人的生死荣辱无论何时她只能先顾及大局。 皮之不存毛之焉附?他懂这个道理但是却无法让自己领命。 “周校尉是否王令一下你必遵从呢?”白初宜冷笑“更何况羽林五营在本君节制之下便是有王令也是下给本君你还是找个更好的理由解释抗命之举吧!” 周淳的际被冷汗浸湿更找不出什么好理由解释说白了他就是担心周思安与周家人哪有什么大义所在的原由! 白初宜并未等他忽然取了令符下令:“来人传令哨卫――王驾一行营门放行请王上至中军帐!” 帐外一名白王府仪卫迅进入领命离去。(..info无弹窗广告) ***** 未入中军帐易洛一行已经听到白初宜毫不犹豫的声音一连串的命令以那个清冷的声音出淡漠的语气令人信服也令人敬畏。 易洛没有立即进帐而是在足以听清白初宜声音的地方停下想先听听她如何安排。刚听了两句易洛便变了脸色快步走进中军帐连沐清等人被中军护卫拦下也顾不上。 “紫华君朕有话问你!”易洛没有直接质疑她的安排但是不容置疑的语气却让帐内众将心中一紧。 ――王与紫华君竟意见不和吗? “是!”白初宜恭敬地答应却抬手将面前最后一方令符交出:“韩望你营沿素水南下昌、怀、平三郡已应檄文均在平叛之内。” “末将领命!”韩望连忙收摄心神上前接过令符。 白初宜抬头目光缓缓扫过诸将尉的脸随口道出冰冷的训示:“尔等皆为边卫重将当知此诚乃边卫不安之时王位初定内政未靖此行平叛当用重典本君只要一个字――快!本君不论路程远近尔等只有三天的平叛时间。三天之内完令者血流成河伏尸千里皆在本君军令允准之列万般罪过本君一力承担!” 诸将大惊连易洛也不由瞪大了眼睛却没有说话。 易洛大惊之下倒也明白白初宜敢下这样的命令必是事出有因。他方才的举动已令军心有异此时心情已定自然不会再言。 诸将却没有易洛这般笃定其它校尉不敢作声袁俊与韩望却是欲言又止相视一眼仿佛印证了彼此所想确实一致两人同时躬身领命:“末将谨遵钧令!” 周淳也仿佛明白了事情的症结所在不由闭上眼双唇紧抿随即跪倒:“末将知罪谨遵君上钧令!抗命之举末将愿意领罚!” 白初宜却没有理会淡淡地应了一声:“嗯!”随即却道:“你等都快去准备吧出事宜中军司务已经安排妥当各自去领时签!” “是!” “周校尉你先出去候命王上说有话要问!” “是!” 帐内众人全部退下充作护卫的白王府仪卫知机地放下帐帘退到稍远的位置。――易洛的语气与神色都预示着这不会是一场愉快的谈话而且这两人的谈话会涉及到太多他们不应知道的事情。 ***** “你把所有军力全部遣出自己又未领军你我的身边护卫岂非最为空虚?”易洛之前会那般轻率行事原因就是在此。 白初宜将大军分开遣出各有路线与任务周淳的一部虽未动但是看架势也是要派出去的如此一来白初宜的身边便只剩王府仪卫即便是王府仪卫似乎也被她派出去不少而易洛身边也只有邵枫那一部亲卫了。 “臣已传讯单筑命焰海营立即回防宛城最晚后日单筑所辖本部即可赶到有宛城城防为恃王上无论如何也不会撑不到后日。”白初宜很冷静地分析。 易洛皱眉没好气地道:“同郡郡师已逼近宛城道路阻断焰海营怎么可能那么快过来?” 白初宜一点都不担心:“离开楚城时臣已将大军至同郡各处驻防此前是臣未下令军令已下郡师怎么还可能阻断交通?王不必担心宛城以西的诸军已经开始平叛按照臣的命令大军都在往宛城集结王的安全无虞!” “你是拿朕当饵了?”易洛神情森冷。白初宜的话证实他的猜测。 如此布置大军向宛城集结叛军也必然向宛城集结平奈虽成孤城却也意味着叛无恙绝境之中叛军必然拼命向易洛所在的宛城攻击。 白初宜并未否认话锋一转:“王上身份贵重虽也曾有军功但是军中并未信服宛城当是王上立威立信之地!” 易洛愕然却听她继续道:“如此王方可安然收回臣手中的虎符!” 第二十七章 算计 寂静! 彻底的寂静! 中军帐内易洛一言不地盯着白初宜冷冽而凶狠的目光令白初宜也只能沉默不语。 “紫华君朕何时说过要收你手中的虎符?”易洛终于开口过于平静的语气透着风暴的前兆。 白初宜一直淡漠的神色因为这句而有些许变化却并未回答。 易洛的手隐于长袍的袖下此时他不得不庆幸自己并未更衣后再来营地。如此他才可以紧握双拳却表现得尚算镇定地说完这句话。 白初宜的不语却激怒了他他几乎是冷笑着拂袖而去:“紫华君虎符是先王给你的你若不要就自己对先王陈情!朕怎么可能作那般不孝、不义之事?” 他说得大义凛然白初宜却在他转身的瞬间无声地冷笑。那份笑意也落入易洛的眼中让他停下动作努力想维持脑海中那根快要绷断的理智之弦。 “臣将回平奈一趟王上珍重。”白初宜对他的努力视而不见躬身执礼却令他再无力保持最后的理智。 易洛气极伸手将白初宜推到桌沿甲胄撞击木桌的沉重声音令他的怒决稍平看着她依旧喜怒不明的面容咬牙切齿地质问: “白初宜你说过的话全部不作数了吗?”难道连忠诚誓言也留不住她了? “王上您到底在想什么?”白初宜眼中闪过惊愕与怀疑透出几分前所未有的冰冷。 易洛松开手缓缓退开白初宜站直后神色冷然地道:“如果王上的水准下降至斯这场叛乱不平也罢!” 如果易洛在此时居然还只想那些儿女私情那么她就不能不怀疑自己的叛断了。 ――是否那一年未见的时间令易洛已经不再是她所知的那个适合为王的易洛? 不过片刻易洛的神色已然淡定下来他抬起右手食指竖起轻轻摇摆:“朕只是提醒你朕没有习惯放过叛逆者!哪怕你有再多的理由也是如此!” 白初宜冷笑想反驳却听易洛粥续道:“朕已经即位这是叛逆不是夺嫡之争!朕不可能允许任何挑衅至此!叛逆是何等重罪?即使朕放过了那些人也不会认为自己可以无恙。朕没工夫再与他们勾心斗角地纠缠!紫华君东岚的情况如何你我心里皆清楚。你掌着虎符所有事都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可里里外外那么多事朕只能担下!你要朕在做任何事时都顾虑着身边有一个人可能会借此图谋王位吗?” 白初宜想说:“亦无不可!”但是看着易洛眼中压抑的愤怒她并未将之说出口。 见她再次沉默易洛愤怒地斥道:“答话紫华君!” “臣要回平奈并非为谁脱罪!”白初宜淡淡地道“臣以为王明白臣的计划但是似乎是臣想错了。” 易洛冷嗤:“朕明白得很你是想在最快时间内抽调所有可用的兵力!无非就是陈国出兵了或者安陆也开始调兵了!” 她的行动看似不能很快平叛但是失去支持的势力仅仅一个成为孤城的平奈易庭与柳家的叛乱与闹剧无疑。而且她这么做远比平叛后再处置参与叛乱的世家更方便也更能震慑人心。――三天的时间以她分配的任务来看根本容不得那些将军有丝毫委婉从容的手段除了强硬镇压他们别无选择而白初宜最后的话更是免去了他们最后一丝顾虑!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正是!”白初宜倒是很坦然对易洛的回答也并无惊愕的反应倒更有些轻松的意味在其中。 “哼!正是?那么紫华君你告诉朕这种安排下你有何必要回平奈?”易洛冷言。 白初宜抿唇不语沉吟了一会儿转身到后帐取了一个黑漆木匣。木匣上并无锁扣也看不出封口在何处。白初将它放到桌上背对着易洛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手指穿花拂柳般迅轻点几处木匣悄然打开她从中取出需要的东西合起木匣然后转身将取出一张绢纱呈给易洛。那正是之前猎隼送来的紧急密报是关于安陆秘间、死士有异常调动的情报。 易洛没看完绢纱上的字眉头便已经皱起。 “你打算回平奈如何?”将绢纱递给她易洛淡然地询问显然是认可她回平奈的决定了。 “臣以为不论是易庭还是柳家与陈国勾结是可能的与安陆……不可能!”白初宜摇头很肯定自己的想法。 易洛冷哼一声默认了她的话。 “安陆永寒想混水摸鱼也让东岚的局势更加紧张动荡!”白初宜冷笑“臣却以为这是个机会。” 易洛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她是想将计就计算计一下安陆秘间。 安陆是各国中对圣朝传统承袭最多的国家包括圣朝帝君喜用间的习惯安陆王也学足了十成十。毕竟安陆所占据的圣朝旧地是最多的安陆王更是向来都以圣朝后裔自诩。 “……因此臣与王分开是最好的置身险地便是更好了。”白初宜的声音平稳易洛却暗暗皱眉双手再次紧握成拳却没有说话。 “……再说计划更改羽林需要重新部署除非臣亲自去周思安不会同意改变既定计划!”白初宜说出最后一个原因。 此前她已经让宁和带去自己的计划。算一算此时东西必定交到了周思安手里。她只能亲自去。 “你都算好了?”易洛没有多问。 白初宜点头。 易洛来回转了几下眉心始终没有展开却同意了:“好!你回平奈!” “臣敬从王命!”白初宜跪下行礼易洛蹲下按住她的肩不让她轻动随后低声在她耳边轻语:“想要朕不追究易庭吗?” 白初宜讶然抬头却只是惊讶与疑惑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易洛冷笑依旧在她耳边轻语:“你活着让易庭亲手取柳敬华的命朕就当他是受裹胁大义灭亲!” 白初宜侧过头轻轻冷笑。 易洛只是看着她对她的冷笑只当未见他缓缓地松开手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白初宜站起看着已经重新落下的帐帘神色复杂。 这一次易洛退得彻底未必没有以退为进的算计但是他毕竟退了不是吗? 白初宜转过身手用力按上那只木匣暗沉的黑色骤然入目令她的心神一震。 ――反过来说他再如何亦不过是一份算计! 闭上眼再睁开白初宜已然恢复了冷静神色平和:“周淳!” ――他算计他的与她何干? 第二十八章 弃子 《权握天下》的番外《定东陵》已经上传是谢纹的希望大家喜欢。.info[] ―――――――――― 即使是柳家深这般的身份想进入已经形同囚室的羽林军司府也并不容易但是柳四公子虽是纨绔子弟在平奈城中的名声却并非不堪的那种平民百姓也只能笑称一声“风流公子”加之其素来出手阔绰也不以身份自恃上上下下都能结交一番倒颇有几份交游广阔的架势。 负责在羽林军府外看守的城防营协领就是柳家深的知交之一。听有才转述了柳家深的意思那人先是有几分为难皱起眉头刚想拒绝有才已经悄然塞过去一碇银窠子又附在那人耳边低语:“协领也知道我家公子素来最见不得‘窈窕淑女’难过。周家少姬求上门怎么着公子也得应下!您让公子进去看一眼公子在少姬面前也好说话要是不放心您派人跟着其实公子怎么说也是柳家人能做什么呀?” 那人想想也对便收下银窠答应了还特地嘱咐:“军司府后巷有个小门委屈四公子晚上从那儿进去。不过可不能久留!” “省得!省得!”有才连连答应待那名协领相送时又塞过去一贯钱没等那人开口便道:“这是给您犒赏手下的酒钱四公子说您答应帮忙已是担带了怎么也不能让您再委屈自己?您那份明儿小的再给您送来!” “四公子客气了!”那人仍然推拒神色倒不似作伪“犒赏手下的钱在下还是有的!在下当四公子是朋友才答应的至于风险在下之前收的银窠已经够了!” 有才知道这位协领是有几分傲骨的自己再坚持他就要恼了便收起钱给他行了礼道:“小的会告诉四公子的。” 送走有才那名协领转身打算回房却见内院门前一个髻松挽只簪了一支荆钗的少*妇满面忧虑地看着自己:“夫君您答应四公子万一……” “没事的!”协领笑着拥妻子入怀揽着她一起回房“四公子不是大义灭亲的人即使他是柳家也怪罪不到我头上而且这也是个向周家示好的机会。”他的笑容稍顿无限温情地看向妻子平坦的腹部有些无奈地道:“娘子如今我不为自己留条后路也要为我们的孩子留条后路。一旦王与紫华君平叛成功普通士卒可能不会问罪我这个从五位的协领却是必要问罪的如果没有一定的作为到时候被定附逆之罪我们与孩子都要入贱籍……我绝对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生!” 少*妇听着他的话语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腹部坚定地点头对丈夫的决定给予支持。 ***** 羽林军司府的后巷是执役们出入的地方脏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气味柳家深披着斗蓬掩鼻而行。直接负责的人做了安排他们非常顺利地避开耳目进了军司府的议事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羽林军司府是纯粹的官衙并没有居所而这种被软禁的情势也让周思安与四位统领不敢轻易休息这些天无论何时他们中都必然有两人负责警戒。柳家深刚进议事厅脖子上就架了一柄钢刀。 “你是什么人?”柳家深运气不错碰上的是容庆换了其他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他要么被杀要么被逐根本不会有开口的机会。 容庆不认识柳家深柳家深却不可能不认识羽林军的统领而此时脖子上的钢刀透出阵阵寒意他却连颤栗都不敢。猛咽了一下口水他如实开口: “在下柳家深……” 容庆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柳家深是谁也就容他将话说完了。 “……在下受军司大人的少姬所托给军司大人传讯……” “柳四公子!”容庆终于想起他的身份了刀身一抖柳家深立刻噤声。 容庆却为难了方才他已经听到柳家深提及周思安的女儿也就不好处置了想了想他只能带柳家深去见周思安。 容庆押着柳家深刚进内堂里面的三个人就立刻警醒但是眼前的情形却让三人同时一愣。 “军司大人柳四公子说受令嫒所托来给您传讯。”容庆收起刀执礼禀报。 周思安本来刚要问话听了这么一句不由诧异地打量了柳家深一番。 “柳四公子……”周思安的神情有些古怪倒是没有翻脸的表现其他人不明白柳家深却有些懂他的意思――他钟情周府少姬四处打探闺阁淑女的情况周思安手握王京大权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碍着他并无逾矩之举身份特殊也不便作此时再听他说是受自己女儿所托怎么可能不感到惊诧莫名。 周思安如此反应柳家深更加不敢造次脸颊更是隐隐地烫他连忙深深地行了一礼道:“军司大人令嫒言尊夫人深为大人担忧郁结成疾。少姬甚为不安却无计可施。少姬盼大人能给予一份信物由小子携回以宽慰尊夫人。” “信物?”周思安皱眉语气并不是十分相信。 柳家深见状连忙从怀中取出琉璃珠与绣帕。“大人这是少姬命小子转交的信物请您相信小子。” 杨惟将琉璃珠与绣帕呈给周思安。周思安仔细审视了片刻却始终沉吟不语。 陈咨性急见状抢前一步问柳家深:“你是柳敬华的儿子?” “正是!”柳家深直起腰心中涌起浓烈的不安感觉。 陈咨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如果我们挟持你外面那些人可会放我等离开?” 杨惟与容庆也盯着他显然也有相同的心思。 柳家深按捺下心头的不安正色道:“让三位大人失望了在下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庶子承朋友看重才能完成少姬所托更多的在下心有余力不足!” 陈咨询问的目光投向杨惟与容庆见两人都点头认可只能泄气地退开。 “柳四公子可知拙荆的情形如何?”周思安忽然开口询问仿佛是相信了他问得和颜悦色。 “小子不知……”柳家深诚惶诚恐地回答“不过听少姬的话音情形不太乐观……” 周思安苦笑:“生死由命……”他叹息一声从怀中取一个扳指伸手递给他:“你将这个交给小女想来她可以安心了!” “是!”柳家深赶紧接过立刻就告辞周思安也没有留默然地坐在榻上神色冷然。 “大人相信他?”三人以目光交流了一通杨惟被推出来询问。 周思安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枚琉璃珠凑到灯下光线透到珠子落在手几上居然显示明暗相间的图形再仔细辨认赫然是“令符信物交予来者”八个字形最后还有一个特别的徽记在场人四个人都不陌生――白王的签印如今也是紫华君的签印。 “开始没想到后来想起白王曾用此法传讯趁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就试了一下!”周思安收起琉璃珠笑着说语气轻松似乎在自嘲。 容庆他们三人却笑不出来盯着已经看不到文字的手几神色森然。最后杨惟毕竟年轻承受不住地抬头期冀地问周思安:“大人我们是不是成弃子了?” 周思安默然他无法给出否定的答案同样也不愿给出肯定的答案便只能沉默了。 第二十九章 背叛 取得信物柳家深立刻就要送去周府有才却多了个心眼悄声向他建言:“公子其实可以以此向大人邀功……”未说完的话在柳家深森冷的目光下被迫咽了回去。 此行必须隐秘柳家深只带了有才此时两人在窄巷中行走天上连一颗星子都没有前后都是无尽的黑色偶尔有几抹昏黄的灯光从几户人家的小窗泄出。其实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才并看不到柳家深的目光只是一种令人颤栗的寒意让他无法不有所感觉。 “有才其实很多次我都想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柳家深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与他闭聊无关紧要的风花雪月。 有才沉默了一会儿在黑暗中缓缓地挺直腰以一种低沉古怪的语气轻轻道出一句十分莫名其妙的话语:“浩渺苍穹神恩如海。” 柳家深不解地皱眉只听有才低声苦笑:“东岚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句话你们没有神殿只有东岚神殿只是纯粹的信仰所在所以你们不知道这句话!” “你……”柳家深能听出他话中浓烈的不甘与自苦的意味也隐隐有些明白他的身份了刚想开口就感到一丝凉意在自己颈间划过随即才是窒息的痛楚。 虽然看不见有才还是将柳家深缓缓放下动作极轻柔似乎怕弄痛他。收回仍缠绕在他颈上的细丝有才伸手轻轻阖上柳家深的眼睛:“我真的喜欢上东岚了!如果不是我还有家人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中我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对不起公子!” 他说完这些话又默祷了一会儿才伸手在柳家深的身上搜查最后终于找到了那枚扳指他不放心又从头搜了一遍才背起柳家深的尸体迅离开。(..info) 借着夜色的遮掩他很顺利地到达目的地居然是白王府。 已成一片焦土的白王府只有些残垣尚存有才背着尸体来到花园一个飘渺的声音忽然响起似有若无又无处不在。 “你带着什么?” 有才那个声音颇为敬畏立刻跪伏在地额头紧紧地抵在地上。 “是柳家深的尸体。” “你杀了他?” “是的。” “为什么?这不是我们的计划。”那个声音激动了一些似乎很是恼怒。 “他不相信卑侍了!而且卑侍取到了周思安的信物!” “放肆的贱仆谁让你自做自主张!”没有追究行为的对错那个声音直接斥责。 有才不敢动弹颤抖得更加厉害直到听那个声音说“信物是什么?”他连忙双手捧着扳指高举过头。 “这是什么信物?”那个声音充满的疑惑。 “周少姬说是能让其母心安的信物卑侍却以为此物可能就是羽林的令符信物。” “你以为?”不屑的声音满是轻蔑“一个贱仆而已也敢如此自以为是!” 有才狠狠地咬住下唇满心的屈辱却无法作。 “站在东岚的土地上身处白王府之中你又何敢自以为是至此!” 陌生的声音忽然插入话语中的寒意仿佛极北之地终年不化的冰雪。 有才煞白了脸色惶恐地抬头却只见一道冷冽的寒光划破黑暗随即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洒到他的脸上一股熟悉的腥气扑鼻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血! 有才惊醒过来刚想起身便被一个冰冷的东西压住肩毛骨悚然的锋利感令他再不敢妄动。 “老莫听方才那话这家伙可是不洁者你可别轻易就杀了他!”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冷淡地警告。 有才苦笑知道他们是不想沾染到自己的血。 是的他是不洁者背负罪孽而生的不洁者一生的苦难都未必能洗去自血脉衍生而来的罪孽。 之前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他身前他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却听出话音中没有任何轻蔑:“你是安陆人?” “……我生于安陆。”他的声音有些艰涩。早在被定罪的那天他们的户籍就已被销毁只有一个神侍的编号代表他的存在在安陆他们这些神侍根本不算人。 毫无预兆地一个人伸手扯开他的衣襟暴露出他的左肩。 “你并未被烙印!”那个声音的寒意更重了些“安陆改律令了吗?” “我是被永寒殿下挑出来的。”神侍的左肩会被烙上自己的编号那是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痕迹。 “把他带上!我们走!”有才听到那个声音淡漠地吩咐随即一道与之前相同的寒光闪过噌的一声又消失在黑暗中。 他知道就是说话的人杀了那个他一直连位置都无法断定的人。 被人押着跳井又在落水前被人接住。 有才这才明白这些人从何而来――他们之前恐怕就一直待在离他不远的井中。 井壁上有一个洞里面一个面积不小的房间居然还有石制的桌椅再往里是延伸开去的地道触手之处的感觉竟是青石。地道内并不黑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定的距离就有一个光源柔和的光线并不刺眼却足以看清周围的一切。 有才这时才看清这些人的样貌。 “君上!”有才大惊失色。 其他人他不认识但是其中坐在桌边的那个黑衣女子他却是认得的――王京中谁会不认识紫华君? 听到他的惊呼白初宜并未在意手中依旧摩挲着那只扳指神色凝重。 “你的任务是什么?”白初宜握住院那只扳指看向有才。 有才扭开头抿紧双唇不想回答。白初宜扬眉轻笑:“忠诚吗?听方才那人的语气你并不受重视而你的表现也不是那么任劳任怨。这个时候要保持你的忠诚吗?或者说在那个人死后那些人会相信你的忠诚吗?” 有才无法不动容想到关于紫华君的传闻他决心赌一把:“我的家人在安陆。” “想与本君交易?”白初宜敛色问道“你有足够的资本吗?” 有才微笑笑容却是那么凄凉连旁边一直戒备的众人也无法不为之动容。 “君上博学。如卑侍这般的人是谁都可以玩弄的从安陆一路行来卑侍能睡觉的夜晚很少、很少!” 白初宜皱眉:“东岚没有神侍你不必自称卑侍。”随即又道:“给他简与笔本君答应你的交易。” “谢君上!”有才真心地叩谢“小的绝不忘君上的恩德!” “你的任务?”白初宜并未理会他的感恩戴德再次追问。 这一次有才不再犹豫:“小的受命助柳家深取得周家的信任以取得羽林兵符加强易庭与柳家的实力。” 白初宜皱眉沉吟半晌才道:“柳家深为何怀疑你?” 有才苦笑:“想来是小的表现过头又提及将信物交给柳敬华公子自然起了疑心。”他不好说当时他就觉得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所以他才会自作主张。 白初宜点头:“想利用柳家深的感情又要在最后关头让他改变主意时间未免太短了。你是想直接将信物交给柳敬华杀人的罪名自然是嫁祸给我们!” “是的!”他很坦白地回答。 “你的名字?你家人的情况?”没有什么要问的了白初宜一边问一边站起身。 “我家姓原家父原历曾任安陆大司寇家中尚有两弟一妹。”回答时他虽然仍旧跪着却毫不犹豫地挺直腰身抬起头眼中是说不尽的骄傲。 随着他的陈述白初宜不由皱眉再次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忽然间明亮起来的脸庞她确认了他的身份:“果然是被安陆王誉为执宰之才的原召!永寒居然把你当间者用?” 未出口的是――难怪那么多人想玩弄他?能将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压在身下肆意玩弄的确很能满足某些人的欲望。 “莫问你在此看着他!如有异动随时格杀!”白初宜凛然下令。 纵然清楚原历被问罪的全过程骤然得到这种好运她也不得不慎。 ――安陆永寒可不是一般人。 ――回平奈的决定看来是没有错的。 ――易庭你这场叛乱还真是众望所归啊! 第三十章 献策 很久没有碰书简与笔墨了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再也无法碰触这些曾经几近融入他骨血的东西! 当手指真的触及那支纤细的笔管时原召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最后他不得不用左手强压住右手的手腕才能正常地书写。(..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用跪着坐在这儿写吧!”其他人都随紫华君离开后一回头看到原召居然就跪在地上俯在石墩上书写莫问略感诧异地指着桌椅对他言道。见他弱不禁风的模样又想到他受过不少罪莫问便解开自己的斗蓬叠好后放在石制的椅座上才拉着一脸惊诧的原召坐下。 “我是不洁者……”坐在椅子上原召嚅嚅地低语。他从未想到有人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还会如此无所顾忌地碰触自己。 莫问翻了个白眼挠挠头道:“那是林瑞故意刺激你的!我们不信那个。白王早说过圣朝之后神殿早已堕落了神侍制度更是对圣朝帝君建立神殿的侮辱。白王说:‘每一个生命都上天对人世的恩赐如果连血脉都成为罪孽便是疯狂的前兆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不洁的人?” 手不由地一颤笔滑开原召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莫问笑道:“快写吧!君上等着呢你也要靠这个换回你的家人。” 用力将笔攥入掌中原召低下头半天没有动作莫问看到他手背上毕露无遗的青色筋脉知道他正处于激动之中便静静地退到一边目光却始终放在他身上眼中更是一直存着戒意。(..info好看的小说) 原氏是安陆大族更是安陆三王子永寒的支持势力之一原召是原氏嫡子自幼便是永寒的侍读敏而好学才华横溢被安陆亲口赞为“子孙世之宰臣也。”这不仅是称赞原召更是在暗示永寒的储君位不过也正是这个缘故让原氏遭遇了灭顶之灾素有清名的原历背上叛逆、行巫蛊咒君的罪名因此被神殿定为渎神者牵连原氏三族近五百人。 莫问虽然只是王府仪卫但是对这些事并非不了解而且方才紫华君的态度也表明他的君上同情原召的遭遇却尚未信任他。 “呵……哈哈……” 忽然原召大笑三声阴郁的笑声在石室中回荡久久不息手却缓缓松开姿势优雅地握笔直书一种被压抑了许多的狂傲之气借着他的笑再次张扬起来。 曾经他也怀疑神殿的正确性可是那个被他与家人奉若神明的男人一脸不舍、一脸为难地告诉他们:“大司寇对孤承认了行巫蛊的事情渎神是莫大的罪过是你们的罪!”于是他以为自己真的有罪。 那个男人对他说:“阿召我与神殿谈过了你若能为国立功便能洗清罪孽。去东岚吧!也许会很艰苦忘记你的身份忘记你的名字承受那一切当你回来时你不再有罪!” 那一个个夜晚他几乎以为自己早已身在地狱尘世于他已是遥远的梦境。 很久、很久……他真的快忘记自己的身份、名字以及一切曾经的骄傲。 直到那天他为一个惹怒少夫人的使女挡下致命的责罚看到这一幕的柳家深饶有兴趣地向嫂子要了他然后问他为何如此他也同样低头沉思直到一双眼在脑海中逐渐清晰――那是幼妹被神殿中人带走时绝望的双眼那双眼与方才那个使女的眼睛重合在一起一丝不差。 他沉默着柳家深倒也没追问随口又道:“你叫什么名字?可别是因为对那个使女动心她是必死无疑的谁让她半夜爬上了主人的床!” “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做。小的也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小的阿苦。”他低着头回答。从那一刻他记起了自己的一切记起自己还有家人在承受那些自己曾经承受的痛苦。 回去!回去救他们!――从那一刻开始他拼命地完成任务就是为了那个人的那句“当你回来时你不再有罪!” 现在他忽然明白原来他们根本不必承受这一切。 不是他们错了是神殿错了是安陆错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就要纠正这个错误! 莫问神色漠然地看着原召那些来回震荡的声音对他根本没有影响直要原召安份地写完君上要的东西是哭是笑都与他无关而且看起来原召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劝慰。 石室之中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原召一直在埋头奋笔直书连白初宜一行再次返回石室都没有察觉。 抬手示意莫问不要出声白初宜走到桌边站在不会遮挡光线的位置始终没有打扰原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堆卷好的竹简还注明了顺序白初宜伸手取了一卷书简展开细看入目的字纤秀而不失端正沉稳赫然是白子风的“行风体”白初宜不由挑眉再看内容唇边刚浮现的一抹笑意随即隐去神色认真而郑重。 ――原召写的不仅是安陆在东岚的秘间的情况而是他所知道每一个秘间的情况包括每一个人的身份、特征、出身、性格、家世、完成的每一个任务、完成任务的手段和风格最后还附上他自己的分析。内容详尽、条理分明。 这样的秘间档案白初宜并非第一次看到。事实上她手下每一个间者都有一份这样的档案。只是据她所知安陆并未如此做。 “原召安陆都是这样记录秘间情况的吗?”卷好书简白初宜将之放回原处这一次的动静惊醒了沉浸在书写中的原召在他抬头的同时白初宜按住他的望示意他不必起身随即皱着眉似乎只是好奇地询问。 原召摇头:“小的认为君上绝对不会嫌小的介绍得过多。” 白初宜再次挑眉看了他一会儿抿唇轻笑意味深长。 “那么你希望本君如何使用这些?”白初宜的问题考验意味十足分明是准备信任他了。只是如此明显的表示却让原召讶然失色。 他不认为会如此轻易地得到信任。不过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思虑周详想了想他便道:“小的不知道君上想达成何目的不敢妄上建言。” “本君想给永寒一个警告。”白初宜冷笑“能让安陆王对永寒不满就更好了。安陆秘间都是由永寒负责的不是吗?” “若是如此……”原召皱眉沉吟了一会儿对白初宜道“小的以为君上不需要除去全部秘间只需要对一个重要的头目级的秘间动手并以此为由将其它各国的安陆秘间情况通报给各国。” 白初宜点头轻笑:“好主意!不过其它各国就不必了怎么能少了安陆呢?” 原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竟是要让安陆王以为永寒借机在安陆国内也安插了自己的耳目! “君上圣明!”原召欠身低头掩去眼中不赞同的神色。 “以为本君的主意不妥。”白初宜轻笑“原召你以为他们父子当真是同心同德吗?” “没有一个王会喜欢有一个比自己更聪明、更孚人望的继承人。即使是继承人也是臣下啊!”白初宜低声叹息。 这种话不是他这样的身份可以回应的原召不敢抬头。其他的王府仪卫又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深意呢?个个都噤声不语。 ――君上……是否……也是在说她自己呢? 第三十一章 宛城 相较白初宜在平奈城中波澜不惊的处境易洛在宛城的处境虽未到水深火热的地步却也颇令人感觉头疼。(..info) 白初宜离开宛城后易洛才将正式的平叛诏书出不到两个时辰同郡郡师已兵临城下虽然不过三千人马但是宛城之内以商旅居多对战事的恐惧尤天灾之上一时间县衙门前聚集了百十号商人并没有过激的言行只是推举了三个颇有声望的商家代表与官家交涉希望能够离开宛城。 这种事陈延作不了主而且事情生时他正随易洛在城上指挥守城城内主事的是沐清。 东岚对商人并无太多的歧视与限制毕竟东岚原本的生活条件恶劣从商对于东岚人来说是一种生活必须。 沐清将那三个代表请了进来却不等他们陈述请求便直接道:“叛军已然兵临城下事关者大任何意图出城的行为都将被视为资敌!尔等所言请谨慎思之。” 这句话就是威胁。那三个商人不禁也有些迟疑虽然不清楚沐清的身份但是只看周围官吏对他的敬畏便知道他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一番令沐清都不由有些赞叹的目光交流之后为的年长商人慢吞吞地再次给沐清见礼接着用同样慢吞吞的语对沐清道:“大人容禀我等行商之人身家均压在货物上实在是损失不起各位同行如此焦急也正是为此不知大人对我等可有安置之道?” 沐清端着茶盏一边啜饮着凉茶一边轻轻颌示意自己的确在听对方说话。直到那人说完他才搁下茶盏脸一冷:“有如何?无如何?尔等当真是不知进退!” “安民告示早已出吾王亦命保甲务必传达至每户尔等擅离住所聚众集会已是违令还敢问质于在下!简直是不知所谓!”沐清一直都给人温和的印象这般声色俱厉的教训不仅让那三个商人惊惶失措堂内的其他官吏也无不莫名心慌。 “大人老朽可并非东岚之民乃是卫阳宁盛堂的人所带货物均是珍品价值连城一旦有所损伤只怕大人也是担带不起的!”年长者也端起架子。 砰! 沐清狠狠地拍了一桌衣袖一拂负手站起冷笑不已:“卫阳宁盛堂?好大的威风!狂妄至极!一介商户也敢在我东岚官衙口出威胁给我拿下!” “沐大人。”宛城少丞连忙凑到沐清面前低声进言“宁盛堂乃是天下第一商户宛城之内一半商户均是他们的!” “哪又如何!”沐清根本不采纳他的进言扬声下令“拿下!王令已下全城戒严所有人等均归住所不得擅离!既然身在宛城就当遵从王令!在下亦非不通情理之前已好言相劝尔非但不听反而更出妄言当真视王令如儿戏视我东岚于无物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衙役再不敢磨蹭上前拿下老者立即堵住老者仍旧不停咒骂的嘴强押至狱牢。 沐清看向另外两人。那两人不比老人镇定脸色霎白两股战战见沐清看向自己更加不敢直视只差没有跪倒了。 冷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转再开口时沐清的语气反而缓和下来:“你等未曾口出悖言在下便不问你们了都退下吧!至于门外那些人在下亦体谅其心情但是一盏茶工夫之内若仍未散去在下也只好将之视为叛逆了!” “谢大人!”两人匆忙行礼退下。.info[] 少丞不安地开口:“沐大人……” 沐清瞪了他一眼令他不敢再开口:“现今是什么时候了?王上与诸将士在城上抗敌我等岂能再心存仁慈?如这般情况他们初离住所巡防的差役就应强行驱逐甚至格杀岂有容之聚于官衙之前的道理?” 堂上所有官吏都不敢答话最后仍是少丞硬着头皮回答:“大人宛城不同寻常城邑这些商户更是个个都有通天之能差役们实在不敢妄动!” 沐清冷哼一声:“通天之能我看诸位是对王令阳奉阴违惯了!”众人连忙就要请罪沐清手一扬冷言:“再有类似事情诸位就直接上城墙去。王上信重才令诸位负责城中事宜若是做不好就别做!我想城墙上是不会嫌人多的!” ***** 就如易洛所想的一样会前来宛城的肯定是叛逆的中坚力量。事实上身为封疆大吏的齐熙对于易庭这次的决定是十分忧虑的。 羽桓在世时齐熙就一再进言强调军权的重要但是东岚军权由王掌握身为王子更是不能轻易接触统兵将领。因此易庭固然清楚军权的重要性也一直无从下手倒是易洛无论如何总是亲自上过战场并提议建设水师在军中尚可以说有些人脉。 因为柳家的关系易庭一系以地方官与朝中文臣居多而在叛旗昭然的情况下文臣的力量实在是没什么用处。齐熙十分清楚这一点在接到檄文的同时他就几乎看到败局可是他不得不搏。他是易庭一派的嫡系再加上之前王与紫华君均在楚城遇刺他已无退路。 ――即使败也还是留个忠诚的令名吧! 齐熙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决定反叛的。那时他已经知道紫华君并未留在楚城也就是说王身边虽然没有重兵护卫却有紫华君随时可以调兵遣将而紫华君之前留下了边卫大军并且安排他们分散至各地驻营名义上是轮换休整实际上未必不是为平叛作准备。接到檄文肃清郡治内的异己后他迅调动郡师封锁道路想阻断白初宜与大军的联系即使阻断不成也可以延缓大军调动为易庭他们多留些时间。 当各地的卫军开始出兵平叛并口称奉王上诏命时齐熙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而与平奈忽然失去联系也让他更觉不详。 除非紫华君手中还有奇兵否则她必定是将手中的仅存的重兵派出去平叛了如此才会令他与平奈失去联系。这是危机也是唯一的生机。 齐熙果断地调精锐直奔宛城只要能攻下宛城抓住、进而杀掉易洛他们就胜了。至于其它成王败寇无须多虑。 宛城并非坚城对守城一方来说唯一的优势就是宛城周围的地形特别敌军无法绕道至其它方向攻城只能从来的方向全力强攻。 易洛从看到叛军的第一眼就一再地在心里咒骂:“哪个家伙想出全民皆兵的主意的?简直是……”他实在不好说之所以在心里骂就是因为这是东岚从立国就有的制度说不定就是那位开国先王的主意。这个制度的意义是让所有适龄人员都随时可以调入前线因此郡师其实只是后备军力但是装备、武器均与禁卫无异所以齐熙带来的郡师中就有两台大型的投石器与五架云梯。 战斗集中在宛城的西门守城的主力就是周淳的那一部羽林军易洛让宛城守尉从城防营中抽调精锐分成三队随时准备参战。 这种战斗实在是没花哨可玩完全是实打实地拼命尽管周淳所部是号称最善守的磐石营属下也架不住人多毕竟即使是羽林军一部人马也就在一千到两千人就算是个个精锐也抗不住不休不止的车轮战更何况齐熙他们还有利器相助。 “他娘的!怎么演练用的器械准头也这么厉害。”眼见石块不像砸到城防工事上周淳忍不住骂了粗口 这一眨眼工夫云梯再次架上垛口同郡郡师如潮水般冲上来。 “杀!”周淳狂吼着出刀。 “杀!” 过于嘶哑的声音让城下指挥所内的易洛皱眉:“让三队上!”短短一天城防营抽调的精锐已经轮换着助战十多次人员死伤过半。 守尉双唇翕动却终是没有出声手中的令旗一挥一队满脸是麻木与憔悴神色的士卒立即站起愣了一下才冲上城墙。 易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来回踱了两步毅然决然地转身出门。 邵枫大惊立刻拦住易洛:“王上外面太危险。” 易洛毫不犹豫地推开他:“朕再待这儿宛城就危险了。带上朕的王旗走!” 第三十二章 王旗 与东岚各地悬挂的红色王旗不同王驾使用的王旗是玄黑色的中央一样是银色祥云环绕金色蟠龙的图样并不能算十分醒目但是夕阳下那迎着红日最后光芒忽然出现的玄色王旗竟在一瞬间吸引了城上城下所有人的目光。(..info无弹窗广告) “王旗!是王上!”无论是守军还是叛军不少士卒都指着仍在移动的王旗大声惊呼。 齐熙的双手骤然攥紧了缰绳粗糙的皮革勒入掌心他却没有半分感觉。 东岚对王旗的使用有着严格限制更要求国人对王旗绝对敬畏既然王上的王旗出现在城头那么也就意味着易洛必然是亲自登城了。 一天的时间便将易洛逼出换了其他人会十分高兴――这意味易洛手中的确没有更多的人力可用了――但是齐熙想得更多。 ――易洛不是一个会轻易亮底牌的人就如他当年忽然迎娶侧妃在那之前没有人知道易洛与杨家有交情但是事实已成任别人如何猜想其中的缘由都无碍既成的一切。 齐熙不相信易洛会如此轻易在第一天就将自己的劣势展现出来!他更担心的是他是否错算了什么。 他一直都认为易洛即使是有援军也至少需要五天才能赶到他给自己定的攻城期限是三天。 如果三天内不能攻破宛城他会选择潜逃――在易洛尚未掌握全局的时候迅离开东岚以他的身份与才学并不难在异国谋得前程至于家人他却是顾不上了。――那时应该是逃离东岚的最后机会。 他考虑的是紫华君麾下的那些边卫大军的平叛效率以及各关隘的禁军对缉拿叛党的热衷程度。(..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他估算错误援军在三天内赶到或者边卫大军在三天内平叛成功并封锁道路除非易庭那里有奇变他就只能束手就擒。 齐熙在那里心思百转千回城墙上邵枫等人负责护卫却是更加紧张。眼见叛军就在王的近外他们的压力自然更大所有人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对意图逼近的叛军更是毫不犹豫地断然挥刀。 “保护王上!我在城在!”周淳用力砍下一个爬上垛口的叛军军卒的头然后仿佛憋足了心气一边高喊着羽林的口号一边硬是将云梯从垛口推倒。 “保护王上!我在城在!”更多的羽林军大声应和嘶哑的喊声直上云霄。 许多年前面对燕然大军羽林军就是喊着这样口号迎向柔然人名震天的铁骑洪流寸步不退。那一天他们的身后是东岚的新都城楼上站着东岚的君王。那一次哪怕是被柔然人的长箭击中东岚王也未离开东岚王旗就在离前线最近的地方屹立着。在开战前东岚王就在城楼上庄严宣告他将与东岚共存亡与平奈共存亡与羽林五营共存亡。那位东岚王说:“朕相信北蛮只有踏过君等的尸体才能走到朕的面前。朕肯定他们只有踏过朕的尸体才能走进平奈城。朕确信哪怕我们全部战死东岚也不会灭亡!” 这一次易洛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只是抿紧双唇对身边血肉飞溅的杀阵视若无睹踏着血渍一直走到这段城墙的正中才停下。 “天佑吾王!天佑东岚!” 最后一架云梯也被推倒城墙上最后一个叛军士卒也被羽林军格杀。[..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淳第一个高举长刀喊出欢呼庆贺的口号所有守军同样动作呼喊着相同有口号气势如虹直贯九天。 “天佑吾王!天佑东岚!”城墙上的军士举起手中的兵器寒光一片利刃上的血顺势洒落溅在每一个的身上、脸上而城墙的每一个角落早已被鲜血染透有些已经干涸有些仍然温热。 “天佑吾王!天佑东岚!” 自西门开始城中响起散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仿佛永不停息。 听着呼喊声易洛的唇角也不由浮现一抹笑意带着这份笑意他走到垛口前看着城下正在整队的叛军缓缓地将目光投向阵势后方那有一面旗杆顶部饰有赤旌的白色王旗――那是郡守方能使用的王旗意喻其代王牧守一方。 “齐熙朕乃先王诏命的继位之君朕不愿见这些身着同样盔甲手持同样利刃的东岚子弟自相残杀所以朕要见你!”易洛扶着垛口的长石感觉到手下尽是湿腻的触感他不由皱眉一股怒气也在心底渐渐酝酿。 听到邵枫运功将易洛的话大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众目睽睽即使是身边的亲信也都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齐熙不得不驱马来到阵前站在城墙下扬声与易洛对话:“大殿下熙同样不愿见东岚子弟自相残杀。先王诏命为何熙并未亲见但是若先王当真有意以您继位为何不早立您为储君?为东岚子弟的将来我等今日纵有牺牲也在所不辞!” “当日颁诏之时易庭等均奉诏无疑事后再起争议分明是诡辩之辞!”易洛神色冷然“朕乃东岚之王天命佑之尔从叛逆实是自取灭亡!” 齐熙扬鞭大笑:“若君为天命所佑之王熙便以身相殉又何足惜?东岚能得圣王熙心愿足矣!” 易洛眼中眸光一闪昂然地宣告:“朕就在这儿尔尽可一试可能从朕的身后取得王旗!” “固所愿矣!” ***** 很多年后曾参加宛城之战的人都已垂垂老矣他们或居于高位或甘守平淡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不愿谈论宛城之战的情况但是当人们言及易洛他们都会叹一句:“王为天命所佑之王!” 易洛的一番话的确消磨了不少叛军的战意但是易洛未曾轻言一个“赦”字已经对羽林动过兵刃的军士不得不强打精神坚持下去。 人数的优势、攻守的差异这个世上有些事情意志的作用很关键有些事情意志的作用很有限。 齐熙调来了更多的兵力仿佛是孤注一掷了。 那一次宛城守军不休不止地连续战斗了近十六个时辰在第二次看到天边暮日余晖的景色时所有人只剩下麻木的挥刀、杀戮的意识。 生死、意义在那一刻都已从脑海消失。耳边是同袍的痛苦呻吟眼前是淋漓的鲜血与残缺的尸没有人有工夫清理身边的环境仅有的喘息时间中所有人都默默无语地或靠或坐地休息还有些人跪坐在重伤的同袍身边在他们的哀求中将刀送入他的身体。 那时没有人有力气思考后来没有人愿意去回忆。 那一天所有人记得最清楚的竟是他们偶尔才会看一眼的坐在破损的城楼门前的王与那面黑色的王旗。 战事危急邵枫等人都被易洛派去守城他独自坐在那里左手握着旗杆右手提着一柄陌刀就这样易洛却没有受一次伤。 ――天佑吾王! 后来幸存的军士如此赞叹。 ――天命所佑! 后来易洛不得不如此解释。 无论后来人们找了多少证据说明齐熙的必败那一天在易洛与所有军士心中齐熙其实已经有一只脚迈进了成功的大门。 周淳已经准备执行紫华君的命令了――“宛城并非坚城守军又太少你必须留一队精锐随时准备护送王上离开不须隐藏踪迹直奔平奈!” 城内沐清已经将所有能战斗的人全部送到了城墙上包括他自己;城上仅剩不到三百人还能自如地行动。 没有人敢说面对逾千之众的叛军他们能够守住宛城! 齐熙再次整军攻城所有人麻木地应战周淳准备给一旁的心腹一个约定好的手势了――紫华君说得很清楚易洛不可能同意离开那是王的骄傲只能用强制手段。 轰! 一声巨响仿佛自天边传来震天撼地。所有守军都能感觉到城墙晃动了一下所有人都煞白了脸不知这是否是叛军使用了新的攻城利器。 易洛猛地站起直扑垛口。 叛军列阵的后方尘土飞扬其中却有一道令人心颤的火光。 “臣焰海营统领单筑奉命率军勤王吾王万安!天佑吾王!天佑东岚!” 在城下人仰马翻的混乱中一个带着犀利杀气的镇定声音居然清晰地传遍战场。伴着这个声音一面纹以红焰图样的黑色战旗从飞扬的尘土中出现随后是大队骑兵从两侧分兵包抄红焰黑旗霎时环绕了整个战场。 “杀!” 第三十三章 回京 “杀!” “天佑吾王!天佑东岚!” 身着墨甲的羽林军在马上举刀大声响应着统领的命令随后合围成功的羽林军如潮水一般向中间冲杀。在满天飞扬的尘土中站在城上的众人却分明看到一条条墨色的直线交错而过那是焰海营将士在精准利落地完成各自的任务。 攻守异阵城墙上的宛城守军却无人为之兴奋高呼许多人在精神松懈地刹那便腿一软无力地靠着城墙坐倒片刻之后疲惫的鼾声便不时响起。沐清也虚脱般地一下子跪倒好一会儿才有力所慢慢地用手支撑着翻身改成坐姿。只有易洛与邵枫一动不动地站在垛口迎着那渐渐收敛的艳丽晚霞关注着城下的战斗。 当天边最后一抹日光也悄失在地平线之下城下的战斗终于结束齐熙所领的旌旗颓然倒地那面白色王旗被羽林士卒拔起端正地前举直奔宛城的西门。在尸横遍地的城门前那名士卒用力将王旗插入地面朗声禀报:“叛军已退羽林军焰海营请吾王圣安恭领王命!” 易洛没有答话只是举起手中那面黑色王旗高高地挥舞了三下。 “吾王万安!天佑吾王!天佑东岚!” 士卒单膝跪下郑重拜礼仿佛出了一个信号城下众人跟着拜倒口中喊着相同的话语并非狂热而是郑而重之地表达自己的心声。 城墙上沐清第一个反应过来跟着庄重跪下叩拜礼:“吾王万安!” “吾王万安!”宛城守军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参拜他们为之拼杀至今的王。 “开城门!”易洛一把将旗杆撞在城墙上转身将王旗交给邵枫断然下令。 焰海营没有立即进城传令的中军卫兵擎着旗牌令箭飞快在战场穿梭将整军集结的命令传至每一个军士耳中单筑本人则独自一骑直入城门在易洛面前翻身下马跪下叩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牍双手捧着高举过头朗声道:“羽林军焰海营奉君上钧令宛城勤王。臣统领单筑叩阙下恭领王命。” 这是最正统的规矩。羽林军的纪律在此刻一展无遗。 即使是勤王单筑仍然坚持着东岚的军令律条――未得王令军不入城――无论如何这都是最安全的做法。 “单卿请起。”易洛亲手将单筑扶起随即放开手退开一步躬身长揖:“朕代宛城之内的所有人感谢将军及时赶到。” 单筑吓了一跳急忙侧身让过易洛的大礼:“令王上置身险地是羽林的耻辱。臣何敢当王上此言。” “当得!当得!”易洛轻笑随即道:“单卿自行安置本营人马如今城内空虚卿需安排一部人暂领城防之职!安置之后朕再与卿叙话。” “臣恭领王命!”单筑再次参拜大礼恭送易洛离开。 易洛走过沐清身边时停了一下关切地询问:“你还好吗?” “臣尚好!”沐清苦笑着回答。 易洛看了一下他苍白的脸色微微皱眉再看了一下周围的其他人见一个个都是摇摇欲坠的疲惫模样一挥手:“众卿皆是英雄!是朕的错竟未让卿等先去休息吧!都去休息吧!等卿等恢复朕还需借重众卿!” “谢王上!” 其他人都感激地行礼随即离开城门有些人去找休息的地方有些人去找自己的亲友。.info[]沐清却没有动在易洛再次看向自己时低声道:“臣还是留在王身边随时候命吧!” 易洛凝神看了他一会儿摇头道:“算了吧!你休息好了再来!” 见他如此坚持沐清只能离开。 ***** “紫华君之前说卿的本部最晚明天就可以赶到宛城又说朕无论不会撑不到明日!”易洛示意单筑坐下后便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番话“朕不觉得紫华君的估计会差错到一天卿有何解释?” 单筑知道这位王上素来多疑若非宛城之内的确是空虚太甚他恐怕根本不会让焰海轻易进城只是千金之子尚不坐垂堂身为一国之君对自己的安危看重一些也无可厚非因此他略略欠身低头回答:“臣是在离开楚城后才接到君上的钧令的!” 易洛不由皱眉:“你是说在紫华君下令前你已经离开楚城?为何?” 易洛的话音未落单筑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苍白他起身跪在易洛面前:“楚城疫症扩散臣不得已下令降王旗请罪表当时已出。请王治罪!” 瘟疫……单筑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错但是大火封城的那一幕却是他闭上眼就想起的记忆…… “什么?”易洛也不由大惊失色“怎么可能?即便如此兹事体大岂容尔擅自行事?” 单筑叩回答:“王陈国出兵了!”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不请示便擅自行事? “朕知道!”易洛对此并不意外却依旧皱眉并不接受单筑的解释。 “焰海营其余诸部奉命协守维谷、孟津江帆将军下令放弃疫区撤离明河谷地的原住民大批原住民随时会进入同郡臣担心楚城疫症引起骚乱影响君上的布防便擅自下令。所有罪责臣一力承担请王勿再问罪焰海营其余人等。”单筑低头叩“此外楚城令陆越以身殉城这是他最后口述由臣记下的奏表。” “这么说你是率部来请罪的?”易洛接过奏表神色已然沉静下来淡淡地反问。 “是!” “半路上接到紫华君的命令?” “……臣是先看到叛军的士传檄正要加快行军君上的命令便到了。” “紫华君的命令只给你部吗?怎么只有你部赶到宛城?”易洛冷冷地质问。 “据臣所知其余诸营诸部除了平叛外都有布防任务只有我部君上严令立即回师宛城一路上叛军封锁道路臣亦未敢恋战幸而友军力战臣方才脱身也因此臣所领本部人马并未全员到达。” “原来……你方才是在虚张声势……”易洛轻叹难道他觉得焰海营的行动古怪雷声大雨点小甚至没有歼灭叛军意图反而围三阙一留了一个莫大的破绽。 “臣死罪!”单筑知道他所指为何自觉十分羞愧。 “死罪谈不上!”易洛摆手“只是走脱了齐熙朕有些遣憾……卿起身吧!” “谢王上!” 易洛支颐沉思良久未言单筑不敢随意开口直到沐清进来易洛才仿佛终于惊醒似的对沐清道:“子纯你来得正好立刻拟一份赦免诏书队率以降所有参加叛逆的军士在三日内返回驻地均永不追究。自队率以上非逆之人三日之内返营亦永不问罪。前有逆行然诛杀逆弃暗投明之人记军功三级。就这些了!” “是!”沐清连忙答应随即又问:“陛下只对军中赦免吗?” 易洛挑眉:“朕说过了!” “是!”沐清不再多言立刻到一旁拟诏。 单筑一时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告退正在犹豫就听易洛道:“单卿以为齐熙会如何?” 单筑一愣刚想说不知道又明白过来低头道:“臣以为此时边卫各营均已布防完毕齐熙不可能越境!” 易洛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放心想了想又对沐清道:“再拟一道诏命给边卫诸军与关禁诸军严查来往人等不可让叛逆离境必要时可先封关后请旨!” “是!” 这时单筑忽然现自己竟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犹豫了一下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绢纱双手呈上道:“王君上有命臣到宛城后必须立刻护送王驾返京!” 菲薄的绢纱入手易洛迟疑了一下才打开看了一遍他拿着绢纱却没有说话。 “王?”单筑不安地轻唤沐清也搁下笔盯着易洛紧张不已。 “回京!”易洛挥手轻飘飘的绢纱在他手中曼妙地舞动仿佛随时会飞走。 第三十四章 兄弟 细雨纷飞道路泥泞回京的路并不算好走在易洛的坚持下王驾仍然冒雨前进。(..info)入了秋的天气雨水湿透衣裳寒意入骨。 “真是见鬼了!怎么天忽然就变了?”一个军士接连打了好几个寒颤忍不住嘟囔着抱怨了两句。正好他的队率从旁经过听到他的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可抱怨的别说你我便是王上也没有多余的衣裳!” 前些天还是夏日天气又要快成行军谁也不会想到要带上秋衣那名军士的抱怨也正是因此。不过这样的怨言对所有人都是嘴上说说而已毕竟易洛与所有人一样只着夏衣骑马前进。既然连最尊贵的王都如此了其他人的抱怨自然不会太凶。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道路易洛的心情并不算好甚至隐隐地他能感觉到从宛城战事时就累积的怒意正在不断增加随时都可能爆出来。 “紫华君遇刺?” “你们是在告诉朕――在东岚的京都之中在你等仪卫的护卫之下紫华君被刺客重伤至今生死难料?” “这还是不是我东岚的王京?你等还配称白王亲卫吗?” 刚进太元门韩元与萧漠的请罪之辞成了最后一根稻草让易洛心中的怒意终于作出来。 韩元本就羞愧此时更是脸色霎白一个字都说不出。萧漠想辩解又无从说起只能沉默低头。 “王上恕罪!一切都是罪臣的错韩卫率与内史令并无过错!请王责罚罪臣!”一个憔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话中的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易庭?!”易洛有些惊讶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一时间看向易庭的神色显得格外的复杂古怪。 “是!”易庭维持着跪姿叩应声。 易洛盯着他了一会儿最终一摆手冷然言道:“那么就请三王弟跟着朕到含元殿好好说一说你犯了什么样的错竟能让朕的紫华君受重伤至斯。其余人都暂时在此候命!” 易庭再次深深地叩掩住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默默地起身随易洛到了含元殿。 “王为何不先去看望紫华君?”殿门关上没等易洛坐定易庭不满地质问恼意明显。 易洛在王座上端坐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却丝毫没有掩饰嘲讽的意思。 “三王弟你有资格责问朕吗?”易洛按住扶手上的龙头不屑一顾地反问“你难道不该守在她身边吗?” 易庭忍不住冷冷地嘲笑道:“臣守在‘您的紫华君’身边吗?” 易洛看着他半晌都没有说话最后才淡淡地道了一句:“……你这声‘臣’真是刺耳!” “王是看到罪臣就觉得刺眼吧!”易庭微微挑眉反而不恼了。 “你我心知肚明无论此前是何状况既然你还能在太元门迎驾这罪臣二字就大可不必再用了!”易洛轻叩扶手“朕要知道紫华君受伤的详情。” 易庭抿唇良久苦笑道道:“一定要臣来说吗?” “那倒不一定!”易洛握住扶手淡漠地道“只要三王弟谨记‘避嫌’二字!从今而后你与紫华君再不得有任何非必要的交集!” 这句话令易庭愕然地抬头简直感觉匪夷所思了就这么看了易洛好一会儿他缓缓抿出一抹冷笑:“王……不易洛你从来都是如此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为自己算计!说实话你就不累吗?” “闭嘴!”这句话仿佛碰到了易洛的痛处他猛地站起手狠狠地拍在金质的龙头上。 易庭冷笑却没有丝毫怒意:“为什么如此恼怒?您不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吗?何必如此处心积虑地隔绝臣与紫华君?你以为如此紫华君就只能是你的了?东岚的紫华君怎么可能听凭别人的摆布?” “朕说了!闭嘴!易庭你别以为有恃无恐!”易洛压下怒意冰冷地斥喝。 “臣谨奉王命!”易庭低头答应再抬头时他敛去嘲讽的笑容很认真、很郑重地进言:“王早在一年前您就失去了白初宜臣希望您不会让东岚在一年后失去紫华君!请王谨之、慎之!”真正算起来易庭对白初宜的了解并不下于易洛。。 言罢易庭一丝不苟地行礼告退毕恭毕敬完美无暇。怔忡间易洛并未阻拦。 “该死!”没等易庭退到殿外易洛回过神再压不住怒火或者说易庭这番真心的谏言触动他内心最深的恐惧那是这么多天来挥之不去的一种预感只是他一直不愿深思生的可能性而现在易庭再明白不过的话语令他再无法回避这个问题――东岚的紫华君不会背叛就一定会留在东岚吗? 有白王的殷鉴在前紫华君为什么就不会学她最敬爱的父亲? 易庭被易洛吓了一跳抬头就见他伸手推倒前面的书案案上陈设的物品哐哐啷啷地滚落在漫地金砖上。 “王上?”邵枫与沐清同时冲了进来。易庭在诧异之后露出讥诮的笑容。 ――很显然他们是怕他这个“叛逆”有不轨之举!只是他们似乎忘了所有王子中只有他对武学毫无兴趣而易洛先有白王的调教后有紫华君倾其所有的指点身手在诸王子中无人能出其右! “出去!”易洛同样不愿将自己失控的状况暴露人前几乎在他们闯门的同时便大声冷斥让外面的其它亲卫与宫卫都不敢妄动。 一眼看清殿内的状况邵枫立刻退出沐清却讶然地站在原处没有动。 易洛倒也没有再坚持皱眉道:“关门!” 沐清这才警醒回身将殿门关上。 “王要杀了臣吗?”易庭站得笔直平静地看着易洛。 生在王家他太清楚王的忌讳了――王无私情可是王也是人感情积累到一定程度再爆出来那等同于将弱点昭告天下因此这个王宫永远充满了血腥气只为了保守王的秘密。 “朕不会杀你!”易洛慢慢坐下手放在腿上握起又松开反反复复良久方开口。 沐清先松了一口气。现在的情况怎么容得易洛心烦意乱? “紫华君既然不取你的命朕就不会杀你!”易洛的语气森冷“因此朕不希望你再言及任何与紫华君有关的话题!” 这一次易庭似乎察觉了什么并没有多说只是低头答应:“臣谨奉王命!”苦涩的笑意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何尝有资格说易洛呢? “其实易庭你又有多了解紫华君呢?”易洛忽然笑了语气也平和下来“你只看到她伤痛入骨的那一幕而已你又有多了解前因后果?她失去了那个孩子难道那就不是我的亲骨血?易庭听从你母亲的忠告离紫华君远些!白王的继承人啊……”易洛笑得冷然最后的话语却只有他自己听到。 沐清凛然脑海骤然浮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幕――“阿清阿清……她是东岚的紫华君!她是白王继承人!如果有一天我忘了这个事实你一定要提醒我!”那个夜里阴郁深沉的王子一身酒气地跑到他的住所似哭似笑已是神智不清地样子口中翻来覆去、含混不清地说着那几句话。第二天醒来易洛仿佛什么事都没有生也再没有说过那些话。 易庭默然。 ――紫华君……他的确……何曾……了解过全部的她? ――“你若了解我就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谋取东岚王位!”她不就是冷笑着如此说的吗? ――言之凿凿啊! 第三十五章 云涌 一直以来易庭都认为自己是了解白初宜。(..info无弹窗广告) 白初宜回到东岚时只有七岁长住王宫之中一应起居仪制比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而王宫之中易庭的生母摄中宫事因此易庭与她走得最近关系自然最好即使后来白初宜与易洛执手定情与他仍然交往甚密。 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更像亲人但是他怎么会不了解白初宜?――易庭是这样想的他甚至想到白初宜会来见他。事实也是如此。那天半夜惊醒朦胧月光透过敞开的花窗洒入屋内看到坐在桌边悠然饮茶的白初宜易庭并未惊讶。 “什么时候回平奈的?”披衣而起易庭很自然地询问仿佛只是见到一个好久未见的知交。 “昨天夜里!”白初宜搁下茶盏同样没有丝毫不自在。 在白初宜地对面坐下易庭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色关切地道:“你的伤势如何?” “没有大碍!”白初宜扬眉唇角有一抹笑意“至少不会影响我杀人!” 易庭不由皱眉却没有多问浅浅地苦笑了一下:“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 “这个办法也可以!”白初宜的左手始终握着剑却一直没有动作“只是我有更好的主意。我需要尽快平定叛乱与其余波不断倒不如让你这个叛来做平叛功臣!” “你认为我会答应?”易庭失笑“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易洛还会给我效忠的机会?” “为什么不会?”白初宜正色问道似乎十分不解“王的戒心重但是从未失理最起码的理智更非冷血之人。”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指责我?”易庭轻笑“叛乱之责全在于我?初宜难道王就没对我动过杀心?” “自保的方法有很多种!”白初宜并未正面回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易庭手按桌沿笑容夸张却没有出声:“初宜我不似你手握军权还有先王遗诏保护!我只是他的弟弟一个声望不低的王子你希望我如何自保?” 他同样有自己的骄傲如果仅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又有何意义? 白初宜的眼睛微眯淡淡地道:“正是那因为你的身份与声望你才不必担心。”易洛比任何都清楚轻重他忌讳易庭一系的势力却也同样不会太过在意因为他们几乎都是文臣。作为王纵容文人的清高好名是理所当然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易庭敛起笑容“紫华君我为什么要甘于这样的状况?” “是你不甘还是柳家不甘?”白初宜的语气忽然变得尖锐。 易庭脸色骤变两手死死地紧握成拳半晌没有说话。 他以为自己了解白初宜但是白初宜却是真的了解易庭。 与易洛不同易庭生来就拥有一切从未经历什么巨变一直都是极重要的王子生性喜好文辞的他其实颇有几分淡泊权势的心思只不过他身不由己。 在易洛最失意的时候易庭都始终以礼相待。他实在不是一个在意王位与权势的人。 易洛对他的杀心九成都是因为他身后的柳家。 “初宜他们是我的亲人!”易庭苦涩地叹息“易洛厌恶世家的权势他有宏图伟业不会允许有半分禁梏柳家当其冲。” “如果柳家的存在已经在阻碍东岚的展柳家自然不能存在!”白初宜冷酷地言道。 易庭脸色青白半晌才道:“我忘了你们一个是白王的女儿一个是白王学生你们心中东岚的大业高于一切!” “是的!”白初宜没有否认“东岚有机会统一天下。(..info无弹窗广告)神州分裂已久战乱不休能有机会统一是苍生之福!这是父亲的心愿我会尽全力达成!” 言外之意任何阻挡她达成这个心愿的人、物、事她全不会放过。 “我就不能为王吗?”易庭问得平静因为这是他的最后一个疑问。 “为王之后你会如何?”白初宜没有回答反而扬眉问他。 易庭一怔竟无法回答也恍然明白――这便是答案。 看着他神色变幻不定白初宜漠然起身:“大义灭亲其实一点都不困难叛逆并不适合你!” “如果我不答应呢?”易庭被她的冷漠刺伤了。 白初宜愕然:“与舟同亡的固执是愚蠢我以为你并不愚蠢!” “你若不帮他我未必没有胜算!”易庭苦笑“初宜我还是不够了解你你为什么仍然选择他效忠?” 易庭见过她当年伤痛难堪的模样。当时易洛做得太狠她了断得太绝……连她都不明白为何在羽桓面前她没有否定易洛。易洛继位意味着他有太多的手段禁锢她无论情将如何他们必定纠缠至死。――真的只是因为对东岚有利吗?还是因为这同样是将她自己逼到绝境的选择? 易庭语气中苦涩之意太重白初宜怎么会听不出?她半晌无语好半晌才轻描淡写地道“我自然是要效忠东岚王的!” 易庭一时没明白她意思只听她立刻就接着说:“易庭你似乎一点都不清楚你身边的人已经走得多么远了!” 这句话令他凛然那冷漠的语气透着血腥杀机仿佛在昭告某个可怕的事实。 “你说什么?”易庭不愿相信但是他清楚白初宜没有必要骗他。 “我什么都没有说。你只需要用眼睛看!”白初宜结束了谈话从窗户离开。 第二天他被宫卫有礼地“请”到柳府在柳府门前遇到同样被“请”来的易诤。 易庭苦笑。 内史令萧漠是白王的心腹亲信既然紫华君到了平奈宫卫自然就是她的可用之力了。 “白初宜老夫是反了可是你不能将通敌叛国的罪名扣到老夫头上!你这是栽赃!”刚进柳府大门没走多远就听正厅传来柳敬华暴跳如雷的吼声。 “那就请柳相解释一下这些书信的由来!”白初宜声音平静却凌厉地压制住柳敬华的气势。 “书信是你的人找出来的老夫怎么知道?”柳敬华理直气壮白初宜冷笑:“柳相不承认是理所当然的。本君也不是秋官柳相在秋官狱慢慢思量如何向秋官们解释吧!” 易庭与易诤不由相互看了一眼将彼此的震惊都看入眼中。 “白初宜你个……”柳敬华想破口大骂了。 “柳相叛逆已是不赦之罪本君有必要栽赃别的罪名给你吗?”白初宜清冷的声音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柳敬华一下子无语了。 的确她有必要如此吗?同样是株连九族的不赦之罪。 “带走!”白初宜沉声下令。 易庭与易诤在宫卫的陪同下就站在正厅的门外柳敬华被押出时一眼便看到两人再看两人身边的阵势脸色立时变得极其难堪什么颜色都有。 “两位殿下久候了!请进!”白初宜在厅门前淡淡地出声恭敬执礼请两人进来。 “呵……”柳敬华忽然大笑那笑声渐行渐远听来却更觉凄凉。本来想开口的易庭一时也无法成言良久才艰难地问道:“你说柳相叛国?” 白初宜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桌上摆着的一堆简牍帛纸。 易庭的手有些颤抖但是终究取了来看只看一份他便脸色灰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易诤也是一脸犹豫盯着桌上的那堆东西不知该不该相信。 小心地从易庭手中取回书简白初宜没有开口恭敬地送两人出府。 宫卫已经撤去大部分到门口时白初宜身边的亲卫随从也离开几步让易庭与易诤的从人过来接两位王子。 “殿下受贼子胁迫如今可以稍安了!”白初宜在台阶上低头行礼。 突异就在此时。 朗朗青日如夜的黑色异常醒目伴着犀利的杀气直指阶上白衣飘然的女子。 “紫华君!纳命来!”喝斥声凌空而至白初宜却一动不动盯着那个全身都裹在黑色中的人逼近自己。 宫卫与王府仪卫的行动并不慢立刻阻住那人的方向。 黑色的匕在一声脆响后断裂落地刀剑加身黑衣人倒在血泊中。 没等大家缓一口气白初宜脸色突变纵身跃起手中的凌云剑陡然出鞘。 剑气如虹。 纵然是稀世名剑纵然白王的轻霖剑法高绝妙也难以阻杀近二十名刺客。护卫也全力拼杀阻止他们靠近紫华君。 柳府门前不到五尺宽的巷道激战正酣易庭与易诤被隔在战圈之外易庭紧张地盯着战况并未注意身边的情况。 一道寒光闪过眼中同时伴着鲜艳的血色。 易庭只看到这个情形人便被推开再抬头只见白初宜站得笔直手中的剑直指易诤。 “六殿下永寒承诺你什么了?” 第三十六章 昏迷 鲜红的血顺着匕的锋刃一滴滴滑落到磨得光亮可鉴的阶石上易诤的左手按在被刺伤的右肩面上却笑得得意。 “紫华君既然你能想到我与永寒联手怎么会认为只有这几个刺客呢?”易诤退后一步。 白初宜抖动长剑凌云剑生一声清吟仿佛金石相叩。 “六殿下这是东岚王京你怎么会对安陆永寒如此信任?”白初宜冷笑。 易诤立刻想起白初宜的手段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常同样报以冷笑:“君上何必诈我?我倒想看看你还能有什么手段没使出?” 白初宜看着他轻轻摇头不再说话伸手护着易庭退后。 “杀!”易诤大吼。 易庭心中一惊却强自镇定面上并未流露半分。 更多的蒙面黑衣人从原本的隐藏处杀出。韩元下意识地看向白初宜却只见她抿着唇神色冷峻一力护着易庭与刺客厮杀他不由眉角一跳横刀斩杀一个近身的刺客取了令哨出改变阵形的命令。 王府仪卫迅脱离战斗赶到白初宜周围清出一定的范围摆出防御阵形。宫卫的压力陡增只能收缩阵形不断向他们靠拢。(..info) “初宜你不必管我先走吧!”易庭无法再忍耐想让白初宜先脱离险境这个时候他无比痛恨自己为何不愿学武。 “闭嘴!”白初宜没好气地喝斥这个时候她的身边已无敌人她转身对易庭道:“你好好给我看清楚!今天在场死的每一个人都是因你才死的!他们本该死得有价值绝对比死在安陆死士的兵刃之下更有价值!就因为你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叛乱他们不得不死在这里!” “我不管你有多少委屈无法言语选择这个时候叛乱你是在逼着我站在易洛一边!”看着易庭的脸色愈苍白白初宜却丝毫没有放缓语气的意思反而更加冷酷道:“易庭你当真是太不了解我了!你若了解我就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谋取东岚王位!” 易庭整个人都在颤抖直到此时看到这血腥残酷的一幕他才真正明白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紫华君刚取得明河谷地新王根基未稳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岚的每一丝风吹草动他们都在等一个能够削弱东岚的机会而他东岚的王子却将这个机会亲手捧到了那些人面前! 稍有差池他便是东岚的罪人! 非关那些壮志鸿图他同样是东岚一员同样清楚那些挣扎生存的过往同样有国盛民强的渴望。 这样的罪他担不起! 易庭的脸色苍白连退好几步神色恍忽地听着白初宜冷漠言道:“……你不能死东岚不能内乱你只能好好地活下去!” 呛―― 一声长啸破空而来一柄黑色的长剑挟风雷之势直刺易庭白初宜的脸色大变。 那剑势来得太快易庭离她又远了些白初宜无法可想只能再次推开易庭用自己的身体挡下那一剑。 剑刃穿体白初宜咬牙扣住那人的手凌云直刺对方的咽喉。 “该死!”白初宜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之前易洛遇刺她被自己人的弩箭所伤这一次为了易庭又被敌人的剑刺伤! 她是欠他们兄弟还是最近流年不利? “该死!”白初宜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了连疼痛都不是那么明显心中知道要糟在天旋地转意识完全陷入黑暗前她扬手甩出袖中的烟花讯号。 即使是白昼那火红色的六芒星烟火仍然清晰无比。 安陆死士的动作不由一滞易诤却没有意识那是什么只是眼睛亮地催促:“快!杀进去!” 只可惜他的话并不能成为那些死士的命令最终远处的三声短促哨音让所有死士同时作出撤退的行动。 ***** “君上有令安陆死士格杀勿论!”周思安沉稳的声音在此时却冷冷地压过那阵哨音。 忽然出现的羽林军堵住那些死士的所有退路在密集的弓弩箭阵前任何个人的武勇都是毫无用处的。 安陆死士没有让东岚军士动手同时选择了自杀他们太清楚东岚羽林的箭阵一旦动未必就是取他们的命却一定可以令他们失去行动能力那个时候他们就将领教东岚秋官狱中闻名于世的酷刑。 既然是死士死其实也是最好的选择。 面对如此整齐的自杀行动周思安与身边的羽林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抬手命令一队羽林过去给每一个死士身上都补一刀――砍下头颅的一刀。 以往安陆死士诈死后再行凶的例子太多。作为拱卫京都的羽林军他们与安陆死士对彼此都太了解了。 “君上……”周思安想见白初宜却被韩元拦下。 “周大人君上命你立刻大索全城!”韩元将一张帛书递给他。 周思安打开帛书匆匆看了一眼抬头对韩元道:“请君上放心!”言罢便离开柳府。 ***** 羽林军的声势浩大沿平奈各条街道来回搜索捕杀完全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柳府成了整个平奈城中最安静的地方。 萧漠接到密报大惊失色领着太医立刻赶到柳府。 “君上前伤未愈又受重创前次只伤皮肉此次却……”太医诊视之后脸色苍白对内史令禀报却被萧漠毫不犹豫地打断:“本官不想听这些话!本官只告诉你们一句话君上若是有万一之事本官等固然难辞罪责你等九族却必先死!” “下官明白!”几名太医的脸色更加苍白却只能低头答应因为萧漠并非是威胁而是在说一件非常有可能生的事情。 对大医如此说了萧漠便离开救治之所前去找易庭与韩元两人就门外守候见萧漠出来先是惊喜随即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同时黯然低头。 “君上昏迷前说了什么吗?”萧漠沉吟良久还是问了出来。 第三十七章 大索 王尚未回京京中局势绝非萧漠这个正三位上阶的内史令能掌控而在场的人中易庭固然有叛逆之嫌不宜出面韩元这个王府卫率又是不理闲事的性子白王在世时尚不管白王安全之外的事情何况现在?其他人就更指望不上了。 平奈城中各方势力交错此时安陆秘间闹了这么一场其它国家未必不在跃跃欲试萧漠倒不是自认没能力处理这件事但是紫华君既然在平奈他必须先清楚她是否已有安排以他对紫华君的了解她恐怕对后续早有安排。 见两人仍然一副昏昏噩噩的模样萧漠不得不伸手在韩元眼前晃了一下唤起他的注意随后问他:“君上昏迷前说了什么吗?” 韩元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对萧漠道:“末将已按君上之前的安排命羽林军大索全城。”说到这儿他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对萧漠说明:“君上要做的事情已经安排过人接手了萧大人不必顾虑。” 这话的意思竟是连遇刺都在紫华君的计划之中! 萧漠脸色一变立刻就质问韩元:“君上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尔等竟未劝止?”即使不提原本在白王一系中的亲疏远近只论如今的身份王府仪卫的建制同在宫卫之中内史令要教训王府卫率也是无可挑剔的。 韩元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解释:“君上的安排是针对安陆秘间的并未有危及自身的计划!虽然之前决定要保护三殿下但是遇刺受伤绝对不在预料之中!君上也不可能如此行事!”最后一句是实话紫华君不可以让自己陷入昏迷这种无法掌控的情况。 萧漠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为紫华君的情况担心但是他又有其它事情必须处理只能离开柳府将紫华君的安全仍交给韩元。 “三殿下您是否随下官一起离开?”萧漠想了想还是想将易庭带走。 易庭仍然有些恍忽萧漠又说问了一次他的眼睛才渐渐凝了神采缓缓摇头:“我在这儿等结果!” “下官以为您随下官一起离开比较好!”萧漠只能将话挑明“君上这里没有足够的人手同时保护您的安全。” “……何必保护我呢?”易庭苦笑随即在萧漠他们开口前道:“既然我活着对东岚最好我便只能好好活着!我明白的!” 萧漠低头恭请易庭移驾只当没听见他的话。 易庭没有再多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开柳府。 萧漠示意宫卫跟上易庭自己却没有动盯着韩元有些犹豫又不得不问:“韩元……六殿下呢?” 韩元一愣接着冷笑:“内史令大人事涉叛逆羽林军责无旁贷您怎么问末将?” 萧漠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必须准备应付春官的询问别无它意!” ***** 羽林军行事不避权贵既然军令是大索全城那么除了王宫不在职权范围之内羽林四宫的将士按照划分好的区域将平奈城的每一寸土地都仔细搜索了一遍。周思安则领着本部军士按照帛书上的地点人名一个个寻去。 “大人这儿可是杨相的府邸……”一名参将有些不安地提醒。 他们正站在杨归谦的府邸前跟着周思安这一路行来将不少人请进羽林军狱也看着不少人自尽身亡他们多少知道这是借着平叛的机会搜捕间者可是杨归谦不仅是次相也是国丈万一闹将起来他们未必能讨得好。 周思安重新核对了一下帛书上所写的内容很肯定地道:“没有错!进去吧!放心万事有我担带就算我位卑言轻前面还有君上牵连不到你们这些奉命行事的人!”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参将连忙解释“末将……” “行了!”周思安沉下脸“你若有意转入文仕过两天我就推荐你!现在执行军令!” “是!”参将再不敢多言语。 之前周思安与四营统领忽然出现重新掌管军务几个将军稍有些议论就被当场格杀他们这些参将、校尉可都在旁边看着的哪里敢真的惹怒周思安。 “周大人老夫有失远迎将军派人过来便是何必自己跑这一趟?”杨归谦满面笑容地迎出正堂以为是羽林平叛派兵保护他们这些“忠臣”。 周思安却根本无意与他多寒喧拱手为礼便出示令符:“君上有令末将得罪了!请问杨相府中可有名唤红绡的舞伎与名叫李会的执事?”虽是问话但是周思安的神色分明是笃定的。 杨归谦大怒:“有如何?无如何?紫华君连本相府内之事也要管吗?” 周思安不禁有些诧异了之前搜捕时他们也去了几位高官之家那些一、二位的高官虽然也有不满但是一见他这副阵势便大略知道原因为何避嫌尚不及自然都是配合的。杨归谦身为次相怎么却如此不分轻重? 被软禁多日周思安的心情自是不好冷哼一声:“君上管不管杨相府内之事杨相可去向君上求证末将此来只为带走这两人若有差错杨相未必能承担下来。搜!” “放肆!”杨归谦脸色数变本已准备同意了被周思安最后那个“搜”字一激怒火高涨气急败坏地喝斥羽林军。 “本相府上没有这两人!”杨归谦横眉宣告。 周思安不由惊讶地扬眉正想说什么就听正堂内一个矜持的声音说道:“夫君这几日心情不爽一时失言府内有将军要的这两人妾命家人领将军前去。素秋安伯你们分别领一队人去找红绡与李会不得有差!” “是!”一个使女打扮的少女与一个老伯同时行礼领命。 “将军请!”正堂内的那人再度开口。 “有劳夫人了!”周思安也不失礼。 不多会儿红绡与李会便被押到周思安面前手反绑着嘴上捆着咬木负责看押的羽林军更是一丝一毫不敢怠慢。周思安取了帛书核对了一下两人的形容确认后便让人将其押走。 “杨相末将得罪了!如果您觉得需要末将这就留下些人保护尊府不过以末将之见实在无此必要!”事情办妥周思安毕恭毕敬地再次向杨归谦请罪只是其中恭敬的意味太单薄毕竟事实上周思安的实权远在杨归谦这个次相之上。 ***** “欺人太甚!”周思安他们刚走杨归谦便破口大骂。 杨夫人从正堂走出叹了一口气:“夫君大人消消气吧!那两个恐怕是间者为了间者和周思安赌气担上通敌嫌疑不值得!” “你以为我是跟姓周的赌气?”杨归谦冷言“周思安如此萧漠如此恐怕还有更多的人都是如此!――在他们眼里我们什么都不是!君上!君上!除了王就是君上!在他们眼时有紫华君在我们杨家便不会有半分机会!” “在他们眼里东岚的后位是紫华君的!东岚王应该也必须有白王的血统!”杨归谦一拳击在廊柱上。 杨夫人的眼中同样闪过怒意。想起这些天萧漠将他们派出的人、送出的信拒于宫门之外丝毫不理会他们的女儿正有孕在身她同样有相同的愤怒。 杨归谦方才会那般冲动其实只是这些怒意、不满积累的结果更是因为对女儿、对杨家前途的担忧。 “忍耐!忍耐!”杨夫人按捺下怒意安抚丈夫也安抚自己“紫华君的手中有军权我们无可奈何但是我不相信她与王之间覆水可收!那些人的想法算什么?” 第三十八章 善后 求票!求票!!! 易楚不挑剔pk票、推荐票是票都要!! ―――――――――――――― 羽林军大索全城萧漠则很认真的履行内史令的职责派出宫卫严密“保护”王室宗亲的安全同时知会周思安周思安立刻以羽林军封锁各条街道平奈城再度戒严。 毕竟是代表国之干城的羽林军虽然没有任何明确的解释但是平奈城中的居民还是平静地接受了戒严。 从杨府出来周思安便直接回了羽林军司府。 “大人有一位公子手持君上信符说有要事就在正堂。”军司府门前的护军恭敬地禀报。 一进正堂就见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正背对门站在堂中等候那黑袍毫无装饰显得十分压抑周思安不由扬眉――他不记得紫华君身边有这么一位人物。 “公子是奉君上之命而来?”周思安出声询问也认真地打量已经转过身的男子。这位男子身材修长容貌清朗眉目间却满是毫不掩饰的阴郁之色给人张狂的感觉。 “正是!”男子的声音却是出乎周思安的意料听起来温文尔雅显然家教极好。 接过男子奉上的信符周思安验看之后仍然不放心:“本官似乎在哪儿见过公子。”他的确是觉得这人眼熟偏偏又很肯定自己绝对没见过这人。 那名男子一愣随即抿唇轻笑:“蒙君上宽容在下仍用本名――原召。” “原召……”周思安听着耳熟却仍旧想不起来。 原召不禁苦笑――原家覆灭快三年了又有多少人还记得原氏呢? “安陆原召?”周思安看到他腰间束带独特的结扣终于想起这个耳熟的名字是属于谁的了。――那种结扣是安陆世家公子专用的结法因为过于繁复在东岚并不流行但是因为形式独特周思在安陆使臣身上见过之后一直印象深刻。 “正是在下!”原召落落大方地承认身份却让周思安大惊立刻察看堂内的情况。 “将军放心您的属下很懂规矩都离得很远听不到我们的谈话。”原召了然地解释。 周思安确认情况的确如此之后才放下心来。――原召为君上所用肯定是机密。 “公子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周思安这才进入正题。 原召拿起搁在一边的斗笠戴上一层轻纱遮住了他的脸同时对周思安道:“在下要先见一见将军带回的那些人。” “请!”周思安很爽快。 随周思安前往军司府狱的路上原召想了想还是谨慎地询问他:“将军不怀疑在下吗?” “自然!”周思安简单地回答显然是虽然相信他却仍有戒心。 不过如此也就足够了。原召并未奢望太多。 从狱中出来回到正堂再次只有他们两人时原召才对周思安道:“将军君上应该有名单给您请借我一用。” 周思安将那份帛书交给原召。原召毫不客气地取了他案头的笔在帛书上不断地勾划划完后又复核了一遍才交还给周思安:“将军在下圈出的那些人请您移交给君上。名下划线的那些人您可以随意处置从中挑几个以甄别无碍为由放了。其他人请您严加讯问君上说若是您没有此类人才可用不妨向内史令借人。” “我知道了!”周思安点头应承“交给君上的那些人是否由公子带走?” “不!”原召摇头“等会儿会有人来带他们。”那些人中有不少都对他十分熟悉紫华君认为他最好不要露面。 说完这些原召便起身告辞。周思安给他写了一份通行的军令原召道谢后便收下立刻离开军司府。 出了军司府大门七拐八弯地过了两个坊原召在一个小巷停下莫问正在路旁等他。 原召对他笑了笑道:“周大人应该准备好了您去提人吧!我自己回王府!” “好的!小心!”莫问随口答道又叮嘱了一声便离开了。 回到白王府两个仪卫正指挥着一队城防营清理王府的废墟。韩元他们之前放得那把火毁了白王府的大部分建筑只有西边临湖的三个台阁水榭完好无损原召就被安排住在那里。现在王府自然是要准备重建的。 见到原召那名仪卫问候了两声便劝他去休息。 “在下要向君上复命。”原召看着这架势紫华君似乎不在王府便有些犹疑地对两人说。 那两人一愣随即苦笑:“君上恐怕没有办法见公子公子还是先去休息吧!” “什么……”原召一惊刚问出口又连忙打住。 “君上受伤了。”那两人倒也没隐瞒只是压低了声轻描淡写地说了事实。 原召抿唇点头心知事情恐怕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轻松但是显然这不是能够谈论的话题便依言先回房休息了。 直到晚上原召才知道紫华君重伤昏迷不省人事太医甚至不敢明言生死。莫问也是那时才知道的立刻就了脾气责怪其他人瞒着自己被韩元狠狠训斥了一通。韩元不放心仍留在柳家的白初宜安排好仪卫的住宿便要离开白王府。 “我记得君上本身就岐黄圣手为什么不想办法让君上醒过来为自己诊治呢?”原召跟上韩元低声建议。 韩元苦笑:“太医不敢冒任何风险打定主意要等王回来请王定夺。” ***** 易洛的王驾在平叛的第二天回到平奈。 平叛虽然顺利但是仍有些激烈战斗平奈城也就因此显出几分肃杀萧条之气。 听到“王上驾到!”的高声通传韩元等人一点都不惊讶太医们更是松了一口气。 太医们絮絮叨叨地念着各种术语易洛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是挥了挥手。随驾的是邵枫与萧漠邵枫没有明白萧漠却明白了他连忙示意宫卫将太医带出去自己拉着邵枫退出房间并且随手关上房门。 白初宜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似曾相识的情景早已令易洛恐惧得无法言语他不敢开口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恐惧会令自己的情绪崩溃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他才在床沿坐下俯下身将耳朵靠在她的心口。确定自己的确听到了心跳声那份恐惧才渐渐褪去。 易洛缓缓直起腰伸手轻触她的脸颊微凉的感觉让他轻叹出声。 “怎么会出这样的意外呢?你怎么会失算呢?……我真的很惊讶!”他终究不能唤出她的名。 过了好一会儿易洛轻轻地将她的额头的丝拨开手掌轻按在她的额头。 “你一定要没事才好!” 言罢他起身离开房间。 “朕不想听你们罗嗦那些废话朕只想知道紫华君什么时候能醒!”易洛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对太医们质问。 “王君上的伤势过重臣等实在……” “既然如此朕与东岚还需要你们吗?”易洛的声音极轻语气也极冷。 “臣等无能……君上本身的医术绝若王准允臣等可以强行令君上恢复意识只是臣等不敢保证……” “无能?不敢?”易洛冷笑着重复太医的话“朕怎么觉得一根木桩都比你们有用?” “王上恕罪!”太医们连忙请罪。 易洛拂袖离去:“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日落前朕要见到一个清醒的紫华君否则――你们就去先王面前请罪吧!” 第三十九章 清醒 “娘娘王上快到紫极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听匆匆赶来通禀的宫女说完站在紫宸殿前的杨婕妤等人已经看到白色的王驾卤薄行过紫极门后面赫然是王驾銮舆。 “妾恭迎王驾。”杨婕妤款款参礼她身后的几名女子也跟着跪下参礼。 “平身。”易洛淡漠地答礼并未多言也没什么关切的表示。 紫宸殿依旧保持着羽桓在世的模样只是所有帷幔都换成了白色随着殿门的开启白幔轻摆给人凄冷阴郁的感觉。缓缓步入殿中易洛隐隐地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如此陌生。登基不过数日他便赶往明河谷地来不及习惯这座王殿寝居 杨婕妤轻轻咬唇在宫女的扶持下站起再抬头时已然展颜轻笑慢步走近殿门其女子也跟着她一起行动。 “朕需要静一静尔等退下吧!”易洛听到外面的动静头也没回直接阻止她们进殿用辞十分冷淡僵硬。杨婕妤等人只能停步立在石阶上默然低头。 萧漠对那些女子的随侍宫人示意让她们侍奉主子离开。 “妾告退!”紫宸殿是王寝之处本就不是后宫应该踏足的地方那些女子只能退下。(..info无弹窗广告) 易洛轻轻挥手:“你们也退下吧!”萧漠与邵枫只能行礼退下。 “一个时辰后将易诤带到这儿来。”两人快到门口时易洛忽然开口。 萧漠稍显惊讶却仍然低头回答:“六殿下被羽林军收押臣不知……” 易洛猛然转身:“易诤是王子纵然是叛逆也只能入春官狱或诏狱怎么会被羽林军收押?萧漠你这个内史令不想当了?” 王离京内史令留守在京的话按制便负有监督之责。 萧漠躬身不急不忙地道:“事涉叛逆六殿下又有通敌之嫌羽林军拱卫京都自然责无旁贷。”身为王子叛逆不算什么可是通敌一事一旦传出对王室绝对不是好事而且当时他派去的宫卫死伤甚众根本无力收押易诤王府仪卫也没有这个权责。 “算了!”易洛也不是真的想责备萧漠再听萧漠如此说便明白当时的情况下无论如何萧漠都不可能让大部分宫卫离开王宫一旦让易庭他们造成既成事实正统二字就说不清楚了。这样一来羽林军不收押易诤难道还在那种混乱之中移交叛逆吗? “周思安都做了什么?”易洛本想进东殿的此时又转身在外殿的红木榻上坐下。他现自己因为一进城就得知白初宜重伤竟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忽略了。 “羽林军昨日大索全城抓了一些疑似间者的人昨晚周大人还派人向臣商借一些擅长询问口供的人才。” “间者?”易洛准确地抓住了重点“周思安凭什么怀疑那些人是间者?” 这也是萧漠困惑的地方:“臣也不清楚。下令前周大人曾经求见君上。” “……紫华君不是昏迷了吗?”易洛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问道。 萧漠用韩元的话回答:“白王府戍区卫率说君上之前对一些事情已有安排臣猜测可能就是此事。” “之前就有安排?”易洛轻声重复“别告诉朕重伤本就在她的计划中!” 易洛的语气平静却令萧漠与邵枫心惊不已。 “……不……”易洛沉吟片刻便缓缓摇头“朕也不见易诤了萧卿去把易诤收押到诏狱毕竟是王子羽林军狱最近也多了不少人。” “是!”萧漠立刻退下。 “邵枫你也出去吧!”易洛是真的需要安静。 紫宸殿内除了他再无旁人日光透过重重窗纱洒进殿内再不复耀眼却明亮得足以让易洛看清殿内的每一处。 毫无声息的安静。 殿内的一切真切地逼进他的眼、他的心。 太过熟悉了也因此太过陌生。 他的父王近于偏执地保持着紫宸殿的一切十七年从未改变。 以往他可以一笑而过毕竟白子风的影子在东岚无处不在一座宫殿算什么? 今天当心情不复平静这一切竟变得如此刺眼。 ――人若不在这一切有何用? “该死!”易洛狠狠地拍上手边的茶几黑色的广袖扫落茶盏。 瓷器摔碎的声音令邵枫的眉角轻跳旁边的侍卫不安地问:“统领……” “没事的!”邵枫摇头“你什么都没有听到!” ***** 日落西山黄昏时分紫宸殿的门忽然打开王殿亲卫连忙参礼:“吾王万安。” “没人来过吗?”易洛站在门口并未迈过门槛只是淡漠地询问。 邵枫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却只能摇头他们的脸色同样不好。 易洛冷哼一声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双眼却盯着西边将落的金乌。 红日西沉天边的红霞一点点地褪去。 易洛的手在袖中紧握。眼中的怒意与不信逐渐累积。 他不信她真的会就此离去! “王上太医正求见。”一名宫人匆匆从紫极门而入喘着气通禀。 “传!”易洛沉声回答。 太医正跌跌撞撞地来到易洛面前一下子跪倒那模样令所有人都忍不住往最好的可能上想。 “王君上已醒……已无危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半晌易洛的口中蹦出这么一个字随即就转身回到殿中殿门砰地关上。 ***** “王为什么没去见君上?”沐清被易洛派去秋官狱查察柳敬华的情况回来复命未说正事便先问道。 “朕不是去过了吗?”易洛随口应道“说说柳敬华的事!” 沐清叹了口气也未坚持将情况一一禀明:“秋官狱由羽林驻防秋官衙门这几日却没有人供值臣只见了柳相他对叛逆供认不讳却说通敌是有人栽赃。” 易洛冷笑:“你没将易诤的事情告诉他吧?” “没有。” 易洛点头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明白了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栽赃?……看来还真是个意外!” “王……”沐清欲言又止。 易洛看向他眼神闪烁:“你说朕是不是不该让紫华君这么早醒啊?” 第四十章 夜访 痛…… 疼痛仿佛永无尽头身体之中有一把火在灼烧…… “阿爹……痛……” “宜儿乖不要动一会儿就不痛了!” “阿爹……阿爹……” “宜儿乖……” 白色身影忽远忽近温文尔雅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模糊…… “别走!阿爹别走!阿爹!”惊呼着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一袭月白之色。 “君上!”守候的仪卫冲进来看见紫华君清明的双眼不由惊喜交加。 白初宜皱眉眼底蕴着挥之不去的迷茫――与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梦境中她仍看不清父亲的脸色伸出手那抹白色的身影便如泡沫般破碎消失。 一旦清醒过来身体上的疼痛就不再那样难以忍受了。 “君上您怎么样?那些庸医说您没事了可是您一直没醒……” “安静!”韩元一进来就见白初宜深锁眉头立刻制止那个显然兴奋过度的仪卫继续聒噪下去。 被仪卫称为“庸医”的太医也走上前战战兢兢地为紫华君把脉。 之前在易洛的威胁下太医只能冒险强行让紫华君清醒白初宜挣扎着指点他们下针开方随后就再度昏迷。太医们照着她所说的穴位下针开方煎药强行给她灌下。 忐忑不安地等待之后紫华君脉象终于平稳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这般用紫华君的生命冒险的行径让王府仪卫十分反感――强行令病人清醒就等于是透支生命在军中这种方法十分常用稍有万一就可能令人送命!――自然也就不会给那些太医什么好脸色。 白初宜觉得喉咙很涩皱着眉轻咳了一下目光却在屋里游移着。韩元立刻明白过倒了凉茶自己尝了一口之后才端到白初宜嘴边小心地喂她喝下。 甘凉的茶水令白初宜舒服了许多轻点了一下头韩元便移开茶盏看向仍在诊脉的太医神色冷漠。 王府卫率的冷漠显然比任何实质压力都令人紧张太医的手不由颤抖了一下。 “我没事!安陆死士的毒对我没有太大的作用!”白初宜仍旧皱眉疼痛与失血、毒药一起折磨着她的身体与精神她实在没有多少精力维持清醒的意识下意识地她不愿让陌生人留在身边。 听她这样说了韩元立刻就明白抬手示意太医离开。太医自然是不敢违逆退到门外才不安地道:“韩将军君上的伤……” “君上说了没事!”韩元显然更相信白初宜而不是这些一遇事情便束手无策的太医。 待韩元转回白初宜却闭上眼轻声道:“你们都出去吧!” 韩元他们都是白王的亲信对他而言白初宜与其说是少主倒不如说是自己的晚辈此时眼见她苍白憔悴的模样谁又能拒绝呢? 房门关上白初宜清醒地认识到这是一个陌生的所在而她却因为伤痛而无法动弹。 沉重的无力感让她不得不紧闭双眼却无法阻止泪滴从眼角滑落。 “阿爹……痛……” 睁开眼看着月白色的纱帐上的五福临门图样东岚的紫华君也只能在心中如此低呼。 白初宜的记忆中只有父亲能帮助她减轻疼痛只有那个白色的怀抱能帮她在痛楚中安然入眠。 “阿爹……” “总有一天你会回东岚的!”她的父亲曾无数次地用这句话解释对她的要求。说这句话的父亲是无奈而冷酷的她却会敏锐地察觉父亲话语中疼爱与不舍。 ――阿爹若是你知道那些事是否还会坚持那句话? ――若是我坚持自己的想法你可会怪我? “阿爹……帮帮我!” ***** 尽管疲备痛苦既然清醒了白初宜怎么也不会睡得太沉。蓦然惊醒看到床前的灰色人影她并未惊讶。 “道远?”白初宜仍然不能动弹只有手指能稍稍动几下。 灰袍人神色冷峻双唇紧抿左手握着长剑右手拧着腰间的罗绦。 “我没事!”白初宜硬着头皮对他说。 道远再压不住眼中的怒意语气冰冷地道:“是!白王是岐黄圣手你的血本就有解毒之效你怎么会有事?”他在前天就警告了她安陆死士准备次日行刺她以她的身手即使永寒派的是座下第一刺客也不可能伤她半分! 如今她却受伤了道远想到其它几人可能的反应就不由头痛。 白初宜尴尬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永寒居然用了思昙我也很意外所以……”她本来的确不会受伤但是现刺客的剑上居然用了思昙的瞬间她不由惊骇万分因为思昙是仅有的几种她无法抵御的毒药也因此被刺客的剑直刺胸口。 相思入骨其香如昙圣朝秘药总是用最直白也最缠绵的方式命名也正是因此传说圣朝秘药总是最先用在帝君至爱至重之人的身上。 道远见她如此虽然不明白为何思昙之毒会让她意外但是除了剑道一事他对任何事都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尤其是白初宜他们几个的事――即使问了只要他们不愿说就等于白问若是他们想说不问也会对其他几人明言。他没有再说话沉默半晌再开口却是问:“原召向你效忠了?” 白初宜想摇头却觉颈项仍然很僵硬只能苦笑着作罢开口回答:“我没要他的忠诚誓言。” 道远不由讶然平素沉静如古井的眼神也不由泛起波澜:“为什么?” “他是执宰之才向我效忠岂非太糟蹋人才二字了?”白初宜狡黠地笑答随即叹息“永寒怎么会那般笃信神殿之言?我看你平素也并不相信啊!”道远亦是安陆人。 道远冷笑:“我出生之时就差点被定为原罪之身若非燕家有神祭赐予的神恩符若非那人尚有一分良心我便是神侍你认为我还会相信神殿吗?” 白初宜看了他一会儿双眼微合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的眼神:“永寒与原召感情甚厚一直以来永寒对神殿也谈不上崇敬畏惧为何在原氏一案上竟如此笃信神殿的裁决?” 道远的眼神一敛握着剑身的手更加用力手背上青筋毕露。 “你与原召也是朋友他现在在白王府你若想对他说什么就去吧!”白初宜说完便闭上眼但是道远却没有动。 良久白初宜再次睁开眼静静地看着道远。 “我只是希望你善待原召至于永寒的打算那与我无关。从第一次相见我就说过安陆的兴亡与我无关!”道远平静地看着白初宜的眼睛手上也不再用力“我从不说谎!” “我只是听到消息觉得你可能出事才来见见你的。还有就是我在宁家商号得知一个消息陈国已经出兵宁湛与风絮被困孟津。” 话音未落道远的身影已经从室内消失。 白初宜并未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从窗口洒落的月光。 第四十一章 闹剧 圣朝秘药非同小可。(..info)即使距圣朝灭亡已有数百年世间仍然流传着圣朝帝君为神之血裔的说法而且被绝大多数人相信着。上至一国之主下至庶民奴隶言及圣朝仍然充满敬畏。思昙并非流传至今的圣朝秘药中毒性最强的一种但是直入骨髓的药性却是最难解的。饶是白初宜体质特殊仍然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行走。 沐清也在这一天赶到柳府请紫华君入宫。 因为思昙仍未解清白初宜是乘马车到宫门前的萧漠领着宫人在太元门等候请她换乘肩舆沐清则先行入宫复旨。 “出什么事了萧大人?”白初宜传音入密悄悄问萧漠。 “杨婕妤今早有流产的征兆。太医言膳食有毒。”萧漠不会武但是他凑到肩舆旁低声言道仿佛自言自语随行的宫人是他的亲信自然不虞有人外传。 白初宜皱眉:“与我何干?” 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萧漠回答了。 舆驾一行刚入弘明门就见一个宫女装束的人儿扑到肩舆前以头抢地大呼:“君上救我!” 抬着肩舆的宫人被她一惊差点摔倒。(..info)白初宜扶住乘舆的帷架并未责怪宫人只是道:“落舆。” 肩舆放下白初宜并未下舆反而问萧漠:“内史令王上在弘明殿?” “是的君上!”萧漠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仍然如实回答。 “王驾近在咫尺尔与王殿亲卫竟纵容宫人放肆至此吗?”白初宜的声音平静不见一丝波澜仅是就事质问。 萧漠低头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君上所言甚是是下官失职。来人将此女押下!” “慢着!”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白初宜与萧漠同时看去却是站在弘明殿前的杨归谦出声阻止的。 萧漠不悦地扬眉轻轻挥手宫卫再不敢耽搁立刻将那名宫女押走。 “君上!你不能如此对我!你说过会保我的!”那名宫女被强押着仍然高声疾呼。 隔着舆驾周围的纱帘白初宜与萧漠对视一眼明白事情正是她所想的一般不由露出讥诮的冷笑。 “慢着!内史令大人不觉得应该让此女与君上对质一番吗?为何急着将人押走?”杨归谦大声质问。 萧漠躬身执礼言辞坚决:“维持王宫礼制是下官的权责即便您是次相也无权干涉。更何况王上面前次相大人何必如此着急下官以为吾王定有圣裁!” 杨归谦转头这才现易洛正站在殿门前脸色沉静如水身后还站在沐清与地官、夏官、冬官的官员。 “王上方才那名罪女言及君上臣以为此案需彻查下去请王上收回前旨。”杨归谦跪下叩。 易洛微微挑眉:“方才要求将那名宫女斩立决的也是杨卿!” “臣忧心婕妤思虑不详请王恕罪。”杨归谦毫不犹豫地回答“一介弱质女流岂敢行此大逆之事臣恐其中别有内情请王彻查。” 易洛沉吟不语一旁强押着那名宫女的宫卫却不敢妄动了捂着她的嘴停留在原地。 弘明殿前立时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王命臣入宫就是请臣观这一场戏吗?若是如此臣请告退。”白初宜依旧扶着帷架淡漠清冷的声音打破殿前的安静。 易洛微笑:“不朕是请卿来商议明河谷地的事情的。杨卿是后来才过来的。” 白初宜眼波流转也抿出一抹轻笑:“若是如此臣请入殿。”日正当午坐在这无遮无掩的殿前中庭对依然虚弱的白初宜来说绝对不是享受。 “哦!卿伤势未愈的确不宜在此入殿!”易洛仿佛这才反应过立刻准允。 随行的宫女立刻撩开纱帘伸手让紫华君扶着步下肩舆。 依旧是一身白袍腰间系着绣着龙纹的紫色束带头上只戴了一个以珍珠缀饰的银制箍黑用紫色绣带束在身后殿前的众人却都是一愣――白初宜今天精心妆点了自己的面容。 易洛的脸色沉了下来――若不是脸色差到极点她不会用如此欲盖弥彰的方法。 弘明殿内很清凉紫华君的身份高贵也享受格外殊恩早有宫人为她设了座位。 易洛等人也回到殿中易洛在王座坐下随即示意白初宜坐下口中漫不经心地道:“陈国出兵宣誓要夺回明河谷地朕想问紫华君是否有所计较?至于方才的事情是宫内之事暂且不议。” 能在这里参与这种军国大事的哪一个不是高官显贵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的深浅自然巴不得离得远些都连声应是。――不知是何原因易洛并未下旨解除京中的戒严羽林军仍然掌握着绝对权力谁不知道周思安是紫华君的嫡系这个时候与她为敌怎么看都不是正确的选择? 杨归谦却恨极沉声道:“王上事关王嗣怎么只是宫内之事呢?” “依杨相之言婕妤今天的意外比边境军情更重要?”易洛皱眉冷言“东岚王室并非子嗣单薄即使朕无子王室传承也不会断绝更何况婕妤已无碍!朕说了暂不议此事杨相若不想议军国事便自请告退!” 这话说得极重以“杨相”唤之更是表示易洛已经恼怒至极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地低头杨归谦也不敢再说只有白初宜始终是面带淡漠的浅笑易洛自然看在眼中却什么都没说眼底也不由浮现一抹冷笑。 杨归谦今天的举动对自幼在王宫长大的白初宜与易洛而言都是一个看过也经历过太多次的戏码。以他们今日的身份两人都是懒得理会。 别说杨婕妤并未流产即使已经流产比起尚未出生的孩子陈国大军将至合原城一事对易洛而言也更为重要。 至于杨归谦的打算恐怕还是挑拨的意味更重吧! 白初宜的手中有军权经此一役清洗之后的羽林军已完全听令于她而王宫之内因为羽桓的纵容与白子风的布置白初宜同样有很多可用之人。此时此刻平城城中白初宜的话只怕比易洛的诏命更管用! ――杨归谦就是想借此事提醒易洛这些事实。 第四十二章 难题 杨归谦的想法倒不能算是错。 易洛不相信白初宜会去算计宫妃但是他的确想到了白初宜的军权问题。 白初宜手中的军权不是一点两点而是足以掌握东岚全部军队的权力。那是羽桓亲自给的名正言顺纵然易洛有想法也必须找一个完美无暇的理由来处理否则动摇的便王权的威严。 ――这可以算是羽桓留给易洛的最大的难题。 杨归谦算错的是时间。 他以为叛乱已过紫华君的军权过重必会引起易洛的警觉。 也正是考虑到叛乱刚过易洛封锁了明河谷地重燃战火的消息也因此才没有解除平奈的戒严。这个时候别说易洛对白初宜信任依旧即使当真他已经有所猜疑他也只会压下所有不安待战事平息再做计较。 白初宜冷眼旁观的笑意有一半是因此而的。不过对她而言既然易洛以王的身份做了正确决断她自然只会配合而不会有异议。 “臣在回师前已作安排明河谷地一定是东岚的领土陈国所谓的‘反攻’绝对不会成功。”白初宜不愿当着这么多朝臣透露太多实质安排便如此简单的回答却不着痕迹地看了杨归谦一眼。 此话一出杨归谦便明白自己错得离谱了再感觉到白初宜若有似无的目光不禁脸色苍白。 “卿能肯定?”易洛稍稍侧身手肘搁到方垫上语气却极为认真。 白初宜点头:“臣肯定。” “那么正好!”易洛垂眼淡语“此次叛乱仍有些未决之事朕思来想去还是由卿来处理较好。既然卿此前已有安排那么稍迟几日待事情处理完再前往明河谷地应该亦无大碍。卿以为呢?” 白初宜抬眼正对易洛闪烁眼神而他微扬的眉角与唇边轻汪的笑意都说明他在等她的回答而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让步若是她放弃那么所有“未决之事”都将按照他的意愿处理。 白初宜眨了一下眼心中无声地叹息抬手执礼:“叛乱已定臣掌虎符不敢擅涉朝政善后诸事国有定制臣以为秋官定能处理妥贴。臣须尽快赶到明谷地!” ――如果宁湛与风絮没有被困孟津那么稍迟几日的确没有多大问题。 ――相较之下她更担心宁湛与风絮那边至于易庭他们……随易洛的意思吧! ――如今这般情况易庭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易洛眼中显出一丝讶异之色因她决然的语气。他坐正了看着白初宜道:“卿的身体似乎仍需休养。”他不得不确认一下。 “王是臣让江帆、林瑶驻守明河谷地的臣需要对他们以及东岚军士负责!”白初宜轻笑并未否认“哪里都可以休养臣却必须去明河谷地!” 易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点头应允了:“好吧!不过卿不可上战场!” 白初宜轻笑:“东岚将才侪侪不需臣亲临战场的!” 他们两人配合默契在其他人眼中自然成了君臣相得的表现他们也就是要这个结果。接下来话题转入出兵安排上朝臣们终于有机会开口了。 “此前平叛君上调派边卫军如今大军分散又各有损耗集结需要时间。而且叛乱各郡的郡师、城防营均仅存建制一旦边卫军调离当地的防务也是问题。”夏官的问题最多却不算麻烦。白初宜早有对策:“边卫的伤兵转入郡师接手城防从参与叛乱的郡师、城防营等军力中挑选精锐补入边卫军至于集结……”白初宜轻笑眼神却满是对大司马的不满:“又不是演练何须集结?” 地官与冬官的问题大同小异就是一个字――钱。 粮饷、被服、兵甲哪一样都要钱平叛之后的重建、安抚同样要钱对此白初宜没多说只是对易洛直言:“饷银可以等战后一起放兵甲、被服是一定不能缺的粮食也不能断。”至于如何做到她却没有说。 易洛抚掌:“紫华君放心!兵战之事朕付之于卿兵战之外诸事朕为卿承断不会让卿与大军有后顾之忧!” 白初宜眼光微敛欠身致谢却道:“王既如此言臣自无忧虑然东岚上下万方诸事皆赖王决臣以为王还是选一得力之臣统筹供应战需一事为宜。” 这话又出乎易洛的意料了见白初宜的目光在沐清身上转了一下他更觉惊讶口中却很自然似地问道:“紫华君可有人选?” 白初宜的目光在殿内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沐清身上伸手一指:“王以为沐清如何?” ――果然! ――为何? 两个词同时出现在易洛的脑海。 白初宜很平静地看着易洛殿内其他人却无法那般平静。 这几天沐清经常禀承王命去各处处理事情宣读诏书所有人都清楚此人必是新贵无疑但是统筹战需如此重要的事情紫华君居然说由他负责?意味什么? 白子风之前东岚设国相领袖群臣但是征战军务却由国尉掌握沐邢夜之后国尉一职几乎就沐家的世职等沐家败落白子风才兼领虎符。 东岚的制度是国尉负责征战之事国相负责军资供给。 白子风出走军权由羽桓亲掌但是每逢战事军资供给一事仍是由相负责。滨海一役易洛与白初宜会被安陆军围困与柳敬华迟滞军资供给不无关系。 白初宜轻描淡写的一个提议却令众人不能不深思――此人是否将为相? 杨归谦的脸色大变青一阵儿、红一阵儿广袖下的手也不由紧紧攥成拳头不断告诫自己不可动怒。 易洛未置可否看着白初宜很认真地道:“沐清?卿推荐沐清?” “不可以吗?”白初宜的手按在扶手上似乎准备起身“沐子纯是家父的学生难道担不起此事吗?” 沐清蓦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白初宜同时如此的还有易洛。 弘明殿内无人敢出半点声音。 第四十三章 举荐 所有人都清楚沐家与白子风之间的恩怨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 沐清更加清楚易洛对白子风的心结甚深而白初宜敬重父亲绝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父亲半分。沐家、白王对两人同样都是忌讳。 白初宜从未承认沐清是白王的学生但是对朝臣来说沐清的身份不用怀疑没有几个能忘记白王自然也不会忘记有一段时间紧跟在白王身后的男孩。唯一的区别仅是白初宜不松口沐清就仅是王上的亲信仕途官阶需一步步走白初宜松口了身为白王弟子沐清足有资格平步青云。 易洛的手按住身旁的方垫盯着白初宜的眼睛却什么都没有看清他很缓慢又很清楚地道:“如卿所愿!” 这句话一出沐清先跪倒:“臣不敢担君上之言。” “沐大人是说家父不配为尔师吗?”白初宜面色一沉。 沐清抬头看向白初宜一字一句地道:“君上此言差矣是清不配为学生更何况清从未拜师!” 易洛沉吟不语看着白初宜等她的回答。 白初宜轻抚腰间琉璃珠下的流苏目光低垂更加缓慢地说:“若是这般当本君未说只是从今尔后家父所授一切尔均不得用之如何?” 琉璃珠骤然碎裂细碎如沙从白初宜指间滑落。 “沐子纯是不是家父的学生不是你说的也不是本君说的是由家父认可的!”白初宜冷笑“无论是谁都如此敢不敢配不配均由不得你!” 易洛猛地攥紧方垫的缎面随即又松开手唇边的笑意轻浅眼底却凝着冷意。 “的确如此子纯纵有心结难解亦不当如此言。”无论如何沐清为相于他总是好事难道白初宜松口纵然她另有打算他也不能让沐清拒绝。 沐清讶然双手不由握紧良久才松开低头叩:“臣恭领王命!” 再多的不甘既然易洛开口了他都只能放开。 他怎么可能否认自己是白王的学生只是他从未想过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得到认可! 紫华君你怎么能如此? 这般的不甘到最后沐清也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声。 至少紫华君不会用白王来说事至少白王的确视他为学生…… 值得庆幸不是吗? ***** 步出弘明殿沐清已经是东岚的辅相。前任辅相是柳敬华一系的人易洛回京的当天便递了辞呈易洛立刻准了也未加为难。 “当年白王以弱冠拜相虽不是青出于蓝沐相却也不算逊色了。”杨归谦一脸笑意一派宰相的雍容气度。 沐清微笑:“杨相客气了。” 杨归谦依旧笑着上下打量着沐清仿佛第一次看到他似的口中啧啧有声半晌才道:“那句话怎么说的?有其师必有徒!” 沐清脸色未变随他们一起出来的其它朝臣却是脸色大变再顾不得官场礼数告了声罪称尚有公务便匆匆离开。 沐清比易洛还长五岁但是不知为何形容看上去却只有弱冠年纪而杨归谦的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当时在明河谷地韩望也是此意但是那时刚经敌袭搏杀沐清的情绪不稳此时自然不可能再那般失态。他微微一笑:“能得此言是清之幸!”随后不待杨归谦开口便道:“杨相可知君上最厌恶何事?” 杨归谦一愣沐清轻轻摇头神色是无限怜悯。(..info) ——如此便敢针对紫华君出手了?当真以为柳家之后东岚大权非杨氏莫属吗? ***** 沐清的声音不高但是易洛与白初宜均是功力深厚之人寥寥数语岂能瞒过他们的耳朵? 正想对白初宜说话的易洛听到殿外的声音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就如沐清一般无限怜悯地摇头。 白初宜的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不再端坐将身体靠到椅背上十分疲惫地问易洛:“王命臣留下不知有何吩咐?” 易洛敛神但方才那一愣竟让他一时忘了原先的打算不知该从何说起了。思忖片刻他才道:“为什么坚持要去明河谷地?连稍迟几日也不肯?” 白初宜如实却未尽实回答:“臣担心明河谷地的情况。” 这是实话。虽然根据报送的军情战事仍在她的预计范围之内但是一日未见到风絮弄情楚陈国那边的事情她都无法放心。 至于其它她何必多言? “仅是如此?”易洛反问了一句却并未期待她的回答接着便道:“朕不管其它但是明河谷地决不容有失你又伤势未逾不知有几成胜算?” 白初宜失笑:“从来只能算不败哪有算必胜的?王失言了。” 易洛却没有笑反而正色道:“朕以为你舍下京都诸事就是为了必胜呢!” 白初宜扬眉语气却淡漠下来:“京都还有何事?” “羽林军收押的人可没有放出多少?”易洛竖起食指随即又竖起中指:“秋官尚未给柳敬华定罪。” 无名指:“易庭被宗事府请去作客。” “还要朕数下去吗?”易洛盯着白初宜的眼睛。 白初宜却毫不动容:“除了羽林军那桩事其它与臣何干?臣能做的全做了剩下的……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此话当真?”易洛轻笑“那么不知卿对羽林军收押人犯之事有何安排?朕的案头已经收到不少兰台谏官弹劾奏书了!” 白初宜却摇头拒绝了:“事涉间者臣不能详言请王恕罪。” “可是在谏官眼中那些只是平民。非涉军务羽林军是不能监押平民的。”易洛没有动怒云淡风轻地说明情况。 “既有间者嫌疑自然涉及军务!”白初宜的眼神冷了下来“直言进谏是好事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谏官应该过问的!” 易洛摆手:“你认为朕能对谏官说‘那不是你们应该管的’吗?再说你真的只是在对付间者吗?”恐怕还想借此为易庭脱罪吧? 白初宜眼神闪烁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对易洛道:“此事不若也请王上圣裁吧!” “朕可没接触过间者之事。”易洛垂下眼没有拒绝。 “臣这里有一个可用之人王若用得好便可以用好间者。”白初宜轻笑“臣晚上命人带他到昌德宫见驾。” “朕已经封闭昌德宫了。”易洛双眼眯起声音也很冷。 这倒让白初宜惊讶了一下但是她仍旧坚持:“昌德宫最安全此人的身份不宜宣扬!更何况封闭一座宫殿就可以将过去的一切一笔勾消吗?”她笑得讽刺。 易洛抿唇无法反驳见白初宜起身告退才问道:“何人?” 白初宜没有说“到时便知。”而是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回答:“安陆原召。” —————————— 下午默哀三分种我无法肯定在这举国哀悼的三天更新本文是否妥当可是我希望借此知道各位朋友是否平安若有四川的朋友也希望你们的亲友平安无恙。 逝去的生命无可挽回即使悲伤成河生活仍要继续拥抱明天才是对逝者最大的安慰。 天若有情天亦老我们都是凡人所以我们渺小我们流泪。 一月冰雪阻断归途;三月血火突现高原;四月圣火蒙受屈辱病毒吞噬着幼小的生命出轨的火车带来死亡的阴影;五月地动山崩家园在瞬间沦入地狱…… 2oo8我们流过太多的泪水却从未低下骄傲的头。 五星红旗飘扬希望的橄榄绿依旧中国不倒! 即使2oo8再艰难我们都不会屈服无论遭遇到什么我们都会用我们的一切力量扞卫我们的家园并将之建设得更加美好。 五千年历史中华民族承受过太多的苦难但是无论何时炎黄子孙永远不会失去那个不屈的心。 也许以上所有对于经历着这场灾难的人都只是一些漂亮话却是我最真实的心语。过去的一周对电视看着报纸泪水无法控制但是再多的哭泣也只是哀伤哀伤之后依旧要前行…… 灾区如此!中国如此! 第四十四章 安排 紫华君进宫后韩元便领着十名仪卫在太元门前等候。刺杀之后白王府仪卫坚持紫华君身边至少有十人护卫的规制白初宜争不过只能应允。 夏日正烈出于安全考量王宫周边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实在不宜等候韩元等人不惧炎热却不得不顾虑马车的舒适度便由一人将马车停到背阴的角落其他人依旧站在宫门前。 白初宜出宫便看到这一幕立时皱眉韩元等人却正好参礼并未看到她如此不悦的表示。马车随即便到韩元扶她上车时低着头恭谨地问了一句:“君上是回王府还是柳府?” 对白初宜而言白王府只是一个居所只不过那里也曾是父亲的住处心中自然是亲切一些但也仅此而已看到被焚毁殆尽的府邸固然也伤心却不会愤怒。对韩元等仪卫来说白王无异于神明一般的存在白王府自然意义非凡的地方而白王的女儿在平奈是不应舍白王府而居于别处的因此他们对之前为了脱身而放的那把火无不深感自责。 白初宜不愿在这些事上与父亲的旧人争执便道:“回王府吧!” 话说出口她就觉得自己的确应该回王府看看了! 无论如何白王府都是她的“家”久居柳府实在毫无道理? 白王府毁于大火之后易庭已经命人清理过废墟因此重建十分方便韩元等人提过数次白初宜均未置可否便拖延至今。 木石所建的楼台都已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庭院偶尔有一段残墙矗立入目却尽是焦黑之色即使白初宜对这座王府并无多少感情仍然觉得触目惊心心中一片凄凉。 ――无论如何她的父亲在离开东岚前大半的时间都是这里度过的。少时她也曾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追思逝去的父亲。 虽然是白王府但是这座府邸却并非出自白子风的手笔。当年从奠基到完工全是由顺雅公主一手负责的因此白初宜在知晓此情前一直觉得王府与父亲的气质并不尽然一致知晓后对白王府的感情便先冷了三分。 相较于对父亲的孺慕敬崇白初宜对素未谋面的母亲并无太多的感觉即使后来也从很多人口中了解到母亲的诸多事迹“母亲”这个词对她也仅是代表某个诞育她的女子而已。 羽桓是知道的却并无纠正的意思只是叹息过一次:“你还真是子风的女儿!” 那时她觉得理所当然――她本就是白子风的女儿。现在她同样如此认为只是有时候也会觉得这句话异常刺耳。 走到仅存的几座楼榭前王府诸人均在等候原召也在其中。所有人执礼参拜:“恭迎君上” “哪儿来这么多礼!这么大的场面!”白初宜抿唇微笑目光缓缓扫过分列两侧的诸人。 这一次平叛白王府仪卫负责的是最危险也最残酷的一个环节――协助控制羽林军。 羽林多勋贵。羽林军是百战之师但是相较挑选更加严苛的宫廷内卫羽林军要容易进些而东岚重视军功的传统与羽林军的特殊地位使得勋贵子弟以入羽林军为荣。那些人出身不凡最重视的就是忠诚与荣耀。叛乱生时王在京外羽林不动是可以可是没有王令他们也不会轻易攻击王室成员而且他们的家族也未必就没有与叛逆有牵扯。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周思安的军令还是白初宜的调令都不可能让他们俯道贴耳地从命。 白初宜选择了最冷酷也是最快的方法――对不服从命令的人下杀手一击致命以得震慑效果。 白王府仪卫并非全精于击杀之技。白子风本身精于击技、剑道王府仪卫其实并没有多少护卫之责对武力虽有一定的要求却并不严格。这个方法很有效也很危险派去羽林四营十二部驻地的仪卫有五位被护卫当场格杀其他人也大多有伤在身。毕竟这样的行为只能做不能说。他们都必须隐匿身份而白初宜也只会让他们去做这样的事情。 白初宜再次皱眉:“你们应该休息。”无论他们的忠诚因何而来对白初宜而言他们是父亲会上心挂虑的部属她绝对不会乐见他们受伤之后还不用心休养。 “属下等听说君上回府都心急想见君上才会出来的。”口才较好的林瑞一脸愧色地辩解随即就想跪。 “别跪了!”白初宜看出他们的打算立刻开口阻止“受伤是我自己的疏失与尔等无关。” “君……”林瑞还想争辩白初宜已经问道: “我住在哪儿?”说话时眉目间尽是倦意令所有人都不忍再纠缠下去立刻让开不再多言。 “子言你随我来一下。”白初宜跟着韩元前往自己的住处走过原召身边时忽然吩咐。原召一愣半晌没回神直到莫问看不下去推了他一下:“你不是字子言吗?君上就是叫你还不快去?” 原召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应承赶上白初宜一行心中却依旧是一片茫然。 子言……相较原召这个名这个字他失去得更早早到他都快遗忘自己还有一个字了。 曾经有一个人说:“以言曰召卿以子言字之何如?”从那以后他便有了自己的字除了至亲之人其他人都不再唤他的名。尽管那时他尚未冠礼。 王府内的一应物什均毁平叛善后诸事又极为繁琐但是萧漠仍然命人调派了相应的器物又命宫中女官布置陈设房间并不差推窗便是一顷碧色映着蓝天白云看着便心旷神怡。 白初宜看了一房间在软榻上坐下对原召道:“今晚王要见你你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说着她抬头看了原召一眼见他一脸不豫显然有些不明白便干脆挑明了说:“你久在永寒身边对王的情况应该不无了解。王身边可用之人不多间者一事亦如此。” 原召恍然想问却现完全不知从何说起只得作罢 “让莫问与林瑞护送他去。”白初宜对韩元吩咐。 说完这些白初宜便让他们离开了。 伤未痊愈毒未解清白初宜是真的疲倦了。他们离开之后不一会儿她便在软榻上半坐半躺地睡着了直到敲门声将她惊醒。 “什么事?”她睁眼才现已是夜里。 “君上辅相大人求见。”韩元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他说非见到您不可。” 第四十五章 出征 “他说非见到我不可?”白初宜正要起身听到韩元补充的好句话不由停下动作坐在榻上玩味地重复了一遍。 ――几时她竟是谁非要见就能见到的了? 韩元此时也觉自己的措辞不妥了虽然没有听到白初宜的低语但是他能感到她已停下动作连忙又解释道:“他已经在王府门口站了两个时辰了。” 白初宜稍扬眉角走过靠墙的条案边点着蜡烛灯烛旁就是计时沙漏――已经是子末了。 “我见他。”苦笑稍现即隐白初宜已经大约猜到沐清的来意了。 沐清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一身的风尘他只是书生站两个时辰几乎就是极限了。 “坐!”白初宜依旧站在松木条案旁抬手指了一下窗台下的花梨木璃纹玫瑰椅。 这个房间不大并没有准备待客除了一张雕花红木榻与一张大漆红木架子床外就是一只紫檀木四连柜橱与花梨木书桌以及相配的玫瑰椅。 沐清实在是累了看了一下房间内的确没有别的地方可坐便依言坐到书桌前的玫瑰椅上。刚坐下他便想舒服地长叹一声却终是没有出声音或者应该说是他疲惫地连叹息都觉得得折磨了。 白初宜靠着条案一脸沉静地看着他。 “你想离开了。”沐清开口的第一句话令白初宜不由讶然因为他说得再肯定不过了。 她原本就想到沐清是察觉了什么但是他会如此肯定就不能不让她感到出乎意料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沐清显然也并不需要她说什么抬眼看她一下便径自说下去目光定在宽大书桌上的那只青花瓷笔筒上仿佛他是在对它说话。 “你做了那么多甚至弄得自己受伤就是想救易庭今天却那么轻易地就将所有事推给秋官连羽林军都撒手不理还将出兵的供给保障交给我又将安陆原召举荐给王……你放手得未免太快了!”说到最后沐清的语气不无讥诮。 “你想离开不是像白王那样的离开而彻底地离开!”沐清紧握住椅子的扶手全身紧绷并不似语气那般镇定。 白初宜垂眼轻笑:“是又如何?否又如何?” “你没有这样做的理由!”沐清的手背上青筋毕露勉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恼意。 她的话无疑就是在肯定他的说法了! “哦?”白初宜冷言“沐清你似乎比我还清楚我自己!” 压迫的感觉迅成在室内弥漫沐清却并未受影响。 白初宜明显就是让他少自作聪明眼底凝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我不了解你但是我想我比你更了解白王。”沐清同样毫不留情。 听他提及父亲白初宜心中立刻窜出一股怒火连连冷笑:“沐清你以为你凭什么能走进来在我面前说这些?”若不是他的确是父亲看重的学生他以为他能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沐清语塞皱着眉看向白初宜半晌才艰难地道:“东岚到底何处不合你意吗?若是因为王不是你亲手将他送上王位的吗?你也效忠了……”尽管他清楚这些都不可能真正约束她但是以父母之名的誓言她不可能半点都不看重! 白初宜没有开口挥了一下手示意他继续说沐清却是无话可说了。(..info) “说完了?”白初宜敛起淡漠的笑容“请回吧!” “紫华君!”沐清跳起来“你到底在想什么?”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如果真的不在意又何必离开?如果在意又为何让易洛为王? 白初宜不由挑眉抬手按在沙漏上淡淡地道:“你这么说会让我觉得你对王上一无所知!” 沐清脸色立变血色褪尽双眼紧盯着白初宜一字都说不出口了。 白初宜轻摆衣袖:“沐相请回吧!” 沐清唇角微扬笑得轻浅如风眼神却黯淡不已。他默默地起身走到房门前伸手又放下却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你就是因此才选择易洛的?” “你希望是何原因?”白初宜嗤笑。 ――一往而深余情难了吗? ――她纵有如海深情也早已是沧海桑田。 “我希望你们不似前人!”沐清由衷而言却让白初宜伸手将沙漏翻转。 木板相撞的声音低哑伴着轻微的摩擦声令沐清的心头一紧。 白初宜缓缓开口语调平稳:“这是自然他非先王我亦非父亲总不会一样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白初宜总是觉得父亲始终留恋着羽桓曾经给予他的一切否则已经说“琴断音绝永不相见”的父亲不会在临终前出讯息让羽桓找到他们。 ――他们不一样与她跟易洛不一样…… ***** 从那天之后白初宜便开始准备出征了连续三天日夜不休地在夏官署衙统筹布置。平叛之后边境敌情源源不断地送到夏官原本平叛的军队分散各处白初宜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出最正确的结论将军队调到最适合的位置作出最明智的决定。 东岚军队在此时与夏官署沙盘上的一只只小旗并无区别。 白初宜舍弃了集结大军的传统直接对分散在各郡、各城的军队下令一营一部地分配路线与任务她甚至给其中一部分拟好了时间进度安排同时允许各部自行机动调整。 在陈国大军围困合原的同时东岚大军从各处向明河谷地进如水银泻地一般迅而严密地压缩陈军的占领范围并在第三天完成各自的任务将陈军拦腰分割成两部分。 陈军主帅钟陵在会原城下得到军报迅撤离临走前还故布疑阵营地半分未动合原令与守备本就不敢贸然出击因此合原城并未追击钟陵所部但是钟陵还是没能撤成功东岚军已经在预点地点顺利会合他直接撞上了韩望所部的防线。 这个时候钟陵由衷地感谢东岚的重商传统更加感谢之前陈国对明河谷地的有效治理。富庶的明河谷地不乏商贸重镇。在未能冲破东岚军的防线之后钟陵只能选后撤寻找一个地方驻营。 一座名为安浦的小镇成为了陈军的驻地。虽然仅是一个小镇但是位于水陆交通的必经之路安浦的繁华纵然不能与郡城相比总是可比县城的商贸集中出于安全考虑这个小镇甚至有一圈不错的城墙。 ***** 在钟陵进入安浦的同时紫华君也赶到了合原城。 之前有大约三个月时间白初宜一直将大帐行辕设的合原城。对合原令与合原守备她并不陌生。 紫华君没有进城在城门前看到恭迎的两人她停下马目光如针般打量了两人一番。合原令尚好些合原守备却清楚没有追击钟陵是多么的过失在紫华君的如炬的目光下他实在是难以镇定。 “守住合原是你二人的大功。”凌空甩了一下皮鞭白初宜并未问罪反而温言安抚“以一城之力抗万人小心是对的勿须多想。” “谢君上!”两人同时躬身答谢。合原令此时也反应过来立时惊出一身冷汗。 两人再抬头时眼前已不见了紫华君只有大军列队而过黑袍皮甲神色肃穆步伐整齐地前行银龙紫旗在前方迎风飞扬。 ―――――――――― 有pk票的朋友请不要吝啬你们的支持本文迫切地需要各位的帮助。 没有pk票的朋友请不要吝啬你们的推荐票。 第四十六章 孟津 白初宜在行进中就得到战报。韩望说他击退钟陵目前陈军已退入安浦。随行的护卫打开地图白初宜迅找到安浦位置看了片刻点头示意护卫将地图收起。 “令韩望、卢扬所部遇陈军令卒皆放之其余不得放过一兵一卒。”白初宜让身边的中军使记下自己的命令转头对报信的韩望部下道:“让你家继续坚守防线不只对钟陵对其它陈军亦是绝对不可以让其通过你们的防线。” “是!”对方利落地答应叩礼之后立刻离开。 “能退入安浦却不知你是否还能做得更好了!”白初宜看向安浦的方向摇头轻笑随即正色下令:“全军加前进天黑前要至孟津。” “是!” ***** 很显然钟陵至此已做极限他到安浦的第一件事便是派出令卒命各军回援。显然被困甚至被俘或都战死的可能让他无法冷静。 韩望与卢扬所部在接到白初宜的命令前一直都将钟陵派出的令卒全数拦下接令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决定做戏做足拦截照旧只是寻着机会放出了一批令卒。 “还以为此战结束我就能回去完婚了看君上的安排恐怕这一战得打到安阳才算结束!”卢扬一边送韩望出营一边低声感叹。 韩望讶然随即笑道:“那不正好高官显爵锦上添花!” 卢扬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你儿子都能上房揭瓦了自然说得轻松!” 韩望再次失笑轻轻摇头却不多言上马之后对卢扬拱手为礼告辞之后又俯下身对卢扬低语:“你跟君上请求君上肯定应我只怕舍不得战事的是你!”卢扬出身贫寒是从步卒一级级升转到一营主官的论好战求功东岚上下很难有人过他不过他极知分寸从未因渴求军功而影响大局自然无人说话如韩望、袁俊等关系亲近些的却是常拿此事与他说笑一说必中。(..info无弹窗广告) “滚!就知道你没好话!”卢扬恼羞成怒扬手给了他的马一鞭子。看着马儿受惊疾驰韩望狼狈不已的情况卢扬大笑出声。本就没有多少怒意此时他更是释然尤其是远处韩望气急败坏的吼声不断传来他实在很难不笑。 “卢扬你个混蛋有你这么对付同袍的吗?” 辕门前的卫兵看得目瞪口呆随主官走过的中军护卫长看到轻拍两名卫兵的肩对回过神的两人道:“这是将军们放松的方式你们只当没看见不可再走神了!” “是!”两人满脸通红挺起胸膛认真值卫。 ***** 孟津位于明河谷地的北部紧靠明河地理位置极重要维谷扼守明河谷地孟津却是物资、人员转运的中枢重地所以只要维谷与孟津仍在东岚军的控制中陈军占领再多的地方也只会白忙一场。最简单的方法派兵突击毁掉明河上的渡船断陈军的退路接下来是重兵合围还是逐个击破自可随白初宜的意要知道陈军动员了十二万大军想趁机夺回明河谷地江帆层层设防虽退入维谷但是也数次重创陈军按战报所言明河谷地的守军至少消灭了三万陈军。 白初宜对江帆的布署还是相当满意的但是夏官中也有人提出陈军纵有折损也必有补充仍应以十二万甚至更多的数量来考虑。白初宜接受了这个意见调军从南北两个方向齐斗并进拦腰将陈军分在两部分。 以东岚军的分割线来算孟津在东部与安浦的距离也不远。钟陵的令卒虽然没能通过韩望与卢扬的防线但是还是顺利地到达了孟津。 除了孟津在防线以东又尚在东岚控制中的还有当淮阳与开城。这两处的陈军同样接到了钟陵的军令。 淮阳是富庶之地城防却是最差的钟陵攻城的任务交给堂弟钟阳欲由他得此功。没想到淮阳守将完全不跟陈军在城墙、城门作争夺直接将陈军放入城中逐街、逐道、逐巷、逐院、逐屋地争夺充分利淮阳以石建房的风俗与城内道路复杂的特点硬是让钟阳的大军在不大的一座淮阳城中疲于奔命还寝食难安。 接到钟陵的军令钟阳第一反应松了一口气立刻下令全军集结离开淮阳陈军上下对英明决定给予了由衷地欢呼但是在听到是驰援主将之后全军的志气立刻陷入低迷之中两天的路程便有近百人当了逃兵。 攻打开城的是陈国老将范义。开城本也只是一个商贸城镇但是白初宜当年攻下此城后看中此城居于明河谷地的中心位置四通八达着意将其改造成一座要塞城防极强。范义虽是老将但是得到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心中自是很难高兴再得知东岚的动静立刻就有了退意。接到钟陵的军令他当场大义凛然地道:“将在外君令尚有所不受况将令乎?本将不能接令这些军士是我陈国的希望不能为钟将军将性命断送在此!”随后便封还军令全力向西突围。 与淮阳和开城都不同围困孟津的是陈国庆王之子宁郡王陈睦是太子陈睢的亲信之一接到钟陵的军令他沉吟片刻对令卒道:“本王必须攻下孟津请钟将军再坚持些时日攻下孟津本王立刻驰援。”言罢也给令卒开口的机会便直接命左右将其送出营。 令卒刚走陈睦便低声对身边的一个亲卫道:“太子要的人真的在城中?那两人真的可以扳倒华妃?” 那名亲卫也压低声音:“肯定没错。请郡王相信太子。” “也罢!”陈睦轻叹“便随太子赌这一把。佞人不除国难未已。” 两人说话均是声出唇不动帐内其它护卫并未察觉。 ***** 孟津守将是一个校尉姓秦名海但是只看他腰间的勋扣便知他决非平庸之辈。虽然城池被围但是传讯飞禽、烽烟都是东岚传讯的方式孟津城内对外界消息并非一无所知。 种种消息综合之下秦海现陈军的反应十分古怪――无论如何堂堂郡王都不会只为了孟津便毫不顾惜自己即便陈睦自己不顾惜他身边的亲卫呢? 想了想秦海忽然想到了两人他带着两名亲卫迅来到孟津城狱中。大战正酣狱中犯人早已被安排了守城任务狱中应该无人才对但是秦海三人七转八绕之后来到狱中最里面的黑牢――一个只有门作出入的牢房。 房门打开一名亲卫点亮火把秦海清楚地看到房中的两人都没有闭眼或者用手捂住眼睛而是迅地眯起眼睛。 这个动作让他冷哼一声:“两位都非普通人我就把话挑明了若是两位再不表明身份并提供相应的信物为证我只好将两位当作陈的间者立刻处决!” 房中的两人默默地眯着眼听秦海严正警告自己听完两人对视一眼不由苦笑。 形容憔悴的两个人又沉默了许久直到秦海失去耐性转身就要离开其中一个才缓缓站起慢慢地道:“在下白王府长史风絮。这是我的朋友。” 秦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转身一面铜铸官凭赫然入目上面“白王府”三个字清晰无比。风絮将官凭翻转另一面上正是“正五位长史”的字样。 ―――――――――― 看完了的朋友请勿忘投票啊!你们的支持是易楚写文的动力动力够了文才能写好写多啊! 第四十七章 及时 “那么长史大人又为何现身孟津?”身为江帆极倚重的心腹将领秦海是知道白王府长史的大致情况的而且铜铸官凭是作不得假的。验过官凭秦海认可了风絮的身份心中却依旧存疑。 东岚军中素来提倡直来直去的作风秦海立刻将疑问道明风絮苦笑:“在下奉了君上的密令。” 秦海扬眉看了他片刻直见风絮虽然笑容苦涩目光却毫不躲闪心下已信了八成只是作为孟津守将他知道紫华君对孟津是有严令的即使只有两成的不安他也不敢随意冒险。这样一想他便拿定了主意:“长史大人既然如此说了在下亦不敢多问只是情况不明在下无法求证只能继续委屈大人了!” 风絮会苦笑就是因为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因此只是点头表示明白了。秦海不再逗留立刻离开。 厚实的牢门轰然合上重归黑暗的环境狱中的另一人总算回过神来不满地对风絮喊道:“怎么会这样?子然你也不争一下?” “他没见过我若非白王府的招牌你以为他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我们?我们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风絮在墙角以杂草铺成的“床”上坐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一个校尉就算军功在身也不过正四位上阶而已居然如此狂妄?”那人觉得风絮在推诿语气更为不满。 风絮反而笑了对他的话轻轻摇头道:“正在战时他是孟津主将自可便宜行事!宁公子东岚律法森严但某些时候从权二字足以解释一切尤其是在军中!” 这位“宁公子”自然就是宁湛宁子华。两句抱怨都被顶了回来了再加上这些天受的罪他贵公子的脾气立刻作:“我又不是东岚人!东岚的律法关我什么事?” 风絮扑过去伸手捂住他的嘴:“我拜托你真想死啊?这个时候喊你不是东岚人!”随即温言道:“你要真不满等君上来了你跟她说怎么着让你出口气总是可以的。” 孟津城里宁湛着脾气城外陈睦同样着脾气:“不行!不能再逗留了!紫华君亲领三万大军距孟津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 “郡王这是我们陈国唯一的机会了!安老相爷病重太子已经危在旦夕您想想若是不能除去华妃便是大军撤回又有何用?”那名亲卫装束的人只能苦苦地恳求。 陈睦叹了一口气:“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我本以为紫华君会先取安浦钟陵再不济也可以拖个三五天。孟津本已损失惨重就算秦海得战神附体我也有把握在三天之内攻下此城可是现在紫华君分明是舍了安浦直奔孟津……” “正是如此才证明太子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人跪在地上紧紧抱着陈睦的腿“郡王若是那样我们陈国可还有半分生机?” 陈睦颓然地坐下脸色倏青倏白半晌道:“攻破孟津已然不可能半个时辰后我集中兵力攻孟津东门你们的人从西潜入一切全凭天意吧!” “是!”那人知道这已是陈睦所能做的极限。 ***** “全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整半个时辰!”白初宜看到再次有步卒晕倒而过一半的骑郎都已经下马牵着马儿前进偶尔还停下让马儿饮水、进食她不得不下这道命命。 连续近半个月的急行军对人和马而言都已达到疲惫的极限。 大军停下中军护卫自动散开负责警戒其它军士则慢慢地散着步吃些东西喝些水。 普通士卒可以休息身为主帅白初宜却没有休息的机会战报、请示等等一路上就没断绝过此时白初宜借机对全局作出适当的调整。 “维谷之围已解江帆、袁俊会按计划沿明河布防让韩望不必再强阻开城之兵立刻调头与卢扬一起攻安浦。” 袁俊平叛的地方离维谷较近虽然山路难行但是接令后袁俊还是从山涧小路直袭明河谷地迅歼灭围困维谷的陈兵。眼见大军已经驰援江帆与焰海营将士立刻主动出击焚毁明河上的所有渡船与渡口彻底断绝陈军后路。白初宜对焰海营的战力十分信任立刻抽调兵力合攻安浦。 “单筑还无战报送来吗?”白初宜抬头问随从随从立刻回答:“是的除了之前阻截淮阳陈军的战报并无新战报送来。” 白初宜不由皱眉:“命人传令单筑尽快歼敌随后按江帆提供的名册进行定点清洗!” “是!” “孟津有战报吗?” “没有。” 孟津一直没有战报送来这才是最让白初宜担心的事情孟津应该接到大军驰援的讯息按道理无论如何秦海都应该有战报送出以说明孟津的现状争对己最有利的支援可是白初宜至今没有收到一份战报也没有收到孟津陷落的讯息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陈军彻底封锁了孟津的对外通道。 白初宜的行动并不是最快的甚至可以说是最晚进入明河谷地的军力东岚大军的转进反击早已开始陈睦不可能不知道。他没有道理继续围困孟津。 皱眉思忖了片刻其间又有一些人员损失与俘虏敌军的战报送来她都只是看了一下便交给随从幕僚存档。 半个时辰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白初宜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却因为没有相关的讯息只能强行按捺下所有情绪命令全军开拔。 她实在不愿想风絮与宁湛出事的可能但是她更加清楚陈睦会如此反常只有一个解释――孟津城有什么是他必须得到。 再想到道远说他们被困孟津她就更加不安。以他们的身手取上将级如探囊取物是夸张了可是战事纷乱中从容脱身却是毫不困难的。 ――是否他们被东岚军误会了? 白初宜很担心这个可能。东岚军中上下在非常时期从来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白初宜自己也是如此。风絮有长史的身份但是有一个不便表明身份的宁湛在身边风絮那个身份能起的作用有限。毕竟孟津守将并不认识风絮信任上本就打了折扣。 ***** 仿佛连天穹都被血染透了天地间的一切在孟津守军眼中都成了红色。即使在许多年后存活下来的这些人每到日落时分仍会觉得天空是血雾一般的颜色。 “退后即死!” “先登城者赏钱千贯记五级军功!” 陈睦将中军护卫置于战阵的后方用刀与箭强行驱使陈军强攻同时也许下厚赏对孟津志在必得。 “陈睦疯了!”秦海在指挥帐内来回踱步不停地念叨他手边仅剩下一队人马了。 “校尉我们真的顶不住了!”一个队率装束的军士冲进指挥帐满身欲血手上的长刀已经豁口。 “顶不住也得顶!”秦海跺脚将他的话顶了回去。脚下的异样感觉让秦海蓦然地低头才现地上的泥已需濡湿一点褐色的泥斑被溅到身上晕开的却是暗红的色泽。 “我能调的人全都上去了其它三门防卫空虚最后这一队人马我不能动!”秦海决然地抬头“守不住我们与孟津一起亡你活不成我也活不成!” “是!”队率挺身答应转身就离开。 要不到支援生死他都要与同袍兄弟在一起。 对陈睦孤注一掷的行为秦海惊讶的同时心底总有一抹阴影挥之不去难以安坐的烦躁有大半是因此而起。 随着惨烈战况的加剧未上城楼的一队人马开始鼓噪起来。――旁观同袍拼死奋战不是东岚军的传统若非军令如山地压着只怕立刻就有人主动跑上去助战。 “你们立刻去西城!”秦海的命令忽然传来所有人立刻答应刚要动作就听秦海暴怒地大喝:‘西城!不是让你们支援东门!“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虽然不满也不解但是眼见上官明显黑着脸的怒容谁也不敢多问一个字立刻列队直奔西城。 秦海伸手招过队率:“狱中有两个重要人物你们在西城巡防不可让任何人接近。”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终是下了决定:“即使万一有情况你们无法应付黑牢中的两个人也绝对不能给别人带走!” 这是格杀令了! “是!”如此凝重的命令让队率知道自己的任务并不是那么轻松他挺直腰杆郑重领命。 ***** 在挣扎于要不要将最后一点力也投入到东门的战事中时秦海忽然想到的相反的西面。 陈睦是否在声东击西? 不!他根本就不该再强攻孟津! 想通这一点秦海想到了那个声称“奉君上密令”的所谓“白王府长史”。 ――若是他所说都是真的呢? ――是否他手上握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如此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 他想到得很及时那一队军士刚到西城就见几个黑衣人闪躲着向牢狱摸过去。且不说城中百姓会不会作这种蒙面黑衣装扮只说此时城中戒严除了军人之外的人根本就不应该出现! 队率脸色大变令哨声破空而响。军士们尽管还没弄清楚状况但是令行禁止的训练让他们迅抢到牢狱前占据有利地形布开防御阵势。 令哨声尖利刺耳即使在喧嚣的战场上也依旧清晰无比秦海的脸色大变。 猜测得到证实也并不是那么愉快。 深吸了一口气秦海拔出佩刀走出大帐准备与亲卫一起上阵了。 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从警戒线那里传来秦海转头就愣住了――竟是孟津城中的原居民。 明河堤坝地势很高之前那场大水并未影响到孟津因此孟津的居民并未流离失所后来疫症流行、战火又起不少原居民被东岚送离明河谷地孟津的居民依旧未动。 紫华君之前下了严令――明河谷民所有原居民未沐王恩不可妄役。不准东岚军征民夫、摊徭役因此尽管战况危急秦海也没有让孟津居民参与守城。 “将军我们是来帮忙守城的!”一个明显是德高望重的老者颤巍巍走出来对秦海深深地施礼“我们是平民百姓不知道天下兴亡大事只知道在东岚我们过得比在陈好!我们帮您守城!” 秦海虽然走到众人面前却仍旧没有回神怔忡地盯着老者每一字都听进耳朵却只觉得头昏脑胀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莫非将军不信我等?”老者苦笑。 秦海凛然:“公等以诚相待海自以信相报!只是老人家年事已高就不必……” “老夫是医者!”老者抚须轻笑“这些年轻人总是可以吧!将军放心我等草民不谙弓刀兵器就免了我等已想了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秦海不由期待。 “将军前几日买尽了城中的油以滚油待敌老夫想沸水同样有效吧?”老者让人群散开只见后面正是几缸滚热的水“孟津城邻着明河水是断不了的!” 秦海突然郑重拜礼:“老人家海代诸将士谢公等相助!” 言罢他举起长刀直指苍穹:“同心戮力只要我等尚存一人孟津不失!” “孟津不失!” 所有人大喊着应和。 ***** 滚热的水淋头浇下正在攀登云梯的陈兵惨叫着摔落东岚军趁浇上油点上火焚毁云梯。 平民百姓没多少战力但是人数众多蜂拥而上陈兵大惊之下难免手忙脚乱东岚军士哪儿肯放过这种机会局势立刻扭转。 “饭桶!一群草民而已就把尔等吓成这样!给我再攻!”陈睦亲手砍下撤得最快的那个人的头狰狞地命令所有人回头强攻。 随即而至的密集箭雨让士卒止步重新冲向孟津城。 狠狠地甩了一下刀陈睦沮丧地喃语:“民心可用至斯大势所趋陈哪儿还有机会?” “王……郡王……”亲卫忽然惊慌地呼喊陈睦抬头没等开口就听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从孟津城墙上传来! 他僵硬地转头只见飞扬的尘土挟着席卷一切的气势自天边而来压向孟津紫色旌旗在夕阳下是那么刺眼! “她来得及时!我们终究迟了!”陈睦喃喃自语笑得惨淡在大军惊惶混乱中他抬手横刀锋刃正对自己的颈项。 “太子……我们输了!”仰面倒在被血浸透的泥泞中从天际晕开的红色迅占据了他的视线陈睦呢喃着却不甘心地瞪大了眼睛。血从刀刃入骨的伤口喷射而出洒在他的身上、脸上。 第四十八章 如愿 孟津城敞开四门浴血之后的人们默默地列队看看身着玄甲的骑郎、步卒进入城内整座城都是寂静的。(..info) 白初宜在东门前下马踩着被血浸透的青石板道穿过漆黑的城门洞一座满目疮痍的城展现在她的眼前也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十多日的强攻大型攻城器械几乎将靠近城墙的所有建筑夷为平地即使是远离城墙的房屋也无不遍是烟灼火烧的痕迹的。 青石上的马蹄声击在每个的心上。 “末将秦海奉命镇守孟津率所部将士共两千七百六十三人恭迎君上。”秦海站在白初宜的前方在她一行人走近时单膝着地坦然参礼刀尖点地左手扶在刀柄上右手横在胸前郑重庄严。 “尔尽职守未负上命。”白初宜松开牵马的缰绳走到道路中央正对着秦海缓缓开口用制式的对白掩去所有激动。 两千七百六十三人……只看眼前列队诸人的惨况便知道这两千七百六十三人中能活下来的不会过十分之一。 兵者国之利器。――这些人才是东岚征战天下的资本。 无论多少次她都无法不为东岚军士而动容。这些人中不会有多少人能说出为国为民的大道理他们只有最简单、最朴素的思维――付出才有回报的相对的既然从军领饷就必须完成军令之下的任务为此付出一切也是理所当然的。 白初宜与秦海对答完毕便将目光投向站在道路两侧的士卒、平民。平民要好一些但是士卒却是令人卒不忍睹连秦海在内无一人不负伤其中不少人未着甲胄满头满脸都是血双目赤红其中尽是未褪的杀意。(..info)白初宜牵着马走过夹道而立的人们在道路的尽头她转过身默默地抬起手臂右手拢住虚握成拳的左手深深地低头行礼。 所有人大吃一惊一些平民下意识地就跪倒在地前额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尔等……皆是东岚的功臣!吾以尔等荣东岚以尔等为傲!”白初宜抬起头在大部分人没回神的时候便朗声宣告。东岚军士抿紧双唇身上的杀气渐渐褪去但凌厉的气势却未折损半分。 他们九死浴血此生此世再无可惧因为死……其实也不过如此…… 他们有资格昂起头面对近十倍于己的大军他们纵然依恃坚城但是能坚守十二天未失寸土他们足以被称为英雄。 白初宜郑重行礼的原因却并非以上那些而是因为在这十二天中他们没有驱使一个平民登城没有强征一户人家财产。其实这些事情白初宜并未询问也未得情报但是确信他们做到了因为此时此刻扶持着那些伤兵站立的分明就是城中平民。她知道这些士卒包括未在这里的那一部分人即使在最绝望的境地也没有涣散人心军纪或许他们的内心也恐惧也惶然但是他们从未将之加诸于城中的敌国旧民他们也许仅是严守主帅的纪律却因此为东岚赢得了最难以得到的东西――信任! 唯有信任了东岚将同样视他们为子民这些陈国旧民才会淡忘陈国的一切渐渐地将心转向东岚。 这是东岚此时此刻最需要的东西――民心所向。 这些平民手无寸铁看似最柔弱可欺但是民心不可用时任你有滔天权势也难行寸步。(..info好看的小说) 白初宜这一礼也是向这些平民行的诚恳庄重。这些平民无论有多少犹豫现在他们与东岚军站在一起接受她的敬礼。 明河谷地――从现在开始是东岚的! ***** 随紫华君来的三万人是从羽林四营中抽调的精兵强将。二十万羽林军这一次被派出一半除了这三万人其它七万人被夏官按照之前的折损情况分别补充到边卫军各营中而平叛中受伤的边卫军则被调入羽林军这是东岚的惯例自是无人有异议。 羽林军与边卫军不同哪怕普通的一个骑郎都可能是出身不凡三五年后绯衣加身官居六位以上十分正常未必就走从军这条路执笔入仕的可能反而更大一些因此白初宜一声令下不到半个时辰打扫战场、清点损耗以及放榜安民等善后事宜便有条不紊地开展白初宜这才搁下一切向秦海询问情况。秦海也一一回答清楚毫无滞碍白初宜也点头表示满意。 待城防、粮仓、税款、大户……各项公务都交代清楚了她却没有让秦海离开沉吟了片刻正要开口秦海却先说了:“君上孟津狱中有两个形迹可疑之人。陈军到来前末将清理城防那二人均无旌券信符末将便将之投入狱中其间末将又见他们一次其中一人说他是白王府长史。” 秦海毕竟不是蠢材眼见紫华君这般神态立刻想起狱中的两人正好此时帐中无人秦海立刻抢先开口给自己留个回旋的余地。 白初宜如何不知他的想法眉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点头道:“本君的确遣了长史去办一件密务。” 秦海没料到她如此应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本君并未接到他的复命文书。秦校尉提起此事可是那人出示了什么凭证以致你将信将疑?”白初宜宽容地为他解了围。 秦海如释重负连忙点头:“正是。那人出示了一个官凭以末将所察不似伪品。” 白初宜皱眉:“那就去看看吧!” “是。” 这一番对话下来两人都心知肚明纯粹就是走个形式。 跟在紫华君身后秋风送爽秦海却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心下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一时手快直接将两人杀了了事。其实想想也知道孟津固然重要但是相较维谷、淮阳似乎也没重要到需要紫华君亲临的地步更何况陈睦也不算什么良将何能当得如此重视?恐怕还是为了那个密务在身的长史大人吧? ***** “校尉卑下幸不辱命!”牢狱前同样是一场拼死搏杀后的惨烈情景尸体已经被移走但是地上那些凝固的血渍却不容易消褪人心中的那层血渍更加不易消褪。 “很好!”秦海赞许地拍了拍属下的肩随即示意他退开转头对紫华君道:“君上请。” 所有的牢狱都差不多昏暗、腐臭每一个角落都凝着可疑的颜色。虽然光线幽暗但是白初宜还是很轻易地看出不少血渍都是新染上的。她轻瞥了秦海一眼秦海却仿若无察地在前面领路一直到那扇看上去就沉重的矮门前才停下。 门缓缓打开黑暗退去牢中的两人很快就适应了光线了也看清了外面的人。 宁湛有气无力地抬手挥了两下算是跟白初宜打了招呼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他们是很优秀的士卒只是我不明白他们怎么就不肯相信我们?”宁可自己拼死力战也不肯接受他们的提议放他们出来并肩作战。 白初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抿唇冷言:“战场之上我宁可己方力量稍差也不愿随时防备身后。你不是东岚人。”她的目光落在宁湛长衫下摆处的曼陀罗花纹上――曼陀罗花过于妖冶崇尚奢靡享乐的卫阳人钟情此花东岚人却不喜。――随即又笑道:“即便不看这花纹只听你的口音也能分辨得出――情急之下你忘了改变口音。” 宁湛懊恼的挠头这才现自己竟是处处破绽。 白初宜看向一脸波澜不兴之色的风絮。风絮却始终沉默着看也不看她。半晌白初宜轻叹一声:“你们辛苦了先离开此地吧!”言罢转身便走。 秦海躬身行礼道:“长史大人请!” 一行人转回大帐到了大帐前白初宜忽然吩咐秦海:“去请宁医师过来。” 秦海一愣随即就醒悟过来立刻领命离开。 走进大帐的只有白初宜、宁湛与风絮其他护卫随从未得吩咐都止步帐外。白初宜走到帐中转身想问风絮还没开口风絮就扬手给她一巴掌。 啪! 白初宜与宁湛同时一惊。 愤怒刚涌上心头白初宜就见风絮再次扬手她立刻让开半步却只有一道劲风从她的耳边擦过什么微小的东西落到地上又滚开。 “如君所愿!”风絮似悲似怒的冷言同时响起白初宜再看时只见落的帐帘遮挡他的背影。 白初宜转头只见一张椅子下一枚紫琉璃珠静静地待在那一动不动。 ―――――――――― 请有pk票的朋友支持本文! 喜欢本文的朋友收藏、点击、推荐对本文都是支持! 第四十九章 注定 “很少看子然如此生气……” “君上宁医师到。” 宁湛的叹息与中军护卫的通禀同时响起诡异的感觉令宁湛玩味地挑眉。 “让他进来吧!”白初宜拾起那枚紫琉璃珠握在手心语气淡漠地应了一声。 宁湛沉默地摇了摇头坐到椅子上看着白初宜在那里出神。 帘门挑起又落下宁和匆匆进帐目光直接放到宁湛身上关切不已地询问:“少主您怎么样?” “我?”宁湛稍愣随即笑道“我无碍的有事的那位不在这里!” 宁和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是风大人?方才他走得匆忙我只觉得他脸色不好。” “在陈国惊怒过甚吐了两次血其它也没什么。”宁湛随口答道抬眼就见宁和不相信地瞪大眼睛盯着他不由摸了摸鼻子讨好地笑了一下。 “宁和你给宁湛诊脉若确无大碍就去给风絮诊治。”白初宜转过身对宁和下令。虽然她自己的医术也不错但是白子风过世后除非必要她都不愿意给别人诊治。 宁和见她一脸凝重知道他们必是有事要谈立刻照办。宁湛只是有些许虚弱与脱水休息调养就可以了宁和稍稍安心。无论他现在的身份如何宁湛于他总是不同的因为若没有宁湛这世上就不会有宁和。 确定了宁湛的身体尚可宁和便告退了留下宁湛独对白初宜的冷淡沉默。 退后两步白初宜在宁湛对面坐下将琉璃珠收起目光依旧低垂着轻声道:“子华到底生了什么?” 宁湛的目光一黯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回答:“她没有背叛你!只是因为陈太子起了疑心才让风絮将信物带回。‘如君所愿’是她请风絮带回的原话。” “……她还好吗?”白初宜的声音极轻宁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听清。 这个问题同样让宁湛有些恼火但是眼见白初宜同样不好过他也不好作压下火气淡淡地道:“那是你配的药你不清楚吗?” 尽管宁湛已着意压下怒火这话仍然是极伤人的。白初宜的脸色立刻苍白十指用力握住扶手无法说出半个字。 ***** 以宁家的势力想见陈王可能不好说见后宫宠妃却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宁家的镜缘斋素来出品最好的胭脂水粉是各国后妃的心中所爱。宁湛就是以镜缘斋掌柜的身份见到钟妍因为他无意间得知华妃要求胭脂水粉中除去麝香、红花等一应行血破徵之物惊疑不定之下冒险入宫以求证。 白初宜的朋友中宁湛是最练达人情的一个对白初宜行事手段最为清楚确认所想无误后他当时便忠告钟妍:“你与阿宜有诺在先若是寻常事情毁诺便毁诺阿宜最多冲你一顿火可是此事关系重大阿宜会以为你要背叛那个时候……不说别的你可是真想与她为敌了?” 钟妍的脸上血色褪尽却始终咬着唇一言不双手轻柔却坚定地护住自己的小腹。 “阿宜的心思我们都清楚也从无异议……我等你三天你不给我回话我就只能通知阿宜了。” 宁湛没有等到钟妍的回话便给宁和了讯息十天后见到风絮他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便是:“她怎么会让你来?” “谁会比我更合适呢?”风絮苦笑着反问。 宁湛无语。 “……她怎么如此残忍?毕竟是朋友啊……”宁湛不忍地摇头明白白初宜是要继绝钟妍的所有退路。 风絮笑得无奈:“若是她不让我来你才该如此感叹……” 宁湛一愣随即便振奋了精神与风絮精心筹谋起来。 “总而言之就是要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决定!”宁湛最后作了总结。 风絮缓缓点头:“白王为东岚定的国策便是远交近攻陈国……其实她只是不想在最后阶段出任何变故!” 身在安阳城中他们都小心谨慎话留三分不出口但是两人都明白这一次陈国在劫难逃了。 两人沉默良久最后宁湛长叹一声:“唐玄斯临终时还警告卫阳王――白子风与东岚所谋者甚大万不可等闲视之!――可惜卫阳上下无人将贤名士的话放在心上。” 他毕竟是卫阳人无法不怒也无法不哀!在白初宜面前他无法反驳她的话但是即使心悦诚服于她的判断也无法完全抹去不甘尽管是卫阳自己放弃了机会。 ***** 想到当时情况宁湛忍不住叹了口气――时也!命也!一切都仿佛是注定了一般。 对风絮与钟妍之间的纠葛宁湛所知不详但是他知道这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至于非同寻常到何种程度? ――化妆成小厮的风絮躲过了镜缘斋中所有人的眼睛但是只是奉呈样品的一瞬间钟妍便认出了风絮失手摔了刚取到手的瓷盅。 “娘娘是否不满意这个香味?敝户还有其它样品请娘娘赏鉴。”宁湛在宫人生疑前打了一个圆场。钟妍也不笨立刻顺水推舟:“你是新来的吧!本宫的忌讳竟也不知道镜缘斋不想在陈国立足了吗?” 一名宫女拾起瓷盅一嗅到那种香味脸色立变立刻斥喝道:“娘娘最厌恶菊桂之味你们居然……” 风絮一下子跪倒结结巴巴地解释:“娘娘恕罪草民……草民……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想是那时将样品与自己买的胭脂弄混了……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看着风絮狼狈的模样钟妍掩唇轻笑:“本宫又不是老虎你这么害怕作什么?”周围侍奉的宫人也附和地笑起来。 “你们都退远些别吓得人家以后不敢来了到时候本宫看你们用什么?”钟妍笑着让宫人退开。 钟妍心有顾虑因而在御花园中见他们宫人虽然退得远但是仍然能看清亭子中三个人的一举一动。 这是拒绝的姿态。 宁湛与风絮仅仅靠说怎么可能劝服一个执意保护孩子的母亲? 最后风絮只能留下那瓶药将白初宜警告转述给她:“君上说了你若不愿用这个就将信物退给他若是两个选择你都不愿你就不再是朋友了!” 钟妍抿紧双唇唇色却是苍白的。 她一直没有伸手只是静静地坐着。 若是没有意外最后她还是会交出紫华君的信物可是一个意外成全了宁湛与风絮令钟妍不得不放弃孩子也就成全了东岚葬送了陈国。 ―――――――――― ps:各位朋友有票的就都请交出来吧! 第五十章 意外 “太子殿下驾到!”钟妍的心腹女官忽然大声通禀令亭中的三人同时一惊抬头只见陈睢从御花园的另一侧正往他们所在的碧波亭走来亭内的情景一览无遗。[..info超多好看小说] 钟妍的脸色立变宁湛与风絮也同时想到了此时正放在她面前的那只瓷瓶。 “奴婢恭迎太子殿下殿下万安!”所有宫人应声跪下参礼迎候太子。 陈睢惊怒不已幸好最后一丝理智止住了怒火才让他没有立刻作。 短短几息时间钟妍神色数变最后却是嫣然轻笑起身迎向陈睢:“太子殿下今日怎么也有心情至此漫步?” 陈睢当然不是随意来此的否则他怎么会因为女官的通禀而惊怒难遏?此时再听钟妍这般似笑非笑地挑衅他毕竟是养尊处优的一国王储如何还能忍耐当下便冷言:“娘娘有心情在此与商户相谈孤自然有心情来园中走动!” 钟妍笑得更加娇美:“王上为国忧心妾不通俗务只求能稍慰王心此举虽是有失身份但是妾亦不避人言。却不知殿下的心情因何而起?” 钟妍得王的专宠已近十年与王后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况陈睢是王后嫡出一直以来两人都无交集。这般的情况令周围的宫人大为吃惊不明白他们怎么就针锋相对起来了? 钟妍心里清楚陈睢这个时候来御花园本就是恶意自是全力反击以求喘息之机。 陈睢的确是来抓把柄的钟妍的举动十分可疑陈军反攻在即联想到之前的情况他开始相信一些官员的猜测了――华妃叛国。 钟妍最后的置疑令陈睢恼极他快步走进亭中对钟妍质问:“娘娘有孕在身已暂避侍寝为何还如此频繁地见镜缘斋之人?镜缘斋毕竟不是我陈国的产业。娘娘不知避嫌二字吗?” 陈睢的话一出口低头跪在地上的宁湛与风絮同时变了脸色――以往钟妍传递情报就是通过白初宜安插在镜缘斋中的间者。他们立刻想到是否陈睢或者其他人掌握了什么。 钟妍心中也是惊惧不定但是她比宁湛与风絮更了解陈睢乃至陈国诸臣并不相信这位太子殿下或者其他人掌握了致命的证据。一眨眼的工夫她冷静下来脸一沉声音尖锐地表示自己的不满:“什么叫避嫌!太子殿下我做什么了?镜缘斋供应后宫诸人妆容之物便是王后娘娘也不是从未见过他们难道我见不得吗?若是见不得殿下请王令来我自去王后殿领罪若不是殿下没有王令就请您注意身份我毕竟是三妃之不是您可以随意喝斥的贱婢!”言罢她起拂袖而去。 “素离替我送客!”钟妍对心腹女官吩咐语气冰冷脚下更未停半步。 身为钟妍的心腹程素离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低头应了一声便走到陈睢面前款款行礼:“殿下恕罪这二位虽是商户但是毕竟是娘娘请来的客人殿下若无其它事要问二人奴婢就请二位离开了!” 这话分明就是威胁。陈睢的脸上阴晴不定心中不无扣下这两人的打算可是那无异于与华妃直接开战到时候得到把柄自是无妨若是找不出问题以钟妍经营多年的权势他在太子宫的日子也就到头了甚至于他的母亲与外家都会遭殃!――把握太小危险太大陈睢最后也只是看着宁湛与风絮离开。 回到镜缘斋宁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风絮的衣领严辞要求:“立刻让她的人离开!镜缘斋若是出了事我们之间便当从没任何关系!” 风絮大吃一惊却还是照办了:“你不说我也一样会下令。这是规矩。”宁湛这才放心。 风絮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追问宁湛为何反应如此激烈。就算镜缘斋与宁家的其它产业不同是宁湛一手建立起来的他也不该这样而且他们几人在镜缘斋都有参股宁湛这样说也有些过份了。 宁湛不是没看出风絮的疑惑但是这其中有些事情不足以为外人道即便他们是知交彼此也总有些事情是不愿与自己之外的人分享的。风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追问。 风絮是白王府长史虽然不清楚间者的身份但是出警讯命令撤离还是办得到的这些事情自是无须宁湛过问。不过当天陈国京兆尹便派人来镜缘斋检查却是一无所获这让两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为钟妍担心起来。 “看来这位王储终于打算有所作为了……”风絮轻声叹息神色悲悯。 宁湛不由扬眉见状刚想开口又想到之前风絮对自己的沉默便没有将问题说出口――既然是云间人为何对陈如此悲悯?――而换了一句话:“他已是自身难保了!” 风絮没有异议。他们都知道钟妍拂袖离开的同时也借机带走了白初宜的那瓶药。 陈睢的举动表明她已被怀疑无论如何她都只能先下手为强此时她再与白初宜决裂便是必死无疑! 舍去孩子是必须的。 当然风絮知道自己的到来想必也动摇了她的决心陈睢的举动只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台阶。 毕竟当年在白初宜面前郑重誓必亡陈国的是她自己…… ***** “没有任何可疑?”相府内安平满脸疲惫地问京兆尹安明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缓缓摇头:“来不及了!殿下过于便是现可疑又能如何呢?镜缘斋是宁家少主一手创建的即使其中混有一二间者镜缘斋推说不清楚我们又能如何呢?难道封杀宁家的产业吗?现在大军出征无时无刻不在花钱宁家一旦撤回所有产业不必东岚来攻陈国便先崩溃了!说不准东岚就盼着我们这样做呢!” 安明被惊出一身冷汗。的确这个时候与宁家翻脸不仅于事无补对陈而言其实更是无异于火上浇油的行为。这样想来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东岚的诡计呢? “你就将我这番话回给殿下吧!”安平实是疲惫不堪了挥了挥手示意这个侄子退下。 小书房里只剩下安平一人这是他平时处理公务的地方等闲连家眷也不准入内此时书房内灯火通明安平却觉得自己如同在无月的黑夜中前行道旁便是万丈深渊不知前路如何也无法后退。 陈王纵情声色已有多年对安平极为信任一应国事政务皆交其处置。虽是位高权重但是安平却一直无法有所作为。陈王只求一时安逸最不愿见任何争端。安平明知陈国积弊甚重每每想有所动作时便被陈王阻止。他早已心有倦意只是对陈的忠诚与陈王的知遇之恩令他只能继续坐在国相的位置上努力维持陈的国脉。 陈王一封诏命要反攻前后调度安排却全由安平负责他毕竟已年过花甲自是身心俱疲又为陈军的命运担忧不已今日再听安明禀报这样的事情心中的不安更甚却又无计可施便更加焦躁难安。 平时安平再忙亥末也就该离开小书房准备休息可是安明走后直到子正时分安平也没有离开的迹象服侍多的仆人有些担心禀报了夫人。夫人连忙赶到敲门、请示均无回应这才真的慌了神命人强行打开房门只见安平伏在桌上右手挂在桌边手中犹执着笔右手无力垂在身侧已是不省人事了。 “快去请太医!”安夫人大惊失色却总算没有乱了分寸惊呼之后管家立刻去请太医其他家人则忙着着老相国从书桌前移到外间的长榻上。 这边刚安顿好就有一个家人匆匆跑过来对安夫人禀报:“夫人王后殿长御求见大人。” “大人都这样了能见谁?”安夫人气急地斥责家人“就说大人不省人事了!” 那个家人脸色惨白慌张地应了一声又匆匆跑出去不多会儿却去而复返对安夫人道:“夫人女官说太子危矣王后求相国大人救命!” 安夫人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半晌眨了眨眼睛无奈地道:“你请长御女官进来让她看看相国这个样子可能去救命?” 见安平这副样子长御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口中喃喃道:“这可怎么办?太子殿下……王后娘娘……怎么办?” 安夫人这时也顾不上安慰她随口敷衍了两句便命家人将她送出去。 太医来了之后确诊是中风幸好安家人现得及时施针、灌药之后安平总算是醒了只有静养些时日便应无恙了。安夫人怕他操心又打听到太子只是被王勒令闭门思过便命家人不准提宫内之事。陈王派来慰问国相的使者似乎也被得了关照都没有提太子的事情。陈睢与王后也只能独自应战了。 其实那天刚听儿子说了御花园中的事情王后便知道事情不好。她久在宫闱从王子妃到太子妃又到王后这宫中各人的心思她远比儿子清楚当时她便责备儿子多事不是因为他去华妃起争执而是不该多事将华妃遗留在亭子的妆容之物给她送回去。 “最好是我猜错……睢儿你这是送了她一个绝好的机会!”王后长叹也就是他这个自幼被立为王储的儿子会如此换了其他根本不会管那些东西。不过一些妆饰容貌之物宫中谁会缺那些东西。 不过王后也清楚儿子的心思不由又叹息一声:“后宫中无怨无仇尚争端不断何曾有化干戈为玉帛之事?你想得简单了!既知道不该轻易开罪她一开始你就不该那样做!” 果然未到黄昏就有宫人来报:“华妃娘娘流产了。王上将太子找了去不知是何事?”王后当时就是一阵眩晕。 “快去请相国入宫!”她知道自己劝不住王只能请安平出面却没料到安平忽中风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华妃的寝殿。 “……王上……您听妾说……殿下素来仁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那名宫人又死无对证……说不定是有心人想离间王与殿下的父子之情……请您详思……”没进门王后便听到钟妍虚弱而娇柔的声音顿时眼前一黑又是一阵眩晕。 “娘娘……”长御上前扶她却听她无力地道:“回去!回去!” 长御虽然不解但是看王后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的模样以为她身体不适自然不便见驾便依言扶她回寝殿了。 王后刚进殿便有宫人来报王上只让太子闭门思过整肃东宫纪律并无它言。宫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王后依旧精神萎靡。 过了几日王后得到准允去见儿子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信你们的猜测了华妃所图不浅!” 而同时宁湛与风絮也再次入宫钟妍的脸上毫无血色即使隔着纱帘也可见她的憔悴。殿内只有本就知晓此事的素离宁湛与风絮心惊不已一直没有开口钟妍却先开口了:“子然你转告君上……如君所愿……” 风絮默默点头却听钟妍轻笑着言道:“你是她的长史怎么这般模样……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不想死啊……”她的心中仍有恨即使曾经稍有动摇那恨与不甘也未褪半分她怎么可能想死? 这话的意思风絮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道:“不可能……”却是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反驳。 “你以为她会允许任何意外生吗?……我别无选择……除非我想死……”钟妍轻叹。 风絮又惊又怒听着她虚弱无力的声音再想到前后诸事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他难受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只觉得口中满是腥气宁湛与钟妍同时惊呼:“子然!” ps:pk票……易楚需要支持有票的朋友请支持一下吧!某种意义上来说票就是动力啊! 第五十一章 捷报 朋友帮忙做了一个封面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 看到殷红的液体从风絮捂住嘴的指间滴落到金砖上素离才在钟妍与宁湛的惊呼声中回过神来迅取了帕子递给风絮。(..info无弹窗广告) “我没事!”抹去唇边与手上的血渍风絮深吸了一口气笑得凄凉。 那样苦涩的笑容让宁湛与钟妍都无法说出任何安慰。良久之后才听钟妍极轻声地问道:“……子然你是怪我还是怪她……”小心的语气透着委屈求全的意味令风絮笑出声。 “我有资格怪你吗?又怎么可能怪她?华妃娘娘!”她的话让风絮非常恼怒。 钟妍的眼神一黯用力咬着下唇一个字都说不出。宁湛连忙出面打了圆场:“你们两人说什么呢?这个时候有些事就不必计较了吧?” 风絮看着宁湛半晌缓缓点头:“没错又何必计较那些?我们是来辞行的!” “什么?”钟妍一惊。――办完事就要离开吗?她心中冰冷无比。 “这里毕竟是安阳陈太子要对付我们两人虽谈不上易如反掌但总是容易些……”风絮缓了语气温和地解释却被钟妍打断: “他怎么……”话没说完她也反应过来了。 的确他们两人的身份是致命伤陈睢并不笨更何况还有一个久历世事的王后他们必然会从他们身上下手。.info[] “子华你先出去好吗?”想通了钟妍也就释然了立刻有了决断。 “……好……”虽然不解宁湛还是应了退出内殿。 ***** “他们单独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子然出宫后又吐了一次血!”宁湛将情况如实地对白初宜说明“我那时才知道钟妍让子然带回这枚琉璃珠。” “我知道……”白初宜的目光低垂语气复杂。 宁湛一愣随即便试探地问道:“他们是情人?”以年龄来看不无可能。 白初宜讶然摇头:“当然不是!”随即敛色而言:“你想知道就直接去问子然或者阿妍我不会说的知道此事的其他人也不会说。” “还有其他人知道他们的事?”宁湛皱眉“不会是只有我不知道吧?”这种感觉可不太好。 白初宜抿唇轻笑:“自然不是!” 宁湛还想追问却被白初宜抬手示意不要再说:“子华有些事情我们不会问你也不会刻意去查所以你也不要太好奇!他们想说时自会说……有些伤口别人是碰不得即使是知己好友!” “……还用你教我这些吗?”宁湛尴尬地回了一句倒没有再问一个字。 “我只是提醒某个好奇心突的人!”白初宜轻笑随即正色问他:“陈睢果真派了人追杀?” “可不是!”提起来这事宁湛便火大不已。若非如此他何至于为了隐瞒身份而随风絮再回东岚也就不会有这次的黑牢经历。 白初宜却沉吟不语令宁湛更为不解。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宁湛不安地追问对这些军国事务他素来不喜也就没什么认识只是担心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给好友添麻烦。 “没什么不对……”白初宜轻笑。 “是墨剑门!”风絮冷然利落的声音忽然响起。话音未落人已经进帐。 白初宜扬眉唇边的笑意更显令风絮不甘地转头。 尽管转过头风絮还是将事情说清楚了:“虽然那些人刻意隐藏了招式但是被我与子华逼到绝境时他们连续用了‘云墨风定’、‘一水奔流’、‘霜豪天寒’。那种情况下人只会用最熟悉的招式。” 白初宜点头:“陈人最喜结社墨剑门在安阳并算一流门派却也极受尊崇……” “你是怀疑墨剑门与陈王室有关系?”宁湛立刻反应过来。白初宜轻笑没有回答反而十分真诚地问道:“子华有意为东岚效力了?” 宁湛闻言疾退数步连连摆手干笑几声道:“我多嘴!我看我还是去休息好了!” 白初宜轻笑却没有阻止宁湛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留连的意思。 帐内只剩下白初宜与风絮风絮不便再看别处只能看向白初宜一抬眼却见白初宜眼中满是关切之意不由一震。 “子然……你怪我吗?”白初宜问了与钟妍一样的话“或者你怪阿妍?” 这一次风絮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很认真地回答:“都怪过也都不怪了!” 她是东岚紫华君自然要为东岚争取最大的利益。即便钟妍是朋友也不能否认她同时也是东岚最重要的一个间者面对可能的背叛紫华君用任何手段都是对的。 事实上白初宜也不过是将可能的结果清楚地告诉钟妍――作为间者背叛即死是铁律。 ――钟妍的身份是绝密她自己也极为小心陈国上下从未怀疑过她若非白初宜的帮助陈睢的人怎么可能注意到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而钟妍……在那个孤绝无依的后宫再多的爱恨都会被消磨殆尽她在那里孤军奋战他怎么能责备她的动摇呢?毕竟陈王对华妃的确是十二分的宠爱…… 他的回答令白初宜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很犹豫地问:“……子然你是回平奈还是随军同行?”风絮不解地扬眉却听白初宜很平静又很冷酷地道:“这一次我们会渡过明河以灭陈为目标你是否想回避?” 风絮苦笑:“是否阿妍的举动令你不再全然信任我们了?”否则她不应问这样的问题。 白初宜没有否认只是解释:“子然身为主帅我的亲信若是叛国我很难交代!” “我是云间人!”风絮答得决绝“而云间早在二十年前便向东岚称臣尽管它同时也向其它国家称臣但是我不可能为陈国背叛东岚!” “希望如此!”白初宜未置可否“你们与子华他们不同他们从未对东岚表示忠诚自是无所约束哪怕当真有一日我们在疆场相遇我也无话可说!”言下之意不须明说了。 风絮刚想说什么白初宜却摆手道:“你想清楚便好好好休养吧!行军可不比游玩!” “……是!” 风絮低头应下两人仿佛再无话可说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忽然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白初宜立时皱眉刚起身要出去就听帐外一个响亮的声音通报:“君上韩将军遣将鸿羽报捷安浦已复钟陵自尽身亡。” 风絮一下子握紧了拳头双唇用力抿紧。白初宜的手碰到帘门又放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子然这一次我们堂堂正正地入安阳城!” 言罢白初宜决然地走出大帐。 风絮静静地站在帐内听着外面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更大喧嚣。 “渡河!” “安阳!” 喧嚣声从大帐向外蔓延直到传遍整个明河谷地整个东岚。 ――他们是胜利者!他们想要更大的胜利与功业! ps:初宜与钟妍的友谊……这是个很重要的伏笔!我只能说她们的确是朋友虽然也有利益上合作但是先是朋友否则也不会合作的! 第五十二章 不解 请各位有pk票的朋友再给点票吧!不知道能不能有幸挤上pk的前二十呢? ―――――――――― 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金乌从大海之东出开始按照既定的路线行过整个天穹为人间带来光明与温暖。(..info无弹窗广告)随着晓光初萌在尚书台守了一夜的侍役蹑手蹑脚地进门依次熄灭燃了一夜的灯烛。 紫华君出征后易洛也正式开始行使一国之主的权力诏命一份接着一份地往外有条不紊平叛善后清理臣属是应有之义最出乎意料的一份诏命是以“内宫外朝皆应有分”为由设尚书台录奏书、出诏命政令、参预政事。这些本都是直秘监的职责朝中无不惊讶但是内史令萧漠对此保持沉默十分配合地交出所有存档其他人自不好再有谏言。 沿袭圣朝之例台官位卑权重尚书台的长官尚书令只有正三位下的官阶易洛当天就命辅相沐清兼领尚书令。 易洛之前就对他说得很清楚沐清明白自己只是负责筹建尚书台的人并不会长久领此职但是应该做的事情却不得不做。新王即位叛乱刚平各郡刺史、各方将领都急于上书表明忠心奏书雪片似的飞来沐清简直就是焦头烂额若非萧漠无心为难将之前录尚书事的左右丞以及六曹尚书全数让他调往尚书台第一天当值他就会被奏书给埋了。 如今一个多月下来对尚书台的事情沐清已经得心应手整个官署的人事分工更是安排妥当眼见着旭日东升沐清也搁下笔伸了个懒腰接着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自己辛苦了一夜的奏书满意地卷起――应该是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军报――”不同于宫卫地嘶哑通报令尚书台内的众人讶然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个风尘仆仆、形容憔悴的军士从宫门处奔来衣衫破损得厉害甲胄上锈渍斑眼神却出奇得明亮充斥着令人心惊的兴奋仿佛那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军士呛地在门前跪下动作迅捷地取下背着的信筒双手捧过头顶。沐清的眼角忍不住一跳――信筒上扎着紫色缎带分明是有紫华君手令才能动用的天字号加急快报。 军士朗声禀报:“卑下羽林军长林营都尉崔谨奉紫华君之命呈送战报!” 沐清猛地将手紧握成拳面上还得保持冷静镇定的模样。一名尚书令史上前将信筒接下与军曹尚书验明封缄之后才签下回执。那名军士接过回执站起身眼睛亮地看着沐清满心期待的模样一点都遮掩。 沐清打开信筒取出里的封匣却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对身边的说了一声:“王上一直等着这份战报我先送过去回头再录吧!” 他是长官其他人自无异议齐声应道:“是!”话音刚落众人就见沐清已经出门直奔明德殿而去。 明德殿乃是王之便殿与含元殿不同这里是王听政之地一般朝臣的请见、谒对也在此殿这个时辰正是王听政的时间除了宰相、六官长、兰台令以及内史令不少官居重要职司的三四位官员也在场。以沐清的身份进明德殿的资格总是有的却因为错过进殿的时候而不得不再行通禀。(..info无弹窗广告) “有什么急奏吗?”易洛不等他行礼便问道。他本已免了沐清这几日上殿的差使如此着急应该不会有别的事情。 沐清依着规矩行过礼才从袖袋中取出封匣双手呈上:“君上急报。” 易洛愣了一下回过神萧漠已经将封匣呈到他跟前。定了定神易洛伸手取了封匣看了一眼封缄的印记便毫不犹豫地打开一方书帛赫然入目。 这个时候易洛的手也开始颤抖了。白初宜从不喜欢呈报战况出征在外从来都是随军的文书官依例奏报这般郑重其事的奏报还是第一次。 手再颤抖书帛也是必须看的。易洛稳住心神镇定地打开书帛。在群臣看来王只不过是怔忡了一下并无大碍。 半晌易洛始终没有说话明德殿内一片寂静令沐清几乎以为自己猜错了――难道那竟不是捷报? “诸卿……”易洛的声音有一丝不明显的激昂使所有人精神一振认真地听着。 “紫华君已收复明河谷地……” 寂静不过维持一瞬雷鸣般欢呼便响彻大殿。 “天佑东岚!天佑吾王!”总算有臣属想起王一时间所有人参拜大礼向王恭贺大捷。 易洛纵容地微笑接受群臣的恭贺过了一会儿才伸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卿……从今而后……明河不再我国的东界!”易洛站起身“这天下没有任何所谓天险能挡住我们的脚步!” 寂静依旧是寂静仿佛是易洛说得太过隐晦了以致所有人都没能立刻明白过来! “恭贺吾王!恭贺君上!”萧漠第一个跪下向王恭贺大捷。 “恭贺吾王!恭贺君上!”更多的人回过味来明白这是一场大捷立刻学着萧漠参礼恭贺。 沐清也在其中欢呼、恭贺心头却始终萦着一丝冰寒。 听政到此结束君臣都无心再继续。易洛在朝臣的参礼声中离开明德殿随后群臣也三三两两地离开。 “沐相王上宣召含元殿见驾。”一个宫人拦下沐清毕恭毕敬地传达王命。 “子纯子纯陈要亡了!”沐清一进殿就被易洛一把抓住紧张而又不安地渲泄着情绪。 “是的王陈国必亡!”沐清低头眉目带笑。 从此统一神州不再只是东岚的理想而是绝对可以实现的目标了! 一番渲泄之后易洛的情绪趋稳镇定下来对沐清道:“你还没看吧?”说着将一直攥在手心的书帛递给他。 沐清接过书帛入目的竟是紫华君亲笔用词简炼只有寥寥数语――“臣紫华君初宜恭请吾王万安明河谷地全境已复钟陵身亡陈军败退吾国之军志气正烈臣不便挫伤军心已追击过明河臣请王命征伐!再拜稽。” 没什么问题虽然简单了些。沐清抬眼看向易洛刚要问猛可里看到最后的日期不禁瞪大了眼睛重新细看又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王命征伐?”易洛知道他看明白也不等他开口便嘲讽地道“只怕如今紫华君的旌旗已到安阳城下了!” 震惊之后沐清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陈国再不济也不会让我军轻松渡河?紫华君便是天纵奇才过了明河也必是损失惨重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到安阳的……吧?”越是质问他越是没信心语气也愈地不确定起来。 “你不信?那我们等等三天之内她的第二份奏书必到。她不会轻取灭国之功的!”易洛轻笑。 沐清的神色更加犹疑不定又听易洛笑意吟吟地问:“子纯她为何这样急于灭陈?不惜亲身冒险?”他猛地惊出一身冷汗抬头只见易洛脸上笑意轻浅眼中却凝着冷意。 “子纯你还要瞒着朕?你去见过她!”笑容敛去易洛冷言。 “是的!臣在君上离京前见过她!”沐清没有否认也没请罪“可是君上什么都没有对臣说!” “不过臣以为王心里也清楚从她为先王写下那样的诏命开始她已下定决心。”沐清说得直白令易洛再无从逃避。 “王上你可能改变她的心意?” “王上谁能阻止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沐清苦笑着问易洛却只得到沉默的回答。 “……既然如此王何不只当这是捷报呢?”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不甘心……”易洛用力握紧拳头 ***** 沐清退下之后易洛在书桌前坐了许久才收拾好心情起身走到一边移动机关不一会儿一个全身裹着黑衣的男子如鬼魅般从秘道现身。 “参见王上。” “原召朕给你第一个任务!” “是!” “查清楚紫华君如何指挥大军渡河的渡河之后又做了什么!” “是!” 他确信白初宜必是到安阳了却同样不解她是如何做到的。 第五十三章 渡河 来来来有pk票的、有推荐票的都交出来!易楚缺的很支援一些吧! ―――――――――― 要完成易洛交代的任务并不难。(..info好看的小说) 白子风非常重视情报因此天下皆知东岚有最完善的情报体系而负责这一体系便是直秘监所属的职方司。 原召宣誓忠诚后便被易洛任命为职方少卿那是从三位上阶的高官职方卿又是由萧漠兼任的也就是挂个名因此少卿才负责职方司的全面运作地位举足轻重。在对易洛如此信任自己的惊讶感过去后原召便现东岚的情报体系并不仅是对外还有相当大的人力物力是对内的只看连白王府内都有职方士便可想而知了。 易洛信任他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既然连永寒每天留宿何处、膳食为何都能调查得一清楚又何况一桩案子呢?若是原家的案子有丝毫可疑他当时在紫华君面前不会有任何开口的机会更不要谈提要求了。――萧漠在他上任的第一天便告知职方司十分隐密非得王旨外人不得进入否则格杀勿论包括王后、王子唯有一人例外就是紫华君。白初宜虽无职方司的职位却可以随时进入调取任何资料。 “不仅是职方司东岚任何官署都是如此。”萧漠说得理所当然原召自然不会多话。 原召要做的只是整理各位上报的情报这也是职方少卿最重的职责。 第三天原召就将结果上奏易洛。 ***** 明河是神州的母亲河传说中神悯世人落泪成河所以名为日月之明。 这不是一条温顺的河流尽管她赐予了神州最肥沃的土地但是她也给予过神州儿女最深重的苦难湍流、险滩更夺去过无数生命。 因此圣朝神祭说:“母所赐皆为恩感恩方能知惜。” 东岚人所熟知的明河却是条宽广的大河从不干涸的流水取之不竭灌溉着两岸的良田沃土赐予农人丰收的喜悦。 当东岚大军站在明河谷地的西界看着奔腾北去的急流与河面上接连不断的漩涡不少第一次到此的军士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就问:“这真的是明河?” 清晨风很大大军列阵一面面旌旗在队列中招展呼拉作响。白初宜登上匆忙垒就的土台站在背风的位置面朝大军东岚王旗与她自己的徽旗在她身后随风而舞。 “东岚的将士们你们今天站在什么地方?”大风将她竭力喊出的声音送得很远。 “明河谷地!”听清问题的将士立刻大声回答。 “明河谷地!”更多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前方的人听不清楚白初宜却听见了。她抿唇微笑却决然地挥手:“错!不是明河谷地!” 惊讶令军士们鼓噪起来。 “我们都站在东岚的土地上!”白初宜认真地喊出这句话。 鼓噪立刻平息听见的军士看着他们的君上在心中将这句话反复默念。站在后面的有些人听不清主帅的话但是前排的人很自觉地将这句复述给后面的人这样的传话到最后居然没有错一个字。 “这里是明河谷地但是与河海平原一样这是东岚的土地!” 太阳升得更高些了风声却渐渐地弱了更多的人开始听清楚紫华君的声音。 “我们脚下是东岚的土地你们中的很多人在这里流过血也有很多你们认识的人在这里失去了生命因为那些血与生命这块土地才被我们征服永远地铭刻上东岚的名字!” “这是我们的土地!” 白初宜握紧双拳! “我们的土地!”东岚军中响起更多人的声音。.info[] ――是的这是我们征服的地方!这是我们的土地! “陈国想将我们从这里赶走就在几天前他们的军马与刀戟还在这里肆虐让我们流了更多的血付出了更多的生命!但是他们失败了!这是我们的土地没有人能从我们手里夺去!” “我们胜利了可是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不!” “不!”几乎是所有人一起否定。 白初宜抬手侧身指向明河:“这是明河是我们的母亲河也是陈国自以为可恃的天险他们以为我们永远渡不过去只能任他们袭掠却永远无法还手!” “今天我们就要从这里过去!我们要告诉他们告诉所有人――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在我们的土地任意妄为!这个世上没有东岚人过不去的天险!这个世上任何对我们的挑衅都必须付出代价!” “东岚!”大军出相同的声音。 “渡河!我们要让陈人付出足够的代价!是的那也会是一些人的长眠之所但是我们中一定有更多人将凯旋昂经过平奈的朱雀门!那将是值得我们夸耀一生并在很多年后向子孙炫耀的事迹!”白初宜拔出剑迎着金乌的光芒高高举起“渡河!” “渡河!”千万人同时高吼。 旌旗挥舞寒芒林立东岚大军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开始强渡这条陌生的大河――明河。 东岚军士不了解这条河但是东岚却了解这条河。 滨海一役目睹安陆水师的攻击力后易洛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终于让朝臣与羽桓同意建立东岚自己的水师。 新建的水师也许还无法在海上争雄但是在内河已经足够强大更何况东岚有专门负责收集水文资料明河的水文情况当然不会少。 ***** “你说什么?她从潼津渡河?”既然是易洛一手主导建立了东岚水师他对明河水文自然还是比较了解的一听原召的报告便大吃一惊。 潼津段几乎是明河最难通行的一段千折百转可能有些夸张但是由于地形与土质的关系明河主河道在这里潼津上游忽然变窄并从南流忽然折向东进入祈山余脉蜿蜒曲折最后水流湍急地冲向潼津河中暗礁丛生有“夜渡河拜阎君”的俗谚即使是最好的艄工也不会在天黑时渡河。 原召很平静地回答:“是的!”他已经惊讶过了自然不必会再失态。 “……继续!”惊讶之后易洛沉思片刻便若有所悟地让原召继续往下说。 ***** “她怎么非要在此渡河?” 看到又有一艘船在急流触石而碎船上的军士迅被卷入漩涡然后没顶再无一丝痕迹而白初宜就站在河岸一动不动地看着河面宁湛终于忍不住大声质问。 “因为这里是她最不可能选择的地方!”站在他身边的风絮闭上眼回答声音冷漠却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颤抖。 ――紫华君从不轻贱士卒的生命。因战而死是荣耀这般死在战前是毫无意义的所有人因此认定紫华君不会在这个轻易吞没生命的河段渡河! ――这里是陈军防御工事最薄弱的一节而且因为地质的缘故工事离河岸有一段距离。 水师渐渐习惯了这段河水船只来往运送不再有船只遇险而到达对岸的东岚军稍事休整后也开始整队进攻支援早已与陈军力战的水师。 “东岚军还是不谙水战啊!”看到东岚军下船时的状态宁湛也开始明白了。――东岚军在渡河后需要缓冲的时间。 不宽的河道便于快渡河只要时间充分东岚的优势便能显现出来即使用人填也足以攻破陈国的防线。 “我们也渡河吧!”宁湛忽然听到白初宜的声音这才现白初宜已经到自己面前神色沉静地看着他与风絮。 “走吧!”风絮的神情冷峻却很爽快地答应率先走向渡口。 “我们的土地……”宁湛也点头随白初宜往渡口走去口中轻笑着低声对白初宜道“征服了就是我们的……若是被征服的是东岚的土地你说的就是相反的话了吧?” 白初宜唇角微扬没有回答。 “只是那些被你两句话就点燃漏*点、命丧明河的士卒未免可怜了些!”宁湛语气不满地冷嘲“其实紫华君那些人也不过就是你手中微不足道的棋子!” 白初宜默然停下却始终一言不宁湛越过她追上风絮。 ***** “怎么停下了?”易洛对原召没有继续报告渡河之后的情况感到不解。 原召放下书简对易洛道:“君上在战后统计时将所有‘失踪’的军士全定为战死。” “是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她所愿吧!”易洛淡淡地点头摆手让他继续。 ―――――――――― ps:看完记得投票啊!pk票当然要推荐票也不能少! 第五十四章 军令 pk票!推荐票!请有票在手的朋友支持一下本文! 好不容易占到第二十名易楚也很想保持些日子请各位帮忙了! ―――――――――― “东岚!” “东岚!” 白初宜他们并不是最后一批渡河的但是船没到对岸就听到高声欢呼的声音船上的人都往对岸望去。 远外陈军的寨子上迎风招展的分明已是东岚王旗。 “陈就如此不堪一击吗?”宁湛喃喃低语。 真正上了船才知道渡河多艰难。饶是宁湛与风絮早已习惯舟车的人也不得不紧紧抓住船舷尽力稳住身子。这种大河之上任你武功再高也没有用处。 白初宜也是如此。 幸好这种颠簸、旋转的行程很短但是对船上的不少人来说度日如年的形容正是用在这种情况。 船靠岸后大部人都是腿脚软、晕头转向地走下船的更有一部分人跪靠在船舷边狂吐直让水师官兵当笑话说了很久。 与白初宜同乘一艘船的军士却没有这个问题。――与主帅同行总要尽量表现自己的良好状态!――这是特例! 战斗力可想而知!――居然还能击败陈军? 等到真正到了陈军的工事前看到明显的火灼痕迹宁湛才想起东岚赫赫有名的焰海营来。 看到紫华君的徽旗插上寨门东岚军的欢呼声更大了! “东岚!东岚!……” 一部人开始呼喊另一个口号:“安阳!安阳!……” 白初宜随便找了较高的地方站上去微笑着对欢呼的军士挥手直指西北:“安阳!” “安阳!” ――她不怕告诉世人这一次她的目标就是安阳! 在军士面前如此宣告是为了鼓舞士气东岚军纪森然白初宜并不担心士卒因兴奋而不听号令而中军升帐时面对明显因振奋而开始有轻乱言论的将领白初宜毫不犹豫地抬手拍碎桌角。 “各位很得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白初宜冷冷地质问。 没有人敢回答都收敛起激越、兴奋的心情正色而立。 白初宜没有再说话命令掌书记展开地图扬手招呼这些将领看过来。 “很兴奋吗?自然因为胜得太容易连本君都有些飘飘然了!”白初宜声音温和手指轻点地图“看清楚陈军最近的援兵离这儿有多远。再想想方才有多少葬身河面。还得意吗?” 又是一片寂静。 这一次是说不出话了。 “很好!”白初宜拍手称赞“你们都清楚情况了!本君就不必再多说了!” “江帆、韩望你们两营沿明河一线摧毁所有陈军防御。”这两人已有大功在身不能再与别人争对紫华君的安排自是领命没有多说。 “袁俊你部沿北线攻击从潼城到云关这一条线要畅通无阻到云关后休整三天再折向安阳。” “羽林军走南线从嘉关到素城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安陆军队越过这条线!” 白初宜一边说一边用醮了朱砂的木笔在图上划过红线清晰将需要占领的官道、城市、关防一笔指出。 “卢扬你随本君直奔安阳!”白初宜说完便扔下笔。 “本君重申一次军纪!一旦被军卫寺抓住你们都别到本君面前来找话!该杀、该打军法从严!”白初宜冷言“记住这里是陈国故土陈王骄奢却尚未到断民生计的地步东岚的军威只能震慑一时一旦将平民激怒我必败无疑!” “看清楚陈国的情况这是一片富庶的土地国库充裕民风也远谈不上文弱!” “我要你们从现在开始就将这里当成东岚的土地!因为本君已经下令军卫寺将按在东岚的要求执行军法而不是按照战时的要求。”白初宜的声音冰寒如雪。 “是!” 白初宜看向列席却不说话的偏将、校尉:“这些话你们要传达下去力求每一个士卒都清楚这件事。” “是!” 见各人的表情冷肃白初宜轻扬唇角笑言:“军纪是指占领之后的要求攻城掠地时你们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只是不准轻言屠城!” 轻言屠城? 几个将军与机灵点的偏将、校尉将这句话反复回味了几遍就有些明白紫华君的意思――该做的就得做却必须做得有理有节。 “是!”这一次答应的声音各外响亮也不似前两次那样压抑。 “至于犒赏……”白初宜抿唇“看你们的度了!不准扰民但是陈的官仓……你们不是第一天跟我规矩是什么样你们清楚!” “是!”这一次将领们都有些兴奋了。 陈的富庶是天下皆知的…… “看来你们是想出了。”白初宜拍手随从立刻奉上美酒。 “这是本君为诸位送行!”白初宜随手取了一碗双手捧起很郑重敬酒“安阳见!” “敬君上!” ***** “仅此不足以灭陈!”易洛的手指轻扣桌面“那是陈人故土仅此不足令陈人归心。” “君上下令分田!”原召回答了易洛的疑问“陈国的官田、王田甚多……” “朕想起来了!陈是实行班田制的。”也就是按照官阶拥有相应的田地一旦离职田地收回私田不多也不算肥沃“不仅是分给有功将士还有陈人吧?” “是!” “不过也生过几起侵占民田的事情军卫寺……处理不一。”原召斟酌着用词将实情说明。 “自是不一!”易洛对原召的困惑很有耐心地作答“被侵占民田的人不一样。”这种事情他也做过。 “东岚的军纪森严赏功罚过计算精准士卒一般不会为了一点利益触犯军令有些是无意的自是小惩大戒有些……是故意的……当然一时利欲熏心也不能说没有!”易洛对原召解释。 “是臣明白了!”原召低头准备继续报告却被易洛抬手阻止。 “看来得在路上继续听你的报告了!”易洛轻笑。话音方落门外的宫人大声通禀:“王上辅相沐大人求见!” 易洛示意原召退下:“让他进来!” 原召退入秘道听见沐清匆匆进来行过礼就急忙道:“王君上急报。” 第五十五章 安阳 感谢闾阖的评易楚会努力的! pk啊!票啊!各位朋友请支持一下本文吧!前二十易楚希望能多待几天啊! ―――――――――― 一座从未经历战火的都城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info)此时的安阳便是这样一座不幸的幸运之城。 面对城外绵延数里的旌旗营帐安阳的居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蟠龙旗飞扬东岚军仿佛是在一夜之间便兵临城下将陈的都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一天安阳人还安逸地过着自己的小日第二天清晨刚从甜美的睡梦中醒来便现自己随时可能成为亡国奴! 恐慌还不足以形容他们内心的感觉! 陈王怿拒绝见任何人――后妃、子女、大臣……――将自己关在宣德楼中歌舞声依旧只是无人伴驾。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同样没有人知道紫华君想做什么。 包围安阳后东岚军并未攻城连试探性的进攻都没有只是隔着护城河远远地扎营却又实实在在地令城内人感觉到被围困的威胁。 朝臣们不得不请出太子――总需要一个能作主的人出面啊! 这样的状况陈睢又能有什么办法?在听了一整天毫无意义的扯皮、清谈之后陈睢开始有些明白自己的父亲了但是他不愿放弃最后在母亲的建议下他去了国相府。 安平的病情刚有起色夫人不愿他劳神但是这种人心惶惶的情况又哪里能瞒得住呢?安平立刻就要进宫夫人自是不肯夫妻俩正在较劲下人通传太子驾到安夫人长叹一声只能离开。 听陈睢说完详情又听陈居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回答了几个军务上的问题安平只觉得一切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完全不可能有所作为。 “派使者却探探情况吧!”安平给了陈睢最切实可行的建议。 第二天一早陈便派出了使者。只是他们连紫华君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巡防的东岚士卒客气却坚持地遣回。 “这是君上的命令!”领队的队率很明确地告诉使者紫华君不会见他们。 使者返回后安阳城顿时陷入绝望之中。 连使者都不愿见显然东岚根本无意索要什么东西或者说东岚要的东西是陈不可能答应的。――想通这一点并不需要太多的智慧。 “王上是否出勤王诏了?”安平对此结果并不吃惊沉默了一会儿便再次询问到访的陈睢与陈居。 “勤王诏在东岚攻破明河防线时便出了。”陈睢再次苦笑“可是至今只有临近安阳的几个刺史驰援真正有兵有将的那些人一个都没到还有几个刺史干脆了告急文书还要朝廷派兵救援。”说到最后陈睢几乎是愤怒了。 安平却疲惫地摆手劝慰太子:“殿下不要以那些人说的是托词这世上没有人愿意作亡国之民但凡可能那些人都会驰援安阳。(..info)” “大人的意思是……”陈睢惊疑不定。 “世人都爱锦上添花所以雪中送炭才尤为难得!”安平语气苦涩“东岚不会与所有国家为敌的许诺的好处肯定我们能给的多!” 觊觑陈国的又岂会只是东岚?――如今这个世道哪个国家不是对邻国虎视眈眈? “难道陈就一点机会都没了?”陈睢悲愤地质问强压下眼中的泪水。 “除非有国家不愿看到东岚继续壮大实力!”这是陈最后的希望只是……来不及了…… 安平却不要这样说因为陈睢的眼睛一亮他知道这对于这位太子殿下已是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最后的希望破灭得更快不过一个时辰东岚军就全歼陈睢派出强行突围的死士将之立杆曝尸三天冷酷地警告陈人不要再有妄想! “她到底想怎么样?”陈睢狂怒“不谈不攻就这么围着她以为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她在等!”安平已经明白了。 “等什么?”别人却不明白。 安平摇头:“等东岚王!” “这是东岚王即位以来的第一战是灭国之功。身为王他固然不必与臣下争功但是汗青之上添一笔荣耀谁都不会拒绝!”安平对太子解释“紫华君虽然狂傲却不会乱君臣之分否则以羽桓的多疑怎么可能容她活下来?” “她要把这个功劳让给东岚王?”陈睢惊讶“就是为此她宁愿拖这么久冒险等待?” “拖是拖了点却不冒险!”安平闭上眼睛“这么些天足够她安抚百姓收拾人心了!他们隔绝了安阳与外面的联络可是在百姓心中说不准就是王室抛弃他们了!” “她也会借此给东岚王一个绝佳的理由!” ***** “她要增兵?”易洛扬眉“好理由!” 沐清没有说话。――这是易洛与白初宜的默契容不得第三个人插足。 “子纯……替朕想个好理由朕要亲自去安阳!”易洛微笑着把这个任务甩个沐清。 之前的叛乱仍是记忆犹新的事情东岚的朝臣恐怕无一乐见王驾离京更何况还是去敌国! 沐清却只能苦笑着领命还得感谢王的信任。 说难也不难易洛自己的亲信自然不会违逆王意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唯一会坚持反对意见的是一些旧臣与杨归谦的人。 对那些忠心耿直的旧臣沐清是没什么好办法对杨归谦沐清倒是想到了办法他只问了杨归谦一句话:“不知君上攻下安阳后该如何封赏才好?” 杨归谦明白他的意思――紫华君已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了若是易洛以此为由一道诏命册后甚至给予她继续参政的特权恐怕朝堂之上除了他杨家不乐意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尽管也有顾虑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杨归谦最后并未反对易洛的出行剩下的那些旧臣声音自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于是易洛再次出京这一次王驾齐备军士列队声势浩大。 因此在所有人眼中易洛成了一个不安分、好出游的王离圣君、明君很远很远。 ***** 白初宜接到王驾离京的消息后立刻下令――准备攻城。 安阳毕竟是一国都城没有那么容易攻破她不可能等易洛来了才开始进攻最好的结果是易洛带着援兵到达的当天安阳城破。 东岚军上下都憋着火接到这样的命令自然兴奋不已就连几位将军在中军帐领任务时也是一脸毫不掩饰的兴奋。 这一次白初宜没有再泼冷水而一笑了之没有说一个字。 任务都布置下去白初宜自己也要准备更衣换甲了一名护卫忽然禀报:“君上营外有人求见说是您的故人。”言罢呈上信物。 一块玉佩镂雕双飞燕羊脂玉的质地看上去光洁柔和。 白初宜愣了一下伸手取过摩挲了一会儿点头道:“请!” 这块玉佩是羽桓赐给柳昭仪的。 不一会儿护卫领着一个身披斗蓬的人进入中军帐随后便退下。来人这才放下斗蓬的帽子露出自己的脸。 “果然是你易庭。”白初宜没有惊讶只是无奈地叹息。 ―――――――――― 看完本文觉得喜欢的话请投票吧!pk票、推荐票易楚都要也都急需! 第五十六章 易庭 有pk票的朋友请支持本文! ―――――――――― 陈国都城大军连营无诏而至。――无一不是死罪之名。 “如果你更惊讶一些我会很高兴!”易庭解下斗蓬随手搁到一旁的椅子上一派从容的姿态。 白初宜微微抿唇神色严峻而复杂却终是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甲胄。 “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想问我?”易庭不禁有些失望了。 停下手里的动作白初宜并未抬头淡漠地道:“你希望我问什么呢?” “我是特地来安阳的。”易庭接口的却是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嗯……”白初宜自然也就应得漫不经心了。 易庭无可奈何地道:“易洛命我去殷国为王妹求亲。” 听到这句话白初宜一下子停手片刻之后抬起头神情严肃地道:“那么你为何来此?” “我接到了一封信。”易庭叹了口气脸色稍显苍白。 何时东岚公主竟需要向他国求亲了?不知有多少公子王孙的婚书放在春官署?若是去其它国家倒也可以理解可是殷国实实在在是个小国、弱国地处安陆与阳阳之间能传国至今的唯一原因是那里有圣朝历代帝君与神殿历代神司的陵寝。灭殷容易但是那些陵寝稍有损伤口便会成为其他各国联兵来伐的最佳理由。没有哪能个国家愿意冒这样的风险来得到那样一个很难有战略价值的小国。 尽管以血统来说与圣朝帝君血缘最近的殷国王室是最尊贵但是现在这个世道只重强权即使清贵如神殿若不是掌握着众多圣朝秘技也不可能仍然被各国尊奉殷国哪里有资格让东岚主动求亲还派出一位王子? 这显然不是善意的安排。 易庭也就不该如此轻易给易洛把柄。 “哪儿来的?”白初宜凝神细问。 易庭眼神复杂心中十分挣扎却还回答了:“半夜忽然塞进我在驿馆的寝处……是我与一些人的往来信件……” “与谁?”白初宜不容他这般的语焉不详。 “是……”易庭苦笑终于放弃了“齐熙还有其他一些刺史、将军……” “我以为那些你都应该毁了!”白初宜眼神一冷语气中有几分怀疑。 “我是毁了!”易庭也气急“可是……” “我知道了!”白初宜打断他的话“少了什么?”那些只是引子。 “少了当初一些人建议我联系别国的信!”易庭咬牙切齿地道“他们要我写一封信给陈王说陈国华妃是我国的间者……” “是永寒!”白初宜皱眉十分肯定。 “我想也是!除了安陆不会有哪国有本事从我府中调包那么重要的信件!”易庭恼怒非常。 “你写了吗?”白初宜更关心这一点。 易庭摇头:“叛逆是真的再加个叛国罪名也无妨但是若我真的叛国了九泉之下我还有什么资格见东岚先人?” 白初宜沉默了良久才终于开口:“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那个华妃是你的人吧!”易庭略显疲色终于坐下“虽然不知详情但是我总是知道东岚鲜少有间者居于高位更很少伴驾王侧。” 再如何弱小各国对王的保护总是殚精竭虑的没那么容易安排间者事实上钟妍会为东岚效力也是一个意外。钟家在陈国的地位不下于全盛时期的沐家钟妍也是千金小姐出身若非在得知最不堪的事实真相后与白初宜相识、相知也不会轻易投向东岚为白初宜做事。 “你打算如何?”白初宜谨慎小心没有回答继续询问。 易庭知道她在间者一事最为谨慎也不以为忤苦笑了一下:“我是乔装过来的不能久留不过信是必须写的只是此我非彼我!” 信是肯定以易庭名义写的只是他既然人在安阳写信的自然不是他了。 ――既然如此他就不该来这儿! “你想作痴情王子了?”白初宜皱眉“恐怕无论有无那封信你都会来见我!” “是母亲的意思!”易庭没有再隐瞒。 “嗯!”白初宜点头“柳太妃是为你好!”在平奈待着对易洛他总是眼中钉倒不如犯个错给易洛一个理由将他逐出平奈。 “是吗?”易庭笑得迷离“初宜母亲说……白家人都是从修罗场过来的……我若是还不对你死心总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是这样吗?” 听到这个问题白初宜抬眼看向他眉头紧皱却没有回答的意思双唇紧抿但是看着易庭眼中迫切的神色她最后还是给了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易庭重复这三个字笑得冷漠“没错事情还没有生你自是不知道!只是初宜为什么你连骗都不愿骗我一下呢?” “你喜欢被骗吗?”白初宜眉头皱得更紧“易庭你对我的寄望真有如此之深?” 易庭一时无语白初宜冷眼看了他一下便收回目光淡淡地道:“先王、柳家都过去了你难道还沉浸在当年的梦里无法自拔吗?你是东岚的王子易洛对你的戒心有多重你的才华便有多高就算志不在王位志不在天下可是对未来你就真的一点梦想都没有吗?” “你自己想清楚!我还有事!我让人带你去别处休息不过易洛也往安阳来了你自己要有数!”言罢白初宜便扬声唤人。 ***** 即使身处营帐之中东岚军攻击安阳城墙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井栏、冲车、抛车、弩机……各式各样的器械都在拼命地对安阳城墙进行最彻底的破坏将士的嘶喊、兵刃的交击……易庭可以想见云梯上下的殊死拼杀。 面对安阳这样的坚固城池计谋是很难有用武之地的毕竟是一国都城城墙地基极深墙体坚实地道、断水、围困……都没有作用白初宜也只能用最正统的方法攻城生死存亡陈军也不可能保留一丝力量。 这样的嘈杂声中易庭心中却极冷也极静关于过去、关于未来他是真的要想清楚才行。 ―――――――――― ps:看完觉得喜欢的话请投票pk票、推荐票都可以易楚不挑剔!当然介绍给你的朋友也可以本文的收藏数可不高啊! 第五十七章 破城 pk票!!! 易楚继续求票有票的朋友都请支持本文! ―――――――――― 以易庭对白初宜的了解既然她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与最后的忠告已无二致从今而后她只会冷眼旁观任他自生自灭。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白初宜最厌恶感情上的纠结挣扎。 虽然当事人与知情人都因各种原因对所有的一切守口如瓶但是生的事情总是会留有痕迹尤其是在当事人依旧心有眷恋的情况下。对羽桓与白子风之间的事情白初宜曾经详察多年纵然不是一清二楚也不会差太多。当时他一直陪着她看着她与她一起面对查知的事实真相他知道其中的种种都令她很难对情字再有热情。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她当年之所以选择易洛就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之间不会长久。一场心伤她决绝转身也令包括羽桓在内的所有人再不对她轻言感情与婚事。 而他呢?是否真对对她抱有那么深的寄望? 最初的最初他与所有王子、公主一起注视着那个被羽桓抱在怀里的女孩严苛的父王在面对那个女孩时态度是他们都不曾见过的宠溺。――那时他唯一的想法也不过是好奇与嫉妒。一个七岁的女孩再如何天生丽质在少年眼中也不过是可爱而已。 接下来他的母亲、舅舅殷殷嘱咐那个女孩是他必须尽力亲近甚至讨好的只有得到她的喜欢才能取悦他的父王。他不能拒绝而且那个女孩也并非令人难以亲近于是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真的是走得最近的。――其实她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目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眼中的疏离未褪半分而他又到底付出了多少真诚?他与她不过是在演一场彼此都不讨厌的戏。 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只是真的没有到那么深! 易庭忽然失笑――他不过是为自己找一个清高的借口! 说是不想要王位不在乎天下霸业怎么可能?他与易洛一样生在王室长在宫廷耳濡目染的尽是权术、野心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想法? 从这个方面来说他不如易洛所有人都不如易洛。即使是在羽桓面前易洛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当然也可能是为了引起羽桓的注意但是那怨恨、那野心、那抱负……哪一样不是他真实所想呢? 所有王子都想得到白初宜借此得到东岚、得到天下但是易洛似乎没做任何事都让白初宜站到了他一边这令其他人嫉恨也令羽桓重新审视这个曾由白子风教导的王长子。 …… 帐门忽然被打开白初宜满身风尘地走了进来没有佩剑头盔也拿在手里一脸的疲惫。易庭这才现外面已是黄昏攻城已经停止虽有一些声音却是令人轻松的惬意。 “想得如何了?”白初宜站在门旁很淡漠地询问。 “想清楚又如何?不清楚又如何?”易庭定了定神摇头反问“算了我自会想清楚的!不过那封信应该快到陈王手里你打算如何?” “不如何!”白初宜随意地回答半是轻松半是冷酷。 易庭讶然。 “永寒算得太深我何必计较?自有人应对!”白初宜与这位安陆王子交手多次互有胜负彼此都了解对方的布局手法再联想一下安陆最近生的事情她便知道永寒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永寒是礼尚往来要回敬她之前在秘间一事上对他的设计了。 易庭点头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忽然道:“若是我想清楚我与易洛之间再有争斗你帮谁?” “……我不知道!”白初宜停下脚步如实回答却没有回头。 “那么……”易庭笑得冷酷“我一直想问你既然当年你那么决绝地断去你们最后一丝联系也毁去复合的可能为什么还要支持他继位?” 白初宜轻轻摇头依旧没有转头神色悲悯似笑非笑:“易庭再给你一个忠告仔细想想先王过世前易洛的举动!你真以为他会将胜负的关键交给别人掌握吗?” “他是东岚王。易庭这一次你未输掉一切但是不要以为每一次都会如此幸运!”言罢她一步不停地离开。 “白初宜你是东岚的紫华君!”易庭大声言道“你逃不掉的!” 白初宜猛然转身目光凶狠地盯着易庭令易庭心中一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白初宜但是他还是坚持说完:“你走过一次不是吗?你想永不回头不是还是回来了?你逃不掉的!这是父王的话――你身上也有东岚王室的血你是东岚的哪怕走到天之涯海之角你也一定会回来!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白初宜的目光让易庭以为他会杀了自己但是最后她也只是抿紧双唇一言不地离开这一次再没有回头。 ***** 连续七天东岚军每日都强力攻城声响早已传到安阳宫甚至一些偏远的宫室也被抛石毁坏听着若远若近的撕杀声与不时的轰隆爆炸声宫中人心惶然华妃钟妍却每日都站在寝宫的轩窗前看着远方神色淡漠悠远竟似完全未听到那些声间与宫人的私语。 “华妃娘娘王上宣召请您前往宣德楼!” 宫人的传召让钟妍讶然回神转过身看向来者却没有答应反而道:“你是服侍王后的怎么来传王命?” 宫人神色坦然再次施礼沉稳地回答:“王后娘娘亦在宣德楼!” “是吗?”钟妍扬眉神色稍稍恍忽了一下随即便凝神轻叹“待我更衣换妆!”说完唇边竟扬起一抹极浅却不容错认的笑意。 换了衣服坐在妆台前钟妍很平静地道:“梳垂云髻。”梳头的宫人不由惊讶随即便敛色答应为她挽簪饰。 钟妍的目光一直盯着妆镜垂云髻不便用凤钗宫人正为难钟妍取了一支乌术明珠步摇宫人不由讶异见她神色冰冷也不敢多言连忙为她戴上还没来得及整理流苏她已起身往外走。 宫人面面相觑隐隐觉得今儿这事不对劲得很很快宫人便知道事情是大不对了――钟妍的肩舆刚从她们眼中消失便有侍卫前来抄检寝殿手中捧着的分明是王后懿旨。 到宣德楼前传召的宫人扶华妃下舆时才现她竟穿了一身银红羽纱裙裳衬着步摇上莹白的珍珠愈飘逸出尘只是那并非宫制衣裳。 钟妍不等宫人开口便推开对方的手径自步入宣德楼动作姿态高贵优雅仿佛拥有天下的王者。 遍饰金玉的宣德楼今天格外安静宫人肃立两边见到钟妍纷纷低头钟妍却目不斜视直入正堂陈王与王后都在陈王只着常服王后是盛服严妆一派国母的雍容姿态。 “妾参见王上王上万安!”钟妍在王驾前款款施礼面上并无一贯的巧兮倩笑“妾参见王后娘娘!” 陈王在她步入正堂的一瞬间眼神一黯不由眯起眼颓丧地斜倚在宝座上在她行礼后随意地摆手竟是一个字都没有说王后见状连忙上前不容她起身正色质问:“华妃你可知罪?” “罪?不知王后给妾安了什么罪名?”钟妍双手扶膝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很冷漠地问王后。 “放肆!”王后大怒“你钟氏满门身沐王恩均为国之干城你虽非嫡女却亦是嫡系长女非但不思报国竟叛逆母国勾结东岚毁我大陈百年基业你还敢如此放肆?” “王后言之凿凿可不知证据是否确凿了?”钟妍干脆跪下头却从未低下。 “你自己看!本后倒要看看你还有何解释?”王后招手让宫人奉上一封书简。 钟妍看了王一眼却没有说话接过书简草草看了一遍好笑地扔给宫人:“笑话!原来这样一封真伪不知的书简竟成了王后手中的确凿证据!王后娘娘您要栽赃也做完美一些!不要拿这些连小孩子都不相信的东西来向妾要什么解释!今天我若拿一封署名安陆永寒的信说王后是安陆间者倒不知娘娘可会给什么解释?” “你……”王后气急“本后给你机会你却这般不知好歹!” “妾还要多谢娘娘?”钟妍冷笑“其实如今太子主政王后看妾不顺眼自可随意处置这种手法拙劣的陷害大可免了!名副其实的献丑!” “华妃!” “罢了!”陈王怿忽然出声“王后你退下朕要单独问华妃。” “王……”王后还想争取。 “退下!”毕竟有多年王威陈王的冷斥令王后只能行礼退下。 刚出宣德楼王后就见宫内侍卫统领正焦急不安地来回踱步一见她出来急忙迎过来:“王后华妃的寝宫没有任何可疑!” “废物!”本以为胜券在握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王后气急败坏地怒斥。 “娘娘臣有一言请娘娘先恕罪才敢明言。”统领低头半晌才无奈地道。 “讲!” “如今这般情势即使我们真的掌握了华妃通敌的证据又能如何?”统领一口气说出自己所想王后不禁默然无语。 “王上有旨!”王的亲信宫人忽然大声传召“命后妃、太子、王子、王女、宗室勋贵、文武臣工宣德楼见驾!” 王后不由大惊急忙就要进楼却被宫人拦下:“王后娘娘王上说待众人到齐再一起进殿。” “王上想做什么?”王后有不好的预感。 “奴婢不知!”宫人低头回答恭敬无比。 “王上可有处置华妃?”王后低声询问。 宫人同样低声回答;“华妃娘娘正在伴驾。” 王后只觉得天晕地转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宫人连忙扶住她:“娘娘!” “我没事!”王后苦笑“有事的是陈!” 这是东岚围困安阳以来陈王第一次宣召臣下所有人都立刻赶到但是看到陈王怿憔悴的神态陈睢、安平等人忽然感到了绝望。 钟妍低着头面无表情地侍立在陈王身旁听到那个忽然就变得苍老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地对所有人说:“太子、国相朕知道你们依旧在努力但是……七天了再加上之前围而不过的日子半个月总是有的吧?安阳……还有指望吗?” “父王有的!一定有的!”陈睢大声地回答眼中的泪水却再也止不住了。 “睢儿……你是个好孩子……”陈王怿轻叹眼中满是慈爱“若是可能你也会是一个圣王!” “父王……” “安阳城内还有近二十万人你的弟妹太小……何必让他们陪着陈亡?”陈王怿摇头坚持“算是朕最后做一回圣主明君吧!” “父王……” “朕决定了……”陈王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地坚定。 “父王!” “王上!”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哭泣声忽然就在楼中响起那么悲哀那么凄凉仿佛这一刻天塌地陷人世覆灭。 “开城……降……”这个字一出口陈王怿猛地闭上眼睛再说不出一个字泪水蓦地从眼角滑落。 ―――――――――― ps:份量足够吧?所以来来来……有票的都交出来pk票、推荐票都拿来!今儿我就是劫票的!呵――如果觉得本文还好请告诉其他人如果觉得不好告诉我就行! 第五十八章 巧合 各位有pk票的朋友请投票支持一下本文吧! 这个月是本文最后一次pk无论结果以后都不会再要票了所以请各位慷慨一下支持本文吧! ―――――――――― 易洛是在攻城战正酣的午时到达安阳城外的。(..info)玄黑王旗在中军升起时从营地至城下东岚将士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王上驾到!” “东岚必胜!” 欢呼声次第起伏直入云霄。 ――东岚王亲临! 对安阳守军来说这绝对不是好消息! ――这座从未经历战火的城池还能支撑多久呢? 尽管这一天东岚军未能势如破竹直入安阳但是安阳外城失守陈军退守内城。 ***** “臣参见王上!吾王万安!”白初宜在王旗升起前便回到中军帐一进门便参以军礼“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请王恕罪!” 中军帐门大敞易洛却站在阴影中伸手虚扶:“免礼紫华君。” 白初宜起身同样背光而立容颜模糊。 “朕以为今日可入安阳宫的!”易洛在主位坐下语气淡然却分明是怪罪之言。 白初宜低头:“臣无能!” “不应该是朕来得太快了!”易洛轻笑“据说安阳宫是丽宇芳林对高阁朕有些着急了!” 易洛愈是如此从容白初宜愈是觉得古怪又拿不准他是否另有深意半晌才道:“臣尽力而为!” “坐!”易洛指了一下左的位置手指轻动示意随侍的亲卫退下。 “好了紫华君朕很好奇需要你为朕释惑!”易洛盯着她“易庭在这儿待了三天你们做了什么?” 没有丝毫的惊讶白初宜甚至松了一口气很平静地回答:“易庭殿下向臣求援。” “哦?”易洛等她的下文神色似笑非笑颇为玩味。 “有人要胁其叛国!”白初宜毫不躲闪地迎向他的目光“臣以为是安陆永寒的设计。” 这个回答让易洛皱眉随即点头:“要胁什么?” 白初宜抿唇不语易洛一愣随即了然:“与你有关?” “是!”白初宜垂下眼帘“臣在陈国有些布置!” 陈是东岚一统天下的第一个牺牲品只能胜不能败白初宜自然不会不在意。 安阳将破她却依旧不肯明言易洛不禁深锁眉头好一会儿才讶然而言:“安阳宫中有你的人?” “算是吧!”白初宜没有否认却答得模糊。 易洛神色大变:“永寒怎么知道的?”如此关键的人物连他都不知道永寒如何得知? “他不知道!”白初宜摇头冷笑“只是巧合!”思忖多日白初宜对此十分肯定。 易洛愣了一下立即就明白了:“因为我们将所获安陆间者的情报分传各国?” 原召效忠东岚后易洛便知道了白初宜的计划他吩咐原召继续进行结果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安陆间者固然损失惨重而永寒也被安陆王痛斥近两个时辰并被罚入宗庙告罪一月。 “应该是的!”白初宜冷笑“不过他这一次算计的却不是东岚!” “他要易庭指认谁?”易洛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绕了圈子。 “……华妃!”白初宜考虑的是安阳将破易洛在此与其瞒下束手束脚的倒不如说清楚。 易洛再次惊讶半晌才道:“怎么会是她?” “……巧合……” 真的是巧合! 认识钟妍是巧合。 得其相助更是巧合。 初相遇白初宜初识情愁满腹委屈只能寄情山水放浪形骸只求舒心古庙雨夜偶遇华服贵妇同样情伤两人倾盖如故交浅言深却未通姓名;再遇时她一身朱凤宫裳披帛逶迤白初宜方知她是陈国华妃宠极后宫宛若神话却只怜她亦是伤心之人;第三次白初宜与风絮同行四目相对一个激动难掩一个悲愤怒视她只能立刻将风絮拖走。 风絮说陈国欠他满门血债而血海深仇尽因钟妍而起! 白初宜并未动用太多的力量便查知一切――只因君王青眼只因家门私心两情相悦却劳雁分飞两家世交因此反目。仅是如此不过一场情殇偏偏钟家担心女儿情深难舍也担心世交之家有意为敌竟先下手为强打压驱逐不说最后竟罗织罪名陷害其满门入罪。钟妍以入宫相胁换恋人一家无恙却不知只是一场梦幻恋人一家百余口早已葬身明河冰窟只有家中厶子九死一生逃过此劫改名风絮意为风中飘零无家可归。十多年她一无所知。 当时听白初宜说完实情再看风絮悲愤之色钟妍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再睁开时镇定沉静地问她:“你是什么人?” “我是东岚紫华君!”白初宜再无隐瞒。 “东岚要灭陈!”钟妍冷冽而言将门血统在那一刻尽展无遗“我帮你!” “我不信你!”白初宜同样冷言。 钟妍大笑出声笑声越响泪水流得越多:“若是两家之争钟家斩草除根无可厚非可是这么多年我一无所知!怎么可能仅是钟家能做的?”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天真少女怎么可能看不透这一点。 ――若非王命钟家与她这个宠妃孰重孰轻自有明眼人赶着告诉她实情! “我不信你!”白初宜依旧冰冷地拒绝。 “只为了一个女人他便坐视自己的臣民无辜罹难他还有何资格为王?”钟妍咬唇而言“王已如此陈还有公正的存在吗?还不如亡了好!” 白初宜盯着她第三次拒绝:“你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我不信你!” 钟妍看着她良久她张口欲言却一下子跪倒手指狠狠掐入土中泪滴一粒粒落下她就盯着裙裾上的飞凤一字一句泣不成声:“我爱他!我恨他!我恨他!我恨!我恨……” 白初宜在她面前蹲下执起她的双手:“钟妍我信你!” 白初宜信她。 钟妍助她。 与其说钟妍是东岚的间者倒不如说她是与紫华君合作。 ***** 易洛并未怀疑白初宜的说法只是他很是不解:“你为何信她?” 白初宜回避了他的目光低下头很冷静地道:“没有人会想毁灭时还有条理分明的理由!恨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理由!” 沉默了一会儿易洛闭上眼很认真地低声问道:“那么你呢?你恨我吗?” 白初宜蓦地抬头却看不清易洛的神色只能沉吟不语。 良久她缓缓开口:“我……” “陈王请降了!”没等白初宜出说完帐外忽然一阵喧闹易洛猛地睁眼起身往外走白初宜也敛神站起随他一起往外走。 到帐门前易洛忽然停下没有回头淡然地道:“入安阳宫后我再听你的回答我希望不是‘我不知道。’这个答案!” ***** 安阳内城的四门洞开所有士卒沿道而列刀戈剑戟都分类集中城门前东岚军沿四门直入自有校尉按照命令将陈军集合带离分别安置在城外与城内各位与此同时随易洛而来的羽林军迅接管御街防务严密警戒。 陈王宣布请降后安平当场晕倒至今不省人事陈居因为是大将军不得不一身素服披赤足持节至内城南门跪候东岚王。 最先入城不是东岚王而是一身玄甲的紫华君。 看到陈居白初宜勒缰停马示意护卫上前检查确认陈居未携带可疑物品后才开口:“你是何人?” “下臣陈居。” 白初宜皱眉:“既是请降为何陈王不至?” “臣在岂可令主先辱?”陈居虽然恐惧紧握住节杖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毕但是还是力持镇定不卑不亢地回答。 白初宜扬眉眼中有一丝激赏但是随即便嗤笑一声:“国破山河在此情此势何容亡国之君自矜身份?” 陈居无言以对白初宜也不为难他纵马而过只是她身边的军士却都大笑不止令陈居更为难堪。 陈王与后妃、王子、公主、宗室、朝臣都跪在安阳宫前远远就见一队骑兵由远及近御街上尘土飞扬。等到更近些银龙紫旗清晰入目人群中一阵骚动。 “是紫华君!”陈王怿轻叹在伏身前却再次轻声言道:“阿妍你还恨我?” 钟妍默默低头拜伏在地。 白初宜没有在宫门前下马而是高踞马上冷冷地道:“陈王既已请降为何不出城?难道要吾王来见你吗?” 跪在宫门前的人又是一阵骚动最后陈国的春官长小心翼翼地解释:“历来请降都是如此仪式。” 白初宜不禁扬起眉角随手指了一个护卫道:“你去向王转述此话。” “是!” 那一骑飞快离去又飞快返回在马上向白初宜行礼道:“王上说自此而后我东岚的规矩便是出城请降。” 白初宜微微倾身对陈王道:“陈王吾王谕令如此尔可听清?” “圣朝规矩便是国主在宫门请降!”一个冷冽如霜的声间忽然响起不等白初宜出声她的护卫便怒斥:“放肆!” 白初宜抬手阻止护卫循声看向宫门一旁一直站着的一群黑袍人――只看这份高傲的姿态便知他们的身份。此时的陈除了神殿祭司还有其他人如此沉静镇定还敢以教导的语气反驳她的话吗? “神殿祭司侍奉神明世俗之事就不必多管了!”白初宜沉声下令“送各位祭司回神殿!” “放肆!”神殿诸人大怒。 与其它国家不同东岚人敬重神明对神殿却没那么尊崇军令已下那些人再愤怒也不可能影响东岚军执行军令。 陈国诸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有钟妍依旧未动维持着拜伏在地的姿态她的耳边、心头萦绕的全是陈王那句:“你还恨我吗?” 之前在宣德楼中遣退众人陈王看着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同样是:“阿妍你还恨我吗?” ―――――――――― ps:六月单位半年总结什么的都要开始了我很抱歉每天更新是没办法保证了我尽力而为不过请放心本文不会成坑!这一点应该没人会怀疑吧?易楚从未在这上面失信! 第五十九章 臣服 陈王怿踉跄着站起王后连忙上前扶了一把这个时候他们都显得无比的苍老。 “请!”东岚军士彬彬有礼却令陈王的脸色更加苍白。 钟妍仿佛是被这个声音惊醒一般蓦然抬头眼神却依旧茫然。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钟妍的动作白初宜却注意到了她眉头微皱断然下令:“其它人就请到麟阳殿前候驾吧!” 东岚军再次以彬彬有礼的姿态将陈国诸人“请”到麟阳殿前。钟妍也木然地跟随。 麟阳殿是安阳宫的大朝正殿很庄严的气势但是在东岚军眼中仍旧因奢华精致而显得大气不足。 进入安阳宫的东岚军除了紫华君的中军护卫便是羽林军这些人中不乏眼光精准、品位高雅的世家子弟倒不能说全错。事实上安阳宫是在圣朝帝君行宫的基础上改建的而安阳早已是东方的重要城市动作余地并不大自然不比东岚的雍和宫。 白初宜却没有进安阳宫下马后在宫门前默默地等候易洛一行心中依旧有些不安想了想招过亲信护卫吩咐他注意华妃的言行举止。 那人依令赶到麟阳殿前但是看到华妃迷茫失神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解――这样的宫妃值得注意吗?不过对紫华君的命令东岚军并不会置疑其中的正确性敛神镇定之后那人就静静地观察着华妃。不一会儿他不由赞叹陈王的眼光――第一眼看华妃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美丽而已可是再看却不一样一颦一笑逸然出尘眼波流转中竟显动人心魄的感觉。 自然而然地他就将华妃与紫华君做了比较单论容貌紫华君自是更胜一筹但是风情姿态上却不能不说华妃更加动人毕竟紫华君给人的感觉似冰若玉不敢亵渎只能崇敬…… 想到这儿那人一个激灵不敢再多想。 钟妍出身将门虽是女儿身却也学过些武功再加上多年的宫廷生活对目光犹为敏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现了那名士卒的注视她立刻回神看了一眼对方只看装束与品阶她便知道是白初宜的亲信护卫。 ――是不放心还是担心? 钟妍凄然苦笑知道自己的失神被白初宜察觉了。 她怎么能不失神? 这么多年她自以为对陈王已是再了解不过――一个好色、懦弱、虚荣的王!――可是那个人却一脸歉意地问一身银红羽纱的她:“阿妍你可还恨我?” ――原来他还记得! ――原来他都知道! 十五年前初夏安阳城外她就是穿着这一身银红羽纱与爱人见面。兴奋、羞怯因为她知道家中开始准备为他们订婚了而他们也因此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 那时少年折了一支白荷赠她看着她接过嫣然而笑却嚅嚅无语眼中满是惊艳她愈笑得开心。 王驾在这时经过他们跪下待车驾行过便依旧携手踏青。她不知道那会是最后的幸福时光! 如果知道她一定不会在傍晚因为一份点头而任性负气地离去她会很珍惜、很珍惜地与他牵手走过每一个角落! ――她怎么可能不恨他? 是的!她怎么可能不恨他? ***** 易洛并没有折辱陈王只是令他为自己牵马。(..info好看的小说)――对亡国之君来说这算什么折辱呢? 更多的这是要陈王显示一种姿态一种臣服、效忠的姿态也许有些悲哀却不能算最糟的情况。 在所有人眼中年轻的东岚王朝气蓬勃更衬出陈王的苍老。 在安阳宫前易洛利落地下马伸手拦下白初宜参礼的动作:“免了随朕进去!” 白初宜低头领命抿了抿唇随他一起走安阳宫。 看着前方的易洛白初宜的唇边有一丝笑意若隐若现。 ――他已有自信为王不再患得患失! 入主雍和宫那么多天他再不如此便不是易洛了! “……她还好吗?”一个细微的声音传入白初宜的耳中语气犹疑。――是风絮。 白初宜没有回答因为已到麟阳殿。 太近了!――东岚诸人都暗暗作了比较毕竟从太元门到太元殿总是要走上一段时间许多初入朝的官员都为此叫苦不迭。 麟阳殿前东岚王旗一至陈国诸人便在王后的率领下跪倒参礼。 ――王命如此他们能如何坚守? “安阳宫果然没令朕失望!”易洛淡语陈王不知该不该答话眼角正好瞥见紫华君冷淡的笑容不禁更深地低下头。 他总不会连这点眼色都没有这话分明是说给这位君上听的。 易洛是在提醒白初宜――她的回答千万不要让他失望。白初宜哪里会不明白? 转头看向陈王易洛稍稍沉吟:“公舍小名成大义使生灵免遭涂炭高义也!只是既退王位王宫之地不便居住朕以为还是请公与令阃暂居别馆为好公意如何?” “敢不奉命。”陈王低头行礼想了想又道“罪臣起居向来由华……”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华妃但是看向钟妍的目光已经说明所指。 易洛看了一眼钟妍随即便收回目光淡然地摇头:“结夫妻令阃定会对公照料体贴的。”这便是拒绝了。 陈王一怔随即苦笑――此时此地这些人的处置哪里是他能置喙的?他不再多言。 陈王的心思易洛自是懒得理会摆了摆手白初宜便命羽林军安排人将陈王与王后送至城外的别馆。 那名羽林校尉本想问要留多少守卫但是没等他问白初宜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一名队率他立刻明白过来没有多话立刻去安排心里却忍不住为陈王夫妻叹息一声。 易洛正要进殿旁边扑过来一个人随驾亲卫立刻拨刀 “殿下!”陈国宫人惊呼。 “慢!”易洛与白初宜同时出声。 三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出总算令邵枫他们没有立下杀手只是制住来者两柄刀同时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睢儿!”王后大惊。 “太子睢?”易洛轻笑白初宜倒没有惊讶毕竟陈睢身着太子袍服身份一目了然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钟妍钟妍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是!王上家父家母老矣又突遭打击请允许罪臣随侍以尽孝道!”陈睢跪下额头触地向易洛请求。 易洛看向白初宜见她点头才道:“既是如此朕岂能不全人子孝道?准所请!” “谢王上!”陈睢再大礼答谢。 易洛摆手不再多言径自进殿白初宜也默然跟随倒是钟妍看着被东岚军押走的陈睢无声地冷笑而跟在白初宜身旁的风絮也满目悲悯地看了一眼陈睢的背影。 ――东岚王怎么可能犯妇人之仁的错误? ――紫华君又何曾给过对手机会? 他们知道易洛与白初宜都在算计陈国最后的力量――也就是被称江湖的民间力量! 易洛此时却没再管那些陈人的心思步入大殿的那一瞬间他似乎不经意地看了白初宜一眼。白初宜因此轻轻皱眉垂下目光。 ―――――――――― ps:继续求票虽然我还是无法保证更新但是还是在此厚颜恳求――请各位朋友慷慨出手pk票、推荐票都给些支持吧! “感情戏”说起来是三个字可是写起来……我现这两位太难搞定了!易洛已经不讨喜得很我总不能再将他写成昏君!这两天好好好想想感情戏而且本来计划中接下来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感情戏! 第六十章 突变 这是旧章我可是从第十章开始将全文重了一遍了! 有pk票、推荐票的朋友请支持一下吧! 各位朋友看出多的是哪一章了吗? 今晚会更新一章的! ―――――――――― 从麟阳殿的大门到陈王与王后的位置不过百步的距离。(..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陈睢走过这段距离的时间变故陡生。 “王兄……”陈瞬忽然奔出东岚军士措手不及又未得强硬命令居然就让他冲到陈睢身边。 “王兄我跟你一起侍奉父王!”陈瞬拉着陈睢的衣袖满目哀求。 “瞬儿!”钟妍大惊失色想过去却被东岚军士拦下。 本要进殿的白初宜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好一阵儿才微微摆手示意军士放行。易洛与风絮自然也站住看着这一幕出乎意料的情景。 钟妍急忙赶到儿子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低声斥责:“瞬儿不要胡闹!” 向来乖顺的陈瞬这一次却用力挣脱母亲的手退到父亲的身边很坚定地对她说:“孩儿要与父亲在一起孩儿也姓陈!” 这句话令钟妍脸色立时变得苍白却让易洛与白初宜等人显出玩味的神色――很明显这位倍受宠爱却没有太多特别之处的前王子话中别有深意。 “……瞬儿……”钟妍趋前一步想对儿子解释陈瞬却毫不犹豫地退了一步陈睢见状暗暗在他身后伸手阻止他的后退。 噌! 呛! 当! 几声不同的响动令殿前众人再度绷紧了神经再看到陈王他们五人身边突然掉落的两柄匕不禁头皮麻几个陈国朝臣当时就跪了下来头也不敢抬。(..info好看的小说) 周围警戒的羽林军面面相觑看着同样脸色铁青的陈王一家再看看易洛与白初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对。 鲜红的血滴忽然落下陈瞬脸色苍白地扼住右腕却无法止住不断渗出的鲜血。钟妍大惊急忙过去顾不得他明显的躲避与排斥抓住他的右臂拉高他的衣袖只见他的右腕上一枚外圆内方的东岚币嵌在肉中殷红的鲜血缓缓流出显然没有伤到要害。 陈瞬在钟妍惊惶失神的刹那丝毫不顾忌伤口用力抽回手。 易洛本已走进殿门这时又缓缓步出淡漠地道:“朕身上没有其它可用之物只有大司徒刚呈上的新币不知轻重殿下勿怪!” 羽林军立刻反应过来上前制住陈瞬。 “紫华君你不该将神殿诸祭司送走的。”易洛冷笑“弑君、弑夫、弑兄均是逆伦背弃之举不知见到这一幕那些人会怎么说?” “臣有亏职守请王恕罪!”白初宜跪下请罪她是主帅又先行入城负责王驾安全生驾前行凶这样的事情自是责无旁贷。 邵枫也随即跪下:“请王暂离此地!” “嗯!”易洛随口答应“不过朕很好奇为何他们此时行逆伦之举紫华君这里交给你了!希望明日朕能在好好看看安阳宫!” 白初宜的脸色很不好看却并未失仪只是执礼应诺并没有多说一个字默默恭送易洛离开。 “我等你的答案!”路过白初宜身边时易洛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话。 易洛的身影刚消失白初宜便沉声下令:“送陈王、王后与太子去别馆!请华妃与十三王子到西阁。”言罢她一甩衣袖步下麟阳殿前的高台目光缓缓地扫过殿前的诸人。 “子然安排军中书记官过来。这里的朝臣登记之后便可归第待命。” “是!”虽然心情复杂但是看看白初宜冷硬的脸色风絮识趣地应诺离去依命安排。 “此地羽林由何人统领?”这次易洛带来的是锋锐营。他们尚未出战陈王便请降了后来白初宜只是将入城警戒的任务交给他们具体如何安排自是由其统领负责白初宜也不清楚。 “末将校尉范同奉统领之命负责安阳宫中安全诸事!参见君上!”一名校尉装束的男子应声来到白初宜面前参以军礼。 “宫籍册何在?”白初宜扬声索取陈国宫人籍册。身着银蓝袍服的王后殿长御女官默默上前行礼道:“宫籍册封存在清安殿。” 白初宜看向范同范同立刻会意转身派人去取。不一会儿一队羽林便将十多箱宫籍册全数搬来。白初宜眼都没眨一下对范同道: “所有宫人各归职司宫妃回原殿按宫籍册核对如果异常格杀勿论!” “是!”范同明白地应诺。 “本君只给你一个时辰!”白初宜定了时限随即对自己的护卫道“令卢扬立即调两部士卒入安阳宫核查期间接掌宫卫大索宫廷收缴所有禁制品与可疑品!” “是!”中军立刻前去传令。 东岚军此前的行动都极有分寸除了收缴兵器、封闭官仓国库、整理军务、全城戒严什么都没有做更不用说“格杀勿论”之类的严令了。 对范同来说在离王如此近的地方出现致命利器本就是他护卫不利的证据自然一切都从严执行而卢扬所部均是之前攻城战的主力对安阳的好感实在有限大索宫廷自然也不会是和风细雨的温柔方式。 安阳宫是有名的锦绣地、多情乡却在一个时辰中锦裂绣断到处都是绮罗逶地、玉碎金折的败亡情景。 ――白初宜实际上是变相地允许士卒洗劫这座美丽的王宫。 惊慌的宫人奔逃躲避却只给了军士更加充分的理由为所欲为。 这一切离麟阳殿、离西阁很远那些凄凉的哭喊只隐约可闻 西阁内白初宜坐在位一言不地看着门外一旁宁和正在为陈瞬处理伤势。她并未带从人入内也没有用刑反而命人将宁和召来为陈瞬处理伤势。 钟妍与陈瞬都刹白了脸色只觉得那些声音异常清晰。良久钟妍才握紧拳头看向白初宜:“白初宜你不可以……” “我可以!”白初宜看向她答得斩钉截铁“我甚至可以屠城!” ――她是胜利者! 宁和也不由一惊手下一时失了准头陈瞬痛吟一声钟妍立刻看向儿子却没敢再靠近。 “……我只是……只是想让他死得舒服些!”钟妍喃喃低头失神地看着儿子“他总是瞬儿的父亲!” “然后呢?”白初宜再次将目光投向门外“是不是要我放过陈国王室?” 钟妍无语宁和却暗暗乍舌知道她犯了紫华君的大忌。 “钟妍从头到尾我们何曾有过这样的协议?”白初宜毫不顾忌陈瞬在场问得冷酷。 钟妍不敢看儿子的脸色只能昂起头以同样的冷漠回敬:“你答应过他的命是我的!” 白初宜冷笑:“不!我只是答应我不会杀他在他失去所有价值后我会将他交给你!” 钟妍无法否认紧紧地抿起双唇陡然间一声仿佛重伤孤狼出的绝望哀嚎凄厉地响起却又忽然中断钟妍大惊失色转身只见儿子靠在椅背上已经不省人事而宁和正将手里的砚台放回诊箱。 “他太吵了!”宁和皱着眉给了一个简单明白的解释。 ―――――――――― 没有看出来吗?从十六章开始看! ―――――――――― 这周一直没有上传新章除了工作原因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在重新梳理前文也在检讨对感情线描写的疏失。 因为《权握天下》写完后对权谋、争斗我真的有些审美疲劳了写本文时又是争霸统一的题材不自觉得我就更倾向于战争描写算是喘口气吧!而近来连续有朋友提及感情描写不足也对战争描写表示了一定的不满我想我必须停顿一下不能再那样惯性地进行写作了。 所以我很认真地反省了也着意加强感情描写这样一来章节上就有了一些调整所以我无法像正常修改那样边更边修只能一次性全文释出不然会有章节前后脱胎换节很抱歉让诸位朋友久等尤其是这几天的收藏还增加了几个我更觉得抱歉了。 原来预计昨晚就可以修改完的但是没有完成不过今天肯定可以完成最近的两章可能有大修所以今天不一定有新章请各位朋友见谅。我会努力看看尽量更新一章。 第六十一章 心意 尽管知道宁和下手肯定是有分寸的钟妍还是忍不住立刻就冲到儿子身边却被白初宜拦了下来。 “让开!”钟妍气极几乎就要对白初宜动手。 宁和此时也完成了最后的上药、包扎程序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小心翼翼地开口:“君上一个时辰后此人自会醒转。营中还有伤员卑下请退!” “嗯!”白初宜漫应了一声视线却始终没有从钟妍身上移开。 得了许可宁和立刻退出还顺手打算为她们关上门却又听白初宜淡淡地出声吩咐: “找两个人把陈瞬送到陈王住的别馆!”。 “什么?”宁和一惊下意识地就看向钟妍。 钟妍伸手抓住她的衣襟满面哀求:“初宜你想怎么样都冲我来!他还只是孩子!” 抬手扼住她的手腕强迫她放手之后白初宜才很冷静地对她说:“他不是孩子就在方才他与你一样想杀死自己的长兄!” “他是个孩子!”钟妍焦急不已却依旧坚持“他只是认为那样是正确的。” “你呢?”白初宜的唇边显出一丝冰冷笑意“你不是也以为那样做才正确?你总不是孩了吧!” 钟妍无力地退后腿撞到椅子她有些狼狈地坐下。 “……白初宜你真的爱过吗?”钟妍轻声呢喃仿若自言自语。 白初宜一字不落地听清了不由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很困惑地侧头反问:“为什么这样说?” “如果你像你说过的那样爱过你就不应问这些!”钟妍用尖利的声音冲白初宜大吼。 安阳宫精致但单薄的雕花门根本挡不住声音更何况此时门还未关上!外面的守卫都被华妃的声音一惊随后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还应该守在门前了。 西阁内白初宜的脸色遽变眼中闪过不容错辨的杀机。 宁和再次大惊想帮忙却不敢招惹这样的紫华君只能悄悄退出门也没有关上。 “宁医师……”守卫们不敢出声音只能无声地以口型问宁和。 宁和立刻给了一个离开的手势。 “怎么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轻声询问。 “没事!”宁和随口回答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下却大惊失色立刻跪下所有守卫早已跪下参礼。 ――是东岚王易洛。 易洛的神色平静却没有追问只问了一声:“紫华君在西阁?”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便径自越过宁和直奔西阁而去。 刚步上白玉台阶易洛就听到白初宜冰冷的声音:“是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心向着谁但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 易洛下意识地站住屏住呼吸认真地听下去。 ***** 白初宜明白钟妍的意思但是对这样的质问她无法不动怒因此她沉默良久连宁和的擅作主张都没有理会直到自己可以控制语气了才缓缓开口: “我从未对你说过一句谎话!我一样是人!” 钟妍语塞任由自己的长指甲刺破掌心传来一阵阵痛意她听到那个小女孩异常冷静地道:“但是那不意味着我会轻易宽恕!” 钟妍无力地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为了她理所当然的语气。 “如果能控制……那还是爱吗?” “是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心向着谁但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白初宜说得决绝隐然间透着一丝针对自己的狠厉。 ――所以她是紫华君啊! 钟妍在心中叹息半晌才道:“……我明白……但是……控制不了!” 看着她凄凉痛苦的神色白初宜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心中一痛良久才缓缓地道:“……那是你痛得不够!” 钟妍一愣却见白初宜摆手道:“无论你是什么想法我都要你明白――你是朋友我自会尽力保护你……和你的孩子但是那不意味你们可以随心所欲!你长我七岁亡国之君将如何只能由王决定!不要再擅作主张了!”言罢便向阁门走去。 直到她走到门口钟妍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白初宜我和瞬儿……” “我没资格处置你们!”白初宜拉开阁门目光直直地看向易洛:“您说是不是王?” 被白初宜现易洛并不惊讶。听到那句“痛得不够”时他不自觉地抽了一口冷气怎么可能不被现? 他知道当年她被伤得痛不欲生却从不知道那伤痛可以让她对自己也如此狠绝! 看看两人的神色再想想白初宜以前的话事情的前因后果几乎一清二楚钟妍稍愣了一下却是苦笑随即便笑声。 “哈哈……” “我想我懂了白初宜!”钟妍的眼中满是嘲讽“再如何你没有与那人成为敌人!你没有背叛自己的母国!你做到这两点再来说我!” 白初宜抿唇没有说话易洛却开口了说得十分温和:“你错了!” 钟妍一愣却听易洛继续说道语气温和依旧:“朕想你明白前因后果既是如此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成为敌人?又怎么确定她半分背叛之意都没有?” 尽管他的语气是那么温和但是钟妍却听出了远过于白初宜的森冷杀意。 “不过朕有些明白你为何那样做了!”易洛轻笑“想弑君的人在陈国似乎不少……” 钟妍一惊下意识地就问:“吾王……” 对这个称呼上的疏失易洛并无追究的意思但也无意对她解释只是看向白初宜:“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是!” “朕知道母亲都可以牺牲一切这一次的事情便作罢!”易洛看向钟妍冷静了下了裁决“但仅此一次朕从不是宽容之人!” 无论如何钟妍都不可能拒绝她缓缓行礼:“妾谨记!” ――她知道陈王一家走的必是死路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只求让陈瞬留下只是行刺的那一瞬间“这样杀了他也好!”的心思也不是没有! 从这个意义上说她的确背叛了! 这么多年她也想顺着自己的心意活一回啊! ps:知道写得有些乱一时没找到感觉又是过渡章挣扎了一夜无力再改了请各位原谅。 嗯……有票的朋友帮帮忙前两天没更新我是不敢太厚颜但是今天可是更新了! pk票、推荐票都可以! 最后这周得到通知本文通过女频青云榜的申请从6月22日开始推荐一周所以推荐期间我会尽可能保证一天两更这周就不再更新了。 第六十二章 回答 白玉台阶不过几层易洛与白初宜走进飞檐廊道羽林与中军护卫在廊道外巡守远外深宫的喧嚣声已经渐渐平息。易洛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快走出廊道时白初宜却先开口了:“是陈王遇刺了?” “嗯!”易洛随口应了一声苦笑道:“我们能不能说点别的?” “不能!”白初宜答得决绝只有她自己知道之前与钟妍那番对话也令她有些心烦意乱了。 易洛不可能再多说便道:“陈王重伤王后当场毙命陈睢……”易洛冷笑“被劫走!” 白初宜一愣停下脚步眉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道:“是被救走吧?” 易洛扬眉不语。 “看来这位太子比陈王更得人心!”白初宜摇头有些唏嘘不已的意思。 “那是当然!有王兄在你们灭不了陈!”一个高亢地讥诮声响起。 易洛不喜欢这样的话转身见羽林已经拦下说话的人正是陈瞬身后站在一脸苦涩笑意的钟妍。 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易洛并没有火只是看向钟妍淡淡地道:“如果你们母子想活下去最好不要再让他说类似的话!” “她不是我的母亲!”陈瞬大声反驳“我没有这种卖国求荣的母亲。” 钟妍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苦笑着退后扶住深檀色的柱子不断摇头。 白初宜看了一会儿钟妍暗暗叹了口气。虽然她深爱自己的父亲但是对这种亲子间的恩怨纠结也无能为力而且看得出钟妍很失望连挽回的努力都不愿去做了。(..info) 因为不知两位主上对钟妍打算如何处置而且看起来她也没有任何威胁羽林并没对她出手。 既然白初宜要保钟妍易洛也不会为了一个意义不大的前敌国宠妃与她争执更何况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应对不过眼前的意外情景总要处理了才好离开。他看了一眼白初宜示意她尽快处置。 “让我来安排吧!”一直站在稍远处的风絮忽然走过来低声请示。 白初宜讶然见他神色沉静眼中还有一丝怜意便点头同意了:“他们不能离开安阳宫。” “是!”风絮郑重领命。 易洛的眼中闪过讶异之色却没有表示转身离开白初宜也立刻跟上。 “读过陈睢十三岁时写的《商论》吗?”易洛忽然问了白初宜听起来毫不相干的话题。 “读过!”白初宜瞥了他一眼“先王不是还让所有王子写一篇心得上交吗?”当时她也得到了同样的要求。 如今世上几乎各国都有心统一天下自然都是重农耕稼穑之事东岚也不例外但是重商也是东岚的传统。当年陈睢所写的商论在陈国未受重视甚至被一些人讥讽可是东岚、卫阳两国之中却不乏赞誉卫阳负责商事的太府卿更是对陈国使臣极赞其王储之才却被陈国使臣一番“商非正道”的言论气得拂袖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 “他是个人才!”易洛淡语脚步并未停下。 白初宜却显然没将陈睢放在心上:“更是个书生!”当年她就直言《商论》一文立意太高所述论证、结论都太过理想不是说不正确而是很难真正执行落实只能作为一种理论依据不能全然相信。 “你是说他不足为虑?”易洛记得她当时的论调。 白初宜看了他一眼答得肯定:“对王来说他不足为虑!”她停顿了一下又道:“相较陈王他不适合这个乱世!” 若是太平世道陈睢会是一个明君有机会他甚至会成为一代圣君可是这不是一个适合仁慈君王的时代即使那是一个明君也一样。 不过从他最后派人追缉风絮与宁湛来看毕竟生在王室又有众多的兄弟姊妹陈睢并不是绝对的仁慈只是那种优柔寡断之后的孤注一掷显然不能算是一项优点。 易洛点了点头转而进入下一个话题。 “那么他只是一个饵?”易洛征求白初宜的意见“对陈你打算如何?” 白初宜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奇怪:“自然是饵只不过与原本的计划稍有出入。至于打算自然是您的事情!” “是东岚的事情!”易洛站定转身看向白初宜“无论如何陈虽然不是强国却也从未附庸他国这是东岚对外征伐中的第一个如何处置陈国关系到东岚的大政方加重。这不是朕的事情!” “东岚的事情不就是王的事情吗?”白初宜神色平静地回了一句随即又道“既然王就此事垂询臣不敢隐瞒以臣的意见优抚王室改制归化!” “陈可是请降的!圣朝制度降国不亡统!”易洛轻笑有意为难。 白初宜抿唇微笑:“臣以为王有意创东岚制度!”他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易洛笑出声步下走廊的台阶重新来到麟阳殿前的广场上。 夯土奠基青石铺面间以彩石拼画的凤凰图案中间是以白玉石铺就的御道御道边沿是连续的祥云飞龙图案的浮雕。――典型的圣朝式样。 ――安阳宫的几座重要宫殿都是圣朝所建处处可见那个神秘皇朝的痕迹。 “紫华君都说圣朝帝君是神之血裔是真的吗?”易洛忽然很好奇。 白初宜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会儿才回答:“臣父认为是真的!” “那么……那么尊贵的血统为什么断绝?”易洛沉吟了一会儿追问。 白初宜的目光也落在地面上的龙凤图样上似乎也没有答案。 “你也不知道吗?”易洛讶然转头语气中向几分出乎意料的失望。 白初宜抿唇缓缓地道:“混乱的血统必会引崩溃的灭亡解决的方法则会无可避免地冲淡来血脉的传承结果仍是灭亡只不过是早晚的差别!” 易洛没有听懂白初宜缓缓蹲下轻触彩凤鲜红的尖喙:“圣朝皇室在最初实行严格的内婚以保证血统的纯正!龙与凤是莫舒氏内部两支族系的图腾他们只被允许相互通婚结果不言而喻……圣帝想改变这一情况却现与外族通婚生下的子嗣会失去一些应有特征或者能力后来圣朝皇室尝试用外婚与内婚交替的方法解决问题但是血统仍然不断被冲淡……虽然不清楚准确的原因但是最后一位帝君选择放弃我想与此不无关系……” “……那并不是像人们想像的那样完美的皇朝……”易洛忍不住叹息“所以朕不想全部照搬圣朝的制度也不一定就是错误!” “吾王圣明!”白初宜一愣随即行礼回答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为这样的原因纠结――那样一个被传为大治之世的皇朝对每一个王者而言恐怕都是一份无法逃避的压力。 “虽然我不清楚白王的身世来历但是我想一定与圣朝有些关联!”易洛看着白初宜“我也知道圣朝之人最重视龙凤图腾朕要在这里得到你的答案!” 这里? 白初宜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周围忽然明白他从一开始就是要在安阳宫中得到自己的回答! ――她恨他吗? ps:pk票……还有朋友手里有pk票没投的吗?支持一下本文吧! 今天还会更新一章。 第六十三章 往事 空旷的广场易洛站在原地几步之外白初宜也站着没有动两人都沉默着护卫亲从都站在广场的边沿听不到他们的对话。风儿轻轻来去好奇地在两人身边停留不知他们为何如此奇怪。 看着她一直盯着脚边的凤凰图样易洛终于忍不住道:“你以父母之名宣誓忠诚――一生相从永不背叛!朕相信白初宜不管你说什么朕都信!” 话音方落白初宜猛地抬眼中尽是冷冽的讥诮:“臣不信您!您也别说您信臣!”他何曾那样绝对信任她? 易洛知道自己说错话苦笑之后他很认真地道:“是的我不信你!白初宜你是紫华君我完全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是你的本意还是你的手段!我也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是为我还是为东岚!从前是现在也是!”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满是凄凉。 白初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死死地咬住下唇半晌无语。 ――她能说什么? “……易洛我恨你!”白初宜一个字一个字说出这句话原本紧紧握住的双拳随着这句话缓缓松开眼神也淡了下去。 易洛的脸色立时一片青白只能看着她的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他一时无法确定眼前这个女子与当年一字一句地喊:“易洛我喜欢你!”的女孩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他是王长子明明是王后嫡出却从不被承认因为他的母亲是一个被幽禁的疯子早已失去了王后应有的一切尊荣。所有王子中他是最没有资格靠近白王的女儿的那一个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个尊贵无双的女孩总是努力地靠近他他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那一天她被羽桓唤去易诤带人拦下他厉声质问:“你也配在紫华君的身边?”同时没有保留半分力道地向他出拳在所有人的沉默中他只能退避直到避无可避。 眼见拳头就要击中他的脸从羽桓的寝宫返回的她轻而易举地伸手拦住易诤的拳头。 “他是你的大哥!你要做什么?六殿下!”她站在他的身前质问。 “他不配!”易诤怒斥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给了易诤一巴掌。 “啪!”所有人惊呆了地看着她毕竟一直以来紫华君只是清冷淡然从无这般暴烈无礼的举动她冷言:“他配不配做王子只有王能决定!六殿下要不要我转告王!” “不是的……”易诤一惊连忙就要辩解。 他却先开口了:“不必你为我出头!”冷淡地说完便转身离去。 她没有跟上因为要拦下再次被激怒的易诤。 “初宜你难道真喜欢上他了?”他清楚地听到易诤怒吼却不敢听她的回答匆匆离去。 在曾经幽禁他母亲的昌德宫前他笔直地站着。荒凉的昌德宫没有一个宫人无论是他母亲死前还是死后。一直以来他都是孤独的父亲对他冷漠无视母亲已经疯了同父异母的弟弟都看不起他连宫人都嘲笑这个失势的皇子他早是独来独往无人照顾。 他需要告诫自己――他是孤独的! 因此即使知道她就在身后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易洛我喜欢你!”她站在昌德宫的台阶下看着他的背影清楚地说出口但是他没有动。 “易洛我――喜――欢――你!”她看着他的后背一字一字地喊出声空旷的天地出回响应和着她的话语。 这一次他冲下台阶死死地扣着她的肩声嘶力竭地大喊:“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完全是因为你的父亲才会这样的!我恨白王!――你明不明白?” “易洛我喜欢你!”她微微皱眉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仅此而已!” 他推开她踉跄地后退坐在台阶上筋疲力尽似的喘息着。 那一次他们就在昌德宫的台阶上呆了一夜到最后白初宜靠着他的肩睡着了。 现在她几乎用相同的认真神色对他说:“易洛我恨你!” 相似的空旷这一次却没有回声相和仿佛天地也在印证着什么。 易洛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 一步不停地走出安阳宫白初宜一直皱着眉为自己依旧烦乱的心情。 说出那句“我恨你!”之后她没有半分泄的痛快感觉心头反而更觉沉重。这种说不清、也掌握不住的感觉令她很不舒服。 就像…… 她猛然停步脸上阴晴不定。 ――就像他说要娶杨相之女的那一次。 “初宜这只是政治手段你知道的!” “这只是一种姿态!” “娶她只是为了得到杨家的支持与我的意愿无关!” 易洛与沐清一起劝说她只希望得到她的同意但是在她点头同意之后他们依旧不像地解释令她诧异也心烦最后她拂袖而去返回了白王府。 东岚白王与东岚王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暧昧白王府规制与东岚王殿无异而且当年羽桓曾下过王令――任何人不得擅闯白王府!当白子风不愿意时连羽桓也不曾踏入白王府半步因此她直接关上了白王府的大门――谁都不见! 当时她也是心烦意乱不是嫉妒不是愤怒她完全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却知道自己无法控制那种感觉在心中肆略。 以她的认识这不是好事必然影响她的判断她必须解决! 在她回到白王府的第三天羽桓下达了赐婚令――以杨归谦长女为大皇子妃位列良媛秩正五品――随即便有王令至白王府命紫华君入宫见驾。 紫宸殿中羽桓轻轻地笑着眼中却满是淡漠的审视:“他没有让朕失望紫华君朕让你失望了吗?” “没有!”她当时皱着眉语气却很平静。 羽桓淡淡地笑了望着她的眼神也渐渐地柔和温和地说:“朕希望你会是朕的儿媳但是不是现在!” “不要总站在易洛的背后白子风的女儿不会仅仅能够驾驭后宫!朕更期待看到你尽展锋芒的样子!” 她静静地听着却一言不羽桓凝视了她一会儿轻叹着摆手她行礼退出。 她想羽桓是明白她的因为当天她离开东岚时一路顺利消息更是被全面封锁。 ――是不是现在她又应该做些什么了? ps:各位朋友喜欢本文的话请支持一下吧! pk票! 推荐票! 收藏! 以上三样都可以都来当然最好! 第六十四章 惊喜 六月的最后一周了请有pk票的朋友支持一下本文!这个月是本文的最后一次pk了喜欢本文就请表示一下吧! 没有pk票也没关系收藏、投票推荐都可以易楚很希望得到支持! ―――――――――― “我们还要等多久?”东岚大营外一个清灵秀雅的少年不耐烦地问身边的男子。 两人容貌不俗衣裳虽然干净却只是粗麻质地若是仔细察看才会现粗麻衣裳下两人的贴身衣裳均是细棉所制决非寻常人家出身。 俊逸的男子安抚地轻拍少年的背正想说什么却又凝神看向远方。 “晏?”少年在他臂弯中抬头不满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本以为要等到晚上的看来不需要了!”被唤作“晏”的男子纵容地拍了拍少年的头又将臂上担着的披风给少年系上。 少年闻言便惊喜地踮起脚向东边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你看不到的!”男子揽住他的肩“等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 不一会儿远方尘土飞扬一队人马疾驰而至紫色旌旗在其中依旧醒目上面的银龙更是耀眼。 两人离大营其实还有一段距离站在路边并不引人注意但是那队人马刚冲过两人身边便停下白初宜一人驱马回头。 “晏!”回转的白初宜惊喜不已跳下马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 少年瞪大了眼睛有些心疼地想拉开晏。那般动作令白初宜眼睛一转看向少年满眼含笑却让少年不由自主地退了好几步――他怎么觉得自己成了猫儿面前的一条鱼? “他就是你的表弟?”白初宜饶有兴趣地问晏目光却始终在少年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晏没好气地将少年掩在自己身后:“对!你那什么眼神?” 白初宜却理直气壮:“感兴趣的眼神!见到比我还有吸引力的人能不感兴趣吗?” 少年从晏身后伸出头很肯定地说:“君上很漂亮我从未见过像君上这么美的人呢!”说着还用力地点了点头。 白初宜在东岚何等尊贵赞美她容貌的话听过无数但是这番话仍让她忍不住微笑。 “好会说话的人儿!”白初宜更感兴趣了侧着头更想看清少年可是少年却很敏感始终躲着她的视线两人差点就要绕着晏转圈了。 不远处的护卫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却因为白初宜有令在先不敢靠近。 晏被两人弄得哭笑不得让开一步将少年揽在自己怀里:“紫华君大人我们的马被你们征用了可是走了十天才到这儿的你能不能拿出应有的待客之道?” “军中能有什么应有的待客之道?”白初宜抱歉地笑了笑“财神爷也在你去找他吧!我晚些再去见你!” “那倒正好!”晏惊讶了一下便笑着点头。 白初宜取了一块令牌给递给他:“他应该在城里你们用这个进城不会有人盘查!” 晏大方地收下不但没道谢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要的就是这个!” “原来如此啊!”白初宜笑得温柔语气更加温柔晏却连忙谄媚地笑道:“我是说还是君上善解人意啊!” 白初宜撇撇嘴转头对少年说:“我说你真的认定这家伙了?不再好好考虑一下?” 少年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人听到她的问话却十分坚定地点头:“我只要表哥!” 白初宜一愣凝神再细看了一下少年依旧是水晶般的纯净感觉自然也像水晶般易碎可是光芒夺目令人移不开眼。(..info) 少年这时反而不躲了迎着她的视线也看着她仿佛那句话给他莫名的力量。 “送你!算是见面礼吧!”白初宜解开束腕将一串色彩绚烂的琉璃珠递给少年。 这样贴身佩带的东西显然是弥足珍贵的少年不敢收看向晏晏笑了笑伸手接过给少年带上:“天羽记住没人能阻止紫华君做想做的事情!”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白初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快走吧!” “是!”晏很夸张地应了一声白初宜连翻白眼都懒得做了驱马离开。 “她为什么不问我们为何在这儿?”天羽转头问晏。 晏亲昵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我们都在这儿了她还要问吗?你当紫华君的声名是平空白来的?” 天羽吐了吐舌头随他一起往安阳城走去。 有紫华君的令牌他们自是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安阳城晏便领着天羽直奔镜缘斋然后直截了当地要求见宁湛。 “晏?”宁湛同样惊喜万分紧跟着却是一句:“你怎么会在这儿?” 晏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很严肃地教育天羽:“现在明白人与人的差距在哪儿吧?” 宁湛这才看到他旁边清灵若水晶的少年而那个少年明明天真得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却还故作老成地点头让宁湛好气又好笑。 “你从哪儿拐来这么个孩子?”宁湛一边领他们进后堂一边揶揄地开晏的玩笑。 晏对他这种明知故问的行径只能撇嘴故意当作没听见对天羽道:“这就叫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这位是财神爷我们得靠他养所以有时候要大度一点!” 宁湛先是笑吟吟地听着看着等他说完没一会儿便脸色大变:“你不会是来要钱吧!” 晏也两眼一瞪正色道:“什么叫要钱?我是来取多年未取的应得红利!” 宁湛立刻苦着脸道:“东岚与陈这一战我在陈国的损失惨重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你就不能缓缓?” 天羽立刻显出不忍之色却被知他甚深的晏拦住:“少来这一套陈国的损失惨重?你能没从阿宜那儿成倍地补回来?” “交友不慎啊!”宁湛颇有几分哭天抢地的架势。 同时晏双手高举:“天啊!交友不慎!” 两人喊完便知道不好再接词了只能瞪着对方半分不肯让那模样让天羽噗地笑出声。这一笑两人也再忍不住了大笑出声抱在一起。 ***** “你是要游山玩水吧!就不给你现钱了!”说笑之后宁湛依旧精打细算“这是云白居的令牌你凭这个可以在云白居与宁家产业任意调用一定量的钱财!放心数量肯定够你玩奢侈的!” “也好!”晏接过令牌把玩了一两便递给好奇张望的天羽对宁湛道“我从云间过来的。只是庄子里只有道远一人个你怎么也跑来跟着阿宜了?” “意外!纯属意外!”宁湛立刻声明。 晏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我也就问问!对了我们俩还是黑户连身份旌券都是用的庄里两个执事的你帮我们处理一下!” “你要卫阳的户籍?”宁湛反问见他摇头便道“那就是云间的了。那你要跟阿宜说云间是她的地盘。” “也行!”晏无所谓“等会儿她来了我跟她说。” “她等会儿就来?”宁湛一惊。 “应该是天黑后吧!”晏猜测。 “那正好!”宁湛轻笑“我也正想见她呢!” “为什么?”晏的好奇心也上来了。 宁湛故作神秘地凑到他耳边很轻声地道:“有人找上云白居希望能得到资助复辟陈国!” 晏瞪圆了双眼盯着他。宁湛双手一摊十分无奈的样子。 (喜欢本文的话请别忘了收藏、投票若是有pk票也请支持一下易楚不胜感激!) 第六十五章 王崩 这是今天的第二章易楚郑重求票! 最后一次pk了有票的朋友请支持一下本文吧! 没有pk票的朋友推荐票支持也可以! ―――――――――― 若是有个人随便在路上抓一个人问那人知不知道天下富是哪一家十个有八个都会说卫阳宁家。 就像圣朝一位神司对帝君所说的:“大多数人认可的事实未必就是真理一般来说神亦无法改变的真理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 既然有这样一句流传甚广的神司语录那么也就说明在大多数事情上这一条都是适用的。在天下富这个问题上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宁家从来都只自认卫阳富。 既然十个中八个都说错了剩下的那两个呢? 一般来说一个会回答卫阳王室这种人一般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自然不可能答对;剩下的那一个就有两种情况了一种会答不知道另一种会很低声地回答――云白居。 很少有人知道云白居才是天下富。 云白居是一个很神秘的所在行事低调但是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无不是高官显贵富贵世勋。 这是一个只有不到二十年历史的组织最初它只是用一些设计精巧的物品与大商家合作以入股的方式进入各国顶级商家随后再利用这些大商家的关系与更高的技术设计进入盐铁、军械等重要行业并形成事实上的垄断如东岚的盐业、安陆的冶炼铸造、北疆三国的军械几乎都是云白居掌握的行业。 最初有人认为云白居是神殿下属的组织但是最后这点猜测因为云白居每隔三年便公开一次所有技术资料而不被认同――众所周知神殿为了保证自己的然地位对很多技术都是秘而不宣的。 当时云白居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神司曾大雷霆却因为无人知晓云白居的所在而无可奈何云白居主人后来透过一些渠道给神司传了这样一句话:“失去源头的河流必将干涸!”据说这句话令神司在那位身份不凡的传话之人面前气急败坏地拂袖离去。 无论如何云白居在所有垄断行业都占据主导地位而在各国大商家的产业都占有一成到三成的股份这样一个存在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天下富。 当然想与云白居联系一点都不难。各国京都都会有一家名为“云白居”的酒楼内外陈设布置都一模一样膳食酒饮并不相同各有特色却均是最好的。若是与想云白居做生意只须在用膳之后在侍者奉上的意笺上写明事项与联系方式云白居若是有意便会与其联系。 不过千万不要以为可以通过酒楼追查到云白居的情况那些掌柜、侍者只是领钱俸、尽职责的当地人对云白居完全是一无所知更为恐怖的是追查的人都会死于非命连神殿之人都不例外。 如此神秘的存在对宁湛与晏来说却是家一样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而他们与道远等人也可以算是云白居的主人之一。 “我现在真的怀疑阿宜就是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才坚持保持神秘的!”晏正色言眼中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宁湛耸了耸肩:“也许吧!天晓得!” 云白居是白王没有离开东岚时建立的产业也许当时尚有其它考量但是真正展壮大却是在白王离开东岚后。据他们所知云白居是白王当时最主要的经济来源。白初宜回到东岚却没有将自己与云白居的关系说出后来甚至邀他们这些朋友入股并将日常经营交给宁湛有意无意间都在撇清云白居与东岚的关系。不过无论如何找上云白居对付东岚在他们看来无疑都是一件太过可笑的事情。 “对了陈国有资本复国吗?”晏想到另一个问题。 宁湛一愣随即出去不一会儿取了一片木牍回来从镂刻祥云的端看正是云白居酒楼中的意笺。 “留言的是陈国墨剑门。”宁湛将东西递给晏“而且就在你们进城前东岚军全城大索称有叛逆掳劫陈太子。” “陈睢?”晏忍不住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因天羽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而转头关切地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无聊?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话题!” 天羽不高兴地道:“陈的事情与我们何干?你何必这样关心?” 晏尴尬地笑了笑:“对!你说得对!这些与我们无关!”说着将意笺搁下对天羽温柔地笑言:“我忽然想到陈睢和一个人很像!” “谁?”天羽不解地道“我也认识吗?”对晏的意思他却再明白不过。 “对我们不久前刚见过的一个人。”晏摸了摸天羽的顶“就是那位东岚王子!” 天羽一愣随即摇头:“我不明白!” “我也就这么一说不明白便不明白!”晏宠溺地道“他们现在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随即又问宁湛:“子然与阿妍还在安阳宫?” “似乎是的!”宁湛点头“子然说不准阿妍若是离开一定会来这儿找我!” 晏叹了口气对天羽的道:“等见过那两人我们就走!想见这些人可不容易!” “好!”天羽毫无意见温驯地回答。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见晏的朋友而来。 “你们一时还见不到她!”白初宜的声音忽然响起。 晏下意识将天羽护在怀里听清声音后才松开手臂抬眼前白初宜与风絮一前一后地进来。 “宁盛堂声名太大东岚军也不愿妄动本君便亲自走一趟了!”白初宜笑道。 “为什么见不到阿妍?”宁湛比晏更清楚一些事情也自然更加担心。 “悠悠寸草心难报三春晖!”白初宜神色凝重“只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怜父母心!” “陈瞬?”宁湛与钟妍的儿子有过几面之缘不由讶异“他能做什么?”印象中那是一个乖顺的孩子没有什么特别! 白初宜淡淡轻语:“他可能是知道些什么了。” 宁湛一愣就听白初宜继续道:“所以他想殉国!” 风絮冷哼一声显然不屑得很。 “他是一国王子国灭身殉亦无可厚非。”天羽稚嫩地评价眼中满是敬意与怜悯。 “他若不是阿妍的儿子谁管他死还是不死?”风絮没好气地道。 晏摇头:“你们可说清前尘往事了?” “说了!”风絮最恼的就是这点“那家伙说既然是那样他就更应该死!” “那现在什么情况?”晏也有些担心了。 风絮冷笑一声不肯说了只能由白初宜解释:“陈王要见陈瞬他往别馆去了阿妍回寝殿暂时无事!” 解释完白初宜便准备走了她还有事情不能久留不过晏远道而来她便道:“子然留在这儿吧!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宁湛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将意笺递她。 白初宜迅扫了一眼便收入袖中:“我知道了!” 话音方落一个军士便匆匆赶来在五步之外叩礼奉上令符却不言语。 风絮验过令符对白初宜点头她才走到那人身前那人这才急道:“陈王崩!王命君上至别馆!”声音极低语气慌张。 (喜欢本文的话请收藏、推荐易楚谢谢了!) 第六十六章 承担 各位朋友的pk票都用完了? 我都不好意思再求票了…… 好吧! 如果没有pk票可用就请各位朋友惠赐几张推荐票吧! 如果还有pk票可用就请给点支持吧! ―――――――――― 陈王怿并不喜欢出游王家别馆实际上已有多年未用虽然奢华彰显却总有几分主人经年不在的萧索。 与王宫不同这里的建筑相隔较远又有山石、水泊在其间阻隔只以曲道回廊相联。陈王的所在很容易找沿着侍卫排列的方向白初宜很快就到了一座台榭前门外站着的正是王殿亲卫。她停下脚步抿紧双唇因为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邵枫也看到了她点了一下头又打了个手势示意王就在里面随后才进去通禀。 “君上请!”不一会儿邵枫便出来执礼相请。 “王上……”白初宜想行礼却被易洛阻止招手让她靠近。 易洛站在床边血腥味最浓白初宜走过去就见床榻上一滩血渍。 “这是……”白初宜讶然有些明白陈王是怎么死的了眼神格外复杂。 “他是自己反复割腕又用被子遮住直至死亡。”易洛恼怒地抿紧双唇“这个时候倒壮烈了!一群废物!”最后却是骂看守的羽林了。 白初宜默默点头听易洛继续道:“我们不能公布这个死因。(..info)” “是!”这是自然“还是重伤不治比较好。” 听了这话易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当时陈瞬可在场!” 白初宜皱眉:“王的意思是陈王是在见陈瞬时死的?” “显而易见!”易洛点头。 “他怎么样?”白初宜眉头深锁显然有些有不解。 易洛微微眯眼道:“先是尖叫跟着直到现在都一言不。” 白初宜点头随即抬眼看向易洛:“看来陈王是承受不了请降的压力了将一切都交陈瞬。” “朕也这么想。”易洛点头“可是他现在……你自己去见看吧!”言罢扬声命人领紫华君去见陈瞬。 陈瞬就在寝室旁的侧殿内双眼无神地呆坐在竹榻上双手抱膝头深深地埋入怀里。 白初宜没有进去只是问领路的羽林:“他这样有多久了?” “回君上此人一直就维持这个样子!” 点了点头白初宜道:“去请华妃过来!” 羽林有些为难:“君上王有令谁都不准见他。” 白初宜扬眉睨了他一眼却没有为难:“本君去请王令。” “……我不见她!”陈瞬忽然开口却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有气无力。 “那么您想要谁来陪您?”白初宜轻笑“陈太子殿下!” “我不是太子!”陈瞬跳起来站在榻上情绪激动地反驳让那名羽林不禁目瞪口呆。 白初宜冷笑:“那么陈王为什么见你?” 陈瞬语塞颓然地跌坐在榻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神色极其痛苦。 ――“瞬儿陈国就交给你了!” ――他不想听! ――他不想要! 这一刻白初宜格外怜悯这个孩子却无能为力只是悄悄退出。 ***** 在路上陈瞬已经被告知父亲身受重伤可是见到躺在床上面黄如金、奄奄一息的父亲他还是吓了一跳。 “父王!”陈瞬踉跄着扑到床边坚硬的红木床榻撞得他生疼。 陈王缓缓地伸出手轻抚这个最宠爱的儿子的际:“瞬儿你王兄不在一切都只能靠你了!”语音极轻更是虚弱不堪。 陈瞬开始只是低泣后来才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大惊失色连退数步:“不……不……王兄才是王储……” 陈王垂下手轻轻摇头脸上泪水横流:“他……没机会了……” 陈瞬却听不进去边后退边重复着自己的话直到后背抵着房门才终于回神。 “……瞬儿……”他听到父亲不断地低声呼唤自己又赶紧冲到床边跪下。 “父王儿臣不行……”他哭着解释随即手腕就被紧紧扼住。 “你可以的!”仿佛濒死之人最后的力气陈瞬觉得父亲的手劲格外地大隐隐能感到手腕上传来的痛意“瞬儿也只有你才可以!” “陈国灭了可是陈人还在!”陈王的语变得极快“必须有人为他们承担责任!我不是个好王能做的也仅是如此!” “我不行的……”陈瞬的脸色苍白。 “不要恨你的母亲……”陈王的手依旧扼得死紧“是我错待她在先……” “我知道……”陈瞬呢喃脸色愈加苍白。 陈王的脸颊显出异常的红晕:“你知道了?” “她那时可真美……”陈王双眼迷离茫然地看着床顶的刺绣“一身红绡旋转起舞压过了满林枫色!……即使我当时知道实情也还是那样做的……” ――他是王举国之人皆是他的臣民! ――他想要那个女孩! ――他一定要得到那个女孩! ――她的意愿在那一瞬间是那么无足轻重! 枫色如火燃尽他的欲望也毁灭了那个女孩眼中的全部神采令他痛惜不已只想用更多的宠爱抚平她的伤心。 ――他忘了心伤从来不治! 沉迷在她的嫣然笑容里他不是没看见她眼中始终未褪的恨意只是他选择了遗忘! ――他不是一个好王! “瞬儿……陈国就交给你了!”喃语着陈王的手忽然松开无力地落在床沿! “不――!”陈瞬尖利地高喊直到羽林闯进来仍无法停止。 ***** “他还是个孩子!” 走出房门白初宜毫不意外地看到易洛站在阶下沉静地看着自己。她没有步下台阶只是轻声说明。 “那又如何?”易洛听得清楚平静地反问。 白初宜苦笑。 ――是啊孩子又如何? ――该他承担的还是得他承担也只能由他承担! 看着她默默步下台阶易洛转身离开听到她的脚步就在身后不禁淡淡地一笑。 ***** 车驾仪仗离开别馆易洛强拉着白初宜上车坐下后便松开手。 “陈睢怎么样?”在白初宜开口前他抢先开口。 白初宜皱眉却还是回答:“仍无消息!” “明天丧!后天受玺!”易洛轻拍身边的立垫“朕不能在安阳久留!” “是!”白初宜面沉如水语气尚算平静。 易洛不再说话闭目休息白初宜一时摸不准他的心思皱紧眉头沉吟不语。 (喜欢本文的话请帮忙收藏、推荐易楚谢谢了!) 晚上还有一章。推荐期间我尽可能保证一天两更如有意外会说明的! 第六十七章 征服 谢谢投票的朋友了! 易楚还想要pk票、推荐票! 觉得本文还可以的话就请收藏、投票支持一下吧! ―――――――――― “王要在安阳宫就寝?” 车稳稳地停下白初宜先下车看清环境眉头皱得更紧转身看向正要下车的易洛正色询问。 “不可以吗?”易洛笑言随即摆手“朕说笑的再如何也不至于连三两天的都等不了。” 未献玺就不算真正灭国。这种时候就入住安阳宫无疑会激起不满早晚的分别而已易洛并不着急。 “朕只是听说宣德灯景是安阳一绝想亲眼看看而已。”易洛轻笑。 宣德楼是安阳最高楼据说每到夜晚宫灯全亮流光溢彩绚丽夺目。之前攻城战时灯自然未亮易洛想见识也正常。 白初宜的眼神依旧是怀疑的陈王刚死易洛就要观宣德灯景日后消息传出对陈人来说同样是羞侮。 东岚是要征服是要一统天下不是奴役他国! 易洛只是扬眉轻笑无意回答径自问一旁的前陈宫内令:“在哪儿观景最好呢?” “自是流风台!”陈的宫内令与东岚的内史令职责相仿唯一的不同是内史令在东岚亦是朝官而宫内令却是类似奴仆的身份并无官身。 见易洛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白初宜也懒得再想便跟着他一同往流风台走去。 夜色一点点浓重陈国的宫人战战兢兢地行礼然后开始点灯。因为易洛早说过想看宣德灯景对这些上灯的宫人东岚军并未过分为难不过唇亡齿寒看着同伴受难那些人怎么也不可能平静能稳稳地上灯已是极限。 易洛并不关心那些宫人的想法只是饶有兴致地坐在专门观宣德灯景的流风台上看着那些灯按次序亮也因此变幻各种图样都是三羊开泰、五蝠临门、龙凤呈祥之类的吉祥图但是由灯光拼出仍然十分新奇而且随着图案不断地变化被点亮的灯越来越多直到全部亮起。 宣德灯景同样是安阳人最熟悉的夜景。在这样一个开城请降之日的夜晚再次看到这一幕美丽的景致悲伤、痛苦……所有负面的情绪在瞬间弥漫心灵。 ――国破山河在! 从今而后曾经的家国不复存在他们的王将亲手献出国玺! 他们是失去庇护的亡――国――奴! 夜色深沉东岚军同样看着绚烂动人的灯火为之心醉却因那些紧闭的门扉后从未停息的啜泣声而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不是他们的故土! “精彩!”易洛起身拍手。 周围侍奉的宫人松了一口气谁都知道从今而后这个人才是他们的主宰。 看看周围那些宫人眼中物是人非的眼神与僵硬无神的笑容白初宜有些明白易洛的打算了便跟着起身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 “东岚王就这样急于炫耀他的胜利吗?”看着夜色中闪亮的灯火晏不由皱眉语气也格外不善。 眼见宁湛与那个被好友捧在手心的少年都将目光投向自己风絮不由苦笑:“难道我会知道王的想法?”他只是白王府长史帮着白初宜处理琐事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处理云白居在东岚的事务与易洛打交道的次数虽不至于说屈指可数但也远没有到了解甚深的程度。 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所有人中他与白初宜相识最早也最清楚她与易洛的事情对易洛倒可算是众人中最了解的了。 “那……”天羽刚想问但见他眉目间竟凝着一抹悲悯之色不由就担忧地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话自然没有继续说。 “我没事!”安抚地拥住天羽晏轻笑“只是觉得这位王未免太狠了!” “什么意思?”宁湛与易洛最陌生对政治又不感兴趣便很坦白地追问。 晏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若有所思的风絮宁湛也跟看向好友风絮再次苦笑神色竟有些茫然。 “……晏……他是在激怒陈人……”风絮的脸色渐渐白“他是毁去陈人最后的反抗之心!”他竟是要先威而恩尽收人心! “是的!”晏点头也想起风絮与陈国似有渊源的事情不禁有些为他担心。 “也好……”风絮终于镇定了心神如释重负地叹息一声“既是灭亡倒不如索性彻底些!”东岚要的是天下一统并不是简单的灭国在白初宜身边的他远比其他人更清楚这一点。 ***** 仿佛是深夜灯景已经耗尽了安阳人的悲恸之心当陈王怿伤重不治的消息传出时安阳人反而没有流露太多的悲意只是平静为自己的国君墨服致哀。 东岚没有任何阻挠意思相反所有在城内的东岚军都在腰间系了一条白绦以示哀思。 亡国之君的丧仪自然不可隆重尽管声势浩大陈王怿的灵柩在当天便被送入王陵安葬在他为自己修筑的那座陵墓中。 第二天同样没有隆重的仪式奉先王遗命继位的陈瞬在麟阳殿向易洛下跪奉上陈国国玺随后除去自己的王袍冠冕退到王座之下。 陈国宗室、朝臣、后宫妃嫔在殿内分列默默地见证这一幕。在看到陈瞬在玉阶下再次下跪时终于有泣声传出却只是短促的一声随后的几声泣声也是一样刚出便被人为地压抑下去。 对于这些人易洛并没有费神安抚他只是册封陈瞬为归义公随后便扶起陈瞬道:“卿在平奈的居处朕已准备好不若即日起程吧!” 陈瞬始终如傀儡似的麻木无知觉神色茫然对易洛的话也毫无表示易洛本也不需要他有什么表示。他的话刚说完便有人上前扶着陈瞬离开。 随后易洛长叹一声对白初宜道:“归义公年少离家朕心甚怜卿收集故陈典籍珍藏之后也一起送往平奈吧!” “臣敬从王命!”白初宜面无表情地沉着应下。 “至于诸位……”易洛将目光投向殿内的宗室、朝臣“朕已命天官、春官尽快拟定条程在此之前就请各位安心在家!” “地方官就按卿之前的办法照做!”易洛对白初宜点头认可她之前只要地方官配合便原官留任的命令。 剩下的事情就与这些人无关了。 “都回去吧!”易洛淡淡言道等陈国旧臣都退下才看向白初宜。 “前些日子卿以库藏未清为由驳回朕所言赈民之举现今如何?”易洛没有在麟阳殿的王座上坐下只是站在王座所在的高台上声音平稳地向白初宜询问各项事务。 “故陈库藏已清均造册封存。王言赈民乃上善之举然臣以为赈济只是一时之计不可长久行之。” “卿有何见?”易洛淡然问道陈国虽算富庶但是以易洛所见所闻平民生活艰难两国征战又有流民难民实不能不问。 “臣以为第一故陈在籍军士可挑选精锐留营其余放路费归乡;第二清丈土地明确公私之分;第三重造民籍务使耕者有田。”白初宜给了自己的意见。 “再加两条!”易洛点头同意“一、故陈境内三年免税;二、命东岚军士于两军交战之地收骸骨务使家人知其消息!” “吾王圣明!”白初宜执礼赞言。 ――这两条本就是王应言的。 (喜欢本文的话看完请不要忘了收藏、投票推荐有pk票的朋友请慷慨支持一下吧!) 第六十八章 昭阳 修改本章不是更新。(..info) 第二章至今没写好我不能保证今天一定有第二章更新我继续努力若有意外还请各位朋友原谅! 向投票支持本文的朋友表示感谢! 各位朋友月底了pk票就请不要再保留了不管是不是给本文都请慷慨投出吧!当然给本文是最好了! 看了一下榜单易楚还是很高兴的咳……不是非pk榜是推荐榜……收藏不算很好的情况下还能在推荐榜上有一席之地我真的有些惊讶了!――我想我可以因此认为本文还是受欢的了吧? 谢谢大家的支持了! ―― ――――――――――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这是陈人间最流行的诗歌中的一句据说是落魄才子托宫怨所做。其中的“昭阳”就是指钟研在安阳宫的居处――昭阳殿。 钟妍册妃后陈王为其建昭阳殿极尽奢华窗牖栏槛皆以沉檀香木为之饰以金玉间以珠翠据说“微风暂至香闻数里朝日初照光映后庭。” 白初宜也是第一次真正亲眼目睹这座被世人传为仙庐的宫殿。此时站在正殿眼见殿内珠帘轻纱、熏笼座榻无一不是极品即使她自幼耳闻目睹同样皆是珍品也不由在心里为这份奢侈惊叹。 “请坐!”从西殿走出的钟妍一派优雅地伸手指了一下方几边的独凳后宫宠妃的气派一展无遗。 白初宜不禁扬眉却依言坐下。钟妍一身棠棣宫裳颇有几分洗尽铅华、反璞归真的感觉。待白初宜坐下她才在对面的位置坐下自有宫人神情紧张地奉上重茗。 “商量好如何安置我了。”钟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漠。 白初宜知道近来生的事情对她冲击甚大倒也没有在意很温和地微笑道:“何须商量其实也不过两个办法!” “哦?”钟妍神色不动无可亦无不可地应了一声并不在意。 “陈瞬代陈献玺已被封归义公你若有意可以随他一同至平奈吾王定会另有封赏。”白初宜说出第一个办法。 钟妍脸上显出嘲讽之色冷言:“去平奈展示亡国之人的落魄衬托东岚的强盛?” 白初宜并未动怒微笑着回答:“自然不是。吾王已有意将王妹许配归义公亦会在东岚亲王中择人指婚归义公姊妹怎么会是落魄呢?” 这样的诚意让钟妍脸色稍霁却未置可否冷冷问道:“另一个选择呢?” “华妃深受王宠哀思过度以身殉王从此世上再无陈国华妃其人!”白初宜说得极认真“至于阿妍随尔所愿!”她认为钟妍会选择第二条路。 “紫华君一言九鼎我相信你!”钟妍却淡漠了神色 “那么……”白初宜要她的回答眉目带笑。 “还有第三条路!”钟妍神色冷漠“何必那般麻烦!” 白初宜笑容微敛极认真地看着她。钟妍却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端起茶盏无声地饮了一小口平淡地道出答案:“殉便殉了何必再麻烦你费事?” 这个答案倒也在白初宜的意料了因此她只是盯着钟妍脸上并无惊讶之色。(..info) “请回吧!”钟妍起身并无相送的意思。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白初宜并没有劝――她有她的想法她们都不是孩子不是别人两句话一说就会改主意的人! 钟妍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看了她一眼直到见她仍无起身的意思才皱眉道:“还有什么事?”她不该如此轻闲。 “没什么事!”白初宜惬意地回答“有王在我本也没什么事倒不如在你这儿消磨消磨时间。” “你看中这儿了?”钟妍重新坐下眼神并不相信。 “等东岚官员陆续过来我会更闲!”白初宜端起茶盏却没有饮用只是拿在手里轻轻转动“至于你这座昭阳殿……太奢华了……” “我知道东岚尚简。”钟妍讥诮地言道“恐怕连安阳宫每日的花销都让你们不满吧?” 白初宜点头:“宫殿是王的私产据我所知王上已准备遣散一批宫人……” “你知不知道陈国的这些宫婢可能离开王宫就无处可去……”钟妍扬眉冷笑白初宜不由讶异:“怎么会?人又不是石头中蹦出来的!” “他们是奴婢!”钟妍淡淡地道“我听子华说过东岚的宫人每五年一换年满二十即可出宫归家陈国却没有这个规矩一入宫门白头到死!她们都是被家人卖入宫中的只能为奴为婢不得承恩!按圣朝旧制三代内血亲有入贱籍者勿得为官陈国同样是这个规矩大多数家庭都会将卖出的那个孩子报为死亡。你认为那样的家谁能回去?” 白初宜不由皱眉半晌才道:“是我们想当然了!”随即又笑道:“我以为你是想死之人!” 钟妍一愣随即冷下脸再不一言。 ――连宫人都如此在意她哪里是了无牵挂、一心求死之人 见她这般态度白初宜也不强求起身离开。她从麟阳殿离开便直奔这里而来这般结果虽不如意倒也在她的预计之中。 想来陈王的死、陈瞬的颓丧都令她倍受打击但是想死……恐怕还只是一时意气!――她也只须确认这点即可。 走到殿门前她又似忽然想到般地转身对钟妍道:“你知道墨剑门吗?” 钟妍一愣随口回答:“江湖门派知道而已!” 白初宜点头淡淡地道:“陈睢就在那里!” “噢……”钟妍毫不在意――陈睢与她何干? “他们是由拥立陈睢为王复辟陈国!”白初宜说完便走一步都不停。 钟妍开始也没在意刚要起身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白初宜方才的话立时脸色遽变冲出昭阳殿对着白初宜的背影质问:“你说什么?” 白初宜在走廊上停下转身对钟妍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瞬儿!”钟妍大惊失色。 “难道同样的错误我会犯两次?”白初宜不悦地反问钟妍却丝毫不相信:“你们只要将那复国之人一网打击再死一个陈王又算什么?” 听她这样说白初宜反而笑了:“反正你也想追随陈王怿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 “白初宜……”钟妍气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比较好奇你到底是失望还是真的想追随陈王?”白初宜抿唇冷言“如果是后者是否你真的动心了?” “……白初宜恨有多少爱便多少你不知道吗?”钟妍笑得淡漠眼中尽是痛楚。 “就因为他对你的好?”白初宜没理会她的话抬手指向“昭阳殿”的鎏金匾额。 “……我也是人……” “所以就原谅了?”白初宜打断她痛苦的解释但见她拼命摇头的样子不由一叹“钟妍死不是解脱!” 钟妍抱头蹲下放声哭泣。 白初宜默默地站在原地并未上前安慰眼见她没有停歇的意思她吩咐宫人好生看护终是转身离开了。 “白初宜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他死了?他们都死了!他……”钟妍抬头望着白初宜泣不成声。 “想想你说过的地狱之夜想想这座昭阳殿的来历想想你狠不得掐死儿子的心情……”白初宜没有转身只是语气平静地回答“我告诉你……若是我处在你的位置上我会让陈国以最不名誉的方式灭亡我会让所有人都为错误付出最昂贵的代价!原谅……有些伤害如何原谅?” “你只是假设……”钟妍被她平静话语中的狠厉震慑情绪倒是平静下来了。 白初宜轻笑转头看了她一眼便径自离去。只有钟妍听到她以传音入密方式说的话:“当年以易洛的立场而言他没做错什么但是对我而言那痛楚刻骨铭心即使血溅三步奉还同样的伤痛入骨我也只能淡忘永远无法原谅!” 第六十九章 见闻 我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了?pk票、推荐票、收藏大伙儿斟酌着怎么都行给点支持吧! ―――――――――― 漫长的走廊曲径不断的奇观异景繁琐、唯美的细节透着一种极尽优雅的华丽。白初宜只是默默地走着步伐一丝未乱身边的护卫随从并未察觉她有任何异常直到她忽然停下。 有一些细小、凉爽的水滴轻轻落在人的身上不久细密的雨丝弥漫在天地间白初宜就在这时站在曲池的石拱桥上再不走一步。 易洛得到消息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虽然不明白紫华君站在这里淋雨的原因但是根深蒂固的敬畏让护卫随从无人敢上前劝止最后中军卫尉终于想到通知王上。 碧水、细雨、小桥…… 易洛看到这一幕时恍若雷击一下站住半晌没动静。 ***** “易洛到今天你仍然只为报复?”一身浅紫裙裳的紫华君缓缓退后平静地问他。 细密的雨丝其实什么都遮不住对峙的两人可以清晰地看见彼此的脸但是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令他们都无法看清楚对方的神情。 “……是!” 易洛记得清楚一年前沉默良久他依旧如此回答。 于是紫华君微笑眯起的眼帘挡住了眼中的神色令他心惊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轰! 看着她身边的桥栏上的石兽被一掌击碎他再不敢动一下只能看着她手扶后破碎的桥栏笑得优雅。 “当真?”她用力按手感觉到粗糙断面磨砺手心的轻微痛意。 ――她难得地又给了一次机会。 他几乎就想改口了终在感到她冰冷、审慎的目光后决绝开口:“当――真――” 她扬手拍下他以为又会是一声巨响下意识地闭眼却久久没有动静再睁眼只见紫色身影已经远去破碎的桥栏上雨水中溢出几丝殷红。 ***** 隐隐地易洛已经明白她为什么站在这儿了! 各国若是新建王宫都是按照圣朝制度了流水、石桥形制大致相同更何况安阳宫本就是圣朝行宫。 相似的环境飘落的细雨…… ――但是是什么让她回想起旧事呢? 无论如何易洛不可能放任白初宜继续站在这儿淋雨纵然这里都是亲信之人但是毕竟是在陈王宫谁知道会不会传出什么话? 慢慢走到离白初宜五步远的地方易洛站定皱着眉沉思片刻才开口:“……初宜……” “什么事王?”白初宜平静如昔的声音随即响起。 易洛不由一愣脱口而出:“你很喜欢淋雨?” 白初宜这时才看向他眼中凝着一抹深沉的冰寒。 “淋雨也没什么不好!”白初宜答得淡漠“王有事?” 易洛看着她眼中的冰寒逐渐褪去便知道即使之前她的确沉浸在什么中此时也消无得一干二净了。 拢了拢衣袖易洛想到了一件可说的事情:“半刻前有急报!” 白初宜正要离开听到这句话立刻抬眼看向他黑眸中一片清明。 “陈瞬遇袭!”易洛缓缓开口“逆贼一击不中随即逃散不过……仍被追踪到巢穴!” ***** 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东岚派出两队三百余人的军力护送陈瞬至平奈但是仍在午间休息时遇袭。 他们是在一个村落中休息的陈瞬自然还是在马车上东岚军却是向村中征用了晒谷的大场三百余人规规矩矩地轮换着休息、值哨。 陈瞬默默地看着自然看到那个负责的都尉付了一吊钱给村中出面的长老。那个老者连连点头接过钱便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便见一些少年背着柴禾过来有一个少年还提着一篮东西怯怯地走近那名都尉两人说了几句话都尉便让旁边的人收下篮子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从锦囊里摸出几个大钱交给少年。 东岚军就在大场上堆灶煮食很小心地远离场上堆积的秸秆这时陈瞬才知道那是一篮鸡蛋那个都尉似乎下了令一口锅专门用来煮蛋煮好后就由两名队率平分着取走了。 陈瞬本想看他们如何分那些鸡蛋但是这时都尉领着一名村妇走了过来。 “大人出门在外委屈您用些粗食了!”都尉领着那名中年村妇到马车前恭敬地给陈瞬布膳其实也就是几个粗瓷碗盛着的乡野土菜再加一份炖鸡。 陈瞬愣愣地看着摆在自己的面前的膳食再抬头都尉已经离开正和几个队率一起席地而坐吃着他们的口粮。 ――这就是东岚的军纪? “小毛孩子一个叫你吃就吃平白地糟贱物什!”一个粗野的声音让陈瞬不由抬头看去却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军士捡起地上的鸡蛋硬塞到一个更稚气的军士手里转身就走。 “大人菜不合口味吗?”陈瞬正出神就听到都尉不解的声音“可是不吃也不行啊!” 陈瞬回神却抬手指向犹站在原地的那句更显稚气的军士:“为什么别人要把鸡蛋让给他?” 都尉一愣看了一眼随口道:“因为他还是个孩子。一般好东西都是仅着孩子。”随后又道:“大人我们马上就要动身了您还是多少吃一点……” 嗖! 一支羽箭直钉马车都尉一把将陈瞬拉下硬将他塞到车下。 “敌袭!”一个高亢的声音同时响起。 陈瞬有麻木地趴在地上看着打翻在地的饭菜不由苦笑――早知道他就该先用膳才是! 那是他的第一反应接下来听到不绝于耳的高呼声他笑得更加苦涩――在陈人眼里他出卖了自己的国是可杀之人! “驱东岚复陈室!” 这一次刺客人数更多却显然不是事先埋伏因为大多数刺客都是官道而来而非更易藏身的村落。 陈瞬正为自己莫名背负的一切感叹就觉得又有一个人挤过来一看竟是那个送膳的村妇。 乡野村妇哪里见过这番阵势那些刺客又是无所顾忌眼见着刀剑加身村妇竟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愣愣地站在场院中最后还是旁边离得近的一个队率不顾正在纠缠的对手飞身将其扑倒又将其拖到重点防守的车边又塞到车下自己背后却为此挨了一刀幸好东岚甲胄质地优良也堪堪只伤及皮肉。 一阵冷风忽起挟着浓烟而过陈瞬卒不及防被狠狠地呛着不断地咳嗽这才现东岚军竟在有意利用灶火制造烟讯。 呜―― 低沉的军号忽然响起在场的东岚军精神大振而刺客则迅撤退。 “止步!通名!”虽然看起来是东岚军没错护卫陈瞬的都尉仍然没有放松警惕要求对方先明身份。 一个黑袍人从援军中走出语气淡漠地道:“在下职方少卿奉王命迎陈王归平奈!” 言罢命一名军士递上官凭、信符与王令都尉这才放行还在对方经过自己身边时很好心地告知:“王上已封……嗯……原陈王为归义公……” 那人抬头看了都尉一眼目光如冰让都尉一颤却听到一句平静的话:“谢谢!”话音未落那人已走到车旁。 早有军士移开马车将陈瞬扶起。陈瞬看着那个连脸都裹在黑袍中的男子走到自己面前不由就紧张起来不知道那人要做什么。东岚职方司的声名他也不是没听过。 “下官见过归义公!”那人认真地打量一番陈瞬恭敬执礼“请大人放心接下来的路程已安排妥贴定会一路平安!” 陈瞬一愣脸色忽然就苍白起来心里却萌生的仰天大笑的冲动。 第七十章 选择 (我知道的迟了但是中午刚开机十分钟再次停电下午回家到家就被拉去……相亲……总算在今天更新了就请各位朋友原谅吧!如果可以还请继续支持收藏、推荐票、pk票……我都要!) 7o、选择 受玺之后易洛正式入住安阳宫不过他并未启用麟阳殿而选了明华殿理政、起居。因为是刚选的白初宜也是第一次来一进前殿她的目光就被宝座上方悬挂的匾额吸引住。 “宁――心――”她轻轻念出。 易洛听到了却没有回头边往东殿走边道:“你也认出来了。圣帝的墨宝本就少又多存于永平帝宫中圣朝灭亡后帝宫毁于大火就更为罕见了。难得安阳宫中居然有!” “更难得的是历代陈王居然没动!”白初宜又看了两眼才随易洛进东殿。 ――圣帝手书按制是不署名的若是下赐臣子还有一方“御赏”印为证像这类在行宫之地的手书连印章都不用眼力差些的人恐怕会错认这类题字根本无足轻重。明华殿亦是陈王接见臣下之地之前从未听说有圣帝手书可见是无人在意。 “你知道宫内令怎么说的?”易洛在靠窗的围榻上坐下指了指隔着矮几的另一边示意白初宜坐下“说是初代陈王有遗命――安阳宫中圣朝旧物不可妄动――所以历代陈王从无违逆。” 白初宜扬眉笑了笑算是附和了随后坐到他指定的地方。 围榻对面便是书案上面搁着一摞奏简看形制是从平奈转来的。 “殷王崩谥‘和’先王五子汝阳侯即位已向各国丧。”易洛并没有说陈瞬的事情反而说起另一桩要紧事“依你看何人去吊唁为宜?” 白初宜不由皱眉:“大司礼未报人选吗?”这种事何须问她还是由王来问! 易洛眼中颇有几分玩味的意思很认真地道:“凌晏同时失踪现在的凌家由前族长凌图掌权。” 殷国的情况十分特别国君无权权力全在凌家掌权人的手中若是其它国国君早就换姓了可是凌家却从无此意当然权力也从未放过半分就这样君不君、臣不臣的殷国也维持了两三百年的时间国内还政局稳定、吏治清明若非国力稍差恐怕也是争霸的一员。 这一次若仅是殷王崩春官必是上报人选请王批准也就是走个形式但是既凌家也同时生变故就不能不慎了毕竟殷国也不是完全的无足轻重尤其是神殿神司也在殷国境内。 白初宜自然明白他的竟思未加思索便道:“王可是担心凌图素来都是倾向安陆的?” 易洛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王大可安心。”白初宜却毫不担心“殷国这位新王与和王不一样。” “什么意思?”易洛已经命人上报殷国新王的情况但是尚未收到具体奏报。 白初宜对殷国情况却十分了解她淡淡言道:“和王是殷先王的幼子虽是嫡出性子却最是软弱并不受关注但是当年凌晏固执己见先王又无遗命最后自是凌家掌权人说了算。在此之前殷国朝中都认为最可能继位的是五王子也就是后来的汝阳侯。他是很决断的人被认为是近三百年来最有可能收回王权的人!” “你是说他不会甘于做傀儡?”易洛皱眉“既然如此凌图怎么可能……”他没有说下去显然是明白了。 “很显然凌晏是后来才失踪的!”白初宜看了一眼说出他想到的那点“具体事宜王可以命易庭详细奏报。” “嗯!”易洛未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若是这样凌晏这一次为什么改变主意?”易洛说出疑问。 白初宜却不肯回答了只是淡淡地道:“王上新任命的职方少卿想来对此十分清楚王上大可向他询问。” 易洛有些惊讶地皱眉却没有再问而是转换了话题:“天官、春官一起拟的安置条程已经送来了你看看!”言罢起身往书案走去。 “王决断即可臣无异议!”白初宜不想看或者说不想过问政务。 “看看吧!”易洛取了奏简递给她态度十分坚决“看完再说你有无异议!” 白初宜讶然没有再坚持接过来打开细看心里却已经有些明白了。 奏简的内容很多白初宜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完随即将奏简卷起很淡然地道: “臣无异议!” 易洛扬眉等她的下文只见她冷笑:“这种死不死的只看您的意思不是吗?” ――东岚群臣坚持要杀华妃以谢陈国民愤! 易洛点头:“没错!只是朕也有些为难毕竟归义公是她的儿子!” ――杀华妃固然是一个选择但是拟这份条程时天官、春官并没有想最后正式献玺的是陈瞬。 “王是想让她也去平奈!”白初宜不由皱眉。 “这也是一个选择不是吗?”易洛没有否认。 白初宜垂下目光淡然地道:“王知道吗?陈瞬出生时华妃差点掐死他!” 话一出口白初宜就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想不出来见易洛也只是一脸惊讶便没再多想两人又谈了一会儿事情白初宜便告退离开了。 白初宜离开后易洛就坐在围榻上习惯性地屈指轻扣矮几良久未动。 “王上该用膳了!”宫人上前禀报易洛这才回神看了一下宫漏他起身吩咐:“朕要去昭阳殿膳就摆到那儿吧!” 宫人讶异地对望一眼却不敢多言低头应诺便退下了眼中却分明是暧昧的笑意。 易洛自然不会没有看到但是他有必须去见华妃的理由 昭阳殿上下对接驾事宜是驾轻就熟的很快就准备好一切。钟妍并不认为事情是宫人所想的那样却也不好拒绝。既然如此她也不想矫情因此易洛到昭阳殿时钟妍十分恭敬地在殿门前迎驾。 酒是佳酿食是珍馐人是绝色。 易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看着宫人布好膳食钟妍为他斟满玉盏他伸手压住酒盏淡淡地道:“朕有事想与夫人单独谈!” 钟妍一愣抬头看向他满眼惊诧手却稳稳地放下酒壶。 “妾敢不从命?”钟妍轻笑着行礼。――他的眼中一片清明显然是真的有事。 宫人行礼退下神色都有些古怪易洛与钟妍却丝毫不为所动钟妍甚至很坦然地坐到易洛对面微笑着等他开口。 易洛拿起玉盏缓缓言道:“朕想与夫人做个交易也算是再给夫人一个选择。” ps:周末两天的更新不保证可能是没有实在是有事! 第七十一章 消息 (意外吗?若是惊喜请各位朋友慷慨支持本文!月底了pk票请不要保留了下个月本文不再pk请各位再支持一下吧!无论有没有pk票推荐票总有吧支持一下吧!) 71、消息 “晏你真会给我惹麻烦!”镜缘斋后堂白初宜饮过一杯香茗拿着空杯在手里把玩神色颇有几分无奈地笑叹。 晏很无辜地摊手:“紫华君大人小的草民一个哪敢给您惹麻烦啊!” “让汝阳侯即位难道不是你惹来的一桩大麻烦!凌晏!”白初宜盯着他语气嘲讽不过眼中犹有笑意。 没错这位便是殷国前摄政国相、失踪的凌晏! 凌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那家伙还是给安陆惹麻烦的多吧!”言下之意――少来这套! 白初宜不由失笑:“少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是怕你家那位老当益壮的大人太闲吧!”闲到满天下地找失踪的不孝子! 凌晏撇撇嘴算是默认了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解:“他到底给你惹了什么麻烦?” “让我不得不跟易洛多费唇舌!”白初宜说得理所当然。 凌晏、宁湛与风絮同时猛翻白眼! “不开玩笑了!”笑过之后白初宜正色道“明天你们最好都不要出门!可能会再次大索晏你们的身份可疑必要时就把我的令牌亮出来!” “知道了!”凌晏答应。 “子然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风絮也不便再留在这儿。 风絮点头答应。 这种时候白初宜与风絮不能久留说明一切立刻就要离开。 宁湛以主人的身份将两人送到后门口凌晏却忽然追了过来似笑非笑地递给白初宜一支竹简。白初宜不解地接过看过之后神色未动竹简却在瞬间化为尘灰。 “我知道了!”白初宜淡淡地答应白了一眼一脸唯恐天下不乱之色的凌晏道:“你们知道便好别给传扬出去!” 凌晏摇头:“你的那位王可是大大方方地跑去的!安阳宫中的各方眼线不少恐怕这会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宁湛不知道那竹简上到底写了什么虽然那支竹简分明就是他家的东西却也只能为自己交友不慎而悔不当初眼巴巴地听着两人讨论着他完全听不懂的事情。 白初宜点了点头没再坚持:“我知道了!”言罢就要走。 凌晏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本来还以为东岚王的眼界甚高这会儿不会是饥不择食了吧?” 说完他立刻松手身形疾退堪堪躲过白初宜激愤之下的出手可怜宁湛却因为反应慢了半拍虽然一见凌晏的动作就知道不好也跟着极力后退却仍被掌风波及连退数步好容易卸去掌力还是吐了一口血! “我要杀了你们!”宁湛气急败坏想找那两个家伙却见白初宜早已不在风絮站门口笑得十分无辜。.info[]他只能找那个惹事的凌晏。 凌晏却不好一走了之只能一边退一边陪笑:“宁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啊!”话没说完宁湛已经纵身扑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 “表哥!” “宁子华!” 砰! 尘沙落下风絮目瞪口呆看着断裂的廊柱而宁湛扶着墙看着院中的情形一脸欲哭无泪的神色走廊另一头凌晏抱着刚才忽然奔出的天羽面色铁青。 “呃……我不能再留了!”风絮立刻开溜。 “我就知道跟你们这帮人交朋友就是误交匪类!”宁湛抚胸感叹说完便再次呕出一口血。 凌晏却顾不得宁湛的情况忙着检查怀中人有没有受伤确认他安然无恙后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却明显轻松多了。 “你扑过来做什么?想找死啊!”凌晏抱紧天羽口中却厉声斥喝“你半点武功都不会还想逞英雄啊!都说了我们是朋友再如何都是有分寸的你突然扑过来宁湛的反应慢半分你不死也重伤!你知不知道……” 天羽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却也知道犯了大错嚅嚅地道:“……对不起……我听到他……” “以后别把他的话都人话!”凌晏放开了一些瞪了宁湛一眼又对天羽道“他是商人喊得越高话越是不实!” 宁湛刚缓过气一听这话儿差点又要吐血。 天羽偏偏还煞有介事地点头应承。 “修理费用你和她一人一半!”宁湛大吼只可惜他说的两人一个不在一个根本不当一回事继续对怀中的人儿进行情景教育:“听到没?就像这样你以后再听他这样喊就直接当没听见声音若是太高你就捂耳朵!” “知道了!”天羽答得乖巧。 宁湛也没力气再生气了让下人收拾院子自己走进屋里凌晏与天羽也跟着进来。 “到底是什么事?”宁湛有气无力地问凌晏。 凌晏拉着天羽坐下倒了杯茶递给天羽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东岚王驾幸昭阳殿!” 闻言宁湛刚喝的一口茶立刻喷出把天羽吓了一跳失手就摔了茶盏。凌晏再次瞪了他一眼却纵容地拍了拍天羽的肩重新倒了怀茶给他。 “你又跟她说了什么?”宁湛谨慎地放下茶盏。 凌晏忍不住莞尔:“我问她那位是不是饥不择食了!” 宁湛抚额虚弱地呻吟了一声。――交友不慎啊! “修理费从你的分红扣!”宁湛斩钉截铁地作了决定不容分辩起身就走。 凌晏叹了口气对看得一愣一愣地天羽道:“像这样的话一般就是实话了!” ***** “卿是说凌晏与殷和王的关系暧昧?” 安阳宫中刚从昭阳殿离开易洛便得知原召已在明华殿候驾说完陈国余孽的事情自然就问起殷国的事情答案让易洛目瞪口呆。 原召的神色不变眼中还有几分不解为易洛竟有如此大的反应。 “殷国人不知道吗?”易洛皱眉。 原召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通眼中闪过笑意语气却还是淡淡的:“东岚有很长时间生活艰难人口不足听说对男风也是厉行禁止的王可能因此不知其它诸国对此并不在意!” 易洛一愣听原召继续道:“算是圣朝的习俗吧!王应该知道圣朝极重血统对子嗣的血统要求极其严格若是在这上面犯错处罚十分严厉因此圣朝对男风十分宽容甚至视此举为高尚非贵族不得行此事!” 易洛联想到对白王其它各国从无侮辱之言只有东岚国内不满之辞喧嚣尘上不由半晌无语。 不过原召不是专门来为东岚王解释这些的见他半晌不言便道:“王上对陈国余孽如何处置!” 易洛仍没回神却摆摆手道:“卿去见紫华君此事由她处理!”言罢将早已写好的手诏递给他。 ps:明天不更新了各位朋友周一见! 第七十二章 心思 (最后一天了易楚也是最后一次向各位求票――还有pk票吗?前两次都是四十几票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pk不知能不能突破五十票啊?易楚不强求有当然好没有也就罢了嗯……如果能到5oo分今晚就加更一章吧!感谢各位朋友也恭喜我自己能有点突破!反正是最后一天了!) 兵甲森严的军营阵列井然所有人等各司其职连走动都两人成排、三人成列这般严肃的气氛下见到一袭白裳的白初宜原召有半晌没有回神。 金质围紫巾束腰披散的长上犹有湿意透着三分妩媚。 ――原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紫华君亦是绝代佳人。 一年多的杀伐征战让天下人都记住了紫华君的天纵才华却遗忘了在领兵之前她承自父母的绝色容颜更加为世人所知。 原召也是如此。 或者说在那之前因为永寒的缘故他便总是将紫华君当作东岚的核心人物从未想过她还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 白初宜并没有准备这样见原召只是回到营中后她选择了沐浴而原召求见时持的是王的的手诏她不能拒绝只能如此见他。 “果然是墨剑门?” 一贯的冷淡声音让原召骤然回神随即低下头。 “怎么不说了?”白初宜皱眉。 原召一愣随即明白自己方才竟一直向紫华君禀明情况。 “……下官不知说到哪儿了……”他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白初宜的眉头皱得更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足下方才说到职方士追踪刺客见他们进了墨剑门一直未再外出。” “是!”原召已经定了心神继续道“综合此前间者上报的情况下官以为墨剑门就是陈国谋求复辟的核心组织。” “陈睢在墨剑门吗?”白初宜更关心这件事。 原召被问到了却只能回答:“目前仍未现陈睢的踪迹。” “他必定还在安阳城内!”白初宜轻扣面前的书案冷冷地下令“必须找到他!在此之前职方司不得妄动!” “必须找到陈睢吗?”原召皱眉“下官以为陈太子不能成气候不必在意……” “但是会麻烦不断!”白初宜打断他的话“若仅是陈国余孽还算简单一旦陈睢被其它国家得到他毕竟是陈太子仅凭陈王怿的一道遗诏是否认不了他的身份的到时候事情会变得很复杂!很麻烦!”她下了结论。 原召一凛低头领命。 很显然今天不是一个沐浴休息的好日子刚跟原召说完风絮便匆忙求见呈上紧急军报。 军报没看完没来得及退下的原召与风絮便现白初宜的脸色变得铁青眼中的怒意根本没有掩饰的打算。 “我不会派援兵给他!” 白初宜扔下军报对风絮冷言:“回复冯少瑞三天之内再攻不下遂关我就换人!想在最后抢功的人有得是!” 风絮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很谨慎地劝道:“君上冯将军更多是担心安陆大军已在潞水西岸集结……” 原召暗暗称是。与陈接壤的卫阳、安陆与朔阳三国均已派大军越境分明是要在陈国分一杯羹。 白初宜却冷言:“那又如何?你是说他不敢与安陆军对阵吗?本君这就换将!” “属下绝非此意!”风絮大惊连忙否认。若是让冯少瑞知道紫华君因此换了他非杀了他不可。 风絮不敢再多说也明白白初宜显然是心情不好立刻应诺。他将要出门白初宜又改了主意:“等等!” “是!”风絮立刻回转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安陆是何人领兵?”白初宜已经站起手扶书案皱眉细问。 风絮一愣正要看手里的军报原召已经代他回答了:“是安陆霍鸣霍子声。”他对这些情报十分清楚。 “是!”风絮肯定原召的答案同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冯少瑞的军报上分明写得一清二楚。 “霍鸣是永寒的心腹……”白初宜抿唇迅提笔写了一份手命递给风絮“立刻送呈王上!” 风絮接过书帛并没有看内容收起便离开了。 白初宜再次看向原召皱眉道:“你还有事?” 原召回神行礼退下。正好与风絮一起乘车去安阳宫。 “君上……心情不好?”原召主动开口让风絮一愣随即莞尔:“少卿大人果然心思细密。” 原召淡淡一笑:“虽然与君上接触得少但是据我所知君上并不是会因一份军报便那般暴躁的人。” “你错了!”风絮倚向凭几笑得如猫儿一般慵懒“别人眼中的紫华君仅是她愿意让别人知道的那一面!” 原召一愣下意识地就问:“为什么告诉我?”想到方才是风絮亲自呈送军报他便信了七成毕竟这样的事情还不必王府长史亲自过问。 风絮轻笑语气却极其认真:“原少卿你方才也在不是吗?” ――那般表现是特地让他看的? 原召凛然。两人一路无语快到安阳宫时原召抬手敲了两下车壁马车稳稳地停下。原召对风絮拱手执礼道:“在下另有要事就此别过!” “请!”风絮同样回礼。 原召离开风絮继续前往安阳宫进了明华殿行礼时就见几个宫人悄然退下想到之前的事情风絮心中暗笑寻思着等会儿要不要也开个玩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毕恭毕敬地将紫华君的手书呈上。 易洛看了一通搁下手书问风絮:“谁在攻遂关?” 风絮对军务并不熟悉但是这事儿还是清楚的低着头便答了。 易洛皱眉伸手取了地舆图展开细看随即又问:“安陆出兵?何人领兵?” “遂关方面是霍鸣。”风絮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与白初宜都问了相似的问题。 “三个月还没到永寒还在雍都……”易洛屈指算了一下沉吟片刻取了贴身携带的王印在那份手书上用下随即递给风絮。 风絮正要告退却听易洛不在意地道:“既然你来了朕也就不派人了把这个带给紫华君!”说着递过一份五指宽的书牍两块牍板相合封着火印上面赫然是易洛的王印。 风絮有些奇怪却不好多问看了易洛一眼便收下书牍低头应诺。 ps:从今天开始周一到周五每天一章周末不更新了喜欢本文的朋友请继续支持! 第七十三章 莫测 当东岚的职方士与间者全力以赴在一座城内寻找一个人那个人是很难躲藏的更何况还有原召亲自布署。尽管这是安阳陈睢仍在两天后被现了踪迹。 ――在墨剑门一名弟子的家里。 那名弟子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被告知是师门长辈的一个亲戚逃难来此身份旌券一应俱全。 不得不说他们已做到近乎完美无缺若是按照一般的搜寻方法无论如何也查不出那个普通下人就是陈睢但是原召被逼急了竟想出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全城戒严但凡安阳住民无论贵贱按住处确认身份坊里连带做保若有举报不实坊里同罪举报有赏;逃难的外地人移居城外按旌券所属地分组组内五户一保十户一甲保甲之中必须都能说清彼此的身份来历。 这种遇战事而起的逃难多是整村、整庄地一起进行东岚确认身份的要求看似严苛实行起来倒并不是很令人为难偶尔一两个落单的家庭也多能找到沾亲带故的为自己证明至于剩下的那些无法证明身份的人自然是全部扣下。 所有身份可疑的人都被押到东岚大营陈睢自然也在其中却是易了容一时倒没人认出。 “这么多人少卿大人打算如何一一甄别?”白初宜并未出中军帐那些人也无资格靠近中军帐但是从帐门望出去却正好能看到那些人。 白初宜颇为关心此事一早原召来调兵说明计划后她未置可否却依言给他调了五部人马城里城外全力配合否则那些人怎么会这般驯服? 与白初宜一起站在中军帐的门口原召淡淡一笑:“据说陈睢爱民如子甚得民心!” 白初宜点头静静地看着那些被军士驱赶的人们几息之后她忽然微笑没回头对原召道:“五息时间指出谁是陈睢!” 原召一愣立即就听到白初宜如水清冷的声音;“一!” 这显然是一个游戏式的考验并无赏罚但是原召还是立刻凝神仔细观察毕竟白初宜这样说了就肯定是可以做到的。 “五!” “他!” 白初宜数完最后一息话音未落原召抬手指向正在列队的人群中的一个。 “嗯!”白初宜轻笑算是肯定了转身回去。原召则扬手示意看管那群中的一个将他方才所指的那人带过来。 “原陈太子殿下请!” 这一次中军帐门合上原召抬手一指刚摆上的一盆水淡漠地示意那人洗去妆饰。 事已至此陈睢虽然不知道原召的身份但是也很清楚自己是躲不过的苦笑了一下便依言洗去脸上的易容之物。 看着陈睢现出真容原召微微挑眉白初宜却是神色不动安坐于主位冷淡地开口:“请坐!” 陈睢苦笑着坐下也无力表现什么悲愤了:“劳动紫华君在下真是荣幸!” “吾王心忧公子的安危君忧臣辱为人臣者自要为君分忧!”白初宜的语气极为淡漠隐隐透着一股杀意。 陈睢倒是看开了轻轻一笑:“得臣如此东岚王幸甚!” 白初宜眉角微动并未接话。 “睢很好奇不知自己到底是何处出的错?”陈睢的眼神很深沉一点都没有好奇的神采。 白初宜看向原召摆手示意他说。 “公子演得很像!”原召轻笑沿用白初宜对他的称呼“落拓、惊慌、胆怯、不安……近乎完美!” 想到之前那个游戏原召抿唇微笑:“只漏了一样――好奇!” 紫华君是传奇进了东岚大营中军近在咫尺银龙紫旗赫然醒目。那些人再恐惧也不免张望几下引来军士的喝斥。 陈睢默然。 白初宜无意与他多说对原召点头让他将陈睢带走。 被原召伸手的动作一惊陈睢看了他一眼默然起身走了两步却忽然转身:“紫华君大人在下还有一个疑问。” 白初宜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只是抬眼看着他。 “华妃是否为东岚间者?”陈睢专注地看着她却只看到她淡漠的神色其它什么都没有。 “不是!”白初宜冷冷地给了回答挥手让原召带他离开。 ――钟妍是朋友。 ***** 易洛来安阳只做了一个姿态毕竟是他即位后的第一场灭国之战而且紫华君位高权重已近封无可封虽然她自己无所谓但在其他人眼里却可能引不必要的麻烦。他毕竟王来一趟对大家都好。不过陈国总是新土他不宜久留。 原本易洛就打算在受玺后的第三天起驾回京也就是明日安阳宫中自然是忙碌不已。白初宜本不想来但是既然找到了陈睢人又暂押在军营中她自然要来通报一声另外也必须知道易洛打算如何处置他。 “陈睢找到了?”易洛倒不是很惊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到时候安排他与朕一同回京!” “是!另外臣已派兵抄检墨剑门。”白初宜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将自己的安排道明。 “随你!”易洛并不在意她如何处理只要陈睢找到陈国的局势便算安定大半了不过他到想起了另一件事“风絮带去的书牍你看过了?” “臣已看过!”那上面是天官拟的对旧陈官员的安置条程。 “有何意见?” “太繁!”又是考核又是巡访调查只怕会弄得人心惶惶! 易洛不由笑出声点头:“没错!那些人……太墨守成规!” 白初宜笑了一下算是附和。易洛抬头问她:“你的意见呢?” “陈国内政的弊病甚重官员是必须换的!”白初宜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肯多说了。 易洛不由摇头:“不错!朕打算借民意撤换旧陈官员暂不以东岚官员顶替而从当地挑选德才兼备之人卿以为如何?” “吾王圣明!”白初宜由衷赞同。 易洛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把她的话当成赞颂。 事情说完白初宜便要起身告退易洛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用过晚膳再走吧!”白初宜一愣却见他已经专注于转送来的奏简也不好拒绝心下却拿不准他的意思。 (不再pk了从今天开始易楚只要收藏、点击与推荐票!各位朋友看着办吧!) 第七十四章 春宵 无论如何白初宜也没有想到易洛竟是这般打算。 “你去见钟妍就是为了这个?”晃了晃手里七成满的酒盏白初宜沉声质问却没有一丝火气。 易洛本也没有指望逃过她的眼睛他很清楚白初宜对各色药物极为敏感而且很多药物对她无效。 见她已现他也没有隐瞒搁下相同的铜制酒盏毫不犹豫地点头。 白初宜看了他一会儿唇角微扬:“酒中是暖玉香中是明月王上想做什么?” “你很清楚。”易洛微哂淡漠地回答。 两种药都说得半分不差她会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我不清楚。”白初宜眼神微敛始终没有放下酒盏。 易洛抿紧双唇半晌无语。 殿内并无他人两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有着对峙的意味。 “白初宜你非要将一切逼到不堪的境地吗?”易洛因她的清冷神色而有了怒意。 白初宜淡淡地收回目光看着酒盏中晃动的澄澈酒液唇边再次有了笑意:“这般情形并非臣所愿!” 很淡的嘲讽意味却很明显――事情是他安排的她尚未动怒他有何资格火。 易洛冷笑怒意却稍退:“亦非我所愿!” “是吗?”白初宜不相信“那么王上想做什么?”不是他所愿他用这两种陈国秘药做什么? 易洛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地端起酒盏对她遥敬一口饮尽重重地放下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伴他压抑的声音:“没错我欠你甚多但是你就什么都没欠我的吗?” 白初宜皱眉眼中第一次有了怒意。 “白初宜你并不无辜!”易洛盯着她眼神复杂白初宜却很轻易地看出其中那份深沉的恨意。 说实话那种感觉并不陌生――易洛恨她她早就现那种恨意太深仿佛刻入灵魂他无能为力她又能如何? “我从未说我无辜!”白初宜冷笑“只是易洛我负尽天下人自问也从未负你!”她稳稳地放下酒盏话说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易洛盯着她的坦然、清亮的双眼敛起所有神色一字一字地问她:“在昌德宫前你说那些话时就没有半分心虚?” 白初宜并未躲闪他的目光听到他的问题笑中的冷意更盛:“我为什么要心虚?” “王想将一切摊开说清楚?”她冷冷地反问“就在这儿?” 易洛没有回答但是眼神是肯定的。 “沐王后是我杀的!”白初宜没有半分犹豫言辞更无含糊“先王有王命不错但那也是我要来的!” 易洛垂下双手广袖掩去动作却无法克制颤抖的感觉。 “……她已经疯了……”易洛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 “她欠我两条命!”白初宜不肯让半步“她还想杀我!我仅要她偿还一条命!” 易洛想说什么却听到白初宜冷淡声音;“而且那时我与你毫无瓜葛!” “你还真敢说……”易洛抬眼看着她“从未负我?白初宜你真的敢这样说?” 白初宜皱眉听他继续道:“你敢说你所做皆出你心?你敢说一切便皆是我错从今而后我们再无瓜葛!”他的语气平静盯着她的眼神却满是压迫。 白初宜半晌无语眼神却依旧清冷。 “你不敢说的!”易洛失笑笑得有些苦涩“紫华君从不屑于谎言。”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感觉究竟如何隐隐地他有些失望为她的无语。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白初宜抿唇冷笑“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我下药?退一万步你成功了又如何?” 明月有心珠有泪。 香中所下的明月可以让人在一年之内功力全无不说对她有没有用只说她想做什么难道就一定要有功力? “白初宜我想让你留下!”易洛看着她语气认真诚挚。 “然后呢?”白初宜的神色却更加冷漠。 然后呢?易洛现他也不知道然后该如何。 殿内再次沉静气氛中有中诡异的感觉但是两人却都说不清楚。 白初宜心中忽然觉得十分疲惫令不由苦笑抬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随手搁下看向有几分大惊失色感觉的易洛。 她很想笑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如君所愿!” 蓝田日暖玉生烟。 暖玉对人无害却能让女子受孕也仅此而已。 钟妍当年就是不察之下服下暖玉才有了陈瞬为了防止她伤害胎儿陈王又命人用了明月。 易洛想重演这一幕想用孩子留下她却忘了她不是钟妍他亦不是陈王。 于白初宜他不能如愿又如何死心倒不若如他所愿! ***** 两人终究是有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即使是熟悉的碰触也带着古怪的陌生感觉即便后来找回那种契合的节奏也始终有一份生疏感挥之不去。 白初宜没有回避他的任何动作。既然说“如君所愿”她便将一切都交给他。只是即使在情潮中迷失她的心里仍有一份无奈的感觉将她的身心清楚地隔开。 她知道比她熟悉情事的易洛对此不会没有感觉。当万般波涛都平息易洛的手按在她的肩上良久未动她只能闭上眼轻轻苦笑。 除了苦笑白初宜已无力动弹不是因为明月的药性而是一种久违的疲倦令她很想安睡。 易洛移开双手缓缓起身沉默地坐在她身边目光始终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 他知道她为何叹息了! 易洛很想苦笑却无法扬起唇角只能沉静地看着她。 白初宜忽然睁开眼目光正好与他对上一丝不安在她眼中一闪而过终令他苦笑着从床上离开。 “我命人送水来!”易洛穿好衣服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 随手捡起一件外衫给自己披上白初宜静静地靠在床头。过了一会儿几名宫人将净身的热水送来随后便要点灯。 “不必了!”白初宜淡漠地阻止宫人不敢违逆行礼后便立刻离开。 在温热的水里待了一会儿白初宜才缓缓解开方才拾起的随身针包即使在黑暗中银针依旧有些许光芒。 叹了口气她苦笑着捻起一根针灵巧地扎向自己身上的穴位。 施完针她将那些丢开从水里起身。 桶边放在洁净的细棉布与一些瓶瓶罐罐白初宜拭去身上的水将散落一地的衣裳一一穿好随后步入这座西殿。 外面灯火通明易洛站在宁心的匾额下手里是一份用红带系起的急报奏简见她出来神色微动却终是没有说什么伸手将奏简递给她:“遂关守将向安陆军开关称降!” 春宵一夜了无痕迹。 第七十五章 暗局 遂关在潞水西岸身后就有一座索桥凌空飞架联接东西两岸。其实遂关周围山峦绵延林木茂密地势倒不算险要道路也并不难行但是潞水却是险滩急流最多的一条河自南向北直入明河因为水质清澈流甚急在明河主河道都能看到一条碧蓝的水带绵延数十里。与潞水相比潼津段的明河温顺得像只羊。 这是一条无法横渡的河流在那座名为遂桥的索桥建成前潞水两岸的人想来往便只能绕行上百里从下游的平安渡过河。 与所有历史悠久的地方一样遂桥、遂关甚至东岸的遂城那都是有来历的。 遂桥建成最早。史载属国叛乱平息后圣帝与慕朗约定若慕朗能在五年内在潞水的潞城以上河段建成一座可以让人通行的桥便赦免慕国的叛逆大罪若不能便依律处死慕国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子。虽然历经艰难险阻但是慕朗还是完成了约定的任务取得了圣帝的赦免。圣帝当时便说:“卿因此桥得遂所愿此桥即名遂桥。” 这里是东西交通的要道而且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圣朝从一开始便在桥西设兵把守渐成关隘也就是遂关。遂城形成最晚守着遂桥又有守兵西岸地势狭窄在东岸开阔地带形成城镇也是应有之义。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布局冯少瑞攻下遂城后面对闭门坚守的遂关只能在对峙中劝降直到安陆军开始在西岸出现才真正强攻了几次但是效果不佳。 遂关的防守并不厉害但是一座遂桥便限制了东岚军的强攻兵力冯少瑞也无可奈何眼见其它各部战果颇丰紫华君指定必取的遂关自己却寸功未进他只能上书求援。 冯少瑞也知道紫华君因自己的战报大雷霆但是毕竟没有正式行文指斥自己还派来的相当厉害的援军他自然想施展一番却再次被遂关易帜的情况给束缚了手脚。 倒不是他不敢与安陆军一战而是在霍鸣正式行文声明遂关已归附安陆之后东岚军再进攻就不是他一个将军能做的主了。 站在遂关的城墙上东眺潞水激起的水雾挡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到霍鸣却手按青石固执地望着。他只有三十多岁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加老成可靠他特地蓄了胡须此时却这般动作令人觉得可笑之余也不由感到奇怪。 “将军在看什么?”原来陈国的遂关守将跟在他身边不解地询问。 霍鸣漫不经心地应道:“紫华君应该到了!” “将军怎么知道?”总是这位守将也不是等闲之辈没有太过夸张的表示。 “你仔细听!”霍鸣作了一个噤声手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但是终究是潞水的水流的声音压过一切很多人都是什么也没听见。 “……是军号与令鼓!”自然也有人听到。 霍鸣赞许地点头抚须而言:“这样的阵势必是比冯少瑞更高的将领到来。冯少瑞是主将冯家又是东岚世家除了紫华君与东岚王谁能让他如此郑重待之?” “看来东岚对遂关当真是志在必得!”霍鸣忍不叹息“殿下当真是料事如神!” 话一出口霍鸣便知道自己说错了但是收回已是来不及了只能听身边一个阴郁的声音幽幽响起:“神威不可测将军慎言!” “是在下鲁莽失言。”即使是霍鸣也不敢对这个将自己裹在黑袍内的人有半分不敬。 “浩渺苍穹神恩如海!”那人无限悲悯地念了一句霍鸣连忙低头也念了一句。 虽然陈国比东岚要敬神但是如这般情形遂关守将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才知道世人所说“安陆崇信鬼神”到底有多严重心里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能否适应安陆的习俗了。 总算那人不愿在站着吹风念叨完了便转身离开霍鸣目送那人离开才转头对跟随的众人道:“没有办法神殿之人都是这样偏偏这一次又是我们有求于他们只能顺他们的思思!” 众人都附和着笑了两声却没有人真正上心其中甚至包括安陆的一些将领。――毕竟神殿虽然地位尊崇但是真正打仗还是要靠他们的。 霍鸣又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众人自是跟着想到紫华君前来心里难免有几分不安。 下了城墙霍鸣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众人如何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不禁微笑:“诸君可是担心紫华君已到遂城之事?” 安陆众将不敢答话原陈国诸将中却有几个轻轻点头到底是摸不清霍鸣的为人不敢放肆。 霍鸣哈哈大笑两声正色言道:“本将却是担心她不来呢!” 所有人面面相觑安陆众将却想到什么眼中都开始有几份跃跃欲试了。 “本将也不隐瞒此役永寒殿下已有成算本将最担心的却是紫华君不来遂关呢!”霍鸣朗声言道。 ***** “霍子声这样说倒像是故意激将了。”正在整理文书的风絮听白初宜复述完刚接到的秘报之后不由诧异地抬头。 白初宜点头:“很显然他的确担心我不去!” 听她这般无所谓的语气风絮不禁皱眉:“您似乎想中计……” “有何不可!”白初宜轻笑“子然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虽然知道她是想借机脱身风絮还是连连摇头:“不行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情况是不明但是危险却未必!”白初宜起身来回踱了两步“永寒与神殿即便是再折腾又能弄出什么来?”这是自信而带来的不屑之意。 风絮提醒她:“无论如何神殿掌握众多圣朝秘技不可等闲视之你又焉知他们不是设了死局?” 白初宜仍不在意:“无论如何遂关我都要攻下不然西南边境永无宁日。”东岚暂时无意与安陆大战因此更需要保持战略的优势。 “即便是死局只要能得到遂关我也必须过!”白初宜冷笑而言。 ***** 虽然在众人面前那般自信的放了话霍鸣还是有些怀疑回到暂时充作中军行辕的地方他硬着头皮向随行的神殿祭司请教。 “神谕如此尔不应有疑!”那个祭司淡淡地而言“神晓一切降此谕自有道理!” “在下不敢有疑只是东岚对神……” “荒蛮之人不知神威!”祭司云淡风轻地回应“不日其便会知道万般算计皆在神的指掌之间。” “不知大人能否明言在下愚钝担心万一领悟不到反坏了神谕之事那就错过了!”霍鸣小心翼翼地试探。 祭司无限悲悯地叹息:“神怜世人万般欲望皆是罪。炼魂之狱亦难抵心之所欲。可叹!可怜!” 霍鸣听着这番云山雾罩的话直觉得头晕刚想再问却福至心灵竟似若有所悟半晌无语之后默默离开祭司所在。 第七十六章 对峙 浩浩潞水维以圣裔。 据说莫舒氏最早的源地便是潞水源头的衡仑山脉因此圣朝帝君死后都要葬在衡仑山脉。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圣朝帝位只嫡系中传承直到圣帝即位。尽管被誉为最伟大的君主圣帝却不是嫡子因此即位后圣帝将父亲的嫡长子封为殷王属地就包括历代帝陵以示嫡系主祭之礼。自然这就殷国的由来。 殷王不掌权的传统也是由此而来。 因此圣朝时潞水是不得见血的圣河不允许被玷污平民连碰触的资格都没有只有皇室子弟被处极刑时才会以沉入潞水的方式执行。 但是那毕竟是圣朝的禁律。 圣朝灭亡作为天然屏障潞水早已染过无数次的鲜血。比如陈国立国时为争夺遂关这个关隘要道潞水之上大战不下十次潞水三天不褪血红之色。 即使是现在站在遂桥东头听着轰鸣的激流声看着湍急的水流冯少瑞都无法想像需要多少人的鲜血才让这条河流三天都无法褪去血的颜色。 “你派何人劝降?”不知为何即使激流的声音震天冯少瑞仍然清晰地听到紫华君冷漠的声音。 潞水两岸均是陡峭绝壁风势很大银龙旗飘扬中军护卫摆开防御的阵势尽显威仪。从一开始紫华君就没隐瞒自己行踪的意思似乎心中已有定计令军心大振。 心中一凛冯少瑞连忙招手让当时劝降的幕僚近前因为水声与风声太大他不自觉地以嘶喊的方式大声回答:“末将当时派此人前去劝降他叫唐理。” 白初宜看了唐理两眼忽然问道:“你是安陆人?” “不在下是百服人!”唐理傲然答得十分骄傲。 百服人是安陆南方的原住民善歌舞精通印染、刺绣是一个相当心灵手巧的民族而且他们心性坚忍是天生的丛林猎手又懂得驱役虫蛇曾是圣帝最为信赖的臣属之一但是相较一般神州人他们鼻低脸平并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审美观总是被视为异族经常被掠为奴隶。圣朝灭亡后他们不得不向安陆称臣。 “百服大酋长不向安陆王称臣了?”白初宜似乎有了兴趣转身离开潞水岸边冯少瑞等人正要跟着一起走却被她抬手阻止。 离众人远些后白初宜便停了下来唐理郑重地向她行了百服人的最高礼仪低头道:“自圣帝之后百服人一直期待再出一位真正公正的君主在那之前百服人的所有臣服都只为族裔的传承……” 白初宜摆手让他不必再说神色淡漠:“这样的话与你一样的百服人应该也在向其他人陈述吧!” 唐理低头不语。 “期待?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位圣帝百服人想要公正就请先展现自己拥有相匹配的实力不要总是期待命运会垂青自己!”白初宜冷言“现在我要知道你去劝降的情况。” 唐理面红耳赤不敢再在她面前卖弄老老实实地道:“遂关的主将是范永在关内说一不二在下前后去过三次他一直都很心动也提了几个条件最主要的一条是保证范家的安全冯将军与众人商议都认为他确实有心归降冯将军没有冒然答应的原因就是想让他知道我方的诚意。” “嗯!”白初宜点头认同。 “第三次去时在下转答冯将军的意思其它条件冯将军都能作主唯有范家那条须上报之后由上裁决。他初时也表示可以等但是用过午膳便忽然派兵将我等遣出城称遂关已降安陆。在下执意要见过他再走范永倒是见了但是却没有说太多只是说这是所有人的意思他无力改变。” “也就是说在很短的时间内范永就改变了主意?” “是的!” 白初宜沉思片刻便向等候的众人走去。 这时隔着遂桥安陆军也出现在桥头浩浩荡荡地展开阵势。看上去有近千人的样子而白初宜这次纯粹只是亲自来观察一下遂桥与潞水的情况连冯少瑞等几人都算上也不过三四百人。 “君上还是先回城吧!”冯少瑞执礼请示不敢让紫华君冒险。 “走?”白初宜轻笑转身问旁边一直不说话只是一脸笑意吟吟的单筑:“单统领你说呢?” 单筑本来是兴冲冲地奉命来支援攻取遂关的到了之后却连一场仗都没有轮上不过焰海营上下对功劳并不看重倒也没有什么怨言。此时听紫华君如此问他笑了笑:“恐怕现在走也来不及了!” 白初宜点头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不停忙碌。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现对面显然是在架设车弩。 “君上!”冯少瑞挡到紫华君面前再次请求:“先回营吧!万一……” “潞水之上风向变幻不定风势又大这么远的距离车弩的准确度能有多大?”白初宜嗤笑“放心霍鸣只是想示威!单统领你可别让本君堕了面子!” “君上放心!”单筑懒洋洋地回答眼中却闪过精光。 ***** “霍将军末将以为此举毫无意义!”范永极力想劝止霍鸣。 “范将军此事已决无需多言。”霍鸣冷言扬手挥下“放!” 绷紧到极点的弩弦瞬间被松开出嗡的声音八尺长的弩箭离弦而去划过一个几近完美的弧线直袭对岸。 ***** 铛! 一名护卫挥动刀鞘迅疾地将飞过身侧的弩箭击飞。 噌――! 弩箭擦过岩石激出星点火花却终是坠落尘埃。 “强弩之末不能穿素缟!”单筑敛起懒洋洋的神色冷笑着下令“高历!” 焰海营布设的机关终于显露出来。飞腾而过的瓮罐带着死亡的气息越过潞水然后坠落、碎裂闪着晶莹光亮的污水迅蔓延散出刺鼻的味道。 霍鸣与范永同时大惊失色:“快退!” ――火之水 ――焰海营的成名利器。 ***** “要点火吗君上?”单筑的脸色闪过一丝嗜血的戾气。终究是杀场搏命之人啊! 白初宜看着对面慌乱撤离的旌旗人马浅笑而言:“点!还有比焰火更美的送行礼吗?” 带着火团的弩箭并不需要太精确的准头“火之水”蔓延的度极快那火只要过岸就必能点着。 火箭落地刺目的火光瞬间迸随后迅向左左蔓延形成一帘火焰的幕布跳跃着舞动着…… “紫华君擅动神力的惩罚尔能承受吗?” 一个仿佛出于虚无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压过震耳欲聋的水声、风声越过潞水清晰地传到东岚军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七十七章 神罚 (易楚要收藏要推荐票!!!) “紫华君擅动神力的惩罚尔能承受吗?” 一个仿佛出于虚无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压过震耳欲聋的水声、风声越过潞水清晰地传到东岚军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惊。 神明一事谁又敢妄言? “神殿欲理世间俗务了?”白初宜笑容微敛冷厉的声音同样清晰地传到对岸。 “圣帝亲自封印的力量尔等擅动就必领受神明的惩罚!”神殿祭司的语气诡异竟似有莫名的自信。 白初宜闻言冷笑:“可笑!圣帝亲定的禁律神殿上下如今尚在遵守的又有多少?我等凡人岂有资格动用神之力?这个笑话太冷了!” 东岚的众人都深以为是见紫华君言罢便转身离开便立刻跟上再听对岸再无言语便更以为是对方理屈了。 ***** “那当真是神之力?”别人不好问风絮却无所顾忌随白初宜进了中军帐见无其他人在场便焦急地开口。 “我不知道!”白初宜没好气地回答伸手将地舆图摊开“焰海营是家父所创所用的一切自是出自家父之手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神之力?” “那……” “子然我拜托你别一听到‘神明’两字就晕!焰海营也不是第一次出手!安陆神殿那些人的话能信吗?”白初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虽然东岚一直很少动用焰海营但是也不是没用过尤其是在对外征战上焰海营的火器独步天下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却从没有听神殿说那是神之力。 风絮摸摸鼻子低头沉吟不语。 白初宜却没空管风絮的心思仔细地审视地舆图手指沿着图上的一根根线条轻轻划动最后在一处停下皱眉比划了一会儿她抬手收起地图沉声下令:“升帐!” ***** 紫华君率军驰援遂关易洛也未再在安阳停留第二天便返回平奈只是王驾刚入信阴城易洛便得到沐清求见的通报虽然对他擅自离京的行为不满易洛还是见了。 沐清心急火燎地呈上一份帛书只看那如海水般的碧色易洛便不由挑眉――神恩似海故神殿一应用物均尚碧蓝虽然海天之色并非禁色但是除了神殿谁也不会特地将书帛染成这般颜色。 看完之后易洛皱眉搁下帛书不悦地道:“你匆匆赶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东西?” 沐清几天的辗转不安被他一句“不知所谓”全盘否定不由拧眉抬高声音道:“王上你看清楚这是神司亲签的令谕说紫华君在明河谷地妄动神明之力以致明河溃堤……” “朕看到了所以才说――不知所谓!”易洛冷笑“天下皆知明河溃堤那段当时尚在陈军掌握之中明河溃堤与我东岚何干?” “可是……”沐清皱眉仍旧不安――他很清楚明河溃堤的确是紫华君一手操纵的而那一切瞒得过天下人却真能瞒过神殿? “神明之力?”易洛打断他的话“最多是圣朝遗留的一些机关布置而已居然说神明之力!神殿越来越不成样子了!”沐清知道的他自然也知道毕竟他是白子风的弟子那句“明河之水可作兵”他也并非不知事实上他当时还问过白子风。 白子风毫不避讳地告诉他:“这句话是平安帝姬亲口所说也就是这句话断绝了慕朗的所有希望让他不得不向圣朝投降。”至于当时的他是否明白平安帝姬、慕朗以及圣朝这些词的意思就不是白子风会解释的一句“自己去查”便是全部答案幸运的话白子风会给他列一份书单。 沐清深以为然:“神殿的确越来不成样子但是……无论如何神殿以这种方式布神司令谕都不容轻视……”怎么也不能说是“不知所谓”啊! 神殿几乎与圣朝同时建立圣朝帝君强势神殿虽然极受尊重但权力有限只负责祭祀、天时、教化等事情圣朝灭亡后战乱不断神殿以一种悲天悯人的然姿态介入各国的事务因为掌握圣朝许多隐密技术神殿隐然拥有了凌驾于诸国之上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你是担心其它各人响应神殿?”易洛轻笑“不可能的只看眼下的情势谁都知道神殿纯粹是为安陆张目别的不说殷国第一个不满……” “臣知道!”沐清很无礼地打断易洛的话“就算各国联合也是面和心不和根本没有太大的威胁。臣担心的是神殿的目的根本不是东岚……”他脸色一白想喘口气却被易洛抬手阻止了。 “朕知道……”神殿的目的是紫华君――他们想除去紫华君因此才找了这么一个理由。 “那么我们……”沐清见易洛眼神有些茫然连忙出声询问。 “她现在应该要出兵了!”易洛站起走到门口望向西南方。 沐清一怔:“王上的意思是……” “我们能做什么呢?”易洛负手而立背对着沐清淡漠言道“谁能阻止紫华君做她想做的事情?” 沐清觉得这话古怪却不好问正在为难就听易洛轻笑:“她不会有事的!虽然不知道白王与圣朝的关系但是白王从来都不曾将神殿放在眼里神殿那些伎俩恐怕还对付了白王的女儿!随她吧!” 沐清现在觉得易洛与白初宜之间肯定生了什么但是这不是他能问的沉吟半晌之后他才道:“再如何厉害君上也是人是血肉之躯……” “是吗?”易洛的语气淡漠了下去“你是想到焰海营了吧?” “是!”沐清并不否认当日在宛城他亲眼目睹焰海营对付叛军的手段一切种种绝非人力能抗衡。 “如果白王真的与圣朝有关系那么神殿也应该有类似的手段吧?”沐清看着易洛道明自己的猜测。 “也许吧!”易洛未置可否。 沐清皱眉刚要询问心念一动刹时脸色苍白。 ――是不是易洛也希望白初宜就此…… “王上……”沐清喃喃出声欲言又止。 易洛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想法刚想嘲笑一下他眼底却凝上了一层阴霾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随她去吧!” 到如今这般情势他还能如何呢? 种种隔阂他与她无力亦无心去消泯。 她倦了他何尝不累? 随她吧! 这一次他彻底放手直到…… “子然……” (ps:如果现最新章节显示是的是前文那说明易楚在修改前文的错别字什么的各位不用在意!) 第七十八章 局外 沐清正为易洛骤生的决绝心思而惊惧不已便听他沉声唤自己连忙收摄心神躬身执礼:“臣在!” 易洛不由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多问只是道:“依你看神殿此举是否与永寒有关系?” 沐清凛然低头答道:“臣离京前曾向主祭询问据他所言安陆主祭前些时日的确遗使面见神司。” “果然是到了雍都还不安份!”易洛冷言转过身回到榻上坐下“看来紫华君送的礼还是太轻了!” 这些事就不是沐清能管了眼见易洛脸色不好他便默默站在一边随即就听易洛冷言:“子然拟一份抗辩的辞书给神司送去给各国也抄送一份!只要紫华君在与安陆军交战时出事朕就要神殿给东岚上下一个合理解释!我倒要看看安陆王莫颉有多大的器量敢重用一个连主祭都能说服的王子!” “是!”沐清现在十分肯定易洛的心情并不如看上去那么淡定因此永寒的日子会更加难过就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这次的计划了。 紫华君对东岚的确重要但是就像白王离开对东岚的影响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严重一样失去紫华君东岚仍然是东岚! 白子风为东岚建立了一套切实可行的制度只要东岚王不是昏庸到了极点东岚就只会沿着正确的轨迹前进――这一点上白子风对东岚的贡献无人可及。 羽桓看重紫华君只是因为她是白王的继承人继承了他的才华也继承他的名望只有紫华君得到应有的尊崇东岚朝中原本白王一系的人才会继续安心效忠。 相较而言永寒对安陆恐怕才是不可或缺之人那个大而不当的国家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奢靡的暮气只是依靠惯性前行认识到这一点的人却无法与它强大的惯性相抗衡早有贤名也确实不凡的王子永寒几乎是那些人的全部希望因此从永寒崭露头角开始东岚就十分警惕他从羽桓、白子风到易洛、白初宜几乎都认定了永寒必是东岚的大敌。 据沐清所知白子风当年就策划过暗杀永寒的事情但是那时安陆王正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精于暗杀的安陆自然也同样精于防范最终东岚没能得手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变故此事便就此搁下了。到如今永寒的实力比当时更强暗杀当然更加不可能不过他们也并非当年那样亲厚无间。 所以世间诸事谁也无法算清所有得失利弊…… 就如现在谁也不知道易洛与白初宜的选择究竟对错如何? 只有时间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 神司是圣朝时神殿祭司的最高职务由帝君钦定负责神殿的全面事务圣朝灭亡后神殿内部自行调整设八名枢密主祭前任神司寂灭后由这八位枢密主祭投票从八人中选择得票最多的一位继任神司。 早有人对这种选择神司的方式表示不满与讥讽但是神殿自成系统只要他们不改各国也只能承认这种合法选出的神司自然神司亲签的令谕也必须传送各国这是几百年形成的默契。 以宁盛堂在卫阳的地位作为少主的宁湛自然也很快得到那份令谕的抄件自然而然地他找上正要离开的凌晏想讨论一下这份令谕。 “搞什么?”凌晏当即皱眉质问“神司大人疯了!” 天羽不满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神司大人很好的。”天羽对神司的印象很好。 凌晏安抚地拍了一下他的手抬头对宁湛道:“神殿想除掉阿宜。” “我也有这种感觉……只是……”宁湛有些犹豫“神殿若是这样做了不怕引来各国的不满吗?” 凌晏冷笑:“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理由啊!明摆着告诉各国东岚紫华君知道圣朝秘辛各国就算不满神殿的行为也一定乐见神殿成功的!”毕竟神司长年在殷国境内的衡仑圣殿他比宁湛更了解神殿的行事风格。 “那怎么办?”宁湛脸色苍白“我们要不要赶快去见阿宜?” 凌晏摇头:“来不及了!”这道令谕出就意味着神殿肯定已经动手了而他们接到的令谕早已转过数手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了! 不过“还是去一趟吧!”凌晏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好这就去安排!”宁湛立刻往外冲却没在意门口正站一个人一头就撞上去。 “阿妍!”宁湛不解她怎么在这里。 凌晏也不由显出惊讶之色。 钟妍过来这些天一直在房里谁都不肯见膳食也用得很少他们都是男子本就不清楚女儿心思只能任她自己去想通一切。 “我也去!”钟妍仿佛没看到他们惊讶神色冷漠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任宁湛与凌晏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去安排马匹!”宁湛挠挠头离开房间凌晏苦笑转头对天羽道:“这一次我们要赶路你留在这里可好?” 一刻之后三人都准备好一切随即便出往遂关而去。 天羽虽然不放心但是也知道自己跟去只是累赘倒不如留在安阳让凌晏放心因此当着凌晏的面他还笑眯眯地挥手相送等凌晏他们走远他就愣愣地站在镜缘斋前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一脸落寞。 因为兀自出神天羽并没有注意到坊里转角处一个身着黑袍又遮住面容的人正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惊讶。 那人正是原召。 易洛临行前吩咐原召暂留陈国彻底铲除陈室余党整顿东岚原本安插在陈的间者与职方士另外就是安排钟妍。 当日易洛与钟妍交易只要钟妍说出当受孕的经过他便彻底抹去钟妍的存在。 条件与白初宜说的差不多但是钟妍答应了甚至还告诉他从何处能取得陈国宫廷的那些秘药。 情绪平复之后钟妍想死的心自然是淡了却始终有一丝心结难解。不需要多想她也知道东岚王想算计谁。听东岚说完她心念一动突然很想看看白初宜若是有了孩子可还能这般决绝。 无论如何十余年的宠妃生涯钟妍在安阳宫的耳目甚多当夜就知道紫华君留宿安阳宫。她以为东岚王成功了但是紧跟着紫华君第二天一早便起程前往遂关随后东岚王也离开了。 很显然事情有异她本以为东岚王不会记得与她的交易了直到原召出现道明来意她仍然有些不相信。 原召忙着其它事自然选了最简单作法。他一把火烧了昭阳殿对外只说华妃自焚身亡然后将钟妍送出安阳城同时奉送了一笔盘缠。 华妃自焚身亡的消息对陈人来说只是一个谈资相较之前墨剑门的主要人员被凌迟、腰斩的残酷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但是对宁湛与凌晏而言这意味着她已经从安阳宫脱身。 因为白初宜已经离开他们担心钟妍的安全派出人手日夜关注安阳宫。因此那天在安阳郊外原召刚离开镜缘斋的人便现身毕恭毕敬地将钟妍请回。 他们也没想到出于一贯的谨慎原召派了人跟踪钟妍的行踪自然也就知道了一切。 镜缘斋的背景在那儿原召也不敢擅动一边使人急报易洛一边派职方士日夜监视。宁家使者到达时职方士以为有变匆忙报告原召赶到时正好是宁湛、凌晏与钟妍离开的时候。 殷国紧邻安陆原召在安陆时就曾数次前往殷国以他的身份也见过殷王与殷国相凌晏的容貌气质因为心境而变化不小天羽却是始终如一更何况当时作为殷王的天羽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清雅绝俗的容貌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天羽。 盯着仍然不断张望远方的天羽看了一会儿原召也看向凌晏他们离开的方向沉吟片刻便迅拿定了主意:“你们立刻追上刚才离开的三个隐密跟踪随时报告他们的行踪去向!” 第七十九章 惊闻 (昨天要更新时家里网络出了问题就是不显示网页也流量都没有所以拖到现在不过请放心今天还会更新一章的!) 遂城的气氛很不对劲! 宁湛、凌晏与钟妍到遂城时正是申初本应是最热闹的时候但是三人却只见到空荡荡的街道与神情冷肃的军士在巡逻刹时间三人都有了不祥的预感。 事实上他们刚行到距遂城百里的地方就遇到第一个哨卡若不是凌晏手上有白初宜之前给的令牌他们连遂城都进不了。 过城门时他们再次被拦下要求说明进城后的去向他们不敢说要见紫华君最后还是钟妍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对那名队率说是要见风絮又出示云间的旌券才被放行却还是派了一名卒正领着十名士卒“护送”。 大军行辕设在遂城官衙事实上整个遂城就是中军驻地毕竟这里是咽喉要道不容有失。 三人在大门外等着护送的军士戒意十足地盯着他们直到风絮出来一脸的疲惫稍显惊讶便恢复了平静:“你们怎么来了?” 跟着不等他们说话便摆手道:“进来吧!” 进了行辕三人却现行辕内的气氛更加紧张很多人忙碌地来去却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似乎有什么力量驱使他们不让他们停下。 越靠近正堂人反而越少待进了正堂三人只见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摆在正上面铺着一幅详尽的遂关周边地舆图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摆着一些彩石。 宁湛不明所以凌晏久历军政事务钟妍长年陪伴陈王都知道那些不起眼的石子就代表着敌我双方的每一分可用兵力。两人凝神看了一下同时脸色大变。 红色的石子密布潞水两岸只有零星几个黑色石子还均远离潞水。――按通常的习惯红色代表己方黑色代表敌方。 “这是最新战况?”凌晏指着地舆图指尖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风絮扶着桌沿默默点头。 “阿宜在哪儿?”钟妍咬唇询问。 “……我不知道……”风絮闭上眼手背青筋毕露。 “到底是怎么回事!”钟妍歇斯底里地质问“你怎么会不知道?” ――心里、脑中所有的感觉、直觉都是那样的不祥但是她仍然不相信。 风絮也很想像她一样泄地嘶喊但是喉咙却忽然干涩得难受眼前一片模糊。 ***** 遂桥是索桥以木排石墩承托用粗如碗口的竹缆横飞潞水上铺木板为桥面两旁以竹索为栏这里是潞城以上潞水最窄的一处即便如此仍有百余丈宽桥面却仅容五人并排通行。 原本遂桥已在东岚军的控制下但是安陆大军到达后东岚军被迫退过遂桥一座遂桥成了限制双方用兵的第一障碍。 万不得已双双都可以毁掉竹索阻隔对手。 那一天紫华君升帐只下了一道命令:“本君不要理由、不要过程三天之内过不了遂桥冯将军你也不必来见本君了!潞水是圣河足以涤清所有罪过!” 冯少瑞脸色苍白却不能不领命。 东岚军上下皆知紫华君是言出令随中军帐内令符既出决无更改。 风絮站在白初宜身后十分不解她为何如决然。――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事实上若不是对紫华君尚有信心冯少瑞绝对认为她只是想杀他而已。 命令既下白初宜便结束此次升帐冯少瑞与其它将尉匆匆离开――他们需要立刻策划、部署完成这道时限三天的军令――单筑却留了下来。 “君上不打算让我部参战了?”单筑神色平淡显然有这个准备了。 毕竟昨天安陆祭司的话言犹在耳再不信鬼神之事东岚至少现在也无意与神殿为敌暂避矛盾也是应该的。 “你也这么想吗?”白初宜微笑取了地舆图在桌上展开。 “君上……”单筑皱眉眼中却满是兴味也走到桌边。 白初宜伸手指下地舆图上的一点:“你们的战场在这里!” “平安渡?”单筑讶异。 这时候风絮也不能不惊讶了。 平安渡在潞水下游在云间境内水势相对平缓可以渡船。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根据情报那里已经被卫阳军以接应商户为由借用了。 云间至弱在各国间素来是委曲求全自是不敢不允。 “那是渡口卫阳能借东岚便借不得吗?”白初宜扬眉轻笑。 单筑有些明白她的计划了不禁犹豫起来:“君上从平安渡到遂桥一路全在殷国与安陆境内……” 殷国还好说安陆却不可能不借此大做文章。 “安陆军就在我们对面!”白初宜冷笑――对方可是都到你面前了! 哪个神明说了只准安陆挑衅吗?显然没有! “记住快狠准!”白初宜很认真地吩咐“减少不必要的战斗有必要的战斗不得有俘虏!你们也只有三天时间!” “是!”单筑端正的行礼。 ***** 从一开始白初宜就没打算过遂桥她要遂关要安陆上下的震慑以致从此无人敢越雷池。 所以冯少瑞所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饵! 霍鸣与范永面对冯少瑞几近拼命的攻击疲于应付也无心去想其它。而冯少瑞求成心切被霍鸣设计了几次突击过桥的军士反被安陆包围消灭。 接连几次下来再见安陆无意攻击的架势便是冯少瑞也觉得不对了。因此紫华君亲临督战时冯少瑞行过礼便道:“君上末将以为安陆另有算计。” 白初宜未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摆手让他出去:“无论安陆有什么算计本君要的是大军过遂桥!” “是!”冯少担心紫华君认为自己在避战不敢多说应声离开。 ***** “当然安陆就在算计她!”凌晏气极冯少瑞的愚蠢猛地捶了一下桌面。 按照风絮所说的时间他们不过晚来了一天! “我也是与她这样说的但是……”风絮苦笑“她没放在心上反而想借机……”说到这儿他深深地看了钟妍一眼:“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从安阳宫离开她便下了决心……” 钟妍脸色一白连双唇都失去了血色。 “我不相信神殿有能耐算计白王的女儿!”宁湛盯着地舆图一字一字地迸出自己的坚持。 ――他不相信谁又相信? 即便是风絮亲眼目睹那一幕也是万万不相信的。 (收藏下降了就因为我昨天没按时更新吗?各位朋友帮帮忙支持一下吧收藏、投票易楚需要支持啊!) 第八十章 逝亡 本想下午再上传的可是二点钟就要出差只能现在传了。(..info) 仍旧为收藏下降纠结中…… 是我写得差了吗? ―――――――――― 东岚羽林军有近百年的不败战绩单筑不可能允许这个战绩毁在自己手里焰海营也没理由完不成任务。 一座平安渡焰海营甚至没有动用火器仅仅依靠刀箭便攻了下来面对投降的卫阳军单筑无心理会直接将几十号人关押在渡口的一间小木屋里随后便立即渡河。 渡河前后他们更是强行毁去了所有船只避免卫阳军的追击。 云间与殷都没有理会这支突然出现的东岚军两国上下似乎同时既失明也失忆什么都不清楚。单筑一行在开始的前进十分顺利。 进入安陆境内后为了避免暴露与不必要的战斗单筑率军在山林中穿行其间他们遇到的安陆军民全部被杀戮才堪堪在安陆现他们的存在前赶到遂关。 焰海营分兵两路一路悄悄迂回到遂关另一侧居高临下优势尽占。 之后焰海营上下立刻开始组装所有火器最关键的装填物也要小心配制。因此当天午时就占据指定位置的焰海营直到酉末时分才开始第一轮攻击。 为了攻下遂关白初宜甚至下令允许焰海营启用最新火器。 与焰海营之前所用的火器截然不同最新火器被称火石有一定长度的引线点着后再被抛出引线燃尽后火石便会爆炸密封其中的铁砂、铁片溅射而出攻击范围极广。 三次试射后负责引导的参将立刻下令减去引线长度三分随即丛林深处一盏天灯带着接连的三面红色小旗升起。 轰!―― 轰!―― 轰!―― 一声紧过一声的爆炸声汇成世上最艳的焰火将整座遂关笼罩其中。 焰海营所有的火石抛机连射三轮抛射范覆盖整个遂关。暴烈的利器在瞬间夺去无数人的生命也震塌了遂关的西墙。 遂桥上正在交战的双方都惊呆了也被震晕了。 ――那到底是什么? “呜――”低沉的号角声穿过未散的硝烟飘过奔腾的潞水直刺人心不见激昂只有一丝震惊之后悲悯。 仿佛是呼应一般东岚军的军号同时响起。 ――攻击号! 尽管仍在震惊中尽管大多数人的脑海仍然一片空白但是经过暴虐军法训练的东岚军士却在号声响起的同时挥动手中的长刀。 “杀!”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胜利的机会往往仅有短暂到刹那的一瞬。 这一刻霍鸣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了。 血线迅南移不过十几息的工夫东岚军已压过遂桥。 震惊之后所有东岚军士心中都涌起一份志在必得的万丈豪气! ――主将已经将一切算到极致若是还不能取胜他们倒真是不如葬身潞水算了。 充作先锋的东岚士卒攻过桥头后迅摆开阵势守住石墩后面紧跟着的大军如潮水般涌过狭窄的遂桥稳稳地压住阵脚。所有人都知道胜利就在眼前了但是大家都憋着一口气拼命地挥刀。 ――若是在此时倒下谁会甘心? “撤退吧将军!”范永的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慌语气却尚算镇定。 “撤退?往那儿退?”霍鸣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口中弥漫的尽是血腥味“遂关的地形在这儿撤退?不过是给东岚焰海营再加一笔战功而已。” 范永没再说话因为他也已经看到丛林中升起的黑色旗帜上面的火焰图样鲜红如血。 “祭司大人现在当知殿下所言非虚了吧?”霍鸣一脸决然地转身看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神殿祭司。 全身都裹在黑袍中的祭司却没有看向他目光一直盯着不远处的遂关燃烧着的火焰映在祭司的眼中那黑眸竟显出几分诡异的红色。 “……这是恶魔……”祭司缓缓收回目光轻声喃语“从此强权将取代正义暴力将毁灭文明一切公正、善良将不复存在……”他的声音渐渐激昂目光也转而投向潞水对岸的那面银龙紫旗。 片刻之后祭司的声音重新低了下去:“紫华君你释放了圣帝陛下亲自封印的恶魔……” “……所以……领受惩罚吧!” 决绝的低语竟带着几分莫名的狂热范永一脸的不明所以神色也渐显惊惶霍鸣听到后却微微扬眉眼底满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生有何欢死亦何惧?但求死得其所吧! ――能除去紫华君他便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亦是值了! 看到神殿祭司对侍从低声吩咐而那名侍从连连点头之后霍鸣默然低头看向执在手中的佩剑拇指轻抚剑鞘上熟悉的纹饰。 这是当年初识时永寒亲赠的宝剑他说:“宝剑赠英雄子声日后当为安陆的大英雄!” 那时他们意气风自以为无所不能――与所有人年少轻狂时一样。 到如今他们的殿下被困雍者原召生死不知他……亦将离尘世…… 到最后永寒的身边会剩下谁啊…… “东岚!” “必胜!” 震耳的嚣喧声让霍鸣回神只见自己与祭司被侍卫护在中间范永却不知去向而侍卫的外面东岚军士目光热切地盯着他们手中的长刀寒光刺目。 ――是的!按东岚军法生擒敌将的奖赏远高于击毙! 霍鸣与神殿祭司都不在意目光都盯着那面缓缓移动的银龙紫旗。 ***** “东岚胜了?”宁湛皱眉“那么……” “我不知道……”风絮再次闭眼睛凌晏却有些懂了。 风絮没有跟白初宜过遂桥被血浸透的桥面他不想涉足。 反正胜了他已经在低头构思要呈报的大捷奏表了。 “退后!” “离桥!” 白初宜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是前所未的凄厉惊慌。 风絮大惊失色地抬头却只见刚上桥的一队士卒踉跄地退后不少人都摔倒在地。 再望远外举旗的士卒摔倒在对岸空荡荡的桥头上那个白色的身影醒目的刺眼! 没等他反应过来轰!―― 爆炸声让所有人惊呆了。看着对着岸的弥漫的浓烟风絮凄厉地喊出声:“君上!” 河谷的大风将一股熟悉的硝烟味传带到对岸却令风絮心魂俱丧地扑到桥头立刻就要过桥却被几名中军侍卫拉住。 “大人危险!” 谁也不能保证这座悬空的索桥是否还能过人。 风絮却狠狠地甩开他们的挟制直冲过去浓烟渐散桥头却不见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还有一章上卷就结束了估计会在今晚或凌晨上传中卷《水远山长莫回》下周一开始请各位朋友继续支持。 收藏、推荐票……大家踊跃一点我才能写得精彩不是吗? 周末本文不更新所以推荐一本正在pk的书《盛世凤舞》 mm./ 青云榜推荐中。 王朝更替、女扮男装的太子文字、情节都不错就是短了点才七万字不过作者的配对让我内伤当然前提是各位能看出谁是男主!看看吧pk分数低得完全出乎我意料喜欢的朋友就请支持一下吧!) 第八十一章 未知 寂静…… 当时遂桥南岸的情形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info[] 太过突然地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风絮是早有预感尚且慌乱不已何况那些完全不知情的将尉士卒? “哈……”霍鸣放声狂笑绝望与志得意满的感觉交织其中复杂得难以言喻但是对东岚人来说那是彻头彻尾地嘲笑。 ――嘲笑着他们近在咫尺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的主帅被硝烟吞没! 噌! 风絮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劈手夺过一名士卒的长刀反手便向霍鸣砍去。 铛! 刀剑相击的声音令所有人心头一震却依旧满心迷茫即使看着自己的将军挡下紫华君亲信的刀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让开!我要杀了他!”风絮睚眦欲裂地瞪着冯少瑞几乎想同时杀了他。 冯少瑞却不能让霍鸣等人死在这里:“不行!长史大人我们要向王上交待!” ――如果没有罪魁祸去平息王上与民众的怒火他必然当其冲! ――所以霍鸣现在不能死! 风絮毕竟不是武将几经挣扎仍被冯少瑞夺了长刀颓然地倒在地上。 霍鸣依旧在笑让周围所有人都有种想杀了他的冲动。 “该死!”风絮扬手给他一巴掌“你很得意?” 这一次冯少瑞没再阻止只要霍鸣活着见到王上即可其它……他还想教训这个狂笑不止的家伙呢! 霍鸣吐出一口血扬起头冷笑:“当然!能杀了你们东岚的战神我当然得意!” 风絮怒极反笑:“杀?霍将军你看到我们君上死了?” 桥头一片焦土连石墩都有所损伤被爆炸波及的士卒倒伏在地痛苦地呻吟着身上满是泥沙与碎石混着未止的鲜血触目惊心但是那个本应重伤甚至死亡的人却完全不见踪迹。(..info好看的小说) “难道她还会活吗?”霍鸣反问一脸森冷的神色。 想到刚才爆炸时的恐怖情形谁敢说会? 东岚军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风絮冷笑着转身:“你说呢!” ***** “所以你说不知道。”宁湛倒抽一口冷气愣愣地反问。一旁的凌晏与钟妍也好不到哪儿去。 风絮点头:“我不相信她会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有那么大的威力?”凌晏想得到更加可靠的结论。 风絮脸色一白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么……”钟妍没有安慰的意思反而若有所思地问风絮“她对于这种情况有没有安排?” “钟妍!”宁湛与凌晏同时喝斥为她这种冷漠的行为。 “……有……”风絮却无力地应了一声。 宁湛与凌晏对望一眼看清彼此眼中的不敢置信不由苦笑――生死不明竟是她的设计吗? “……出战前她说若是有意外你们一旦寻来便让我随你们一起离开……”风絮呢喃着说道。 “那你还在这儿找什么?”钟妍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了――白初宜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担心到此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info) “你们没看到当时的情形……”风絮苦笑眼中满是恐惧“阿妍你没看到……” 那样的恐怖她怎么可能脱身? “……那个祭司说……是神罚是她妄动神之力的惩罚……”风絮失神地看向钟妍“除了神人不可能制出那样恐怕的东西除了神人也不可能逃过那种东西的威力……” “白痴!”钟妍气急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并没有太用力只是希望让他清醒“明摆着是永寒设的局!神之力?神罚?人家就等你们在这儿自我怀疑好让东岚军心动摇呢!” 凌晏深以为然地点头他与钟妍都是久经阴谋的人这种程度的算计自然是一看便知。 风絮一震不由握紧了拳头。 “走吧!”宁湛忽然微笑“说不准那家伙已经在居内吃好喝好准备休息了!” 另外三人点头附和却不知四人心中都在祈祷:“希望如此吧!” ***** 即使早有准备接到冯少瑞急报的奏简易洛仍然眼前一黑眩晕感让他几乎无法坐稳。 “王上……”幸好沐清就在一旁就着他垂下的手接过奏简顺带扶了他一把还狠狠掐了一下他的手他这才回神。 毕竟他正在含元殿朝中几乎重臣也在商议的是秋收赋税的事情容不得他失态。 “今天就到这儿诸卿退下吧!”易洛摆手让几位朝臣离开他实在无心再商议任何事情哪怕那关系国脉。 所有人退下易洛便再也支撑不住王的器度整个人倒在座椅上全身连一分力气都没有。 “王上事情并没有那么糟……”沐清想安慰他却被易洛脸上的冷笑打断。 “是啊……没有那么糟……”易洛冷笑着言道“她只是连一刻也不想再待在东岚了!” 沐清不敢再开口――无论紫华君是否真的出事对易洛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不在了! 东岚大业、白王遗愿、先王之命……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再将她困在那些于她毫无意义的事情中了! “我要静一静!今天我谁也不见了!”易洛起身离开含元殿摆手让立即跟上的王殿侍卫退下。 萧漠与沐清相望一眼两人同时叹了口气萧漠向沐清行过礼匆匆跟上远远跟着易洛的王殿侍卫。 “生什么事了?”邵枫低声问萧漠。他还是第一次见易洛如此失态。 萧漠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没有回答直到看见易洛进了紫宸殿殿门轰然关闭才盯着邵枫的眼睛一字一字认真地告诉他:“紫华君在遂关遇伏现在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邵枫惶然双手捂住嘴硬生生咽下那声由心底而的惊呼。 ――他们的君上! “不可能……”咬住手才勉强压下所有的情绪镇定之后邵枫仍然坚持地摇头。 “希望如此!” ***** 门窗紧闭寒意却从心底涌上一丝一股缠绕住每一寸躯体勾起撕啮心肺的痛苦。 易洛蜷缩在床上双手抱膝头深深地埋入自己怀中希望借此让自己感到此许暖意。 十年前他就是这样度过母亲被幽禁后的最初三天直到萧漠想起中宫殿内还有一位大王子。 这一次恐怕无人会来寻找他了。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双臂却只能更加清晰地感到怀中的空虚。 “初宜……” 易洛咬住唇阻止自己再去唤那个名。 “我陪你可好?”那个女孩总是扬着脸微笑着问他眼中看不到一丝阴郁。 “他是父亲的弟子是您的继承人臣有其它选择吗?如果您真的仁慈真的还记得臣是您妹妹的女儿请给臣离开的机会!”那个清冷声音听不出一丝情意却实实在在出自她的口! 说一生一世、与子执手的是她。 说永不原谅、再无机会的是她。 当年她放弃孩子前没有告诉他半分事实。 现在她决然离开时竟连生死都不愿告知。 她到底将他当作什么? 离开…… 还是…… 如果有一天这片神州大地尽归于他只要她还在红尘世间她还能到哪儿去? “初宜……” 心愈痛神智愈清明却无论如何止不住呼唤的欲望即使那声声呼唤都只能在空中飘散而逝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停止。 “初宜……” (上卷完) (写完本章再重读九九八十一我整了个多么完美的章节数啊!不过我想说的是――易洛啊你若是再不讨人欢喜就不能说全是我的错了吧? 至于要骂我的各位朋友……看清楚是上卷完不是全文完!主角死了我写谁去是不是?所以投票推荐吧!收藏吧!请放心不会是悲剧的! 还有就是不知上章推荐的那篇文各位朋友以为如何?如果不喜欢不要怪我请尽情地去指责那位作者吧! 周一见了!) 第一章 驿馆 (这章有点长但是在必须照顾到后文的线索的前提下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开头了请各位朋友海涵若有意见也尽管提反正我是做好挨砖的准备了!) 九九重阳正是秋风飒飒的凉爽时节据说早在圣朝建立前神州居民就有在这一日登高远足、身佩茱萸的习俗也算是一个极重要的节日。(..info) 灵泉城是卫阳与北原异族交易的唯一场所深入北原周围俱是茫茫大漠。在这里自是无法登高但是神州子民总是尽可能地遵从习俗。早在十多日前城中各家各户都在门前屋后摆满了菊花门前更是无不插上茱萸到九月初九仅看是否佩带茱萸便可以区分异族与否。 北原气候恶劣几乎是八月飞雪但是灵泉城例外总要到十月下旬才开始降雪因此在北原人口中这里是神眷之地。 灵泉城的北门外的两侧各有一块未经雕琢的粗岩北向的那面均光滑如镜仿若刀削若是细看便会现那分明是一块岩石剖开的两半两块岩石上分别刻有北原最古老的文字与神州圣字都是一个意思――和睦之地不行杀戮不见血腥如有违背献祭天日! 史载这是圣朝帝君与当时臣服的北原大君的盟誓之言双方勒石为记。 在北原的传说中这种最古老的文字是他们的母神所创具有无可置疑的力量以这种文字所写的契约一旦违背必然应誓祸及全族。没有一个北原人想亲身验证这个传说的真伪而且孤悬沙海之中灵泉城的战略意义并不大还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行动因此千秋沉浮之后即使圣朝已经灭亡北原各族屡屡南下侵袭灵泉城却始终安然无恙。 拥有灵泉城的卫阳现这个事实后灵泉城便迅繁华起来商人在这里用神州的粮、茶、丝、棉交换北原特产的各类皮毛以及宝石的原石至于北原人最想要的各类铁器那就是卫阳官方专营的了以此交换北原的良驹再转手给其它国家。 秋高气爽的时节也是马匹交易的旺季即使是重阳佳节灵泉榷司官署的门前依然热闹非凡。北原人要赶在大雪彻底封断道路前用马匹换得更多的御寒物资以度过北原最残酷的季节;卫阳人也要赶在降雪前将马匹送过大漠在掉膘前尽快出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萨图是台格部族长的长子今年是第一次来灵泉城。台格部只是个中等部族马匹交易关系到全族人整个雪季的生活作为未来的族长他自然要清楚这件事因此今年刚成年的他才跟着族中长者一起来见习。 交易完负责此事的吉很满意这次的交易结果带着所有人在城内按计划买足全部物资后点了点剩下的钱再看看跟他来过此地的几人都渴求地望着自己他咬咬牙:“去驿馆!” 灵泉这种荒僻的地方哪里会有什么达官贵人前来卫阳朝廷再有钱也不会花到这里驿馆自是破旧不堪但是从三年前开始灵泉驿馆便是灵泉城内最热闹的地方。 远远地看到驿馆前拥挤的队伍萨图便皱眉不解地问吉:“阿訇来这里做什么?”阿訇是北原人对长者的敬称。 吉还没回答同行的腾吉就一把住好兄弟的肩挤挤眼凑在他耳边:“还记得我去年给你带的那袋酒吗?” “就是那个曲酒?”萨图立刻想起来神色颇为怀念。去年他还没成年没资格来灵泉长他三岁的堂兄腾吉却跟着吉走了一趟回去后自是大大炫耀了一番见闻私下里还给了他一袋酒。 与他们平常喝的马奶酒不同那酒清澄如水芬香沁心闻起来一丝腥味没有喝下去却从喉咙直辣到心极是刺激。他开始不习惯喝了几口后便再离不掉了喝完后再问腾吉要时才知道那酒名为“曲酒”价钱不菲因为有驱寒的效果吉就买了五坛腾吉又偷偷从卖酒人那里磨了两袋作添头送他的那袋是几绝挣扎才留下的另一袋早在回程的路上便喝完了。他也无可奈何直到最酷寒的时候才再次喝到曲酒一口下去寒意顿消族中贵人都赞不绝口。 “只有这儿才有!”毕竟藏不住事腾吉笑了笑便直言了。 想到曲酒的滋味再看看那长长的队伍萨图便连一丝不满都没有了心道便是排上一天也是值得的。但是吉显然很有办法绕到一个侧门口敲了几下门开后与出来的那人说了几句台格部一行人便直接进了驿馆。 刚翻新的驿馆虽然形制上仍然按照卫阳朝廷的要求建造里面的陈设布置却是截然不同一进门便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两侧的空地全铺了一层细沙应景地摆了几盆菊花沿着墙种了一排沙棘因为地处沙漠整个驿馆没有用大木而是与灵泉城的大部建筑一样用了砖石给人一种浑厚的感觉但是游廊、窗棂、瓦当、飞檐……那些不起眼的地方却用各种精致的雕饰彰显与北原完全不同的风格。 “这曲酒是南人那边一个叫云间的小国所产。这种烈酒那些拿不起刀的南人怎么喜欢?也只有那些北关三国的将士喜欢也是从那里流入我们北原的可是三年前不知怎么的这酒只有灵泉驿馆才有每坛要十金呢!”腾吉详细地给堂弟说明曲酒的来历之前在族里都只顾着为酒少而遗憾倒没有细说这些事。 北原通行的货币是卫阳金十金已可买回十五头羊了。 前面引路的少年仆役听到腾吉的话语气温和地用北原现在最通行的勒金语道:“这位勇士说的是去年的事了!今年曲酒的价钱又提了五成!” “怎么会?”腾吉大吃一惊。 少年满脸陪着小心解释却是不慌不忙:“贵人不知。据说酿制曲酒的原料却是粮食云间是穷山恶水之地粮产不丰以往都是从东岚与安陆购粮可是这两年东岚与安陆连番恶战消耗甚大粮食控制得极紧不允出境因此今年曲酒的产量实是不比往年自是要更贵些。” 少年将时间掐得极准刚将这番话说完已将人领到大厅的门口躬身行礼请吉一行入内。 大厅布置得与城中酒肆一般无二中央的台子上还有一名金碧眼、肤色若雪的胡姬轻摆款腰随着点点手鼓的节奏不断旋转面上笑容明媚仿佛春风迎面而来。萨图是头一次见到看得目不转睛连自己一行被引到一个隔间都不自知。腾吉等来过的人也有过这等表现虽是相视而笑倒也没有一丝嘲笑不堪之意。 毕竟是年轻人直到手鼓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后原本旋转极快的舞娘蓦地定住身形陡然沉下腰肢瞬间由动转静厅内静默片刻掌声如雷所有客人轰然叫好萨图才惊醒过来看到兄弟狭促的笑意不由脸红。 腾吉安慰他道:“大家头次来都这样!”随后又解释只有一次购满百坛以上数量的曲酒才能进到这里跟着便赞叹吉作了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引来同行者的一致附和与吉的白眼。萨图笑得愉悦厅内的人都笑得开心。 忽然一个带着醉意的声音突兀地嚷起: “若是那些南人一打仗我们便没酒喝倒不如让大君带领我们南下把那些什么安啊东的全灭了也省得三坛酒就花去我们一匹好马的钱!” 一时间满室静然。无论如何灵泉城不是北原大君的属地而属于神州即使如今神州分裂各国关系微妙这种出于北原人之口的挑衅之言在卫阳也绝对不会被容忍毕竟这是卫阳官方的驿馆。 果然立刻就有军卒装束的人走进方才叫嚷那人所在的隔间强制地将那人拖出却被那人挣脱那些军卒倒了一地那人兀自放声大笑: “你们这些南娃子也敢动武就你们这些人来一百个也不是我别哲的对手!”南娃子是指北原人南下侵袭后掳回充作奴隶的南人此时说出无异于羞侮。 厅内立刻一片哗然却不仅是因此更多的是因为听到“别哲”两个字。 别哲是谁?是北原大君的三子最得大君宠爱是公认的下任大君。 这样的话出自别哲之口意义立刻不同几乎可以等同宣战。驿馆的驿正本来已要出面斥责此时也站在一边神色冷然。 那个隔间又走出一名中年武者一脸歉意地对厅内所有人行礼:“少君喝多了酒后之言不可当真!”随后示意两名从人去带别哲离开。 只看中年人腰间的金质腰带便知他乃是北原大君的亲信侍卫齐勒大家自然不会再多言那名驿正也勉强笑了笑。 此事基本上已算揭过了可是别哲可能是真的喝多了居然再次挣脱那两名金帐侍卫的挟制大声叫嚷:“什么酒后不酒后!南娃子就南娃子那个什么东的居然用女人当统帅!女人也就配给男人暖床那个女人若是落到我手人我……” 哐! 嗖! 两个细微的声响却让别哲再说不下去一切狂妄之语均化为一声惨叫:“啊――” 声音之凄厉令萨图身上的汗毛立刻竖起再细看才现别哲的双手已是鲜血淋漓不由更觉毛骨耸然――十指连心伤成那样疼痛可想而知。 “怎么伤的啊?”腾吉小声轻语吉瞪了他一眼但是也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别哲身后其他人一起望过去只见墙上镶着两片碎瓷分明就是盛放曲酒的坛子碎瓷片的下端一丝红线正沿着墙壁缓缓下移。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哲少君你口中的女人是东岚白子风的女儿!”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显然出自一名女子之品“是否少君觉得北原人在北关败得还不够惨?” 白子风! 厅内一阵静默吉甚至打了个冷颤。 “白子风的女儿又如何?”仿佛是“白子风”这个名字让别哲的酒意顿消他的神色再无一丝醉态眼神清明无比“她又不是白子风!况且一个已死之人而已你就想吓唬到本少君?” 笑声忽起煞是动人几乎可以想像那名女子的娇俏模样:“原来北原少君也只敢对一个已死之人口出狂悖之言倒是我高看了!”笑声骤停语气再度寒冷如冰:“少君圣朝时期不必多说即便神州战乱最频之际北原人也从未能真正越过北关边防。我奉劝一句白日梦想想无妨若是当了真只怕你布台阑部才占了三代的大君之位便要让出了!” 这番话说得冷傲无比那语气高高在在上显然是久在人上才能有的气度令厅内所有北原人愕然。在北原女人是依附于男人的存在永远不可能有这种高傲气度的。 此时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女子所在的隔间只是一袭竹帘挡住了所有目光。 别哲还想开口却因齐勒若有实质的警告目光而放弃两名金帐侍卫立刻将他带走。 “多谢夫人教诲少君!”齐勒略施了一礼圆过场面便离开了。 隔间内却再无声音。 那一天包括台格部一行进了驿馆的北原人都尽可能地拖延离开的时间只为一睹那名女子的真容可惜直到驿馆仆役毕恭毕敬地请客人离开他们都没能见到那个隔间里的情况。 待大厅中再无旁人之前已经离开的驿正又重新出现低头在那个隔间外道:“枫舞夫人宜主同意见您了!” (想扔砖头尽管扔我的承受能力应该还是可以的!另外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各位朋友是否注意到本文的授权状态已改?简而言之本文已经签约。重点是可能从下个月开始本文就需要女频的包月推荐票了。更重要的是,请各位朋友继续支持本文!) 第二章 相见 隔着竹帘透过丝丝缝隙驿正只看到一片红色仿佛安静燃烧的火焰。 “走吧!”那个娇俏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冷淡的叹息。 竹帘撩起弯腰低头的驿正只看到酒红色的丝质裙角如轻风拂柳般地轻巧而过行动间隐隐可见金缕鞋上光泽柔亮的明珠。 驿正不由看呆了头跟着那片裙角转动忽然一声冷哼惊回他的心神抬眼便见一根黝黑的皮鞭正横在眼前立时把他吓得跪下。 “哼!”冰寒更盛的声音透着极度的不悦与不耐垂下的鞭尾靠在齐膝的黑皮靴旁鲜红的襦裙却只过膝细碎的裙摆十分便于行动是北原女儿喜爱的式样。 “红裳走了!”带着几分笑意已走到门口的枫舞夫人轻声唤道。 看到跟前这位名唤红裳的女子不言语地将鞭子收起迈步离开驿正着实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汗心道:“宜主那么温和的一个怎么要见的人脾气这么差?” 心里话还没念完他就听枫舞夫人冷冷言道:“驿正大人要我们自己去找人?”话中再无笑意连忙收拾心情紧赶几步直奔门口为这两名俱着红衣的女子领路。 一路上驿正都在想这两名女人与宜主的关系。 灵泉城内其他人并不知道驿馆只是代售曲酒真正的货主其实是这位宜主。也是机缘巧合三年那个仅带着一名侍女来到灵泉的女子登门求租他家的西院随后又将西院与主院隔绝并让其不得对外宣扬只说是远道投奔而来的亲戚代价便是曲酒的专营权。虽然仅是代售但是北原人对曲酒的热衷让他仅仅一年便大财他自然无二话也从不敢打扰那对主仆直到今天这两个戴着幂离的红衣女子找到他说要见曲酒的主人并给了他一个绣着白云图样的蓝色荷包为信物他才登门求见。 从驿馆的后门出去大约走了一刻钟驿正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门前停下对枫舞夫人与红裳低头道:“这里便是了!” 话音方落门吱哑一声打开一个梳着双髻的少女笑吟吟地站在门槛内对枫舞夫人告了声万福随即便侧过身请她们入内。待枫舞夫人与红裳都进了门那名少女笑着拦下驿正语气温和却很坚决地道:“大叔回去吧!我们少姬说今儿就不见您了!” 驿正自是不敢多言客气了两声便离开了。 门关上后枫舞夫人与红裳都取下幂离两人的容貌均绝美不俗但是看得出枫舞夫人略为年长眉目间透着颐气指使的高傲红裳还只是少女年华但是眉目间的冷意却可比终年不融的高山冰雪。少女上前接过枫舞夫人的幂离伸手道:“夫人请!”枫舞夫人随她往里走快到主房时才问了一句:“蕊珠你家少姬还好吗?” 蕊珠闻言神色一黯轻轻摇头随即在房门前站住低头道:“夫人请进!” 枫舞轻轻颌提裙步上三层石阶推开紧闭的实木门。 虽然只是秋季但是这间房已经用上地龙门一开便是一阵暖意枫舞不由皱眉随即仿佛省悟似的煞白了脸。 咬咬牙她还是走了进去跟着就关上房门。 房间分成三间枫舞没有犹豫直接往东面那间走伸手撩起那面绣着海裳的软帘立时就能感觉到里面比外间更暖一些心下不由又是一涩。 东间里南边素绫蒙着的轩窗下靠墙砌着北方特有的大坑上面铺着浅碧色的褥子枫舞一眼便看到靠在坑柜上的人儿不禁快走几步想将那人看得更真切些。 “这可不像名满西域的枫舞夫人了!”坑上的那人微笑着调侃了一句听声音再看朦胧光线下那精致的五官便知其必是女子了。那人挪了一下身子让出地方给枫舞坐。 若不是那人的脸色太过苍白听到这样的轻松话语枫舞一定会笑但是此时她只觉得心酸得厉害两眼定定地望着那人晶莹的泪珠在眼眶内打转好容易才强忍住没有落下。 “……阿宜……”俯身拥住苍白的人儿枫舞轻声呢喃即使隔着棉被也能感觉到这人瘦得厉害靠在她肩上的脸颊无意碰到突出的锁骨让她再也忍不住泪。 “阿宜……” 要怎么样的伤痛才能让眼前的这人变成这般模样? 感觉到肩上的湿意与枫舞僵硬的身子靠坐在坑上的女子无奈地微笑抬手抱住她:“我没事的阿妍。” “给我说说西域的风情吧!是不是真像《西行记》写得那样别具风格?”听她轻笑着转开话题枫舞缓缓松开手坐直了身子唇边慢慢浮起一抹魅惑的笑容。 这才是两年前一舞惊世、倾国倾城的西域舞神——枫舞。 自然这样的名字只是化名只是她的真实姓名已指代死人——那位自焚殉国的陈国华妃——绝不能再用了。 “我以为你应该更关心我为何而来?”枫舞微笑眼神却显出犀利的锋芒。 “你为何而来?”阿宜没有坚持从善如流地问道。 枫舞却没有回答嫣然一笑便说起方才驿馆中的事情最后轻描淡写地道:“……看来你的‘死讯’连北原人都一清二楚了!” “嗯!”床上的人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身份已是昭然若揭。 这个即使躺在暖如春夏的坑上仍然脸色苍白、瘦骨嶙峋的人儿正是东岚的紫华君白初宜。 “天下皆知的事情东岚王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为由拒不承认倒也罢了……不知云间国主为何也那般笃定你尚在人世?”枫舞的笑容微敛语气淡然却郑重了许多。 白初宜不由皱眉:“是他找我?” “是啊!”枫舞摇头“世人都说云间国主性情懦弱没想到兵围云水庄却那般决绝狠辣说放箭就放箭说纵火就纵火居然还专门挑了中秋之夜!” “龙有逆鳞毕竟是一国之主!”白初宜漫应了一句闭目沉思。 眼见她皱起眉头似乎有些犹豫枫舞取出一块苍翠的玉玦轻笑着道:“云间国主说了请你看过此物再作决定!” 白初宜睁开眼便看到她已递到眼前的玉玦不由一愣半晌才伸手接过摩挲了一会儿苦笑着道:“连这个都拿出来了我是非答应不可了!” 枫舞不由好奇:“为什么?” 白初宜收起玉玦倒没不答:“这是家父的承诺。”她没有拒绝的余地。不过能让那人这般坚持想来事情对他极为重要只是她一时也想不出会是什么事。 事涉白子风枫舞不敢随意开口心念一转又追问了一次:“你还没说云间国主为什么会知道你尚在尘世?” 白初宜失笑:“就因为你带来的东西!” 枫舞依旧不解地挑眉却听白初宜笑道:“想来国主出示这块玉玦时你们都不知所以然吧!” 听完这句话枫舞便明白了——若是白初宜真的有事一定会将此事交代给他们以免损害白王的信誉。 这样一想她便更加深信那位看上去文弱无力的云间国主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不过身处乱世以云间那般弱小的国力周旋于各国之间还能保宗祠安全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国主又怎么会简单呢? 见枫舞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白初宜没有打扰伸手拉了拉沿着墙垂下的一根红绳。不一会儿蕊珠的声音便在帘外响起:“少姬……” “我们明天回云间!” “是!”蕊珠没有多问立刻答应。 枫舞也回过神关切地道:“明天就走?你的身体……”无论如何她都狠不下心来记恨、责怪这人不仅是因为白初宜现在模样也因为三年前她传信回庄郑重建议自己西行散心现在看来当时她恐怕正是伤重之时却还记挂着自己的情绪。这样的白初宜让她还能如何? “无妨!”白初宜轻笑“来灵泉时只是因为这里既有温泉又有寒泉便于疗伤。如今三年了再好的效果也用到尽头了!”灵泉之名正是因此而来。 “当真?” “当真!”白初宜答得肯定脸颊竟显出些许红晕之色。 ***** 离开正房蕊珠便看见红裳一脸期待与担心交织的神色不由叹息扯着她走远些才道:“少姬准备回云间了!” “真的!”红裳惊喜不已。 蕊珠却不高兴了脸一沉神色冷然:“红裳我知道你的身世你的想法……也可以理解但是无论如何少姬如今不比以往你若是做得出格了别怪我不顾多年的姐妹之情!” 红裳神色一黯却只是咬着嘴唇不吭声。 (收藏总算不降了!各位朋友我要推荐票要收藏喜欢本文就支持一下吧!) 第三章 云间 (更新迟了今天的那章我争取早点上传。) 世人皆说江南景致秀美越女得山水之灵煞是温柔多情而群山环抱之中的小国云间虽然国力衰弱却是唯一可以与江南之美相比的地方。 青山绿水的景致中不见江南的柔美秀丽处处透着一份遗世的孤寂之感显出这个小国独特的风韵。 小国寡民历代云间国主从没有过份的野心日常起居的长明宫自然也十分朴素所有的建筑都只是砖石木材的本色唯有屋顶以红色琉璃瓦铺盖高高翘起的飞檐屋角层层叠叠宛若万云簇拥彰显着王宫应有的气派。 国主再温和无害既然是王宫再朴素也是戒备森严的地方。座落在星暝谷的长明宫借地势之利本就易守难攻宫门前漫长的曲道边也赫然矗立着“宫禁所在擅入离!”的警语。 秋雨绵密地下了几日直到入夜才停下秋夜的瑟瑟寒意立刻涌上来守在宫门前的禁卫身着甲胄内里的贴身袍服又未干凉风一起寒露降下只觉得冰冷的感觉一层层浸入骨子里不住地打着寒颤。除了这份有些难耐的寒意其实当此秋色长夜值卫宫门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雨止云开久未露面的明月再次出现在夜空中静静地将柔和昏黄的光亮洒向大地放眼看去松林繁密耳边是阵阵松涛;而连日秋雨后山泉水满淙淙的叩石声与风过松林的声音相和再加上宫室屋角下悬挂的风铃出的隐约清响简直是天籁。 寂寥天籁中马蹄声与车轮辗地的声音就显得十分突兀了。 ——这种时候谁会来王宫? 禁卫们立刻凝神戒备。片刻之后只见星点光亮渐渐靠近等那光亮再近些距宫门大约两百步时禁卫才看清那是一盏马灯与马车四角上的琉璃灯盏虽然不俗但是只看马车的样式便知主人仅是平民。 “宫禁之地不得擅入!”宫门禁卫的队率朗声警告。 话音方落那柄马车便稳稳地停下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月光下依稀可见一名女子轻巧地跳下车随即抬手抛了一个什么东西让禁卫们一阵紧张手中的刀戈弓弩均紧紧握住死死地盯着那辆马车。 砰! 一声清脆的炸声在半空响起声音不算大但是在这样的夜里仍旧刺耳当下就有两个新兵手上一颤弩箭离弦直奔马车而去。 队率暗叫不好。只看半空中的散开的烟花便知来的恐怕不是等闲之人若是激怒来者…… 嗖—— 一道黑影凌空而过带着一阵划破长空的啸声紧跟着便是几声脆响有经验的禁卫知道那是箭枝落地的声音。——显然是那名女子用什么长软之物拦下那些箭。 不少禁卫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只看这名女子出手的利落精准这些人若是来袭的刺客他们今夜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再想到她之前施放烟花个个都担心他们是否还有帮手。 烟花未散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语气平直却稳稳地传入宫中正寝: “云白居主人应邀而来请国主拨冗一见!” 话说得客气只是此时此景云白居的霸道与不满一展无遗匆匆起身的云间国主也只能摇头苦笑心下还有一分感激——至少人家没有直接闯宫已经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了。 “开宫门请居主一行从长清门而入。”云间国主连忙下令传令的宫人刚转身又听国主补充了一句:“下马、下轿什么的就免了!” 因为这道命令云白居的马车从长清门直入要知道按礼制只有国主的舆驾才能从长清门直入其他够资格走长清门的人都只能步行。 长清殿虽是国主正寝但是装饰陈设依旧简单让云白居的一行人同时皱眉国主自然是看到了不由苦笑待宫人送上茶点便让所有人都退下抬手示意那一行四人带着幂离的两人可以取下了遮容之物了但是只有白初宜撩起白纱另一人连动都未动。 “国主好久不见!”白初宜云淡风轻的声音让云间国主讶然回神脱口便问:“你怎么这般憔悴?” 白初宜饮了一口香茶以提神淡淡地道:“我可是一下不停地从灵泉城赶来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精神。” 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国主不由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道:“事非得已劳居主辛苦了!” 白初宜不在意地看了他一眼搁下素瓷茶盏直接进入正题:“国主有何事吩咐难道其他人就真得不可以答应?” 听到这话本来微笑着的国主一下子沉了脸色灯烛下原本温和俊逸的容颜竟显出三分冷厉:“此事朕行不过旁人只信白王给的承诺。” 白初宜眸光一闪——言下之意竟是连她也不信只不过她是白王的继承人白王过身的现在他别无选择。 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锐利白初宜皱眉道:“我记得家父当年的交代是国主在世一日云间宗祀便在一日;若有伤害国之事必须全力阻止务必保证国主的安全;青玉玦相合但不有悖东岚之利必须完成所托。此物只能用一次国主可明白?” “自然明白!”国主答得坚决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 见状白初宜点头不语取出之前枫舞带来的那块玉玦又从自己的荷包中取出一个另一半的玉玦两块玉玦合成一个完整的玉环上面有四个端正的刻字间距相等——白王千秋。 “……如此国主请说!”白初宜将两块玉玦收起抬眼看向国主。 国主没有立刻开口起身取了一封书简递给白初宜:“居主请看!” 白初宜微微挑眉因为书简的封泥上赫然是安陆永寒的印记。 “……《紫韫》?”白初宜沉疑地出声随即却道:“国主何意?” 这分明是永寒出的邀函内容虽然奇怪了些但是《紫韫》两字却明白无误意义更加惊人却也正是因此白初宜才不解——这能有什么让云间国主如此郑重请托的? (最近几章是不是有点沉闷?接下来就不会了!) 第四章 请求 (更新迟了却没有能说的理由……我实在是抱歉深深鞠躬请各位原谅!今天还有一章我保证绝对是今天!) “孤不要《紫韫》!”云间国主神色冷然“但是孤要《紫韫》的破解之物!” 这番话说得极明白但是白初宜的眉头却更加深锁眼中的不解也更深了三分。 看她这副模样国主展颜轻笑却只有短短一瞬随后便敛容正色缓缓坐回原来的位置。 “不知白王殿下是否对少姬您说过《紫韫》?”略犹豫了一下国主小心地询问。 白初宜沉吟不语取了茶盏在手中把玩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国主也不打扰她端起茶盏细细啜饮动作间眼角无意瞥到白初宜身后那个红衣少女紧紧攥成拳头的双手手背上骨节突起、青筋毕露不由讶异借着打量白初宜的机会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少女面色如冰眼中流转着不甘的决绝心中大惊。 “……国主知道《紫韫》是何物?”白初宜淡漠的声音令他回神“燕展老人天赋奇才亦不知如何破解《紫韫》难道国主竟知道破解之道?” “我不知道但是殿下知道!”云间国主凝神回答“我只知道想破解《紫韫》必须得到一物而那个……对我十分重要!”以“我”自称已显见诚意了。 白初宜默默点头却依旧没有明确答应。 云间国主低头轻声道:“少姬是殿下之女少时亦长于云间孤的事情少姬应当已知。保存云间实非孤之力……我根本无力守护祖业!殿下仁慈但让其以诺相承也不是我能做到的……如今生死相隔我却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留不住……十日前有人闯入宫中的奉安阁……” 这般沉痛的话语让枫舞不由惊心但是白初宜却依旧神色不动而且不等他说完便搁下茶盏随即起身竟是准备离开了。 云间国主与枫舞同时讶然抬头却见她慢慢收起那份书简仍旧未置可否只是道:“此事容我思量周全!” 枫舞不满她的态度云间国主却没有半分不悦起身相送似乎已有笃定。 马车沿着来时的道路离开长明宫风铃声依旧可闻时枫舞便伏在白初宜肩上却并未用力只是凑在她耳边轻声问:“永寒要做什么?” 白初宜抬手想取书简给她却被她阻止听她懒洋洋地一句:“你说就是!” 毕竟不喜欢与人这般靠近白初宜稍动了一下枫舞便知机地离开一些随即听到她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一句:“永寒邀请各国才杰共参《紫韫》之迷。” “《紫韫》到底是什么?”枫舞喃喃地问道。 白初宜不由一愣她同样未真正见过《紫韫》只知道那是册书却又“是书非书”――这是白子风的原话。 “紫韫是祸!” 燕展老人临终时如此感叹二十年间三次大战伏尸百万、血流千里的时代印证着这句话。(..info好看的小说) 传说圣朝最后一位帝君在后半生放弃了延续莫舒氏的血统与统治的一切努力但是与历代帝君一样他才华横溢智冠天下创作了《太平遗音》的他似乎将所有王图远望都交代给了后人但是最神秘的、最无法确证的传说是他转移了圣朝的庞大财富更将圣朝历代皇帝与所有名臣名将的经验心得一一整理藏入秘地许多野史志异中都将这样一句话写在其中:“圣朝毁灭了可是圣朝的一切都流传后世成为真实的传奇。”据说这是他的临终遗言。 因为圣朝覆灭后诸侯齐聚帝都却现圣朝的国库早已名存实亡而所有书籍典藏也沓无踪影所以所有人都认为这个被后世称为“圣朝秘藏”传说可信度极高。 历经几百年的战乱这个传说一直在君主中流传着无数的人被卷入这个传说然后被拉扯得粉身碎骨圣朝的辉煌是所有帝王心中的梦“得秘藏者得天下”也似乎并非虚言可是从没有人能得到因此当百余年前才绝天下的燕展老人得到据说是圣朝秘藏之物的《紫韫》一书时天下纷乱立起随之而来的是二十年的战乱无数国家的消亡。 随着燕展老人的过世《紫韫》再次下落不明。 那个时代毕竟有些远了连白子风都没有见过《紫韫》何况白初宜。 “那破解之物是什么?”枫舞眼睛一眨显然更加好奇这个。 白初宜轻笑却没有回答眼见枫舞更加着急的样子才摇头道:“这个说来话长我可不想讲上两遍。” 枫舞明白地点头却仍旧暗暗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委屈与不满。 随即两人同时听到车厢外的动静不由愕然。 她们从灵泉赶回云间一路上片刻未停蕊珠与红裳轮流驾车自然是疲倦得很怎么可能多说话?白初宜身体不好也不多话枫舞本也不是活泼的性子。一路行来马车上总是很安静的。 之前白初宜也在与枫舞说话就没注意到外面的两人似乎正在低声争执着什么。 ***** 说是争执倒有些严重了不过这的确是一番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愉快的对话开头是蕊珠引起的但是归根到底仍是因为红裳的表现。 “你可别做傻事!”看到红裳眼中越来越浓的愤恨蕊珠还是出言提醒了“少姬的心思谁也拿不准便是你我与她有多年的情份一旦惹恼她也未必就无事……” “我不会做傻事的!”红裳冷言打断了她的话“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蕊珠有些恼了却仍旧尽量地压低声音“方才在长明宫你若有分寸就不该那般明显地流露情绪!” 红裳控缰的手猛地攥紧却抿紧双唇不再言语蕊珠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叹息终是道:“你……若不然你便去求一求少姬吧!” 红裳诧异地看向她却见她目视前方仿佛什么话都没说心中不由一暖唇边现出一丝笑意。 “要求你们少姬什么?”驾座后小门忽然打开枫舞饶有兴致地问道。 红裳大惊勒缰停车神色慌乱地转过头却只见白初宜靠在软垫上因为车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她完全看不清少姬的神色。 “说啊!”枫舞出声催促。 蕊珠扯了扯红裳的衣袖但是红裳却毫无反应半晌之后咬着下唇决然地道:“奴婢想求少姬去安陆时带上奴婢!” 蕊珠一脸讶异显然红裳的话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似乎肯定我会去安陆啊!”白初宜的声音平静但是蕊珠与红裳却听出其中隐隐有一丝笑意显然是纵容与鼓励的意思。 红裳镇静了许多转身对白初宜跪下伏身以额轻触驾座:“国主既请出主人的信物少姬便不会拒绝而且此事又涉及叶荻大人少姬更不会置之不理。” 她的话说完了一切努力也就做完了。红裳维持着跪伏的姿势沉默不语。蕊珠知道其中内情固然不敢作声枫舞却是因为对“叶荻”这个名字深觉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而在冥思苦想中。 白初宜一直没说话山间曲道上一片寂静秋风瑟瑟红裳与蕊珠却俱是一身的冷汗。 “回庄吧!”白初宜终于开口却仍旧没有什么表示。 车驾再动车上却是一路无改朝换代。 “叶荻?!” 枫舞忽然惊呼外面的蕊珠与红裳心中不由一颤。 第五章 叶荻 (网络连接什么的都显示正常可是昨晚就是打不开网页!) “叶荻?!” 枫舞忽然惊呼外面的蕊珠与红裳心中不由一颤。 “你想起来了……”白初宜却只是轻叹一声眉目间有一丝淡淡的伤感。 枫舞兴奋地点头也因此没有看到白初宜复杂的神色。 “是啊是啊!云间叶荻最接近神的人是天下公认的下任神司十四岁就成为云间主祭据说……”枫舞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所知的叶荻终在神采飞扬间瞥到白初宜异常沉静的神色不由就停了下来小心地问了一声:“怎么?我说错了?” 白初宜眉角一跳抿唇微笑:“没有……不过你忘了他当年还是被唐玄斯亲口所赞的天下第一美人。” 枫舞不屑地撇了撇嘴显然是对此不以为然:“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叶荻的才华出众神术造诣连当时的神司都赞不绝口唐玄斯既是贤名士就不该以貌取人!” 白初宜莞尔:“看来西域的生活让你很舒心。”言谈直率至此显见是她的本性了。 枫舞笑了笑眼中的神采明亮逼人。 “唐玄斯既是贤名士又怎么会以貌取人呢?”白初宜轻叹枫舞刚想开口马车却停了下来蕊珠在外面毕恭毕敬地请示:“居主已进庄中了!” 云水庄他们共同的家园座落在距离星暝谷不到百里的一座小山谷中有一条山泉从谷中经过所有的台阁轩榭都以翠竹修建透着宁静安详的气氛。 白初宜在这里生活过七年但是最初这里仅有两间白子风亲手修建的竹屋后来人多了白子风又建了一间再后来白初宜便随羽桓回东岚了等到七八年后她再度前来时这里已成了云水庄古朴安逸让人心神宁静。 “恭迎居主!” 没等白初宜与枫舞下车外面便响起一阵参拜恭迎的声音令两人俱是一怔。这一次枫舞先过神来笑着推着将白初宜请下车。 “卑下参见居主!恭迎居主回庄!”又是一声参礼枫舞悄悄从驾座那儿下车转却见从马车开始庄中所有人都手执火把分列在道路两侧一直排到正堂门口而整个云水庄内更是灯火通明。 “欢迎回来!”凌晏与宁湛站在二门上一脸笑意两人的后面站着风絮与道远。 枫舞的眼中有一涩走到白初宜面前极认真地道:“欢迎回来!” 白初宜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只能默然低头。 “这是你的云白居。”最后先出声的竟是道远其他人都诧异地看向他却只见他神色淡漠地转身离开。 “是我们的云白居各位居主!”白初宜扬起头回应道远脸上笑容轻浅却明亮。 ***** 正堂太空最后一行人还是转移到东暖客风絮又让人取了一个手炉给白初宜六个人才在桌边坐下用这顿迟了太多的晚膳。 白初宜与枫舞其实在路上吃过略吃了一些便停箸其他人却是饿了。枫舞见他们只顾低头用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眼睛一转开始讲方才在长明宫的经过。 “这么说云间国主是为《紫韫》而找你的!”凌晏讶异地抬头却见白初宜笑着摇头否了他的话:“是破解紫韫的东西。” “那是什么?”道远也放下银箸问得仔细。 并不奇怪道远随母系姓燕正是燕展老人的血裔虽然他只沉迷道却也不免会关注一下此事。 白初宜没有出声枫舞却极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对众人低声道:“似乎与叶荻大人有关!” 其他四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想不起来叶荻是何人都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 “他是云间的上任主祭。”白初宜摸着手炉淡淡地道“被誉为最接近神的人!” “啊!”四人齐声惊呼。 提示至此他们当然不可能想不起来了叶荻是何人了。 白初宜很欣常他们难得的惊讶之声不由微笑:“其实应该是最接近神裔的!曾经战功显赫的叶家有莫舒氏的血统圣朝灭亡后叶家上下苦心孤诣就想让自家子弟具备更多的莫舒氏血统最后叶荻就是他们最成功的作品!” “若是那样便可以圣朝就不会灭亡了!”风絮忍不住摇头。 这些人自然知道叶荻但是更多的事情就不清楚了都听得极认真。 “混乱的血统……混乱的家族……”白初宜点头却无法不叹息“到叶荻十岁时叶家便只剩他一人了然后他就被神殿带走――最接近神的人自然就应该在神的身边!神殿的理由无可指摘!” 其他五人同时皱眉他们均出身不凡自然比一般人都清楚神殿内部那些龌龊事情一个十岁的孩子进入神殿遭遇可想而知了。 “最后云间王只能以叶荻有爵位在身为由要求神殿不得将其送离云间。”白初宜闭上眼似乎不忍再说了。 “即使云间是无足轻重的小国即使有云间王的保护与支持一般人也无法在十四岁成为一国主祭的!”道远冷冽的声音响起惹得其他人都看向他――这番话的字于道远未免就多了些。 白初宜叹了一口气:“具体如何我不清楚家父不肯细说我当时又太年幼反正叶荻为云间国主争取到最安全的保护之后便离世了。” ――那个雪夜生的一切即使她那样年幼也始终无法忘记。 ――白的雪红的血微笑离世的美人伤心欲绝的君王…… ――白子风抱着她叹息低语:“自古情字最殇……” ――只是那一切她要怎么说出口? “……家父一生最敬佩的便是叶荻!”白初宜只能跳过那些内容直接说重要的内容“而且国主不惜动用家父的承诺我无法拒绝……这趟安陆是必去的!” 只听她讲述的语气便知其中别有内情凌晏等人自然不会追问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的。 “那破解《紫韫》之物究竟是什么?”眼神交流片刻之后凌晏硬着头皮追问。 白初宜一惊神色有些茫然地道:“莫舒氏的东西自要用莫舒氏独有之物破解。” 这句话让他们更加不解最后先想到却是枫舞:“……你是说传说中的血珠?” 枫舞记得当年叶荻会得到那样的赞誉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的眉心有一点殷红据说那红色仿佛血滴隐隐有光采波动。――那段时间世人才知道莫舒氏一族最明显的特征便是这一点殷红被称为血珠似乎还是莫舒氏一切力量的来源。 “是的!”白初宜忽然冷笑“叶荻活着时神殿就想要他的血珠等他死后云间国主为了避免他再受骚扰当即就行涅磐仪式所有的灰烬都供奉于长清殿后的奉安阁。” 枫舞想到方才国主的话不由惊呼一声:“你是说……” “血珠是烧不掉的!”白初宜肯定地点头“但是破解《紫韫》之后血珠必毁!……叶荻毕竟不是莫舒氏的子弟啊!” 第六章 商议 既然知道了详情晚膳也用得差不多了六个人自然再无心于美食立刻漱了口一起前往平时议事的苏轩围着一张黄花梨木的圆桌坐下开始传阅白初宜带回来的那份请简。 “照你所说永寒得到了《紫韫》十日前又有人入奉安阁。按照这份书简的落款时间与安陆与云间之间的距离计算窃取血珠的时间与永寒出请简的时间相差不会过两天!而且云间虽然国力弱小但是依我看长明宫的戒备不比卫阳王宫差等闲之辈能直入到那么靠近王殿的奉安阁?”宁湛看完后先推算了一下时间。 白初宜点头:“也只有神殿能大致猜测到叶荻的血珠并未焚毁!” 枫舞不打算为这些事费神因此直接将风絮看过后递给她的书简转手交给道远道远只看了一遍内容便交给凌晏同样没有言。 风絮沉吟片刻才道:“永寒真的会将《紫韫》公开吗?” “这就要看他是怎么样得到的《紫韫》以及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册书了!”凌晏搁下那份书简轻笑着看向白初宜“阿宜你说呢?” “我不知道!”白初宜摇头“但是应该不是世人想像的那样……”斟酌了一下她才将想法说出:“家父对《紫韫》并不是很在意!” “圣朝帝君向来深谋远虑草灰蛇线伏之千里怎么可能弄出藏宝图之类的庸俗把戏?”凌晏忍不住撇嘴感叹了一句。 接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道远。 “不在燕家!”道远毫不含糊地开口说得十分肯定。 凌晏不由皱眉却听白初宜扬声唤人:“红裳你进来!” 蕊珠与红裳都是白子风到云间之后才从外带回的孤儿白初宜返回东岚后云白居的一切事务都由她们处理可以说白初宜对她们的信任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相比的。 红裳推门进来面如冰霜也没有开口询问。 “我们很好奇永寒是从何处得到的《紫韫》。”白初宜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红裳的神色遽变。 “……”红裳咬唇不言。 “道远说不在燕家那么你知道吗?”白初宜毫不放松立刻就逼问。 红裳原本青白的脸色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立刻涨得通红更将牙齿咬得微响令凌晏他们一惊随后就听到她镇静的回答:“奴婢不知。” “是吗?”白初宜看向她“年幼吗?那么为何要随我去安陆?”平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是红裳却不由一颤。 白初宜不耐地摆手:“如果你坚持这个答案就退下吧!” 红裳紧紧咬住颜色苍白的嘴唇半晌才道:“奴婢真的不知但是奴婢的生母曾经说过‘若家中骤变必因《紫韫》而起得《紫韫》者即仇也!’奴婢认为永寒即便不是仇人也必有关联!” “原来如此……”白初宜点头“你与蕊珠一路也都累了先去休息吧不必伺候了!” 红裳欲言又止终是不敢违逆她的意思行礼后便退下只是脚步有些不稳。 以她这般年纪又与《紫韫》扯上关系的家门并不多其他人立刻就明白了她的身世一时间连道远都不免抬眼多看了几眼。 松木门无声地合上凌晏第一个出声:“这么看来永寒不是已经知道《紫韫》的内容便是与我们一样认为那得之无用、弃之可惜否则他绝对不会拿出这份天下唯一与‘圣朝秘藏’有关的东西!” “得之无用、弃之可惜……”宁湛重复了一遍凌晏的评价眼神一变“那么事情就不简单了!无论如何公开《紫韫》对他而言好处肯定必独占要多!” 道远握着长剑这时忽然开口:“王上。(..info)郑后。王储。” “永寒与安陆王真的闹翻了?”枫舞眼睛亮立刻问道远。 道远却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三年前紫华君在遂关遇伏东岚王向神司抗议同时严令包括主祭在内神殿人员未得王旨不得出境眼见东岚与神殿正式交恶世人的震惊未消安陆王又谕令诸王子、宗亲与朝臣官员不得与神殿擅自往来。两大国皆与神殿正面对抗各国刚以为两国有了默契东岚兵就从东西两线直袭安陆东岚王一句“永无和解”宣告当世两大国正式敌对。紧接着安陆王召回正在雍都自省的三王子永寒密谈近一个时辰以永寒离开的脸色以及相关后续看这对父子是的谈话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当然也不能排除他们故意作戏的可能。 道远与安陆王室的关系暧昧个中详情自然知道得比外人多而且以他的严谨态度既然这样说了就必是实情。 “安陆王在中秋大祭之后对宗亲长辈表示将尽快确立王储以安民心。”宁湛也说出一个消息。 至此永寒的打算已经明了至于如何做就是白初宜的事情毕竟白王的承诺与其他人无关而且之前云间王的强硬手段也让各人没兴趣参与此事。 白初宜了然地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枫舞他们各自起身道远却没有动。 “何事?”白初宜本来在沉思被凌晏碰了一下才现道远的动静不解地问道。 道远握着长剑眼中的冷然稍敛语气平直地道:“不要去。” 所有人都是一愣同时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看向道远。白初宜同样奇怪他竟会如此要求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答应:“道远你并不在乎安陆这些与你无涉不是吗?” 身为燕展老人唯一的血裔道远并没有继承先祖的才学反而一心专注于剑道于身外庶务并不在意因此很多时候难免失于不近人情行事甚至称得上暴虐这与他的身世也不无关系――他是安陆王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是燕家的独生女十五岁时被聘为安陆王弟素王素澜的正妃却在出阁前生下他。在神殿下达惩戒令前安陆王下赐了王子在出世时才能获得的九龙玉佩他的母亲也为他动用了燕家的神恩符却坚持让他姓燕个中原因令人费解但是道远十五岁时便因安陆三个世家名门中有人公然谈论他的身世而只身上门逐一血洗当真是鸡犬不留显然是对此十分忌讳。 之前白初宜几次与永寒交手道远从无异议有几次还特意提供帮助显然不是很在意安陆利益的样子。 道远皱眉:“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母亲的清静。”安陆如何他的确不乎但是他的母亲尚在安陆京都休养。 道远没说出口的意思便是她一去安陆的京都只怕再无清静可言。 他们是伙伴对彼此的了解就如同对自己的了解一样不曾亲身领教初宜的手段但是道远很清楚初宜一旦行事便不会顾及那里有他的母亲在她看来他可以保护自己的母亲因此不必她担心。 他们是伙伴、朋友彼此知之甚深。 白初宜知道他最在意自己的母亲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决定的。 沉默片刻她用燕展老人的原话回答他:“道远紫韫是祸!” ――从永寒拿出《紫韫》起安陆永无宁日。 ――她去与不去皆是如此。 身为燕展老人的血裔道远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因此他垂下目光握紧了手中的剑却半晌无言。 “同往!”道远抱着剑说了最后的决定随即便起身离开苏轩。 对他的决定白初宜未置可否其他人也不知说什么好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凌晏第一个反应过来轻笑着对白初宜道:“听说安陆的新年祭典最是热闹天羽说了几次只是都没赶上这一次我们也去吧!” 这句话一出枫舞也立刻微笑着看向白初宜两眼简直是闪闪亮风絮不由好笑不过想想安陆新年祭典的种种传说不禁也动了心转头看了宁湛一眼。 宁湛两手直摆:“新年我是必回卫阳的!不必算上我!”最重要的是他早已去过几次了。 白初宜对此无可奈何:“这是我的事情!” 凌晏摆手:“你的事情!放心我对云间国主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一句话不说就放火有他那么求人的吗?” 枫舞等人也点头附和说笑着便离开苏轩了这一次凌晏却没有动。 “怎么了?”白初宜不解地问。 “你想怎么帮云间国主是你的事情……”凌晏的神色很认真“不过永寒弄出这么大的阵势东岚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你想过可能会生的事情了吗?” (对本卷的开头真的是极度不满啊!不过无论如何还是等全文结束再说吧!) 第七章 理由 东岚与安陆既然敌对这么大事情就算没有受邀不能派正式的使者也必然让间者密切关注而以易洛这三年疯狂寻人的架势以及白初宜以往的作为东岚间者中不认识紫华君的恐怕寥寥无几。 “放心吧!”白初宜微笑“别说我如今容貌气质与以往大不相同便是被认出来又如何?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不明白仅是白王的承诺值得你为云间冒这样的风险吗?”所有朋友中凌晏与她相识最早也最了解她自然不像别人那样对此事全无疑问。 既然连东岚都离开了白子风的期望与承诺什么的真的还能约束她吗? 白初宜再笑不出来眼中满是深深地伤感。 “因为叶荻?”凌晏轻声问道。 白初宜点头示意他一起出去。 云水庄后是人工掘出的鉴池山泉形成的水面映着月色波光潋滟白初宜与凌晏就站在这个不大的池边良久无语。 凌晏并不着急静静地观察这个天羽十分喜欢的水景。白初宜轻笑:“记得我给天羽的见面礼吗?” “那串琉璃珠?”凌晏当然记得因为天羽爱不释手从不肯离身。 “那是叶荻的随身之物他离世前赠给我的上面加持了平安祝天羽戴着正好!”白初宜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鉴池。 “其实云水庄这里原是叶荻的静修之地。”白初宜轻笑“要不然以东岚王的权势怎么可能七年都找不到我与父亲?” 一国主祭的静修之地连国主都不能擅入何况其他人。 “他和天羽很像……”白初宜摇头“又完全不像……都是一样纯净明亮但是……”她轻笑“说了你别怪我天羽像水晶他却像西域传入的那种光钻!” “坚强……”凌晏有些明白了水晶易碎光钻却质比金钢。 白初宜点头:“家父平生自负得很但是他由衷地佩服叶荻。不仅因为他坚强自重也因为他的才华和……情!” “情?”凌晏不解以为自己听错了。 “家父说看到叶荻才知自己以往完全不知情为何物!”白初宜轻笑“他说以往种种宛如一个天大的笑话!” 凌晏正惊讶却听她轻叹着问道:“以你所见所闻云间国主是个明智之人吗?” “不是!”凌晏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认为云间凭什么有如今的安宁?”白初宜叹息着问道。 凌晏刚要回答又自觉不对一时竟无法开口白初宜也不为难:“的确云间是小国没有任何价值又有自知之明自降身份去王号称国主且主动称臣但是强国环伺多得一桩灭国之功无人会反对。” “你是说云间能有今日皆是叶荻之功。”既知其不易便知叶荻绝非凡俗了。 “是。”白初宜点头“他为了云间真的是呕心沥血却不为王图霸业只为一方安宁更为了云间国主的尊荣安全。” “他早年历经艰辛安宁快乐不到十年家父为他诊治劝他断情绝爱静心宁神百年不可期二十年却无妨。[..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他说一往而深无怨无悔生须尽欢死亦牵挂!” 对此凌晏却不以为然了白初宜轻笑:“他不是你若是他有你一半的强势他二人就不会走到生死相隔的那一天。” “为了云间国主?不值得!”凌晏下了定论一点不认为那个国主值得叶荻如此。 “家父也曾对他说从来只见他付出不见国主有任何行动!”白初宜莞尔“但是他说:‘你不知道他同样付出了很多若没有他的坚持我走不到现在!’也许情之所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终究是旁人!” 凌晏不由怔忡白初宜轻言:“我亦是旁人看着他微笑离世看着那个人痛不欲生却因为承诺无法解脱所以若是今日云间国主为旁事要我践诺我未必应允但是既然是为了叶荻的遗物……别说那是安陆便是东岚我也必要走一趟的!” 解释完一切白初宜就离开鉴湖没有打扰径自出神的凌晏但是没走两步就听凌晏忽然问道:“阿宜你觉得叶荻那样才是真情?” 白初宜没有理会但是凌晏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无法不凄然动容――“还是他的执着无悔宛如梦幻你与白王都自知无法做到所以……” “凌晏!咳……”白初宜猛地转身厉声喝止凌晏却因动作过快呛了一口冷风咳嗽不止。 凌晏无奈走过去一只手扶住她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永寒的谋算不小未必仅是安陆的王位权力。依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如何自保?”看她这般状况凌晏也不好再刺激她只能摆出最现实的问题。 白初宜勾起唇角轻笑:“道远不是要同去吗?而且永寒的谋算再周全也未必能如愿……自保绰绰有余了!” “为何?”凌晏对她竟这般笃定有些好奇了。 “东岚什么态度不可知但是有一个人却是必去安陆的……”白初宜微笑却没卖关子直接给了答案“原召!” “他?”凌晏讶然随即便点头“那倒是!” 紫华君失踪后东岚与安陆连番大战双方互有胜负但是不可否认东岚确实屡占先机这让本就以用间为称的安陆颇为难堪却成全了一个人的显赫声名――原召。如今原召虽谈不上名满天下但是各国高层却都是心知肚明而原氏一族的事情身居高位的人哪个又会不清楚安陆的难堪不免就更多了一些。 三个月前东岚王任原召为直秘少监并再次颁《求才令》明显是以原召为例吸引人才。不过东岚对他国来投的人才本就优容如白子风出身云间尚且封王拜相对原召的任命倒也不算什么。 当年本就是白初宜将原召引荐入朝的对原召自然是调查了解过的说他必去安陆也是有理有据的。他既为东岚朝臣与安陆的恩怨自然不能作为行事原因可是公私皆宜之事他也不可能放过况且原召投诚后白初宜动用东岚在安陆的各方力量全力追查也只查到他弟弟的下落原召当时就不肯放弃怎么肯放弃亲去安陆寻人的机会? 其实即便没有原召东岚也不可能放过给安陆与永寒拆台的机会。 白初宜他们不知道东岚确实决定遣使参加最先提出这个意见正是原召而反对的却是沐清易洛本也没什么兴趣更不会同意原召亲身犯险最后会同意的原因却与云间有关。 原召看看那君臣两人意兴阑珊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若王不派人参加恐怕会坐实了东岚拥有《紫韫》抄本的传言……” “那又如何?”易洛不以为然。 看看沐清摇头否决的坚定之色原召眸光一闪对易洛行礼:“王可看过臣今日呈上的简报了?”将各地每日呈送的情报筛选后挑拣重要的上呈御览是职方司的职责之一。 易洛摇头:“还没看你们就来了。怎么?与此事有关?” “中秋夜云间国主兵围云水庄。”原召简单地说明情况“国主进庄后的详情未知但是进庄前国主说的来意是――他要见白王的继承人!” 易洛的脸色大变伸手就要翻那份简报沐清却道:“中秋夜?已过去二十多天了!” “云间方面呈送时只用了普通的传递等级。”原召作了解释“不过后面一份的情报是紧急呈送的有人夜至长明宫与国主晤谈后返回云水庄第二天国主便下诏应安陆之邀遣使参会却没有指定使节。” 沐清知道至此原召已经说了最充分的理由易洛不可能不答应。 (我要收藏!我要推荐票!各位朋友看完要有支持的行动啊!) 第八章 君王 (第一章……汗……有些迟了不过我会尽可能补足份量再加更一章以感谢各位朋友的支持!) 因为是机要之地含元殿的轩窗总是紧闭的光线自然不会像太元殿那么明亮但是站在地屏下原召忽然觉得今天殿内的光线比平时更加昏暗因为他完全看不清易洛的神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易洛在听原召说完后停下所有动作坐在书桌前头微微低下仿佛在权衡着如何决断一直没有说话。 同样站在地屏下的沐清离易洛稍近一些也就看到了他皱起的眉头间显露的阴郁之色心惊之下隐隐觉得此事不一定如他想的一般了。 “朕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朕不能答应!”易洛的一只手紧握住椅子的扶手另一只手放在腿上也紧紧地握成拳。 原召与沐清都无法不惊讶。 “她没死……朕确信这一点从你上报云水庄的事情之后我就更加确信这一点但是找到她又如何呢?”易洛说得很慢声音也不高但是意思却是很明白的――即使找到白初宜他们能让她回来吗? 沐清一惊却也立即反应过来――找到白初宜又如何?三年都没有回来她根本是打定主意要离开东岚了。这种情况下他们是能让她改变主意还是能强迫她回来? 沐清心中叹息――两者都无可能!既然如此他们何必让彼此难堪又让他国之人看笑话呢? 原召刚想开口就见易洛摆手阻止:“朕不想听你再说类似的理由。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让国之干城冒险进入他国!” ――他是东岚王他只能先考虑东岚的利益! ――很明显这种交换不值得。 原召无法反驳却也不愿放弃。想让易洛改变想法他必须换一个理由! 有那么一瞬间原召心中闪过无限怜悯与厌恶交织的复杂情绪――这就是一国之主必须的思考方式吗? ――还是之前所有的疯狂举动仅是一场戏? 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间原召心中猛地一紧。 的确无论是他还是职方司在内的职方士与在外的间者在过去的三年中都承受着来自于王上的巨大压力只为寻找紫华君的下落但是易洛真的希望找回紫华君吗? 仔细想想原召忽然现这三年中易洛都没有去碰云水庄而仅凭他收集呈报的情报便可知云水庄与紫华君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即使撇开这点不谈仅从东岚的角度出对云水庄中那些身份实在惊人的成员易洛也不应该那样无动于衷可是事实呢…… 原召在那里想着心思易洛自然看在眼里稍稍思忖便知他的想法不由嗤笑一声:“原少监你在想什么?” 原召惶然行礼不知如何回应随即就听易洛冷言:“朕当然要她回来但是若是她并非心甘情愿难道要她回来与朕针锋相对地为敌吗?” 他如何想放手但是不放手又如何?当真走到那一步便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三年前当他的情绪平复下来不甘与无奈在心中纠结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那样决绝地对待母亲。 ――离开的人已没有挽回的机会除了泄愤自己还能做什么? ――与父亲不同的是他在泄怒火的同时也无比清楚地明白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沐清凛然看着易洛坚决的神色他忽然心念一动有了不同的想法。 “王……”犹豫着他还是将新想法说了出来“臣觉得既然永寒下了请简我们倒不如顺水推舟!《紫韫》不值得安陆却值得!” 易洛与原召都一愣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原召:“沐相的意思这是削弱安陆的良机?” 沐清点头;“《紫韫》失踪多年也从未见安陆有找寻之举永寒手上怎么会有此物?” “那是……”原召倒是知道原因但是刚开口便被沐清伸手示意不用说。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安陆王看重《紫韫》吗?”沐清微笑。 易洛此时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心思一转也有些动心了。 “……自然是看重的!”见沐清停顿了一下自是不好让他唱独角戏原召无奈地接了一句世人皆知的事情。 ――安陆王莫颉对圣朝的一切都极为看重偏执地认为圣朝的一切都别有深意断不会认为《紫韫》无足轻重。 ――永寒过去二十多年劝不了父亲现在就可能劝得了吗? ――结论显而易见了。 ――那对父子必起争执。 “但是……”原召皱眉对此略有异议“安陆王对永寒一直都很信任未必就……” “可一可再可三乎?”沐清摇头“永寒犯了太多忌讳若是父子情深时一切都无妨但是根据种种情况来看这三年来他们父子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安陆王近十年来宠爱郑后本就偏爱幼子各种仪制早与永寒这个元后所出的嫡子相同谁又能说得清安陆王到底有没有废长立幼的打算?” 易洛点头轻笑着言道:“就算他们是在演戏也无妨……只要安陆人相信你说的就是事实安陆……” “……必起内乱!”原召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脸色隐隐有些苍白沐清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易洛易洛微微倾身关切地道:“卿若不豫可先行退下!” 原召深吸一口气十分坚定地摇头:“臣无碍!”接着便道:“此事大有可为!永寒元服之时安陆朝野就有立储之论但是适逢王后薨逝吉礼不行此事便耽搁下来随后就是大王子夺嫡又闹了几年跟着……郑后入宫独占王宠郑氏的势力迅扩张七王子出世后郑氏与永寒一系更是势成水火所以永寒虽是安陆朝野贤达公认的王储但是一直未得册封……” 说到这儿原召停了一下看了看认真倾听自己的说话的易洛与沐清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退去镇定地说道:“因为永寒一直主张革弊新政安陆平民与奴隶都是支持他在很多人心中他甚至是未来的唯一希望!”他曾是神侍与那些最卑微的底层人物共同生活自然清楚这些。 “而郑后……是绝对不会让永寒成为王储的!”闭上眼原召听到自己异常平稳的声音。 他的异样自然引起了易洛与沐清的注意但是两人都没有询问――原召的过去连他自己都不愿去想沐清自然不便多问易洛便是要问也可以找单独的时候何必撕他的伤口? 现在知道事情就好。 “而且最关键的是云间……”今天原召说得格外多“云间是个小国但是前任主祭叶荻却绝对不简单能让云间王那般暴躁冲动的除了叶荻也不会是别人仅此一条永寒原本从神殿得到的支持就得去掉大半!” 说完这些他睁开眼向易洛行礼:“王上臣忽觉不适请先告退!” “准!”看看他额上满是汗滴易洛自然不可能不准心中叹息了一下又道:“平奈至安陆京都路途遥远卿需保重才行!”这已是同意他去安陆了。 原召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抿紧双唇向易洛行礼告退。 殿门开了又关上易洛收回目光正对上沐清一脸疑惑的神色不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好笑地道:“我以为白王的事情你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沐清一怔认真思索起来不过片刻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易洛。 正要开口就听到原召的声音在门外在响起:“臣参见婕妤娘娘、大王子!” 第九章 王子 若是知道一出含元殿便遇上杨婕妤与王长子原召宁肯在殿内多待一会儿即使驾前失仪也只有易洛与沐清看到易洛断不会为此问罪。 此时既然遇上他也不能视而不见只能压下所有情绪朗声参礼。 杨婕妤牵着儿子的手看到原召行礼神色依旧十分冷淡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说了两个字:“免礼!” 原召微微皱眉再次回礼便离开了心中却隐隐叹息――本以为杨婕妤也是个聪明人但是涉及自己名位时却完全看不透了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他只是臣属这般明显的敌意又有何意义呢? 易洛的后宫一直有些空虚后位虚悬不说正一品到从四品的后宫主位也没有几位最高位不过是正三品的婕妤。 因为易洛对长子并无轻忽之举宗亲府也就没有干涉后宫名位的事情毕竟那是王的私事他们也不得不避嫌。 杨婕妤并没有注意到原召的叹息她站在殿前没有让宫人通禀只是静静地等待。 看到这一幕同样站在殿前的邵枫也只能在心中叹息一声――不是她有什么错只是王长子出生的时机太差! 紫华君遇伏失踪的消息传到京中易洛整整五天没出紫宸殿半步米都没有半粒沾唇根本就不理任何事情杨婕妤正是在那五天中生下王长子的。 当易洛从紫宸殿出来萧漠小心翼翼地禀报了王长子出生的消息而易洛的冷淡态度让他连恭喜都没敢说。 易洛明显就是迁怒虽然没有杀减王长子出生应有的礼仪但是一直都没去弘徽殿更没有晋封杨婕妤明眼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原因。 杨家上下因此迁怒所有与紫华君有关系的人杨婕妤当然也不例外当其冲的便是原召。 ――谁让原召的身份最敏感? 不过面对掌握职方司全权的原召杨家的那些攻击实在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再没有用也总是麻烦原召未得易洛的准允也不好随意对付王长子的外家自然就有点避之唯恐不及了。 邵枫原本也是白初宜的心腹当然不会乐见杨家这样的举动既然杨婕妤自己不说话他当然也不会多事。 不多会含元殿门再次打开出来的却只是沐清。 沐清已是次相因此他只是向杨婕妤随意地拱手参了礼便直接离开行色匆匆仿佛有急事。杨婕妤的脸色不由更差了一些。 很显然沐清的确是有急事大约两刻的时间之后他又与易庭一起回到含元殿。 “杨婕妤!大王子!”易庭对这两人显然不能视而不见沐清也只能跟着停步。 “襄王!”杨婕妤低头参礼王长子佑铭也端正了行礼:“见过三王叔。” 易庭从殷国出使回来后因婚事未谐再次被易洛下旨斥责随后被派去督造先王陵寝。(..info好看的小说)一年前先王的阳陵完工易庭才因此被封为襄亲王却未授实职。 不等杨婕妤还想说什么沐清便上前道:“襄王殿下王在等您!” 易庭只能对杨婕妤无奈地笑了笑快步进殿。 ***** 易庭对这次的召见十分意外尤其还是沐清亲自去宣召的不解之余倒不是很不安。进殿之后还没看清易洛的位置他便跪下参礼随后便听到易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起来吧易庭!” 易庭这才看到易洛其实并未坐在书案前而是站在轩窗边静静地望着外面。易庭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却见易洛已经转身向书案走去同时淡淡地问了一句:“这一年过得如何?” 易庭苦笑着低头一个字都没有回答反正易洛也不是真的要他回答这种问题。 在书案后坐下易洛果然没有追问反而又问道:“永寒广邀各方共参《紫韫》的事情知道吗?” 易庭点头。此事是平奈最近一个月来最热闹的话题恐怕各国都是如此。 “朝堂上争执不下不过朕决定了。”易洛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就遣使走一趟安陆!” 易庭不由皱眉跟着就听易洛道:“你是宗室中才识最好的身份也合适朕想以你为正使沐清为副使足显我东岚的诚意了!” 易庭讶异地抬头却没有立刻开口看了他一会儿才慎重地道:“王准备答应安陆永寒的邀请?” “有何不可?”易洛轻笑“永寒敢用他自己的名义向各国下请简朕为什么不敢答应?” 易庭明白他的意思了没再多说答应着便行礼了。――本也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他既不想叛国也不想一生碌碌无为易洛有事派他做他怎么可能拒绝呢? “此行……”易洛思忖着不知如何才能让易庭明白此行的目的说了两个字便停下不知该如何继续倒是易庭很明白地接口:“臣以为王的用意并非《紫韫》不知然否?” 易洛点头没有否认:“事实上此行没有什么必须达成的目的多看多听做……也可以但是必须直中要害!” 易庭没有问要害是什么之前的话已经很清楚了――能加深安陆王与永寒的隔阂甚至让他们父子反目便是要害中的要害! 很显然东岚是真的要对付安陆了。 话说到这份上易洛已算是开诚布公了易庭也不会再矫情点头应承却没有言语以他们的关系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了。 “你素来的志向都不在军务上东岚国内一切自成制度此行安陆就让朕看看你真正的才识吧!”易洛淡淡地给了一个暗示易庭却轻笑:“王让沐相为副使臣不过是个无职在身的宗室王爵而已!” “子纯另有事务而且他只是臣属在安陆朝廷没有说话的资格!”易洛淡然地解释。 安陆重视血统君臣嫡庶样样规矩分明若是沐家没有败落沐清的身份倒也不差可是现在纵然沐清的才学再过人安陆朝廷也不会真正重视他的话。 这是实话。易庭没有再问沐清的“事务”只是道:“臣定当尽全力!” “那你去准备吧!”易洛没有半分客套的意思。 易庭行礼之后走得却有些犹豫但是终究什么都没说。 “知道他最后想说什么吗?”易洛将他的行为看在眼里轻笑着问沐清。 沐清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转头看向易洛什么都没有说。 ――王子的事情连易庭这个宗室都不说他一个外臣能说什么? ps:接连跳标不少朋友该生气了吧!我真的很抱歉但是也无可奈何――我卡文了!不是不知道该写什么而不知道怎么写才写出我要的感觉这几章都是这样因此写得格外不顺这一章是我努力了一天才出来的成果感觉……很不好!而且――我的心情也很不好!我家的狗狗居然半夜被人偷了!现在写两个字就想到狗不知道它到底在哪儿生了什么……我想骂人! 第十章 希望 长安宫是一座优美而绝望的宫殿这里锦衣玉食但是对在这里生活的所有人而言人生其实已经结束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只是活着而已。 有子女的还可期待一下但是也没有太大的不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同样的日出日落同样的起居游乐看得到结局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回京一年来易庭越来越不喜欢来长安宫毕竟谁也不愿见着自己的母亲以眼睛可见的度日渐苍老但是在即将出行尤其要是去一个并不安全的敌国的时候他无法不向母亲辞行毕竟再如何苍老他对母亲都是同样的牵挂。 见到儿子柳太妃十分高兴取了茶具亲自烹茶。雅轩静室看着母亲更加精湛的茶艺易庭心中却是一酸。 “怎么了?茶不好吗?”柳太妃怎么会没注意儿子的心情变化不由关切地询问了一句。 易庭摇头慢慢地摩挲捧在心中青瓷茶盏目光却静静地落在母亲的梳理整齐的髻上柳太妃若有所觉地抬手抚过鬓轻笑道:“怎么了?” “母亲最近还好吗?”万千话语终究化成最简单的一句话出口易庭自己都有些懊恼。 “会有什么不好的?”柳太妃微笑眼中一派平静“看到你就更好了!” 这样的对话就沉闷了易庭抿唇勾起一抹笑容仿佛是将之当成了笑话接着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地说明来意:“王已下诏以我为正使前往安陆!” “安陆?”柳太妃犹疑着重复了一声“那是敌国!怎么会派你去?”没有问是为何事派他毕竟中秋之后“永寒”、“紫韫”之类的词在平奈早已是无人不知。 易庭出使殷国的结果犹历历在目柳太妃不免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担心易洛是否又有算计。 “因为我的才识最好!”易庭轻笑着说出易洛的原话看到母亲再次皱眉连忙温言安慰“我如今半分职权都没有他若真要对付我不过一份诏命的事不会用国事作筹的!” 柳太妃这才安心下姿态优美地为他添了茶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本也准备让你过来一趟的。.info[]” 易庭一愣搁下茶盏正色看向母亲。若非要事他的母亲断不会想做这样惹嫌疑的事情。 “几个宗亲府的执事前些天来了一趟。”柳太妃端起茶盏品了一口自己烹制的茶满意地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道“说的是储位的事情。” 易庭立时冷笑:“怎么?他们自己不敢出头找上您了?难道他们以为您掌着长安印便真的摄太后权了?” 柳太妃失笑:“我自是不会答应可是他们又提出杨婕妤应该晋封了……”说着柳太妃轻轻摇头。 “年初时杨家刚因强占民田被斥责了一通几个近支族系还被褫夺了爵位这才几个月又不安分了?”易庭忍不住皱眉。 “王至今只有一子杨家怎么可能安分?”柳太妃对这种事看得极透随即说出自己原本的想法郑重叮嘱:“我是担心他们最近要有行动想提醒你小心谨慎不过既然你出使安陆也就无妨了。” 易庭默然点头心中隐隐为那个沉静地站在母亲身边的孩子感到可惜。 “在想什么?”柳太妃看到儿子眼中的痛惜不禁有些好奇。 “没什么?”易庭一带而过“只是想到了大王子。” 柳太妃是长辈也见过王长子几次听到儿子这样子便回想起那个孩子的模样不由摇头叹息:“那个孩子有些可惜了。” ――可惜了再好也入不了王的眼! 却也就这一声叹息毕竟他们已是自顾不暇。 不过事情的展并未如柳太妃希望的一样杨家仿佛策划了许久行动非常快在易庭出前东岚朝中便忽然兴起了立储的呼声。 最先提出立储的是两位宗室长辈不过立储其实只是顺带的两人的奏章更多的是说充实后宫广衍王嗣立储的事情不过一笔带过只是一句“宜定储位立国本”但是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却有心人被拎出来完全不顾前后语意跟着就上奏附议立储。 将近年末易洛的心思又放在对付永寒的事情一时也就没有理会吩咐尚书台将相关奏章与其它奏章分开呈上他却连看都没看但是不到三天事态居然愈演愈烈易洛着实大吃了一惊。 “臣以为杨家为此策划已久。”原召在紫宸殿中沉声禀告却被易洛劈头扔了一支紫毫。 “以为?他们若是策划已久便是你职方司的失职!”易洛冷言训斥。 原召自然明白这一点低头跪下并无分辩――确实是他疏失了。 职方司早已掌握杨家人这一个月来频繁与朝臣见面的事实但是他的心思全在安陆那边也就没有认真分析。 “卿须谨记职方司是不允许犯错的地方!”过火易洛便作罢了“这一次朕体谅卿种种行为乃人之常情但是绝无下次!”易洛的语气平静原召却着实地打了个冷颤。 易洛是王从不威胁臣下他如此说便是陈述事实决无回旋的余地。 “臣谨记!”原召咬牙应承“绝无下次!” 他同时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一次之后他便彻底死心。 “王上臣萧漠求见!”殿外忽然响起萧漠的声音。 “进来!”易洛转身坐到一旁的围榻上摆手让原召起来。 原召低头叩谢后才站起正好看到萧漠迈步进来心知道易洛是给自己留面子随即心念一转陡然一惊还没抬头就听到萧漠平静的声音:“王上一切已妥当。” 易洛将尚书台从直秘监划出后直秘监的职权更加简单但是因为依旧掌握宫廷内卫的大权权威却并未折损萧漠依旧领着内史令与直秘监的职权却更少露面几乎就成王的私臣。 在这种时候易洛会让他做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那就走吧!”易洛冷笑着起身摆手让原召不必跟随“三天后就出了这件事朕亲自处理你继续去准备你该做的事情吧!” “是!”本也无意掺和进后宫的事情原召这声应得格外轻松。 ***** 弘徽殿内外站了一地的人也跪了一地的人只有杨婕妤坐在床边仿佛完全不知道周围生的一切目光只是盯着床上躺着孩子。 易洛进来时所有人都跪下只有她依旧一动不动萧漠想过去却被易洛阻止。 说实话对这个妃子易洛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从一开始就是政治联姻他根本连一点心思都没放在她心上今天也许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认真地看这个女人。 看着她满眼的眷恋不舍易洛知道至少她是个好母亲! ――这个孩子比自己要幸运! 轻轻摇了摇头易洛移开目光看了一眼殿内跪着的宫人淡淡地吩咐:“杖毙!” 原本只是低声啜泣的宫人在一瞬死寂之后全都嚎啕大哭起来却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眼见易洛因为这份噪杂的混乱而皱眉萧漠对负责的内卫统领点头示意一群内卫立刻上前将所有人堵上嘴拖走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杨婕妤这时才看向易洛满面悲伤眼中闪烁着不敢相信的痛苦:“妾知道王容不得妾了妾的父亲算错了王的心性妾却是知道的但是王佑铭是您的亲生骨肉……” 看到易洛波澜不惊的冷淡神色杨婕妤苦笑再不说话默默起身。 萧漠看了一眼易洛心中叹息了一声摆手让内卫将这位后宫最高位的妃嫔带走。 易洛走了两步似乎是想看孩子却终是没有靠近床边也没有看那个孩子一眼便决然转身对默然低头的萧漠吩咐:“大王子的起居由你负责了!” “是!” “从今而后废黜内神官之位!王宫之中不准有神官出入!” “是!” 再抬头萧漠只看到易洛离开的背影王殿侍卫紧随左右那个身着玄黑王袍的身影却挺拔笔直得孤单。 摇摇头甩开所有情绪萧漠吩咐随侍的宫人调派人手过来照顾及大王子。 昏迷中的孩子不会知道当他醒来一切都已不同从今往后他必须独自生活在这个永远与善良无关的王宫中。 他的母系以为可以用他来赌一个未来他的父亲则用他设了一个局釜底抽薪断去了他们的所有希望。 他的母亲为莫名昏迷的他的祈祝时巫蛊、诅咒的罪名已悄然而至…… 渎神之罪万死不赎。 这是王宫是王的天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易洛并未借此兴狱甚至没有问罪杨家只是先将杨婕妤废为庶人随后又赐死。 仿佛是顾忌那个三岁的长子但是看透前后因果后谁又不明白王的冷酷呢?至于废黜内神官进一步削减神殿的影呼力在这件事中也并不醒目。 ――东岚王何尝不是在警告那些自以为高明的人? 易庭就是带着这样的觉悟接过节杖正式出使安陆。使团中并没原召的名字。 (心情好些了但是还是看不到找回狗狗的希望……是可爱漂亮的纯种京吧周围几个小区的狗放到一起我家的这只绝对是最漂亮的!唉……希望能找回来吧!) 第十一章 安陆 神州各国中安陆拥有最广阔的土地其中包括圣朝粮仓重地――南原那里河网纵横湖泊星罗四季分明是神州最富饶的地方。(..info) 南原熟天下足。那片土地上只要人为的折腾不过分撒下种子细心耕作便一定有收获而且那里的居民拥有数千年耕种的经验掌握着最高的耕作技术足以轻松地养活自己因此素来天下动荡南原安。当然在圣朝灭亡后诸侯攻伐兼并最激烈的时候南原也是争夺的焦点战火一次次地毁灭南原人的家园直到安陆彻底拥有这块富饶的土地。 安陆得到南原的同时也就确立了神州第一大国的地位无论是国土、物产还是人才、制度在那之后的三百年人们一直认为安陆一定会统一神州各方人才纷纷投往安陆。直到二百年前柔然攻破燕云关防铁骑南下从燕云到东岚从望天关到长水关圣朝之后神州第一次重现救边烽火。虽然分裂已久虽然各有算计虽然畏于柔然威名但是至少各国都尽快出兵或袭扰或援助唯有安陆迟迟不动。平奈城下东岚一战成名天下肃然。 各国会盟时东岚王掷碎酒盏沉声宣告:“圣朝以天子戌边仅此莫舒氏在一日即为神州共主一日。未能如此者神人共厌何敢为天下主?” 其实早在安陆王迟疑不决是安陆当时的国相便血溅陛前哭喊着:“天下寒心安陆从此败矣!”只是即使这般激烈的言行也未能让安陆改变主意安陆大军集于东疆却未援东岚一米一布。 天下寒心之后便是天下离心事实上早在此战之前不少有识之士便已离开安陆原因是安陆人对鬼神近于迷信的崇信。但凡有才有识之辈对神殿、鬼神之类总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尘世之事何能尽信神术卜算之言。因此有人以“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的诗句讽刺安陆王。 正是因为崇信鬼神安陆的避忌甚多连都城都有三个一个是京都中央官衙都在此处;一个是雍都安陆宗庙神殿都在此处;一个是凌都皇室成员都居于此。 京都与凌都相距不过几十公里快马三个时辰即可往返但是安陆王从不会在京都过夜即使是朝会日也是来去匆匆倒是王子会被派驻京都如今在位的安陆王莫颉有九位王子长子按制入神殿供奉神职次子早夭行七、八、九的三位王子都尚在读书其余四位皇子均常驻京都四人中又以元后沈氏所出的三王子永寒最为出色隐然已是举国归心的王储只是安陆王始终未正式立其太子而且父子离心之势越来越明显。 四年前紫华君初掌兵权一月间连破滨海、洛城、扬宁三城安陆军队退至澜江以南隔江相对永寒临危受命组织澜江防线紫华君却在永寒到来前挥师西进兵锋直指明河谷地。永寒回京后一直努力加强军力改革弊政而安陆王却安于现状加上现在的王后郑禧的私心本来王子中最得宠信的永寒与安陆王之间产生嫌隙。 一年前雍都的大祭典上永寒再次触怒安陆王虽然没有处置但是整整一年安陆王都没有召三皇子回凌都今年的中秋大祭上父子俩从头到尾未交谈一个字安陆国内人心不安流言不断。随后永寒便以自己的名义广请简邀各方才俊同参《紫韫》。即使如此安陆王也直到九月才宣召三王子晋见。 永寒到凌都是已是亥末时分满天星子与宫道两侧的琉璃灯相映点点光亮让人分不清天上人间。 引路的宫人看到王子凝视的目光陪笑着解释:“这是王后娘娘新想出来的布置王上赞不绝口。”永寒微笑不语笑意却未到眼底目光清冷而无奈地看过那些样式各异的琉璃灯盏。 凌都的中心是太华宫时隔一年永寒再次进入太华宫看到宫内更加奢华的装饰不由暗暗叹息。主殿宣殿内王座之下两侧各有十八座玄鸟栖枝形制的铜烛台错落有致地燃着儿臂粗的蜡烛炫亮了整座主殿但是立于王座金阶之下永寒仍然看不清王座上的年迈父亲只能感到一股沉暮之气。他参拜如仪朗声恭祝父亲福寿万年。 安陆王莫颉在永寒踏进宫门的那一瞬间就眯起了眼。烛光映照下身着白色王子服的永寒令他觉得刺眼。他看着永寒抬起手长拜于阶下一脸温和与生俱来的优雅似乎比一年前更动人了。 对这个俊雅温文的三子安陆王的确寄予了非常的期望此时再见永寒这般令人心折的气度他也不由心软起来。长久的沉默之后他问道:“寒儿你思虑周详了?” 永寒一愣那一声“寒儿”他已有三年未听过了心旌动荡之下他好不容易才维持住镇定的态度:“儿臣已准备周全。” “那就照你的意思做吧!”莫颉并未再多问只是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永寒再次诧异三年以前安陆王经常说这句话但是最近三来永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百般滋味揉在一起难以形容。 最后永寒低头行礼神色深敛道:“是父王!” 终究还是难以信任啊! 一时的激动也无法让时光倒流――三年的嫌隙一年的冷落又岂是简单的几句话可以挽回的? 莫颉看着永寒离开的背影夜色中宫灯下的那一抹白是那么显眼被黑色包围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看上去那么孤立无依! 心疼、叹息之后莫颉唤过身边的常侍将一份手诏交给对方:“交给国相!” 觉得难以信任的又何止永寒一人。 层层帷幔后一位殊色绝艳的女子无声地笑了眼中满是冷漠与怨恨但是眨眼间那所有的情绪都已隐去烛光中只有一位珠环翠绕的美艳宫妃巧笑倩兮拂开帷幔走到王驾前娇柔却不失关切地询问王上可要休息她腰间垂下的双凤佩在裙幅轻摆昭示着她的身份――安陆王后郑禧。 (易楚的要求不高喜欢就收藏一下本文、投些推荐票吧!) 第十二章 前夜 (新封面同样是秋夜挑灯帮忙制作的各位觉得如何?) 走出宣明殿的刹那永寒回头看了一眼那抹从帷幔后转出的正红颜色清晰地映入眼中。 心中所有的猜测在这一眼中已全部得到印证。永寒转过头神色淡漠地步下层层汉白玉台阶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想法都没有。 扶着莫颉起身郑禧一脸温柔地撩起帷幔视线不经意地转向殿门的方向却只见到浓重的夜色一片漆黑之外什么都没有。 微微倾身靠向身边的王郑禧满眼欣喜地道:“王原谅三殿下了?” 莫颉轻笑反手拥她入怀半是叹息半是感慨地道:“他哪里还需朕去原谅?” 郑禧扬头看向王眼中满是不解莫颉看着她完美精致的面容心头涌上无限柔情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抚上王后的脸颊。 “王!”郑禧羞恼地嗔道。那更加红艳的容颜让莫颉更为心动在她欲挣脱自己的怀抱的刹那他一把抱起她大笑走进侧殿。 随侍的宫人早已低头关起殿门放下层层珠帘纱幔隐去那对尊贵夫妻的身影却挡不住那丝丝若有若无的缠绵轻吟。年轻的宫女红了脸跟随其他宫人一同退到殿外。 云收雨罢郑禧柔顺地依偎着王上的臂弯中眼睛却看着纱帐外的点点烛火仿佛是火光映照的关系那双黑眸分外明亮闪动兴奋的情绪。 忽然珠帘轻响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几层帘幔外郑禧看了一眼疲惫沉睡的王上悄然起身只披了外袍便走过去。 “如何?”郑禧压低声音询问。 珠帘外的那人身披黑袍面蒙轻纱但袍角下隐隐露出碧色绫罗的裙摆显然身份不凡。 “拒绝。”以女人而言这个人声音显然有些嘶哑仿佛受过伤。 郑禧不再言语摆手让那人退下。 殿门无声地打开又阖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郑禧闭上眼背靠着殿内的立柱双唇紧抿。她能感觉到这座偌大的殿内一股沉重的气氛席卷而来以她为中心重重地压下她几乎要窒息了。 良久围床之上传出一声细微的轻响似乎是王上在睡梦中翻了身霎时惊散了那些沉重郑禧睁开眼神色温婉如昔唇角缓缓抿出一丝笑意。 ***** 尽管凌都有自己的府邸永寒却没有留宿而是连夜赶回京都。 永寒是王子又有诏命与通行令牌自然无人敢拦通行无阻但是一般来说其他人却不可能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 各国宵禁的时辰都是一样的一更三点到五更三点城邑之中禁止通行子夜时分不仅城门锁闭城内也设有关卡禁止通行。 深秋时节寒风萧瑟即使身裹锦氅驱马疾驰中永寒还是感到了一丝寒意直渗骨髓孤寂更是早已挥之不去的感觉。 因为是深夜官道上除了永寒与侍卫就再无其它赶路之人因此当永寒勒马停下时随行的侍卫不由惊讶心中更是充满不解。 其实永寒自己也不知为何要停下但是向来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周围有什么他应该想看到或遇到的人但是满天星光下直道上除了他们再无旁道路两侧灌木丛生枝叶却不繁茂萧索空旷同样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迹象。 环视片刻永寒只能放弃眉头依旧深锁却再次前行。 直到连马蹄声都听不到了官道之上一片寂静时道旁低矮的灌木丛晃动几下忽然就站起了几个人都是一身深色布衣夜色下看不清容貌。 随后又有几人从灌木丛中站起最后大约有十多人全都面向一人而立显然是在等那人的指令。 “一时进不了凌都都休息吧!”那人缓缓下令竟是原召的声音。 其它人并无意见分散开来以自在的姿势隐去身影却自成阵形随时保持警戒。原召坐在唯一高大的一棵梧桐树下静静地回想永寒方才勒缰停马的样子。 他知道永寒是有感觉了。 ――感觉到他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站在永寒的身后他们是敌人! ***** 从凌都到京都的距离不短虽然有直道相连但是永寒到京都时五更已过京都城的四门敞开甲胄鲜艳的军士执戈而列城墙上王旗飘扬彰显着安陆第一城的威仪。 京都要地按安陆的律令什么身份走哪道门都是有规矩的。永寒一行自然是从只有安陆贵族、正三位以上官员以及各国使节才能进的东门而入而这些天东门一直很繁忙永寒等人未到城门前就不得不停下因为城门前进城的各色车马已排出很长的队伍。 眼见天色不早永寒不愿再等示意侍卫长前去与城门守卒交涉以永寒的身份虽谈不上一手遮天但是在京都这里便是国相也须让他三分守卒哪里敢怠慢迅拦下出城的车马将城门的通道让出一半给永寒一行进城。 永寒无意扰民一行人骑马迅进城并未耽搁太久出城之人得知他的身份倒也没有太多的怨言。 等候进城的车马中有一辆看上去十分不起眼车身未漆颜色显出木材原本的质色唯有紧贴车顶大约二寸宽的地方绘有一圈白色的浮云图样连绵不绝仿佛无穷无尽就是这辆车前后都无人敢靠近保持着一个敬畏的距离――等闲之辈不知道能走京都东门的却有几个不清楚那简单至极的图样就是云白居的徽记? 紧闭车门细密的窗纱让外面的人完全看不清车内的情况再看看坐在驾位的那个红衣少女满眼的清冷之意谁又敢多看一眼呢? 别人听不到车内的声音红裳却听得一清二楚。 “不满?”永寒一行通过时燕道远清冷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跟着红裳就听到自家少姬的声音:“这就安陆永寒。”淡淡的陈述带着些许笑意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住我处!”道远没有追问再次开口语气冷淡初宜轻笑:“那岂非要错过许多乐事?” 两人并未再交谈马车缓缓通过城门刚转到一个路口红裳陡然勒缰马车稳稳地停下。 车内无人询问显然是已看到正在路口拦住他们去路的一行人永寒赫然在列。 第十三章 入城 看看那偌大的阵仗换了旁人便是不怕也必然全神戒备了但是红裳只是停下马车神色半分未动仿佛生这样的事情早在意料之中了。 能在这种时候跟着永寒去凌都的侍卫自然不是一般人多少也都知道一些秘辛当然明白这辆马车的来历心道只是奴仆之流便如此云白居果然不一般啊…… “当道拦驾是敝上失礼却不知车驾之中可是燕公子?” 在离城门如此近的地方当街拦车自然是永寒的主意但是这种不明身份便上前问话的事情永寒却不可能做只能由随行的侍卫长上前询问。 云白居固然神秘但是最近三年因为几件机缘巧合的事情燕道远与宁湛不得不出面自然无法再保密。 白初宜倚在靠垫上右手扣着右膝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眼睛却看向道远示意他自已解决。 道远并未说话从怀中取出一块暗金色的令牌推到白初宜面前。白初宜看到令牌上的三足乌图样不禁讶然抬头道远扔下一句:“你需要!”便直接掠出马车。 马车门一闪即阖任是侍卫长眼力再好也只看一抹白色但是如此已足够了――能与燕道远同乘的除了云白居的其它居主还能是谁? 伸手取了道远留下的令牌白初宜直接将之收入袖中。(..info无弹窗广告) ――三足乌在安陆是只有王才能使用的图徽这块令牌的意义与“如王亲临”一般无二。 尚未对道远有这块令牌的事实有所感叹白初宜已听到外面的对话不由凝神。 “燕公子!”侍卫长的声音更加僵硬让白初宜忍不住轻笑。 道远的恶名在外不过他在安陆的行事的确无所顾忌全凭心情会令人如此也不奇怪。 很显然道远没有理睬他连冷哼都没有白初宜正掩唇而笑就听一个温雅却又倨傲的声音:“远是回来贺岁的?” ――安陆永寒! 白初宜不须看便知道说话之人是谁能这般与道远说话的在安陆除了永寒再无旁人。她抬眼果见永寒已驱马近前。 说实话这是白初宜第一次看清楚永寒的模样几次对阵交手两人要么错过要么完全无机会见面虽有绘图但是哪里比得上亲眼所见? 以容貌论永寒显然不算优秀只能用温文尔雅来评价但是他眼神明亮隐隐透着坚定之意倒是让人影响深刻。 白初宜隔着重纱侧头看着这位算得上劲敌对的王子心中一片平静。 遂关之下她的确狼狈不堪但是那是两国争锋再多的手段也应该的换作她同样不会有半分仁慈犹豫。 那般情况胜负只看各自的本事怨天怨地怨己就是怨不得对手太高明! 道远对永寒谈不上好恶就如对安陆王他转过身抱剑而立冷冷一个字:“是!” 有回应于道远已是极好的态度永寒也只能微笑看了一眼马车道:“远还带了客?” 道远同样望了一眼唇角微动旁人却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何变何只是听他冷言:“你的!” 永寒愕然一时不解却听马车上一阵动听的笑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驾位上红衣女子握鞭而笑神态大方令人只觉爽朗。 众人正看着出神就听马车内有人轻叩了三下车壁那名红衣女子立时收声敛容正色道:“敝主奉云间国主之命以应贵国永寒殿下之请!” 永寒不由皱眉从凌都出来他便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此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令他几乎想一探车内之人的真面目了。 一旁的侍卫长却插了一句:“既是国使为何不见使节?” 红裳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名侍卫长一脸天真讶异:“应王子之请亦要奉节?” 一瞬间永寒等人皆脸色大变。 红裳冷眼看着面上仍是一派天真不解之态。 ***** 永寒拦车的地方虽不是什么必经的中枢要道但是却是去驿馆的必经之路不少同样应永寒之请而来的各国使节都在周围听到红裳这句话各人的神色不一却同时都觉得自已手中的节杖有些刺眼了。 ――毕竟永寒只是王子应其所请确实不应奉节。 场面正尴尬却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语气淡然地解释:“吾王只为《紫韫》奉节。圣朝之物岂应怠慢?” 红裳看了一眼出声之人看服色车饰只知他是东岚使节却不知他的身份便收回目光并未再出声。 白初宜却忍不住皱眉――竟是易庭的声音。 永寒似乎也察觉拦阻于此实在不妥与道远说了一句;“我也好久未去请安了随你一共去吧!”说完却先行离开道远无所谓地转身离开。 在场之人或有认识永寒的但是永寒既不肯表明身份他们也不好多话只作不认识等他们离开了才感叹两句不知道的人自然跟着惊讶倒没有人注意到云白居的车驾已经离开。 易庭同样未在意但是转头要说话时却见沐清皱眉望着那辆已离开的车驾不由不解:“怎么?那车不妥?” 沐清一愣却摇头:“我只是好奇车上是谁?” 易庭不由点头笑道:“云白居啊!我也好奇!” 说话间各家的车马已陆续离开。 ***** “这就是京都?!” 车驾行远红裳真正看清身边的景色时忍不住如此感慨了一句。 事实上所有初至京都的人都会如此感慨。因此并无人笑话她同样初至此地的也正在感慨来过的想想自己当初的反应更是都不会笑话他人。 看着京都内绚烂的色彩、墙壁与门上的各种神秘的图腾白初宜也忍不住惊叹听到红裳的感叹再回想以往在书上看过的关于京都的描写她不由摇头:“亲身看过才知所写所绘不及百中之一啊!” ps:收藏又掉了几个有人失望了吧!易楚很抱歉只能尽力写好后面的内容让各位支持本文的朋友不致失望! 最后……责编前几天就通知了我却一直没有说――一号上架! 所以说一下吧!有推荐票的朋友请帮忙支持一下没有推荐票的朋友……如果喜欢还请支持本文收藏、点击、推荐都好! 第十四章 乐琬 各国的都城都可称为京都但是以此为名的都城却只有安陆京都。(..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最快)。 各国的都城都仿照圣京永平而建但是只有京都是完全照搬一草一木都半分不差。 神州南方本就重神巫各种风俗与中原之地完全不同地处南方的安陆在照搬永平的格局规制建成京都时也按照自己的习俗装饰这座都城赋予了它独特魅力。 与中原各国完全不同的唯美与妖冶。 那些迥异的习俗也让这座与圣京极度相似的都城蒙上了一层与厚重、庄严等应有形容完全不同的浮华之气。 宽百余步的御街道却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当真是车如流水马如龙但是各国都城都是如此自然不值注意让红裳以及所有从人不觉皱眉的是街道上时不时就坦然而过的奇装异服人士。那些人无论男女都戴着硕大的耳环色彩斑斓的衣裳却异常短小手臂、腰腹与膝盖都裸露显出古铜色的肌肤。 其实只看容貌便知那些人必是南方夷人这般装束虽然令红裳他们诧异却尚在接受范围之内夷人毕竟是夷人风俗如此不值得多说但是眼见一群骑马仕女从身边而过不少从人立刻慌乱地低头。(..info好看的小说) 那些女子均以金环束结髻于顶身上异香扑鼻惹得红裳鼻子直痒匆忙掩鼻。待看到那些女子皆靓妆露面未加遮蔽红裳不觉讶然只看她们宫装华服便知必是身份贵重怎么会如此失礼? 虽已近秋末。但是南方湿热京都因地形原因又比别外更热上几分。那些女子虽着宫装却是紧窄贴身裸露出大片如雪如脂的肌肤。其中更有几人的宫装竟是以极细的轻纱所制几近半裸清凉无比。红裳目瞪口呆之余惊讶感觉却是轻了许多。 这就是京都啊! 永平毁于诸侯征伐的战火之后京都便是神州最华美地都城。也仅是最华美! 即使当年的盛世繁华如流水而逝。再不复见神州之人提起“天下第一京”仍是指如今只余残垣断壁的圣京永平。 京都终是少了莫舒氏千年帝王之气威压下地那份恢宏大气。 白初宜坐在车内最初的惊奇与震惊一过心中便下意识地将京都与圣京对比得出结论地同时也不由失笑如何可比? 终究是一方诸侯与天下共主的差别! 想起在典籍中曾读到的内容白初宜脸上的笑意更盛京都建成时当时的安陆王请神司前来指正那位亲历圣朝灭亡地神司一脸平静地给了评价:“此城无帝王气!”除此再无它言安陆君臣自是愤恨不平。但是第二年安陆王便开始兴建凌都。 圣朝之后。哪一个王者不期待取代莫舒氏的地位呢?于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如何不受那个目标的影响? 按照请简上的说明白初宜一行先去了永寒在京都的府邸。递上请简与云间国主的诏书随即府上就有人引其前往安排的住处。 云白居一行被安排在同苑。 同苑是永寒在京都的别苑之一负责招待客人的是一位少*妇眉心一点鲜红容貌明艳照人却是一身水清色纱裙极为素净也不带珠翠饰物只在垂云髻上缀了几颗明珠配着珍珠耳坠显出几分亮丽。 少*妇原本肃立在厅中见白初宜与从人进来眼中显出少许讶异却只是一闪而过便低头参礼奉殿下之命在此恭候各位贵客!同苑之内地一切事宜皆由贱婢负责务必让各位贵人宾至如归!大人等在此可随心所欲妾与苑内诸人等皆会努力达成您的要求!” 白初宜在她低头的刹那轻轻皱眉眼中显出无可置疑地杀意却终是没有作只是沉默不语。 乐琬参礼之后抬头便见眼前之人神色冷漠地盯着自己中心中不由一颤却不得不继续道:“方才府中执事已告知乐琬同苑尚要安置一位贵客请大人在此稍待。” 白初宜沉吟不语只是点头却依旧站在厅中并不肯坐下红裳等人不由惊讶。想起她的身体状况红裳不得不上前想劝一劝主上但是门外一阵喧闹让她不得不止步。不多会儿一位身着丝质紫袍地公子被一大群仆从簇拥着走进厅内那公子容貌俊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羁地风流之气却并不令人厌恶显然是世家豪族的子弟。 乐琬再次行礼将方才地话重复了一遍。 “若在下要卿侍寝当如何?”她的话音方落那公子便轻佻地笑道旁边白初宜等人都只是沉静地看着无意干涉不过只看他眼中一片清明从进来到现在面上连惊艳之色都没有便知道此举还是挑衅试探之意为主。 乐琬低头轻笑嫣然风情在眉目间婉转:“能得到惜情公子的垂青自是乐琬的荣幸!” 惜情公子苏佑越国国相的三公子才情出众偏偏风流不羁流连青楼闺阁不愿入仕因为家中幼子倍受宠溺其父也只能任其放纵无可奈何。 “卿如此识情知趣!”苏佑满脸风流得意的神色眼中却显出诧异之色。 看她的妆束应是为人妇者为何如此行径?能得永寒委以此职想来也不凡他明显是在试探羞侮她怎么会毫无反应?总不会永寒的手下皆修养不凡吧? 白初宜的目光却更加冷然屈指扣了一下自己腰间的佩玉。 一声轻脆的声音让调笑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白初宜等人。 苏佑眉角一动刚要开口就听那个一般纯白的女子以冰冷的语气说明她是如何不悦:贵殿下让不洁者待客吗?” 不洁者?!!! 苏佑整个人不由一僵本来已伸出手准备拥着乐琬调笑此时手停在半空姿态可笑得很。他身边的仆从更是紧张地上前将他与乐琬隔开。 “大人息怒贱婢三年前已然洗罪。”乐琬脸色苍白地向厅内之中解释语气却尚算镇定。 第十五章 神恩 神侍不是安陆特有的制度而是圣朝时就有的制度最初仅是一种连坐惩罚制度与没为官婢的意义一样但是后来神殿却另有说法有些人生来就是有罪的必须在神前赎罪方能解脱罪恶。(^更新最快)。 哪些人?神殿有明确的规定据说足有三柜简牍那么多只有特定的神职人员能说全不过有几类还是人尽皆知的如**所育子女如罪人之后如渎神者这些人还有一个称呼便是初宜所说的“不洁者”! 按照神殿的说法那些人是不允许碰触贵人的。一旦碰触身份尊贵的贵人会将罪恶转移到自己身上当然与那些不洁者不同贵人可以用特定的仪式洗清罪恶不过代价不菲。 尽管当今世上除了安陆其它各国都不再执行这种制度但是这种避忌还是有的毕竟鬼神之说谁都不敢全然否定更何况那份罪恶按照神殿的解释实际上就是神的诅咒。 越国享国已久自圣朝传承至今废除神侍制度距今还不到一百年苏佑自然清楚神侍制度对此更觉忌讳眼中不自觉地带出厌恶的神情尽管听到乐琬说自己已经洗罪仍旧满面不悦立刻就要拂袖而去。 何谓神侍?说白了就是人尽可夫的神妓说人尽可夫其实还有些不准确因为只有最低贱的人才能碰触他们还不被那罪恶缠身但凡生活还过得去连平民都不会要他们而安陆是有奴隶这一阶层的。 苏佑不愿犯这个忌讳虽然浪荡不羁惯了。但是他若真是不知轻重早被自己的父亲打死了。哪还能得那般逍遥?他若与不洁者接触了回去后。他的父亲不想被谏官弹劾辞官就只能让他一死赎罪而且死后连苏家墓园都不能进! “即使洗罪你依旧是不洁者……”白初宜脸色稍缓却依旧冷言即使通过洗罪仪式也仅表示她暂时得到宽恕。罪恶仍在直到死亡。 乐琬苦笑拉起左手衣袖一个红色地火焰图案出现在三人眼前:“大人应当知道这个刺纹代表什么贱婢的罪恶已清。” 那鲜活的火焰图样一入眼白初宜不由讶然无语立刻走到她面前仔细地看了那个刺纹。良久。她缓缓伸手抚过那个刺纹轻声感叹语气再无淡然: “浴火焚身方能涅磐……你有一颗坚定地心!永寒殿下果然识人!” 一句话逼出了乐琬的泪水。 白初宜动作轻柔地为她拉下衣袖。问道:“我住在哪儿乐琬夫人!” “你怎么……”乐琬惊诧莫名。质问脱口而出。又连忙住口因为这一失礼。她惊恐地跪下。 “贱婢……”她立刻就要请罪。 白初宜伸手扶住她地胳膊阻止她诚惶诚恐地请罪。.info[] “你的骨骼不算上佳能硬撑着走上那一千阶的高台只能依靠非凡的意志。对一个女人来说只有母亲的身份才会拥有磐石般坚定地心志既然如此称一声夫人并不为过!” 一个女人可以沉沦地狱将一切寄于来世但是一个母亲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从出生便堕入地狱!乐琬几乎要失声痛哭却不敢在贵客面前失礼只能低着头死死地咬住嘴唇半晌才好容易平复了情绪恭敬地对两位贵客行礼:“同苑之中待客的地方有三处二位大人是否遣人随贱婢前去察看以作选择?”永寒要求上下对待客人就像对待主子一样她自然不敢自己作主让他们自己决定最好。 若是她身份未明之时引领这两位贵客在苑中游玩一番由他们亲自选定也是极有风情的雅事但是此刻乐琬心下明白这位女客可能尚好可那位苏公子始终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她自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苏佑点头看了一眼紧跟自己身后的一个从人白初宜无可无不可红裳知道自己这位少姬从小到大虽谈不上锦衣玉食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地步又是领过军的人但是对庶务并不上心却断不会委屈自己便向她看了一眼得到她点头应允后便与苏家的那个从人一起随乐琬出去。 同苑是典型地安陆式贵族园林却又别出心裁引了护城河的活水入苑却未建水道而是将以机关将水提到最高处再流经苑中各处假山作溪泉之景最后汇入西南角的莲池苑中流水澹澹别有风情。各处景致都不差三处台阁并无太大地差别。苏佑的仆人很有风度地让红裳先选红裳也不客气笑道:“碧梧阁最静本是个好地方却离莲池最近虽说残荷听雨亦是极好但是我家少姬身体不好这个时节近水之外又寒又湿京都虽暖些却也不妥还是清槐斋吧!” 清槐斋在东南角较为空旷景致不算太好但是红裳既然这样说了那里地确是暖些苏家地仆从当然无异议自己便选了碧梧阁说的是自己家公子最爱水景想想越国有水泽之国地名号此言倒是不虚。 接下来的庶务琐事自是更不需要白初宜与苏佑操心自有仆人去安置妥当乐琬回到大厅却见苏佑与白初宜各坐一边并没有交谈的意思不由一愣随即轻笑对两人行过礼后走到白初宜面前含笑问道:“乐琬失礼未请教该如何称呼居主?” 白初宜一直戴着面纱显然不欲表露身份听乐琬如此问眼中显出一丝嘲意:“是夫人好奇还是永寒殿下好奇呢?” 乐琬面色微变轻笑一声并未答话苏佑却笑道:“云白居主人从来如神龙见不见尾本公子方才还以为是燕公子在此没有想到竟是位佳人幸甚幸甚!”显然也想探听什么。 白初宜眼神一冷淡漠地扫了苏佑一眼却未说话此时刚回厅中的红裳嗤笑一声:“我们少姬的名讳岂是你们能问呢?二位还请自重身份!” 一听这话乐琬还好些苏佑的脸色立时极为难看只可惜云白居的人根本看都不看旁人直接请白初宜前去休息。未出大厅红裳便以十分好奇的语气开口询问:“少姬怎么知道这位夫人曾是不洁者?” “完成洗罪仪式的标记便是眉心的红记。”初宜淡淡地解释。 乐琬不着痕迹地看了苏佑一眼这番对话显然是在讽刺苏佑不学无术却只见苏佑仿若无闻地随仆从离开神色颇为平静她心中一凛自嘲地一笑也离大厅。 (以上文字是免费当然好像也没有朋友单订本文不过还是说一下吧!要说的是更新票的事情虽然很高兴有朋友期待本文的更新但是一来更新票暂时只针对主站的签约作品而本文是女频作品所以并没有实质的作用;二来我目前在存稿只能保证每天一章的更新量字数达到五千都有困难!所以请各位不必投更新票当然包月推荐票是要的!请各位有推荐票的朋友支持一下吧!) 第十六章 女官 永寒的请简上说“十一月二十五共参《紫韫》。(^更新最快)。”这个时间并不富余却足够离安陆最远的北疆三国之人到达京都。 云间至安陆京都的路程不算远但是因为白初宜原本在灵泉一路辗转到得并不算早却绝非最迟堪堪是九月末。 实际上若不是眼见各国对永寒的提议都有回应安陆王恐怕还不会召见永寒。 也正是因为这次召见原召才会临时改变计划前往凌都。 这一次东岚的第一目标便是永寒而安陆王的态度对他们想的结果实在至关重要原召必须弄清这一点。 凌都其实就是宫城能住在城中的基本上都是贵族爵位一般都是公侯的级别当然也有例外原召要见的那人就属于例外中一员。 凌都城门刚开原召就撇下那些跟随的属下独自进城守门军卒还处于睡眼惺松的状态看了两眼旌券便放行了。 原召没走那条大道而是直接转进紧邻城墙的平康坊在凌都一坊只有一两家宅院极普通的情况但是平康坊却有八座宅院这里不是贵族豪门的住处而一些极有权势的宫人在宫外的宅邸。 原召走的是仆役出入的小道地面污渍甚重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直走一扇门前才停下抬手叩门。 “一大早地谁啊!”一个仆妇一边开门一边抱怨了一句反正会走这道门的断不会是要紧人。 原召不待她将门拉开便闪身进去。把那仆妇吓了一跳正要作却眼尖地现原召腰间竟佩着玉带。她立刻就安静下来陪着笑。边打量这个陌生人边小心地问道:“这位爷您找哪位?” “尚仪大人在府中吗?”原召倨傲地询问。(..info) 仆妇连连点头心下自以为已明白他的来意。 “领我去见你家大人!”原召直接下令那个仆妇却连忙摆手。慌乱地摇头:“爷奴婢可没资格靠近少姬的院子。” 原召冷哼一声:“那就找你们少姬身边的萦夕。” 仆妇一惊再不敢多言恭敬地领他离开。连她家主人身边最得力地侍女都清楚这人显然不是那些上门请托的人。 走过几个小道他们便进了一个富丽清雅的院子几个粗使丫环正在打扫院子看了原召两眼便都低头做事。那仆妇领着原召。也不往正房走而是直奔左厢。到了门口她轻敲房门。待里面有了回应才道:“萦夕姑娘有客求见。” “这才什么时辰?”萦夕不满地抱怨了一声。却还是打开门。刚要训斥却一下子就愣住了。此时。原召已经去除脸上地几处妆饰露出真容向萦夕微笑低头问好:“萦夕姑娘。” 萦夕这才回神立刻现自己竟只着中衣披了件外袍就来开门了脸上一热却让开门故作不在意地道:“是你啊进来吧!”待原召进去便让那仆妇离开自然叮嘱了两句不可多言之类的话那仆妇也一一应了才去。 关上房门萦夕便连忙理妆可是手却一直颤抖半天也扣不上衣带原召叹了口气上前帮系好衣带正要说话手背上一热竟是萦夕地泪珠落下不由又是一叹。 “召公子!”萦夕再忍不住哽咽着跪下。 原召连忙扶起她随即失笑:“我可是不洁者不该碰你的!” 萦夕连连摇头:“不是的您怎么可能……”她没敢说完毕竟那是神殿的裁决她又怎么敢随意否定? “你们少姬在吗?我想见她!”原召也不在意叹了口气问起自己最关系的事情。 萦夕一愣点头:“您等会儿!”她竟是半点都不犹豫立刻从里屋与主房相通地小门过去不一会儿一个身着轻纱晨缕的年轻女子便与萦夕一起回来看到原召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子……子言……”那名女子声音颤抖似乎怕他只是幻像自己稍大声一些他便会消失不见了。 “若莘……”原召轻叹“你能来见我……真好!” 沈若莘沈氏嫡女是永寒的嫡亲表妹也是安陆后宫的尚仪女官与原召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原家出事前沈原两家正在商议她与原召的婚事。 安陆沿用圣朝旧制后宫用女官和宫制官相较出入不便的宫制官出身贵族家庭的女官长年伴驾王侧又有整理奏章、草拟诏书地权力掌握着更多不为外人所知的权势她们的婚嫁都要经过春官地批准因此如沈若莘这些高位女官甚至拥有独立于家族之外、属于自己的宅邸、田庄。 沈若莘脸色数变眼眶中地泪滴终是没有落下转头看了萦夕一眼萦夕一脸了然地出去将房间让给他们。 房门阖上沈若莘刚要说话却见原召从怀中取了一个形状古怪地金制品她一愣呆呆地伸手取过看了一会儿便拉出自己颈上戴着金链将上面的挂件与那个金制品相合居然严丝合缝赫然是一朵梅花。 沈若莘半晌无语原召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与他地记忆相比眼前的女子已变得更加清丽高雅。 沈若莘终于回神唇角微动却终是敛容参礼语气平静淡漠:“属下金梅参见大人!”金梅即是她在东岚职方司记档的代号。 原召苦笑谁会想到安陆沈氏的嫡女竟是东岚的间者呢? “不必多礼若莘……你不知道我如今已是东岚的直秘少监吗?”原召谨慎地询问。 沈若莘摇头:“不知道……我连你的生死都不知道!”说着她的眼中又有泪意却立刻忍住对他解释:“家里人从不肯说你的事我身在后宫安陆的朝政还能知道一些别国的事情怎么知道……” 原召知道自己是多疑了虽然自己任命的消息是公开的但是安陆与东岚的关系恶劣他的身份又特别即便是这类消息也不会在安陆立刻传开。不过以他的职责来说谨慎总是无错的他并不自责。 “我不能久留。”原召沉吟了一会儿决定与她直接“昨夜莫颉召见永寒。他谈了什么?” 沈若莘之前便调整了心态此时也没什么不满回想了一下道:“王只问了永寒殿下是否已思虑周详殿下说准备周全王便让他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不过后来王派人给国相送了一份诏命。” “诏命是什么内容?”原召立即追问。 沈若莘摇头:“我不知道王没有人让人拟诏不是手谕就是王后代笔。” “郑禧……她可有动作?”原召微微皱眉。 “永寒离开后有一个人悄悄来见王后。”沈若莘也皱眉“不是第一次了那个人似乎是王后安排在永寒身边的人好几次都是禀报永寒与一些大臣会面的详情这一次却只说了拒绝两个字。我推测王后想逼反永寒但是永寒没有上当。” 原召想了想最后问道:“那么永寒这次请人共参《紫韫》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沈若莘摇头:“不知道……我爹这次口很紧我旁敲侧击问过几次他都不肯说。我只知道最近永寒见过不少领兵的将军虽然说的都是关于最近京都安全的事情但是王与王后都有疑虑我也觉得永寒这一次的行动不一般……若是以往这一次王宣召之后他应该会妥协可是他没有反而坚持己见……” “我明白了!”原召点头“这些事情你继续打听另外……”他抿唇沉吟片刻之后凑到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沈若莘瞪大了眼睛抬眼看了他一下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嗯了一声应承下来。 安排完这些原召立刻就要离开却被沈若莘伸手扯住衣袖。 “还有事情?”原召皱眉语气困惑但是看向她的眼神却无法不柔和起来。 沈若莘咬咬牙微笑着松手缓缓摇头:“没什么只是那个向王后秘报的人虽然从来都掩了形容声音也古怪但是我看着一直觉得眼熟像……像……”她犹豫着又看原召两眼。原召开始只是挑眉不解不一会儿神色也凝重起来静静地看着她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像漓烟!”沈若莘说完便低下头咬着嘴唇看都不敢看他。 原漓烟原召的亲妹是得安陆主祭亲口赞许的“神术奇才”精于天文、历算对水文、地理也颇有心得十二岁即为凌都神殿的少司祭当时安陆上下都在猜测她是否会成为安陆史上第三位女性主祭乃至神州第七位女性神司。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十七章 邀请 对萦夕来说原召的到来是一件莫大的好事。(..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最快]。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主子对那个丰神俊逸、名满安陆的公子其实早已情根深种而且两人情谊相谐。当年变故突生后沈若莘若是断了这份情谊便不会至今不谈婚事能见到原召于她必是天大的欣喜。她是宫女出身从沈若莘入宫开始便侍奉她是名副其实的心腹之人。原家出事后沈若莘便搬出沈府自己置了宅邸问她是否愿意出宫她自然是愿意沈若莘便为她赎了宫籍并将自己宅邸的一切事务都交由她掌管。 并不是只有书生学子才知道“士为知己死”萦夕记得沈若莘对自己的好她以腹心相待自己也必以腹心相对因此她知道沈若莘的很多秘密却从未泄露半分也从不多问只是做好她应做的本分。 立刻禀报原召的事情是为此守在门外隔绝一切窥探也是为此。 她以为两人必是互诉衷情因此猛地听屋内一声轰响其中更伴着瓷器等物的碎裂声她陡然一惊连忙就要转身进去刚要推门却听里面传来沈若莘焦急而关切的声音:“子言你不要急我也只是猜测!” “猜测?你的性子我会不清楚?没有八成的确证你会对我说这样的猜测?”原召的声音充满愤恨萦夕连忙退后不敢再听。 屋内沈若莘扶着原召匆忙取出的丝帕捂在原召的口上上面点点殷红十分惊心。(..info)而满地的狼籍更是恐怖沈若莘知道自己仍旧低估这个消息对原召的冲击心中满是不安。“她若真地投靠了郑禧。我必亲手杀她以祭父母之灵!”原召咬牙切齿地放出狠话。 当年原家一夕覆灭自是各方角力的结果。但是无论如何郑禧都是最直接的凶手与得益者。 沈若莘凄然一笑:“子言当真那样你就不管她可能是有苦衷地吗?”当年原召最偏宠这个妹妹。常引来原家二公子不满地大闹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当真是爱之深责之切吗? 原召刚想反驳却立刻察觉她话中另有深意不由皱眉凝神地看向她半晌才道:“你什么时候成为东岚间者地?” 沈若莘松开手缓缓退后神色竟有些茫然。半晌才语气飘忽地道:“五年前……”正是原家出事的第二年。 原召神色陡变有些不敢确定地追问:“为什么?” “因为……”沈若莘抬头看着他笑得云淡风轻。眼神凄离似笑似哭。“我知道。安陆不会第二个女人能有素王妃拥有的筹码更不会有孩子再如燕道远一般幸运!” 原召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待回神才现自己已跌坐在地上。沈若莘又惊又急地跪坐在他身旁见他看过来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是下一刻她被原召一把抱入怀中随即听到自己深爱的男人压抑的哭声肩上满是湿意。(..info好看的小说) 她抬手想抱住他安慰他却现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六年生离五年惶惶她满腹心事无人可诉满腔泪水无时可流今天在这个久别地怀抱中她是否可以认为一切的苦难已到尽头? 安陆贵族最讲究唯美、雅致连各个官署都极尽优雅之事何况宅邸? 仆从安置住所要时间苏佑与白初宜都不急着休息便一同游览同苑对景致赞不绝口相陪的乐琬自然连连谦虚随即真诚地道:“京都比不得凌都那才是极尽华丽优美的地方不过安陆最风雅的地方却在京都公子与居主若是去过只怕对同苑便不屑一顾了。” 白初宜未置可否苏佑却兴味盎然地追问是何处乐琬敛衽而答:“是素王妃在京都的居所鉴园。” “素王妃?”苏佑不解地思忖了一会儿才想起安陆素王妃是谁“是燕家嫡女啊!” 这样一岔他也就没有看到白初宜轻皱了一下眉头跟在她身边的红裳更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乐琬一眼。 乐琬也没看到白初宜她们的神色变化只顾着对苏佑介绍鉴园的景致惹得苏佑兴致更盛立刻就想前去一观这时乐琬却遗憾地道:“素王妃鲜少待客鉴园地门不比宣明殿容易进苏公子恐怕要失望了。” “听夫人方才所述我以为夫人进过鉴园呢!”白初宜淡淡地说了一句。 乐琬叹了一口气垂眼掩去所有神色语气平静地道:“贱婢多年前去过一次。” 一句话道尽曾经的尊荣。 闻言苏佑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原为神侍的女子神色颇为怜惜但是此时乐琬已经再次抬眼满眼地风情嫣然过往的一切在她身上看不出半分痕迹。 “不过以居主地身份去鉴园并不难吧?”乐琬笑得温婉显然是说燕道远与云白居关系菲浅。 白初宜尚未答话便有一个同苑地仆人匆匆过来对乐琬低语了几句又奉上一份木牍乐琬接过对白初宜微笑:“真是巧了刚说到鉴园素王妃的手书便到邀居主前往一叙。”说着将那份木牍双手奉上。 红裳上前接过白初宜却没看对她道:“方才永寒殿下便是与道远去鉴园了吧!”随即又道:“我地仆从对京都不熟劳夫人安排下人带路了!” 乐琬正在出神一听这话连忙点头:“那是自然居主请放 素澜是安陆王唯一的同母兄弟掌着三都禁卫大权长年居于凌都按说素王妃也是应该长居凌都的但是因为心照不宣的原因素王妃燕氏除非重大庆典从不在凌都过夜平时更是深居简出连不少宗室成员都不曾真正与她打过交道。 几十年前的事情到如今谁也说不清当年的是非曲直反正素王待王妃极好虽也有侧妾之流但是世子与其它几个儿女都昌素王妃所出对燕道远也从无亏待安陆王对素王的信赖从无改变对素王夫妇也极为优容如宗室子弟未得王令不得出凌都可是素王的几个子女却是长年跟在母亲身边一年中在凌都的日子加起来不会过半月。 因为以上种种安陆王室宗亲从不敢轻易招惹素王妃便是永寒在这位王婶面前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怠慢对燕道远也是着意笼络毕竟一般朝臣宗室不知道宫廷中人却都知道安陆王对燕道远偏宠到无法理喻的地步他无心的一句话便可以让安陆朝廷风云变色。 见到远游近一年的儿子素王妃显然高兴破例与永寒聊了几句听永寒说道远与别人同车入京便看了儿子一眼道远面对母亲虽然依旧寡言却不得不答:“朋友。”“我还没见你的朋友呢!”素王妃立即接口“请过来与家里人见见吧!” 道远未置可否只是道:“母亲自下贴!”言外之意来不来他管不了。 永寒知道素王妃说的“家里人”只指素王府的人并不包括自己便起身准备告辞还没开口一个仆人匆匆而入奉上一份名剌素王妃看了沉吟片刻便道:“反正要招待客人请他进来吧!” 永寒满腹不解出了门便看见鉴园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再看上面的图徽不由脸色遽变竟是东岚使节的车子! ps:易楚想要推荐票不知各位朋友能不能给点呢?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十八章 相见 “可是东岚使节来拜访王妃?”永寒立刻问送自己出来的司宾女官。 司宾女官低头回答:“下官并未见到来客。”语气恭敬却是滴水不漏永寒也只能苦笑心知素王妃御下严谨这些女官又怎么可能随意透露消息。 看着永寒上马离开转过道口司宾女官才领着一干从人进了鉴园的大门立刻往一旁待客的厅堂走去。 厅内自有仆从、侍女侍奉决不会失礼司宾并不担心果然未进门便听里轻声笑语显然气氛融洽。理了一下淡粉色的袍服她才迈步进去声响不大但是下人立刻安静垂手行礼。 “王妃请大人过去相叙。”司宾对着厅内唯一的客人端正地行礼。 “有劳女官了!”那位客人语气温和声音极动听让司宾忍不住微笑再次答礼后便令着客人往王妃所在行去。 既在京都之内鉴园占地其实并不大虽然道路七折八转但是也不会片刻司宾便已将那位客人领到王妃所在的流芳斋。 门外的侍女见女官过来立刻打开房门一边低头行礼一边悄悄打量客人。这位客人一身天青的袍服腰悬水苍玉佩身形单薄却举止优雅虽然未语未笑但是抬眼转眸间唇边总带着一分笑意给他并不算出众的容貌平添了三分独特魁力。 司宾并不进去侧身示意客人自行入内对方微微颌便坦然地走进流芳斋。 房门随后便阖上那位客人并不在意。但是也未乱动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屋子却只见到空荡荡的陈设。[更新最快]。正前方是一张藤制围榻榻后摆着一架八幅屏风绘着美人图他不由莞尔端正地参礼:“晚辈沐清特来拜见素王妃!” 不等他起身。素王妃便从屏风后转出她的容貌端庄秀雅身材高挑一袭水清色的纹锦宫裳穿在身上更显脱俗见沐清又要行礼伸手示意作置神色淡然地在榻上坐下仔细看了他一番才道:“你以白王弟子地身份求见。我自是受得你的礼但是两国情势已成水火。我便不为己甚只为家人也须慎行。这礼便当你行过了!坐!” 言罢。素王妃抬手指向一旁的花梨木座椅动作优雅。一派尊荣中说不出地风情万千。沐清连忙低头应诺不敢多看这位长辈。 对白王与这位安陆王妃之间的关系沐清其实并不清楚详情。事实上若非临行前易洛忽然授意他恐怕不会立即求见。(..info无弹窗广告) 当时授节已毕易洛却留他一人神色郑重地叮嘱:“安陆素王妃若在京都你定要立刻前去拜见执子侄礼即可!”他自是应诺。白子风与这位素王妃有往来他也是知道地但是易洛紧接着的一句话就让他诧异了:“你若能劝动她永寒便万劫不复……”随即易洛自己苦笑改口:“不过她是断不会参与此事的!你只当全礼数吧!” 素王妃不理外事是众所周知的他点头却在易洛示意他离开时鬼使神差般地道:“云白居既然涉入此事素王妃便不能置身事外了吧!”于是他现在会在这里。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恐怕连燕道远自己都不知道东岚职方司对云白居已知之甚深。 “晚辈惭愧!虽是白王弟子但是一来当时年幼二来追随白王时间甚短临行前得吾王叮嘱方不致失礼请王妃恕罪。”沐清再次行礼却只是致歉神态落落大方行礼便在她之前指定地位置坐下。 沉默片刻素王妃却笑了眼中的淡漠稍退显出几分满意的样子:“的确有几分白子风当年的模样!” 沐清愕然他方才的言行像白王?他记忆中的白王沉默冷然傲然天成有时连羽桓都压不过他的气势会像他? 素王妃莞尔:“白子风并不是生来就是白王的!”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了敛色问道:“东岚亦为《紫韫》而来?”言语中竟显出几分谨慎。 沐清微微挑眉反问了一句:“应永寒殿下之邀不为《紫韫》又为何?” 这句话其实已是明说了素王妃沉吟片刻道:“各为其主理所当然。” 沐清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道:“上人有所问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句话过于轻佻素王妃忍不住皱眉却没有动怒让沐清不得不佩服她地城府。 “禀王妃云白居居主已到!” 素王妃正要开口司宾女官忽然在门外出声禀报让两人都是一惊。 “请!”素王妃迅回答语气中竟有几分期待“请长公子过来!” 沐清一惊之后心中竟忽然一片茫然然后似乎才想到“云白居居主”是何意义心中陡然一跳下意识地便站起。 “无妨!只是小子的友人!”素王妃安抚地对沐清言道沐清强笑了一下却仍旧没有坐下。 若是原召的消息没有错这位居主应该就是白初宜。 素王妃正觉诧异侍女已经推开镂雕四时花开图样地门扉那光亮竟让室内的两人同时觉得有些刺眼。 稍微适应了一下突然变化地光线两人先见到却是一个身着灰衣地人的背影。 “道远!”素王妃讶然燕道远却很罕见地看都没看母亲径自拦在门前。 隔着三层台阶面纱地白初宜扬眉轻笑不解地看着道远。 “沐清在内。”道远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言道。 “我知道。”白初宜微笑令道远讶异“东岚使节的车就在外面。”她的声音同样很低。 “你想好了?”犹豫了一下道远仍旧没有让开。 白初宜步上一层台阶眼中凝着淘气的笑意轻轻点头却让道远的眉头皱得更紧。 “呵!”白初宜忍不住笑出声当然随即便敛神她上前伸手按住道远的手臂双眼微阖对他低语轻叹:“你们怎么都是同样的想法?三年前我就想好了啊!” 道远微怔却下意识地顺着她的力道让开待回神只听到一个冷凝淡漠一如往昔的声音:“小女见过素王妃!” 他转身看见母亲微皱眉头一旁的沐清满脸怔忡。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十九章 不识 流芳斋内的气氛很诡异连外面侍立的女官、仆从都隐隐有感觉却因规矩森然而不敢乱动而且燕道远一直没有进屋始终站在门口怀中抱着长剑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三人他们不得不更加谨慎。.info[] “居主请坐!”终究是主人再看儿子站在门口的架势素王妃舒展眉头请白初宜坐下。 这才有侍女战战兢兢地过来给客人奉茶。 沐清此时也回过神神色颇为平静坐下后缓缓开口:“在下好奇云白居是云间臣属?” 素王妃未开口他便先言实在是很失礼的事情连燕道远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素王妃却一脸温和平静的神色淡淡地道:“我也很好奇为何云白居此次会代表云间而来。” “前任居主对云间国主有诺此次国主以此诺相请小女不敢毁先人之诺。”白初宜如实相告。 “有诺?”素王妃与沐清同时皱眉燕道远站在门外听到这话眉角忍不住一跳。 “事关先人阴私小女不知也不便多言。”白初宜敛衽为礼语气镇定。 燕道远几乎想笑了却知道那样必不合适冷哼一声转身即走让素王妃愕然抬头不解自己的儿子到底玩得哪一出! 这位不是他的知交吗? 知子莫若母素王妃知道自己的长子因为身世尴尬自傲之余极为敏感又与她一般心性冷淡。连几个弟妹都只是因为血缘极力忍耐而已所以当初知道儿子居然是云白居的主人之一时。她可是惊讶了好半天。 不过有两位客人在。素王妃随即便恢复常态看向白初宜亲切地道:“居主住在何处?” “同苑。(电脑小说站更新最快)。”面纱下白初宜的唇角微扬隐隐有些明白素王妃亲下手书是何想法了。 “三王子的别苑。”素王妃点头。“是个好地方但不知居主可习惯?” “小女飘萍惯了何况京都十分适宜居住岂会不好?” 白初宜与素王妃闲叙沐清自然是插不上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在白初宜身上打转白初宜自然察觉过了一会儿。才在素王妃介绍京都几处名园时抬眼看了沐清一眼。 这般行止很正常那双如玉温润地黑眸闪过疑惑。沐清移开目光心中不禁有些犹豫这不像紫华君的气质。 素王妃是何等机敏之人。虽然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各个名园的特色。但是白初宜目光一转。她还是察觉了。于是等介绍告一段落她仿佛忽然想起指着沐清轻轻一笑:“未给居主介绍实在失礼。这是故人地弟子东岚次相沐大人。” 白初宜眼中显出讶色却迅敛去起身行礼。 “云白居富可敌国居主却如此年轻清惭愧。”沐清谦和地回礼终于开 “先人余荫几位生死之交倾力相助小女实当不得沐相此言。”白初宜的姿态摆得更低说到最后干脆低下头掩去眼中地神情。 沐清沉吟片刻却笑了:“居主过谦了。”言罢便转身对素王妃道:“清忝为副使亦不便久留礼数不周之处但请王妃海涵。” “卿但自便。”素王妃也不挽留神色温和却看不出更多。 沐清既已晚辈的身份执礼素王妃自然不会亲自送客起身送了两步便由司宾女官陪着沐清离开她自己连流芳斋的门都没出。 “你们都退下!”看着沐清的身影消失素王妃脸色一冷立刻吩咐外面侍候的女官、仆从退离随后也不关门转身看向白初宜:“说吧!云子森到底想干什么?他总不会是想要《紫韫》吧?” 云子森? 说实话白初宜听了她地问题先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云间国主姓云名槲字子森 虽然明白了但是她还是皱眉不解地道:“小女不明白您的意思。”那位国主可没有说安陆会有人相助。 素王妃对她的谨慎只是扬眉轻笑:“他没让你来找我?” “国主未曾吩咐。”白初宜答得淡漠。 “既然如此方才我什么都没说。”素王妃盯着白初宜正色相告。 白初宜眉角一挑眼中一片惊诧:“王妃方才只是送沐相离开何曾对小女说过什么?” 素王妃微笑:“卿是道远的朋友在此用过午膳再回同苑吧!” 虽然素王妃对云白居主人的好奇不是那么单纯但是鉴园之中对白初宜好奇的大有人在。白初宜甚至觉得与其说是留她用午膳倒不如说是给素王妃的几个子女仔细参观她的机会。既是用膳白初宜也只能取下面纱过于普通、甚至可说病弱的容貌让包括素王妃在内地所有人都显出失望之色但是一个个仍旧紧盯着白初宜打量似乎一定要从平凡中现点不凡才罢休。 白初宜不得不万分庆幸有燕道远在旁边压阵那几个孩子显然十分忌惮这位同母长兄不敢放肆一餐饭下来她尽管被那些热切的目光弄得很不舒服但是总算安稳地用完了午膳。随即她便向素王妃告辞。 “我送你。”不等素王妃回答燕道远便直接起身要送她离开。 素王妃也无奈终不愿拂逆他的意思点头应允又亲切地与她说了几句话才放手让道远送她离开。 走到空旷处白初宜忽然开口问道:“道远令堂与白王相识?” 燕道远一愣不太习惯她以“白王”指称她自己地父亲站定之后又思忖片刻才摇头:“不知。”他知道她绝对不是仅仅问他们是否认识。 白初宜不禁深锁眉头却未言语继续往前走道远随即跟上过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下不安努力回想之后忽然道:“素王有一次说可惜白子风就是看不上安陆!” 白初宜却依旧皱眉不语听他继续道:“说不定他们认识。” “令堂说沐清是故人弟子又认识云间国人他们应是认识地。”白初宜叹息她希望知道更多只可惜道远不知道她也无奈。 燕道远也没办法了陪着她往大门走去将要到门时白初宜忽然停步道远也停下不解地看着她扬起笑容眼中尽是狭促之意。 “怎么了?”道远心下不安。 “素王妃对你地终生大事很关切啊!”白初宜笑言话中已带笑音。 道远又羞又恼偏作不得只能绷着脸示意她快点离开。 白初宜终于笑出声却也遂他的意尽快离开鉴园。 下人自然看出自家公子心情不爽连忙避开谁也没有注意到道远忽然敛容一脸沉静眼中满是若有所思地意味自然更没有人察觉白初宜用传音入密之术对道远说的话。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二十章 路遇 白初宜说:“既是云间国主的旧识不妨将奉安阁失窃之事告知令堂吧!” 燕道远知道她的意思也因此颇有几分不愿同时他也知道白初宜说得那般模棱两可就是让他自己作主。 所以若不是在母亲的居处外碰上司仪女官燕道远可能就不会按照白初宜的意思做了。 鉴园与安陆所有的名园一样并没有用院墙将各处屋舍划分成一个个院落而是一座座精巧的房屋点缀在花木扶疏之间可谓无处不成景。虽然各处也有不同的用途但是仅从方位是看不出来的还有一个不便之处道路转折甚多而且因为景物布置的关系完全看不到转角后的情况司仪女官就是因此一头撞到了燕道远身上手上捧着东西自然掉了一地“长公子!”燕道远向来喜怒难测司仪女官立时惊出一身冷汗顺势就跪下请罪脸色惨白偏又不敢求饶怕惹得他心烦之后直接命送黄泉。 燕道远倒是真的想火的毕竟他正为白初宜的那句话烦恼女官跪下的同时他的脸也沉下几乎立刻就要唤人眼光却忽然瞥到掉在一旁的简牍。面前跪着个人在请罪燕道远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拾起简牍扫了一眼伸手递到司仪女官眼前:“这是母亲的?” 司仪紧张地全身颤抖等了半晌却得了这么一句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直到听燕道远不悦地冷哼了一声才匆忙回答:“正是。” 等了半晌。却始终没声响司仪小心翼翼地抬头才现燕道远已经不在自己面前。不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扶着膝盖站起。一边用帕子拭去满头的冷汗一边拍着心口镇定心神。好容易平静下来司仪刚迈步陡然想王妃交待送出的那份简牍。心中又是一惊赶忙往王妃的居处跑去。.更新最快. 等她到了王妃住的怡然馆却见一众女官、下人都在馆外候连王妃身边贴身侍奉地典侍都在其中不由一愣。司仪位高那些人看到司仪自然连忙行礼司仪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声大家怎么都在外面这一众人以典侍为她自然也看出不妥。却不得不出面陪着笑小心地回答:“方才长公子过来。说有事情要与王妃单独晤对王妃便让我等都出来了。” 司仪也只能苦笑了。燕道远不是心计深沉的人。不然也不会沉迷剑道。自然也做来撒娇之类的事情素王妃比谁都清楚儿子。一听儿子那般要求便知道他必有大事自是立刻让人都了退去饶是如此看到儿子将自己方才刚写好地书牍放到自己面前她还是一惊。 倒不是信有什么不妥从题封更看不出问题但是毕竟这是写给云间国主的信署着她地名盖着她的私印。 “怎么在你这儿?”素王妃将简牌取了拿在手里看着系带散开封漆也坏了不由皱眉“你看了?” “方才撞到司仪。”燕道远在母亲旁边坐下却没有再开口隐隐有些犹豫。 素王妃不明白他的心思却看出他有话想说笑了笑道:“有话就说吧!对我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燕道远仍旧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母亲为何关心此事?” 这个问题却在素王妃的意料之外了更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想明白不由怔忡起来。 “也是为了叶荻大人?”燕道远犹豫了一下决定将实情告知母亲。 素王妃神色刹变脱口而出竟是:“叶荻怎么了?” 燕道远惊诧地瞪着母亲他虚长二十余年今天头一次见母亲如此口不择言地状况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对了。 话一出口素王妃自己就脸红了这话问得实在是大失水准即使是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说的也有些不好意思好一会儿才斟酌好用语问:“道远云间遣使可是因为事涉叶荻?” 这会儿燕道远十分确定自己的母亲与白子风关系菲浅了否则她断不会知道云间国主与主祭的关系而且还着急地向云间国主询问。 “月初云间长明宫奉安阁失窃。”燕道远看着母亲叹了口气却说了一句貌似不相干的话。 他的话音未落素王妃已然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道远静静地看着母亲眼见她神色数变却始终没有回神便悄然起身离开她的寝居。 他不是不好奇但是他又怎么不知母亲的心性? 她若不愿说旁人便是耗尽心力也无法从她口中得到半个字! 譬如他地身世…… 白初宜来鉴园并没有带随从连红裳都被留在同苑只带了乐琬安排的向导兼车夫所乘的马车也是同苑提供地。 今时不同往日白初宜的身体本就不好又擅动功力几乎让她筋疲力尽额头尽是汗珠因此一上车她便倚在垫子上一言不默运内功。车夫是个木讷地人自顾自地便驱车返回。 不知多久白初宜才觉得舒坦坐正身子看了一眼窗外心中蓦然一动:“先不回同苑。” “啊?”那个看起来就木讷地车夫一愣随即就要停车。 “就在城内绕两圈我想看看京都风物。”白初宜态度温和地吩咐那车夫自是应承扬鞭驱马。转入另一条坊街。 白初宜确实没来过京都。当年她负气任性离开东岚遍历各国从卫阳入安陆却止步于安陆边境小城。一是遇见了燕道远相惺相惜燕道远本意就是前往殷国她无可无不可便同行了也就没入京都;二是对安陆秘间不无顾忌。 不过她这会儿说要看京都风物却是托辞她只是因为素王妃这个变数的出现而不得不好好思量一番若是回到同苑她必然无暇思考虽有人商量说话却又不方便倒不如她自己在外头先想清楚了。 也是歪打正着那车夫再木讷也没敢把车驾到繁华地市井之地而是往明堂、官署、贵族园林等地方行去景致不差却很清静正好让白初宜在车内把前前后后都想清楚。 其实也就是素王妃是否会涉入此事、东岚与素王妃有无默契等等的问题在今天之前她只知道素王妃在安陆颇有影响却从不知道她与自己的父亲有来往! 白子风为何不说她暂时无暇理会如何应对却是要立刻想好的。 忽然马车猛地停下她身不由己地往前倾慌忙扶住手边的窗棱没等她直起身子就听外面劈头盖脑一阵甩鞭声伴着嚣张地质问: “没看到这是六殿下府上的车驾吗?居然敢不避让?” ps:七夕快乐看着牛郎织女相会的份上各份撒点包月推荐票给易楚吧!说笑的!喜欢本文的话就投票支持一下包月推荐票自然很好推荐票也很好更新票……就不用了原因在前面的章节中易楚已经说明各位筒子就投给主站的vip作品吧!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二十一章 疑问 六殿下? 白初宜不禁讶然随即明白过来这辆马车并没有任何标识而这位车夫恐怕是忘了这一点。 “算了让他把车让开就是了。”一个白初宜非常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阻止从人继续鞭打施虐。 易庭? 今天还真是适合巧遇。 白初宜失笑忍不住抬手轻按额角同时也将身子往后挪了一些隐入车内的阴影中。 “襄王您不知道这些下人……”正在兴头上的从人显然不太乐意。 “够了贵王妃还在等呢!”易庭温和的声音显出一丝不耐的严厉让那从人一惊连忙住手转头教训倒在地上的车夫:“还不快去!” “谢大人!”马夫强挣着道谢将马车引到道旁。 春官署旁青石道上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从另一辆形制简洁的马车旁缓缓驶过周围安静无声只有车夫细微的抽气声。 等那辆马车离远了马夫愤恨地往地吐了口吐沫随后才想起车上还有一位贵人连忙道:“大人……” 窗纱掀起一角一只瓷瓶被一只仿若柔荑的纤手握着递出来姿势优雅而安静车夫默然闭嘴躬身接过瓷瓶。 “回去吧!伤口用温水洗净之后再用这药早晚各擦一次上药后不得沾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初宜收回手淡淡地交代。 “谢大人……”同样的话这次显然要真诚许多。 白初宜确定。刚才那些人就是永霄府上的人。因为永霄的王妃正是东岚的公主。 这是东岚与安陆某次休战议和地成果。.更新最快. 看来东岚果然来意不善…… 这个念头一出现。白初宜便愕然失笑应邀而来的有哪一个心存善意呢? 随之而来的疑问是永寒会不明白这一点吗? 那么他到底有什么筹码在手呢? 白初宜地疑问同样是易庭的疑问既然敢做引狼入室地事情。那么永寒到底为什么有把握一定是他打死狼不是狼吃了他呢? 没错永寒的母家是安陆名门沈氏一个世代公卿的显赫世家;他的王妃出身安陆将门霍氏。前后共出过七位国尉;永寒自己是安陆王嫡出的长子……表面上看永寒手上地筹码甚多储位触手可及但是既然安陆王能够坚持不立储便知反对永寒为储的力量同样不弱郑后固然是一个重要因素但是郑氏在安陆贵族中是实实的小姓在郑禧封后前。郑家历代官位最高不过是从三位爵位最高也只是子爵离名门世家的距离不是一点儿。虽然郑后权势赫然对许多名门贵族而言。也不过是绚烂烟花而已。不值得敬畏。说永寒不得立储是因为郑后的缘故实在是小觑了安陆贵族的力量。 虽然也有人才选拔制度。但是安陆大部官职还是变相的世袭制而且即使是选拔人才最后的结果一般也是贵族占多数这种情况下安陆贵族在选后、立储等事情上都有举足轻重的权力一个得不到大多数贵族支持地王子是很难成为王储甚至登基为王的。 很显然与永寒在各国的声望相比他在安陆国内地地位、权势并不是那么特殊尽管直到现在所有王子中他离储位与王位都是最近。 这种情况下永寒居然还以自己的名义广邀各方来安陆共参《紫韫》。他是怕敌人太少了吗? 无论是哪一国都不可能希望他国出现一个贤明君王。 这样挑拨离间地机会各国都不可能放过! 永寒就这样有信心? “王兄此来就为这些事情?”安陆六王妃缓缓搁下茶盏一脸地冷笑。 易庭看了一眼这个异母妹妹轻轻摇头:“卿希望为兄说什么呢?” 六王妃一愣唇边绽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东岚王室之中兄弟姊妹根本谈不上什么深厚地情谊更何况他们还是同父异母难道她希望易庭亲切关怀自己一番吗? 太虚情假意了! “没错……”她轻笑“不过王兄出嫁从夫我又为何要告知你安陆的事情?” 易庭缓缓转动手中的茶盏扬眉轻笑:“卿又错了这些事情我自会知道问卿只是想知道卿的想法。” 六王妃抿唇微笑沉默半晌终于道:“其实我是东岚的公主又怎么可能知道安陆的机要事宜呢?” “嗯?”易庭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盯着茶盏中上下浮动的雪白茶叶。 “这是卫台山的银针王兄若是喜欢待会儿我赠些给你。”六王妃斟酌间看到他的注目便随口说了一句。 易庭点头眼中有浅浅的笑意。 “其实……”六王妃看出他笑容中的真诚之意心下一酸手紧紧地缠着腰的罗带好一会儿才开口继续道“我总觉得永寒看上去温和但是心性上其实不是很安定。” “怎么讲?”易庭讶然心道果然经常相处与那些间者观察不太一样六王妃微笑:“他总是有很多想法却很少愿意努力地去实现;他的话总是说很很漂亮但是做事情……大多数时候他会陷在兼听则明的原则中无法自拔。” “大多数时候?”易庭并不笨立刻抓住重点。 “以前听紫华君赞过他的军略我也听说在军营他很在决断但是在朝堂上……他似乎信奉白王所说的政务有政务的办法军务有军务的原则。他很少坚持己见!”六王妃微笑“当然不是在政事堂那种议事的地方而是私下沟通的时候他会妥协换取大多数人的认可。” “那么这次呢?”易庭反问。 “再韧的钢也有断的时候。”六王妃不以为然“至于他有何布置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易庭失笑放下茶盏轻轻颌:“是啊!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过底线后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言罢他便起身告辞六王妃也没有挽留命身边的典侍代为相送。 茶盏上犹有热气六王妃盯着那袅袅散去的热气一言不动也不动。“东岚果然要对付永寒。”志得意满的声音属于从内室转出的六王子永霄他快步走到王妃身边轻拥她入怀兴奋地道:“爱卿你说的果然属实!你会是储妃是王后……” “那是自然我的长兄放过谁也不会永寒……”六王妃轻声呢喃着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语。 因为那个“失踪”的紫华君……她隐隐有些失落那样激烈的感觉她恐怕一生都无法体会就如此刻在丈夫怀中她也感觉不到半分应有的炙热!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二十二章 身份 “妾以为居主会在鉴园过些时日再回来呢!” 知道白初宜回来乐琬有些惊讶匆匆赶到清槐斋参礼之后便半试探半感叹地问道。 白初宜正在更衣隔着屏风一边让侍女为自己穿上外袍一边淡然地道:“素王妃休养之地岂是外人可以打扰的?” 乐琬笑了笑也不再多说看着红裳示意从人放下轻纱幄帘撤走屏风。 换了一身素净丝袍白初宜闭目倚在铺了绫罗软缛的榻上很疲惫的模样。隔着轻纱虽然白初宜未戴面纱乐琬仍然看不清她的模样只是隐隐感觉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妾还是不打扰居主休息了……”乐琬立刻就想告退。 “不必……”白初宜睁开眼看着乐琬出神。“居主……”乐琬何等敏感自然感觉得到她目光中的审视暗暗皱眉却不好阻止。 “我看夫人也是贵族出身家教极好……”白初宜玩味地开口乐琬却瑟缩着苦笑了一下:“居主说笑了。” 往事如烟以往便是金堂玉马又如何? “不是说笑只是好奇!”白初宜轻抚榻边的流苏“我说过夫人的骨骼不算上佳却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她看着乐琬眼中满是兴味。 “夫人亦非心志坚忍之人。”白初宜将流苏缠在指间把玩看着那些顺滑的丝缕缓缓散落平淡的语气却让旁边的人都听出了残酷的意味。 乐琬低头死死咬着嘴唇。 “……倒不知夫人是如何在那段日子中仍不致绝望地?”白初宜问得残忍几乎让乐琬晕倒。 白初宜没有看乐琬。径自说下去:“我也见过安陆的神侍。世人总是以为艰难困苦容易激人的潜力也更易产生高贵地品行那是文人墨客不知道什么是艰难困苦。在我看来那种处境下。能活下来已是意志坚韧了。不要谈保持教养能不遗忘过往所学便是达观乐天之辈了!夫人以为然否?” 乐琬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沉默。 “或者是永寒殿下庇护了你?”白初宜语气平淡地说了一个猜测却让乐琬不屑地低头冷笑。 “不过素来都只听说永寒殿下崇敬神巫。似乎不是一个会庇护不洁者地人……”白初宜淡淡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么就是掌握神侍生死大权的神殿之中有人庇护于你了……” “居主到底想说什么?”乐琬再无忍耐抬头直言眼中闪烁着压抑的怒火。 “放肆!”不等白初宜开口红裳先沉声斥责她的主子岂是一个婢侍能质问地? 乐琬苦笑却紧紧地盯着白初宜再不肯退让半步。 她的确不是心志坚忍之人。她怕死她怯懦她……置身孤绝无依的环境中。她要如何才能坚强? “我想说……”白初宜轻笑“曾经有人告诉我。他的亲妹沦为神侍。本名必不会再用唯一的特征是左腕内侧的三颗朱砂痣……” 乐琬惊呼一声。腿一软跪在地上全身直抖。(..info好看的小说) “为何如此紧张?”白初宜敛容坐起神色严肃“夫人是否做了有愧先人的事情?” 乐琬再忍不住一下子昏过去让红裳等人目瞪口呆。 “少姬……”红裳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乐琬转头看向白初宜却只见白初宜一脸深思之色便立刻住口。 “……把她抬到旁边的榻上。”白初宜沉吟良久才出言吩咐红裳立刻让从人照做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试探:“少姬您知道她是谁?” “本来只是猜测只想试探一下没想到……”白初宜摇头轻叹她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啊居然这样就昏过去了! 红裳不屑地撇嘴:“少姬她真地有用吗?性子太软弱了吧!”她这位主子何尝是良善之人若不是有用怎么可能与一个神侍说这么多话?“怎么会没用?”白初宜失笑“恐怕我们也找不到比她更了解安陆神殿又能为我所用的人了!” 云间国主所托的事情必有神殿有关而安陆神殿自成体系她便是有千般妙想接触不到神殿也是枉然。 而且现在看来她地收获恐怕不仅如此…… 想到这儿白初宜失笑那与她何干呢?她现在只是云白居主人而已! “少姬……”红裳自然明白白初宜的意思也因此更加惊讶“她到底是谁?” “她……”白初宜正要说忽然又笑了“不若请夫人亲自为你释惑如何?” 红裳一惊手一抬长鞭立刻就要扬起。 “别吓着夫人!”白初宜地手更快在她甩鞭前便按住了她地手“她不会武功!”乐琬睁开眼看着白初宜眼神闪烁惊惧、怀疑……各种情绪交织不定。 “……夫人说的是召还是容?”好一会儿乐琬才开口声音干涩嘶哑。 白初宜微微扬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夫人不知令长兄已是东岚直秘少监阶在从三位上吗?” 乐琬大吃一惊双眼直瞪着白初宜显然完全不知情。 “京都地消息闭塞至斯吗?”红裳十分怀疑。 “恐怕是夫人的消息被闭塞了!”白初宜摇头“三年前他便是职方少卿。职方司虽隐秘但是于各国来说却不是什么秘密。” “呜……”乐琬忽然哭起来双手抱膝头埋在怀中压抑的哭声让屋内所有人都觉得心酸连红裳的神色都软了下来但是乐琬接下来就吓了所有人一跳。 “你做什么?”红裳长鞭一扬缠住乐琬的腰手腕一振将她重新甩到榻上方才乐琬忽然跳起弓着腰直奔墙而去一看就是要自杀的样子。 白初宜也吓了一跳脸立时沉了下来眼神更是闪烁不定。 “大哥会杀了我的!”乐琬趴在榻上捶着拳哭泣不止。 白初宜眉角一跳尚未开口红裳已经冷言:“他干嘛要杀你!你一个孤绝无依便是做了什么违心事也是无可奈何他尽是兄长怎么会不体谅你的难处?” 你不明白……“乐琬语气惊恐大声斥喝。 “住嘴!”白初宜冷冷地斥喝一声眉头紧锁“这是永寒的别苑你想死也别拖上我们!” 乐琬被她一吓泣声一滞抬眼看了她一眼哽咽着坐起心中百转千回忽然问道:“居主与家兄有过接触?他怎么会到东岚的?”面上虽有泪渍神色却已渐渐平静下来。 白初宜看了一会儿眉头舒展颌言道:“这才像神术之资无人可及原氏漓烟。”却始终没有回答她的试探:“至于卿的问题等见到令兄卿可向他亲自求证。” 乐琬或者说原漓烟盯着白初宜神色复杂显然是拿不定主意是否能够相信她。 转念一想自己的一切对方都已知晓她实在没有回旋的余地信与不信都是一个结果倒不如相信一把至少原召的情况她想来很快就能确认下来。 想通一切原漓烟起身向白初宜参礼:“多谢居主告知家兄的近况妾感激不尽!”随即抬头“居主若有吩咐妾当尽力达成!” 六年下来她自然明白这世上不会有谁平白地对谁表示善意。 白初宜在她方才躺着的榻上坐下示意红裳等人退下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她伸手取了榻旁的玉如意轻轻抬起原漓烟的头:“原氏漓烟是神术天才想来对血珠这个词不会陌生吧!” ps:《权握天下》有一篇番外更新看过那篇文的朋友可以去看看!另外支持点推荐票吧!好歹上架第一个月别让我的成绩太惨啊!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二十三章 协议 离开清槐斋时原漓烟好容易才平复了情绪只觉短短一个时辰于她却是从天上到地下走了几遭。 虽然不安、虽然恐惧、虽然怀疑、虽然……虽然各种情绪起伏不定但是内心深处缓缓绽出的喜悦是无庸置疑的! 今时今日她亦管不了其他原氏族人两个兄长的平安于她已是最大的喜讯。 那位居主说:“原召一直在寻你此事了结我会告知他卿的所在至于其它就由卿自己对兄长言明吧!” 无论如何她都可以见到兄长了! 无论如何她不必再整日挣扎不安了。 无论如何她听到别人唤自己“漓烟”。 其实原漓烟很想立刻离开安陆但是白初宜说:“卿若如原容一般在神殿受罪我便是现在将卿送到东岚也无妨可是以卿如今的身份经历到了东岚卿让令兄如何解释?” 她知道那位居主所说并非虚言安陆本就重秘间之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忠诚二字的重要? 她现在的身份、经历只能徒给兄长添麻烦而已。 “卿托庇于永寒不必否认在外人看来就是这样。也许卿从别处听来的东岚比安陆好上百倍但是那是指平民百姓如卿这般身份只要有一丝可疑令兄必要亲自解决卿希望那样吗?”白初宜坐在榻上肤色苍白没有半分血色。眼神清冷深遂的黑眸中清晰地映原漓烟的身影。 “居主又如何保证漓烟不被怀疑呢?”原漓烟跪在她的面前。抬头问道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人啊……只要心存坚定不移地信念。..哪怕原本的性格是最软弱的也会一定会变得坚贞难折。 白初宜搁下一直拿在手中把玩地玉如意眼帘垂下唇边缀着一丝笑意淡淡地道:“原少姬若是不信。自可不理会我!” 原漓烟语塞无奈地苦笑低头道:“没错妾只能信居主!” 白初宜这才道:“卿助我达成所愿便是云白居的贵宾即便东岚见疑也自可于别处安稳度日以令兄今日在东岚地职权地位保你离开后的平安还是可以的。”只是。经历过那些事情原漓烟只怕是不愿远离兄长这只是最无奈的办法。却是白初宜最大的诚意。 原漓烟自然明白不再多言。认真地回想之后。才回答白初宜之前地问题:“居主是指传说中莫舒氏的力量之源?” “没错。”白初宜没有隐瞒。 原漓烟曾被视为安陆下任主祭的人选之一对这些秘辛自是有所了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略一思忖便道:“难道永寒殿下这次行事竟与云间叶荻有关?” 白初宜扬眉:“卿在问我吗?”原漓烟低头苦笑片刻之后抬头看向白初宜道:“居主尽管吩咐吧!” 这么短的时间白初宜对原漓烟自然不可能完全信任沉吟片刻道:“卿知道永寒殿下从何得到血珠与《紫韫》吗?” 话是实话但是在隐瞒了一定的内情后听在原漓烟耳中意思与实际便差了不少。 “《紫韫》的来历妾知道一些但是血珠……妾从未听说永寒殿下拥有血珠……”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思忖了一会儿很肯定地重复:“妾从未听说!” 白初宜对此并不意外却无法不皱眉:“那么卿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我要知道安陆有哪些人了解血珠以及哪些地方可以保存血珠。” 血珠离体必须以衡仑温玉保存否则三个时辰便会湮灭成灰。 衡仑温玉却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当年还是白子风将一只衡仑温玉所制的钺形佩饰借给云间王才保存下叶荻的那枚血珠。 奉安阁失窃那只价值不菲地佩饰却未动分毫可见行窃者必有保存之物。 离开云间时云间王特别将那只佩饰奉上说是归还其实也是害怕无保存之物。原漓烟被她话中的意思吓了一跳半晌才道:“居主……”刚开口她又犹豫了。 “卿有话但讲无妨!”白初宜扯过一旁的靠枕整个人斜倚在上去希望让自己放松一些心中忍不住为自己如今地身体状况感到无力。 遂关之下她没送命却也好不到哪儿去! 爆炸、急流、礁石……种种都可以让她轻易送命连她自己回想一下都觉得后怕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支持到蕊珠、红裳找到自己的。 原漓烟皱眉又抬眼看了白初宜一下才道:“叶荻大人倍受尊崇妾不以为神殿会允许凡夫俗子擅动他地遗体即使那是骨灰!”圣朝末代帝君崩逝前将莫舒氏保存地血珠尽数毁灭世上从未再现血珠除了叶荻的那一枚而白初宜之前并未否定她地猜测可见她的猜测并非完全错误。 白初宜忍不住笑了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卿不愧是要继任主祭的人啊!端庄守礼!起来吧!”笑到最后白初宜抬手示意他起身。 原漓烟虽然起身但是眼中仍然满是不以为然。 “卿以为神殿中人是什么样?若是个个都像卿一样卿何会沦落至此?”白初宜叹了口气为她仍旧如此天真感到不可思议。 看来她是真的没有受太多苦。 原漓烟难堪地低头心中却明白白初宜说得再正确不过了。 “贵殿下出请简之后的二十余天云间奉安阁失窃。”白初宜淡然地陈述事实“卿以为该如何看待此事呢?”原漓烟犹豫良久还是问出口:“居主为何肯定血珠一定在安陆?”其实她更想问的是血珠与《紫韫》有什么关系呢? 白初宜扬眉:“本来我是很肯定的……但是连卿都不清楚血珠真正的意义倒让我有些怀疑了!” 原漓烟一愣却听白初宜淡淡地道:“不过无论是不是安陆所为这么巧的时间说与这次《紫韫》的事情完全无关……绝对不可能!” 对此原漓烟倒是点头了的确是不可能! “血珠即使不是永寒派人窃的恐怕也不会离他太远!”白初宜语气淡漠却没有任何犹豫“这一点就拜托卿了!” 原漓烟低头敛衽沉声应诺。 白初宜坐正身子很认真地问:“那么卿是否可以告诉我原召为何会杀你?” 原漓烟一颤咬着下唇一个字也说不出。 “或者换个问法是谁庇护了身为神侍的你还说动主祭为你进行洗罪仪式?”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二十四章 洗罪 洗罪仪式有很多种对普通人而言洗罪仪式仅是付出一些钱物后请神官为自己举行一种特别的仪式而对神侍或者说不洁者洗罪仪式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圣朝时除了神司、总祭只有四位方君之国的主祭可以为神侍举行洗罪仪式而举行洗罪仪式受洗者先要拥有圣朝帝君赐下的洗罪券。根据史籍记载帝君每次下赐的洗罪券不会过十份除了赐给朝廷重臣、亲信宠幸仅赐给四位方君而两次下赐的时间相差十年也不稀奇到圣朝后期更是只有帝君登基时才会下赐洗罪券。 圣朝之后神殿秉承了这个传统只有神司授册的各国主祭方能进行洗罪仪同时由神司给各国分赐洗罪券一般每七年分赐一次一国最多不会过五份。 二百年前柔然入侵于神州子民是一场浩劫但是对神侍来说却成了得到救赎的机会。 燕云王室遭戮唯一仅存的一位王孙在亲信护卫下直奔东岚同时以王位继承人的身份传檄各地号召燕云上下不分军民共击异族其中明书“杀异族一人即保神州之脉纵神弃之人亦清罪孽。”等柔然退去这位王孙继位为王重申檄文以言出必诺为由赦免了所有参与抗击柔然的神侍这理所当然的引来神殿的不满但是这位燕云王当时的威望极高燕云又是百废待兴的状况神殿也无可奈何。(..info)紧跟着。东岚也以响应盟友为由进行了相同的赦免随即便是各国的积极响应。一年后。燕云王又以神侍并非既有之制在燕云境内全面废除神侍制度。其它各国也在以后地一百年中陆续废除了这个除了对神殿有益对各国毫无益处的制度。..唯有安陆一直保持这个制度。 以原漓烟的身份神殿中人有旧人保护得到善待是可能地。但是进行洗罪仪式却是连主祭都作不了主的事情毕竟非权贵不能有洗罪券只是以原家所犯之罪又有哪一个安陆权贵敢轻易相助呢? 其实这样想来永寒也算尽了全力。无论如何那个提议总是一个机会。 原漓烟站在白初宜面前脸色地血色褪尽。死死咬住下唇好一会儿都说不出一个字。 白初宜忍不住轻叹:“卿既然如此不安。当时为何要答应郑后呢?”她这话一说出。原漓烟更是大惊:“居主怎么知……”话未说完她已反应过来。黯然低头。 的确只要知道原氏当年的那场灭顶之灾便不难明白幕后黑手必是郑后。而她这般惊恐若不是为郑后效力还能是何事? 难道原召会因为她成为神侍后种种身不由己的经历而杀她吗?……我不知道……”原漓烟只能给出这个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郑后为她效力的! 或许是那三个月地神侍经历让她已经濒临崩溃而那个时候郑后给了她摆脱那种生活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当她想留下孩子向郑后求取洗罪券时郑后脸色阴沉却还是给了她! 或许是因为郑后从未以孩子威胁她…… 或许的原因有很多但是她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最明确的事实是她投靠了郑后也为郑后交代的任务全力以赴。 仅此一条她的兄长必不会原谅她! 白初宜看着失神的原漓烟心中满是怜悯对她的选择也并没有太多地责备原漓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神侍那种噩梦般的经历之后能将她解救出来地即使是灭门仇人那仇也比不上恩了! “郑后是要借重卿的天文、历算之才她很聪明!”白初宜轻描淡写地安抚她“其实卿也无须如此原氏地仇人并非仅是郑后即便到了原召面前卿也可以如此说郑后只是从中得到最大地好处而已!凭她想动原氏卿实在是抬举郑氏了!” 原漓烟凛然心中确实释怀了许多。 “我方才所说的事情卿无须对郑后隐瞒。”白初宜片刻间已做了决定。 “血珠吗?”原漓烟有些诧异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对郑后说地。 白初宜扬眉随即轻笑:“我忘了说血珠可破解《紫韫》。” 轻轻几个字让原漓烟如雷轰顶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卿是果然不知!”白初宜轻叹摇头这才让她回过神张口刚想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也可以对郑后说?”原漓烟结结巴巴地问出口。 “亦无不可!”白初宜笑得愉悦“除了从我这儿得到原召的消息以及卿相助于我之外卿尽可对郑后与永寒明言!” 原漓烟觉得自己的脑袋中完全成了一团浆糊根本弄不清楚白初宜想做什么!这些事情难道不应该保密吗? “卿照做就是!便是出了差错也怪不到卿的头上!”白初宜并不解释只是告诉她但做无妨。 “……我知道了!”原漓烟只能先应下“除了大哥的事情以及与居主的协议我可以将一切对王后与永寒殿下明言!” “没错!”白初宜肯定。 “那么……”原漓烟的脑海中恢复了一丝清明“我帮居主帮了这些事情不会与大哥生冲突?”她再天真也知道职方少卿、直秘少监负责什么样事情。 “怎么可能?”白初宜讶然失笑“原少姬您忘了我的身份了!云白居的不少产业就在东岚我可不会与东岚为敌也不敢!” 原漓烟点头。她并不怀疑白初宜因为这一次从一开始白初宜便没有戴面纱以真容相示本身就是最大的诚意而她没必要对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卿大可放心我达成所愿卿恐怕也可为东岚立下大功的!”白初宜轻笑目光却悄悄盯着原漓烟这是最后的试探。原漓烟先是一惊随即满眼不解之色看了白初宜一会儿终是没有再问仿佛是勉强自己相信对方所说的话。 白初宜稍稍放心心神一放松便再次倚向靠枕轻笑着道:“方才一直没问卿说知道一些永寒手中那份《紫韫》的来历?”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二十五章 不堪 白初宜稍稍放心心神一放松便再次倚向靠枕轻笑着道:“方才一直没问卿说知道一些永寒手中那份《紫韫》的来历?” 原漓烟为对方话题的跳跃而皱眉但是也不好不答思忖了一下便详细地回答:“十八年前安陆攻越开战理由是嫁入安陆的越国翁主擅自回越越国拒不交人居主是否知道?”当然知道!”那几乎可以算是永寒的成名之战也因此获得安陆将领的支持。.info[] “越国清安侯府的灭门血案居主想来也不会不知。”原漓烟半是陈述半是询问地言道看到白初宜轻轻颌后才继续往下说: “据家父所说那一战的真正原因是王上得到确实的情报越国清远侯拥有《紫韫》试图以军力强逼越国交出《紫韫》。”原漓烟一边回想一边陈述说得很慢白初宜也不着急静静地听着。 “至于王上是否如愿家父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既然后来越国求和王上允了想来是如愿了。”很多事情原漓烟也只能猜测“而且越国求和距清安侯府的血案不过五天紧跟着家父说素王妃便与王上、素王大闹了一场整整三年不入凌都。(..info好看的小说)” 白初宜对这个猜测未置可否只是道:“清安侯府与燕家是世交。” 原漓烟听白初宜这样说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当时家父还说其实王上开始疏远永寒殿下就从那一战班师之后开始的。” “不知大司寇是何时对卿说这些的?”白初宜有些惊讶了。原漓烟苦笑:“……是身陷囹圄之后……” 白初宜一愣:“卿说的。我都知道了……”她沉吟着正要说话却看到一旁的时漏。不由皱眉:“卿不便再在我这儿了。” 原漓烟也看了一眼时漏心中一惊。没料已过去这么长时间连忙行礼离开。 原漓烟地心情不说白初宜此时的心情虽然轻松却远谈不上欢喜尤其是看到红裳进来后。 红裳却没在意白初宜皱眉沉吟的样子。一见到白初宜斜倚在榻上便连声道:“少姬您要是累了便好好歇下吧!”临行前蕊珠特别交代过她要如何照顾白初宜。 一路上她只要说这样地话白初宜一般都会玩笑一句:“蕊珠的话你就全信啊?”但是这一次白初宜却没有作声。只是顺着她地力道起身到床上躺下弄得她更加紧张。想问又不敢问。 服侍白初宜睡下红裳便要离开。却被白初宜伸手拉住衣袖:“红裳。陪我说会儿话。” 旁边的仆从见状立刻知机地退下。 相较蕊珠。红裳的性子冷淡自然不会先开口白初宜也不以为忤略一思忖便斟酌着言道:“方才与……乐琬夫人谈了不少……红裳你还记得你以前在家中的事情吗?” 若是蕊珠一听这话便是明白了七八分也会顺着白初宜的意思先说些以前地事情但是红裳却是立刻瞪大了眼睛直接就问:“少姬知道我家当年生了什么?” 白初宜被她这么一问怔忡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头:“你那会儿不过六七岁怎么就能记得这么清楚呢?” 红裳一听神色一黯低下头半晌才道:“其实我记得也不真切在家里也不是过得很舒心但是我忘不掉!” 她的母亲虽是正室却不得宠个性又软弱…… 可那是家啊! “少姬我知道先主人是希望能忘记那一切的但是我忘不掉!”红裳抬起头神色郑重眼中一片坚毅。 白初宜只能叹息:“忘不掉就忘不掉家父也从没指望任何人只做他希望的事情。” 红裳怔怔地看着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方才我听说了一些事情……”白初宜想了想还是将原漓烟方才所说的复述了一遍。“……少姬……”红裳听不明白。 白初宜皱眉抿紧双唇思忖了一会儿才道:“清安侯府的血案虽然是无头公案但是……天下称冤这四个字是叶荻大人说的。” “……”红裳还是不懂怔怔地看着自家少姬让白初宜不得不苦笑。 “初代清安侯邢务是燕展老人的关门弟子燕展老人过世后不久就有传言《紫韫》在邢家但是只是传言并无实证再加上邢务在越国的权势正隆传言便不了了之。时隔数代邢家在越国地地位、权力都大不如前但是声望却颇高若是清安侯拒不承认拥有《紫韫》越王也无可奈何……” “您是说……”红裳再愚钝到这会儿也明白了“越王想求和……所以……”她的脸色苍白。 “安陆当时兵锋正盛永寒初次拜将五战五胜十日之内连下四城越王……只是作了取舍……”从某种意义说白初宜认为越王并没有做错。 当时的清安侯并非国之干城…… “取舍?那就要陪上我所有地家人吗?”红裳双目通红压低了声音语气却依旧像是在吼。白初宜无法回答只能皱眉半晌才道:“……这些只是猜测……”灭门……的确是…… “是推测!”红裳冷笑“少姬您何时错过?” 白初宜不再开口红裳死死地咬着下唇半晌都没言语终于放松下来:“……这才是先主人说我想报仇难于上青天地原因吗?” 都是推测! 种种不堪种种疑点…… 连明确地仇人都无法确定! 或者说她不愿确定…… “……看来是的……”白初宜无语。 红裳想笑却扯不出半分笑容反而流下泪来。 那是家人世代效忠地母国啊! 这让她情何以堪? “……我知道你是抱着何种目的跟我来安陆的……但是红裳……你自己想吧!”白初宜轻叹着闭上眼任她自己想清 这就是天下之局每一个人都在局中。 面对失败、死亡你却可能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二十六章 禀报 安陆有许多事情在其它国家看来十分古怪其中一条就是王子只在凌都开府但是一般来说安陆王子都是长年居于京都这种情况下安陆王子在京都都拥有自己的别苑这是纯粹的浪费。(..info好看的小说) 出于安全上的考虑每一位王子都不可能只有一个住所毕竟安陆本就是长于暗杀谁也不能保证那些手段只对外不对内!同苑只是永寒在别苑的之一大部分应邀而来的人都住在国宾驿但是也有一些没有持节的客人自然就不能安排在使节才能入住的国宾驿。永寒不仅提供了自己的别苑也向其他王子每个人都商借了一两个别苑以便安顿客人。 不管是国宾驿还是别苑接待这些持有请简之人的都是永寒特地派出的亲信每天都需要向永寒回报客人的情况。 同苑是第一天有人入住乐琬也是第一次向永寒回报。 大约是戌初前后有一辆马车到同苑来接原漓烟。车上还有两位女子都是永寒派遣的待客之人原漓烟都见过却不熟悉略点了一下头便算招呼过了对方也同样是如此。 马车颠簸行驶了一段时间才停下车门被从人打开向三人行过礼示意她们下车却并不肯说话。 下了车原漓烟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立刻明白她们身处守苑这也是永寒最常住的一座别苑。 自有管事上前同样行礼却一言不地请她们随自己前往晋见。 管事将她们领到一个偏厅永寒却不在此处。 “琬夫人。请您先跟小的去见殿下清夫人、泉夫人请稍候!” “是!”三人同时答应。 行礼的瞬间。原漓烟眼中眸光一闪眼底凝着深深的屈辱。 在得到家人地消息后。以往不在意的事情都会让她觉得异样心中更是充满了屈辱感。 永寒在离偏厅不远的暖阁等她却不是一个人还有其它幕僚原漓烟参礼后。一如往常并不开口而是神色沉静地等他们询问。 “云白居这次来了几人?”显然让她先过来地原因便是云白居。 原漓烟低着声音不高却很清楚:“回禀各位大人除了十五位仆从只有一位居主。” “那位居主怎么称呼?” “云白居之人始终以居主相称贱婢不敢动问!” “那……”那个正要责难却被永寒的提问打断: “素王妃邀请一事。她是怎么说地?” 原漓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也不敢停顿太久略一思忖。便将白初宜的原话复述出来:“素王妃的手书送到时那位居主说方才永寒殿下便是与道远去鉴园了吧!随即又道:我的仆从对京都不熟。劳夫人安排下人带路了!待其从鉴园返回。贱婢前去问安称自己以为其当在鉴园待些时日。那位居主道素王妃休养之地岂是外人可以打扰的?因为其看上去很疲惫贱婢也不敢打扰便告退与其从人中地一位管事交谈了一段时间才离开她们住的清槐斋。” 永寒对此回答只是未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并未继续提问旁边的幕僚见状其中一人便开口道:“云白居之人与苏公子是否察觉你的来历?” 这个问题让原漓烟不由颤栗了一下勉强镇定地答道:“居主与苏公子都甚为博学对贱婢的来历十分清楚。” “他们可曾不满?” “未曾!”原漓烟的双手在袖中死死地相互扣住好容易才按捺下所有情绪“贱婢给两位贵客看了洗罪的刺青。” “以卿所察云白居此行为何?”永寒再度问。 这个问题正是原漓烟所希望的。她皱眉回答:“云白居上下的口风甚紧贱婢也不敢过份试探不过其中一位从人抱怨了一句若不是叶荻大人地面子国主哪请得动我们居主?随即被管事斥退贱婢也没有机会探究。” “叶荻?!”这个名字让暖阁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的噪杂声永寒却未制止一脸沉思的模样原漓烟自然保持着低头不语地谦卑姿态。 “卿以为此言属实吗?”永寒忽然开口暖阁内立刻安静下来原漓烟满脸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警醒过来连忙低头。 这个问题太大不是她应该回答但是既然永寒问了她便不能不答因此在低头的刹那她便开口:“以贱婢所见云白居之人不像说谎至于是否属实殿下可以看看云间是否生了什么与叶荻大人有关事情再作判断。” 这个答案中规中矩并不出彩以原漓烟所能知道地情报说出这种答案也在情理之中周围一干幕僚虽然对永寒询问她这个问题略感不满却无法从中挑出她地错。 “苏佑呢?”有幕僚询问。 “苏公子……”原漓烟顿了一下面露难色斟酌片刻才道“虽然苏公子一副风流自许的模样但是以贱婢所观他并不是轻浮之人心机城府都很深似乎是以风流为掩饰。” “怎么说?”有人追问。原漓烟早已想好镇静地回答:“苏公子先是没有认出贱婢地来历后来是云白居居主点破贱婢的身份他虽然表现得十分厌恶但是无人注意时却是不以为然的样子贱婢以为行止异常即不对。” “没错!”永寒颌称许“行止异常即不对苏佑不该如此!” 接下来永寒没有再开口那些幕僚又问了一些琐碎的问题似乎是在验证她所说是否皆是实话但是时间并不长随后便让她离开了。 以往原漓烟见过永寒都会被留宿一晚再走但是这一次管事却道她有重任在身让她立刻回同苑。原漓烟表现了适度的惊讶与不悦却没有多说一个字在管事的引领下从后门出去上了等候的马车。 回到同苑已是戌正原漓烟到白初宜与苏佑处转了一圈白初宜已经休息苏佑……据他的仆从说他想看看京都的夜色别苑的下人也证实他在原漓烟离开后便出门了。 回到自己的寝房原漓烟关上门熄灭灯烛却没有休息而是悄然更衣随后转动寝台旁的一处饰物靠墙的一只紫檀木柜无声地移开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原漓烟立刻弓身进去。里面是一个通道有一个蒙面人在等候见她进去点了一头便从洞口出去木柜也悄然移回原位原漓烟却没管那些一直沿着通道前行。 一刻钟后原漓烟出去在少司礼郑之的府中她蒙着脸开口便道:“我要去凌都!” ps:这两天天天都在码字与看比赛之间挣扎……各位即使只看我在那么大诱惑面前还坚持更新的表现也该给点包月推荐票了吧! 看体操男团的表现就两个字完美!真希望所有运动员的表现都这样完美啊!中国加油!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二十七章 巧遇 春官清贵尊而无权向来是安置贵戚的官署。郑之是王后郑禧的堂兄才干平庸但是素来小心谨慎与郑禧的感情也好因此郑氏族人中他的升迁度甚快今年三十七岁却已是正二位的少司礼可算是郑后的亲信之 春官的事情本就繁琐又不像某些官署可以将公务带回家中再做。临近新年六官署中春官的事情更是最多身为负责具体事务的少司礼之一郑之当然是不得闲。这一日郑之好不容易极顺利地在酉正之前完成所有公务心情愉悦地回到家中一餐晚膳娇妻美妾环绕莺声笑语不断他更觉舒坦时间自然过得飞快晚膳未结束便已是戌时。待用过膳漱口净手之后他便拥着新纳的小妾回寝室打算春宵一眠不觉晓。 进了房门小妾刚要为郑之宽衣却被他一把推开不过二八年华的小妾吓了一跳退开一步才不安地偷窥他的脸色。 郑之的脸色数变但是片刻之后便镇定下来对小妾随意地挥手:“我忽然觉得乏了你回去吧!” 小妾自然不敢多言行过礼便离开。 门外的侍女见状连忙进去要服侍主人更衣休息却又被郑之阻止:“不必伺候都下去!”这些侍女不比小妾都是在他身边伺候多年的虽然不争辩顺从地退出却毫不掩饰一脸的疑惑互相交换着眼色。 郑之看都没看她们。径自关了门至于明日府中必有的流言他更是顾不上了。 锁好房门。郑之神色凝重地进了内室移动机关。看着靠墙的一个花梨木橱柜缓缓移开一个全身裹着黑色斗篷的蒙面人转出。 等他将橱柜移回原位蒙面人才出嘶哑地声音:“我要去凌都!” 郑之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但是这种情况已不是第一次了。他只知道这个人对王后十分重要。..自然也就对他对郑家十分重要因此他从不会找理由拒绝这种十分麻烦的要求只会想办法完成。 这时已经宵禁别说去凌都便是在京都内行走都很困难但是这些天。春官事多大司礼素来体恤下属特别向国相求了通行令。春官上下都可在宵禁后通行。至于出城此时并非战时。郑之是少司礼。以紧急公务为由夤夜出城也是有先例地只是理由…… “你千万别声张……实在……不大不小的麻烦……王上……移驾雍都……布置太庙、宗社……提前……运礼器……少了一件……”躲在座位下地原漓烟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郑之的低语。却也不能不叹息果然会办事! 郑之先是急急忙忙地从府中赶到官署随即开库清点明今天刚从凌都运来明日就要送雍都的礼器对疑惑的官吏解释:“将要睡了又觉得点错了还是重点一遍放心!”这一点果然就出了问题。 这些东西在运送过程中护卫谈不上铜墙铁壁却也差得不多最大的可能性只能是一开始就少装了一件。郑之将负责此务地典府骂了个狗血淋头跟着一跺脚吩咐从人立刻去凌都。 这个理由很合适郑之也不是不知根底的人加上他又塞了一只颇有份量的荷包到守门的队率手里总算出了城。 马车一路疾驰到凌都这次就不必那么麻烦了京都禁卫并不为郑后所用凌都禁卫却不一样不是郑氏一系的人就是恪守中立、只忠于王的人。郑之不是第一次来自然熟门熟路地找了郑氏一系所守的城门出示郑后的信符后便顺利入城。有郑禧的信符在手凌都城内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丑正时分原漓烟在郑后面前款款参礼眼神冷淡。 “永寒有异动?”郑禧地中衣外只披了一件轻纱脸上红晕未退黑凌乱显然是刚从王上身边过来原漓烟淡淡地道:“不是也是!” “什么意思?”郑禧脸色一冷因为这种含糊的答案而显出十二分的不悦。 原漓烟并不害怕郑禧虽然手段酷烈却不是行事无度之人。只要给出合适地理由她相当好说话因此她御下虽严却也颇得人心毕竟仅凭王的宠爱是当不上王后地。 “无异动但是之前有!”原漓烟很平静地回答在郑禧火前又说了一句:“刚从云白居那里得到地消息!” 郑禧怒意全消神色凝重地示意她继续说。她自有消息渠道当然知道云白居主人之一代表云间国主应邀而来就下榻于原漓烟负责的同苑。 “云白居地人说永寒出请简后二十余天云间奉安阁失窃云间国主因此拜托云白居!而云白居主人似乎是因为叶荻大人才答应云间国主的!”原漓烟没有兜圈子前因后果叙述得十分清楚。 郑禧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永寒派人窃了叶荻的骨灰?” 原漓烟摇头:“我以为是血珠虽然云间一直说叶荻大人的血珠没有保存下来!毕竟骨灰除了纪念与滋养大地没有任何用处!” “血珠?”尽管郑禧算是城府极深之人听到这个答案也不由大惊失色“他要那个做什么?” 其实原漓烟从离开清槐斋开始就在考虑如何回答这个郑禧肯定要问的问题最后总算是她天赋甚佳想到了一桩旧事而且十分合情合理。 “我一开始也不明白但是因为素王妃之前请云白居主人过去让我想起与素王妃有关的一桩旧事。” “什么?”郑禧皱眉心中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兄长曾经痴迷圣朝拜在素王妃门下求学过一些时日。”这不是说原召而是她的二哥原容。这也是安陆世家中人尽皆知的事情郑禧当然也知道。 “有一次他们说起《紫韫》兄长认为燕展老人的破解方法可能有误说圣朝帝室异能甚多才识惊人可能破解之物只能是莫舒氏才有之物比如血珠。因为兄长言语不妥被素王妃痛哭一通回来怏怏不乐良久被家人再三追问才说出这些。”原漓烟虽然力持镇定但是语气中仍旧流露出一丝怀念。 那些往日的欢乐啊! 郑禧虽然专注于她说的内容但是仍旧听出那一丝怀念的意味心中不由闪过一丝不忍只是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我明白了!”郑禧眼神明亮显然明白了这个消息的价值“你回去吧!继续关注此事!” “是!” 原漓烟裹紧斗篷但是寒意却从骨子里散出来不禁就出了神怔忡地跟着宫女往前走也没注意到宫女早已让到道旁直到跟人撞上才回过神。 顾不上其它她立刻就跪下旁边的宫女也连忙解释又不敢多说完全是前言不搭后语惹来那人一声轻笑:“罢了你到王后跟前少说一句我们也就扯平了我也不想惹麻烦。”宫里人最怕遇到这样奇怪的事情这个宫女是王后身边的亲信自然心领神会立刻道:“尚仪宽宏!” 那人轻笑一声便径自走了。宫女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催原漓烟起身但是连催了几声原漓烟才恍然似地站起神情却依旧有些茫然。 ps:感冒了昏昏沉沉地更新迟了请原谅!易楚再次恳求推荐票各位朋友支持一下吧!顺便感叹一下体操果然精彩看来四年磨一剑果然不简单!老将也不容易杜丽的这块金牌更加可贵!希望中国健儿再创佳绩!祖国加油!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二十八章 萦夕 这个宫女既是王后的亲信自然是深知“不该知道的不要知道”这条规矩虽然前后将原漓烟领进领出多次却从未与她说过话原漓烟又一直蒙着脸因此原漓烟的反应在她看来只是被方才的事情吓到了并没有多想。(..info无弹窗广告) “不必担心若是旁人还有可虑尚仪却不是多事的人虽不是王后的人但是从来不管闲事!”她低声安慰了原漓烟几句将到宫门前踌躇片刻又道:“就当方才什么都没生下次见到王后也请千万不要多言!” 原漓烟抬眼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动眼中显出恰当的疑惑。 那个宫女苦笑:“尚仪圣眷甚隆王后未必怪罪却必怪我行事不谨……”那样她必然要领受王后的雷霆手段。 原漓烟虽然不懂这些宫中之事但是闻一知十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多想便皱眉道:“我说那些做什么?”宫中的事情与她何干? 那个宫女一脸感激之色将她送出早已安排妥当的宫门。 说是宫门其实是最下等的宫奴出入的小门门内还好门外却是肮脏不堪青石路面上到处都是斑斑污渍原漓烟走过多次早已是熟视无睹眉都不会皱一下但是今夜她一路走过却是眉头深锁脚下步伐沉重也十分凌乱。 宫女并不知道她之前恍忽的原因是因为在听到那位尚仪的声音后又看到她腰间佩着荷包。 那个带着三分慵懒的声音虽然与记忆中不太一样但是她仍然有七成把握那人就是沈若莘。紧接着。她便看到了那个被主人轻轻放手的荷包碧青缎面绣着红梅白雪图样。很适合宫中女官地身份的但是。让她完全呆住的是图样两旁地纹饰 在别人看来那只是装饰的花纹但是原漓烟却一眼认出那是圣朝早期才用地铭文体圣字。一路看是最古老的字体时至今日便是最正统的场合也不会有人使用了因此能认识这种字的人神州各国加到一块儿也不会过二十个。 字体很古老内容却不古老“遥想楚云深”、“人远天涯近”认出那两列字的同进原漓烟整个人都僵了。 年年玉镜台。梅蕊宫妆困。今岁未还家怕见江南信。 酒从别后疏泪向愁中尽。遥想楚云深。人远天涯近。(宋?朱淑真) 这是多年前原夫人所作地词。三个月后。她便因病离世可算是她的绝笔。因为是口述这词只有当时在母亲病榻前侍奉的原召与她知道连他们的父亲都不知道。 原漓烟不敢多想只能努力劝服自己沈若莘与原召两情相悦原召将此事告知也不是不可能沈若莘将两句词绣在荷包上也很正常。 但是为什么要用铭文体呢? 沈若莘认识铭文体吗? 显然疑问因此更多。 “呵……少姬走路都不看前面有人吗?”一个带笑的声音忽然响起近在咫尺之间原漓烟猛地退后数步之后才站定抬眼看向前方。 来人容貌清秀甜美身着粉青短襦下系月白高腰裙梳着双髻只戴了一只镶翠玉的金质箍手上提着一盏灯笼上面有一个“沈”字。 面纱下原漓烟双唇翕动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萦夕”。 原召与沈若莘的感情再如何好婚约未定也不好单独见面因此当年原召每次见沈若莘几乎都要带上原漓烟。当然见面后原漓烟会很知趣地离开自然就是萦夕陪着。 原漓烟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期待但是千思万想之后她依旧一言不地看着萦夕满心地戒意。 原漓烟这样的反应本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萦夕并不诧异依旧微笑着施然行礼:“少姬可看到敝主人了?有人说敝主人未过门有些事情他是断不会说地。敝主人为此可着实恼了一阵儿!“ 话已至此原漓烟便信了六成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跟着萦夕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再无疑心:“那人不便来此若是少姬不愿犯险随我前往相见请说个地方他自会想办法去见您。” “有人在等我。”原漓烟第一次开口嘶哑的声音让萦夕一惊但是跟着她便看着那个蒙面女子眼中满是绝望地无奈心下一紧一句话脱口而出:“少姬身不由己无须如此!” 原漓烟知道这是她的真心之言只是这轻飘飘地一句话相对她所受地一切未免就有些刺耳了。 萦夕何等机敏话刚出口便知道不对立刻参礼道:“是奴婢失言少姬请见谅!” 原漓烟微哂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京都同苑乐琬必待贵客!” 萦夕立刻明白地低头侧身让开道路。 原漓烟踩着污水横流的路面坦然而过没有再看她一眼。 看着原漓烟离开地背影萦夕心中微微有些动摇抿唇思忖片刻也跟着离开。宫门外一片黑暗仿佛从未有人来。 沿着宫门外的小道走了一段萦夕折向进了一个不起眼的角门提着灯笼独自走过一段伸手不见五指的狭窄夹道然后又穿过一道月门便是灯火通明的宫室所在了。 萦夕是常来这里的人来往巡逻的禁卫见到她也只是轻轻颌没有人多问一下直到高阶女官值宿的倚华堂前才被两名侍卫拦下:“萦夕姑娘沈女官在御书房奉驾。”“有急务吗?”萦夕皱眉却不是想要答案紧接着便低声抱怨:“那还让我在宫门口等到这会儿!” 能在这里值卫的侍卫自然不会多说一个字对于萦夕的抱怨也只是满脸歉意地笑了一下不过这两人与萦夕极熟悉四下张望了一下其中一人便低声道:“有西南来的紧急密报女官快到宫门口又被追回来的!” 萦夕不由扬眉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先回去了!等女官忙完了麻烦两位禀一声让她打人去府里我再来接她!”说着从荷包里取了两个金窠子给两人。 既是紧急密报宫中各处值卫就不会换岗要等圣谕才能按计划换岗。 “好的!”两人都答应下来萦夕这才离开王宫。 回到平康坊的宅院萦夕直接了回了自己的屋子再从内间到沈若莘的寝房四下看了一通才现原召正在角落中看着一份书简。 “若莘呢?” 原召放下书简看到只有她一人立刻皱眉眼中凝着深深的戒意。 萦夕愣了一下才喃喃地道:“西南有紧急密报到宫里少姬要奉驾。” “西南?”原召眉头深锁着重复了一遍眸光一闪“百服人?”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二十九章 见疑 尚仪的官位是正四位下阶在女官中是第二高位负责礼仪教学文书诸事虽比尚宫低一阶但是论起圣眷来掌有御书房职司的尚仪却是女宫中最隆的。(..info)沈若莘博闻强识幼时即有才女之名诗词文章字字珠玑十二岁即奉诏入宫为从九位侍书女官因为文采甚佳行事端谨深得莫颉的宠信升为尚仪后安陆王的诏令谕旨几乎全出自其手连郑禧都只是着意笼络不敢轻易对她出手。 也是巧了尚仪有两人轮流到御前奉驾原漓烟入宫那里正好不是她当值而是负责处理各项庶务。若非如此即便原漓烟入宫她也无可奈何。 她是沈家嫡女身份贵重出手阔绰宫中有的是人愿意为她差遣原漓烟刚到郑禧跟前消息也就到了倚华堂正好她也该离宫了才故意借着巡察的名义从她们的必经之路上走过本来还想着如何让原漓烟看到荷包没想到她居然就那么撞上来了省了不少麻烦。 接下来原漓烟的反应让沈若莘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想。其实萦夕手上也有一个相同的荷包若是她这里失败她就会跟着原漓烟过去再想办法沟通不过隔着宫墙这实在是名副其实的冒险!幸好一切顺利。(..info) 事情按计划顺利地完成沈若莘回到倚华堂交代侍应女官将文书归档跟着就准备离宫了刚到宫门口禁卫军正在例行公事地验符凭一个宫女匆匆跑过来。一迭声地唤她:“沈尚仪!沈尚仪!……” 沈若莘只听声音就知道那是安陆王身边最亲信的一等宫女素锦也就站定了没有动。 一身粉青衣裳的素锦跑到沈若莘面前。..顾不得仪态张大嘴喘了好几口气才平复过来。对着女宫红着脸参礼跟着道:“王上请您御书房奉驾。” 沈若莘当时就皱眉道:“今天不是我当值这会儿。孟尚仪不在御书房吗?” 沈若莘虽然出身名门但是素来待人温和素锦与她也熟悉笑了笑伸手拉着她走开几步离那些禁卫远一些才低声道:“有紧急密报孟尚仪御前失态。被王上斥退了。”说着便看了她一眼意思是“还要我说吗?” 沈若莘知道是推不得了想到原召。不由皱着眉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身从那名禁卫手里取回符凭。然后跟着素锦回御书房。 看着路上无人。素锦脚步未慢却低声问她方才叹什么气。 沈若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都让萦夕来接我了。明儿回去她非骂我不可。”素锦自是不信却也不说话转到空旷的地方才听沈若莘道:“孟思彤是王后的人今晚这一出我可算是彻底得罪她了!” 素锦冷哼两声不咸不淡地道:“若不是王后她哪配当尚仪!就她那点本事!”她是安陆王乳母地小女儿身份不高却极得王宠也很有手腕将王的起居诸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却也不是看不起有关系、有后台的人那也是一种能力但是对那些占着位置却没有能力地人她是一点也瞧不上。 孟思彤是平民出身若是一点能力也没有郑禧也不会让她作尚仪但是有沈若莘作对比在素锦看来她也不过尔尔加上孟思彤那种对上恭、对下倨的作派就更让素锦深觉厌恶只不过她并不打算得罪郑禧也就一直不作声。 沈若莘拉过她在她耳边低语:“最近孟思彤出了不少错吧?”说着别有深意地睨了她一眼素锦轻挑眉头却没吱声。“王今晚肯定没心情见后宫你就帮我这一回吧!别让我今后提心吊胆地!”沈若莘恳切地对素锦耳语素锦没作声只是轻笑沈若莘也不迫她笑着松手到倚华堂整过妆束才到御书房奉驾。 也不怪孟思彤失态又被王上斥退便是沈若莘初看到密报也着实一惊双手忍不住颤抖。 那哪是密报?那是桂郡刺史的血书也亏得丰郡刺史当机立断硬将一份战报弄成紧急密报呈上。 百服各部暴乱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攻占郡治柳城还喊出“驱汉贼保祖地”的口号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更何况根据丰郡刺史的奏报桂郡刺史葬身乱民之手桂郡上下所有安陆官员非死即逃。“若莘立刻拟旨命定南侯霍启立刻出兵平乱!”莫颉脸色铁青不等沈若莘看完便下令。 沈若莘连忙应诺待提了笔又停下小心翼翼地道:“王上要直接给南川大都督下诏?”安陆西南兵马均由南川大都督定南侯霍启节制安陆王当然可以直接给他下诏但是南川大都督行辕在成郡长州城这种跨越数郡地行动按制需要天官、夏官联合行文知会沿途各郡。 莫颉已经对着孟思彤过一次火这会儿思绪已清明许多一听沈若莘的询问便明白过来虽然仍有火气却道:“拟诏!另外再给永寒拟份王谕命他尽快调配物资协调各方!” “是!”沈若莘不再多言在书案前迅草拟了两份诏命给莫颉过目等他押签之后立刻送中书殿用玺。 这个时候沈若莘才看着莫颉的脸色小心地道:“王臣知道不该干涉政事但是事君惟诚……”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莫颉疲惫得很。 沈若莘皱着眉道:“臣记得中秋祭典时桂郡刺史还上书说各族和睦百夷宾服……” “你是说他欺君?”莫颉脸色一沉倒没有怀疑沈若莘的记性。 沈若莘连忙跪下:“臣万不敢非议外臣只是自古以来非天灾人祸民无暴乱之举百服人也是一样……臣记得这几年西南诸郡并无天灾各地亦都报丰收桂郡刺史也不是施政严苛之人臣觉得这次暴乱……” 莫颉的脸色十分难看虽然是在暴怒之中但沈若莘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他若还没察觉出不对也就枉为国君几十年了。 “王上王后娘娘求见!”素锦忽然进来躬身禀报。 莫颉皱眉摆手道:“朕这儿有事让她自去休息。” “是!”素锦低头答应一副乖顺的模样眉角却隐有笑意。 沈若莘松了一口气坐在书案前窥着莫颉愈皱紧的眉头心中冷笑掌着天官、夏官的永寒又要倒霉! 权力太重也不是好事! 徒然见疑! 只是这场暴乱也的确是蹊跷……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三十章 暴乱 安陆王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对政务甚是倦怠。(..info好看的小说)这些年御书房侍奉的女官、宫官日逾权重不仅要将奏章按急、密程度分类还要将奏章按轻重缓急及将要交办的官署分好。最近三年莫颉甚至让尚仪只将重要奏章呈上其它不要紧的只要将内容节略呈给他过目之后便直接至各官署交办。这种情况沈若莘自然是大权在握否则郑禧也不会紧赶着塞一个人来作尚仪。 权力太重不是好事。沈若莘深谙此道行事自是更加谨慎。莫颉虽然倦怠政务却没有放松王权的意思这三年中他换了五位尚仪沈若莘却一直稳如磐石宠信更是日胜一日。所以安陆王处理了急务后在素锦的劝说、侍奉下回寝殿休息随口就交代她将孟思彤未处理完的奏章在天明前处理好他起身时要看到重要奏章与节略呈上。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了一夜等宫女来通禀王上起身时沈若莘刚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立刻就跟着宫女到王的寝殿毕恭毕敬地呈上奏章与节略。 素锦正在为王梳头只稍稍抬眼看了她一下便专注于梳头的事情。莫颉取过节略认真地看了一遍又问了几个问题沈若莘都对答如流。不一会儿素锦将束金冠戴好莫颉也颌道:“好都下去吧!” “是!”沈若莘答应跟着在莫颉的示意站起听他沉吟片刻道:“这几天卿辛苦一些等另一位尚仪确定了。卿在回府补足假期。”从用语来看莫颉的怒意已经消退不少。 沈若莘讶然地抬眼却没有多说。只是再度恭谨地应诺。 “素锦你安排两个可心的宫奴侍奉若莘。她娇生惯养的别让她在宫中待得不舒服!”莫颉笑着交待素锦。素锦连声答应。沈若莘一边行礼一边道:“王上取笑臣。还有比宫里更舒服地地方吗?” 莫颉失笑拍拍她的肩道:“宫里舒服但是。伺候的人却不一定如意像朕这里少了素锦便怎么都不舒服卿府里有萦夕那丫头宫里人再好比不一定如卿地意!” 说笑了一通莫颉去王后那里用早膳沈若莘也回倚华堂用膳。.. 宫中膳食以惜福养身为要。又按级别供应沈若莘正在自己的值房独自用着自己地那份早膳素锦却忽然就过来了。沈若莘失笑却不搁箸。只是笑道:“王方才还说少不了的人。怎么不在王身边待着?” “人家不是领着王命来办差吗?”素锦一脸地委屈惹来沈若莘的大笑。然后就吩咐外面侍奉的宫女添副牙箸却不劝她用膳那神色就是“你自便”。 素锦身份虽低却掌着王的起居女官地膳食她还真看不上笑了笑只是把玩着那副牙箸道:“宫奴我是给你挑好了就在御书房东边的畅宁阁候着。” “嗯!”沈若莘漫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用着面前的清粥小菜。 素锦搁下牙箸挨到她身边低声笑道:“王上跟王后说了孟女官贬为典赞继任的人选还没定。” “嗯!”沈若莘皱眉应了一声仿佛对方只是调笑。(..info无弹窗广告) 素锦也不在意又说笑了一番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才离开倚华堂。 沈若莘用完早膳就赶着处理礼仪、教学上的各项庶务用过午膳再去御书房点收尚书官取回来的奏章再一起商议这些奏章的分类安陆王近些年一般都是用过晚膳才来御书房捡要紧的事情命人草诏本来中书殿官员也有草诏的职责正是因为这个时间外臣不能入宫尚仪之权才越地重要。 就这样前后忙了五天直到王选定了接替孟思彤地人沈若莘才得到王命让她回去休息三天。 萦夕在马车就问谁是新尚仪沈若莘疲惫得很闭着眼睛回答心腹:“司籍席静秋。” “素王的人?”萦夕对宫中人事也很了解立刻就惊诧不已。席静秋是将门出身父兄都是素王的亲信。 沈若莘睁开眼冷笑着道:“这个时候王上除了素王还能相信谁?” 萦夕不懂也不想懂便没有再追问只是压低了声音禀报:“那人没跟奴婢走却给了答复。” 沈若莘眼睛一亮立刻问她原召是否知道萦夕点头低声道:“他没走说要等见过你再去。” 沈若莘这才安心但是萦夕皱了皱还是道:“少姬我看他与以前不一样了……他……” “是为了那份密报。”沈若莘没有睁眼淡然地替她说完让萦夕一愣。 萦夕之前已经知道他们两人地身份但是仍然不习惯他们两人之间牵绊上那么多复杂的东西见沈若莘地反应如此淡然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接受下来。 “萦夕……我们回不到过去了……”份接到地诏命。只看诏书上严厉的措辞便知道王上是如何地震怒但是那些内容却让永寒与幕僚只觉得迷茫。 平乱事宜?永寒完全想不出哪里会生乱事幕僚同样如此幸好那名御使出后沈若莘想起此节来不及向王上请示只得写了一份公文密封后在中司备案急送京都。看到沈若莘中规中矩的解释公文永寒才明白过来。 百服暴乱! 郡史身殉! “怎么可能?”永寒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几近惊呼地大声质问。 “殿下凌都公文上说什么?”幕僚立刻询问。 惊呼之后永寒也就平静下来这种公文是不可能开玩笑的就算是开玩笑这个消息也有些过分了。他镇定了一下心神对所有幕僚道:“百服人暴乱桂郡刺史已然身殉。” “桂郡?”所有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王上已经下诏命霍侯平乱。”永寒皱眉淡语“之前诏命所言的事宜就是协调此项。” “殿下百服人素来不驯是实但是桂郡刺史并非严酷官员执法公正爱民如子百服人也十分敬服即便是暴乱也不应……”立刻就有人质疑跟着附和的人也不少。 永寒待众人议论稍停才轻扣的手几眉头深锁地言道:“事实如此无须再论!纵有天大的内情也须先平定此乱再议!” “是!”幕僚同时应诺。 等各项事宜议定永寒将各项命令签署、押印之后大部分幕僚便离开了议事堂剩下的几个都是永寒的心腹之人再议的就不是这些事了。 围绕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乱各种可能都被提了出来尽管事不寻常的观点是一致但是对此事的前因后果却无一人能说出个可能的可以然来!这时一直不吭声坐在下的一个幕僚忽然站起神色凝重地道:“事起猝然属下以为此事确不可小觑。然殿下与诸君似乎忘了一件最可能的事情事关用兵霍侯与殿下关系密切如果王上因此见疑……” 永寒脸色一变但是那人却犹嫌不足继续道:“我等知道的事情王上定然知道此乱如此可疑王上焉能不生疑……”他稍停了一会儿咬牙将下面的话说出:“……况且即便王上初时不生疑恐怕接下来总有人会让王上生疑的!” “卿以为此事是针对孤的?”永寒抿唇思忖片刻皱眉问道。 “属下以为十有八九……”“谁呢?郑氏?”有人打断他的话不屑地反问其它人也十分不以为然。 那是一郡之地封疆大吏啊! 那人眼神凌厉地看过众人最后定在永寒身上很平静地说出两个字:“东岚!” ps:赛事精彩意外之得与意外之失同样多这就是竞技体育这就是奥林匹克!我真诚祈祷我们的祖国能得到更多的金牌能占住奖牌的第一!中国加油!! 这两天记住了一个名字:张秀云!虽然没有得到奖牌但是我认为能出现在水面上于她已是最大的胜利!她是真正的胜利者!一位伟大的母亲!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三十一章 流言 “桂郡暴乱与东岚有关?” 说明情况后看着原召沉吟思忖的模样沈若莘虽然明知不该打扰他更不该问却还是忍不住对他问了这个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原召正在沉思但是沈若莘的问题一入耳立时让他一凛抬起头皱着眉便斥道:“你不该问的!” 沈若莘微微撇开头苦笑不止却在起身时被原召揽住的肩膀。 “若莘我们要执手偕老的!”原召轻叹“你不必做试探之类的事情!” 沈若莘鼻子一酸在他怀里默然不动转开头强忍住将要落下的泪水。 没有强要沈若莘看着自己原召只是拥着她静静地站着始终没有回答她方才的问题而沈若莘也没有再问。 他们回不到过去那么就学着接受未来的每一天并且尽力让自己幸福地度过。 翌日清晨沈若莘醒来时枕边人已经离去只有一缕兰香隐约萦绕于室内。沈若莘没有起身伸手轻抚过身边犹有一丝余温的锦衾眯起双眼良久终是稍稍勾起唇角显出一丝笑意。 执手偕老啊……的城门对原召而言简直是恍如隔世。 直到在计划好的落脚点住下他都有些恍神完全无法集中精力。他的下属本来是想如以往一样安顿之后立刻商议接下来的行动但是看看主事人魂不守舍的模样他的副手只能苦笑着摇头:“大家先休息吧!” 他们是巳末进入京都地。(..info无弹窗广告)到用午膳的时候原召已经镇定下来招呼所有人到自己房里商议行动。 “桂郡的事情是否已确认?”原召先问起这件事。副手虽然困惑还是回答:“确认属实!” 原召对此已思考了好些天。也认为密报属实听到这个回答倒并不惊讶跟着就问:“是否与我们有关?” 原召问得隐晦但是意思很明确。最后原本驻守安陆一个据点地一个人站起来:“一直都有挑拨百服人的计划但是我们从未成功!” “百服人虽然不满安陆地歧视但是他们中的上层并不愿意冒险对抗安陆朝廷宁可维持现状只不过有时候。为了得到一些好处他们会挑起一些小冲突。” “这次的暴乱太突然也太大了!” 原召抬手让他不必再说:“你是说。与我们无关?” “应该是的!”那人躬身回答。 “我让卿询问内中可有回复?”原召转头问副手。 副手连忙摇头:“尚未有回复。” 原召颌。并无不满。毕竟平奈离京都确实远了一些。 环视了一下众人原召淡定地言道:“直到本职离京。亦未闻有相关计划我们就暂定此事与我等上下均无关系以为基础修改我们的计划!” 无人对此有异议所有人迅开始讨论。 原召静静地听着对他们地每一个想法都认真斟酌思量其中的可能性与可靠性。 这些天他虽然一直待在沈府但是自有途径了解外面的情况。 永寒的处境很不好!虽然安陆王没有削他的权但是安陆国相与素王接连以各种名义调动京都与凌都的禁卫 情况很明显!安陆王对永寒的不信任已积累到一定的程度甚至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危或者是准备动用非常手段了。 “各位还有其它想法吗?”原召见议论渐止便出声问了一句众人静默了一下有几个人出声补充了一些自己地想法便都不说了。 “此事是谁策划?我们所知甚少也不必妄加推测但是就如各位都认同的算下来此事的得益者不清楚但是永寒实在是徒惹嫌疑……”说到这儿原召顿了一下揉了揉眉心“莫颉最是多疑也须想到他因此反而觉得永寒无疑地可能!” 众人凛然。原召的手指在清漆桌面上扣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抬头对众人下令:“我们还按原计划行动!” 决心一定原召便再无动摇:“我们不散这个消息只散原来计划地那个莫颉最忌讳地就是兵权至于这次暴乱我们等消息散出来再行动!” 既是命令众人便是有异议也只能保留齐声应诺后便在原召的示意下开始用膳。 原召地落脚点并非客栈而是一家食肆规格上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原召一行不过七人以投亲为名来找这里的掌拒接下来便被这位掌柜安排到其它几个关系不错的客栈、酒楼、食肆只有原召以水土不服为由住在掌柜家中。 京都之中认识原召的人实在太多了即使化妆易容原召仍然不放心。谁让他当年鲜衣怒马着实是名满京都的贵公子! 原召一行人的行动卓有成效再加不少有心人在其中推波助澜计划着混水摸鱼。等永寒忙完协调平乱的诸事京都城内已流言满天飞了! 其实广邀各方才杰时永寒已经预料到会生这种事情了只不过在他看来他的父王虽然不复早年的勤勉英明但是对这种流言的判断力还是有的因此他并不担心。不过在生百服暴乱的现在情况就不同了。 尤其是流言虽然纷乱但是其中有几则却十分犀利。 禁卫三营的忠诚无疑但是因为是精锐兵力并不多可是东安军最近的一处驻地距凌都不过半天路程而东安大都督却是某人的心腹…… 再算算东安、南川、西原、北辰四军除了北辰大都督尚主绝对忠于王上外其余三人或多或少都倾向某人…… 最让永寒心惊的是最后一则流言竟言之凿凿仿若亲见说圣朝末帝有言:“莫舒氏之物非遇圣主不解!”还举了燕展老人得《紫韫》为例说那时在位的安陆康王不就是位百世不出的英主却未见《紫韫》即崩可见离圣主还差了一点!没缘份! 另外还有一些均是字字诛心一时间永寒竟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永寒自然着急同苑之中白初宜却让红裳把这些当趣闻说给她解闷弄得原漓烟万分不解。 这一天原漓烟照常陪着白初宜用午膳却有下人来禀说是白初宜定的绣品送来了。那是白初宜原漓烟身上的几个香袋、荷包十分精致知道是安陆一家不太出名的绣庄所制便准备带一些回去给凌晏、枫舞他们当礼物自然立刻让人送进来。 东西用一个小巧的藤箩盛着上面盖着一方红绫显然是极懂规矩的人原漓烟从仆人手里接过藤箩递到白初宜跟前红裳立刻掀开红绫里面的绣品果然个个精致。 白初宜刚要赞几句就见藤箩掉到了地上绣品也散了一地她不由皱眉抬头却见原漓烟脸色苍白如见鬼魅目光直盯着地上。 ps:最近写得不好吗?都没有人愿意给我投女频推荐票了……推荐票也少了不少……如果觉得不好请各位尽管提意见易楚会虚心接受的!如果觉得本文还行请投点推荐票、推荐票支持一下吧!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三十二章 兄妹 “遥想楚云深人远天涯近。好文采!” 顺着原漓烟的目光白初宜拾起长毛地毯上的一只香袋仔细审视了一通才现上面那圈仿佛花边的绣纹是文字一一辨认出来后白初宜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声。 这一会儿的工夫原漓烟镇定了许多但脸色依旧很不好听到白初宜的赞叹她勉强笑了笑行礼道:“居主恕罪妾忽觉不适……” 白初宜并不在意淡淡一笑便颌让其退下。 看着原漓烟领着那仆从离开白初宜才在红裳的服侍下起身。 “少姬您方才说什么?”红裳见屋内没有外人便低声询问。方才白初宜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低了除了离她最近的原漓烟谁都听不见。 白初宜轻笑:“我说可惜了这些绣品!” 红裳愕然抬眼看到白初宜一脸狭促的笑容才反应过来自家主子是在耍自己! 示意随侍之人退后白初宜才将一直握着手中的香袋递给红裳:“记得父亲教过你们的你自己看!” 红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圈绣纹上良久不得不赧然地将香袋递给白初宜:“我只认出两个字实在是太久没温习了!” 铭文体太古老了。神州素来注重文字的记述早期先民在没有合适载体的情况下只有在铸造青铜器时在器皿的内外留下文字的印迹比起以前刻画所成的字。那些文字形式更加规范也拥有相应地文法因此。被认为是圣字最早的形式圣朝时被统称为铭文体。铭文体与现世通行的字体虽能看出渊源。但是差别也很大不经过长期而系统地学习实在是不可能认识。 “遥想楚云深人远天涯近。”接过香袋。白初宜一边摩挲着绣纹一边轻声念出上面的文字“听说原历地夫人未出阁时是名满安陆的才女与素王妃不相上下看来并非传言过誉!” 红裳自从家变对诗文书画一类的才艺修养全不放在心上听白初宜这样说了她所想的也只是:“您是说……”说着。..她看了四面一圈压低了声音近乎耳语地道:“原召来了?” “为什么是原召?”白初宜挑眉反问。声音同样很轻。 红裳一愣不由地就犹豫了。 “呵”白初宜轻笑。“自然是原召!她这几天始终心神不宁。可见是又惧又想除了原召。还能是谁?” 红裳默然半晌抬头对白初宜道:“少姬似乎很期待他来啊!” 白初宜默然最后也只是无奈地轻笑一声没有回答:“永寒这一局越乱我们才越有机会!” 猜测过无数次真正看到长兄站在自己面前时原漓烟仍然无法不颤栗。他们的父亲公务繁忙偶尔闲暇也被软红温香环绕母亲多愁善感仅余地几分精力都放在主持家事、维护地位上哪里顾得上自家儿女他们兄妹纵然因为嫡出而多受一些关注更多的也只限于原召与原容直到她成为神官才得到父母的几分关注一直以来原召对她与原容真的是“长兄如父”。(..info无弹窗广告)面对满心敬畏之人她怎么可能不颤栗? 原召显然镇定得多面对她微微躬身恰如其分地表示自己的恭敬与商户执事的身份十分相符。 无论如何今日的原漓烟都不是当年那个只要想到长兄会露出责难的眼神便分寸大乱的女孩了稍稍深吸了几口气她便镇定下来只作没看到原召径自吩咐周围地仆从直到将人都支开才恍然大悟似地想到:“我有几件绣品有些损坏没时间修补都是用得顺手的又舍不得丢你来得巧便跟我去取一下吧!” “是!谢夫人!”原召的语气略显激动在旁人听来便是商人揽到意外交易地惊喜了。 跟着原漓烟进了她独居的轩阁原召才直起身子眼神也凌厉起来瞪着自己地妹妹半天也不开口。 原召虽然易了容但是顾着原漓烟多年未见他改变并不明显加上血脉相连原漓烟又有心理准备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她本就心虚以为原召必要责骂她心道无论如何也要等大哥过火怒意稍息时再开口解释可是低头等了许久也不见原召说话只能悄悄抬眼却正撞上原召地目光。 “……大……哥……”心中一颤原漓烟硬着头皮唤了一声声音极轻也抖得厉害。 原召微微一怔目光竟渐渐柔和下来。以前原漓烟没有完成功课时都是这般半是撒娇半是求饶地唤他…… “你呀……”忍住叹了口气原召知道这会儿他便是有天大怒火也不出来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原漓烟不禁愣了一小会儿刚要庆幸就听原召冷冷地道:“别以为这样就行了把前后经过说清楚然后再说我还有没有一个妹妹!” 原漓烟凛然哪敢隐瞒立刻将六年来的一切说明因为没时间多想其中种种心痛不堪倒也不像平常想起时那么严重。 她是嫡女幼妹没有兄长那么重地责任原召对她再严厉也比得对原容的三分又因为早早展现出神术上的天分家人都以为她必入神殿自是更加娇宠她;入了神殿供职她也是一帆风顺处世也算圆滑从没受过委屈只看原家变故她纵然沦为神侍仍然得到照拂便知她的人缘了。 可是无论何种看顾照拂对那时的原漓烟都是毫无意义的也要到离开那个地狱后她才能有所感觉。 郑后带她离开考验就是测算日食为的是对抗朝中要以立永寒为储的舆论她做到了郑后言出必诺带她离开。 那时她几乎以为她会一直在郑后的庇护下待在宫中最阴暗的角落直到生命终结。 “其实那样很好直到我现自己怀孕。”心痛在这句话说出如潮水般涌出原漓烟攥紧了双拳在原召面前跪下:“大哥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孩子我知道他有最卑微低贱的血统我那时真的真的真的不想要他!” 原召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原漓烟却忍不住流泪:“郑后让人给我准备了药我端着那药坐了一夜……大哥我害怕……我害怕这世上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不知道你和二哥怎么样!你们……你们能不能熬过……” “孩子呢?”原召忽然打断她的话冰冷的语气让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大哥你放过他!他毕竟……”原漓烟慌乱地求着却被原召一把抱入怀中力道几乎让她窒息。 “别乱想!我只想把孩子送离安陆!”原召在她耳边低语平静的语气却奇异地安抚了她的心情“安陆会变得很不安全那是原家的孩子……” 极轻的声音让原漓烟好不容易也听清楚:“漓烟我和容都不会有孩子了……” 从来都是家国天下他们还有什么失去的? ps:我真诚地向各祈求推荐票是指女频的包月推荐票看着票数艰难上升唉各位朋友如果本书本能得到二十票我就加更一章奖励不厚但是我一向做到请各位多多支持啊!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三十三章 道破 “漓烟我和容都不会有孩子了……” 原召轻轻的一句话让原漓烟如雷轰顶半天也无法回过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许她应该欣喜若狂她的兄长几乎就是说她的孩子将是原家的继承人!但是突然面对这个不堪的事实她又怎么可能为至亲所受的伤害而感到半分喜悦? 神侍最卑微的地位自然要配上最深刻的羞侮人尽可夫是羞侮断绝后嗣何尝不是? 原召看着妹妹怔忡无语的模样苦笑放手然后看着她连退数步仓皇之下绊到裙裾跌倒在地。 原漓烟感觉得到膝盖上传来的疼痛只是心口的痛意更盛让她几欲窒息连泪都流不出来。 “……大哥……”声声泣血字字饮泪双眼却干涩得难过原漓烟盯着兄长再说不出任何话。 “别乱想!”在幼妹身前蹲下原召动作极轻地扶她起身“没有你想的那么痛苦一碗药的事而已也没什么难以忍受的!” 他们沦落至斯除了生命又有什么可以坚守的? 虽然仍旧有些腿软但是原漓烟还是顺着兄长的扶持站起咬咬牙道:“我将孩子寄养在城外的一家农户家里……”话语间仍旧有些犹豫原召也不催促仿佛在等她自己想清楚。 原漓烟从未想到自己的孩子将会与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之类的词扯上关系她只希望他平安地成长而她知道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就在不远处幸福地生活。 “……大哥你说安陆会很不安全?”挣扎纠结中。原漓烟忽然想到他方才说的话不由凛然抬皱眉问道。 至此。原召终于肯定六年地时间让原漓烟已无法相信自己这个长兄。 并不奇怪。 原召叹息。想到三年前原容甚至拒绝他的碰触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到永寒身边?”原召摇摇头甩开种种杂念轻声问她却不待她回答便道:“你如今的几重身份难道还不能让你看清局势?”并非责备。只是不解。 原漓烟有些茫然她不明白现下地局势与平常有什么不同吗? “不懂就算了!”原召叹息却无意强迫她明白什么“你只须知道如今安陆之中几股势力相互角力目的不同但是。永寒都是目标永寒也不是引颈就戮之辈最后必是一场恶战。” 原漓烟脸色一白。想想最近生地事情心中立刻信了十成。连忙道:“出西门二十里有一个老槐庄。最北边住着一对聋哑夫妻男人姓赵。女人姓颜孩子就在那里左肩有一个红色胎记。”她说得十分详细又将自己一直贴身佩带的一个断玉交给长兄原召一看便知是平安扣一剖为二的一半只是材质极差不知是从哪个小店买来的。 “放心孩子一定平安送到容那里!”原召很体贴地安慰妹妹。 原漓烟盯着他收起断玉的手只是默默点头。 原召扶着她坐到榻上握住她地双手待她平静了一些才道:“别怪我逼你郑后用得着你她又是素来信鬼神的主你要留要舍她都无所谓但是你是如何到永寒这儿的?” 原漓烟手一颤仿佛是挣脱原召的掌握但是始终没有挣开只能作罢。 “……洗罪时遇到他的……”原漓烟颤抖地回答。 洗罪仪式无疑于另一场噩梦她从不愿回想。 一千零八十一层台阶一步一叩虔诚而上主祭以圣水覆之诸般罪孽再无所寄。 听起来并不难但是从来能完成洗罪的不洁者百不过一。她也曾是神官参加过洗罪仪式看到过不少人在几步后倒地也有不少人在仅差几层时倒下血染台阶凝成乌黑的颜色。 因为那一千零八十一步与一千零八十一叩是要穿插着洗罪衣完成了。仿佛铠甲的洗罪衣将人全部包住却并不贴身与台阶数相应衣内铸有一千零八十一根长短不一的利刺尤其是咽喉处前后各有一根长刺抵住肌肤那一步一叩稍有不慎便是利刺穿身动作不能大、不能急一旦出错倒下就没有站起地机会。 可是也不能太慢仪式是有时间规定的。 原漓烟那一天是在计时沙漏落下最后一粒沙子时踏上最顶层的洗罪台地。除去洗罪衣她跪在主祭面前主祭却迟迟没有动作。 负责计时的三位侍祭有两位意见不一一个说未逾时一个说逾时所有人都在等第三位侍祭地意见不过片刻地时间原漓烟却以为是几个时辰。最后那名侍祭回忆片刻很肯定地说:“洗罪者未逾时。”于是她得以完成洗罪仪式。 左臂刺青前她有一刻的休息时间那位一身白袍地侍祭悄悄到她面前郑重而端庄地道:“司祭当年庇护之恩不才今日已报。”言罢即走她却想不起来她何时庇护过此人。三年少司祭两年司祭她庇护过的低阶神官太多了。 “我不知道三殿下怎么知道的?反正当我完成刺青走出洗罪台时三殿下已经派人在等我了。”原漓烟如实而言“之后郑后命我留在他身边刺探他的动向。” “她实在是看高我了!”原漓烟忍不住冷笑“人家根本没拿我当回事我费尽心机才得进他的议事堂却只是一枚待客的棋子!”郑后尚想借重她的才能永寒却只是想养着她说是愧疚可是他早做什么去了? 原召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轻笑:“不奇怪永寒与神殿的关系很好……好到神殿可以将一些秘技交给他使用!” 原漓烟大惊不敢置信的反问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原召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却陡然皱眉问她:“你既知道我在东岚为何不去寻我?”她到现在都没问他如今怎么样他自然不能不生疑。 原漓烟一愣半晌才道:“我只是棋子怎么可能知道敌国重臣的情况?我是最近才知道的……云白居居主认识你认出我后她告诉我的……” “云白居?居主?”原召的眉头更加深锁“认识我?还认出你?”原漓烟拉起左袖指了指自己的痣。 原召却依旧紧紧地皱着眉头沉思良久才道:“你见过居主的长像?” 原漓烟点头:“二十左右有些体弱不足的样子容貌十分清雅只是太瘦了……”正说着就见原召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帛展开后竟是一幅画像画中人绝色出尘一身紫袍临窗而立神色淡漠悠远虽然妆容简单但分明是一个女子。 原漓烟刚要赞叹却猛地想起沈若莘再想到他贴身收藏此画的举支不由就抬眼看了原召一眼。她的心思如何瞒过原召的眼睛原召哭笑不得屈指在她额上弹了一下:“瞎想什么呢?容的笔法也认不出了?” 原漓烟连忙低头这才认出是二哥的手笔:“是二哥的心上人?” “算是吧!”原召苦笑他不愿弟弟沉迷这个注定得不到的人才取走了这幅画。 “漓烟你仔细辨认一下云白居居主是这人吗?”原召第一次唤她的名也就是认了她了。 专注地看了许久原漓烟抬头却问他:“这人是谁?” 原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指向画中:“在东岚除了王还有谁能以此着服?” 紫袍之上银色龙纹栩栩如生!:感冒愈加严重了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如果本章有误请各位帮心指正。最后喜欢本文请支持一点推荐票与推荐票吧!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三十四章 结论 那人总是一袭长衫不带饰物只有袖口与下摆会有银色或紫色的绣纹龙纹!在东岚只有那人能够使用连王子都无资格使用的龙纹。 那人总是满眼的倦意眉心是抹不去的轻愁偶尔闪过的眼神是寻觅无着的绝望!在东岚只有那人能够真正体会凌绝无依的寂寞与感伤。 原召初见她是在最狼狈的境况中原容却不是忙于出征的女子并没有与他交谈什么但是一见惊艳之后原容整整三天不停地画她当原召现时已是她离开平奈之后。 他几乎是惊恐地夺去弟弟手中的笔严厉地警告:“她不是你能着墨的女子!” 原容颤栗了一下几近绝望地道:“是啊我根本不配提笔!” 原召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他不敢:“容你画谁都行就是不要画她!” “我就想画她!”固执回答的原容仿佛当年那个满腹才华的少年。 原召心疼这个从来都纤弱固执的弟弟无法想像也不敢去想他到底受了多少苦于是他紧紧地抱住原容无视弟弟眼中的盈满的惊惧。 “容她是紫华君!她是东岚王的人!她是我们的恩人!”他残忍地在原容耳边一次次地重复这几句话直到他流着泪昏迷。 再醒来原容带着从噩梦中惊醒的恐惧眼神与满头大汗对在床边守了五天的原召展颜微笑:“大哥!”神色平和双目清明。 那一天他的弟弟才真正来到他的身边。 “她?她不是死了吗?”原漓烟大惊失色。按照她所知道地事情安陆军在遂关城下与紫华君同归于尽! 原召盯着帛画看了一会儿摇头轻叹:“对东岚来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有人就仍抱有一丝希望。” “但是……”原漓烟想说云白居又不是白初宜失踪后才出现的啊! “你只看是不是吧!”原召打断她的话径自要求。 仔细审视着画像良久原漓烟抬头对兄长说:“都说紫华君绝色。若是二哥地画没有大失水准那么画中人比居主美逾百倍。”云白居居主虽然也是佳人但是比之画中人实在是差太多。 “然而……”原召看了她一眼便主动开口为她说了转折词。 原漓烟的眼睛亮:“气质不同眼神却一样!”尤其是当时套她话地时候。 她有些明白了自己当时为何害怕与画中一样虽然容貌清雅但是。眼神始终凌厉带着若有实质的杀气。 果然是从修罗场走过的人啊! 原召默默收起帛画半晌未说话。 “大哥……” “她认出你?”原召苦笑。我只将你与容的特征告诉过君上其他人。连王都未必知道!” 原漓烟一怔。 “……她是紫华君……”原漓烟轻喃着不敢相信。 “……可是。她并没有为东岚争取什么啊!”原漓烟不知是问自己还是兄长。 原召苦笑:“自然!若真的是她既然不愿回东岚。便是再不愿与东岚扯上关系了!” 原漓烟似懂非懂地看着兄长原召却无意再解释了事关王上他再说就要惹是非了! “那么……大哥要不要见她?”原漓烟有些不知所措了。 原召摇头:“她不会见我地!”说着又凝神问道:“她到京都以后都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去了素王妃的鉴园一次其它时候都在同苑待着她的身体真的不好!”原漓烟说得很肯定。 原召忍不住皱眉低喃了一句:“那就不是她了!” 原漓烟没听清不解地追问:“大哥说什么?” “没什么!”原召笑了笑“她认出你后做了什么?又要你做什么?” 原漓烟摇头:“她只是让我为她效力她会在事情结束后将我送去东岚见你还会保证我的安全!但是具体做什么她还没有说。” “云间国主想做什么?”原召看了原漓烟一会儿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血珠!”原漓烟脱口而出随即现自己的声音大了一些连忙压低了声音道:“有人夜入云间奉安阁叶荻大人的血珠丢失。” 原召皱眉不待他问原漓烟便主动解释:“就是以前被你与永三殿下斥为无稽之谈的莫舒氏的力量之源!” 听到这儿原召恍然大悟皱眉道:“容似乎说过此物可能是破解《紫韫》等物地关键?” “是!”原漓烟点头十分肯定“虽然不知道《紫韫》到底是什么但是圣朝之物总是有些不寻常的吧!” 若是以前原召也会如此认为但是在东岚见易洛与沐清都对此十分不以为他也改变了看法:“谁知道?”说不准那只是圣朝帝君一时心血来潮的游戏之物。 想了想原召还是问道:“对桂郡之事永寒有什么反应?” 原漓烟摇头道:“我不敢太着痕迹旁敲侧击地问过一些但是永寒身边人都觉得气愤似乎不是他们做地!”原漓烟倒没有想太多毕竟原召如今的身份在那儿他若不问她才会觉得他生分了! 为郑后做事为永寒做事还不如为自家人做事至少原召会保护她而不会一有闪失便让她顶罪。 原召稍稍宽心却更加困惑到底是谁做地呢? 接下来他们又说了几句原漓烟便找了一些绣品出来想办法损坏一二交给原召带走。 原召带着那些绣品在京都转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住处命人将绣品交给那个绣庄真正地执事给些钱财好生安慰之后就放人离开。 那个执事从被掳来就惊惧不已待得知能离开捧着那些绣品钱财也不要撒腿就跑哪里还敢多话。 到了晚膳时分一直在别处的副手忽然来见原召也不寒喧客套坐下就与原召一起用膳同时悄声道:“内中回复没有行动!” 原召正在挟菜听到这句话双箸停在半空中半晌没反应。 副手只负责传话其它事情自有原召负责便自顾自地用膳直到原召回过神才道:“内中命我们查清此事!必要时可要使节配合!“ 原召此时已思忖妥当冷冷一笑又用了几口菜才道:“回复内中我要云水庄中那些人地去向!” 排除所有可能剩下的那个再不可能也只能是答案更何况也不是不可能! ps:严重感冒进行时如有疏漏请各位朋友不吝指正!继续向各位要推荐票与包月推荐票!请务必支持啊!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三十五章 情殇 收到京都来的急件萧漠匆匆验过牍片的封签印记随即便打开细阅却半晌无语。旁边侍奉的宫人觉得奇怪借着磨墨的机会轻咳了一下萧漠这才回神问道:“王现在何处?” 这个宫人跟随萧漠多年是萧漠极信任的人听了这个问题不由就皱眉犹豫着仿佛不知该如何回答直到被萧漠的目光迫得难受才道:“今儿是十月十九。” 萧漠一凛紧皱眉头思忖良久终是叹了口气道:“我去看看!” 宫人着实一惊立刻就拦住他:“大人不可!” “你要说的我都知道!”萧漠也不恼只是颇有些阑珊地摆手“只是一桩都比不上眼下这件事!” 宫人还想劝说萧漠却毫不犹豫地推开他快步离开绯色官袍在初冬日色中格外醒目。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内史令大人?”看到萧漠邵枫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之色。 “王在何处?”萧漠没有客套立刻就道明来意。 邵枫犹豫了一下十分为难地对萧漠道:“内史大人王上有令不见任何人!” 萧漠抿了抿唇却仍然坚持:“我有急务必须立报于 邵枫眉头紧皱欲言又止终是没有拒绝转身向王驾所在走去。(..info) 初冬的太阳颇几分刺目的光彩萧漠站在空旷处寒风一过。便觉得脸上一阵阵地刺痛。 这里实在是太荒凉了尽管仍属于王宫的一部分但是。因为多年未修缮虽未到残垣断壁的程度。可已到处可见坏损原有地色彩更是斑驳不堪。 “内史令大人王请您过去!”邵枫的声音让萧漠回神。他连忙镇定心神对邵枫轻轻颌随后由邵枫领着前去晋见。 一路过去。枯草枯枝满地根本没有什么路两人只是沿着新踩出的印迹前行不一会儿就见易洛背着光站在一个角落里一身素白。 “内史令大人这儿有台阶!”邵枫见他没在意脚下连忙出声提醒萧漠这才收摄心神。认真看路直到走到易洛身边。 “臣萧漠叩见吾王吾王万安!”萧漠郑重行礼。却被易洛伸手扶住。 “免礼!”易洛托住他地手臂待他站稳才放手。只是始终未看他一眼萧漠刚要开口。就易洛语气冷淡地问道:“卿有何急务?” 萧漠看了一眼周围侍立的王殿侍卫低头答道:“回王上。是原少监地急奏。” 易洛凛然抬手示意所有侍卫稍退随后才问萧漠:“何事?” “原少监索要云水庄之人的去向。”萧漠言简意赅同时取出那份刚收到奏牍易洛接过奏牍却没有看只是吩咐:“卿先拟回复朕用印后便出。” 萧漠一愣随即便道:“安陆如今的情势瞬息万变实容不得拖延……” “你以为他原子言是会等平奈答复后再行动的人?”易洛脸一沉冷冷地斥问。 萧漠皱眉:“臣正是担心这点。” 易洛讶然转头看着他问道:“何意?” “除了宁湛与出使安陆的两位云水庄几位庄主地去向均不明!”萧漠低头十分惭愧“臣担心原少监的判断有误!” 他们刚要原召查桂郡暴乱的源由原召就索要云水庄之人的去向意思十分明显桂郡的事情与云水庄有关。 原召不是武断之人若非有把握他不会“索要”至多是请求查明。 “去向不明?”易洛冷哼一声“那不就对了?那些人的去向要是明了才是怪事!” 萧漠却有异议:“臣以为他们不会不知道有人在监视。” 易洛嗤笑一声冷言:“有道理!不过你以为他们是什么人?” 萧漠一愣不知他是何意。 “你们以为他们是在乎天下大势还是关心黎庶苍生?”易洛淡漠地质问。 萧漠有些懂了。 那是一些只关心自己在乎的那些东西的人! “他们又不是要与东岚为敌何必与我们费脑筋?”易洛无声地冷笑。 萧漠再无异议行礼应诺:“臣敬从王命!”言罢就行礼告退。 “等等!”易洛又阻止了。萧漠不解地抬头却见易洛已经不再看着自己只是凝望不远处的宫室淡淡地道:“内史令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十月十九。”萧漠一颤声音却很平静。 易洛轻笑却没有出声音只是摆手让他退下。 “臣告退!”萧漠同样没有多说一个字。 躬身退步转过几道再看不见易洛地身影萧漠才停步抬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邵枫依旧在原处守着见他过来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行礼。 走出那道残破的宫门萧漠却忽然转身抬头看向宫门上那块同样早已褪尽颜色的匾额。 “长思”萧漠轻吟出声。 一入长思门方知生为苦。 这里是昌德宫地最北面在宫籍中被记为长思院是后宫妃嫔思过之地。 十月十九…… 萧漠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易洛既亲口说了“永远关闭昌德宫”无论易洛是否忘记他都只能忘记! 萧漠苦笑随即转身离开。 他都无法忘记何况当日亲历种种的易洛?九……”易洛轻声呢喃“还有几个人记得这个日子呢?” 他如果不是曾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强迫自己记住只怕也早已忘记了。 谁会记得这个没有多少意义地日子呢? 只不过真地得说他的母亲与这个日子有缘! 在这个日子册后在这个日子被废在这个日子离世! 如果说前两个是巧合那么最后一个日子…… 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 “白初宜你还欠朕太多太多……太多……” 初冬地日光下易洛转身离开将一句不知是否说完的话留在这方荒凉的天地间。 十月十九…… 其实除了那些强迫自己记住的意义还有一个意义是无须强记也无法遗忘的。 十月十九七岁的白初宜在这一天回到平奈在太元殿受封紫华君。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三十六章 秘辛 就像易洛说的原召既然对自己的推测十分有把握就不会固守规矩等平奈的答复虽然副手有异议但是按照东岚的律例负有监察之责的副职可以将异议直接上报却必须先服从正职的命令在间者行事中一样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 原召断定目前这个状况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让永寒与安陆王再难以相互信任的机会。他再一次冒险见了易庭与沐清。 国宾驿是耳目众多的地方原召一行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能保证绝对保密最后只能将易庭与沐清约出来地点是京都的云白居。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原召有八成的把握云白居与白初宜至少是关系密切。 如果连白初宜都背叛东岚那么东岚必是气数已尽不值得努力了! 易庭与沐清一直是对立的状态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为了让这趟云白居走得顺理成章沐清特别降低了姿态摆出一幅谦恭求和的样子身在他国易庭自然也不可能拒绝两人就一起去了云白居用膳。 反正他们就是心怀叵测之辈随便安陆人怎么猜测吧! 云白居做的不是寻常的生意自然是异常的“干净”客人的谈话更不会有一个字传出云白居的大门。(..info好看的小说) 沐清多少知道一点易庭却不清楚云白居的底细见到原召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约在这里?安全吗?” 原召为两人倒上茶轻轻一笑:“除了鉴园京都城内不会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可惜他们进不了鉴园!素王妃的鉴园。..非王亲笔手谕地诏命无人敢擅入实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原召敢这样说。易庭也就不再多问端起茶盏。边饮茶边听他说明情况。 “桂郡暴乱事突然更显蹊跷永寒百口莫辩!”原召也不废话。“在下以为我们必须以此为基有所侧重。”沐清对这个意见并不反对只是问道:“你确定此乱不是永寒故意搞出扰乱我们的?” 原召冷笑分析得却很冷静:“不去说永寒会不会这样计划只说他能不能做到桂郡是多族共居之地说那里山清水秀是赞语说是穷山恶水也半点不假国人多不愿去。安陆朝廷不可能放弃神州旧土而且百服称臣多年。桂郡也设了多年自然都派人去。素来都是左迁地职位。好容易出了现任刺史这么一位能人将桂郡治理得民睦物丰。若是寒族出身也算不得什么可是邱子显是和淳大长公主的幼子妻子是沈氏嫡系之女这几年安陆上下都快将之捧成未来国相地不二人选了永寒就算敢搞出一郡之乱也断不敢让他葬身桂郡!” 易庭一直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要补充的了才道:“本王记得安陆的规矩是尚主清贵邱家虽然世袭的公候之家但是早已不握实权和淳大长公主与安陆王也不算亲厚……” “与安陆王不算亲厚但是她能为长子聘得素王的长女为妻!”原召没有反驳只是补充了一些别人不知道地事情“事实上邱子显这个人能扯出不少事……”事关安陆王室的秘辛虽然知道云白居很安全原召仍然不放心地压低了声音:“他父亲曾任凌都卫尉沈后薨逝后突然被解职随后一直没有再出仕却在三年后与素王结亲……” 易庭与沐清都听得晕头转向半晌也没反应过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原召不得不苦笑东岚宫廷果然还是太简单了! “……两位大人你们回去慢慢想反正选桂郡来搅局的人绝对不简单!”原召决定不再与他们两人多费口舌还是直奔主题比较好“就算布局的人没想到我们也要让他想到让安陆人想到!” 这话清楚明白易庭与沐清同时点头毫无意见。 “桂郡暴乱什么时候平定不管邱家却是已经举哀了襄王殿下不妨前去致哀!”原召向易庭行礼告罪“也只有殿下去才能见大长公主与素王的长女。” 易庭苦笑很认命地道:“要本王传什么话?” “殿下是外臣多说徒惹嫌疑只作什么都不知只是听说邱彰的官声甚佳却忽罹此难深为痛惜故致哀奠祭!官声方面不妨多说一些!”原召看着易庭见他一脸了然地点头才又看向沐清却十分犹豫似乎拿不定主意。 “我要做什么?”沐清主动问他。 原召皱眉:“听说沐相去见素王妃不知是否见到王妃本人?” 沐清轻笑:“白王的面子恐怕还无人不给!” 原召又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素王妃向来精明我也不敢多作手脚沐相求见问安即可无须多说什么。” “让她自己查?”沐清立刻就明白了不禁扬眉“本相真的很好奇素王妃在安陆到底有怎么样的权力?” “如果非要这样问……”原召轻笑“家父曾说若素王妃是男子安陆国相非其莫属!不过据我所知安陆现任国相伊素之出自燕氏门下。” 沐清忍不住皱眉:“我该赞安陆王兄弟情深?” 原召闻言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燕道远地出生后大约半年沈后暴病而亡现在都说素王妃不入凌都但是我记忆中小时候在凌都是见到过素王妃的……” 沐清揉了揉眉心摆手道:“我对安陆王室的事情不感兴趣!” 原召苦笑不再多说只是道:“永寒会感兴趣。如果我想地没错那些事情对安陆王、素王与素王妃都是永不愿再提的便是沈氏也未必愿意提起……而这恐怕还不是永寒真正要面对地难题……” “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局都快被看说穿了?” “不是永寒就行原子言……他知道地说不准比我还多自然更能看破!”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三十七章 知交 如果原召知道虽然包下了整个院子但是云白居的人仍然有办法听到他们的每一句话那么他一定不会花这样无谓的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原召知道此时在听他们说话的人就是挑起桂郡暴乱的人那么他一定会说得更大声、更清楚一些以便彼此合作得更加默契。 可惜原召都不知道因此听到他语焉不详的解释后守着“听管”的两人中的一个不得不讨好地陪着笑道:“说说嘛!我很好奇!”只是另一个人侧耳听着专心致志根本不理会。 事实上云白居的每一个客房都有一个相应的记室平时有专人记下客人的对话按时上报而今天其中一个记室被云白居的三位主子给占了掌柜也不好多说。 此时平时只够两个人行动的狭窄房间中挤了三个了屋角的铜管旁一男一女紧挨着一起听着客房的动静。另一个人不愿过去干脆在门口抱臂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争抢听管见到女子一脸讨好却得不到回应更是笑得愉悦。 一身火红裙裳的女子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再听了径自到一边的书案边坐下拿着一支毛笔反复把玩。.info[] 靠在门边的男子见状微微扬眉径自走到屋角途中顺手拿了书案上的竹制笔筒到了听管边也不与那人抢而是干脆席地而坐将竹筒贴着铜管上然后侧耳倾听。 女子懊恼地皱眉。嘟囔了一句:“怎么忘了这招?”却也无意再去抢了只是百无聊赖地玩着笔。 这三人正是凌晏、枫舞与风絮。 不过这般也的确是很无聊。%小%说%网枫舞正要想离开就听风絮忽然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局都快被看穿了?”抬头却见原本坐在地上的风絮已经站起轻笑着调侃仍然凝神靠着听管的凌晏。 “不是永寒就行原子言……他知道的说不准比我还多自然更能看破!”凌晏这一次却回答了。仿佛是觉得没什么可听地了凌晏的神色放松下来。嫌恶地看了一眼记室内的简陋布置对两人说:“回去吧!” “也好!”风絮点头枫舞更是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负责记室事务地执事见三人离开着实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排人手进去工作。 说是回去这三人其实都住在云白居内虽然房间紧挨着但是也各有住处。不过凌晏直接就进了自己的房风絮与枫舞无奈地彼此看了一眼。只能跟上去谁让人家房里有人等。 两人很体贴在凌晏房间外等了一会儿才刻意放重脚步。往里走。进了房间却见凌晏端坐在茶桌旁泡茶。身后不远处天羽站在书桌前头也不抬悬腕运笔写着什么虽然低着头但是两人仍可看出天羽一脸地委屈。这情形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两人莞尔各自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这次又错了几个?”枫舞啧啧地感叹几声满眼怜悯地看了天羽几眼才问凌晏。 凌晏为两人分好茶漫不经心地抬手比划了一下。 “五处?”风絮忍不住吐了一下舌头随即道“那不是赶不上晚膳了?你早上不是让厨房特地做了八珍水晶包?” 话一出口凌晏便瞪了风絮一眼头也不回便道:“你想再多写几遍是不是?” 枫舞看了一眼果见天羽停了笔懊恼地换了一块牍片忍不住就道:“何必这样苛责他?他如今只是个孩子!” 凌晏虽然疼天羽但是各项功课的要求却半点不放松像每天例行的抄书错一处便是翻倍地抄写有时候连他们都忍不住可怜天羽。 “他不可能永远是孩子!”凌晏看了枫舞一眼“我可以纵容他所有的错但是别人不会。现在不教他难道等他做了错事惹下麻烦再教吗?他现在小却总有长大地时候我未必真能时时刻刻跟他!”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又有几个人真的忍心亲自罚自己的孩子? “晏你真的……”枫舞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位知交了。 “行了不说天羽的事情你们来是要商量别的事情吧!”凌晏无意与别人讨论天羽的事情立刻就转了话题。 “咱们到京都有五天了为什么不去见阿宜?”枫舞一时没转过脑筋来风絮便先问了。 凌晏摇头:“不方便京都之内永寒的耳目太厉害。而且也没有必要。” “没必要?”风絮皱眉“你是说你与她商量过了?”这就不太让人高兴了。 凌晏再次摇头笑道:“桂郡我们是一起去的本就是一时兴起怎么可能与她事先商量?不过我想对她来说事情是谁做地并不重要关键是这件事对她有无用处。我们见不见她皆是如此。” 枫舞搁下茶盏挑眉轻笑:“我就是好奇你怎么就能一时兴起想到那般能对她有用呢?” 凌晏笑了笑眼神却有些冷他没有回答枫舞只是道:“阿宜自是要见的只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 枫舞见他回避自己地问题心中不悦也就没有理会儿风絮想了想忽然明白:“你是在等十月十五?” 十月半圣母诞诸神现世百无禁忌。 据说是十月十五是圣朝元妣太伊母的诞辰诸道神明在这一天都要为其上寿故而这一天说骂笑闹百无禁忌。 这一天在各国都没有宵禁地可算是仅次于新年正旦地大节日。不过这一天神殿会举行盛大的华典所有人都要在神殿周围待上几个时辰宗教意味很重。 凌晏抬手摆了几下笑道:“不是我等是阿宜在等。也只有这一天可以神殿会开放几乎所有场所以便接纳信徒地朝拜。” “……所以她一定会去神殿。”凌晏轻笑“那也是我们见她的最好机会。” 枫舞皱眉:“阿宜为什么要去神殿?” 凌晏失笑:“枫舞你以为血珠是什么?” 枫舞最不喜欢听这样的话眉头一皱刚要火就听凌晏道:“或者说你以为神殿是什么?” 枫舞一凛有些明白了。 神殿怎么可能将一切筹码都交出去? 风絮轻叹一声:“说实话我一直在想神殿到底想做什么?” ps:推荐票数17各位真的不打算再给三张了吗?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三十八章 过去 神殿是什么? 或者说神殿想做什么? 不仅风絮想问枫舞也想问可是更多的是感叹他们知道凌晏不可能回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 “神殿是过去的影子!”天羽的声音忽然响起让三人同时一惊。 见凌晏转头看向自己天羽整个人一瑟连忙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天羽这是谁告诉你的?”凌晏平复了心中的惊讶缓下神色语气温柔地问道。 明白凌晏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天羽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答:“父王说的。” 凌晏专注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风絮与枫舞才听到天羽极轻极细的声音:“……父王说神殿不可信他们永远追忆着过去那些能让他们崇信、低头的一切都不在了……神殿其实已经失去信仰……” 模糊的话语断断续续但是对于他们已经足够了。 信仰是什么? 与其说神殿信奉那些虚无的神明倒不如说他们信奉莫舒氏的无上荣光。 圣朝帝君威加四海的至尊权势让天下无不俯那一切不仅让世间王者向往但凡有野心之人谁不向往? 圣朝灭亡后曾经一度让各国君王俯低头的神殿会例外吗? 只怕在神殿看来如今世上的一切都不能越自己! 这样一想就不由人不觉得可怕了。 “……若是这样……”风絮脸色惨白半晌也无法将那个可怕的推断说出口。.. “其实也不奇怪……”枫舞要坦然一些“只想想最近百余年。神殿哪一次不是找着各种理由对付最强大的国家?” “卫阳、安陆、燕云、朔阳哪一国不是在最强大的时候忽遭打击又有哪一次。神殿能脱得了干系?现在轮到东岚了。”枫舞摇头轻叹。 “恐怕也不是现在才轮到东岚地!”凌晏皱眉轻笑“想想阿宜的态度。想想东岚先王对神殿的厌恶谁知道神殿到底做过什么?” 风絮与枫舞同时凛然却见凌晏摆手道:“该说地、不该说都说了。茶你们也喝完了。十月十五也没几天。你们看……?”言下之意就是逐客。 风絮与枫舞也不是不知趣的人立刻就起身告辞。 出了房门枫舞就长松了一口气又走开一段路才对风絮道:“难怪他跟阿宜最亲近!” 风絮一怔随即就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谁?” “知道是知道……”枫舞白了他一眼跟着就叹气“可是我真地快忘了……” 忘了凌晏曾经的身份与传奇…… 风絮看了她一会儿微微一笑。从她身边走过衣衽擦过一句话也跟着飘过:“我也快忘了……” 忘了那些曾经的一切…… 过去的终要过去。现在的美好与未来地期待才须记在心头直到那些也变成记忆中的过去…… 红裳一进门就见白初宜盘膝坐在床榻上。双手来回轻抚着横放在腿上的长剑。 那柄剑并不起眼。周身都是暗灰的金属色上面有凹凸不平的纹饰。 红裳认得这柄剑。看到白初宜这番举动心中竟隐隐有些颤抖。 “少姬……”红裳想靠近却在离床尚远的地方就挪不动脚步了她也想笑着开口却始终笑不出来。 “嗯?”听到红裳的声音白初宜头也没抬淡淡地出声询问。 “少姬怎么带了它?”红裳咬唇问道。 白初宜微讶抬眼看了她一下理所当然地道:“整个十月都在这里自然得带。” 听了这话红裳开始懊恼蕊珠为什么不跟来了!只是懊恼归懊恼她也不得不一边想着蕊珠以往的做法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白初宜。 “别担心我都死过一回了早不会像以前一样了!”白初宜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没等她靠近便极淡漠地说了一句。 红裳立刻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半点不放松地盯着白初宜的双手直到白初宜忍不住叹气看了她一眼笑得无奈双手也离开长剑红裳才收回目光低头不语。 白初宜好笑地道:“你紧张什么如今地我就算想做什么以你的功夫也是拦得住的!” “少姬!”红裳不喜欢听白初宜说这般自轻地话立刻出声打断她的话神情是前所未有地坚持。 别说现在即使是当年她与蕊珠真在出手也不是拦不住白初宜!真正让她心痛地是白初宜的痛不欲生。 “我懂你地意思……”白初宜格外温柔轻声安抚着她的心“不过那时再痛也痛不过心现在……不会了……” 说着白初宜握起剑红裳的心一紧却见她只是将剑放到一边起身下床却没有看红裳径自戴了面纱走出房间也不走远只在廊下站着。 红裳默默地跟着看到白初宜就着一件单衣站在风口又连忙取了披风给她穿上却听白初宜轻声吩咐:“告诉乐琬十月十五我不想去城内的神殿让她带我们去个靠河流的神殿。” 红裳知道她的意思轻声应下心却真正放了下来既然能考虑别的就表示她的确没事了。 看着红裳离开白初宜垂下眼往前走了一步任由肩上披风滑落。 她需要借这寒意甚重的风让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一些。 “所以我讨厌十月啊……”白初宜嘟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集中思想努力思考。 过了一会儿白初宜蹲下拾起披风给自己披上随后转身进屋。 目光在剑上停留了片刻白初宜摇摇头转身走向书桌。 现在实在不是适合怀念的时候。 红裳回来后就见白初宜正在封缄一份书信于是立刻过去帮忙封缄之后白初宜却没有写信头只是交给红裳道:“你亲自去鉴园将此信面交道远!” “是!”红裳双手接过又听白初宜道:“回来时去趟云白居要他准备我一贯要的那几样东西十五那天早上送过来!” 红裳一愣看了白初宜一眼才确定她的意思立刻答应。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三十九章 路上 虽然知道十月十五必定热闹非凡但是京都城内的情景仍然让不少初次来安陆的人大吃一惊。(..info) 一早起床先就看到比平时更加绚丽的色彩连平民都用彩带将自家的黑门装点得格外漂亮富贵人家更加精细连凋敝的枯枝上都会扎满一朵朵精美的绢花让人仿佛回到了灿烂的春日。 明明前一天还只见满院的萧索凄凉早晨一推门红裳便看到彩带飘零绢花朵朵每一个廊柱上都缠了色彩各异的锦缎不由就愣了半晌才记起要去侍奉白初宜起身。 “怎么了?被外面的布置吓着了?苑内的仆从可是忙了一夜你这副样子他们会伤心的!”在红裳的服侍下穿上最后一件外袍白初宜轻声笑说显然是看出了红裳的惊讶。听到她这样说红裳又是一惊:“忙了一夜我怎么没现?”她居然连人靠近到门外都没现! “你太累了!”白初宜看了她一眼坐到妆台前淡淡地解释“太紧张会让你失去应有警觉。” 红裳低头不语知道白初宜没有说错。 这些天她始终担心白初宜会在自己失神的瞬间重演旧事因此她力求时时刻刻跟在白初宜身边直到确定她睡着却又要求自己每天在她醒来前就到她身边。 白初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很认真地将头梳好没有用任何钗环珠簪只用了一根素白的带将头拢束起来极是简单方便。.info[] 红裳回过神。抬头看见她这般梳头心中也是一酸并不过去帮忙。反而退到一边低头不语。 “走吧!”白初宜戴好面纱。便起身对红裳吩咐自己又转身到床边取了那柄长剑带上。 红裳知道每年的这一件她都不会用膳自然也不好劝。只能跟上云白居一行人早已在外面候着。一路看白初宜戴上幂离率先走出去。 将要到大门口原漓烟才赶过来十分匆忙的样子显然没预料到白初宜这么早就要出门。 “居主您现在就要去神殿?”行礼后原漓烟语气恭敬地询问。 白初宜点了一下头:“再迟些路上人多。” 原漓烟低头执礼:“是妾考虑不周。这就让人引路。” “麻烦夫人了。”白初宜答谢语气却相当平静。“居主这么早啊!”一个随意的声音夹着几分好奇、惊异。 白初宜不得不转身看向忽然出现地苏佑。 “苏公子。”她冷淡地与苏佑打招呼。 苏佑一身锦袍上面是繁复的重绣。看着明灿动人却尽显风流气象。他仿佛没有察觉白初宜的冷淡。反而满脸兴味地走近同时道:“今天可是普天同庆地日子。.info[]居主仍旧一身素净不怕冲撞神明吗?” 白初宜微微皱眉不明白这位苏公子的用意但是她仍然淡然地给了答案:“于在下而言今日亦是母难日。” 苏佑抚掌惊道:“今日还是居主地生辰啊!” “亦是家母的忌辰!”白初宜冷言毫不留情地打断苏佑的惊叹。 苏佑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白初宜却只当他已无话可说转身就出门。 原漓烟看了苏佑一眼见他仍无回神的迹象便低头送白初宜出门。 马车是前一天就准备好的是白初宜来时用地马与车这一点上谨慎戒备而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马车更舒适白初宜的身体禁不起太厉害的颠簸。 白初宜先行上车原漓烟将引路的仆从介绍给红裳并告诉红裳神殿方面她已打点好。 “苏公子对京都早已熟悉今天是热闹的日子也不须麻烦别人了请夫人引路吧!”白初宜打开车窗仿佛是忽然改了主意。 原漓烟一惊下意识抬头却见白初宜已将车窗放下显然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了一时间她不禁手足无措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夫人请吧!”红裳淡定的声音让原漓烟回过神来她抬眼只见红裳抬起手臂示意她也上车。 “妾……”原漓烟强笑着想推托却被红裳摆弄皮鞭的动作阻止只能转头交代了仆从几句就在红裳地扶持下进了车厢。 红裳跳上驾位执缰驱马眼光却仿佛无意地扫过仍站原处的苏佑嘴角有一抹讥诮的笑意若隐若现似乎在嘲笑着什么。 苏佑地神色一僵盯着远去的马车半晌没动弹一下直到仆从寻来连唤了几声他才仿佛自言自语地呢喃:“小丫头是你吗?” 仆从听不清自家公子地声音又不好询问只能默默地皱眉。 “居主要妾相陪可是有事吩咐?”坐到白初宜身边原漓烟不得不放下所有心思心中却忽然有些明白了她地用意。 白初宜靠在软垫上幂离已经取下拿在手中似笑非笑地道:“没什么事只是想要少姬跟着一起去。” 原漓烟显然不信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如何白初宜总不会杀了她! 知道白初宜的身份后原漓烟心中有时会有畏惧地念头她并不清楚紫华君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但是多多少少她也听过一些传闻也知道永寒对紫华君是何等忌惮。 她恐惧那样的人真的会顾惜自己这样的一个棋子吗? 不需要多想她也知道紫华君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顾惜棋子在他们的心中除了得失成败其它恐怕都是浮云一般的存在看过便罢不必上心。 “从上次送绣品的人来过后卿就一直不怎么来见我了。”白初宜忽然开口却是一针见血直指中 原漓烟一颤抬眼却见白初宜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幂离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少姬心有顾虑我又怎么敢吩咐呢?”白初宜在她低头的瞬间丢开幂离坐直身子极认真地开口“这条路不短少姬有什么话尽可放心一言我自认不是严苛之人。” 原漓烟心中凛然一时弄不清楚白初宜到底意欲何为自然也不敢开 白初宜等了一会儿见她仍不说话不由微微扬眉身子再次一软靠在柔软舒适的团垫上淡淡地开口:“我不喜欢强人所难少姬若心有不甘我决不会强求。” 原漓烟一惊抬头看着白初宜心中却再三揣摩白初宜的意思。 (十八票了!谢谢各位投票支持的朋友另外投了推荐票与更新票的朋友易楚也很感谢不过本文是女频包月作品主站的推荐票投给我……真的……是浪费!请各位还是将宝贵的推荐票投给自己喜欢的主站作品吧!如果有女频推荐票就支持一下没有包月的朋友易楚也不强求支持的方式有很多收藏、推荐票、留言评论对易楚都是支持易楚也都会致以真心的感谢!更新票暂时也不包括女频作品我知道我的更新比较少但是对我而言能保证每天的更新已属不易偶尔的爆也只能存稿以备不时之需请各位原谅!最后对所有喜欢、支持本文的朋友再次致以十二分的感谢!易楚一定努力写好本文以回报各位的支持!)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四十章 谈心 原漓烟不是天真的孩童自然不会只往好的地方想白初宜的话在她听来更是不得不往深了想。 白初宜不喜欢她的态度。 白初宜在等她的解释。 如果她确有不愿她可能会改变主意。 不过眨眼的工夫原漓烟就转了好几个念头却还是拿不准白初宜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 “……妾没有任何不甘……”她只能先如此回答却也是实话。 白初宜的手指沿幂离的边缘轻轻划过听到原漓烟如此回答她也只是无声地微笑并没有看她一眼。 那笑容没有什么冷淡的意味却也不是鼓励原漓烟隐隐有些恐惧的感觉。 “……妾只是……”原漓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更多的实情“不知道居主到底想如何做……” 最后她还是找了一个借口。 白初宜微微挑眉道:“少姬在担心什么?” 原漓烟很是头痛为什么总是问这样简单又不简单的问题? 她不知道白初宜的问题到底是否只是单纯的追问! “……我……并没有探听到任何与血珠有关的讯息……”原漓烟硬着头皮只当没听懂。 白初宜轻轻按住立起的幂离静默半晌才道:“我并未催促少姬。.info[]” 原漓烟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刻。她再度紧张起来只听白初宜道:“卿一直在同苑待着所得讯息自然有限。” “我……”原漓烟无法否认。但是对她近于责备的语话。却隐约觉得不服。 “我请少姬随行就是希望少姬能多得到一些讯息。”白初宜淡然而言神色十分平静。 原漓烟一惊失声惊呼:“神殿?!” “自然。”白初宜为她的惊诧皱眉“永寒那里得不到讯息。神殿的可能性自然增大。” 原漓烟无语盯着白初宜看了良久忽然道:“居主是为此才对我说明家兄的情况地?”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白初宜表现得很平静似乎她只是问了一个意料之中的问题一样。 “卿希望我如何回答呢?”白初宜微笑着反问眼中地笑意是明显的愉悦。 原漓烟不由皱眉还没有回答就听白初宜淡淡地道:“卿真正想问地不是这个问题吧?” “或者我该问。原召对卿说了什么让卿对我如此忌惮?” 白初宜的语气淡漠却显然已没有耐性。 车外的欢声笑语渐响。原漓烟一时也不知道她们身处城内的何地只觉得外面的笑语向波浪一样。一阵阵地涌来。给人莫名地压力。 车忽然停下让原漓烟忍不住一颤。跟着听到夹杂在笑声中一两声斥喝她心头一紧竟然已经到城门了吗? “居主我们应当出东门。”原漓烟想缓和一下气氛。 “自然是东门。”白初宜头也没抬淡淡地道“神殿尚东哪有在城西立坛的?” 原漓烟本来抬起的手不得不放下她本想离开一会儿的。马车缓缓地前行原漓烟听到红裳的声音:“我们是外使。”接下来的声音被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盖过但是跟着马车便再度前行不一会儿度便加快了而那些嬉笑玩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坐的位置正好迎着阳光地关系原漓烟忽然觉得有些热她忍不住挪了一下位置正好对上白初宜神色凝淡的眼神。 “……居主……”原漓烟张口唤道却没有继续说仿佛是怔住了白初宜也有些困惑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漓烟是被自己吓到了她方才差点将“君上”二字说出…… 看到白初宜困惑的神色原漓烟反而觉得放松了一些虽然局促但是她还是道:“居主是怎么认识家兄地呢?” 白初宜眉角一跳跟着就皱眉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就此被证实了。 “……原召说了什么?”白初宜缓缓坐正一手仍旧扶着幂离。 原漓烟却忽然不怕了:“家兄说他只将我们兄妹地特征告诉过一个人。” 白初宜忍不住抬手抚额:“还有呢?原召向来谨慎……” 原漓烟又犹豫了原容地画适合道明吗? “你相信他?”白初宜因她的犹豫而挑眉。 听到这个问题原漓烟诧异地点头她当然相信原召。 “那我有什么可怕地?”白初宜冷笑着问道“卿在想什么呢?” 原漓烟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大哥怕您!” 是的!原召怕她那种怕不是基于权势地位而是一种自内心的忌惮!连原召自都没有现但是原漓烟有感觉也因此觉得她可怕。 白初宜淡淡地道:“卿的话会让我觉得自己对卿过于仁慈了!” 原漓烟一颤眼中闪过深切的惊惧令白初宜忍不住苦笑。 “卿觉得我是残忍之辈?”白初宜忍不住询问她自认到京都后并无任何过激的言行因此她才会觉得原漓烟的惊惧不可思议。 原漓烟没有吭声。 “我的确不是良善之辈此行又本就是别有用心不过……”白初宜摇摇头说得淡漠“卿是原召的妹妹今时今日卿若不愿我也没有办法。” 原漓烟讶然抬头觉得自己听错了白初宜看着她微微扬眉道:“我说过我要卿助我!”原漓烟一愣听她缓缓地言道:“我需要借重卿的许多东西需要卿真心相助若是卿做不到我自会另想办法……” “居主有何办法?”原漓烟皱眉很是好奇。 “那就不是卿该问的了!”白初宜拒绝得没有一丝余地让原漓烟有些尴尬。 “卿自可想清楚但是我素来最厌反复之人这是卿最后的机会。”白初宜的话让原漓烟心中一动但是下一刻又被她否定了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做才是明智的。 “我这个人从来都是信守承诺的这一点卿等会儿可以向原召确认。” 这句话让原漓烟蓦地抬头。 “是的等会儿!”白初宜说得很慢“卿可以与原召商量之后再告知我答案!”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四十一章 祭奠 (推荐票二十一了今晚有事九点多才到家明天工作上有一些调整可能也无法加更我尽力在明晚多更一章感谢各位的支持!最近的心情不太好工作有一些问题导致我心情十分低落文字也跟着有些郁闷我正在努力改正但是……唉……有些事情你不想做也没有办法更多的事情都不会让你如愿……我会努力却无法给出承诺真是抱歉!另外前一章我写得匆忙赶着时间布感觉不是很好所以又修改了一下唉……还是心情的问题!) 水为上德故立坛必近水。(..info无弹窗广告) 但由于建筑中的种种不利因素神殿很少真正建水边多是在神坛之下掘井以接水汽。 京都周围只有一座神殿是靠着河流的供奉水神清缨的明沧神殿。 水神并不是一个有求必应的神明而且过于喜怒无常一般人很少会崇拜这样的神明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供奉神明无论多么虔诚信徒也始终是人。 明沧神殿却是一个很古老的神殿因为流经京都的沧水一直是条温柔的母亲河哺育着两岸生灵却很少怒因此明沧神殿自建成就未遭受过覆灭之灾可谓是最古老的神殿之一。 水神的神殿只有祈丰节与庆年祭时才会人满为患信徒会跋山涉水而来虔诚地奉上最珍贵的祭品感谢水神给予的庇佑并祈求来年风条雨顺、平安和乐。 十月十五在其它神殿热闹非凡时。过于偏僻的明沧神殿却没有太多的人尽管这里同样尽可能将一切装饰到最华美不过。神殿中地神官却绝对不会有任何待客的准备。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永寒在安陆的影响力了原漓烟仅仅是提前通知神殿“永寒殿下地贵客希望在靠近的河流地神殿度过圣母诞”。明沧神殿主事的神官便立刻应承当白初宜一行到达明沧神殿时两名典客早已等候多时了。 看到原漓烟步下马车其中一条年长的典客立刻上前:“贵客驾临是吾殿上下之荣幸!” 原漓烟闻言微哂好笑地低头。转身扶白初宜下车。 看到白初宜一身素净衣裳两名典客同时微微皱眉却终是没有说什么看得出这位才是正主。 白初宜再度戴上了幂离在神殿那道高大而狭窄的正门前站了一会儿便缓缓地步入神殿。 典客再度惊讶于来客的气定神闲地傲慢举止虽然严格说来她并没有任何失礼的举动但是那份旁若无人的镇定却不是进入神殿应有的态度。 所有神殿的形制都是相仿的。从正门入便是一条漫长的通道不见天。不见地不见光。只有零落的几枚江浦珠散出柔和而昏暗的点光亮。指引着前行地方向。 历经黑暗方知光明的珍贵。 神殿崇尚一切光明、美好的东西也不介意用黑暗地恐怖来唤醒人们对光明的渴望。 白初宜对此并不陌生。却忍不住想笑。 “姑娘神殿不得持刃而入!”一个沉静地声音忽然响起跟着是红裳讥诮地声音:“这又不是刃!” 白初宜停步转身看向门口。两名典客很坚持地阻持红裳带剑入内。 “居主……”原漓烟想劝但是却见白初宜根本没有听的意思转身就走红裳见白初宜走远毫无顾忌地推开两人直接闯进神殿匆匆跟上自己地主子。 黑暗的走道似乎没有尽头却会在普通绝望之前给出光明的希望即使知道走道的机巧所在原漓烟仍然忍不住咬紧嘴唇拼命压抑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不让自己的颤栗显露出来因为曾经的神侍经历她始终害怕这种看不到希望的黑暗。 眼前忽然出的白光让原漓烟加快步伐几乎要直冲过去直到白初宜伸手阻挡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放缓步伐恭谨地跟在白初宜身后。这条长廊似的走道看似笔直实际却始终有一定的弧度因此给人错觉的同时借由那份黑暗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步出走廊便是宽阔的庭院这里一般是举行祭典的场所明沧神殿虽然不是大神殿但是这个中庭仍可容纳二千余人。站在庭中可以轻易地看到远处的河面波光鳞鳞。 白初宜没有在空旷的中庭停留而是继续前行直奔前方那座架设在水面之下的神坛而去。 原漓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红裳却知道。她立刻紧赶几步紧跟在白初宜身后双手始终稳稳地捧着那柄剑。 白初宜没有登神坛而是绕过神坛站在神殿的边缘往前一步即是沧河。 典客紧张地盯着她不知道她意欲何为两人商量后其中一人迅转身离开显然是报讯去了。 噌嗯 仿若龙吟的声音划破神殿固有的寂静。 典客看到着忽然开始舞剑的素衣女子不由目瞪口呆。 那剑光并不耀眼但是女子轻盈的姿态飘逸若风仿佛与剑合为一体在这天地间翩翩起舞。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白初宜如此舞剑红裳仍然不得不眼前的情景而心醉神往。 云白居中所有人都见识过那样的初宜踩着“风舞九天”的步法手中凌云剑以最飘忽的姿态舞动着扬起的是漫天血滴所过之处绝无生命。 道远说:“轻霖剑法飘逸灵动但是最美的还是血色满天的时候。不过欣赏即可我可不想身处其中!” “那样美的剑法造出如此恐怖的修罗场!果然越美丽的事物越有杀伤力!这样我还有什么本事去骗人啊?”枫舞一脸哀怨。 凌云剑出不亡不归。 只是眼前临水舞剑的女子不为杀戮只是祭奠逝去的血亲她的母与父!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四十二章 重会 (前一章漏了一段……最近两天实在是忙晕了真的很抱歉!) 十月十五圣母诞她的母亲在这一天生下了她然后就撒手西去她降临人世的哭喊也是痛失生母的哀鸣。(..info无弹窗广告) 十月十五圣母诞她在这一天站在奈水边将父亲的最后一份骨灰撒入水中看着奈水吞没最后一丝灰白却连哭泣都做不到!十月十五她失去母亲也永远触摸不到父亲! 那一天站在奈水边羽桓站在她的身后侍卫从人环绕她却知道天地间她再无亲人! 血缘最近的那一个亲人是她的君王何况其他人? 她的父亲说:“总有一天你会回到东岚的。” 如今每一次想到父亲白初宜都会想起这句话。仿佛预言又仿佛咒语…… 长剑舞动中白初宜清晰地看见已到中庭的几个人心中忽然一乱剑式陡然一滞引来那几人的惊呼。 剑式愈凌乱白初宜只觉得心中有一口郁郁之气挥之不去堵得她难受。(..info无弹窗广告) 她真的就要与东岚纠缠在一起吗? 42、重会 凌晏、风絮与枫舞虽然不是精通剑道之辈但是经常与燕道远、白初宜在一起他们的眼力还是很足的。 轻霖剑法的招式精妙高绝因此对施展者的要求也很高绝对不是苦练就可以成功的要求剑者地心智极高。却因此极易反噬道远曾经试着学过一两招最后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说:“我没那么高的心智。一边举一反三一边心无旁鹜。” 白初宜说:“轻霖剑法是杀戮之法。不是剑道大法不学也罢!” 知道这些三人一见白初宜的剑式失了分寸不由就大惊失色他们是见过道远在学此剑法时如何伤了自己地。 红裳更加着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剑式絮乱的危险。咬咬牙。她握紧长鞭打算强行中断白初宜地剑式但是有人比她更快。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只看到灰影一闪跟着就听到剑刃相击的声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灰白两道身影遽然分开白色的身影几乎要落水。却终是勉强停下稳住身形。 红裳扑过去伸手扶住站在水边的白初宜。刚要说话却见一丝鲜红的血迹沿着凌云剑地剑刃缓缓流淌。 “少姬!”红裳大惊。不顾身份。立刻拉起白初宜右手的衣袖细细察看之后。才稍稍安心并无大碍只是虎口被震伤而已。 白初宜抽回手取了自己随身的丝帕动作轻柔地将血渍拭去避免血渍玷污神殿。 一旁站着的典客见到她这般动作不由长吁了一口气血污神殿固然是重罪但是身为神官他们也难逃侍奉不谨的罪名。 红裳也连忙取了丝帕等白初宜的动作一停立刻为她包扎手上的伤口凌晏等人匆匆过去探看只有方才出手的道远静静地退开毫无探视的意思。 “神坛见血是大凶之兆贵客不该如此不谨。”一个慈爱地声音忽然响起白初宜等人循声望去却是一个身着青色袍服的老者站在中庭内慈眉善目甚是和霭。 “吉凶之数从来不定彼之大凶未必不是吾之大吉!”白初宜唇角微扬淡淡地言道。 神官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如此回答不由怔忡了一下隐隐觉得这种思维不妥却又找不出反驳的依据只能沉默。 “今日是家母地忌日在下多有失态请席下宽恕。”白初宜稍稍收敛态度十分恭谨地低头告罪随即又对一直呆立在一边的原漓烟道:“我有些累。” 原漓烟神色恍忽地点头:“噢……休息之处已请神殿作了准备。” 白初宜再度看向那名年迈地青袍神官蓝天碧水之青是神殿高阶才能用地服色以这样规模的神殿非主司神官不能用。 老神官微微躬身谦和地道:“已备下雅室供贵客休息。” 白初宜点头却没有多言只是立刻走过去一名典客知机地上前引路白初宜也不客气对凌晏等人作了手势示意他们随自己一起去凌晏他们只能跟上去道远虽然依旧沉默却也跟着她们一同前去。 红裳落在最后在神殿主司前停下从袖中取了一份重纹织锦递过去执礼如仪道:“我们少姬地奉仪共计一万钱午后会有人送来此为凭证席下将此凭证交给押送之人即可。” 主司连道过厚却立刻就伸手接了过去。红裳也不在意说明之后就转身去找白初宜。 神殿的雅室是否安全实在是个无解的问题消息自是传不到神殿外但是神殿之内是否会有人知道却从来都讳莫如深的话题。 很显然白初宜他们都不信任神殿因此进了雅室几个人只是谈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凌晏说他们是如何到京都的枫舞都详细地说明各地的景致仿佛是专程来安陆游山玩水的风絮则偶尔插两句他们的糗事道远虽然始终没开口在别人看来更是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但是他们几人却知道他同样听得很认真、投入气氛相当融洽。 茶水换了两遭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白初宜起身道:“我们回城吧边用午膳边聊。”几人自然无异议立刻一起起身离开。 (今天是没办法加更了明天我会补足。另外我也知道最近几章有些无聊不过这是必须的铺垫也快结束了如果有朋友不愿看不如到下周一再来看看那时应该不会无聊了!)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四十三章 求证 白初宜到神殿确实只是单纯地祭奠父母自从七岁之后除了在灵泉城实在找不到河流外她每年的十月十五都要到临河的神殿临水舞剑以祭生父神前供灯是为了祭奠生母却不是她的想法而是白子风的交代。(..info) 白子风病笃之时殷殷叮嘱:“每年十月十五是你母亲的忌辰前些年我都会请神殿在神坛前供奉长明灯十日今年是来不及了你千万不要忘记。” 为什么父亲以这种方式祭奠自己的妻子白初宜没有问但是白子风又有交代“此生再不入平奈。”因此在到达奈水边听侍从说“明日即入京畿地方三天后即可入京。”时她抱着骨灰瓮第一次对羽桓开口:“周围可有神殿?” 那天是十月十四。父亲的交代她从来不会违背。 此事自然也不例外。 第二天她在奈水边打开瓮盖将父亲的骨灰全部撒入奈水然后对目瞪口呆满眼愤怒的羽桓道:“王我们去神殿吧!” 羽桓终是没有对她火事实上他从未对她过一次火只是沉默地转身上马绝尘而去白初宜站在一边幸运地没有被马蹄激起的沙尘席卷到侍从们分了一半去追自己的王留下一半护送这个年幼的女孩去神殿白王的女儿实在是轻忽不得啊! 羽桓并没有离开而是先到了那座规模不算大的神殿听到白初宜的要求他的神色微变似乎供灯十日地确是别有深意的。(..info好看的小说) “是你父亲交代的?” “是。“年年如此?” “……我不知道。不过每年十月十五父亲都会出去一段时间。” 羽桓问过之后就再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让侍从将奉仪交给神殿便带她离开。继续返回平奈。 回到平奈后她便是紫华君了没有太多地时间纠结于这种事但是每年十月十五。她会到建在永平渠边的平奈神殿舞剑、供灯。.. 即使是在灵泉城她没有舞剑但是神前供灯从未间断。 时至今日她地心却第一次乱了遂关之后她便去了灵泉这是她三年中第一次祭奠父亲。 东岚实在是融入了他们父女太多的心血怎么可能割舍得了? 东岚又的的确确令他们父女伤痛不已种种不堪如何能回? 今时今日。白初宜实在拿不准她能否继续维持现状了! 这一次永寒在算计。神殿在算计她该如何完成云间国主的期望? 她可能全身而退? 莫名地悲观情绪并非突然而至。而是。她现在所知的线索实在太少。 “夫人!”原漓烟扶白初宜上车却被她反手握住自己的手。随即就听到她凝淡的吩咐“你为何选这座神殿?” 原漓烟一愣恍忽了一下才道:“居主不是也清楚京都周围只有这座神殿是临河而建的吗?” 白初宜松开手:“卿可知我并非第一次到安陆?” 原漓烟一惊却听到她淡漠地道:“虽然未入京都但是有些事情我并非不知。(..info无弹窗广告)” 原漓烟腿下一软却立刻被红裳扶住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抬头。 “卿知道我希望卿做什么。”白初宜没有伸手只是在车上坐好示意红裳关上车门“卿可以在神殿再待些时间无论卿是否达成我的希望我们都会在京都东门外的折柳桥相候。” 言罢白初宜便闭上眼睛无意再说话。红裳立刻关上车门却没有放开对原漓烟的扶持。 “夫人您可站稳了?”红裳面无表情地询问待原漓烟点头才放开手。原漓烟踉跄了两步却总算没有跌倒。 红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在她抬头的瞬间冷冷一笑纵身跳上驾位驱马离开。 凌晏等人也是骑马来地自然立刻跟上只有道远没有代步之物也没有立刻离开。 “燕公子……” 抬头看见燕道远的目光正投在自己身上原漓烟又是一惊嚅嚅地低唤了一声。 “他待会儿会来。”道远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施展了精妙的步法迅离开不过眨眼地工夫原漓烟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他? 原漓烟先是觉得莫名其妙随即就反应过来是原召! 神殿前空旷无人萧瑟地秋风卷起零落地枯叶在空中上下飞舞原漓烟满心迷茫地望着远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好。 原召赶到神殿时看到的就是自己地妹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一片茫然。 “漓烟……”原召跳下马小心地靠近妹妹低声唤她。 “……大哥……”好一会儿原漓烟的目光地落在身前的原召身上声音却仍然有些迷茫。 将妹妹拥入怀中原召抬眼看了一下旁边的神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揽着她的肩将她带上马立刻离开。 原召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副手也跟了来看到原漓烟只是稍稍扬眉没有开口反而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跟上原召。 他们继续东行却没有走多远不一会儿就河边一处空旷地停下原召将马交给副手便抱着妹妹坐在石堤上。副手没有跟过去也没有下马只是拉着原召的马儿停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兄妹俩。“孩子很健康。”原召先开口却是说孩子的事情“已经送走了。” 原漓烟靠在兄长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听到他这样说也只是默默地点头。 “是你约我来的吗?”原召沉默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再度开口。原漓烟一愣轻轻摇头:“是居主约的吧!” 原召的神色一变伸手托起妹妹的脸端详了一会儿才道:“你与她怎么了?” 原漓烟一把抱住兄长将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大哥我害怕!” 原召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抱紧妹妹;“你怕什么?” 原漓烟的声音很低心情也很乱语气都是很烦恼似的道:“……大哥我真的能到东岚吗?”万千心思流转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辞原漓烟最后只能如此问道。 原召有些明白了双手更加用力地抱紧妹妹给她更多的安全感等她的呼吸平静下来才道:“当然能!你便是现在想脱身你大哥我也能安排。”原召十分自信。 “会给你惹麻烦吧!”原漓烟抬头看向兄长原召微笑却没有否认:“再多的麻烦你也是我的妹妹!” 原漓烟一怔听原召继续道:“东岚有很严格的制度你也许不会被信任但是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只有你小心谨慎便不会有事的!” 原漓烟从兄长的肩上望过去看到安静地坐在马上的男子神色凝淡地看着他们心中若有所悟。 再度埋头在兄长的身上原漓烟低声道:“大哥她是怎么样的人?” 安陆的传言中紫华君是个残忍恶毒的敌人心机深沉不择手段…… 原召不由挑眉思忖了一会儿回答妹妹:“作她的属下并不会让人不愉快。”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原漓烟真正想知道的。 原漓烟默默地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兄长道:“大哥是她的属下?” 原召失笑拥住妹妹笑道:“她没要我的忠诚!我是东岚的朝臣!” (今天的更新加更的一章会稍后布不想熬夜的朋友可以明早再来看。明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了嗯……还有包月推荐票没投出的朋友吗?记得投票啊!当然最好是投给本文!呵呵……)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四十四章 无奈 “你最近好像很闲……” 离开神殿没一会儿凌晏便示意红裳停车自己下马也不询问更不等白初宜话便自行进了马车。枫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挑眉一笑跟着上了马车一进去就听到凌晏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调侃白初宜。 红裳当然不敢拦两位主子尤其是凌晏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将两人的马拴到马车后然后再次驱马前行。扬鞭前她转头看了一眼风絮风絮报以轻笑:“我只是来游玩的。” 言下之意帮忙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当然如果有需要他也不会拒绝。 对这个最好说话的主子红裳没有质疑他的话嘴角微扬笑了笑没有作声。 风絮有自知之明他不是善于谋略策划的人只能在具体的执行操作上有所建树事实上在云白居中他主要负责各项庶务包括具体的经营事项也是他在负责宁湛虽然更擅长此项但是他要负责的事情本就很多自然也没有办法兼顾太多只能把握经营的大略方向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对于凌晏要与白初宜谈什么风絮也能猜出个大概无非是如何尽快了结此事罢了。 这些天京都城内一直暗潮汹涌看起来永寒的确成了众矢之的但是实际上那些流言并不能真正伤到永寒半分而桂郡之事也有渐渐平息的迹象白初宜却始终没有出手的打算不但凌晏又奇怪又焦急。他们也无不如此。 枫舞却不是为此事见白初宜与凌晏都看着自己她朝角落一坐。对两人一摆手;“外面风大还是坐马车舒服。你们当我不存在!”说完就闭上眼仿佛睡着一般。.. 白初宜皱眉但没有说什么凌晏更加不在意收回目光。接着方才没说完的话继续道:“你就打算顺其自然等着看永寒与莫颉相互出招拆招?” 凌晏的话让白初宜将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却只是轻笑着摇头并不肯说话。 凌晏微哂:“那自然是不可能!”说着双手一摊“你知道地我带着天羽我可不愿意遇上什么意料之外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白初宜失笑:“我的确没有做任何事情!” 凌晏不解随即听到她解释:“我不是为永寒而来只是为了父亲对云间国主承诺。永寒是否有事并不在我地考虑范围之内!” 凌晏对此很清楚却依旧看着。等她的下文。 “我知道你担心我地处境不过。目前。永寒的确是自顾不暇那也就足够了!”白初宜笑了笑。安抚地言道。 凌晏点头:“那么你打算何时出手?”他只关心这点。 白初宜摇头苦笑:“东西不在永寒手上……” “什么?”这个答案让凌晏一惊连枫舞也不由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初宜。 “我们的推测是错的?”凌晏皱眉眉间全是不安。 白初宜摇头:“不可能错的。” 凌晏不解听她很平静地道:“我们从没说那东西一定在永寒手上……” 凌晏点头想了想还是低声道:“这么说整件事情是神殿在背后策划地?” “既然那东西不在永寒手上这显然是最正确的解释!”白初宜给了肯定的答案。 这个答案让凌晏的眉头更加紧锁:“我看不出这样做什么好处!” “那是因为他们还什么都没做!”白初宜冷言“别忘了北方三国的使节还没到!” 凌晏立刻明白了如果说天下哪一国的军力最强无论是谁只会想北方三国之一的名字。 无论是东岚还是安陆都可以称得上强国但是论起军力一直与北原异族作战的北方三国才是各国中的翘楚。 “……没记错地话东岚与燕云的关系一直不错……”凌晏稍稍质疑了一下却只见白初宜淡淡一笑眼中有些许嘲讽。 “是盟友却未必同心。”白初宜摆手算是回答了凌晏。 凌晏皱眉盯着白初宜看了一会儿再一次道:“你就打算等着?” 白初宜拿着幂离在手中翻转笑道:“对等着等这趟水再浑一些!” 凌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样浑?” “别担心永寒最大的一个敌人还没有出手呢!”白初宜拍了拍凌晏地手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 枫舞掩唇而笑没有出一丝声音却仍被凌晏瞪了一眼她满脸无辜地耸耸肩笑得更加灿烂。 “晏无论是安陆人还是他国人针对永寒的人多了我们不必担心他能脱得开身!”白初宜冷笑“而且安陆自己地麻烦也快来了!永寒实在是选了一个不太好地时间招待各国贵客。” 凌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雪季快到了!” 白初宜点头:“不愧是当过国相的人!” 凌晏苦笑殷与安陆相邻气候相似她都说了“时间”他怎么可能想不到麻烦所在。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畏之?饥寒会让最温和地平民成为暴徒。以往每年正旦前后的雪季是他最不得安枕的时候民生、军备半刻都不能放松随时都有可能出事安陆自然也是如此。 十月已过半接下来最迟到十一月初雪季也就要到了。 “看来他是对莫颉失望透顶又对王位志在必得了!”凌晏了然地感叹。 白初宜点头片刻之后又叹了一口气:“我现在都不想管安陆如何永寒如何了我最想知道的是血珠在哪儿!”说到最后她简直是咬牙切齿了。 神殿……安陆神殿实在是个水泼不进的存在! 这样一想凌晏也忍不住有些担心了:“你可有头绪了?” 白初宜摇头:“我也没有好办法只能等……”最后那个“等”说得犹为不甘。 凌晏也皱眉又是等? “等什么?” 白初宜闭上眼轻声叹息:“等一个人的消息……” 马车稳稳地停下随后是红裳的声音:“少姬折柳桥到了。” (2o张推荐票的加更。各位朋友还有女频推荐票没有用的话请支持一下本文吧!最后一天了!)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四十五章 答案 折柳赠别是圣朝中期开始流行的风雅习俗从永平城北上西行必定经过杨柳堆烟的杜桥绵延数十里的柳树婆娑成姿横跨玉水的青石长桥上雕饰精巧栩栩如生送别之人在桥边折一支柳清酒三杯长歌一曲挥手洒泪歧路分襟。 阳关词唱断故人再难见。一座杜桥不知见证了多少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方寸之地才子赋诗佳人落泪不知出了多少佳句名篇、悲喜传奇。 京都既然是仿永平而建当然不会少了这个景致沧水的支流白水河从京都城内流过出了城两岸遍植奇树异木一座以白玉石作桥面的石桥横跨其上在地方志上此桥名为玉桥但是更多的人喜欢称之为折柳桥。 至于其中几分是讥讽几分是随性就不得而知了。 无论其名是玉桥还是折柳桥都必须承认这是一处风景极佳之地凌晏他们来京都时并非从玉桥经过方才赶往神殿又是匆匆而过此刻看到水清如碧的白水河光亮如鉴的玉桥除了来过的凌晏与白初宜枫舞、风絮与红裳都忍不住惊叹出声枫舞与风絮甚至忍不住卖弄似地唱和了一番诗词歌赋。 白初宜坐在车内没有动只是将车门与车窗尽数打开享受着轻风听到他们二人的唱和也忍不住点评似地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info) 凌晏则没那么安稳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见白初宜这般作派也没有煞风景地打扰只是跳下车。走远了一些神色十分不愉道远赶到时。见到的就这样的情景他一时也弄不明白状况看了看直接走到车前对白初宜道:“原召去了。” 白初宜见到道远还是很高兴的。再听到这句话不由展颜微笑:“你遇到了?” 道远点头他的确是与原召擦身而过。.. 白初宜示意道远上车等他坐定才道:“道远看过我地信了?” 道远眼神一冷却仍然点了头。 “你以为如何?”白初宜很认真地询问。 “不可能!”道远冷冷地回答。 白初宜并无意外之色微微侧头追问:“为何?” 道远抱着剑目光锋利冷然而言:“神殿。毫无关联。”一如既往的寡言风格。令人费解。 白初宜却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皱眉:“不见得吧……” 道远忽然跳下车盯着白初宜。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家母不喜欢与神殿有所牵扯。” 不喜欢已是最大地理由。 “……好吧!”白初宜看了他半晌神色淡然地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既然如此说。我便作罢。” 道远目光一凝眼帘微垂。语气依旧平直:“多谢。” 白初宜唇角轻扬没有说话但是凌晏却凑过来皱着眉拍拍道远的肩膀道:“素王妃喜欢永寒吗?” 这个问题让道远地目光一冷最后冷哼一声睨了凌晏一眼便走开几步显然是不予置评的意思。 凌晏是何等机敏的人物旁人听白初宜与道远的对话只觉得一头雾水完全弄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他却是一清二楚。 白初宜是无可奈何主意打到素王妃身上了! 燕道远对别人不假辞色唯有对这个生母从来都是毕恭毕敬孝顺有加自然不可能答应。 道远沉迷剑道不假但是他的身份在那儿外人看来他处境尴尬却不知安陆王与素王都对他宠爱非常在安陆他所享地仪制等同王子幼时又在凌都太华宫启蒙受教的怎么可能不明白王室的那些事情? 凌晏的问题答案是否定的。 素王妃的确不待见永寒。 虽然道远从没问过母亲也从没见母亲说过永寒的一句不是但是他很清楚母亲不喜欢永寒好几次安陆王玩笑似地问她是否该立永寒为储她都是一言带过从未回答。那时他就在旁边看得出安陆王不立储至少有三成是因为母亲的态度如此冷淡。 只是这些并不能让他改变主意。 很显然他的母亲也无意反对永寒为储。 对安陆来说实在是没有比永寒更好地人选了。凌晏看着道远走开不由微笑:“说实话永寒如何安陆如何于我们毫无意义但是现在神殿如何对我们实在是很重要……” 道远眸光一闪显然是明白了。 “神殿之意?”道远肃然反问“永寒遵从了?” “显而易见!”一个低哑的声音回答了道远所有人抬头只见原漓烟一身碧罗宫裳站在十步之外笑得恬淡优雅。 因为这个声音道远轻轻皱眉显然十分意外。 原漓烟深吸了一口气从荷包中取出一枚药丸含在口中并不吞下片刻后才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一贯的清亮温柔。 “神殿有一个大计划想引各国攻东岚!”原漓烟对着白初宜缓缓参礼随后低着头用一种审慎地语气说明情况。 这个答案实在是过于惊人不仅是红裳他们无语但是白初宜与凌晏也愣了好一会儿。不过在场的众人倒没有一个觉得不可能他们本也有这样地推测。 “用安陆为刀?”道远竟是第一个开口地原漓烟诧异地抬眼看了他一下才道:“贱婢不知。” “令兄怎么说?”白初宜没有追问原因反而问起另一桩。 原漓烟又是一惊张口欲言却又嚅嚅无语好一会儿才道:“家兄只说会报此节。” 白初宜轻笑着摇头伸手抚过车壁的横棱最后关上其中一扇车窗并无吩咐红裳却立刻明白了她地意思立刻关上另一边的车窗转身示意原漓烟上车随后将车门小心地阖上才对凌晏等人一一行过礼道:“少姬打算回去了。” 凌晏此时已经了然叹了口气径自解开系在车后的缰绳将马儿牵开枫舞似懂非懂也不好多问同样将马儿牵走。只有道远上前两步却还没等他开口白初宜便淡淡地道:“素王妃许久未祭燕氏先祖了吧?何妨今年就走一趟?” 道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红裳已经在听到车内的轻叩两声后立刻驾车回城。 风絮走到道远身边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斟酌着道:“东岚王并不是心性宽宏之人。” (ps:工作变动写文不方便上网也不方便……唉……十分抱歉这是补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我尽量……虽然现在还没着落……虽然如此易楚还是请各位朋友在新的一个月里支持本文点击、收藏、推荐票、包月推荐票各位朋友但尽所能吧!)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四十六章 定计 “大人真的相信那个神官的话?” 接过原召写好的奏呈副手忍不住表示了自己的疑虑。(..info好看的小说) 原召沉默地洗着笔上的墨渍良久不语让副手几乎以为他要改变主意了却忽然道:“我想应该相信。” 这个答案有些含糊但是已足够清晰副手怔忡之后皱着眉头道:“那怎么可能做到?” 原召搁下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枯叶掩径的萧索景色沉吟片刻缓缓地道:“东岚对神殿限制颇苛东岚人本身也不崇信神殿所以在东岚人看来神殿并没有太多的权势能做的也不多但是安陆不是。” 说到这儿原召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十分不解不过他仍然继续说道:“神殿在安陆的权势极大从官员升黜到后位、储位的确立处处都有神殿的影子他们的手很长而安陆王……”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笑得没有丝毫温度。 “……安陆王笃信神殿的一切说辞仿佛那样就可以让安陆成就霸业!” 副手隐然有些懂了低头看看手里的牍片思忖片刻抬头道:“若是神殿想让安陆打击我东岚倒也可以理解但是那位神官的话……” 原召冷笑:“那样才符合神殿一贯的思维!” 啊? 副手不由张口结舌嘴巴张了半天都没合上好容易合上了却又急忙开口道:“难道神殿就是被那些自大到不可思议的人掌控着?” 居然想引各国同攻东岚? 怎么可能? 原召转过身。对他的疑问报以微笑:“卿以为不可能?未必啊!”叹了口气原召走到书案边执笔在素帛上画了一幅各国相对位置的简图。接着倒转毛笔用笔杆轻点东岚的位置。 “燕云是盟友。暂且不说陈亡后东岚固然占原陈地大部分领土朔阳、卫阳、安陆却也借机各占了一部分可以说。原本对东岚、安陆、卫阳而言陈是一个天然的缓冲地带可是现在这个缓冲地带不存在了。”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国宾驿内易庭与沐清画了一个相似的简图谈论地是同样的事情。 在仅剩北方三国未至地情况他们多多少少对神殿的心思也有些了解了。 易庭指着图。将自己的猜想一股脑倒出:“也许没有哪一个国家愿意与东岚单独开战安陆的前鉴仍在但是若是有机可趁哪一个国家又会放过东岚呢?若是在与安陆大战的时候。另一个国家忽然侵袭东岚地处境将会如何不言而喻。那时。只怕燕云这个盟友也会立刻翻脸!” 沐清沉吟不语。并没有反驳的意思还不断颌。易庭再次轻点北方三国的位置。 “不管同离朔阳与燕云的使节会怎么来安陆?必是取道东岚……”易庭刚说到这儿就被沐清挥手打断。 “他们做不到的……”东岚对那些使节必是严加护卫更何况使节还有自己的卫队。 易庭搁下笔抬头看着沐清眉头紧紧皱起。 原召手中的笔杆轻轻划过一条直线:“这是直线距离真正行进要沿着官道而走虽然是官道但是并非都有城邑那么漫长的路线谁知道会生什么?” 副手脸色一白使节遇袭的确是最好地开战理由。 “更何况那些使节都有自己的侍卫随从谁能保证他们的可靠?”原召掷笔冷言“只要事情在东岚境内生东岚便是有理也没理!各国便是想和解恐怕也是骑虎难下!最可虑地是……” 说到这儿原召忍不住迟疑了一会儿双手紧紧握成拳最后终是道出:“谁知道朔阳与燕云的王是何想法?” 副手盯着那张图看了半晌忽然一咬牙转身就走:“我立刻去安排送信事宜!” 盯着沐清地眼睛易庭语气沉重地道:“如果朔阳与燕云也想与东岚开战呢?” 沐清抿紧双唇闭上眼睛半晌无语。 他不会天真得以为易庭所说完全不可能。 燕云是盟友但是只看那年年增加地索援表便知其诚意如何了! 东岚的富庶让人心动东岚地强大让人惊惧东岚的朝气让人忌惮! “殿下以为当如何做才好呢?”沐清忽然开口却是让易庭惊讶的求教。 一惊之后易庭立即镇定下来以亲王应有的倨傲道:“本王以为最好是以战求和!”他同样不天真不会以为东岚软弱下来便可以换来喘息之机。 只有强硬回应强硬才能赢得机会! 听到这个答案沐清一愣这不像是易庭会说的话!? “本王是东岚亲王。”易庭看出他的疑惑傲然回答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苦涩。 沐清微笑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负手而起来回踱了几步忽然看向易庭道:“如何决断是王的责任我等只尽所能吧!” 易庭皱眉刚想争辩就听沐清道:“京都离平奈甚远我们就算加急呈报也没有办法立刻得到回应与其管那些倒不如做些现实的事情。” 易庭的神色缓和下来默默点头:“卿以为当做何事?” “搅局!”沐清冷笑“姑且不管神殿对永寒承诺了什么其中肯定有储位这一条!咱们不如就先替永寒试试神殿难为他做到何种程度!” 这个答案让易庭一愣随即失笑:“卿想如何做呢?千万谨慎别一不小心让郑后为永寒除去一大劲敌!” 沐清扬眉:“自然要是一场混战才好!至于殿下的担心……”他淡淡一笑“郑后素来聪明怎么会分不清轻重缓急呢?而且我想只要能伤到永寒郑后不会介意与任何人合作!殿下何不接触一下这位安陆第一美女呢?” 易庭抬手指向自己:“我?”自然是殿下!”沐清说得理直气壮“一国之后总不能是外臣想见就能见的!殿下才名甚卓又是一国王爵这才是见王后的身份!” 易庭还想辩驳但是沐清眉角一扬语气淡然地道:“况且这也是殿下此行的任务!” 易庭再无话可说。 (各位请支持点推荐票吧!我是说女频的包月推荐票各位朋友别弄错了!)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四十七章 情势 如果用一夕风云变来形容京都的情势凌晏是半点意见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前天他还在为京都过于平静的态势而担忧但是一夕之间情势突变安陆朝中的清流官员仿佛忽然醒悟过来弹劾天官在桂郡之事上的错失的奏章如雪片飞往中书殿。天官长大司御不得不亲至凌都谒陛请罪。安陆王不仅未加罪反而温言安抚对其奉上的辞呈更是直接焚毁以示对这位老臣的信任。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了在安陆王如此表态后安陆朝中不应还有人会继续追究此事但是很显然这次的事情非同一般第二天掌纠察百官之事的司宪台再次上书这一次司宪台直接就说王应“先纳辞呈待诸事戡明再定罪否”联名奏书言辞激烈仿佛不如此行事安陆必因此而亡。 枫舞与风絮还只是觉得巧合凌晏却想得更深。 “莫颉不是一位能容忍异议者的王安陆的司宪台明的是掌舆论纠察实际上就是安陆王的口舌若非得到上意那些司宪官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继续上书的!”殷与安陆离得太近凌晏对安陆的确是知之甚深“这位大司御是安陆王极信重之人不假但是此人也出自沈氏门下是永寒的重要支持者……应该是莫颉有意为之才对……” 凌晏忍不住冷笑这种小把戏在凌家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天羽靠在他怀里很关切地拍了拍他拥着自己的手对他忽然展现的冷漠有些心惊。 凌晏对着怀中的人儿展颜微笑随即抬头:“不过我很好奇。第一波的弹劾是谁引起地呢?” “不是安陆王安排的?”风絮皱眉凌晏却摇头:“如果是莫颉安排的就不会是这样地戏码了!”那样就该是温言安抚之后。再命人调查弹劾是否属实。 枫舞对凌晏如此确定的否定感到好奇却没有置疑。反而说了另一个猜测:“会不会是郑后所为?” “不可能!”否定地回答出自风絮之口“郑禧之所以能被安陆王宠爱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从不会做安陆王不想做的事情!”毕竟做了那么些年的白王府长史多多少少。他都对这位安陆王后有所了解。 凌晏点头同意风絮的观点:“莫颉最是多疑!郑后但凡有一丝自作主张之处也必被他所弃!” 枫舞一怔半晌才道:“所以安陆王才那般对大司御?” 凌晏点头:“无论是谁所为此举都有弄巧成拙之虑……实在不是成大器之辈!” 听他如此说枫舞眼睛一转道:“可是司宪台如此做了就说明安陆王虽然不喜欢事情出掌握可是。地确是对永寒有所不满……那人可能就是想知道这个。” 凌晏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有可能不过如此试探……始终不智……” “我想。我知道是谁做的了……”风絮忽然舒展眉头微微轻笑。 凌晏与枫舞同时看向他。连天羽也因为听得认真。而睁大眼睛看着他。 “恐怕是那边的主意……”风絮指了指东方又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是这位做的!凌晏略一思忖缓缓颌显然是深以为然了。 “……这倒是说得通……” 凌晏他们猜得费劲白初宜一听消息思索片刻便对红裳道:“有人开始搅永寒的局了!” 红裳微笑眼神清亮问她:“是谁做的呢?” “自然是东岚的使节!”白初宜轻笑“他们是希望安陆越乱越好!” 红裳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是主人的那个学生?” 白初宜点头:“就是那个只学了父亲一点皮毛地学生。” 红裳一脸惋惜的神色叹息不已:“我记得主人一直说他天赋甚佳。” “那是自然!”白初宜从未否认沐清的天赋“沐氏沉沦他仍可凭一己之力返回平奈并在易洛身边占有一席之地地确是天赋不凡了。” 这是红裳第一次听白初宜如此平静地说出“易洛”两个字不由就抬眼看了白初宜一下。 “怎么了?”白初宜自然察觉了她的动作随口问了一下。 红裳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如果原少姬如说非虚那么东岚王会怎么做?” 白初宜没料到红裳会问这种问题心中陡地一怔易洛……会怎么做? 她知道答案但是她只要多想一下心中都会觉得不舒服易洛这个名字实是她心中地一根刺…… “少姬……”红裳后悔了但是没等她表示悔意就听白初宜语气不甚稳地道:“他……他会让那些人大吃一惊地!”也许是她自己也觉得说得太含糊了说完稍停顿了一会儿就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东岚如今的详情说不准他会怎么做……” 这三年白初宜有意回避有关东岚地一切事宜只知道东岚的情况一如既往的良好具体有哪些展她就不清楚了自然也无法预测。 这番话出口白初宜就镇定多了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红裳看着心中颤立刻改变话题:“安陆王明显是借此警告永寒少姬以为永寒会怎么做呢?” 白初宜轻笑抚过榻边重下的流苏说得冷然:“若是我处在永寒的位置上我会顺势放弃一切权力!”安陆王如此做就是仍未放弃永寒以退为进最安全也最有效。 “可是永寒不是您!”红裳立刻接口笑得再温柔不过。白初宜也微笑:“是啊!所以永寒会亲自请命……不过也不能说永寒有错……安陆王实在不是能够让他全然信任的父亲!”这种不信任是彼此相对的除非一方有所退让否则永远无解只能任情势恶化下去。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红裳眼睛一转故意道:“少姬很了解永寒啊……”语气是夸张的暧昧果然让白初宜失笑“不了解不行啊!”白初宜同样夸张地叹息“谁让永寒一直想将冶炼铸造收归官营……实在是个麻烦!” (我认错……少更的那一章工作日看来是没办法补上了各位朋友这样好不好周六与周日我每天更新两章一章补足一章致歉可以吗?如果觉得可以就请各位投点包月推荐票吧!易楚的要求不高能留在排行榜的第一页也就差不多心满意足了!还是一样二十张包月推荐票加更一章以示感谢!)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四十八章 混乱 王的意思如此明显安陆朝中又有几个人不能领悟呢? 随着安陆王将司宪台的奏章扣住不批不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永寒身上很明显安陆王在等这个儿子的回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这种等待的气氛中永霄是最觉得不安的:“万一他们父子冰释前嫌了怎么办?”他不能不担心毕竟所有王子安陆王对永寒的确算得上偏爱了。 看到自己的丈夫如此焦躁六王妃的心中满是嘲讽的冷意口中却很温柔地安慰他:“不会的夫君您多虑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是他们之间的猜疑是朝夕可改的那也就不是猜疑了!” 莫颉与永寒之间已经不存在什么信任可言了怎么可能会冰释前嫌? “……除非他们父子是在演戏……”六王妃轻笑见永霄的神色凛然一变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即使是演戏也未必不会假戏真做更何况凌都还有王后娘娘她总不会也陪着演这出戏吧?” 这番话让永霄安心不少但是他的王妃心中的不屑之意也更深了三分。 既然要争储位又怎么能这般犹豫不安? 想到当年东岚的储位之争易洛与易庭针锋相对却从无正面冲突所以大势已定之后易庭仍可全身而退再看看自己的丈夫…… 既然如此不确定为什么易庭两句话就让他答应依从行事? 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毕竟那是她的丈夫并不是可以无话不谈的对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相较永寒。她的丈夫地确不是什么良才……担心事情仍旧像易庭对他说的那样往前展。一路看 十月二十是大朝会的日子已经两年不到京都听政地莫颉却突然来了。京都城内因此戒严。 站在门廊中红裳盯着门外执刃警戒的安陆禁军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刚穿过前堂就听到一个戏谑地声音;“听到居主身体不适红裳姑娘怎么不近身侍奉反而在外闲逛呢?” 红裳转过身看到身着天青色长袍的苏佑站在游廊的转角处。手中拿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掌心。 “苏公子。”她躬身执礼淡然地态度与流畅的动作让苏佑的眼神一凝。 “奴婢奉命办事此刻正要返回苏公子若是无事奴婢就告退了。”恭敬地动作与不卑不亢的态度令人惊异地没有任何冲突反而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等等……”苏佑却唤住了她看到她转身满眼疑惑他喉头一动。沉吟片刻脸上却浮现出调笑的神色道:“在下很好奇。姑娘是因为红裳之名才服红还是因为喜服红色而起此名呢?”很轻浮的态度。红裳的眉角忍不住一跳。随即展颜微笑道:“苏公子。奴婢可不是自由身!”她的民籍在云水庄不是正籍而是附庸说白了她生是云水庄的人死是云水庄的鬼云水庄的主人要她跳河她就不能上吊。 苏佑笑得更加亲切:“对姑娘而言想要自由身并不难吧!而且姑娘也不必如此戒备在下地名声虽不好却也从无强取豪夺之事!”说到最后还颇为骄傲。 红裳忍不住转脸翻了个白眼不想再与他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了。 “红裳之名乃恩主所赐奴婢虽卑贱却也不敢有违!”说完便行礼告退。 苏佑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在她快要转弯时忽然低声道:“尔凝……”似乎是声音太低了红裳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步伐地度没有丝毫紊乱淡定地走出苏佑的视线。 苏佑不由觉得失望盯着好离开地方向看了良久才转身离开。他不知道红裳一踏进白初宜寝室便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将屋侍奉地仆人吓了一跳。 “不必了!你们都出去!”半躺在床上的白初宜出声阻止仆人上前扶持地举动并将他们都支开随后才皱眉道:“什么事让你惊成这样?” 红裳缓缓抬头看着白初宜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认出我了。” “谁?”白初宜不解地反问随即反应过来“苏佑?” “是……”红裳再度低头。 白初宜看了她一会儿慢条斯理地道:“要不要先回去?” 红裳猛地抬头:“不!” 白初宜并不意外轻点了一下头转过头收回目光淡淡地道:“那么就站起来!” 红裳一怔半晌之后才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不语。 白初宜看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开口却是说另一件事:“原漓烟回来了吗?” 红裳神色一凛收起所有的情绪依旧低着头声音却异常平静:“没有。” 原漓烟昨晚被永寒派人接走至今未回。 “看来永寒也猜到此事是有人策划的了。”白初宜摇头“可惜只是猜测!”不能拿到台面上解释就没有太多的意义了! 红裳此时也定了神两眼亮晶晶地道:“安陆王不知道吗?” 白初宜轻笑:“莫颉是什么人?他的王位又何尝是一帆风顺地得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安陆王室素来子嗣繁盛莫颉不是王后嫡出排行也不算靠前上面有八位兄长下面除了素澜还有三个异母弟弟他的王位是自己凭能力争来的这些把戏怎么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既然猜疑至此安陆王为什么不想办法毁了永寒呢?”红裳问得冷漠。她也不是不知道安陆王也不是仁慈君王除了素王其他十一个兄弟都没什么好结果。 这个问题让白初宜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记不得是多少年前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眨着眼睛问道:“王既然如此不喜长子为何容他到今日?” “因为他是安陆的王既然那般热切地追求这个王位他就不会没有对安陆未来的理想只要那个理想尚存一分他就不会轻易毁去最好的继承人!”白初宜揉着眉心语气疲惫地回答她心中却回响着另一个声音:“他是子风的弟子也许再没有比他更适合的继承人了!” 红裳有些懂了愕然抬头:“永寒未必会有事?” 白初宜没有回避轻轻点头。只是安陆必会有一场混乱! 这恐怕是东岚最好的机会了! 比永寒失势更好的机会! (推荐期间咱要努力更新……但是工作真的很忙新的环境要适应要磨合我只能说努力加油!明天要上班今天只有这一章更新明天开始我加更!用一位作者的话说累死也要更!)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四十九章 人选 尽管安陆王长居凌都太华宫但是无论是礼法制度还是世人所知京都大明殿才是安陆朝廷真正的明堂正殿。(..info) 三十六根四人合抱粗的圆柱支撑起整座宫殿气势恢宏殿内只有黑金二色庄严肃穆连装饰都很简单与安陆一贯的繁复精致截然不同彰显着大国应有的大气。 深红色的地毯铺满了王座下的九重台阶站在阶下永寒盯着那抹深红心中隐隐有些凉。 大司宪仍然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劝谏之言永寒完全没有听清只觉得那些嗡嗡的声音惹人厌烦却因为正在王驾之前只能忍耐。 也许他的父亲就是想让他焦躁吧! 永寒暗暗冷笑将头垂得更低掩去自己的所有神色。 “卿所说朕都已明白。”莫颉似乎也不想再听下去了在这位司宪台长官停顿的时候忽然开口。 大司宪还想说什么但是抬头就看到旒珠下的冷冽目光心中不由一颤再不多言知趣地行礼退回位列之中。 殿内一片寂静近百名朝臣按位阶依次而立却连呼吸声都听不到。莫颉很满意眼前的情况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最前排的永寒身上。 “永寒你掌天官署三年了以为此事当如何?”莫颉缓缓言道问出所有人意料中的问题。 永寒没有抬头默然出列在阶前跪下:“司宪台所虑甚是儿臣自不敢说官逼民反是不可能的。但是桂郡刺史却绝非那般昏庸之辈儿臣以为。..以此归罪天官实是有所不妥。” 话说的有理有节听起来却就是有那么三分不顺耳。 莫颉暗自叹息一声。为自己这个嫡长子的傲气。 “你是认为天官在授任之事上毫无过错?”按捺下心中地复杂滋味莫颉淡淡地开口询问。 永寒叩:“儿臣不敢如此认为!”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莫颉的意料了。 深深地看了儿子一会儿莫颉眉头轻皱缓缓开口:“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永寒依旧跪着。却直起腰抬手执礼:“儿臣以为司宪台所言甚是此事必须查明!朝廷必须要对桂郡暴乱有个交代那样才可安官员之心安百姓之心!” 这是正理不少朝臣都轻轻颌莫颉也没有诘问只是点了一下头道:“你说得没错。.info[]可是应该如何查派谁查呢?” 这一次。永寒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沉默了一会儿。再拜叩。之后才道:“此事当由圣断!儿臣不敢答。” 莫颉地眉角一跳唇角微扬。勾起一抹笑意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看着永寒道:“你姑且言之。” 永寒将前额抵在冰冷的金砖上以一种诚惶诚恐地语气道:“儿臣实是不敢逾越!儿臣虽认为刺史无错然既领王命掌天官诸事嫌疑在身实不敢妄言。”说到最后语带泣音殿内不少宗室的脸上都是深以为然的神色莫颉却再度沉默了。 莫颉的脸隐在十二串旒珠后面又坐在王座之上无人能看清他的神色只能暗暗揣度他地心思。 “避嫌也是理所当然的……”半晌莫颉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又停顿了不短的时间才道“那么大司寇卿掌邦禁之事以为此事该如何进行呢?” 原历之后几任大司寇都未能久居此位短则一月长则半年必因种种过失失官罢职。现任大司寇是四个月前刚上任的是沈氏旁系名曼字延美已经年近六十自然不会再有什么上进心只希望安守此职到六十岁时以一位官阶致仕归乡因此他并没有如大多数沈氏族人一般紧附永寒是极少数恪守君臣之道的沈家人。 当然既然姓沈他就不会与永寒作对。 年纪不小的沈曼有些颤巍巍地走出位列在王驾前参礼后缓慢地回答王的问题:“臣以为非王子不能查桂郡之乱非王子不能抚桂郡之民!” 一听到这话莫颉的眼中便微露笑意但是没等笑容完全显露便因沈曼的话而僵在当场。 “三殿下嫌疑在身臣请王上于其他诸位王子择一人即刻前往桂郡随平叛大军共进桂郡以查察暴乱始末并代王抚民。”沈曼苍老地声音中有些不稳的颤音但是这番话说得尚算流畅绝对没有人会听不懂或者领会错意思。 殿内寂静依旧但是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显出莫名诧异的神色其中也包括莫颉永寒在打什么主意。 沈曼这样说当然是永寒地意思否则这位老臣只会明哲保身用各种理由推托不答。 看看镇定跪着的永寒莫颉对此更加肯定自然也就更加疑惑。 “卿以为哪位王子适合此行呢?”既然弄不清楚莫颉干脆直接追问。 沈曼叩:“臣与诸王子并不熟悉实不敢确定只有六殿下臣自履新以来接触甚多。六殿下勤奋政务细致周到精于秋官诸事应算是一个人选吧!” 最近一年永霄掌管秋官署声评不错沈曼既是秋官长这样说倒也没什么错。 莫颉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建议目光随即投向一旁位列中地六子。 “永霄!”莫颉忽然出声。 永霄连忙出列跪在永寒身后朗声道:“儿臣在!” 莫颉本想问他一些事地但是看到永寒抬起头唇边漾着冷冷的笑意心中陡然一惊也就不想问了。 “你掌秋官署也有些时日了就看看你学到多少吧!给你三天拟个条陈给朕看看!”莫颉淡淡地道随即又看了一眼其它王子“你们若有意担此重任也可以写条陈呈上!” “是!”所有王子都参礼领命包括永寒。 莫颉再次看向永寒目光更冷却没有立刻开口。 “永寒既有嫌疑……”莫颉冷漠地声音在寂静的大明殿内响起“暂停职权归第自省!” 永寒猛然抬头却看不到父王的脸只能感受到两道充满冷意的目光。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五十章 指点 “暂停职权归第自省?” “是的!” 对白初宜自言自语般地询问原漓烟以确定的语气给予了答复。 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回答白初宜并没有看向原漓烟只是低头沉思良久抬头却又问道:“永寒如何应对的?离开京都了吗?” 原漓烟点头;“永寒已经下令随从准备行李午后即动身回凌都。”王子府第在凌都王命如此永寒若无意抗命便只能回凌都。 这个回答让红裳挑眉问道:“那么《紫韫》之事怎么办?” 主人都要离开京都了客人怎么办? 原漓烟低下头有些心虚地回答:“殿下只命我等尽力安抚各国使节。” 红裳立刻显出不满的神色尚未作就听到白初宜轻笑出声。 “总算是有点儿王储的手段了!”白初宜摇头轻笑“只可惜他的父王也不是易与之辈!” 原漓烟笑道:“永寒殿下的确有些沮丧!” 红裳虽然不解但是听到这句话仍然冷哼一声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那是自然!”白初宜笑得更加愉悦“他本来想算计永霄的确也将永霄遣离京都了可是自己却没落到太大的好处自然沮丧。” 原漓烟微笑:“殿下自己尚好倒是那些幕僚……七嘴八舌议论不休却没有一个定论……” 白初宜摆手示意她不必继续说下去原漓烟立刻停下。(..info好看的小说)静静地看着白初宜等她话。 “卿还没有去碧梧阁吧……”白初宜微笑着开口“卿先去看看惜情公子是何反应吧!” 这话说得极含糊。一路看原漓烟一时没弄明白她的意思却立刻就答应了无论白初宜是何用意。她去见苏佑都是没有错的。 原漓烟行过礼便离开红裳刚想开口却见白初宜已经起身坐到床沿连忙过去服侍却被白初宜推开。 “不必!”白初宜只是坐在床边。没有其它动作似乎只是想换个姿态来思考。 红裳默默地退后不敢随意出声。 “红裳你以为各个使节对些会有怎么样的反应?”白初宜忽然抬头看着红裳问道语气十分平静。 红裳一愣刚要回答又想到什么了便没有出声音。思忖了一会儿才很谨慎地回答白初宜:“愤怒!会宣称归国却不会真的离开!” 白初宜点头:“那么……我们也这样吧!” 红裳又是一愣。怔怔地望着白初宜刚想开口。却见白初宜抬手示意她过去。 “你挑份别致地礼物。送去鉴园求见道远……”白初宜低声吩咐。说到这儿却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就说我问素王妃何时启程!” 红裳明白他她的意思不过是催道远尽快带亲人离开京都连连点头答应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开口问道:“京都不安全吗?” 白初宜撇嘴:“安陆间者行事不计伤亡东岚行事会顾忌无辜吗?” 红裳仍然没有反应过来白初宜也没有看她轻声叹息:“……更何况素王妃也算不得无辜!” “您是说……原召?”红裳反应过来愕然问道。 “对安陆他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得透彻他也知道许多我们不清楚的隐秘事情。”白初宜没有否认“连我都想到如何搅局原召会想不到?” “安陆地水已经很浑了他又何妨再搅一下呢?”白初宜冷笑“如今安陆多乱一分东岚的胜算便高一分!” 红裳深以为然但是听到这句话她又是一惊并不想问东岚地事情她只是关心白初宜:“少姬要与东岚作对?” “怎么可能?”白初宜愕然反问随即失笑“我是怕道远会与东岚作对!原召不会对素王妃下杀手他只是要让安陆无暇东顾不是激怒安陆王但是道远与素王妃母子情深到时候他一旦怪罪东岚我们也拦不住……”说到这儿她的脸色稍变眼中满是无奈之色“一个人便是有绝世武功终究是肉体凡胎如何与一国之力相抗?易洛更不是会惜才留情的人到时候……吃亏的是道远!” 白初宜考虑这么多风絮前几天在折柳桥提醒道远时却没有想得如此周全但是在得知大明殿上生的事情后他也立刻意识到更大地麻烦几乎是想到的同时他便起身直奔凌晏的房间也不管当时正是凌晏铁打不动的午休时间便敲门要与凌晏商议此事。 虽然脸色很难看凌晏还是耐着性子听风絮将自己的想法说完随后他翻了个白眼以一种“你无可救药了!”的眼神睨了风絮一眼不耐地道:“这事阿宜会料理的!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休书一封去问道远何时动身就是了!”言罢就转身进屋立刻就要关门。 这个结果让风絮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身离开。 刚走过一个月门就与一个人迎面撞上风絮还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就见那人一下跪倒口中连声请罪风絮也没有心情与一个仆从计较太多一摆衣袖就要离开随口问了一句:“这么火急火燎地做什么?” “回絮主是外面有一个嚷着要见晏主!”那个仆从松了口气却仍然很焦急风絮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脚步都没有停一下但是刚走了两步就蓦地转身:“谁要见晏主?”绝对不应该有人用这种方式来找他们几人。 仆人摇头:“小地不知!那人在前面乱嚷乱喊……”有些话他不敢说只能含糊地带过“说晏主……过什么拆什么的……小的听不懂但是掌柜地脸色很不好就小的立刻来禀!” 风絮没有再问摆手让他离开:“你去回晏主我去前面看看!” 走过几个院子风絮才到云白居前面地铺面。没进去他就听到里面混乱不禁扬眉快步走进去立刻就现一层空无一人店门也关上了显然掌柜地很明智地选择了暂时歇业。 放轻脚步风絮悄无声音地走上正在闹腾的二层一眼就看掌柜与伙计都围着一个满身酒气地男子。只看了一眼他便认出了当中那个男子的身份。 “唐公子稍安勿躁晏主马上就到!”风絮站在楼道口缓缓言道。 (家里有些事情……我妈住院了今天在医院陪了一天加更……我连夜赶……请各位见谅!)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五十一章 朋友 “唐公子稍安勿躁晏主马上就到!”风絮站在楼道口缓缓言道。 原本还在乱挥乱舞地撒酒疯的男子在听到这句话后动作一滞原本眯起的眼睛也睁了开来眼神一片清明何曾有一丝酒意? 那人看了风絮一会儿似乎是认可了他的身份缓缓坐下:“好我便等着!” 掌柜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却仍旧站在原处防备着此人的异动。 那人自然不满风絮见状只是笑了笑没有阻止:“唐公子这儿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离我们住的地方也远不若你随我去见晏主吧!” 那人眼神一凝眼中满是戒意:“去哪儿?就在这儿谈!” 显然他的戒心也很重。 “随你!”风絮也不在意直接吩咐掌柜:“去开门没道理为这么些事情就歇业了的!不要人上二层就是!” 掌柜看了一眼风絮便连忙答应了下来转身招呼伙计都下楼。 风絮找了个位置坐下刚要开口就听楼下的伙计零落地唤道:“晏主!” 凌晏没耐心直接纵身从楼梯翻上二楼看到风絮也在脸色稍缓对他点了一下头随后对那个闹事的人冷言:“唐璋你想做什么?” 凌晏的态度让唐璋一下子就火了:“晏主我们的族人在流血你一走了之在这儿享福还问我想做什么!” 凌晏不由挑眉。唇边凝着嘲讽的笑意:“难道你们之前不知道流血是肯定的吗?” “可是大军已经逼近赭水了!”唐璋大声反驳。一脸的焦急“我们怎么与那些大军相抗?晏主。若是有意义我们不反应对流血但是若是这样下去我们地流血还有意义吗?” 凌晏脸上的嘲讽之色不变。淡淡地道:“既然你都已经认定必然失败了那还有必要问有无意义吗?” 唐璋语塞脸涨得通红半晌才道:“晏主难道我们还能赢不成?”语气甚是恭敬驯服。 凌晏微微一笑想走过去却看地板一片狼籍不由皱眉便站在原处。道:“赢?我没那么大本事包你们一定赢但是。便是败了又如何?桂地十万山险滩九千九。便是抗不住大军。你们往深山一撤山林之内。那些人还能强过你们去?最后不过不了了之……安陆不是圣朝便是封山也封不死你们最后还不是得招抚你们会有什么损失吗?”凌晏冷笑连连不屑地瞥了唐璋一眼显然是嘲讽他们竟会如此慌乱! 唐璋大喜过望也不理会凌晏话中的嘲讽立刻就道:“我这就回去!” “慢着!”风絮去忽然出声阻止。唐璋一愣倒也停下了动作。凌晏看了一眼轻笑不语并没有询问地意思。 “唐公子这就打算回去了?”风絮微笑着询问语气十分温和。 唐璋不解地皱眉:“自然!” “唐公子是今天刚到京都吧?恐怕有许多事情都不了解……”风絮说得很慢也很亲切“唐公子可知道昨天安陆王来京都听政了?” 唐璋满眼惊讶却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六王子被派去调查暴乱之事同时安抚民心;三王子被勒令暂停职权归第自省。”风絮将情况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却见唐璋满脸茫然完全不明白他说这些有什么用。 凌晏嗤笑一笑:“你别跟他绕圈子了他们不懂的!” 风絮摸了摸鼻子也不生气笑了笑道:“被派去平乱地南川大都督是谁的人你们知道吗?” 唐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三王妃是他的嫡亲侄女我们当然知道。” 这一次连凌晏都忍不住笑了却仍旧没有开口只是听风絮继续说:“唐公子你的兄弟中有人不想继承你父亲的地位、权力、财产等等一切吗?” “当然不可能!”唐璋答得斩钉截铁跟着又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晏大笑出声风絮简直是哭笑不得。 “唐公子南川大都督负责平乱安陆王去派了另一个王子去跟着大军调查、抚民他们可能同心吗?”风絮再不多说直入主题。 唐璋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位王子会阻挠大军行动?” “除非那位六王子一心追随他三哥可惜不是!”风絮总算听到一句顺耳地话“你们的机会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少!而且……你们也有人在其它国家吧?”他想到三年前在遂桥边遇到的那个唐理。 听到这话唐璋脸色一变手立刻按到腰间的短剑上。 “不必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风絮见状只觉得好笑他忘了自己在谁地地盘上了吗? “什么?”唐璋也现了自己这么毫无意义手连忙垂了下来。 风絮微笑:“桂郡之地不算什么但是你们的天赋才能却是各国都想要的!你们凭此可以得到很多支持!” 唐璋只觉得豁然开朗立刻就道:“多谢贵人!”随即右手按在左胸向两人行礼:“多谢两位贵人你们是我们全族永远的朋友!” 凌晏与风絮也抱拳回礼。 “告辞!”唐璋低头参礼随即离开但刚走了两步又停下很恭敬地向两人请教:“两位朋友到底哪一个国能给予我们最真诚的帮助呢?” 凌晏与风絮相互看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地诧异不由都笑了不过他们也回答了唐璋。 凌晏:“这个需要你们自己去分辨!” 风絮:“任何人的帮助都是一时的。” 凌晏:“与其期待别人地真诚倒不如结成一桩最可信的交易。” 风絮:“如今各国使节都在国宾驿你大可一一拜访!” 凌晏:“看看他们地反应然后再做判断……” 唐璋被他们这样你一句我一语地搞得头晕连忙摆手:“两位贵人你们见多识广请给个主意吧!” 凌晏撇嘴不言风絮叹了一口气:“唐公子你身负全体族人的期望不应如此轻信、草率就算为了你们地将来你也应该学着自己去判断便是错上几回所得也比所失要多!” 唐璋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如今我们危在旦夕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也容不得我错啊!” 凌晏与风絮再次对了一下眼色最后凌晏淡淡地道:“如果你非要这样说那么我们建议去找东岚的使节!” “他们的正使是亲王副使是次相都有相当的权力立刻作主!”风絮解释了一下“其它各国的使节却没有这么高的规格。” (第一章!今天还有四章我一定要还清欠债债是越积越多的!各位朋友给点推荐票支持吧!是女频的包月推荐票主站推荐票就不要浪费在我这篇文上了!)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五十二章 交易 国宾驿看似戒备森严滴水不漏但是毕竟是款待其它国家的使节的地方怎么可能多加限制唯一检查严格的只有一道大门还只查进来的从不问出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唐璋买通了给国宾驿供应果品菜蔬的一个商人以送货伙计的身份顺利地进了大门里面就完全是不设防的状态了。 那个商人十分厚道借着执事验货的机会凑上去与他搭话:“大人您上次不是说东岚人对果品不满意吗?这些可是小的特意从东岚进的保管那些人没话说!” 那执事接过他满满一荷包的孝敬原本板着的脸立刻笑得朵菊花很是亲切地道:“你办事最妥当!我看那些东岚人还能怎么挑剔!不就是个亲王吗?又不是我们安陆的亲王在这儿摆什么谱!” 商人又惊讶又羡慕地道:“东岚的使节是亲王?大人果然不一般若是小的到那些人面前怕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执事很是豪情万丈地一挥手:“有什么可怕我都说了他又不是我们安陆的亲王!” “不管是哪一国的那都比小的尊贵不知多少倍!”商人陪着笑又张望了一下“照大人这样说东岚使节岂不是要住在最好的房间?” 执事一听这话脸色一黑很是气愤地道:“别提了!东北角那个景春舍不知多少年没用了光是打扫就让我们忙了十来天!不就是三殿下的邀请吗?东岚怎么派来身份那么高的人?简直是找麻烦……” 商人陪着笑听着随时附和一两句不一会儿货物查验完毕。(..info)他便领着伙计离开谁都没有现出来时少了一个人。 唐璋听清楚东岚使节的住所在哪个方位便悄悄抽身离开。他与商人的协议也只到此为止接下来。他便是被抓住也与那商人无关。事实上一个供应国宾驿十多年地老实商人的话远比他的话可信他便扯出商人也毫无用处。更何况能与国宾驿交易又答应他这桩协议那商人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人? 国宾驿地布局四方四正规规矩矩绝对不会让身处其中的人晕头转向唐璋很顺利地找到了景春舍却没有能够立刻进去东岚使节地护卫非常尽责地拦下了他。 “见到使节之前我不能表明身份!”唐璋并没有火但是。很坚持不过护卫也坚持:“你既无信符。又不表明身份我们不能让你进来!”护卫也很冷静。 唐璋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对他们说:“我来是为一件对东岚极有利的事情。今天你们不让我进去将来你们的王一定会怪罪的!” 这番笃定地话总算是让护卫的坚持有所动摇。几个都尉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稍作让步:“我们可以为你通禀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件能稍稍说明身份的信物!” 唐璋仍然有些犹豫但是眼见护卫都是一脸“这是底线!”的神色他也不好再反对想了一会儿他从衣服内取出自己的短剑郑重得双手递过护卫见状不由讶然却也伸出双手接过短剑。 “我听人说沐相是白王的学生想来他应该认得此物的来历!”唐璋郑重其是地交代护卫。 护卫没有吭声转身就走一名都尉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唐璋低声与其它人商量了一下取得一致后对唐璋说:“你先进来等吧!” 唐璋的事情凌晏与风絮立刻派人通告了白初宜侍从接到信简立刻就交到守在寝室外地红裳手里。 “云白居那边送过来的!”侍从所知有限禀报的自然也简单。 红裳点头接过示意来人退下随后才看向信简不由神色大变侍从认不出她怎么可能认不出信简地封面上分明是风絮的亲笔。 她立刻就想进屋呈报手刚举起又想白初宜地交代:“不管什么事都不要打扰!”她不能不犹豫了。 想了片刻她还是收起信简继续在门口等下去。 白初宜正在见原漓烟。 红裳知道白初宜要问地事情很重要而原漓烟…… 的确是不能打扰! 原漓烟是来禀报苏佑气急败坏嚷着要永寒立刻给个交代否则就归国地情况的。 白初宜静静听完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摆手让红裳与所有仆从退下。 连红裳都退下原漓烟还是头一次碰到。 她立刻就紧张起来。 “原少姬请坐!”白初宜示意她坐下原漓烟看了看最后坐到她榻边的绣墩上。 “我本以为已经与少姬说清楚一切了也以为少姬已有选择看来是我理解错了!”白初宜靠坐在榻上闭着眼睛轻声言道。 原漓烟一听便知道她所指为何不由脸色微变但是心里也忽然一阵轻松。 “少姬可与令兄商量过了?”白初宜睁开眼平静地问道。 原漓烟默默点头。 白初宜微笑十分宽容地询问:“那么少姬可有决定了?” 原漓烟抬头看着她却始终看不透她到底是何想法最后默然垂轻轻点头。 白初宜没有出声追问只是看着她很有耐心地等待她开 “我答应居主!”原漓烟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白初宜微微扬眉仍旧没出声。只听她复杂的语气白初宜便觉得她必有下文。 原漓烟抬起头看着白初宜的眼睛很认真地道:“只是那天在明沧神殿我并没有打听到居主想要的消息。” 这算是解释了白初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不过我已经知道该向谁询问了。”原漓烟说得很肯定双眼直盯着白初宜。 “那么……”白初宜体贴地出声。很明显原漓烟心中有想好的条件。 “居主不必用让我去东岚、投靠兄长为条件。”原漓烟缓缓言道“我帮助居主与东岚有利也罢有害也罢都不是我有心为之能不能从东岚有所收获我也不想知道。” 白初宜听出意思了眉角一跳没有吭声听她说出条件:“我助居主达成所愿就请居主容我在云白居栖身如果需要我愿意向居主效忠。” (第二章!刚到家在医院里码出来的回家才能上传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抱歉!)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五十三章 愿望 “理由!” 对原漓烟所说的条件白初宜未置可否眉角一挑要她说明理由。 原漓烟站起身神色肃穆极为认真:“贱妾的身份、经历虽然不是众所周知但是有心人想知道也不难查贱妾也不想给兄长添麻烦!” 白初宜仍旧未答应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原漓烟自己承受不了心虚地低头。 “我从不介意旁人用的我名、借我的势但是……”白初宜淡淡地一笑“想要向我效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原漓烟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却听白初宜语气冷淡地道:“白王府仪卫是家父的亲信紫华军是东岚先王为我选的亲卫侍从东岚将领是服从我手中的帅印将令便是云白居上上下下几万人也多是自由身领着薪俸守居中的规矩。” “原少姬那些效忠誓词不过是文字游戏!”白初宜瞥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原漓烟不免诧异万分她是不相信自己吗? “居主要如何才肯相信我呢?”原漓烟忐忑不安地问道。 “原少姬效忠不是说说献上忠诚就可以了的!”白初宜冷言“我生平最恨背叛!对忠诚二字的要求极高卿可要想清楚在我手下未必就在比在东岚舒服!” 听到这话原漓烟反而松了一口气:“居主请说我自认为一定能做到!” 白初宜倒有些意外了抬眼看了她一下才道:“绝对的忠诚!” 这个答案由不得原漓烟不惊讶。.info[]但是白初宜跟着又道:“人心从来难掌握我不管你心里如何想。你的言行、生死全都听我的!所以想效忠。你必须先舍去自由身!”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苛刻几乎将原漓烟吓住了可是也仅是几乎不过几息的功夫。她便毅然决然地点头在白初宜面前跪下道:“我答应也一定做到否则……奴婢任由居主处置!” 白初宜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对这个结果感到有些意外不由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虚扶了一下:“你既然如此说也就没有后悔地机会了!起来吧!” 原漓烟低头应是。随后才站起没有再多说什么效忠之辞而是直接道:“居主对奴婢的经历了如指掌。明沧神殿的神正席下是奴婢在神术上地启蒙恩师对奴婢甚为照拂。他在安陆神殿中颇有威望。人脉也很广。那天奴婢从他那里得知两件事第一件是。永寒最近几年与京都神殿的少正往来密切那位少正是总神殿下派之人;第二件是九月时有一位神司特使来京都敕送洗罪券接待地正是那位少正。” 闻言白初宜的眉头更加深锁良久才道:“你是打算在那位少正身上下功夫?” “是!”原漓烟听出她话中的复杂意味不由讶异。 “他会告诉你吗?”白初宜沉吟片刻不安地问道。 “他会的!”原漓烟轻笑眼中有深深地不屑之意“他是个好色的人而且如果他知道奴婢是王后地人想必会乐意与奴婢说永寒的事情!” 神殿又何曾真的希望永寒继位? 虽然永寒与神殿合作以谋求王位但是一直以来永寒都是希望对安陆进行改革的不仅包括安陆本身的制度也包括神殿在安陆的权益。尽管因为种种顾虑他并没有付诸实行可是这种倾向也从未改变。 对神殿来说郑后所出的幼子继位也没什么害处! “老师告诉我事实上一开始神殿也想过与王后合作只不过王上虽然笃信神殿但是对神殿的影响力以及权力也很有戒心王后不敢也不愿在这点上惹怒王上所以没有能够成功。”原漓烟补充了一番。 白初宜轻轻颌思忖了片刻忽然抬头对原漓烟道:“我不管你用何种方法我要的是血珠地下落其它你大可自己定夺!” 这话的意思模棱两可原漓烟的脸色一白随后看到白初宜失笑地神情才反应过来尴尬地低下头。 “你回去吧!”白初宜摇了摇头轻轻一笑。 红裳将信简递到白初宜手上等了一会儿却见她完全没有看的意思便倾身提醒了一句:“是絮主地亲笔。” 白初宜一凛连忙低头看清之后不禁莞尔:“算是个好消息吧!” 红裳刚想凑过去看几眼就见白初宜已经将信简收起心下也就明白事情不简单她不应该好奇了。 收起信简白初宜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最后忽然站住转身盯着红裳道:“你说如果有一个对东岚地大业至关重要的机会摆在我眼前我却冷眼旁观父亲会是什么反应?” 红裳一愣不明白她所指地“机会”是什么但是这个问题却不难回答她笑了笑故作不在意地对白初宜道:“少姬比我们了解主人您是想从奴婢这儿得到不同的答案吗?” 白初宜微微一笑叹了口气:“是啊……父亲不会责罚我却会怪我的!” 她看不懂父亲对东岚的感情也不敢说自己比父亲更爱东岚但是父亲的愿望不多东岚几乎是他对自己唯一的坚持她怎么能违背? 她可以用父亲的出走解释自己的离开但是即使相隔千万里父亲也一直牵挂着东岚的一切包括未来! “好吧!”白初宜叹息着坐下无奈地道“我做到极致其它……只看东岚的命数与易洛的手段了!” 红裳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少姬到底有什么机会?” 这么重要? 白初宜轻笑:“能得安陆半壁江山的机会!” “怎么可能?”红裳脱口而出。 “如今的安陆就有这个可能!”白初宜笑得笃定“易洛不会看不到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会全力一搏而安陆……是无法尽全力的……” (还欠两章……是没办法完成了!债是少了一点不过还是欠债啊!……唉……请各位再一次原谅我的跳票吧……实在是……各位要打要砸我都认了不过请不要放弃本文继续给予支持吧!好歹我也没有断过更新啊!)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五十四章 异议 十月二十三平奈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不大只在傍晚飘了一个时辰便停止了道路上甚至看不出一点下雪的痕迹只有屋边墙角能看到一些纯净的白色。 因为只是场微不足道的小雪即使是入夜后寒意也没有加重多少不过风势并不小。在冷冽的寒风中站了五个时辰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王殿亲卫也有些受不了铠甲上不断传来的冰冷了。 邵枫在含元殿外巡视了一圈很明智地决定提前换岗。侍卫正在交接岗哨时殿门忽然打开易洛迈步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邵枫连忙过去行礼。 一整天易洛都在与朝中重臣议事就是现在邵枫低头抬头地瞬间便看到殿内跪了一地身着正红朱袍的高官。 “朕出去走走殿门就开着让各位大人好好地、冷静地思考一下!”易洛的语气是一贯的阴冷神色也淡淡的看不出喜怒。邵枫只能说话语中判断那些人可能说了什么不合王心意的话! 易洛并不是一位容易动怒的王就算是在震怒中他总是尽力压抑情绪理智地做出拳断仅从这一点邵枫便觉得他倒也适合为王。 无论心中是如何想的一见易洛已经步下台阶邵枫连忙示意计划中的一部分人随他一起跟上。易洛没有走远只是沿着御道将含元殿与周围的三座宫殿绕了一圈始终一言不邵枫自然也不敢找扰一直离他三步的距离。默默地跟着。 眼见快到含元殿易洛忽然停步站住邵枫与侍卫也停下。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走的意思。邵枫才放轻动作走过去在他身旁恭敬地开口: 刚说了一个字易洛便扬手打断他的话:“再等一会儿!” 邵枫不敢确定易洛到底是让他“再等一会儿”说话还是“再等一会儿”回含元殿。不过让他不必多说是肯定地他只能垂手退后陪王站在御道上。 浓重的夜色中只有侍卫手中火把闪动着温暖的光亮。易洛知道这种环境对邵枫等人来说意味危险与压力尽管身处王宫之中身为侍卫地本能仍然让他们厌恶这种对守护工作来说十分不利的黑暗但是对他而言这种黑暗地环境相对于他此刻仍未平静的激动情绪。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是的易洛很激动对任何一个王来说与自己的重臣争辩都不是一件能够心平静气进行的事情。更何况他地性格本就厌恶争执。 尤其是在他已经有所决断的时候! 易洛从来不是固执己见的人。一直以来。他都很善于听取意见并作出最正确的选择。对于东岚的王而言这是最重要的品质之一否则当年羽桓也不会始终将他视为继承王位的最佳人选之一。 东岚有完善的人才选拔制度颇有不计德行唯才是举的意思对别国来投地人才更是一视同仁因此东岚王并不需勇敢、正直、仁慈等等的优秀品质最需要的只有公正、兼听、善断。 因此易洛绝对不是听不进意见关键是一旦他做了决定那么除非撞得头破血流否则谁也别想让他改变主意而那种大无畏地进取精神又足以他实现许多在别人看来难以达成的目标。 此时此刻虽然仍不平静但是易洛已经不像之前在含元殿内一般震怒了。怒火稍息他对那些朝臣地反对倒也感到能够理解。 紫华君在时无论是羽桓还是他自己都从未考虑到其他统帅人选。东岚不乏良将但是掌控全局……至少目前还没有谁能做到。 最近三年东岚与安陆地战事始终僵持不下也不无这方面的原因。 而他这一次想要做地远比最近三年的任何一场战事更重大对东岚的影响自然也更加严重! 换作他是朝臣只要不是纯粹的阿谀谄媚之徒自然会有谏言! 他应该高兴的只为自己有这样的臣下! 想到这一节易洛不禁莞尔摇摇头往含元殿走去不过他同时也开始思考“谁来主持此战”的问题。 这个机会不抓住他简直对不起跟东岚配合默契的安陆朝野上下! 因为易洛的吩咐含元殿的殿门当然是大敞着殿内所有人依旧跪着尽管直灌而入的冷风实在是让人难受所有人仍旧不敢妄动只能不停地交换眼色偶尔也悄悄举划两下手势。 易洛没有让殿前的宫人通告自己的到来而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些年纪各异的朝臣背对殿门努力地进行着无声的沟通。 “咳!”他轻咳了一下宫人立即知机地大声通告:“王上驾到!” 所有人立刻都不动了将头垂得更低有几位干脆前额触地。 易洛缓缓踏入殿内走向地屏上的王座坐下后立刻就问:“各位是否仍旧坚持己见?” 殿门未关邵枫在殿外清晰地听到易洛的声音平直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只看易洛冷冽的眼神邵枫便知道如果他们的回答不能够令王满意那么一场雷霆万钧的风暴必然降临! “王上雪季已至实非用兵良机啊!”大司马硬着头皮先出声却没有直接回答其实意思仍旧一样只是这一次他找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杨归谦则膝行两步腰挺得笔直义正严辞地谏言:“王上新旦将至此时集结士卒必乱民心请王三思!” 易洛看了看杨归谦并没有太在意随即就看向虽然满脸敬畏却仍旧咬牙坚持的大司马。 这位出身滨安卢氏的大司马是他的嫡系亲信如果连此人都反对那么他如何让别人赞同此次出兵? 尽管他是王但是毕竟他不可能亲自调度兵马粮草、攻城掠地。王命威压下无人敢抗命但是若是所有人都不愿全心全意地执行那道王命恐怕也无法达成预期的目标! 其它人不管易洛必须先劝服他!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五十五章 坚持 易洛看了看杨归谦并没有太在意随即就看向虽然满脸敬畏却仍旧咬牙坚持的大司马。(..info无弹窗广告) 这位出身滨安卢氏的大司马是他的嫡系亲信如果连此人都反对那么他如何让别人赞同此次出兵? 尽管他是王但是毕竟他不可能亲自调度兵马粮草、攻城掠地。王命威压下无人敢抗命但是若是所有人都不愿全心全意地执行那道王命恐怕也无法达成预期的目标! 其它人不管易洛必须先劝服他! 尽管借着易诤与柳家的叛乱案进行了一番清洗但是实事求是地说易洛即位后并没有大肆改变朝中的情势即便是那场清洗也本是应有之意就算有人有意见也不好说。 初即位就遭遇叛乱无论在哪一个国家都不能说是吉兆易洛不得不先求稳再图其它当时他有白初宜的效忠为凭不必考虑太多但是白初宜失踪后原本不是问题的问题一一暴露他几乎是焦头烂额与安陆的一系列摩擦、战事一开始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转移国内争执的焦点到后来他才利用战争的机会逐步收回权力。(..info无弹窗广告) 夏官署便是第一个。 白初宜掌兵权时上有羽桓的庇护下有白王的余威后来白初宜取得军中将领的信任夏官署除了俯听命别无选择。 白初宜失踪后将领固然患得患失连易洛自己都一时失魂落魄。分寸大乱何况其它人?当时的大司马是平民出身的黎青是白子风一手提拔的亲信之一。..自然也是惊惶不已。 当时那种情况说是安陆设伏。但是谁又能保证易洛毫无嫌疑呢? 毕竟白初宜与易洛地决裂几乎无人不知从种种迹象看那也绝对不是演戏。 羽桓在位时。白王一系的官员无不倍受重用掌握重权但是易洛的母系却是与白王结怨尤深地沐氏即使他是白王的弟子也实在很难说他对白王究竟是何感受。 黎青地忠诚勿庸置疑事实上所谓的“白王一系”对东岚的忠诚都无可挑剔毕竟白子风从未背叛东岚。(..info)他们也不必有任何挣扎。但是那份惊惶却让他接连犯错。 易洛的情绪平复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借此名正言顺地罢斥了黎青任命自己的嫡系卢见梓为大司马。掌握住了兵权。 在东岚来说。滨安卢氏不是名门但是。在淮郡卢氏已是数一数二地名门尤其是在卢见梓受命组建水师后被授职正二位上阶的水师都督之后卢氏的声望更隆易洛即位后卢家更是一跃成淮郡第一名门。 可以说卢氏的命运从卢见梓向易洛效忠后便与易洛紧紧地捆在一起了。 很难想像卢见梓会反对易洛的决定。 易洛看了卢见梓一会儿忽然道:“卢卿是夏官长卿当知道此次用兵的目标为何吧?” 这简直是废话。 卢见梓不由愕然却不得不答:“臣知道。是安陆。” “既然是安陆平奈进入雪季又如何呢?”易洛淡然反问并没有太多怒意。 卢见梓的心神稍定却依旧坚持:“王上即便安陆尚未到雪季也不意味着臣所说毫无意义粮草补给并不能全部就地而得而且安陆的雪季也快到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朕才决定立刻出兵!”易洛截过他的话头很肯定地言道。 这一次不仅卢见梓讶然其它朝臣也以费解地眼神看着他们的王。 难道王的思维就可以与一般人如此不同吗? “雪季对我们来说除了补给不畅之外还有其它弊端吗?”易洛盯着卢见梓眼神充满压迫。 卢见梓思忖了良久只能摇头。 东岚有很严格地制度建于各地的济平仓专用于军备之需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转运环节至于说民心……严寒酷烈地雪季地官会调拨专款专粮给冬官以及天官下属地惠民署专门用于赈济无法过冬的贫民帮助他们度过寒冬当然那些贫民需要完成一些徭役如果家中有人在军中则不需要服徭役而且军饷着实不菲。如果听说要开战东岚地青年恐怕蜂拥报名参军以求得一份荫庇家人的军功。 “安陆却不是的!”易洛冷笑“虽然朕也不乐意将战事拖到雪季但是我们与安陆的区别就是我们比他们拖得起!” 卢见梓有些懂了原本的坚持自然也开始有些动摇了但是…… “王上久战不吉我们与安陆断断续续地打了三年不胜不败军心……实在不可用了!”卢见梓依旧不肯松口。 这让易洛忍不住扬眉感到十分意外待看到卢见梓悄然投向杨归谦的目光所有意外都有了答案同时所有的意外都转变成了怒火。 “杨相你以为呢?”易洛没有立刻作反而冷静地询问杨归谦。 杨归谦本就在等着这个问题几乎是易洛的话音方落他立刻就回答了:“臣以为此时绝对不宜开战新旦是大节庆此时征兵民心必生怨!” 易洛很平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问殿内的其他人:“你们也是这个意思?“是……”除了萧漠所有人都附和着表示反对用兵。 易洛没有问萧漠的意见也没有再问任何问题沉默良久才淡淡地一笑道:“朕该为有你们这些臣下而感到高兴啊!”很是感慨的语气却听不出一丝赞扬的意味!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易洛便冷笑着一拍书案:“可惜!朕坚持己见!”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出兵的一切事宜!”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五十六章 王威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出兵的一切事宜!” 易洛的语气冰淡平静不含一丝凶狠逼迫只是纯粹的宣告。跪在阶下卢见梓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殿内的所有朝臣中卢见梓最了解易洛他很清楚一旦下定决心谁都无法改变易洛个性格而且为了达成目标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这般冷静的语气水师组建过程中他听过很多次自然更加明白这意味着除了照办已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这个时候所有的异议者只有被罢斥一个下场! 卢见梓沉默了。他实在不愿为了一件明知不可能的事情去激怒易洛。易洛很少动怒事实上即使怒极易洛也很少向外倾泄自己的怒火也正是因此想平息这份怒火十分困难。 易洛所有的宽容都不曾用在此处! 卢见梓俯身低头准备领命了。 “请王上三思!”杨归谦忽然疾呼似乎打算坚持到底了。 砰! 不等杨归谦将话说完易洛伸手抓起砚石砸过去虽然没有真的伤到杨归谦但是摔在金砖上的砚石几乎就压到他的衣角令他惊惶地抬头自然也说不下去了。 卢见梓悄悄地挪动身子极力想让自己的身子离相远一些。 “杨卿你是相。..”易洛的声音却听不出一丝激动仿佛那个砚台不是他砸的。 “不是无知平民!” 之前的平静与突然的怒吼形成鲜明地对比让所有人心中猛地一惊几近停跳。 易洛拿起手边的一卷书简。频频敲击桌沿:“你们都不是!” “如果平民百姓对此战存疑朕可以理解原因就是你们方才说得那些。可是你们是平民百姓吗?你们是东岚的重臣!”易洛冷笑连连。“可是你们连最起码地轻重缓急都不能分辨民脂民膏养的就是你们这些官员吗?” 冷嘲热讽地话语让所有人的脸色忽青忽红没有人敢抬头。 “都给朕抬头!”易洛猛地敲了一下桌沿书简上的编绳骤然断裂。他却根本不管“不是一个个都很理直气壮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以为朕可欺不成?”易洛一下甩开书简任由那个竹简散落一地厉声质问。 “臣不敢!”所有人异口同声。 “不敢?”易洛冷笑“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就凭你们今天的言行朕就是说你们通敌、资敌都毫不为过!” 这个罪名太大所有人惊惶失措之余也不免觉得有些不服。 “不服吗?”易洛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众地脸“安陆如今是什么状况其他人不知道。你们几人也不知道吗?” “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却找种种理由要放弃不是通敌、资敌是什么?” “王。安陆王与永寒父子相疑也是现在才有的事情……”天官长战战兢兢地出言反驳却被易洛狠狠地挖了一眼。 “可是。安陆王何曾限过他的权?”易洛冷言。“京畿驻军频频调动难道是因为安陆王觉得那些禁军太清闲了?” “而且。《紫韫》之事至今未了想从中谋事的人太多了安陆只会更乱!” “难道这些你们就真的想不到吗?还是有什么东西蒙住了你们的眼睛扰乱了你们的思维?” “如果你们连最起码的叛断力都无法保持这个官不当也罢!” “你说是不是杨相?” 易洛一连串地冷言冷语让所有人都不敢开口最后的疑问更是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看了杨归谦一眼。 “哼!”易洛冷笑“三天!诸位卿家若是觉得做不到现在就请辞!朕会立刻准允决不追究!” 沉默! 始终沉默! 宫漏走了两格却始终没有人请辞。 易洛不屑地看了所有人一眼:“既然都认为可以做到那么就尽全力做到最好若不能让朕满意……”易洛以冷笑结束这个朝见拂袖而去但是其中的意思谁都明白! 最深沉地绝望会让人看清这个混沌的世界也看清那人眼神中真正地涵意。 衾寒枕湿宫漏地声音犹为刺耳却只她更感觉这长夜漫漫的死寂。 “婕妤娘娘歇下了吗?”一个沉稳地声音在殿门前响起是萧漠。 “娘娘已经歇下了!”压低的声音属于她的贴身侍女。 “有王令!请娘娘起身!”萧漠稍稍压低声音却异常平静。 宫女点亮殿内的烛灯恭请她起身。 萧漠捧着黄帛在她面前站了许久终是叹了一口气伸将帛书递给她:“请娘娘自己看吧!” 她的手不停地颤抖好不容易才打开那份黄绫双眸紧盯着上面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是他亲书的王令啊! “不!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易洛!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易洛”指节白她双手死死地扣着那封王令不甘的吼声在殿中回响跪伏在地的宫人惶恐地劝慰但是她已经置身于无人能触的黑暗中不见一丝光明寒意弥漫在心怀冻结了她最后的希望。 “娘娘!”秋兰惊恐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却唤不回她的意识在看到她唇角渗出的血迹时又一声惊呼在弘徽宫响起: “娘娘!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五十七章 重演 (前章赶得急错处很多十分抱歉我已经修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看着宫卫将弘徽殿的正门关闭一把黄澄澄的铜锁哐当阖上周围一片萧索的寂静萧漠的耳边却始终回响这声凄厉的呼喊。 那声音充满着怨恨与不甘因为明白无误地感知到未来的残酷而倍显凄凉。 萧漠无法确定萦绕在他耳边的呼喊到底出自谁的口中…… 是杨婕妤…… 还是沐王后…… “该说毕竟是父子吗?”萧漠在心中默然自问却终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没有多想更不敢多想。 萧漠很清楚相较羽桓易洛的心胸可算狭隘只不过他深谙一国之主的责任鲜少因此决断所以没有人有此感觉而他对易洛却是知之甚深。 沐后被幽禁前身为内史令的萧漠倒有没有太关注易洛虽然那时易洛已是最有希望继位的王子但是他只需忠于羽桓其它不必想也不该问。.info[]直到白王出走沐后被幽禁孤身在王宫中生活的易洛却让他不得不关注。 他几乎是眼看着易洛从一个有些傲气的孩子成长为一个阴郁冷静的王子也正是因此与人生过于平顺的易庭相比他始终更倾向于易洛为储。这一点在羽桓询问时他并未有丝毫保留。 因此在含元殿看到易洛暴怒冷斥之后。拂袖离去萧漠便知道一场雷霆风暴已不可避免。 杨归谦实在是太不智了。 要胁王上已是大罪。何况他还私自结党? 无论哪一条都是人臣大忌! 而且一直以来。易洛始终没有信任过他! 只是易洛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平静! 过份的平静隐然有种诡异的感觉让他在不安地同时也感到了更深沉的残酷在缓缓逼近。 易洛没有火很冷静地审阅之前未看完的奏单。事实上只看他地神色举止根本看不出他刚刚还在那些重臣面前大雷霆萧漠没敢靠近只是站在书阁的门旁静静地等待。 这一等就是四个时辰宫人点亮了书阁内地灯烛又在易洛起身离开后一一熄灭。 萧漠打算跟着易洛离开但是。还没步下台阶易洛便淡漠地吩咐:“书案上有一封诏令你去宣颁吧!” 萧漠一愣之前没见他书写诏讼。加印用玺啊!随即躬身领命:“恭领王命!” 易洛略扬了一下手便在宫人的随侍下返回寝殿。萧漠重新走进书阁。御案上的琉璃灯盏尚未熄灭。他斥退宫人径直走到御案前。一眼便看到一堆奏简下露出的一角黄色。抽出来那份黄帛他立刻就展开。黄帛上鲜红的御印赫然醒目随后他才认真看了诏令地内容。 “兹婕妤杨氏闭殿自省观效定期。此诏!” 简单至极的措辞读来更觉无情! 萧漠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当年羽桓好歹还写明了“擅行祝祷、阴咒之事后仪有亏”的罪名! 易洛在惩罚也在泄怒火杨婕妤有无罪过已经不重要或者说姓杨便是她最大的罪过! 杨归谦是相不便妄动后宫妃妾却是任王处置! 杨氏的依恃不过是王长子易洛至今只此一子自然不能不谨慎行事可是既然能动王子生母王子又有何不能动呢? 毕竟众所周知易洛并不愿以长子为储! 当年羽桓同样不愿但是他对沐家有承诺所以易洛能拜入白王门下! 易洛对杨氏却没有任何有确的承诺对长子也没有太多的关注。 萧漠明白这一切却无法不叹息当年沐王后尚可以算是咎由自取可是杨婕妤……实在是无辜受累啊! 杨婕妤是后宫之闭殿这么严重的处置怎么可能不引起轩然大波?长安宫中闲来无事的太妃、太嫔更是不断地谈论此事猜测甚多。 柳太妃没有参与议论只是静静地听着听说有太医出入后很关切地询问:“弘徽殿怎么样了?” “不太清楚!似乎是杨婕妤看过王令之后吐血晕倒了。”立刻就有人回应。柳太妃本不严厉更何况既然到了长安宫身份名位早已不重要了因此话语间也就多了几份随意。 “王令?”柳太妃皱眉随即便醒悟了脸上是无奈地轻笑。 “像不像历史的重演?”回到寝殿柳太妃多了玩笑的心思与随侍多年地亲信宫人说笑却未说明而且她的眼中有着太多沧桑。 亲信宫人苦笑:“杨婕妤也是满心期盼。”因此只会伤得更重。 柳太妃没有反对摇头低叹“东岚王室地人除了自己在意地人之外是不会管别人的感受地!” “只希望她不要走上沐王后的旧路!” 心中一颤旧事浮现在眼前一幕幕飞快闪过最后渐渐褪去那名宫人勉强镇静下来:“王的心要比先王狠多了。”易洛向来阴狠绝决。 “你错了!”柳太妃摇了摇头“王只是清醒决断了一切而已!要说狠绝无论是先王还是王都不是最狠的……白家人才是最狠的无论是白王还是紫华君……” “为什么?”实在是不能不惊讶。 “白家的人都是从修罗场走过来啊!”柳太妃的声音低沉脚步也停了下来“所以我宁可易庭被王流放、贬斥也不希望他与紫华君有一丝牵扯!” (提前祝各位朋友假日愉快!)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五十八章 旧事 看着宫人满脸惊诧却终是什么都没问服侍她就寝后便低头告退柳太妃心中微叹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在王宫中好奇心是最难把握分寸的最安全的做法莫过于没有好奇心! 事涉先王、今上、白王、紫华君再如何谨慎也不过份! 其实柳太妃也觉得自己今日说得太多了!尤其是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角落中燃着一盏小灯她几乎为方才的多言而感到无限后悔。 那些话是否会让易洛察觉她其实知道很多事情? 很多连他都不清楚的事情…… 若是易洛垂询她该怎么办? 悔意越地浓重柳太妃在黑暗中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虽然她之前说易洛并非狠绝之人但是他也从来谈不上仁慈尤其是在事关紫华君的时候…… 这一点上他们父子毫无二致…… 即使满心的忧虑与恐惧想到这里柳太妃仍然无奈地摇头苦笑。 因为是一帆顺地继承了王位羽桓的行事手腕比起易洛要委婉从容得多即使是改革弊政的时候因为有白子风担当一切他也总是心平气和地协调各方态度平和却毫不退让更鲜少将怒气加诸白子风之外的人身上。可以说在一般臣下眼中羽桓是相当仁慈的。 当然羽桓从来不曾像易洛一样阴沉冷漠他有足够的威严。从来都是光风霁月般的磊落态度时刻都表现出王应有地傲然。 但是在白子风面前的羽桓不是这样的…… 柳太妃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白子风地情形。那时羽桓还只是太子她成为太子承徽不过三天。 当时。她是与太子妃沐雨同一天嫁给太子的。那天是她们三朝回门地日子羽桓自然要陪太子妃回沐家只为她准备了丰厚的礼品带回娘家。 她比不得沐雨才貌出色因此才会只有从六位承徽的册封只是当时的柳家实在找不出比她更出色的女孩了。回门并不算愉快。家人不断重复地叮咛让她满心厌烦若不是按照规矩必须在娘家用午膳否则不吉她恐怕会立刻想办法离开太子的华阳殿好歹清静些! 用过午膳她委婉又坚决地辞行回宫。 华阳殿在雍和宫的东角却自成一体宫中只有华阳门一处可以出入但是却可以直接从王宫东门出宫。太子与太子妃归省回宫自要走太元门入宫再从华阳门回殿她却没有这么张扬。尽管太子之前说了她同样可以如此以示对其独自回门的补偿。 从东门入宫便是华阳殿的范围了。她心情不好。刚过宫门便下了车撵吩咐典侍女官依例赏赐随从。自己领着侍奉的宫人向寝殿走去。 离东门最近的一处殿阁是太子的书阁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太子与一些亲信官员议事都在此处。虽然只在华阳殿待了三天但是她也知道那里从来戒备森严“未得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擅闯否则格杀勿论!”这句是婚后第一天太子正色告诫太子妃与她地原话。 沐雨当时就有些不满她却没有任何意见便是她家中的书房也不是谁都可能进的何况太子地书阁? 即使今日太子不在书阁的门口依旧侍卫林立。那是必经之路她从院门前走过无意间看到出宫时紧闭地院门此刻却是敞开地她下意识地停步随侍的宫女立刻上前。 “殿下回宫了?”她十分奇怪。 那个宫女年纪不大一听她地问题当即一愣下意识地就道:“方才当值的宫卫说殿下没有回来啊!” 其他年纪略长的宫女当即就出了一身冷汗她却没有动怒摆手让那人退下。(..info)她当时本想离开的却不知为何迈出的步子竟直往书阁走去。 事实上在完婚前羽桓与白子风的关系在东岚已不是秘密自然也早有非议只是羽桓是独子大权在握那些非议实在掀不起任何波澜而白子风的才能、手段也是公认的出色东岚当时还不能称为强国一直是求贤若渴东岚王当然不愿为了这么点小节上的瑕疵便失去一个重要的人才即使几位宗室长辈隐晦地表示了一些担忧也被他用“太子已定亲”为由挡了回去。 她后来偶尔想起那天只觉得当时她恐怕是已经明白谁在里面了除了白子风谁能让那些侍卫轻易放行? 侍卫很紧张地盯着她犹豫着是否要阻止这位承徽但是她没有进去的打算只是在门外看了一会儿侍卫自然不好阻拦。 院内遍值梅树偶尔间着一株柳树当时正值腊月只有几株早梅初绽花蕾其余全是光秃秃地枝条看上去格外萧索一条青石小径从门口直通书阁。 仿佛是刻意安排的巧合正在她转身要离开时书阁的门打开了她下意识地停下动作回头望去。 白子风是什么模样呢?唐玄斯用“风华绝代”形容白王谁都无异议但是当时她看到的是白子风尚未成为白王的白子风。 那时她还不认识白子风只是看到一个俊雅出尘的男子走出书阁金簪束一身素净利的白色的长袍一块苍翠莹透的玉佩从腰间下望之脱俗她当时就怔忡了一下。 羽桓的容貌出众沐雨更是被好事者誉为东岚第一美女但是她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他真的是人吗? 知道必会被人笑话她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话但是那就是她当时的念头。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她并未看清那人的容貌但是只是一个关门转身的动作在她看来便是说不出的悠然出尘看到那人抬头看了自己一眼便缓缓走过来她满心紧张。待那人走近她更是震惊当白子风名震天下时便是唐玄斯也不愿过份强调他的容貌可是那时从家人口中她已知道白子风有着令人不敢逼视的美丽。 她以为那会是一个妖艳的男子因为她的父亲总是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那个以色侍人的家伙”她无法想像别样的美丽。 很美真的只能用美丽这个鲜少用于男人的词来形容但是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女人很惊心动魄的美丽却很惊异地丝毫不张扬反而流露出一种含蓄优雅的气质。 这是个很高贵的人! 她盯着那人的脸心中却忍不住叹息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身处这样的尴尬中呢? 那人走到门口侍卫躬身行礼她也微微侧过身。一瞬间那人清冷的眼神有了些许的变化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察觉直到很多年后她才明白自己当时是多么危险。 杀气! 当时白子风的眼中含着不重却勿庸置疑的杀气。 若不是她不经意地侧身让道她可能比沐雨更早倒霉。 那时的白子风只是正三位的秋官士师还未完全敛去锋芒些许的怨意便让他心生杀意想起来她便会怀疑白子风的出身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平凡吗? 白子风对她低头施礼随即便离开她的身份还足以让一个正三位的高官正式参礼。 待他走远她才问门口的侍卫:“他是谁?” 侍卫有刹那地迟疑但是随即就回答了:“是白大人?” “白子风?”她追问。 侍卫没有再出声只是默然点头。 “他可以自由出入此处吗?”她表现出天真少*妇应有的惊讶。 侍卫再次点头却补充了一句:“但是白大人十多天没有来了!” 很拙劣的解释她几乎想笑了但是最后她也只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离开心中却无法不思索他来做什么? 答案在羽桓回宫后便揭晓了几乎是羽桓一进华阳门司殿便凑到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话羽桓的脸色微变随意扔下一句:“孤有事卿等自便!”便匆匆离去看方向显然是往书阁去了。 她始终不知道白子风做了什么但是那天晚上羽桓匆匆离宫宿夜未归接下来有半个月都未回华阳殿沐雨半是撒娇半是嗔怒地王后面前提了一通王后安慰了媳妇一通却只道:“秋官上出了件大事王上都有小半个月未安枕了。” 也许确实是如此但是等羽桓再次回到华阳殿她所见到的太子周身都是志得意满的兴奋没有疲惫没有憔悴…… 全是因为事情已解决了……吗? 她不知道也不愿多想因为她看到太子妃已经脸色铁青了果然当夜羽桓从正寝拂袖而去又是近十天没有回宫最后还是王后出面训斥了儿子一通两人才和好但是从那以后沐家对羽桓的支持不变对白子风却颇有针锋相对的架势。 (预祝各位朋友中秋愉快!喜欢本文的话能不能把推荐票当礼物送给我啊?)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五十九章 开端 她不知道也不愿多想因为她看到太子妃已经脸色铁青了果然当夜羽桓从正寝拂袖而去又是近十天没有回宫最后还是王后出面训斥了儿子一通两人才和好但是从那以后沐家对羽桓的支持不变对白子风却颇有针锋相对的架势。 羽桓与白子风的关系她从来看不懂也不想弄懂尤其是白子风尚主、封王后她更加不愿与白子风有任何牵扯。 沐雨用情太深所以什么都看不清白子风与沐家之间继位的羽桓会做什么样的选择简直不言而喻! 柳太妃有时候甚至会想白子风是否就是想让沐家与他作对势成水火后羽桓必要有个决断! 未必是因为那些情啊、爱啊只是单纯的需要! 有沐家在白子风永远无法染指兵权! 羽桓也未必喜欢一个总对自己指手画脚的家族! 柳太妃从未看明白白子风看不明白他的用意看不明白他的目的只是很多事情一旦回想她总会心惊得难以入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顺雅的死…… 如他的出走…… 如沐雨的……下场…… 而白初宜……只看她对付沐后的手段…… 她不明白易洛是不是真的不懂白王的女儿……到底是更像白王……为什么他们两人又会走到一起……心因为那并不意味着易洛没有在意那天的事情而是。他很忙无暇顾及其它! 十月二十五燕云与朔阳使节在宛郡潮阳遭遇身份不明者地袭击。所幸使节无恙。当地驻军紧急行动一路追击。袭击者却进入安陆境内安陆边境守军理所当然地拒绝东岚军越境两军对峙战势一触即只不过双方的统领职位太低。都担不起擅启衅端的罪名都在等上层地命令。 十月二十六东岚王正式颁征召令命禁卫诸军全员集合以备征调。 十月二十七东岚正式行文安陆要求安陆要么交出凶手要么允许东岚军队越境缉凶否则。(..info无弹窗广告)安陆嫌疑难清。 十一月十一东岚以安陆逾时不复未由正式宣战。 真正宣战了。东岚却没有从宛郡出兵而是调动水师从海上袭击安陆。随后强行登陆。安陆的目光一直被西边地宛郡吸引着完全没有防备东岚从东边海上袭击的可能。措手不及之下安陆七大港口有五个被东岚占领其它两个未遇袭也是因为更加靠南距离太远而且是纯粹的民用港口。安陆称雄各国的水军几乎一夕覆灭更为可惜的是由于东岚动用了焰海营那些停在港口地舰只被全部焚毁只有当时在外巡逻的舰船逃过一劫却因为船体过大只能到南方的两个港口停靠十分狼狈。 接下来的战事……至少在一开始东岚占据着主动攻击十分顺利。 东岚开战时安陆东安大都督正在凌都。没有统帅的统一调度安陆守军只能各自为战。 虽然动用了水师但是东岚主持此战的将军却不是水师都督而是原本赋闲在家的老将军冯翊鸿。 冯家在东岚是军功显赫的世代将门紫华君初掌兵权时冯翊鸿也属于反对的那一部分将领虽然没有被紫华君用来立威但也很快被解除军职不过冯家并未受到影响因为其子冯少玮与冯少瑞都很受紫华君地重用。 易洛在选将时也很是动了一番脑筋。东岚不乏良将虽然他不介意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但是这一战实在不适合用来锻炼人才。冯翊鸿不是普通将领而是曾经多次主持战局的大将他不是没有才能也不能说他对紫华君地异议全部错误只不过当时羽桓急于让白初宜掌握军权自然容不得他在军中处处制擎白初宜。 为了请动这位心中颇有些怨气的老将易洛不仅亲写了三道诏书最后一次还亲自登门让冯翊鸿感激涕零接下诏命。 事实证明易洛地选择没有错。冯翊鸿正值壮年之际被迫赋闲虽有怨气却也不免关注战事。易洛与之谈了一夜便了解到这位老将军虽不无怨气但是对紫华君地战术战法还是很肯定并没有为了否定而否定而且这位老将军名望甚重统帅全军就算有人不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绝对不会出乱子。 眼见战事按照预先的计划进行各个目标一一地圆满完成易洛这才有心情分神理会别地事情。 借柳太妃的生辰易洛驾临长安宫亲自恭贺。 柳太妃接过王上亲斟的佳酿满面笑容地饮下心中却忐忑不安尤其是在看到他眼中似笑非笑的冷意时柳太妃知道今日是逃不过了。 沐后被幽禁后王宫中恐怕没有几个人真正地看过那个总是待在角落中的王子但是柳太妃一直在注意他只因为他是白王的弟子她不相信他会从此一蹶不振毫无作为。因此没有人知道她躲在一边亲眼看着他在白初宜面前拦下已经疯狂的母亲那个眼中满是绝望的女子即使疯了仍然用尽全部的力量爱着、恨着很平静地告诉母亲:她恨的人已经死了! 那一天她其实看到了很多…… (迟了一点不过还是祝各位朋友中秋快乐!人月两圆!幸福快乐!)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六十章 诱导 “太妃娘娘是先王诸妃中伴驾最早之人朕本当时尽孝心然疏失之处甚多今日薄酒一盏聊尽歉意请娘娘海涵!”易洛再次斟酒话说得极其客气。 柳太妃欠身托起酒樽连道不敢等酒斟满便立即饮下见易洛还要斟酒连忙伸手挡住笑道:“王上我实是不能饮了。” 她酒量甚浅其他太妃、太嫔也都知道一见她已是满脸通红便连忙附和都道长安宫一切都好王上国务繁杂不需为她们费神又道柳太妃确实不胜酒力了。 易洛含着笑听她们说完才道:“是朕思虑不周朕自饮一盏以谢娘娘!”言罢就有宫人递上酒盏易洛举盏饮罢示意宫人再次满盏随即又举起金樽酒盏对柳太妃道:“今日是娘娘的寿辰易庭却为国辛劳不能亲自贺寿朕心甚愧今日长安宫上下皆听娘娘之命但求娘娘如意遂心朕在此恭祝娘娘福寿绵延。”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不好再坐着所有来贺寿的太妃、太嫔、王子、公主、嫔妾、诰命都连忙起身举杯行礼为柳太妃上寿:“恭祝娘娘福寿绵延!” 柳太妃面上笑容愉悦心中却满是不安但是也只能笑着接受诸人的恭贺站起身再次满饮。 这一杯喝下柳太妃只觉得血直往头上涌头晕腿软周围更是天旋地转易洛立刻抬手示意她身后的宫人上前扶持。[..info超多好看小说]并吩咐道:“娘娘似乎醉了你们扶娘娘到偏殿休息一会 宫人自然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应声领命。将柳太妃扶走。 易洛看着宫人小心地将柳太妃扶走便收回目光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一路看他是王。太妃、太嫔可以不动兄弟姊妹却不敢托大都一一过来敬酒。他应付过一轮便起身离席让诸位自便。 众人将他送上銮驾。返回宴席自是放开了玩闹一通歌舞也精彩纷呈不再似方才一般全是规制的节目。 虽说是柳太妃地寿宴但是这种宴席从来都是借个名义大家寻个开心谁也没去在意柳太妃去休息后便一直没有回席。 “太妃是聪明人朕特地来一趟也不容易。就不必朕多费唇舌了吧!” 谁会想到銮驾离开长安宫易洛却悄然从侧门回到长安宫为的自然是与柳太妃好好谈一谈。 虽然酒是过了些量。但是也没有到大醉的程度又用了宫廷特制地醒酒汤。柳太妃怎么也不可能听不懂易洛的这番话。 她知道易洛此来必是为了此事。(..info无弹窗广告)自然早已考虑过应对之策只是。她想了许久也找不到一个妥当地办法此时听了这话她不敢装糊涂便只能在心中苦笑一下揉着眉心苦恼地反问:“王上想知道什么呢?” 他如今是王她有什么办法反抗呢?只能稍稍挣扎一下。 易洛眉角一扬没有动怒淡淡地回答:“全部。” 柳太妃苦笑:“王上高看妾了妾若是知道全部怎么可能是如今这个身份?” 羽桓也罢白子风也罢包括他与白初宜所有的一切又怎么是他能看透的? 易洛却不信冷冷一笑:“太妃的感慨却很多啊!” 柳太妃更觉无奈却也知道不能不说一些了:“王上如您所说妾于先王诸妃中伴驾最早与沐王后同天入宫受册虽然身份比不得当时的太子妃尊贵但是经历却是半点不少妾知道地事情自然多一些只是若说全部……” “那就请太妃将您所知的全部对朕说清楚吧!”易洛打断她的话语气毫无回旋余地。 柳太妃叹了口气:“白王是先王一手举荐、提拔的自然是早有议论那时先王尚未行嘉礼。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白王是否已经让先王言听计从但是至少以我所见白王是可以让先王在婚事上改变主意的但是他没有尽管他并不喜欢沐后……” 易洛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柳太妃自然立刻停下看了他一眼见他无意开口才继续道:“先王对白王……妾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如何相处的但是至少在先王继位之位宗室中就有人提议让顺雅公主下嫁当时已经拜相的白子风连太后都主动对先王提了却被先王找借口推托了……” 说到这儿她下意识地看了易洛一眼正好看到他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讶然之色口中却没有停下道:“后来……是先王继位的七年后就是沐家出事地那一年先王忽然下诏命相国尚主两年后北关大捷白子风封王……那之后……嗯……或者说是白王与顺雅公主成婚后先王虽然依旧信重白王但是……生过好几次争执不过都是在宫里知情人都被先王……下令缄默……”最后四个字是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斟酌下来的用词易洛自然明白虽然没大动作却微微皱眉随即示意她继续说。 “……王是长子……”柳太妃叹了口气却不得不往下说“在王出生前先王的确是没有子嗣出生……当时宗亲府已经在王室近支中挑选男嗣准备过继事宜了……王是哪一年出生地不必妾说了吧!” 易洛是羽桓即位七年后出生的…… 看着易洛神色不变地模样柳太妃不知道他是真地无动于衷还是已经无法反应了但是话还是要继续说的…… “……白王才情横溢……神术一道他让主祭席下自认败北歧黄之术……最初先王引荐他入朝就是让他为先太后医疾……” “够了!”易洛忽然厉色疾声地喝止她继续说话。 柳太妃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地看着拂案而起地易洛不知道他想怎么样。 “柳太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易洛盯着她冷冷地质问“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诱导朕质疑白王!质疑为东岚立下无上功勋的白王!!!” 听到这番话柳太妃反而不惊不惧了苦笑了一下无奈地道:“王上这些是妾所知的一切妾没有加任何猜测妄语。” 至于他信不信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易洛神色严厉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平静地起身离开。 “诱导……质疑……”柳太妃盯着关起的殿门无声地苦笑“所以你连听都不愿听……有关紫华君的一切了吧?” (各位真的不愿将推荐票投给本文了吗?那么……就请各位朋友提点意见吧!)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六十一章 伤情 (郑重致歉:一时失误我将之前已经写死的杨婕妤又写活了!在此向各位读者郑重道歉!考虑再三我只能将中卷的第十章修改过来五十六与五十七章也稍做修改以便使前后相对应!如此错误责任全在我身上不敢多说什么只求各位能够原谅!) 61、伤情 萧漠独自守在长安宫的西侧门。易洛说要问柳太妃一些事坚持自己去他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没有派遣其他人而是亲自安排一切从西侧门到柳太妃所在一路上自有影卫引开所有意图靠近之人但是出了宫门便全部靠他的安排了。 易洛很显然不愿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行动萧漠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暗暗着急若是易洛不能在王驾回宫前赶回銮驾之上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正在着急担心之际萧漠蓦地看到易洛疾步而来的身影顿时就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去连声道:“王上得快点了!” 虽然他之前就授意御车的太仆不仅要放慢度力求平稳还要多绕些路以宣扬王威彰显王的孝心但是王驾毕竟不是随便一辆破车哪儿都能去只能沿着王京大道而行王京大道东西、南北各有九条可是又不是游街王驾绝对不可能走遍每一处怎么算时间都很紧。易洛没有停步但是神色冷峻仿若未闻直接越过萧漠往外走。 萧漠一愣。连忙跟上心中却更为紧张隐隐有些明白易洛知道了什么。 出了宫门。易洛猛地站住盯着忽然出现的高墙。眼神茫然萧漠急忙上前牵起衣袖的一角引领易洛出走夹道。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刚听远处王驾开道的声音易洛忽然反手拽住萧漠的手站定了下来。萧漠讶然回头手又被放开。 “回宫后朕有话问卿!”易洛冷言随即快步向銮驾所在赶去。 萧漠心底一阵凉却连开口地机会都没有只能跟上易洛的步伐。 按照预先的安排萧漠先过去引开车驾周围随从侍卫地注意。易洛趁机回到銮驾中一切格外顺利至于其他离得较远的从人。既然未看清楚也就不好多说。真有不聪明地。身为内史令萧漠处理起来也不难。 銮驾一直未停。又绕了一会儿才进了太元门。 易洛坐在帷幕重帘的车驾内心思却想得极远。 他没有过多地去想柳太妃是否别有目的也没有费心思索她那些说辞的真伪事实上自从出了那座偏殿他满心想着的都是另一件事…… 那是六年还是七年前…… 易洛想得越多头越痛…… 所有人都认为他亏待了白初宜但是他难道不曾将那个女孩铭记在心捧在手心吗? 若不是满心满意地关注她他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挡在母亲地面前? 他的情意种得只会比她早! 因为…… 因为他从那个一身墨服的女孩第一次步入太元殿开始就再也收不回投在她身上的目光了! 可是…… 她是白王的女儿! 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啊! 易洛的双手紧握成拳掌心有隐约的痛意但是那痛意太轻微他的头更痛心更疼! 若是换一个人来做他当那个女孩一次次尝试靠近自己地时候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他是欣喜若狂! 那个时候他曾经彻夜辗转无法入眠脑海里全是她白天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会不断回忆再将一切铭刻在心不断地猜测那个女孩的想法。 那段时间除了疯狂无词可以形容他地举止。 然后那个女孩拦住击向他的拳头满面笑容地在苍天大地间呼喊:“易洛我喜欢你!” 抱住她地时候他便知道只要有她在身边他便可以放弃自己地一切! 他何曾少投入一分爱意? 那个女孩为他的前途筹谋竭虑为他浴血重伤……一切地一切他都记得! 他没有说但是他与自己约定这就是他将执手一生的伴侣日后他的一切荣耀、权力……所有的一切他都将与她分享! 他以为他们可以执手白! 他以为他们可以品尝幸福…… 然后有一天他无意间看到她的手札…… 然后有一天他终于听到她与父王的对话……不犹豫地怨恨挥剑相向…… 她伤了他…… 难道只是他的错? “白初宜……你真的只是白王的女儿……” 喃喃的低语飘散无踪易洛不知道自己这是感叹还是疑问! 即使是后来他确信她的感情无伪也不敢确定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是不是白家人都是如此…… 付出感情付出努力付出一切但是一切都不能表示他们只为一个单纯的目的…… 你不敢确定那一切是不是仅仅是他们的手段…… 心痛渐渐变得麻木泛起苦涩的滋味易洛苦笑着将腰间的寒玉佩紧按在额头上冰凉的感觉让头痛的感觉稍减。 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王上有急报!”萧漠的声音忽然传入车驾一切伤感自惜都到此为止…… 因为他是王! 挑开帘幕接过萧漠奉上的黑漆封匣易洛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先在车驾内打开急报匆匆看了一遍随即跳下车驾径自步入紫宸殿随口吩咐萧漠:“宣杨相、大司徒、大司马到含元殿候驾!” 萧漠低头应是没有看清他的神色只能从语气推断那不是什么坏消息! 但是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否则易洛不会顾不上之前说的“有话问你”!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六十二章 奏疏 (见鬼了!刚才十多分钟就是打不开作者专区!!!) 这些日子杨归谦虽是相却也是东岚朝中最难过的一个人先是易洛对杨婕妤的那一通莫名的严厉处置跟着宫中又传出消息大王子被禁止接近弘徽殿朝中上下稍有心思的人都明白他们的王对杨家的不满已是甚深。 尽管育有王上唯一的儿子但是看王上这一番处置王子的前途未必有碍杨氏的前途却是无人能看清。 既然看不清明哲保身就是必然的了原本附和相的官员大都变得态度暧昧起来很多理所当然的政令也要辩驳一番再执行似乎不如此无法显示他们对王上的忠心。 杨归谦不是初入仕途的率性之人对此再如何愤怒也知道自己是无可奈何的幸好杨氏的根基尚稳易洛虽然不满他的行事但是一时间也不会动他。 杨夫人给丈夫分析了一通说得十分透彻:“王上一时不会动你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杨氏一百多年的根基尚在王既有鸿图壮志就不会允许内讧绊他的手脚!” 杨归谦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比夫人更清楚杨家的根基在易洛眼中什么都算不上不动他除了不愿国内不稳更重要的是易洛一时没有找到更合适的相人选。(..info好看的小说)从羽桓到易洛东岚的相权一再地被削弱王权主宰着一切但是无论如何。王终是凡人不可能面面俱到他们需要臂膀来分担一些责任。却不愿给予更多的权力。 或者白子风之后。他们也不认为谁有资格为东岚国相否则羽桓不会毅然地废国相一职。 做次相时杨归谦以为柳敬华也不过尔尔当真做了相。他才知道相一点都不好当尤其比之羽桓易洛的要求更加苛刻。 没有国相足以一手遮天的权力但是要做地事情没有少半分!这就是相的实际情况。 就像现在一进殿易洛便将一份奏牍扔到他的脚下冰冷地语气已经充分显示了他的愤怒:“朕给你们解释地机会!” 大司徒与大司马都没有动。杨归谦不得不拾起已经散开的牍片凝神细看立刻大惊失色。 这是北边上阳郡司制的密奏。 东岚官制。刺史是正二位上阶司制是正三位上阶。看起来负责郡内政事庶务的司制只是刺史的下属。但是东岚颁定地《职官制》中有明文规定。司制有密奏直呈的权力而刺史若无特旨只能按规矩呈递奏章可以说司制拥有足以制衡刺史的权力。这份密奏当然是为弹劾上官而呈的杨归谦既是相这样的奏章自然不会是第一次看到会大惊失色是因为内容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虽然惊诧莫名杨归谦仍然记得将奏章递给身旁的大司徒然后恭敬行礼。 大司徒一看脸色立刻刷白慌忙跪下却因为过于紧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卢见梓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地官掌民生安邦诸事能让地官长这般紧张的应该不会与制军平邦的夏官有关系才对王上为何将他也宣来呢? 这般想着他也跟着跪下无论如何相与地官长都跪下了他这个夏官长也不能再站着才对。 “大司徒将奏章给大司马看看!”易洛冷冷地开口“否则朕要听他说什么?” 大司徒这才反应过连忙转身将奏牍递给卢见梓随后又连忙叩:“臣失察请王治罪!” 一听王地话卢见梓便收拾情绪定心细看这份奏章一看之下他的脸上立时血色尽褪连捧起牍片的力气都没有了两片木牍滑落到地上出细微地声响卢见梓却被那声响一惊立刻就叩请罪:“臣有罪!” 杨归谦这时才道:“臣有罪!” “朕没问你们是否有罪!”易洛一拍书案冷冷地言道“朕要解释!”两片木牍而已奏疏的内容其实不多这位司制只为两件事弹刻上疏。 第一件上阳郡刺史隐瞒边屯新垦耕地占为己有并擅自买卖边屯之粮。 第二件上阳郡武库兵械帐物出入甚大边卫军公然对燕云倒卖军械。 内容不多但是事情却很严重! 边卫军是最艰苦地北地边卫又是边卫军中最艰苦地一处东岚有轮防之制每一个在籍良民都有戍边之行士宦之家也不能避免因此无人会计较北地边卫一些不合制度的行为毕竟人非圣贤。 可是边屯是边卫地根本擅动边屯几乎就是动摇东岚的边卫基础直接危害到东岚的边境安全至于倒卖军械…… 燕云是盟友但是从易洛上数三代东岚王针对燕云的军械控制从未放松尤其是在羽桓在位期间东岚拥有更为先进、威力更大的军械后对军械的控制更加严厉几乎是一弓一箭不准出国境违者纵是王侯格杀勿论! 这两件事都非同小可三人一时间别说解释便是想开口说话也不知从何说起 易洛冷笑:“都没有什么要解释的?那朕要你们这些人做什么?” 三人知道易洛必是震怒倒没有太过惊骇的感觉但是紧跟着易洛的话却是字字诛心。 “朕以为东岚是不一样的……”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六十三章 察觉 “朕以为东岚是不一样的……” 易洛的声音十分平静但是跪在阶下的三个人都有清楚那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王已经平息了怒火相反他是出离愤怒了! “朕以为东岚上下朝臣忠守将士效死可是……”易洛冷笑“是朕的恩赏不够还是严刑不够?” “或者是尔等以为身居高位只是在朕面前唯唯诺诺就可以了?” “还是北地离尔等太远早已不在尔等的考量之中?” “朕以为尔等不如都到北地去走一趟吧!省得在京都浪费百姓的血汗!” 易洛猛然一拍桌面神色冷峻地怒喝:“你们知不知道东岚有数万将士正在南方与安陆交战?这个时候北防有失军心将会如何?民心将会如何?” “朕说了那么多次的求稳你们到底应诺得到什么地方去了?” 易洛终是暴怒地吼了出来三个人都忍不住被愤怒的吼声吓了一跳大骇之下再次俯叩头想请罪话到口边又想起易洛愤怒的由头便半个字也说不出了。 “王上臣请亲往北地诸郡查察此事!”卢见梓第一个反应过膝行上前叩请命杨归谦也连忙附和只有大司徒没有动。(..info无弹窗广告) 这位地官长姓郭名重字子详年纪四十有六才德颇隆易洛向来都很尊重这位寒门出身的老臣此时。怒气稍泄见他这般举动倒是一愣。反而缓了脸色温言相询:“大司徒有何想法?” 郭重叩回答:“臣身为地官长。一路看此事若实臣罪无可恕但领王命绝无怨言可是。臣以为此时绝非查察此事的良机请王明察!” 易洛脸色又是一沉但是终是没有作良久方言:“卿所言亦有道理。” 听易洛这般回答郭重面上看不出来心里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易洛并未因为怒火而失去判断力立刻继续说道:“北地诸郡的弊乱臣亦得司谏等人的奏报。不敢说一无所知……” 这句话让易洛怒冲冠:“混帐!” 杨归谦与卢见梓闻言神色亦是大变。 郭重却十分平静低着头。语气不见半分波澜十分冷静:“……臣于两个月前。以调定赋算为由。命诸郡载师详按地事上阳等北地各郡都未呈报。但根据各郡已上报地情况臣以为擅更地用决非北地一处之举!” 因为关系到税赋各地上报的地舆图志相当详细真实度也比较可靠。毕竟东岚的赋算以人为基数身份不同所须缴地赋税也不同。 这一次易洛一挥上广袖直接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 但是仅此而已! 奏简、笔、砚以及诸样摆设洒了一地零落地声音让殿内所有人都心惊肉跳易洛却缓缓地坐了下去。 一直以为易洛从未想过东岚国内会出问题他以为实现他所有志向的阻力都在外面! 他以为东岚会不一样主明臣贤不会如其它国家一样有各种混乱的弊端。 他以为东岚会不一样各项制度完备无人敢轻易违背律法! 他以为东岚会不一样…… 易洛的心里闪过千般思绪最后不由苦笑:“朕有些天真了……” 一句话让殿内众人都是一愣。 王……天真…… 恐怕没有人会将“天真”这个词与易洛联到一起的! 这一次萧漠先反应过来心中若有所悟却也不敢确定。 “他走了东岚也不是一成不变……” 萧漠蓦地想起这句话也忆起了一些曾经被遗忘地细节。 那是羽桓过世前感叹的一句话原因……似乎是几份密奏…… 白王离国后二十年东岚的制度一成不变…… 白王纵然天赋奇才明见未来也只能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情东岚不是一成不变白子风为东岚设计的制度、选拔的人才……不得不说有一些已经不合时宜了! 羽桓在往事中沉浸得太久了以至于当他现问题已经到了有心无力的时候! 萧漠有些明白了但是他不得不为易洛担心他能做到吗? 亲眼看着羽桓与白子风如何一路艰难地前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改革是多么困难! 不仅需有手段更需要勇气! 更何况如今的东岚不是当初那个内忧外患、不变不立地弱国了强大光环笼罩下易洛真的敢碰触某些规则吗? “大司徒继续详按地事朕要知道所有情况!”易洛收敛起所有情绪冷静地下令“大司马……准卿所请卿即刻启程所有参与军械案的将士都尉以下就地格杀都尉以上拘押回京!” 转瞬间易洛便做了决定看起来似乎只是接受两位朝臣地意见但是殿内的几人都不是笨蛋略一思忖便明白了易洛已经下决心要做些改变了后一个决定看似严酷实际上只是为前面一个行动做掩护! 这一下几个人地神色都有变化却各不相同。 “今天地议事内容朕不希望从卿等之外的人口中听到一个字明白吗?”易洛冷言简单表示议事到此为止。 所有人都连忙应诺低头退下。 殿门刚开冷风一下子灌进来了一道刺眼地光随即射进来易洛正对着殿门不得不眯起眼适应光线变化后他才看清光线的由来外面居然已经一片冰封之景! 就在他们议事时一场大雪悄然而至。 郭重与卢见梓几乎同时大惊失色顾不上仪态以狂奔的度迅离开。 大雪对正在进行的战事可不算什么太好的消息!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六十四章 如何 这是一场早在预料中的大雪自然一切都已调度妥当因此地官署与夏官署诸员在面对忽然跑来的官长一迭声几近于失态的诘问时愣了半天。总算是两位大人先反应过来神色一缓语气跟着平静下来。 是他们在心神未定之际乱了方寸! “大司徒与大司马被王吓到了!”殿门关上萧漠一边指挥宫人将散落在地的东西一一拾起又摆回原位一边对易洛说话。 易洛冷哼一声未作回答。待宫人将所有东西归回原位破碎的笔洗等物也换了新的摆上易洛摆手让他们退下。 见易洛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眼神冷漠萧漠心中一紧知道自己也躲不过这一遭了。 “萧卿是内史令领着直秘监正印原子言初至东岚诸多事项他不便也不敢多管卿呢?卿也不管吗?” 职方司是王的眼睛与耳朵这种事情他本不该先从外臣的奏章得知的! 萧漠不得不跪下半点辩驳不得他的确是很久没管直秘监的事情了。 眼看着这位也算是老臣的人跪下易洛却未曾有半分动容:“先王在位时卿可会渎失至斯?” 萧漠凛然心中反而一片清明抬起头他神色肃穆地对易洛道:“王上擅自与燕云交易械一事直秘监失职但是自从王上立尚书台直秘监便很少署理内政。(..info无弹窗广告)职方司的所有职责只在维护机密、守卫东岚而不是监察官员请王明察!” 这话有理有节。易洛十分欣赏但是。看到萧漠镇定的神态他心下不由就有些恼怒冷哼一声:“这一情弊你是刚想到吗?” 萧漠语塞再无半分理直气壮的感觉。不由就低下头。 易洛这才缓了语气:“卿拟个条呈吧!原子言……毕竟时日尚短!” “是!”萧漠恭敬地领命。 “现在……”易洛半分喘息都不给直接就道:“朕有些问题要问卿!” 萧漠一愣脸色随即一白刚想开口就听易洛冷冷地道:“卿随侍先王多年朕的问题想来卿是不会不知道答案地!” 这句话断了他所有的后路他只能咬牙答道:“王有所问臣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朕的母后是怎么死地!” 萧漠的话音方落易洛便问了第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萧漠地脸色稍缓。垂道:“先王后有疯症长年用药。突风寒。新晋太医不知其情处方中有一味药与前方相冲。” “为什么会是新晋太医为母后诊治?”易洛冷笑。却不等他回答便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朕想起来了当时易庭忽高热太医署所有太医都被召去诊治不过所有人束手无策直到十日后他又突然退热也没有查明病因……他病前一天是跟紫华君在一起对吧?” 萧漠无言地默认了。事实如何一点都不难推断只是他只能回答他知道的那部分事实推断并不是他应该做的。 易洛冷笑却没有再追究沉吟片刻再度开口:“白王到底是什么人?” 萧漠心神大骇猛地抬头看向易洛神色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易洛也是一愣没料到他地反应会这么大正要问萧漠却慢慢地弯下腰重重地叩却是一言不。 这个举动让易洛吓了一跳。他所知的萧漠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无论多么大的事情到他那里都会变得格外的简单至少他是从未见过萧漠失态的模样。 “这是什么意思?”易洛皱眉询问语气十分平和。 萧漠依旧没有抬头:“臣不知道王想知道什么。”语气很模糊但是并没有慌乱。 易洛又是一愣是啊他想知道什么呢?半晌他问了两个明确的问题:“依卿所见白王为何来东岚?可能是何出身?” 这一次萧漠抬起头脸上已不见半分慌乱:“白王为何来东岚臣只能回答不知;白王可能是何出身……王既是问臣的想法臣以为白王出身非同寻常!” 寻常出身岂能那般博学?以萧漠的看法这世上就没有白子风不知道的事情其中甚至包括诸多阴私之事。 “天下人都说白王出身低微……”易洛失笑萧漠低下头对那些说辞也是满心地嘲讽。 “那么白王来东岚便是有所图了?”笑意稍敛易洛似是求证般地询问但是萧漠只是茫然的摇头。 他不知道。 “臣只知道先王亦曾有此疑惑但是白王过世后先王从未怀疑过君上。”萧漠很谨慎地回答。 易洛闻言冷笑:“自然紫华君在为他做事呢!” 萧漠没有否认只是对易洛道:“王有些事情是不会交给未得信任的人去做地。” 易洛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忽然变得很复杂:“最后一个问题紫华君是不是受先王之命才接近朕的?” 这个问题在萧漠地意料之中也在他地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他已经想到易洛一定会问与紫华君地问题意料之外的是这个问题的内容。却不难回答他未加思索如实地回答了易洛:“君上当时与诸王子同堂受教本就是为了观察诸位殿下的德行才能以定储位但是先王从未让君上与某位殿下亲近。” 萧漠一边回答一边觉得心中满是寒意时至今日易洛居然还介怀那些最初的起因吗? 隐隐地他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相似问题曾经出于羽桓的口中随后他受命调查不过五个月东岚风云数变白子风携女悄然离开再未踏足东岚的土地。 “……卿退下吧!记得尽快呈上条呈!”沉默良久易洛摆手让他退下。 空旷的殿内易洛坐在稍高的王座上心中一片茫然。 如今他确认了某些问题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想如何?又能如何呢? “……初宜……我们到底会怎么样?”易洛苦笑着轻叹问着无解的答案。 一瞬间他只觉得他们之前山水重重再无一丝挽回的可能…… 一瞬间他甚至怀疑他的执着到底为何…… 他们已经离得那么远似乎连相见都是奢侈啊…… “白初宜你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你走了这些问题还有谁能答? “……我真的想……见你了……”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六十五章 报复 平奈与安陆的距离甚远若是从陆路走即便是昼夜兼程快马加鞭也要十多天的时间这还是因为一路均是官道又没有高山峻岭的缘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正是因为平奈向南便是一马平川的地势这一场大雪自北向南迅席卷了东岚与安陆的东部各郡各地真正体会到寒冬一季的气质。 都说南方气候宜人实事求是地说南方的确比北方温暖雨水也足但是大雪一到南方特有的潮湿加上寒冷可就比北方的干冷更让人难受了。 东岚神官早在月前就上奏说本月必有大雪地官、夏官、冬官自然是本着早做无错的心理将各式防寒物品准备得妥妥当当甚至于有一部分轻便易带的药品已经至军中而安陆却没有这么好运。 用原漓烟的话说:“学业一道不进则退安陆的神术近百年不见寸进便是原来那么点基础也没几个人学得精!” 她以一种不屑的态度对白初宜评价安陆神殿:“那些人十分心思七分在争权夺利上二分在惹事生非上仅剩的一分也不是全用研究神术上大半都在钻研如何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短处!” 白初宜并不关心安陆的神术水平如何听她说完便问她安陆神殿能否准确预报天候原漓烟闻言更是一脸的嘲讽之色:“别说这种天候预报便是例行公事的历书与年时报最近五年哪一年不错个三五处去年更是离谱。(..info)秋分日居然算错了三天王没说什么神司倒是下谕训斥了一通。只是也不见有多大的用处……今年把春分日提前了一天也算有长进了!” 听她这样一说。白初宜宽心之余也忍不住大吃一惊。… 神术一道重天象、气候早在圣朝初期正朔节气便是由神殿推算的千逾年下来早已形成了一套虽然繁复却相当精准的推算体系。只要计算准确根本不可能出错。 其它天文异像、突天候没有推算出来或是推算错误都可算是情有可原唯独历书与年时报……节气推算错了只能用学艺不精来形容而且这种错误。严格算来一个“渎神”地罪名是逃不过的。 “安陆王对此毫无反应?”白初宜半信半疑地问道。 原漓烟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历书与年时报关系到一年地国计民生劝农、排役、抗旱、抗汛等等事务都是根据历书与年时报进行安排。.info[]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是也只能轻笑两声。道:“不问苍生问鬼神……安陆王室素来如此。” 白初宜眉角微扬。没有再问算是相信了。 “既然如此……”白初宜轻笑。“我们就趁机赚一笔吧!” 原漓烟不解红裳却是立刻就笑了没有应声反而询问:“要不要知会宁主一声?” 白初宜失笑:“既然安陆从来如此他会不知道?”只怕宁湛早就让宁家的相关商户行动囤货了。 红裳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那般说也只是想让主子高兴随即便故意道:“既然如此这一笔也不能说算是您地主意了!”宁湛不可能忘记云白居的。 白初宜扬眉:“这要赚的是军械供应这一块!” 红裳一愣她只想着囤积防寒防雪物品了倒没有想到其它。 “安陆最近三年都没有降过暴雪……”白初宜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这一次……会是一场乎想像的大雪。” 原漓烟听了白初宜地话不由大惊:“居主也精通神术?”她也只能肯定必是一场大雪却不能判断雪势究竟如何而白初宜却说得这么肯定…… 不等白初宜开口红裳便不悦地道:“主子不能精通神术吗?” “当然不是……”原漓烟连忙解释“只是神术太过繁杂人的精力终究有限……” 白初宜不以为意地摆手:“当初觉得神术比较有意思钻研得比较多……” 那时候白子风似乎是预感到时日不多只顾着让她强记各种知识学习十分枯燥倒是天文、气象之类的神术因为必须结合实践才能讲得通还算有趣。她终究是孩童喜欢的东西当然学得好。 “不说了!”白初宜不想再在神术一事纠缠太多转回正题“虽然安陆在此失了先机但是无论如何还是不能让东安大都督抽身回去。” 安陆战事失利已经有舆论希望王命令回京述职的东安大都督尽快返回东境。 原漓烟点头:“东安大都督此次虽是例行述职但是王似乎有撤换之意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让他离开凌都。” 说到底莫颉对于这个离京太近又手握兵权的臣下有些不放心了!毕竟那不是他的亲信而是永寒的心腹旧人。 “永寒不会毫无反应吧?”白初宜看向原漓烟眉目间隐然多了几分冷意。 原漓烟再次点头回答的语气却十分无奈:“三殿下已经七次上书希望王上准其谒见面晤均被王驳回了。” 永寒是有心无力了。 “郑后这次是铁了心要断永寒地臂膀?”白初宜讶然但是话一出口便觉不对。 “郑后最近做了什么?”白初宜皱起眉头问得急切。 原漓烟一愣茫然地摇头:“与往常一样啊!“不对!”白初宜十分肯定地说“这不像她寻常的风格!” 郑禧从来都是在莫颉与永寒的关系上下功夫从未这样急切地直接出手对付永寒地势力! “她最近都见过什么人?”白初宜换了一个思路。 原漓烟想了想最后很不确定地给了一个答案:“前天我去见她时曾经见一个男人从她殿中离开不是安陆人……隐约听到宫人的称呼似乎是位亲 这个时候不是安陆人又是亲王……似乎只可能是一个人…… “那人穿着如何?”白初宜小心地求证。 原漓烟回想了一下详细地说明:“一身紫袍衣摆与袖边勾着银边看上去像是什么特别地纹饰……对就是您画地这样!” 看到白初宜用手指醮了茶水在手几上画了一个图案原漓烟立刻很肯定地惊呼出声。 白初宜接过红裳弟上的丝帕拭去手指上地水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白初宜轻声低语“易庭你是在报复永寒吗?”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六十六章 试探 “这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原漓烟见白初宜的神色颇有几分古怪话音又极低听不真切因此问得格外小心。(..info) “这是祥云纹是东岚王爵的专用的纹饰!”白初宜不甚在意地回答。 听到这句话原漓烟当然就明白了;“那是东岗的易庭殿下?!” 白初宜点头神色平静却无意多说原漓烟当然也不会不知趣地询问她方才说了什么但是眼见两人都无话可话白初宜又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原漓烟只能绞尽脑汁地找话题一脸为难不过这个时间并不长因为白初宜沉默了一会儿便再次开口:“血珠呢?可有消息?” 每一次听白初宜问这个问题原漓烟都会觉得心虚因为在这件事她一直没有任何突破但是这一次原漓烟却笑了。 “方才来的时候妾刚接到消息为恭贺三殿下的生辰神司已派出特使来安陆将进献一份大礼。”原漓烟将得到消息详细告知。 白初宜凛然:“终于开始了!”语气中颇有些如释重负的意思。 红裳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永寒的生辰是十一月二十四对吗?”白初宜屈指轻扣手几。 “是!”原漓烟还没开口红裳便抢先回答让原漓烟不由愕然。白初宜眼中微露讶异看了红裳一眼皱眉道:“你想好了?” 红裳苦笑:“就算奴婢看不开吧!” 反正永寒也算不得无辜她满门遭戮。无论如何原因都是永寒攻越。 既然这天下谁都不是她的仇人那么。又有谁敢说无辜? 总不能让她满心郁闷无所泄吧! 白初宜默然点头。也不打算开解她。 “我倒是忘了这一点看来永寒早已算好了。”白初宜摇头为自己的失误而皱眉。 永寒总是元后所出的嫡长子又没有坐实叛国谋逆的不赦之罪无论如何。到他生辰那天莫颉一定会赦了他地禁令毕竟永寒在安陆经营多年并不是全无依恃。 “主子并不担心。”红裳看出她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白初宜笑道:“当然!我忘了这一点郑后可没忘易庭也没有忘!” 的确郑禧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点她远比任何人都清楚永寒他并不是天生反骨。也不是毫不在乎父子之情但是他更不会坐以待弊。这一次所有人已经将他逼到了毫无退路的境地。更重要地是。一直以来他与莫颉之间仅存的最后一分信任也不复存在了。永寒一旦恢复自。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这是郑禧一直以来都期望地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忽然不知所措了。 事实上她很清楚莫颉同样明白这一点而且做了最充分的准备这个时候她本该担心永寒因为警觉而按兵不动但是她却忽然觉得累了。 她这样不断地与永寒做对到底是为了什么? 做到了又如何? 其实不少人都会如此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只因为快要达到目标的那一刻忽然就满心的茫然于是停在目标触手可及的地方再不前进一步。 这个情况没有人知道包括沐清、原召、易庭与白初宜。 易庭求见时郑禧正处于这样茫然地状态只觉得无可无不可待看到易庭她也只觉果然是个俊杰人物其它都未多想。 至于易庭的用意那是不必想也知道的。 来安陆这么久都未至凌都的东岚正使这个时候来见她除了算计永寒还有别的可能吗? 易庭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来意来凌都之前他与沐清、原召推演过数次一致认为不能在这一点上与郑禧兜圈子坦诚是必须的。 既然已经如此决定了在中宫殿见礼后易庭便直接道:“外臣来安陆前敝上就嘱咐外臣务必向王后致意只因此行系贵国三殿下所邀实不便随意行动故延至今日方来谒见万望娘娘恕罪。” 这番话不仅是主动示好也表示这种示好是得到东岚王的准允的这一点很重要郑禧也忍不住动容。 “东岚王费心了!”郑禧欠身回答以示对别国君主地敬意。 尽管之前沐清与原召在推演时都认为郑禧不会拒绝他们的示好但是一见郑禧毫无遣退随侍宫人的意思易庭便明白事情可能不如他们想得那么如意了。 在郑禧欠身地同时他也跟着站起身一边回礼一边低头思忖对策。 “外臣一来是向王后请安二来是有件事情虽然知道不该多嘴但是也不得不问请王后恕罪!”易庭口中说着客气话眼睛却一直注意着郑禧的反应。 郑禧很想回一句“既然知道不该问就别问!”但是易庭是使节又礼数周全她既然是一国之后就不能失礼只能强笑着道:“襄王殿下客气了有话但说无妨!” “王后想来也知道外臣此来是受贵国永寒殿下所邀外臣也不妨直言就是为了三殿下说地共参《紫韫》如今三殿下身涉嫌疑外臣等虽也听侍奉之人转达三殿下地口讯道此事无碍但是新年将至外臣还是想确认一下!”易庭格外地坦率。 郑禧却是惊怒交加此事无碍! 虽然她也预料到若是不能在永寒生辰前彻底毁掉永寒永寒在此事中必定毫无伤而目前看来的确没有什么能够真正确证永寒有罪地证据但是听到永寒就如此对肯定地对别人宣告根本不将王的惩罚放在心上她仍然不能不动怒! “此事予亦不知详情!让殿下失望了!”虽然心中怒意甚烈但是面对易庭郑禧仍旧维持一国母仪的高贵端庄优雅地说着推托的辞令。 看着满眼歉意的郑禧易庭脸上满是失望:“外臣本也没抱什么希望王后不知也是理所当然的!”易庭心里可是一点也不失望只要郑禧有反应就是好兆头。 明知易庭是在挑拨郑禧仍然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面上却依旧不兴波澜懒懒地反问了一句:“襄王殿下对予之三子似乎有些不满啊!” “这话从何说起?”易庭一脸讶然郑禧只是慵懒地笑着并不答话。 必须承认这一番对话下来她又有兴趣对付永寒了只是…… 没道理只让东岚试探自己的态度她也必须试探一下东岚的态度! 尤其是这位正使亲王殿下! 看着郑禧莫测高深的笑容易庭脸上闪过一丝颓丧。 “没错本王对永寒的确没有好感!”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六十七章 合作 “没错本王对永寒的确没有好感!” 易庭微微撇嘴语气十分干脆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对永寒的厌恶让郑禧不由讶然。 “……殿下果然是率直之人啊!”郑禧也没有想到他竟如此直截了当她本以为他只会含蓄地表达一下不满毕竟两国间的关系远谈不上和睦而且据她所知永寒亦曾设计过易庭但是无论如何他是一国亲王不应在他国过于失礼。 易庭冷笑两声:“既然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本王就不妨直说了本王只是一介亲王东岚与安陆如何那是敝上考虑的事本王是毫无兴趣!” 郑禧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很认真地听下去并没有怀疑的意思易洛与易庭的不和并不是秘密也许易庭无意争权但是显然也不会为了易洛的利益鞠躬尽瘁。 “不过本王同样乐意对付永寒!”易庭神色郑重说得极认真由不得郑禧不凝神细想。 “这却不知是为何?”郑禧看得出易庭眼中的厌恶不是作伪语气中的那份愤恨也是自然流露以他的身份若是演戏断不会有如此激烈的表现。 易庭稍稍收敛了一些情绪正色道:“生在王家本王当然也不是不想要王位但是自己想要是一回事被别人设计不得不去争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到他这样说郑禧的脸色微变却迅恢复正常。平静地听易庭用一种冷冽的语气说出他对永寒愤恨至斯的原因:“本王虽然不是国之储君却也绝对不允许别人用本王当棋子!” 郑禧愕然轻笑:“襄王殿下身处王室之中。谁都可能是别人的棋子……”言下之意他地理由太牵强了。 闻言。易庭的眉角一挑轻哼了两声一副“我自有道理却就是不说”的神态郑禧略一思忖就反应过。轻笑两声温和地开口:“远来是客永寒以往有何得罪之处予代其致歉请襄王释怀!” 郑禧一副慈母地样子让易庭忍不住失笑眼中的冷意更盛:“既然王后如此说外臣自然遵从就此告退!” 郑禧一愣。没料到他居然如此反应刚要开口又听易庭冷淡地言道:“希望王后与外臣一样有足够地幸运。不会沦落至最不堪的境地!” 郑禧脸色立变眼中显出一丝怒意:“襄王此话何意?是威胁吗?” 易庭这会儿却神色沉稳。唇边啜着一丝讥诮的笑意。淡淡地道:“本王有何能耐威胁贵为一国王后的您?” “予心性愚钝劳襄王详细解释一番。可否?”郑禧按捺下怒意勉强开易庭脸上的讥诮之意更盛却没有拒绝很平静地开口:“永寒对东岚对本王做了什么王后应该都清楚不必本王多费口舌了吧?” 这种近于不屑地语气让郑禧心头的怒火更盛了三分面上却很平静地点头:“予清楚。” 易庭唇角稍扬勾起微笑的弧度只是眼中嘲讽的冷意丝未退。 “王位很诱东岚王也不是毫无意义的地位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是本王也不是非争不可!” 这番话让郑禧忍不住笑了显然是不信易庭自然是看到了他也没生气看了郑禧一眼也微微一笑很平静地道:“本王虽然得父王的宠爱但是远没有到储位非我莫属的程度而且是否为王对本王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不必看易庭也知道郑禧对此必然更是不信因此看也没看她便径自往下说:“敝上不是宽宏之人但是心胸足以为王只要本王以臣子之心相待他必以君王之傲相应绝对不会嫉才妒贤刻意针对本王。” 说着易庭抬眼看了郑禧一眼眼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不动声色地继续道:“……而且本王的生母当年执掌后宫对当时尚是王子地今上谈不上照拂有加却始终以公正之心待之至于本王……说句不客气的话兄弟中本王与敝上的关系是最好地无论如何总有三分情面在……” “……所以襄王即使身涉谋逆大罪仍可安然无恙!”郑禧打断他的话总结似地接过话头“襄王就是想告诉予这一点吧!” 易庭不惊不恼微微颌道:“王后所言正是!” 郑禧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怒地红晕:“这一点上予自然不及襄王!各国之中谁又能如襄王一般拥有无微不至地保护!” 这话隐含讥讽听在耳中让易庭不由大怒但是怒极了他心中却是一片清明:“王后所言正是!本王的确有所依恃所以本王才说希望王后同样幸运!” 这句话让郑禧地脸色一白当时易庭有手握兵权的紫华君保护全身而退自然不难可是如今的安陆上上下下算来她唯一能依恃的不过是王! 王的保护恐怕也是最不可靠! 易庭说了这么多意思并不晦涩郑禧当然明白永寒一旦即位绝对是万万容不下她与儿子的而那时她也绝对没有自保的能力! 那时候她将会是何下场? 不言而喻了! 无论是否与易庭合作郑禧都清楚自己是绝对不会再放松了! 这一次她必要让永寒永无翻身之日! “唉……”想通了郑禧脸色数变最后一脸无奈地叹气“都说后娘难做却不知王子的后娘更难做!……王上不念其它总要念着当年沈氏的拥立之功……那总是他最疼爱的嫡长子!” 言下之意就是我这个后娘这会儿不便开口总不能让王上对自己的嫡长子赶尽杀绝吧! 易庭微笑:“多年的感情岂时一朝嫌隙可比就如三年前若非本王悬崖勒马及时省悟从永寒殿下的设计中抽身再深厚的兄弟之情也大不过国法大律!” 郑禧眼睛一亮这么明显的提示她再不明白就不如认输算了! “襄王所言正是正理!”叹了口气郑禧感慨万千地言道“予身边就是没有人会说这些襄王不如多来陪予说说话吧!”说着递过一个信符。 这一次换她主动表示合作的意愿!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六十八章 素王 京都最让人舒服的地方就是天气事实上安陆三京相隔不远都位于群山环抱的白水平原气候宜人虽还不是四季如春但是夏不握冰冬不着裘冰天雪地对京都人来说实实在在只是传说中的一个景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十一月二十当东安军的急奏抵京时东部暴雪的消息自然也传入京中可是正是因为京中上下很少有人真正明白“暴雪”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上至国相下至平民都没有将之放在心上东安大都督的离京奏请自然而然地也就被驳回了。 所有明白暴雪影响的人中唯有素王能为东安军说得上话因为担心战事素澜倒也力劝安陆王让东安大都督返回可是莫颉始终不允。对这个亲信的王弟他并未疾言厉色只是很平静地反问:“暴雪对我们有影响对东岚就没有影响吗?” 素澜无法反驳只能作罢回府后面对焦急等待消息的东岚大都督崔莫他只能苦笑:“能说的本王都说了王上还是认为东部情况尚未危急到需要将军立刻赶回的程度。” 崔莫虽然是永寒的心腹但是面对手握重权的素王尽管这个消息已经令他脸色铁青却终究不敢放肆压抑着怒火对素王行礼:“多谢殿下末将一片忠心如今也只求无愧于己即可!”这话说得不甚恭敬素王心中当即就有三分不悦只是并未表现出来伸手虚扶了一下温和地劝道:“卿的忠心。本王与王上都明白只是……” 素澜正要解释崔莫却毫不领情地参礼:“劳动素王。末将实在是不安不敢再烦扰殿下。末将告退!” 素澜的脸色不由一僵随即便展颜点头:“如此亦罢都督请便!” 崔莫再度行礼礼数十分周全素澜也起身将他送出仪门。随后才返回书房却站中当中一下不动。 王府长史刚要进去禀报一些事情就见素王拿起方才给崔莫奉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到地上。 “混帐!” 长史一惊惊喘一声素澜随即回头盯着长史看了一会儿神色冷漠。却没有作:“什么事?” “回殿下是京都有书信过来!”长史连忙回答希望这个消息能让主子消气。 “是世子的信?”素王不太在意地问道。示意长史将书信呈上脸色却缓和了不少。 长史连忙递上书信。同时道:“不是世子大人。是王妃娘娘地信!还有一封是燕公子的!” 听到长史的话素澜先是一喜。待听完却是忍不住皱眉:“道远给我写信?” “是!”长史连忙回答同时抬手示意主子看自己手中捧着地两卷信简。 素澜伸手拿信简随口问道:“信是一起来的?” “不是。”长史也很困惑“今儿一早鉴园来了两个信使燕公子地信先到王妃的信后到。” 素澜一愣摆手让长史退下:“没其它事情了?” “没有了!”长史会意地退下。 没有回桌前坐下素澜就在待客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下仍旧先打开王妃的信。 素王妃的信很简单说十二月初三是小女儿地十龄生辰希望夫君能早点过去准备。 素澜很了解妻子不必多想也明白妻子不希望他在凌都继续待下去。 难道凌都有什么事情要生? 素澜自然想到这个问题但是既然妻子没提便是她也不能肯定只是希望他避开是非。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素澜还是决定不违逆难道提出要求的妻子明日便回京都。 放下王妃的信自然也就看到了燕道远的信简素澜不由就皱眉。 实在是由不得他不惊讶燕道远对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从小就不亲近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不是亲父子自然也从来不曾给他写过书信。 难道真的有生而知之的天才?素澜不经意地想到了这个不相干的问题不由失笑摇头双手已经展开那卷竹简。 没看内容先入目的是赏心悦目地圣宫体素澜不禁赞叹了一下这种由圣朝平安帝姬所创的字体讲究的是雍容优雅是圣朝帝室最推崇地字体也因为过于一丝不苛被很多人诟病但是安陆要求王室子弟必须学习圣宫体所上奏书也必须用圣宫体素王看过很多兄弟子侄的字个个都是苦练多年当然都不差可是如燕道远这般一丝不苛之外整篇都透着行云流水般自然地却没有几人能写出来他自己也写不出这样地字。 欣赏了片刻素澜才认真看内容相较素王妃的那封信燕道远写得更多些遣辞用句也更加正式透着一种疏离先提了厶妹地生辰又说家人都很想念他最后一段又讲到京都有一些不好的流言让母亲很担忧就是没有希望他回来之类的文字。 素澜轻笑却又将信反复看了两遍眉头也愈地深锁。 道远的信意思与素王妃相仿但是隐约又有其它意思素澜对他又不像对妻子一样了解想深了就更觉得困惑。 到底是让我回去还是别有深意? 素澜有些头痛了拿着信简思忖良久才想明白一些燕道远若是别有深意就不该写得这样隐晦恐怕还是因为素王妃担忧才写的这封信。 想到这儿素澜拿起两份信简走到书桌放下信简人却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拿起左边矮层上不起眼的玛瑙镶金的摆瓶伴着一声轻响与多宝格相连的书柜缓缓转动露出密室的 素澜进去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壁上就翻出一颗明珠照亮原本黑暗的密室。整间密事赫然是一间简陋书房除了一副桌椅就只沿墙摆了木架零落地放了一些竹简、木牍、书帛其中一角还有一摞素纸。 素澜直接走到桌前桌面上放着五卷竹简封头处标着序号素澜依旧序号看过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匆匆走出密室将一切复原立刻扬声唤道:“来人!” 门外的仆从立刻应声素澜却半晌没说话让仆从惊诧不已又不敢闯进去只能去请长史过来。 “殿下……”长史在门外试探地唤道小心地将耳朵靠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不成想门却一下子打开长史一个踉跄趴倒在门口。 “殿下恕罪!”长史慌忙请罪但是素澜根本没理会直接吩咐;“本王现在入宫你立刻准备本王回来就要去京都!” (各位亲爱的兄弟姐妹是不是考虑一下投几张包月推荐票给易楚呢?成绩有点……惨啊……)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六十九章 犹豫 各国沿袭圣朝的礼法非有功不授爵王子亦不例外。.info[]永寒因军功受封嘉平侯在安陆王子中是独一无二的因此凌都的嘉平侯府建制上要比其它王子府邸略高一筹占了整个兴安坊与太华宫仅隔两街中间夹着的便是素王府。 两府离得太近素王府的动静不需打探也自有下人看得一清二楚随后禀报上去。这边素王刚进宫那边永寒就得了消息还没等他想明白又有下人来报素王府上下忙着整备仪驾看样子是素王要出远门。 这个时候离开凌都? 永寒困惑不已完全想不通这个时候有什么事值得素王离开的! 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下人又过来禀报听王府中人的议论是素王的小女儿整生日素王妃特地来了信要素王回去永寒这才明白过来。 素王爱重王妃既是素王妃来了信必然是要回去的。 “即便是如此王叔也不必这么急啊!”永寒用着妻子送来的银耳羹口中嘟囔了一句显然仍旧对素王如此急切的举动觉得不解。 永寒的夫人就站在旁边听清了这话掩唇轻笑:“殿下事多可是忘了翁主的生日与殿下差了不到十天是腊月初三今年又是头一次的整生素王妃哪会草率?”永寒一愣摇头苦笑:“当真是糊涂了。”言罢又吩咐妻子:“既是如此你准备几样精巧的物什权作礼物派人送去京都!” “妾早就备好了。待会儿命人拿来给殿下过目吧!”夫人娇嗔地回答令永寒失笑。 “是!娘子素来细心何须我提醒!”永寒拉过妻子的手。小心地陪着笑旁边的下人见状。连忙悄然退下让夫人满脸通红羞涩得说不出一个字。 冬日风光也别有一番旖旎滋味…… 温存之后看到妻子娇羞的样子永寒心中不由满心怜惜:“你再休息一会儿……” “是……”夫人欲言又止。终是不愿扫丈夫地兴温柔地答话。 走出房门迎面就是一阵寒风永寒的脸色也立刻冷了下来看不出一点方才的温柔眷恋随后快步走出院子。 刚出院门永寒便见到府中地掌书记与主簿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显然是有急事又不敢闯进去。 “咳”永寒清了清嗓子。借以提醒两人自己的到来。 “殿下!”两人立刻转身惊喜地对永寒参礼。 “怎么样?”永寒也不废话低声问道。同时继续前行。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是官位高了半阶地掌书记硬着头皮回答:“崔将军说。他不便过来。殿下但有吩咐遣人知会一声即可。他定当照办!” 永寒闻言就是一声冷哼十分不悦。 这一次主簿不得不出声:“殿下如今崔将军被盯得很紧委实是没有办法!” 永寒没有吭声脸色倒是稍缓掌书记见状连忙进言宽慰:“属下看崔将军对殿依旧忠 永寒“嗯”了一声未置可否也没有再说话直到走进书房才开口:“桂郡那边有消息吗?” 这事是主簿的权责掌书记只是低着头没有半点要开口的意思主簿也知道推不掉垂手答道:“霍侯没有传新的讯息过来。” “有那么难办吗?”永寒冷言“再去催我这里可拖不起!” 两人连忙应了永寒这才坐了下来沉思了片刻:“最近京都有什么异常吗?” 虽然素王的举动没有半分不合情理他还是隐隐觉得不对。 主簿不由又觉得头皮麻半晌才道:“王上调换了京都兵马司地指挥使其它仍然照常……” 永寒睨了他一眼对他避重就轻的说辞有些不满:“不要自作聪明!说!” 主簿忍不住颤栗不由就跪下低头道:“殿下如今外头都在传东岚这次长驱直入十分诡异……说时机把握恰好仿佛东部防线是东安大都督一个人在守似的……” 永寒的心思是何等玲珑透彻只听主簿含混的几句话便拼凑出了整个来龙去脉不由身子往后一仰闭上眼睛喃喃低语:“苍天啊……” “……还有……”主簿听不清主子说什么但是只是眼角瞥到的几个动作他便知道永寒已经明白了这些话的意思心道既然都说了索性全说了也就罢了!可是想归想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还有什么?”永寒睁开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主簿还在那里思忖进退得失旁边的掌书记一撩衣摆跪在主簿身边叩言道:“殿下京都现在有流言说桂郡之乱根本不是百服人作乱!” “什么?”永寒闻言就瞪大了眼睛质问刚出口他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掌书记没有再重复只是再次叩进言:“殿下三人成虎啊!” 此刻永寒的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吓人却是一言不双眼只是死死地盯着两人。 话说到这份上掌书记与主簿都将一横毫不在乎地看着永寒主簿泣声言道:“殿下如今实在不能再犹豫了!” 永寒明白他们地意思但是当真走到这一步又有几人能不犹豫?更何况他是王子不是天生反骨的乱臣贼子啊! 难道就非走那一步不可了吗? 难道他们父子就真的猜忌到这种程度了吗? ……只是……这一桩桩……一件件……众口铄金言之凿凿…… 除了他地父王还有谁能做到…… “苍天啊” (推荐票推荐票……碎碎念地祈祷中……月底了还有推荐票没有投出的朋友请支持一下本文吧!强调一下是女频包月推荐票主站推荐票就不要投了尤其最近起点才搞优惠活动千万不要浪费了!)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七十章 苏佑 十一月二十一一大早鉴园就打开大门一众仆人在司仪女官的指挥下重复前一天的工作将园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务求处处光洁无尘午后申正时分更是连门口的路面都用清水洒了随后司仪女官便领着女官、仆从在门口列队而立神色恬淡地等待。 鉴园的门不好进大门敞开更是少有的情形至于女官、仆从列队迎候更是从未有过因此不过一刻钟这个消息便在京都各处府邸传遍了自然是有人惊讶有人好奇还有一些人自行揣度了半天仍旧毫无头绪竟愈地不安了。 “能让素王妃如此郑重迎接的还会是谁?”白初宜听到一些仆从的议论后不由好笑地摇头原漓烟与红裳都深以为然。 “可是素王经常会来京都素王妃却从未如此郑重其事……”原漓烟知道得更多些也就仍然有几分不确定。 总不会是安陆王要来吧? 原漓烟摇头觉得这个猜测更加不可能非大节庆之类必须出席的情况素王妃根本不到凌都摆明了不愿与王接触又怎么可能摆出这么大的排场迎接? 白初宜笑容一僵也有些怀疑了。 “……也许是素王妃害怕别人不知道素王来京都了……”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让三人同时皱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公子安好!”白初宜与红裳可以不理睬来者原漓烟却不得不微笑着转身见礼。 苏佑无论何时总是前呼后拥仆从如云。此时他伸手示意仆从留在原地另一只手始终在把握一块羊脂玉雕琢而成双燕佩。满面笑容地走近三人却在离原漓烟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伸手虚扶了一下:“夫人不必多礼。” 原漓烟自然颌微笑站起身抬眼间看到那枚双燕佩不禁愣了一下随即惊异地道:“公子这块玉佩倒是拙朴得可爱!” 白初宜与红裳闻言自是不由就看向苏佑手中的玉佩。便是苏佑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才笑道;“这是一个故人幼时自刻的玩意本也不是什么精品只是权当个念想罢了!” “苏公子念旧!”原漓烟接得顺口。 她是什么出身从小看惯了精工名品只看一眼便知道那玉佩质地中上雕工亦很粗糙十分稚嫩。唯一的好处就是因此显出几分与众不同地天真拙朴。苏佑既然这样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她并没有深想随意问了一句:“苏公子这般做派。可是与那位故人断了联系?”不然也不会说是“念想”! 苏佑闻言神色一黯。连笑容都僵住了。让原漓烟一惊连忙道:“贱婢说错话了。公子恕罪!” 苏佑低下头目光盯着那块玉佩随意地摆手道:“没事!那人离开时年纪尚小只怕是早就忘了我这个故人了……想起来……还真是不舒服……” “公子如此深谊那位故人想来必会等而待之!”原漓烟语气真诚眉头却忍不住微皱了一下。 不仅是她白初宜也不着痕迹地冷了神色这些感叹有必要在她们面前说吗? 正不解白初宜脑海中灵光一闪眉角一跳转头看了红裳一眼。 这里能与苏估扯上点关系的也只有红裳了! 国相之子与清安侯之女……倒的确有可能认识。 这一回头白初宜不由一惊却见红裳盯着苏佑两眼通红不似感动倒似愤恨…… “苏公子贵为国相之子想来这位故人也必是出身越国贵胄之门怎么会断了联系呢?”白初宜问道清冷地语气让红裳凛然敛色微微垂下头不再看苏佑一眼。 苏佑本也一直看着红裳待听到白初宜的问话再见红裳地动作只得无奈地一笑回答:“居主既然亦是为《紫韫》而来想来也是知道敝国的清安侯府的……” “灭门血案天下称冤!在下怎会不知?”白初宜淡淡地回应令苏佑神色一僵半晌才道:“……在下所说的故人便是清安侯的厶女……” “公子节哀!”白初宜扬眉言道只是语气中听不出一丝安慰怜悯之意。 苏佑皱眉又看了红裳一眼抿唇略想了一会儿咬牙言道:“她没死!” 白初宜讶然眼中终是显出一丝怜悯仿佛他是疯了一般原漓烟也细声温语地言道:“贱婢虽未亲历然亦听先人言及清安侯府地血案隐约记得当时负责清理侯府、追查此案的正是公子的亲父难道令尊大人竟错了?” 苏佑冷笑:“这些事情乐琬夫人就不必多问了!”一句话挡回了原漓烟好心相劝的意思。 原漓烟不语白初宜与红裳也没有开口四个人仿佛僵持一般沉默了一会儿终是苏佑先开口:“在下说这些实是有事欲拜托居主……” 这一次他放低了姿态语气谦恭白初宜没有言语但是缓了神色示意他继续说。 “素王妃与清安侯是旧识在下想请居主代为询问王妃可有那位少姬的消息。” 白初宜眉角一扬眼中竟显出几分笑意:“在下与素王妃亦无交往……” 苏佑一听这话神色反而轻松了许多眉目间全是自信看着白初宜道:“在下知道云白居的规矩既然拜托居主在下自有筹码!” “哦?”白初宜未置可否。 “在下生性散漫兴之所至随意而为这些日子去了京都的许多地方也见到许多人……”苏佑握着双燕佩语气淡然“其中有一人在下似乎在敝上的登基大宴上见过……” “苏公子一片深谊在下定会尽力而为!”白初宜不等他再往下说便应允了下来。 苏佑大喜却又听白初宜道:“只是今日似乎不妥……” “但凭居主……”苏佑深深地看了白初宜一眼“这些天在下常去惟雅阁居主若是得讯而在下不在苑中就拜托居主立刻遣人去唤在下必定立刻返回!” “一定!”白初宜笑着应承。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七十一章 心机 天空中云层很厚阴沉沉的见不着太阳凉风经过中庭卷起几片刚落下的枯叶在空中忽上忽下地舞动。(..info好看的小说)干枯的落叶始终飞不过高高的院墙随着风势渐小最后缓缓地落在原漓烟的棠棣色的纹绵裙摆边。 仿佛是被落叶惊醒原漓烟与红裳这时才回过神抬眼一看苏佑固然是已经离开就是白初宜也不见了身影两人又是一惊蓦地听到一声轻笑两人转身就见白初宜站在廊下满眼笑意地望着两人。 想到自己的失态原漓烟立时脸红红裳却冷哼一声刚要开口又觉得在这里说不合适只能白了自家主子一眼走过去伸手扶着白初宜的臂膀一边道:“变天了少姬还是回房吧!”一边竟是半扶半拉地硬将白初宜带回清槐斋让原漓烟再度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想到跟上去。 还没走近清槐斋原漓烟便遇到了不少云白居的仆从显然是被吩咐出来警戒的不过他们都认识原漓烟或者可能是得了吩咐并没有阻拦任由她过去。 “……好!奴婢听着!” 刚走到清槐斋前庭的垂花门原漓烟就听到这么一句充满怒意的“恭敬”话语不禁莞尔。 清槐斋是个两进的院落前院是仆从侍卫的住处白初宜自是住在后面的正堂。此时斋内空无一人原漓烟径直走到正堂门前见门只是虚掩着便推门进去。 明间无人。原漓烟左右看了一下就听白初宜带着笑音言道:“漓烟进来吧!红裳快气疯了!” 原漓烟不由好笑转身往东暖阁走去。 撩起浅紫色的软帘。原漓烟一眼便看清了屋里的情形笑意不觉就更浓了。 东暖阁是白初宜的寝室。此时白初宜半倚半躺地靠在床头腮颊上竟带着一丝平常难得一见的绯红眉目间全是笑意而红裳就站在床边。双手用力绞着腰间地丝带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恼怒之色偏偏双眼盈着泪水换个不知根由的人看来恐怕是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红裳根本没看原漓烟仍旧盯着白初宜:“少姬不要岔开话题!” 虽然早就觉得红裳不是普通奴婢但是直到这会儿。原漓烟才确定自己地想法无误她们肯定不只是主仆而已! 原家出事前原漓烟自己也有一些感情很好的侍女仆从平时不分尊卑。笑闹玩耍都是百无禁忌。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哪一个人敢用这种口气质问她! 也许红裳地确是奴婢的身份但是。无论是白初宜还是红裳自己都没有真正认为她们是主仆或者早就有什么事情让她们一直就这样平等地对待彼此。 这样算来即便她成为云白居的奴婢也未必就会比现在更不好……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般恼怒?”白初宜摇头轻笑“我只是答应惜情公子向素王妃打听清安侯府少姬的下落有什么问题吗?” “当……”红裳忿然开口只是在说出第一个字后怎么也无法说出那个“然”字。 有问题? 当然……没有! 红裳忽然现自己的恼怒忿恨完全是毫无道理地不由羞愧地低头惹来白初宜愉悦的笑声。 “其实妾也有一事不明。”原漓烟拉着红裳坐到床边的黑檀木圆凳上自己站在床边笑着对白初宜说。 “是想问我为什么相信苏佑对吗?”白初宜掩唇笑了两声脸颊上的绯色更深了一些。 “是。”原漓烟点头好奇地望着白初宜等她回答。 也许当真是关心则乱当局者迷原漓烟没有如红裳一般纠结于两人对话中的旁枝末节自然也就明白那两人一通对话到底是在说什么。 说白了一则交易苏佑要邢家少姬的下落白初宜要某个人的行踪。 能出席越王登基大宴的除了各国的贺仪使节便只有神司特使了。 两个人都没给出任何实质地保证相较之下说出惟雅阁的苏佑的诚意更大些。 白初宜答允地事情与拒绝差别不大成与不成都在素王妃知否上。 同样苏佑虽然说出了惟雅阁但是其它事情均是含糊不清的显然也是不见真章不松口。 原漓烟不解地是白初宜为什么要答应。 白初宜又不是不知道神司特使地行踪…… 白初宜的神色一冷:“不答应怎么能宽他地心呢?” 原漓烟与红裳同时一愣但是两人稍一思忖也就都明白了。 与白初宜别过出了同苑地大门苏佑的心腹亲随才凑上来低声道:“公子为什么跟云白居的居主提那桩事情?”清安侯府的灭门血案在越国是忌讳中的大忌讳苏家当然也不例外。 苏佑冷笑两声翻身上马对亲随道:“你还没看出来云白居这次根本不是为《紫韫》而来!” “怎么可能?”亲随当然不信。 苏佑挥挥手:“我是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反正不是《紫韫》!”这么多天下来他对此是十二分的肯定。 “即便如此公子也不必如此做啊!” “素王就要到京都不找点事绊住他谁知道会怎么样?再说……”苏佑压低了声音“京都越乱我们才越容易成事!” 云白居在意神司特使他当然希望两者也给京都再添把火才好! 只是…… “小丫头……是你吗?”苏佑心中默问神色也随之一黯。 十一月二十一酉初京都兵马司清道。 十一月二十一酉正素王仪驾入京都。 仿佛是为了不辜负鉴园的郑重迎接一向轻车简从的素王这一次居然摆开亲王仪驾侍卫、女官、仆从……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进入京都。 亲王仪驾行得很慢自然早有仆人飞奔至鉴园禀报此事素王妃听典侍眉飞色舞地说了一通面上笑意不减眼中的忧色却更深了三分。 待素王进了鉴园夫妻相见所有人立刻退得一干二净都知趣得很。 “王可是有令给你?”素王妃低头叹息。 握住妻子的双手素王轻轻点头。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七十二章 缘由 (我真的是忘了……今天是小侄儿的周岁……回家晚了更新又没有准备好所以迟了一些十分抱歉!接下来是七天长假我会保证每天两章的更新希望在长假结束前能将中卷结束!) 怡然馆的一切都精致的却并不张扬只是让身处其中的人觉得舒服。燕氏本就是安陆富贵名门素王妃是独生女以燕氏几代积蓄供养她一个人自然是锦衣玉食惯了所见所用无一不是最好的别人眼中的奇珍异宝对她而言也就是一件物什没什么需要惊讶的加上燕氏家学渊源素王妃身边之物从来不论贵贱只求合心意。就像现在她坐着的躺椅酸枣木的材质却镶着翡翠片拼成的花草图样舒适自不必说更别有一番与众不同的情趣。 素王也是养尊处优的人对这种陈设布置没有不喜欢的若不是两人此刻正在谈的事情实在不适合温存屋内的气氛想来会更温馨一些。 只可惜如此良辰佳境他刚握住妻子的手就听一直低头不语的妻子轻叹一声开口却道:“王可是有令给你?” 他微怔了一会儿苦笑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 “为什么不拒绝?”没有抽回被丈夫握住的手素王妃抬眼反问冰冷的眼神令素王凛然。 “他是我的哥哥!”素王温柔地开口语气十分无奈。 无论如何莫颉待他甚厚他亦珍惜这份王室中少有的亲情……如何拒绝? 这个答案让素王妃无声地冷笑却终是没有反驳丈夫。依着丈夫的力道倚入他的怀中。 那些事情迟早都要面对何必多想呢? 他们夫妻已有三个月未见了…… 屋外秋意萧索。屋内却洋溢着合欢香地暖腻香氛银红帷帐的下摆密密地缀着珍珠。烛火跃动竟显出几分闪亮的意味一支只嵌单颗东珠地银簪静静地躺在纹锦铺毯上。 拥着妻子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素澜才展臂将妻子放开起身撩起帷帐。又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端着茶盏又到床边坐下动作极轻地扶妻子坐起让她就着自己的手用了几口热茶跟着随手放下茶盏坐到床上将两个枕头摞起揽妻子入怀。靠在床头轻声细语地与她说话。 聊了几句家常听着妻子将孩子地一些趣事细细道来。素澜忽然想起一件事找了个机会。问妻子:“你可知道。道远也给我写了一封信。” 素王妃一愣随即坐直身子。认真盯着他的眼睛:“道远给你写信?”语气分明是十二分的不信。 素王好笑也不辩只是伸手拾起落在床边地上的衣袍摸索了一通将一卷信简递给她示意她自己看。(..info好看的小说) 素王妃将信将疑地展开信简一看之下不由就愣住了。 “他怎么会关心这些?”素王妃喃喃地自问。 素王顺手给她披了件衣裳笑道:“愣什么神该高兴才是!” 难得燕道远对他表示善意啊!无论是何目的都是值得他高兴地。 素王妃明白他的意思却更明白自己的长子不禁更加皱紧了眉头:“道远对你本也没什么恶感他从小就比较敏感所习的心法又有些不同寻常才会显得冷淡……”意思是你不必反应这么大。 素王轻笑:“好!是我多心!只是你也不必这样皱眉!”说着抬手轻抚她的眉心让素王妃脸红连忙拉下他的手薄怒地嗔道:“说正事呢!” “是!”素王连忙敛了笑容只是眼中的笑意怎么也收不起来反而更浓了几分令素王妃更加羞恼扬手将信简扔到他身上:“不想说就别给我看!” 这话让素王一凛这才正色道:“怎么了?” “京都的流言你会不知道吗?道远又不是不清楚干嘛告诉你这些?”素王妃没好气地道“再说那些流言哪里能当真?”说着素王妃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不过是他们父子兄弟自家斗法而已!” 素王苦笑知道妻子没说出口的话是你何必掺和进去? 伸手抱住妻子抚开她耳边散乱地丝素王凑到她耳边低语:“王兄猜疑心重却也独他知我也能容我换了那一班侄儿……呵……王妃你可想得起来哪国哪代君王能容自己的叔伯掌权的?” 素王妃默然无语算是默认了他地话。 “而且……”素王的语气忽冷“你不喜永寒我又何尝喜欢他身上那一半地血统?” 素王妃不禁一颤手上也是一用力。 素王微微皱眉却没有阻止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自己地妻子。 他只是凡人怨不得妻子怨不得兄长怨不得自己只能找一个能怨恨的人来怨!既然找了一个人来怨恨那么那份远未平息地怨恨迁到与之有关的其他人身上也只是理所当然的! 要怪只能怪永寒是沈后所出! 那一场噩梦全由沈后而起他怎么能不怨恨沈后? 温柔地抚着妻子的背努力缓解她的紧张感觉到妻子的颤抖素王心中的恨意不由又更深了一些。 他亦只是凡人! 想到这儿素王不由冷笑当时他质问沈后时沈后就是用这句话回答的。 她是凡人想讨好丈夫巩固自己的宠爱与地位自然顾惜不到别人! 他是凡人自然不可能完全做到以直报怨迁怒到她儿子身上也怨不得别人! “澜……”素王妃轻声唤丈夫的名“你有没有想过……安陆……” 她想说安陆需要永寒;她想说安陆需要一个英主;她想说安陆的前途甚危……她想说的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素澜已淡淡地道:“安陆如何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亦不是我们应该去考虑的!” 他只是亲王啊! 他不知道安陆积弊甚重吗?可是知道又如何改革更需要魄力与勇气! 他是凡人没有一往无前的魄力更没有冒犯各方利益的勇气! 素王妃叹息没有再言语:“白子风说他有一个梦他也不在乎为了实现那个梦送命但是他害怕他用命换来的一切随着他的死都付之东流……” 那时那个人白衣飘飘立于船头微笑着说出绝然地话语:“所以我不会为安陆效力!” 那时她还不明白十分地不悦。 那时她以为安陆还有机会…… 当她明白时她已经失去了太多满心满身的伤再无一丝心力去为国为民了…… 素王默然半晌忽然笑道:“所以你也不必想太多……能得到那么多支持的人……” 能得到那么支持的人真的有勇气、有能力与那些支持的势力决裂吗? ……永寒……未必就是那么无可替代……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七十三章 生变 (家里来人到现在还没走揪空上来更新一章零点左右还有一章) “殿下素王回京是好事啊!” 闹哄哄地议事堂中每个人都各执一词不停地与旁人争辩努力地说服其他人与自己一致。在一片嗡嗡的争吵声永寒已经没有兴趣去听各种意见正要让众人安静下来就见一贯坐在后面的一个中年文士忽然站起径直走到自己的面前深深的躬腰行礼。 这一举动让堂内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都紧紧地盯着这个鲜少开口的人等他开口说话待他直起腰话一出口堂内立刻一片哗然。 “安静!”永寒不等他们反应出来就拍了一下手边的方垫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从立刻噤声。 这个时候堂内众人哪里还看不出永寒的不悦个个都敛去了意气风的飞扬神色低眉顺目地垂下头。 永寒也不理会他们颌示意那人继续说。 “王上最信重素王此时此刻王上绝对不应放素王到京都来或留在身边驱遣或派在外威慑怎么会让素王入京都与家人团聚?” 永寒屈肘支颐淡淡地反问:“你的意思是素王此行是违逆上意的?王叔可是摆了全副仪驾入城的!” 一般来说非正式的典礼上至国君下至一般官员都不会摆出全副仪驾素王既这样入城肯定是得到王命准允的。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本来不起的面容竟显出几分诡谲的感觉。 “殿下。什么时候王上要用这种方法表示对素王的宠幸了?” 永寒一怔堂内地其他人也是一怔。随即就有人反应来连连点头。 “这么说。王上与素王……”立刻就有人沉吟着说开口却也谨慎地没有说完毕竟有些话知道就好是不能说出口的。 永寒却没有立刻作出判断。他对自己的父王远比这些人更加了解。他不认为几十年地信任会一朝崩溃而且素王并没有做任何不寻常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与他地父王忽然生隙? “在下以为王上只是心有不满倒还不是猜忌。”中年文士拱手而言“素王能得王上的信任可见是谨慎老成的聪明人。聪明人都会有私心殿下。” 这番话让永寒豁然开朗这样就说得通了! 素王的忠诚勿庸置疑但是。素王对家人也是关爱非常素王妃、世子与诸子、翁主都在京都。他未必愿意冒险。 “素王妃可以离京啊!”有幕僚明白过来。立刻就提出异议。 “谁不知道素王妃等闲不入凌都啊!”旁边的人紧跟就反唇相讥。 不等前一个幕僚开口反驳。就有另一位用嘲讽地语气开口道:“难道素王妃只有凌都可去吗?” 哐! 永寒猛地站起广袖顺势扫到旁边的茶盏令堂内的幕僚目瞪口呆再看到自家主子铁青的脸色不由就打了个寒颤。 “该死!”永寒这时才想到这个可能。 素澜能得到莫颉这么多年的信任怎么会是那种为了一份私心就想置身事外的人?但是素王妃在京都的确不便而且素王妃也是深闺贵妇不问世事她是燕家的嫡系传人安陆朝中不知有多少高官显贵出自燕氏门下手握重兵的将领更加不乏燕氏地弟子便永寒自己的嫡系亲信中也不乏对素王妃言听计从的人。 一直以来永寒都想得到素王妃地支持但是不知为何素王妃对所有王子都十分冷淡更谈不上支持哪一位了而且只是他所知道的事情好几次他地父王已经决定立储了都是被她不冷不热地几句话又打消了念头。 也有幕僚分析症结在燕道远身上但是仅此一句半个字都不会多说。 他也明白若是燕道远真的是王地儿子种种因素加在一块素王妃的确不会喜欢其他王子。只是这样也有些说不通无论是素王妃还是燕道远显然都无意于安陆王位。 总不会那些澹泊、痴迷都是演戏吧! “素王要离京!” 永寒咬牙切齿地言道。 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得通一切。 素王这次动用仪驾不是为了回京都而是为了护送王妃以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京都。 素王若是离京也就意味着安陆王的确开始动手了。 永寒这句话一出口议事堂内一片寂静这个时候所有的针锋相对都不存在了能进入这里的没一个笨人略一思忖就都明白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永寒终是失去了莫颉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信任。 这时没有人再说什么“可能”、“未必”之类的话了…… 除非能够确定地否认这种可能那么即使仅是可能也足以让人心惊更足以让人将之当成已确定的事情来对待。 一片寂静中永寒的脸色冷若寒霜心情更是恶劣到了极点这些人方才那么聒躁这会儿他想听了他们的意见了却又个个都闭嘴了看到主簿在外面探了一下头随即就缩了回去不禁怒喝:“进来!” 堂内众人一惊主簿也踉跄着跑了进来没两步就腿一软跪了下去紧张地禀报:“殿下出大事了……” “还能有什么大事?!”永寒冷笑。 主簿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道:“南川军大败六殿下生死不明……” “什么?”永寒大惊失色其他人也无不变色议事堂内立刻就炸开了锅。 “……还有……”主簿听着耳边的喧哗心下反而镇定了再度开口语气平稳了许多也不等众人安静下来就一口气将消息说完: “王上颁诏命素王即刻启程赴桂郡平南大都督在素王抵达后立刻返京述职南川军务由素王全权负责!”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七十四章 不明 (这是补昨天的第二更。) 传诏中使到京都时素王一家已经不在鉴园了留守鉴园的司正女官对中使毕恭毕敬地道:“昨晚的家宴上王妃娘娘言除了世子与长公子其它诸公子与翁主均未祭奠过燕氏先主殿下当即就决定小翁主的生辰去燕氏祖宅过因为诸事未备所以今天一早殿下便携王妃与各位少主子去燕府了。中使若是早来一步说不准还能在东门遇上殿下的仪驾。” 这位司正女官出身尊贵和颐长公主的次女中使不敢怠慢只能陪着笑听她将话说完才连忙起身告辞。 燕氏祖宅在丹郡清浦城离京都有一天一夜的路程听司正的意思赶得快还是能追得上的。 一出鉴园上了马中使便一路疾驰幸好他来得早京都城里诸市未开路上没有什么人要不然非出大事不可。 司正女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中使一行绝尘而去不由冷笑一声转身进门吩咐下人:“关门!谁来都说主子不在园中人不见客!” 回到房间主子不在侍奉的人自然清闲一个十多岁侍女就问司正女官中使怎么急啊? 小女孩一句话让房里几个官阶稍高的女官与年纪稍长的侍女都笑了起来笑了半晌还是一个侍女看小女孩满脸通红尴尬不已才拉过她好心地解释:“燕氏祖宅是什么地方?燕展老人过世时安陆王亲自上门祭奠。并言从此王令不入燕氏祖地若是他慢一步。传诏可就麻烦了他能不急吗?” 侍女眨眨眼。明白了恍然道:“难怪我见那人方才一脸不耐烦呢!” 屋里人又是一阵大笑司正女官边笑边道:“王妃要我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不过看那位中使大人的眼色还真是好玩!” 素王妃的确是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接到王命。但是总算是运气尚好追了一天总算在丹郡郡治追上素王一行可怜他一路疾驰身子骨都要散驾了加上寒风下了马到素王面前。诏书没拿出来自己先腿软地跪倒再起不来。 素王一唬只好也跟着跪下。也不让他宣读王诏了自己接过来看了一遍。当即大惊失色。正好素王妃刚走到他旁边连忙看了一下。脸色也是一变。 “看来这一次本王只能到这儿了!”素王站起来苦笑着对王妃轻叹。(..info无弹窗广告) 素王妃又看了两遍诏令将丈夫拉到一边低声问:“桂郡的事是真是假?” 素王当然明白她地意思揽过她的肩在她耳边道:“我身上有密诏与王的信符不需要再编这个理由。” 素王妃点头神色凝重退出他地怀抱为他正了衣襟郑重拜礼:“珍重自惜勿念。” 素王也正色答礼此时他们的子女也得到了消息虽然满心不舍仍然规规矩矩送别父亲只有燕道远远远地看了一眼竟然转身离开素王与王妃都看到了却也无奈。 待素王要上马离开时素王妃才现燕道远也牵了马站在素王亲随地身后一脸淡漠但是那架势…… “道远……”素王开始没看到燕道远但是素王妃的神色变化却是立刻就看到了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去不由就是一愣。 “我跟你去!”道远瞥了素王一眼便转开头抱剑不语。 素王却是脸色一变素王妃也是一惊:“道远!” 这一喊声音凄厉倒是将道远吓了看向母亲满眼惊讶与不解。 “桂郡到底怎么回事?”素王妃走到儿子面前咬牙切齿地问道。 道远皱眉摇头:“我不清楚!” 儿子说的真话! 素王妃很肯定心中刚有些愧疚就听道远淡淡地道:“我的朋友都说这是个好机会可见很危险我陪素王去母亲放 素王妃已经很久没有听儿子说这么长地话了先是一愣跟着就明白过来不由苦笑摇头道:“你去了也没有用。” 燕道远不解素王妃叹息着解释:“这世上有许多统帅会只想自保但是你的父亲不是。” 燕道远看了素王一眼点头却道:“百服人的手段甚多他的亲随不管用的。” 言下之意兵败了他自是无可奈何但是至少要保证素王平时的安全。 素王妃想想也是便默然点头解下身上的银狐披风给儿子系上。 “一路小心。” 道远点头素王妃又走到素王面前说了几句话素王听了不由诧异地看了道远几眼眉目间竟有一丝喜色。 素王一行刚上马就听远处一声娇呼:“燕公子留步!” 众人不由看过去却是一人黑骑红裳绝尘而来尚未近前那红衣人便一掠而起几纵间就到燕道远身边。 “属下参见燕主!”单膝着地参礼的竟是红裳。 道远没吭声手指都没有动一下不过红裳很了解这位主子也不等他开口便站起对他道:“少姬说桂郡凶险特别为燕主准备了一些东西。” 正说着她骑的那匹神骏黑马也到了跟前喷着粗息来回踱步红裳过去取下马鞍后挂着一个包裹。红裳打开外面地布露出里面的螺钿漆匣一一打开竟有三层说着:“这是伤药这是驱赶虫蛇的香料这是传讯烟花少姬说她知道燕主不喜欢带这个但是此时地桂郡谁也不知道会生什么有这个至少不至束手无策。”燕道远刚皱眉红裳便抬出白初宜来回让燕道远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伸手接过来。 没成想红裳又道:“这些东西少姬也没有带多少不太全不过幸好配起来并不烦琐十天后会有人再送一批给您。” “嗯!”道远应了一声红裳也就退到一旁素王一行立刻动身。 没有人知道道远应地那一声其实是红裳地传音入密。 “桂郡有变情况不明万事小心。”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七十五章 不退 说是情况不明但是无论是白初宜还是凌晏一听安陆兵败的消息心中第一个反应都是东岚动手了! 凌晏当时就跳脚急道:“怎么是这个时候!” 风絮在一边悠闲地品着香茗凉凉地应了一句:“不是这个时候又是什么时候?” 东岚正在全力进入安陆的东部三郡这个时候不绊住安陆的南川军什么时候绊住? “当然是在我们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凌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紧跟着一句:“还有我刚才不是提问!” 风絮被他的话一堵刚喝的一口水立刻呛在喉咙里咳了半天才一拍桌子怒言:“你怎么不说干脆在我们离开安陆之后!” 凌晏挥挥手一脸不耐地道:“等到那个时候南川军肯定都调到东线了!” 风絮微笑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优雅端起来一低头:“我只是说说不是问你!” 凌晏刚要回口就听旁边的天羽再忍不住噗的笑出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笑让凌晏也忍不住笑了再看风絮也是低着头咬着茶盏的边沿一口水没喝听到两人都笑了连忙放下茶盏一边拍桌子一边大笑。.info[] 说实话这件事何至于让他们如此激动? 百服人的那个使者还是被他们指点才去找东岚的! 笑了一通凌晏才正色道:“无论如何这个时机真的不好!我最担心。永寒那边改了计划!” 风絮转着桌上的茶盏沉吟了一会儿却道:“那恐怕不是永寒能决定的。” 凌晏一愣。随即也明白了:“神殿……”跟着又摇头:“可是……” “神殿不会答应地。”原漓烟说得很肯定。 白初宜站在桌边俯身看着地图。听到这句话唇角微扬笑道:“可是最后决定此事的是永寒!” 原漓烟皱眉:“三殿下从不会一意孤行……”话一出口她就不确定了。 “不会一意孤行?”白初宜头也不抬。嗤笑一声“《紫韫》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他一意孤行吧?” 原漓烟无法反驳。 “你以为永寒搞这么一出是想做什么?”白初宜直起腰“仅是安陆储位?那还不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 原漓烟一怔立刻就问:“那是为什么?” 她之前也很困惑直到这些天她以为自己明白了永寒的目地可是。.info[]她的推测现在却被白初宜一句话完全否定了。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白初宜却给了一个意料之外地回答让原漓烟愣了半天才勉强回过神来。 白初宜的确是拿不准这件事。 一开始。他们就认为永寒不只是为了争储位。但是。其它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们都无法肯定。后来他们以为是永寒与神殿联手打算对付东岚可是如今再想想又不对东岚间者不会那些线索都查不出既然查得出应对之策也就不难了那么永寒或者说神殿二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孤不管尔等地目的是什么尔等手中的东西于孤的计划并非必不可少孤此来只是通知尔等一声毕竟尔等是神司的特使!” 烛火的影子映在四面青灰的墙上令这个封闭的环境更显压抑。 一身金绣白锦王袍的永寒沉着脸立于一面墙前他地对面站着三个裹着黑色连帽披风的人三个站在烛光的阴影中巨大地帽沿垂下遮住了他们面孔周身都是诡异的感觉。 听到永寒如此毫无顾忌地宣告三人依旧没有动弹一下良久才由为地那个人回答:“殿下当知道即便是神司也无意干涉殿下的布置但是殿下与我等既有协议如今要改变又不容我等反驳那么我等另有安排也请殿下勿怪。” 永寒对此毫无异议说实话他方才话说狠绝其实心里完全没有底对神殿之人他心底始终有几分忌惮如今这个回答虽不是最好地但是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至于神殿的安排是否会与他的计划冲突他一时也顾不得了。 对永寒来说现在最紧迫的一个问题是他要如何应对他的 短短一天一夜安陆王借着桂郡大败一口气调动了十多处驻军将领更是被调换得彻底。京畿周围的驻军全部换成了安陆王的嫡系支持永寒的将领不少都被闲置起来而且以战备为名这次调动根本没有缓冲的时间调令一动立刻交接。措手不及之下永寒已经失却了先机。 永寒隐然明白这只是雷霆风暴的开始就像当初的原氏案他的父王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当时他被遣去雍都斋戒祭祖其他官员或被外放或被下狱剩下的战战兢兢哪里敢与上意相抗等他回来一切尘埃落定再无一丝翻案的可能。 而这一次他的父王手段尽出对付的却是他! 再次看了一眼三位使者永寒转身离开。 他纵有比天雄心亦要站在地上才能实现!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便不会再退一步! “若莘?”原本闭目休息的莫颉被素锦扯了一下衣裳皱着眉睁开眼顺着素锦的目光望去却见沈若莘执着笔坐在书案后面前的书帛显然仍是空的不由就出声唤道。 沈若莘一惊差点摔了笔总算勉强镇定下来搁下笔起身行礼:“王有何吩咐?” 莫颉松开眉头淡淡地道:“卿若是下不了笔就与席尚仪换一下当值的日子。” 这已是莫大的宽容了沈若莘松了口气抬起头却是缓缓摇头:“臣可以。” 莫颉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这么多年了朕是知道你的忠心的罢了这次总是涉及到沈家你也该避嫌的。王后说了几次荣敏应该启蒙了最近事多朕也没定下司教你就先兼着吧!”荣敏公主是郑后所出的小女儿年方五岁。 沈若莘不再坚持拜礼退下。 走出御书房沈若莘低头敛色脑中却想着方才的那道王命王子诸卫并入禁军集结候命! 王是逼着永寒造反啊!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七十六章 前夜 宫廷中是没有秘密的。(..info)当沈若莘从中宫殿出来关于她被王斥退的消息已经喧嚣尘上了而宫门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就有不下百人以各种理由进出皇宫。 从中宫殿到倚华堂沈若莘第一次明白被所有人回避的感觉一路上就没有一个宫人与她打招呼离得远当作没看见迎面来的立刻掉头实在来不及身份低的躬身参礼身份高的昂头而过若不是早有准备她恐怕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存在了! 既然心有准备她便神然坦然地回到倚华堂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处理各项庶务各项庶务处理完她一合砚台起身离宫。 一众女官见她离开立刻开始窃窃私语都没注意到她根本就没有离开。 “忘了说了!”沈若莘从角落转回门口仿若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一派端庄高雅的恬淡神色堂内所有女官都连忙肃然起身“桌子上那堆文书全部还本人席尚仪性情温和可有可无的就算了我是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今天是突情况我也不计较明早再让我看到这样的文书就不是还了事了!” “是!”所有人心下凛然不敢怠慢立刻应声。(..info) 沈若莘虽然待人温和但是公事上却是一丝不苛半点情面都不留文书格式、措辞无不要求按成规来不容半分马虎。 沈若莘是言罢就走留下一屋子的女官、宫女面面相觑看了看。终是没有人敢怠慢连忙去还文书通报各处。 就寝时。…手机小说站王后典侍将此事告诉了郑禧郑禧摇头笑道:“沈尚仪是王上信重的人。这只是例行公事的回避岂是那些人能轻慢的?” “沈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典侍一边为郑禧梳头一边嘟囔道。 “闭嘴!”郑禧冷斥手中地玉梳拍有妆台上顿时碎裂成几段。 典侍慌忙跪下。周围服侍的宫人也连忙跪下郑禧拂袖而起冷眼看了一遍所有宫人才将目光落在典侍身上沉声道:“你不是初来的小宫女与低阶女官这里地规矩如何你知道自己看着办吧!” 典侍大惊失色脸色苍白地叩头:“娘娘恕罪……” 郑禧却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抬手示意外面的宫人将她带走:“私交外臣送宫正司!”这在宫中是必死之罪。 “是!”宫人立刻将典侍带走。 郑禧重新坐到妆台前自己整理妆容。淡淡地道:“人非圣贤平时。尔等借着中宫地名号恃些势。敛些财予也不问。但是谨记自知之明四个字予容得下愚蠢之辈却容不得自作聪明之人!” “是!”再次领教主子的雷霆手段所有宫人都凛然应声。 人既然送到了宫正司郑后又无别话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传遍了宫廷太华宫上下一面为郑后的手段心惊一面感叹沈若莘的圣眷之厚。 很显然郑后仍旧不愿得罪沈若莘可见尽管王已经对沈氏心有不满但是对沈若莘的宠信未减半毫。 永寒在府中得到这个消息半晌无语掌书记小心地试探:“殿下是不是给尚仪去封慰问信?” 永寒失笑:“你只看平时遇节逢时沈尚仪可曾单独送过孤一份礼就该知道孤与尚仪……” “可是尚仪终究姓沈……”掌书记觉得可以一试。 “她不可愿姓沈。”永寒摇头“况且她既已不在王侧又何必找她!” 掌书记还想再说就见主簿匆匆过来低头敛衽禀报:“殿下崔将军来了。” “走吧!”永寒眸光微敛淡淡地道“将军们该等急了。” 百福织锦帐内春宵云雨方罢郑禧温柔地倚在莫颉地怀中待他的喘息平定才柔声道:“王既然信仍若莘为什么还要将她遣离呢?” “朕不虞她相助永寒只是如今原召在东岚倍受重用难保不会打上她的主意。”莫颉闭着眼睛手轻拍王后的肩“那孩子痴心朕怜她却也不能不防。” 郑禧点头:“王想得深远。” 莫颉睁开眼笑道:“朕也是实在离不得她除了她别人做事总是不妥贴!” “是啊!”郑禧附和王的意思“今儿她也什么都没准备只讲了半个时辰就让荣敏喜欢得不行妾在一旁听得也入神了。” “让荣敏好好学难得的机会只要学足十分之一便足以受用一生了!”莫颉笑道。 “妾知道若莘好学问可是……”郑禧犹豫了一下终是满面难色地说了出来“万一沈家真的有事……”沈若莘毕竟是未嫁之女啊! 莫颉一愣随即大笑:“爱卿多虑了!沈家从来不立危墙之下弃车保帅比谁用得都熟!” “永寒是车吗?”郑禧却不依地反问。 莫颉笑道:“永寒又不姓沈卿以为是什么?” 郑禧怔了一会儿讶然地盯着王莫颉摸了摸她披散的长似笑非笑地道:“沈氏族长先要考虑全族的安全然后才是其它功名利禄!” 整理完从各种渠道得到地消息易庭与沐清抬起头面面相觑半晌同时长叹一声。 易庭苦笑着摇头:“本王从没想到真的会有这样的王室!” 沐清点头再次长叹:“臣也特别庆幸自己是东岚人!” 东岚在东部攻城掠地百服在南部作乱神殿居心叵测各方虎视眈眈……这种情况下安陆王室居然在争权争位! 摇摇头沐清拿起一卷简册叹息:“如果没有这个消息我会更高兴!” 易庭看了一眼简册心有戚戚地点头! 一片寂静中烛芯啪地一声地爆裂迸开两人回头看了一眼恰见灯烛旁地时漏缓缓转动红色的指针下时刻轮缓缓转转过子时地标识。 十一月二十二终于过去了。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七十七章 袭月 “你就是被安陆主祭誉为神术天才的原漓烟?” 一个如溪水击石的清亮声音让原漓烟回神转头却见一个水晶般的清雅俊秀的少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中一派天真无邪。.info[] 原漓烟下意识地微笑点头。 “真的?”少年的眼中有喜悦地火花在跳跃伸手拉着原漓烟到一旁的书案边兴奋地道:“帮我看看我这个算得对不对晏与宜姐姐都有事我找不到人帮我验算!” 原漓烟被他一连串的话弄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就见少年一脸期待将一幅帛书捧在她面前她只好接过垂眼看了一下不由一怔。 他在算彗星袭月的时刻。 今天傍晚红裳回来后白初宜便带着她与所有从人往云白居去从人留在外院只有红裳与她随白初宜进了后面的内院然后她第一次见到云白居的其他主人。 还没有等她从那些人的身份中回神就被红裳带到内室休息完全没注意到内室中本还有一个人而且红裳还与那人说了几句话。 如今再看室内的陈设显然这就是少年的起居之所。.info[] 她不知道少年的身份但是听他的语气很显然少年的身份不凡不会是奴仆之流她既要在云白居寄身便不能怠慢本以是只是一道天文演算的题目。但是细看之后她讶然现。题中的数字、时间都是真实的! “这是……”原漓烟抬眼看向少年满眼的疑惑。少年目光柔和地笑道:“是晏给我留地功课这是我第一次算到最后……”说到少年面上有些委屈“可是他忙着别的事我不好打扰。也不知道算得对不对?” 晏?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原漓烟想到方才进来时的情形不由放柔了声音:“你地算法都是对的。” “真地?!”少年惊喜非常“那么结果呢?”一双黑眸更加明亮全是期待的神色。 原漓烟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取过书案上的算筹从结果倒推着验算。 大半个时辰之后原漓烟停下动作。桌面上的算筹显出的数字正合题目少年一直看着她地动作看到这个结果。不等她说话便跳起来。 “我算对了!”少年兴奋不已地大叫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伸手抓过帛书。立刻就往外冲。 他们之间是在里间少年刚出来。就见外面的一众人等都盯着他脸立刻烧起来。 凌晏起身走到他面前温柔地问道:“天羽什么事这么高兴?” 一说起这件事天羽立刻满眼喜悦地攀住凌晏的胳膊语气急切地道:“我算对了!就是你前天让我做的那道题!” 凌晏一愣随即才反应是哪道题。最近事多他怕天羽无聊得乱跑便出了一道神术推演题给他打时间。 “是吗?”凌晏不由也有些惊讶了那道题算法是固定的但是计算繁复天羽能这么快算出了已让他意外了更何况他还说自己算对了。 “当然!”天羽因为他的不相信而瞪了他一眼“原少姬帮我验算过了!” 凌晏又是一愣随后才抬头看向天羽身后的原漓烟笑道:“有劳原少姬了。” 原漓烟却只是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这时凌晏却没有注意她的动作只顾着低头对天羽道:“给我看看。”天羽立刻献宝似地将帛书递给他凌晏只扫了一眼便点头很温柔地夸他:“嗯完全正确!” 对天羽而言在功课上凌晏的赞许是很难得地不禁就笑得更加开心红彤彤的脸颊格外动人。 凌晏看着天羽不由就愣了一下神但是转瞬就恢复了平常的神态低头笑道:“原少姬初来天羽你是主人领原少姬去熟悉一下周围地环境。”好!”天羽用力地点头却依依不舍地晃了几下凌晏的手臂才松开手转身对原漓烟道:“原少姬我领你出去转转。”不过一转脸他已是满脸郑重虽然天真依旧但是优雅地气质却一展无遗。 原漓烟惊讶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回眸望了白初宜一眼见白初宜笑着点头眼中地纵容显然全是对这个少年的她不禁点了点头随着天羽离开房间。 “你给天羽出了什么题?”其他人与凌晏一样目光都在天羽身上没有看到原漓烟那一瞬间过于苍白地脸色白初宜却注意到了。 凌晏坐回位置伸手将书帛递给她:“神术上的功课。”言罢便笑了:“很巧哦!” 白初宜接过看了一眼不禁挑眉:“今夜?” 凌晏点头:“我也随手选了这道题之后才算出来的。” 虽然圣朝初代神司曾说“神术一道只卜天象不算红尘!”但是既然说帝君是天子那么天象又怎么可能不与红尘之事相联系? 彗星袭月即便不是神官只要略读过几册史书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这种天象与日食、月食、白虹贯日等一样预示关系国君的重大变化甚至是国亡君崩。 “果然是巧合!”白初宜点头“只可惜断不会应在今夜!“不是今夜。”枫舞忽然笑道见两人望向自己更加坦然地微笑搁下书帛很轻松地道“子末至丑正不是十一月二十三吗?” 白初宜与凌晏同时失笑。 “没错!” 风絮这才看到书帛上的内容不由也笑了一通但是不一会儿他便皱眉道:“这种天象会不会让永寒他们改变主意?” 枫舞摇头:“不可能的!深更半夜除了夜观天象的神官有几个人会望天?” 十一月二十三丑时二刻云淡风清月朗星稀安陆三京以及京畿的各个神殿负责记录天象的神官同时看到夜空中一条洁白的长尾扫过月亮。 彗星袭月! 就像枫舞说除了这些神官不会有其他人关注天象而安陆神殿又自成体系因此当莫颉看到神殿的急报时已是十一月二十三的戌初了。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七十八章 来客 “那么计划照旧?” 凌晏将那份书帛收起挑眉看向其它三人。 白初宜点头风絮与枫舞自然无异议。 “明天一早晏、枫舞你们就离开吧!”白初宜从袖中取出一幅地舆图在桌上展开竟是凌都及周边的地图。 “絮烦你明日在这里等我!”白初宜指向凌都东部的一个角落。 风絮看了看点头答应白初宜刚要收起地舆图凌晏却伸按住正色言道:“风絮不是接应的合适人选。” 风絮的身手在他们几中仅比枫舞略胜一筹。 白初宜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你带着天羽不是吗?” 本来凌晏的确要更合适一些但是白初宜不能不顾忌他带着天羽。 凌晏轻笑:“他先出城就是了!” 白初宜却还是摇头:“晏我现在连六成的把握都没有……” 凌晏还要争辩就被风絮按住肩膀风絮笑道:“而且你还多一重危险京都高官未必都不认识你吧?” 这句话让凌晏再无话可说。 “那么我就走了!”白初宜收起地舆图对三人轻语。 “小心!”枫舞叮嘱了一句 “遂关下是我大意这次不会了!”白初宜明白她的意思。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意思是“你知道就好!” 红裳见状打开房门就听“啊!啊!”两声惊呼几个人一看。却是原漓烟与天羽正站在门口门却忽然打开唬了两人一跳。 凌晏挑眉。还没说话天羽就连连摆手:“我没有偷听。有人来找原少姬原少姬就要立刻禀报。” 几人看向原漓烟原漓烟低头禀报:“居主永寒殿下命人通知因为诸事有变。明日请诸位贵客至凌都嘉平侯府共参《紫韫》。” “嗯!”白初宜应了一声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惊讶。 原漓烟也不奇怪只是低着头等待她的吩咐。 “回同苑吧!”白初宜淡语。 刚要出门却又被天羽拉住。 “什么事天羽?”白初宜对天羽从来都是和颜悦色此时也不例外低下头微笑着询问。 “这个是给姐姐的吧!”天羽捧出一卷书简。书简的封头画着一个六芒星白初宜一愣伸手就接过。还没开口天羽便说出原委;“我和原少姬到后院时。这个就落到了我面前。” “你就拿起来了?”凌晏冷言。天羽点过头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做错了不由一脸谄笑地看向凌晏。 这时。白初宜对凌晏轻轻摇头示意他安心凌晏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瞪了一眼天羽。 白初宜解开封绳刚看一眼便脸色大变让凌晏他们也是一惊刚要问却见白初宜已经合上书简神色也淡漠下来。 “我先回去了!”白初宜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又出什么事了?”风絮看着她略有慌乱的步伐不安地喃语。 枫舞轻笑;“除了东岚人谁会用那个徽记给她传信?” 凌晏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位不是已经到安陆了吧?” 枫舞与风絮一怔半晌两人深以为然地点头很有可能啊!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混帐!”车门刚合上白初宜就愤恨地低咒了一声红裳与原漓烟都是一惊正在这时她们忽然听到一阵细索的声响两人细看才现白初宜一直握在手中地书简已被她握在了细末。 原漓烟不明白红裳却是了解的但是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都沉默了。 沉默地气氛维持了很久白初宜忽然对原漓烟道:“你明早去见郑后。” 原漓烟一怔立即就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答应。 “不要急着离开明天凌都……不安全!”白初宜叮嘱。原漓烟脸色不由一白想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白初宜见了倒是一笑道:“神司特使今天启程去凌都了。” “殿下改变主意了?”原漓烟立刻就明白了。 这个时候去凌都显然不会是为了贺寿。 “居主认为永寒胜不了?”原漓烟咬咬牙开口求证。 白初宜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见一样闭眼倚在靠垫上。 一回到同苑在门口等待迎接的不是苑中的下人而是苏佑。 “苏公子。”原漓烟先行礼“公子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妾正要去禀报公子殿下遣人通知明日请诸位贵客至凌都同参《紫韫》!” “方才已听来使说了。”苏佑神色很淡漠地应了一句目光却始终在白初宜身上。 白初宜心中暗叹却没有任何回应默然经过苏佑身边一句话也没有。 “居主没什么要对佑说的吗?”苏佑转过身冷淡地开 白初宜停了一步声音不起半点波澜回答:“素王妃已经离京了。” 苏佑一下子用力握紧腰间的双燕佩撇唇冷笑却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苏公子!”眼见他要出门原漓烟连忙唤住他双手奉上一份简帖“这是殿下地请简公子需凭此物方能进入凌都。” 苏佑接过看都不看她一眼便离开同苑他身后的随从一脸歉意对白初宜笑了笑便立刻追了上去。 白初宜根本没在意苏佑但是走了几步却见红裳站着没动不得不停下叹了口气以传音入密对红裳道:“若是后悔可以去追!” 红裳一凛咬咬牙跟上白初宜白初宜也没有多说。 回到寝室白初宜仿佛什么事都没有生一样吩咐红裳:“将我们的东西都收拾好明天就不会再回来了!” “是!”红裳正整理寝具闻言低声答应不一会儿又道:“少姬休息吧!” 白初宜正要休息外面的侍从扬声禀报:“居主乐琬夫人遣人求见。” 白初宜与红裳都有些惊讶白初宜扬声道:“夫人有什么事吗?”她已准备就寝当然不便见客。 一个侍女在外面禀报:“东岚副使登门求见居主夫人让奴婢来回禀居主不知居主是否愿意相见。” “东岚副使?”沐清! 前后事情放在一起白初宜立刻就明白了神色一冷:“不见!” “在下诚心求见请居主务必允见!”沐清的声音忽然传来显然是已经在中庭了。 白初宜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刚想拒绝却被红裳拉住白初宜蓦然警醒以她如今的身份实在不能拒绝已是东岚次相的沐清求见。 红裳看到白初宜拿起刚脱下的外衫便扬声道:“请副使大人前厅奉茶。”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七十九章 请求 因为心里有气白初宜懒得重整妆容只将刚脱下的月白衣衫穿上随手拿起一支珠簪挽了髻刚要出门又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去取了面纱戴上才往前厅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前厅中云白居的人奉了茶便退下原漓烟只得留下强笑着与沐清说话幸好不一会儿白初宜便过来了她躬身行礼立即告退。 “主子奴婢送夫人出去。”跟着过来的红裳刚伺候白初宜坐下听她这么说便笑着请示自家主子白初宜点了头算是答应了。 出了清槐斋红裳立刻敛了笑容不悦地道:“怎么让人直接就闯到这儿了?让主子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原漓烟早知道她送自己出来的用意听到这话一点也不意外却也不得不苦笑:“那位大人一言不就往里走我又不是这儿的主子能怎么着?” 红裳本也没有生气只是想问清楚听了这话也没有多说点点头对原漓烟道歉:“主子的脸色不好看我方才说重了夫人勿怪。” “不敢!”原漓烟连忙摆手。 白初宜坐在硬木嵌螺钿四方桌的左边一直沉默不语沐清没有坐在右边而是坐在下面两旁摆的黄花梨木高椅上看到白初宜一直不说话眼神冷冽心下也越地没有底了但是又不能不说只能站起很直接地道:“清此来求见实是有事相求。” 白初宜冷笑一声。仍旧没有说话。 沐清见状心下反而镇定了。… 来找白初宜他今儿才想到的主意实在是原召急送过来的消息太惊人。由不得他不紧张偏偏这事又不能与易庭商议。前思后想除了找白初宜联手他实在别无选择。 “清想向居主买一条人命。”沐清抿了抿唇轻描淡写地说出请求。 白初宜眉角一挑未置可否。只是道:“云白居打开门生意大人留笺就是!” “来不及!”沐清摇头“必须在明日成交!” 白初宜闻言便冷笑:“既然如此恕在下不敢乱了居中的规矩!” 沐清被她用话一堵不由皱眉看看白初宜眼中的恼意他心知自己心急办错事了。 先投书后求见要胁之意太甚。 这么一想。他不由惊出了一声冷汗半晌沐清缓缓跪下。让白初宜一惊。 “君上下官实在没了主意。只想到这一个办法。求您不要为难下官了!”沐清低头恳求听话音已是泫然欲泣。 沐清知道她地身份。这一点。白初宜早已想到但是见沐清这般大失分寸的模样心下仍旧一惊只是心中仍有恼意因此并未应声由他跪着。 “素王不比永霄霍启也不敢放肆到时候三军用命万一……下官等死不足惜只是东岚好不容易才有今日君上不看旁的就看先人地心血……” 砰! 沐清被那一声重重的拍案声一惊话自是再说不下去抬眼看向白初宜虽然隔着一层面纱但是沐清仍看出她脸色已是铁青因此尽管白初宜地眼中已不见一丝火气沐清仍然知道这位主子已是愤怒至极。 沐清这番恳求的确是让白初宜的怒火更盛盯着沐清看了一会儿才冷冷地道:“当家作主的都不在乎旁人在乎什么?” 一听这话沐清的心先放了一半他最怕地不是白初宜震怒而是她两手一摊根本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君上……” “别叫我君上!”白初宜之前怒极也就没在意这会儿才听到他改了称呼不禁立刻冷斥了一句。 沐清却不答应了静静地反问:“跪也跪了唤也唤了何必呢?” 白初宜怒极反笑:“沐相的口才倒是越来越好了!” 沐清刚想接话就听她冷哼一声:“你主子头脑热时怎么不用?” 沐清苦笑:“那会儿下官在京都怎么劝?” 其实刚接到消息时他也在心中将萧漠、原召等人一一骂了一通意思也跟白初宜的话差不多。 白初宜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心中仍旧不悦:“一个百服就让王驾亲至以后攻城掠地是不是要连宗庙一块带上?东岚就没人了吗?” 沐清不得不苦笑当时接到原召的密报他就将那个密使一通训斥:“我是让原召去招纳百服人不是让原召请王去解决!” 密使是原召的心腹当即就耷拉着脸欲哭无泪地回答:“沐相哪是少监大人的意思?百服人是提了要求但是少监大人当时就拒了只答应给信物并可让百服遣使去平奈面见我王百服人也答应了。信是这样传回去谁知道王就直接去了啊!” 沐清一听也无话可说只能在心里恨言:“当时就不该见那个唐璋!” 说是这样说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一个收服百服人的机会摆到面前就算是万山火海他也非抓住不可!何况唐璋来求见时撇开百服人的特长不说即使仅仅是为了扰乱安陆他也非见不可。 这些话他可以对白初宜禀明但是看看白初宜地脸色他就知道说了也没用! 白初宜的脾气一上来可是不管谁占着道理她的身份在那里从来都是先作一通然后再说。 沐清干脆低下头打算等她怒意稍平之后再说话没成想白初宜说了两句话锋一转: “……说实话这些又与我何干?” 沐清立即抬头却见白初宜端起茶盏冷冷言道:“……你怎么叫我是你地事但是你应该知道别说我现在在这里即便是在东岚我又为什么要答应你?” 沐清脱口而出:“我只知道你若在东岚他永远不会以身犯险!”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八十章 解释 “我只知道你若在东岚他永远不会以身犯险!” 沐清的这句话让白初宜愕然怔忡了半晌回过神来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info) 话一出口沐清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禁满心的懊恼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说都说了而且也不完全是错断不能在退让白初宜把话说死了。 正当他斟酌措词时白初宜止了笑搁下茶盏摇头:“紫华君当然不会让东岚王身涉险境!” 听不出意味的复杂语气让沐清愣了一下将这句话又在脑中过一遍才反应过来她是说如今她已不是紫华君了。 沐清抬头望向白初宜一字一字地问她:“既然如此何必惹乱桂郡何必引百服人找上东岚?” 白初宜欲言又止两件事都不是她的主意但是既然与云白居有关她如何撇清?更何况她推波助澜时就真的没想过那样对东岚的利弊吗? 她无法否认也无法辩解只能沉默。 沐清再次低头:“君上此事关系东岚国运请君上三思!” 白初宜想说“东岚已经与我无关了。”但是一句话嚅嚅半天终是说不出来。 东岚怎么可能与她无关? 叹了口气白初宜抬手按住自己的前额:“你多虑了东岚王敢去就必全身而退的办法不必多虑!” “可是素王去了。”沐清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仍然不安。 白初宜失笑:“京都一乱。素王必定回转你担心什么?” “然后呢?”沐清抬起头“上下一心的安陆真的毫无机会了吗?” 白初宜默然。半晌才道:“所以你想要永寒的命?” 沐清点头:“无论永寒是怎么想地。在安陆不少人眼中他就是未来的希望!” “你也不是毫无主意啊!”白初宜沉吟半晌却忽然冷笑不等沐清反应过来就又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为什么找我?” “能做这件事地人你能找到很多!” 沐清不由一愣。这让白初宜眼中的冷意更重了一层。 “看来你很多事!”白初宜冷言。 想让她回东岚?还是想绊住她? 沐清听到这句话不禁就苦笑起来:“是!我很多事!我想知道现在地白初宜还能为他、为东岚做多少事情!” 白初宜嗤笑一声冷言:“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沐清点头干脆站起来“既然还是放不开舍不下你就走到天涯海角又有什么用?” “你敢说你不关心东岚吗?” “只要你心里还有东岚。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有王!” “够了!”白初宜摆手满心都是忽然涌上的疲惫感觉。 更加用力地按住前额。白初宜对沐清道:“我这次另有目的如果可以。我会想办法做这件事的。” “君上……”沐清讶然。 “你说的对!”白初宜轻笑。“我放不开东岚因为东岚地一切都凝着家父的心血。因为那终究是我心中的母国但是这一切与我心里还有没有他是两回事!” “我很累!”白初宜看着沐清笑容一点一点淡去“我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三个月我不想再纠缠那些爱恨恩怨了!我不想见他!很多年前我就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即使这一次他真的是为我涉险我也只能说我累了!” 她无心亦无力再与易洛玩那些进退攻守的游戏了! “你累了?”沐清宛若听到一个笑话似的满脸惊诧。 “你累了!紫华君你知不知道白王出走时留下的话也是我累了!我该说你们当真是血脉相联吗?”沐清几乎是嘶喊出来。 “你们把东岚王当什么?一个工具还是一个游戏对像?”沐清睚眦欲裂地瞪着她“愿意时倾尽心力不愿时转身就走!” “为什么明明是你们先抛弃的一切到头来却又一副都是别人辜负你们的样子?” “难道只有你们白家人会痛、会累其他人都是泥塑木雕无喜无悲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沐清激动欲狂地质问着白初宜那种神态让白初宜愕然一惊原本守在外面地红裳也立刻进来生怕有什么异动。 白初宜挥手让红裳离开皱着眉看向仍未平静下来的沐清待他的神色稍缓才开口:“你为易洛抱不平?” “是!”沐清仰起头应得干脆。 白初宜再按捺不住怒火猛然一拍桌面青瓷茶盏掉到地上摔得粉碎:“沐子纯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易洛地?” “你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王。”沐清缓缓而言“但是你就没有想过你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吗?” “看来你知道?”白初宜不无嘲讽地反问。 沐清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不信他他也不信你!” 白初宜刚想开口沐清却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你真地没有现吗?他相信你地忠诚却不相信你会始终伴他左右你相信他的才能、器度唯独不信他地真心……而偏偏……”沐清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看到白初宜闭上了眼睛知道她已经明白了。 偏偏他们彼此都在行动加深着那仅有的一分不信。 “紫华君如果当时你相信他一分真心就不会看不到他同样痛不欲生!”沐清说得认真无比。 白初宜睁开眼:“我不知道这些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但是……我相信过他!如果你真要跟我说这些就去弄清楚他为什么不信我我为什么不信他!” 这就转进了死胡同。 沐清无话可说眼见她起身要走顾不得多想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连他的孩子都不要让他怎么相信你?” 白初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你去问易洛为什么他亲手端给我的粥里有桃仁、芫花与水银!” (各位大人本章就还清前几天的欠债易楚也就敢伸手要几张推荐票了各位看看能不能支持一下本文啊?)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八十一章 难民 “你去问易洛为什么他亲手端给我的粥里有桃仁、芫花与水银!” 这句话恍若惊雷令门口的红裳脸色骤变。 沐清从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桩事情不禁脸色苍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初宜离开。 “副使大人宵禁的时间快到了您看……”原漓烟的声音让他猛然回神再看看空荡荡的厅堂沐清不由苦笑。 “在下告辞!”沐清不好再留只能安慰自己总算不是毫无收获。 “主子就不该见他!”一回到寝间红裳一边服侍白初宜更衣休息一边不悦地低语竟比白初宜还不满。 说实话这会儿白初宜反倒不恼了取下簪随手理了两下头笑道:“不是你让我去见的吗?” “那会儿您又没说他知道您是谁了!”红裳委屈得很。… “三年前蕊珠就说你们曾现有可疑人士窥探云水庄。”白初宜讶然“否则我为什么直接就去灵泉!” “难道东岚还能硬攻不成?”红裳皱眉。 白初宜笑着点头:“哪一天易洛头脑一热也说不准!再说我那时哪有心力去理会那些可能干脆避开也就罢了。” “那么现在呢?”红裳听了心下更加不安“少姬打算怎么办?”想到马车上她气愤不安的模样红裳隐然有些担心了。 “怎么办?”白初宜也不由皱眉半晌苦笑着摇头。“本以为前后那么多事情又有永寒。东岚是没功夫找上我的!” “那位副使来见您到底是什么事啊?”红裳这才想到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想联手做件事情!”白初宜不愿多说在床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红裳。 红裳见状只能无奈地准备熄灯离开刚熄了两支烛灯她忽然反应。冲到床边硬扳过她的身子:“是明天对付永寒?” 白初宜静静地看着红裳没有否认。 “你答应了?”红裳大惊“那是永寒地地盘不说他身边的护卫只说你如今的身子你能做什么?” “我只答应见机行事!”白初宜眼见红裳没有停口地意思连忙安抚“况且。永寒也未必要我动手。” 红裳仍旧不放心:“东岚想做什么让他们自己做堂堂一个大国难道连这种事情都找不到人做吗?” “行了。红裳说了是见机行事。再说。明儿你是跟着我去的我想动手也要先过你这一关!现在就让我睡觉吧!”白初宜好笑地安抚她。 红裳听了。想想也对这才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八十二章 凌都 看着那些贫民感恩戴德地跪在地上不断地叩头行礼红裳微微皱眉鞭子一扬驾车离开。 他们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几个侍卫也问了小半个时辰幸好说是提问却更像闲聊到最后老人家也没有多少紧张说得自是愈加罗嗦不过条理尚清楚。上车前白初宜又吩咐仆从拿出一部干粮给这些人留下让一群人惊喜非常感激涕零。 上了官道红裳才低声问道:“少姬有什么不对吗?” 车厢与前辕只隔着一层布幔红裳不认为白初宜会听不到但是白初宜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红裳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似乎是大部分人都赶到前面去了官道上再无之前那般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情形红裳平稳地驾驭着马车眼见着一行人已经看到凌都那灰蒙蒙的高墙了白初宜忽然吩咐:“让仆从在这里候着红裳你驾车沿凌都绕一圈。” “车慢一些。”不等他们开口便又补充了一名。 红裳无奈应了一声调转马头从岔道下去离了官道。 一圈未走完红裳也隐隐觉出不对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白初宜安坐车内仿佛没有任何感觉。.info[] 花了近一个时辰马车绕回起点一行人汇合入城。凭着永寒的简帖他们很顺利地进入了凌都城城门的守卒还很不耐烦地指示他们入城后如何到嘉平侯府。 侍卫长也不恼反而取了一吊钱塞给为道的队率:“辛苦了!” 一见到钱所有人的脸色立刻转好。…刚想陪笑两声却见一行人径自入了城一个守卒看看那一队马车。转头盯着队率手里地钱感慨:“瞧瞧。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 听到这声感慨队率哭笑不得一边将钱按惯例给手下的兵卒一边笑骂:“也不看看那是谁家地车!云白居!听说过吧?一群混蛋。” 那个守卒显然是个老兵油子了接过钱。笑嘻嘻地道:“老大云白居不云白居的咱不知道不过你看人家这作派这大半天了打赏地也不少不过有几个是给散钱的?那些人只顾气派金银窠子赏下来别说老大你分得麻烦。我们用赶起来也烦!呸!当我们财大气粗出手就是金银啊!”一般来说只有大宗交易才会用金银。[..info超多好看小说]兑换也麻烦像他们这些人。日常花用还是以散钱为主。 “行了!就你话多。打赏还不就看人家的心情!”队率心有戚戚然却不得不拦他的话头。不过很显然其它人也是这个想法。 “要这样说的话倒还真地高官显爵一般都打赏散钱倒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出入尽给金银!”立刻就有人附和。 前面说话那个守卒一听又来了精神:“那是当然那些家伙哪是打赏纯粹地摆谱!” 跟着一队人马就从打赏一直侃到世上到底有哪此真正的世家直到队率看到远方尘土飞扬又有车马过来才制止了他们令各自归位。下。本以为见过京都的模样断不会再感到惊讶了但是很显然凌都与京都并不相同又是另一番光景由不得初来者不惊讶。 他们从南门入城正对城门的就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宽近四五百步一眼就能看到太华宫巍峨的宫门。 除了宫城城中布局井然一色的青砖黑瓦庄严肃穆看不到一丝花里胡哨的色彩但是连墙角瓦当等不经意地角落都是花样繁复的精致雕琢透着一股矜持的高贵。 到了这里任何人都忍不住放轻了动作仿佛一丁点地大动作都是失礼之极的事情不自觉地就希望自己地举止更加优雅一些。 “果然是四百年王城气象自是不同!”白初宜在车内喃语心下也不由惊叹不已。 按照城门守卒地指点一行人沿着这条正对城门的御街直行将到中间时向东穿过元庆坊、尚平坊再折向北一直前行嘉平侯府所在地兴安坊就在一行人的右手边。 其实从尚平坊出来左转后根本不需注意兴安坊的位置不过百米就有一位管事模样的人领着一群仆从在迎候贵客。管事毕恭毕敬的话语红裳便冷笑连连惹得过且过那个管事脸上很不好看却不便得罪贵客只能再重复一遍: “侯府简陋只能容一辆车过去且随侍之人不能过五个其他随从请到城外等候!” 红裳扬鞭一甩一声脆响声音更冷:“这就是你们永寒殿下的待客之道?” 不等那人回答红裳便继续冷笑着言道:“或者我该说什么时候永寒的规矩越过安陆律令了?” 无论是安陆还是其它国家对使节随侍之人的入城人数都没有限制限制的是兵卒护卫入城数量。 这个帽子扣得有些大了仆从不明白管事的脸色却有些青但是又不好辩解。 “红裳再挑四个人一起过其他人到出城等候。”白初宜淡淡地话算是解了那人的困境。 管事刚在心里感激这位贵人就听人家笑道:“你当嘉平侯府是王宫能容得下这许多侍从之人?” 就是这个道理可是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管事心中嘀咕面上却更加恭谨地招呼他们等红裳选好人便命一个仆从领他们到侯府正门。 “请贵客入府!”仆从躬身行礼请贵客下车红裳打量了一下这座侯府的正门微微撇嘴随即跳下前辕显然不是很瞧得这座三间的正门。 车门打开红裳伸手扶着白初宜下车。白初宜没有看别的只是看了看府门的匾额对红裳道:“嘉平侯府四个字便是安陆王的手书这份荣宠安陆上下也只有素王府比得上!” 旁边的仆从刚想应两句就见白初宜已经领着人步上台阶出示请简便径自入府了。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八三章 侯府 在景致秀雅的同苑待惯了再看这座中规中矩的侯府宅院任何人都只会皱眉。白初宜也不例外不过她也知道这等府邸建制极严而且如永寒的身份多是直接受赐旧宅实在是无可奈何因此略略皱眉便不在意地随引路的仆人绕过照壁经过穿堂便到了规制严整的正堂前门前上悬木匾书有“承望堂”三个泥金大字。 引路的仆人见客人驻足而望神色颇为吃惊不由笑道:“这座正堂是当年王上赐邸前特敕翻建的是亲王才能用的建制这承望堂的木匾也是王上御笔亲书。” 白初宜颌沿阶而上步入这座承望堂。堂内左右分别摆设三列木几竟是古制的单人独席他们一行到得略晚只见靠中的两列已有许多人坐在其间堂内笑语晏然。引路仆人此时并未入堂自有堂内侍候的管事过来迎候和颜解释:“敝府简陋实容不下这许多人只能请贵客的侍从在堂后的厢房等候一箭之地请贵客谅解。” 这一番让红裳忍不住动了真怒可是她尚未作就听白初宜冷笑而言:“若是今日之会在太华宫在下便孤身而入也无不敢但今日乃令主私宴在下不敢不自惜!” 白初宜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但是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堂内的声音也立刻静了下来不少人额头上立时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info[] 太华宫设宴乃时两国相交这场宴会说破天也只是王子私宴万一永寒动一点手脚。也是他一人所为与安陆无关…… 这么一想门口的管事还没答话。堂内就有人朗声言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贵殿下将我等与侍从隔离到底有何用意?” 这一声附和立刻就有人起身急呼侍从。堂内的场面登时乱了起来。 “各位大人!各位大人!”那管事倒也有些急才立刻扬声大呼面上忧色一露即敛强自镇定言道。“各位大人皆为一国之使持节奉旨而来敝主既为王子焉敢冒犯?实是这正堂弊陋容不下各位大人的侍从在旁侍奉……” “五人容不下一人随侍总无碍吧!”红裳不耐烦地打断他地解释“便是主子放心我们这些做属下的还不放心呢!更何况即使是晋见一国君王。使节亦是携侍卫长登殿!就不必多言了!” “没错!”又是一阵附和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管事眼见这般情形心急如焚却实在无力作主。只能一边给自己的亲信使眼色一边陪着笑跟白初宜解释:“大人您看。堂内就这么大。席面您也看到就这么点。一人带一人随侍听起来不起眼可是真做了只怕府中地仆侍待会儿布席时连落脚的地都没有……” 他没有跟红裳纠缠只是对着白初宜躬身执法语气恭敬却是滔滔不绝分明就是拖延白初宜不禁皱眉却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自己忍不住停下白初宜才淡淡言道:“若是令主出使别国国中重臣设宴令主可会孤身前去?” 白初宜咬死了就是不愿让侍卫离身红裳显然也是同样地想法毕竟永寒的目的不明她们也没有以身犯险的意思! 堂内诸人又有哪一位不是国之栋梁、勋贵重臣?此时警醒过来如何肯应允撤离侍从还有一些更是深觉只有一位随侍仍旧毫无安全可言坚持要增加随侍人数。 “各位大人请自重身份!”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在正堂地侧门响起只见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侧门前神色淡漠身后跟着方才离去通禀的仆从再见堂内仆侍恭敬的模样大家便知道必是侯府的掌书记了事实上侯府属官中也只有掌书记能够服绯。 公侯府的掌书记相当于王府长史掌管府中各项事务眼见永寒属官中的最高位出面了堂内诸人倒也安静下来但是无一人正眼看他毕竟掌书记只是五位的官职实在不值得他们理会。 白初宜也冷着脸眼见那位掌书记走过来红裳抢先一步迎上去端端正正地行了礼然后笑着道:“这位大人想来你也看出来各位大人都是身份尊贵之人难道你要各位大人亲自与府上的仆侍说话?” 不少人闻言便冷哼一声平时他们地一切要求自有近侍打点一般来说在开口前想要的东西就到手边了更别说与这些仆侍说话了。 这世上到处都有等级仆侍也不例外近侍也不会让一般仆侍有机会靠近自己侍奉的主子那样只会影响到他地地位与权力。 眼见掌书记神色不定红裳继续微笑轻描淡写地道:“就像敝主万一贵府仆侍伺侯得不合心意一怒之下手上失了轻重仆侍贱命于贵府无足轻重但是总是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而且明日可就是令主地好日子了。” 掌书记知道永寒不在乎那些忌讳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也不会是永寒所希望地心下略作计较便明白只能答应了这样一想不由就觉得不甘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被红衣女子挡在身后的女子。 女子地身子高挑略显单薄纤细一袭雪白的流斛绫宫裳外罩纹绵长衫是卫阳贵女平常外出的常服只是衣裳素净并未如一般富贵之家的女子一般缀以纹绣而幂离的白纱过膝县城显然是无意不显露真容。掌书记一时也看不出她的身份简帖只在门上察阅入堂时也会出示以便管事安排位置但是这一行人站在门外应该还没有出示简帖。 从主子身上看不出身份来历掌书记的目光又投向她的随侍之人不需多看只看那些侍从腰间的木牌上只刻了浮云的样式他便明白这一行人是云白居的人。 “原来是云间使节……”掌书记略过云白居不谈只说他们是云间的使节讥讽之意明显转头吩咐“就让每位客人都带一位随侍之入堂!” 红裳等人自是皱眉回头看了白初宜一眼却见白初宜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红裳也就平静下来:“多谢掌书记了!”礼数甚是周全。 (昨晚没更新是我的错……走亲戚去了……)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八十四章 客人 (前一章的章节数写错了……果然匆忙之下必出错……) 依亲王建制而起的承望堂并不小足可以容下二百人这也是那些使节不肯接受侯府解释的原因不过诸国之中安陆的实力的确强盛等闲之辈也不敢轻易得罪。 白初宜站在门外堂内的情况却看得清楚东岚、卫阳的使节都未到来的多是各国才杰显然《紫韫》对那些才俊之士还是有吸引力的所以对侯府的安排无人提出异议。 掌书记解决此事后转身便走堂内侍奉的管事将顶头上司恭送离开后一挥手交代仆侍引领白初宜与她的侍从入席自己冷哼一声就去做旁的事情了。 对这种人红裳都懒得生气了只觉得好笑转过身却听白初宜吩咐:“红裳你就不要随我进去了!” 红裳讶然其它四名侍卫也惊讶地看向主子但是没等红裳开口白初宜便随手指了四人中一个:“你随我进去!”说着便迈过门槛随那名仆侍入席。 被指定那人只能对红裳一笑立刻跟上去。 “四位请随小的来!”立刻就有人来为他们引路红裳怔忡了一下才面无表情地随那人往堂后的厢房行去。.info[] 没到厢房四人就听到饮酒划拳的声音不仅红裳其它三人也不由皱眉待到了门口就见里面几案相联准备了各色酒菜。不少侍从已经颇有醉意了。 “四位自便小的告退。”引路的仆人将他们带到门口便躬身告退。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红裳微微一笑对三人摆手:“你们也去休息一下!” 三人一愣。见红裳转身离开不由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在云白居。红裳与蕊珠都是做得了主的人他们只是侍卫最后终是依言走了进去与那些人一起饮酒作乐。只是那些酒到底喝了多少只有他们自己有数毕竟云白居有云白居地规矩如他们这样随侍之人非得回到庄内。才能放松休息随侍期间别说饮酒。就是睡觉也得睁着一只眼尽管。所有人都清楚。那些主子未必需要他们保护可是。总不能什么麻烦都让主子亲自解决吧? 那些侍从都男人红裳一个女子不愿进去也说得通在厢房侍候的仆人都没有多问红裳也没离开院子只是找了角落跃到墙头待着。她一身红色倒是十分醒目嘉平侯府的人来回都不免多看两眼只是几次一过就没有人在意了谁让她选地是个不起眼的角落呢? 云间是小国、弱国自然没有什么好位置几乎是在离正席最远地席位上白初宜并不在意到了席位便跪坐下去心里倒是低咒了一声:“没事用什么古礼!” 似乎是为呼应《紫韫》这个主题承望堂的布置俱按照古礼而行这席位当然也矮几跪坐的单席。 跪坐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尤其是对没有这种生活习惯的人而言。最近三年白初宜一直在调养休息对跪坐已是十分地不习惯自然不满。 最重要的是看看正席上的时漏才未末一刻离永寒帖子上所说的酉初二刻还有不短的时间她当然更加不高兴了。 很巧合的是苏佑的席位就白初宜旁边一见白初宜入席苏公子便举起酒觞;“真是幸会啊居主!” 白初宜看了一眼将要饮酒的苏佑目光转回淡淡地道:“这酒公子还真敢饮啊!” 她的语气淡淡地声音也只有苏佑能听到。苏佑动作不由就是一僵没等他搁下酒觞他身后那个刚过来的侍卫便夺了过去将酒觞放回原位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脸上更是面无表情让苏佑忍不住撇嘴。 看了看无人注意这个偏远的席位苏佑干脆凑到白初宜旁边低声道;“居主认为永寒真地会对我们动手?” 白初宜抬手示意他退后头也不转倒是低声回答了他:“我从不将自己的安全寄予在对别人地信任上!” 苏佑点点头却再度倾身对白初宜低语:“居主此来地目的还是不能说吗?” 这个问题让白初宜转过头看向他即使隔着一层白纱仍能看出他眼中地期动白初宜不禁扬起唇角很轻声地回答:“那么苏公子的目的是可以说了?” 苏佑一愣下意识地摇头随即就听到白初宜一声冷哼这才回过神连连苦笑退回到自己的席位低头沉思。 接下来白初宜就一直沉默地端坐听着堂内那些人吟诗作赋高谈阔论动都没有动一下面前的茶、酒、点心自然是一下未动。 申正时掌书记亲自陪着一位客人进来待其入席才再度离开。 “是卫阳的少司礼这次的使节据说曾是卫阳太学的司业。”苏佑懒洋洋地道出那位客人的身份只是不知他是在对谁说这些或者……他只是自言自语。 看看时间再看看席位白初宜暗道:“席与次席难道是给东岚留的?” 申末三刻掌书记再次陪着客人进来这一次是两位客人易庭与沐清。 时隔三年白初宜还是第一次看到易庭不由就多看两眼易庭似有所觉正要回头却被沐清叫住说了两句话。话说完也就正好入席正是席与次席。 易庭的位置背对白初宜的方向沐清却是正对着但是除了入席时无意识地环视堂内外沐清一眼都没有看白初宜。 这个时候堂内的客席已经基本都坐满了北方三国的使节只有同离的使节到了空几席也是应该的。 客人都到了接下来就是主人登场了。 白初宜忍不住微笑心道:“戏也该开场了!” 这场戏她实在是期待得太久了!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八十五章 诡异 随着东岚与卫阳使节的到来承望堂内的喧哗立时消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他们身上一位亲王两位高官这里实在是找不出比他们身份更高的人了。 都说恃才傲物仿佛有才华便可以傲视群伦实际上那些才子的清高有多半是为了标新立异以引起显贵的注意所谓“龙蟠凤逸之士”所求的也不过是“收名定价于君侯”! 只是这三人过于显贵又神色疏离在场的才杰一时间也不敢过于造次生怕弄巧成拙。 没等那些才子俊杰拿定主意门口又是一阵不小的动静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这一次竟然是侯府属官尽出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客人直到阶前才缓缓散开主簿前引掌书记相陪毕恭毕敬地请两位客人入堂。 一看清那两人的模样堂内所在人都起身在几侧跪下前额触地参拜大礼。 两人都是一袭天青色的神袍袍服上有日月图样的纹饰衽领染成红色是神司身边的高阶神官才能穿着的服色。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必是神司特使。 白初宜稍稍犹豫了一下才与众人一样跪伏下去不过她不是最慢的易庭与沐清都是直到那两人走到面前才起身参拜大礼。 “神恩浩荡庇佑世人!”两位神官站在主位前双手结印答礼。 “神恩浩荡庇佑世人!”众人齐声回答之后起身归座。 之前白初宜就奇怪。为何主位的地屏上摆了三张席案看到这两人分别在主位两侧的席位坐下疑问也就有了答案。 神司特使居然为永寒赞客?! 连一国之主都不可能有如此荣幸啊! 白初宜忍不住冷笑。 易庭与沐清也悄悄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意味着永寒与莫颉的彻底对立。 看来永寒是下定决心与父亲一争高下了! 易庭微微垂头。悄然叹息一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身不由己的心情下。谋逆反叛是多么危险! 而永寒手中地筹码甚至不及他当年的一半! 夜色降下仆侍在堂内穿梭点燃各处的烛具将偌大地承望堂变得与白昼无异。 三声钟响骤然打破堂内的寂静。所有地心思流转都不得不停下。 一身玄银袍服金簪束的永寒缓缓步上主位。这一次堂内诸人大部分都没有起身只有寥寥数人站起参礼毕竟在场的多是他国之人哪怕永寒再尊贵也不能强求别国之民参礼。 都说永寒是翩翩佳公子除了必着礼服的场合他素来一身素色。如今这般浓重的黑色未损一丝风度却更显威仪。 在主席坐下永寒便摆手示意所有仆侍退下。随侍地掌书记随后也低头退下并顺手将门缓缓合上。 “孤很高兴各位能够应邀而来。”永寒没有客套。直接端起酒觞。向客人致礼“孤饮胜。”言罢。一饮而尽。 所有人一愣正在犹豫是否也要举杯共饮时永寒重新斟满了酒觞再次举起这一次大部人都跟着举杯。 “各位为《紫韫》而来此盏当敬圣朝帝君神州子民沐神恩而生浴圣泽而立饮胜。”永寒语气郑重神色肃穆跪在几前缓缓倾盏倒出其中清澈的酒液所有人都立刻跪着将酒洒在面前。 有一有二必有三看到永寒再次举起满满的酒觞没有任何人感到意外。 “这一杯是孤的心意。”永寒站起转身面向东方而立双手高举铜制的酒觞深深地鞠躬随后再次洒尽盏的美酒。 “祭我安陆东境的拼死而战之士!” 不少人面面相觑刚要洒酒的动作也就僵住了半晌有些人跟着洒酒行祭有些人缓缓地放下酒觞。 东岚使节也在呢! 易庭与沐清对此毫不在意却也无意跟着行祭沉着脸默默地看着永寒。 三杯酒敬完永寒才坐回席位神色也不再凝重恢复了一贯云淡风清的微笑。 “孤知道此次相邀定会引人惊疑甚至会有人认定孤别有用心。”永寒唇角轻扬“孤知道对此任何解释都是无用地倒不如请各位眼见为实。” 话音方落永寒便拍了三下手承望堂门立刻打开只见两名侍女抬着一张小几缓缓入内将那张小几放到中间便向永寒行礼退下。 松木小几上放着一只紫檀木的匣子却看不出开启之处。 永寒起身走过去轻抚木匣淡淡地笑道:“这是何物想来沐相是清楚的。” 沐清微微颌致意:“白王所制地百宝匣。”必须找到机关并按一定的顺序触动方能打开三次无法打开或者强行打开匣内收存地湮液便会将里面地东西完全毁去是保存绝密物件的最好器物。 永寒微笑拿起木匣手指连续碰触了匣面上十多个地方匣顶便忽然弹开。 “这就是《紫韫》!”永寒伸手取出匣内地东西! 黝黑的长鞭紧缠着他的脖子皮革上冰凉的感觉让他心生寒心忍不住颤栗看着面前毫不掩饰面容的女刺客他心中更加恐惧。 “神官大人我要你们给永寒的贺礼。”一身红衣女刺客微笑语气却像冰一样冷。 神官全身一颤欲哭无泪地回答:“不……不在……这 “在哪儿?”红裳她就是女刺客追问心里却是一阵不安。 与白初宜的预料有出入了。 “主司大人带去承望堂了!”那名神官战战兢兢地回答目光一直盯着绕在自己脖子上的长鞭。 红裳皱眉手腕一动长鞭立时收紧。恐惧与窒息令那名年轻的神官瞬间晕倒。 收回长鞭红裳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却骤起细碎的破空声大惊之下她顺势前扑没等靠地便蜷缩着侧滚到旁边。 叮叮几声闪着蓝光的铁蒺藜深深嵌入门外的石阶上。 门外廊下红裳身形未稳眼角便瞥到一抹寒光。 寒光一闪而逝血溅三尺一滴血顺着垂下的短匕滑落。 (更新迟了……章节名越来越搞了……纠结了半天才弄这么一个来……郁闷啊!)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八十六章 乱起 都说《紫韫》是圣朝秘宝但是《紫韫》到是底是什么样子不要说承望堂中这些人便与燕展老人同一时代的人也没几个见过。只是后人根据燕展老人传世的只言片语推断那必是一册书卷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当年燕展老人也只说自己得了一件圣朝秘物“紫韫”这个名也是燕展老人随口提起的。 如今《紫韫》近在咫尺谁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永寒的手灯火通明的承望堂中恐怕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主席的动静。 白初宜同样很好奇紫韫的模样因为知道得更多一些她并没有认定那一定是一卷书册更何况那只百宝匣并不大不似能够放入书卷的样子。 这一点并不是仅有白初宜注意到了。专注凝神之下自然失了几分戒意。 “啊!?” 随着永寒取出《紫韫》所有人都出一声惊呼。 在一片惊呼声中几案倾倒的声音也不绝于耳只是没有一个人会在意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盯着永寒的手中的……紫韫? 一片惊异的气氛中没有几人注意到末席的动静只有苏佑与沐清蓦然现白初宜身后的侍卫骤然倒下正好被白初宜伸出的手稳稳扶住。 怎么回事? 沐清瞪大了眼睛却见白初宜小心地扶着那名侍卫等他稳稳坐下才缓缓坐正目光冰冷如水。转向主位的两位神官。 苏佑不明白生了什么但是他此行另有目的。心中略一挣扎终是将注意力投向永寒……或者说是他手中拿着的……石块? “……这就紫韫……初见时。孤同样不敢相信但是……”永寒微微一笑“勿庸置疑这就是!” 眼见有人要开口永寒抬起没有动的左手虚按了两下。…电脑小说站示意稍安勿躁缓缓言道:“知道各位不相信孤没有其它证据只能演示给各位看。”稍顿了一下永寒语气淡漠地解释:“演示需要熄灯请各位贵客勿惊!” 永寒将“紫韫”放回木匣合上封盖环视了一下堂内众人见无人有异议。便拍手招仆侍入内。 “熄灯!” “是!” 灯烛一支支被熄灭随着光线渐暗堂内略有骚动。但是很快。大家就现。堂内地灯烛并没有完全熄灭仍然留了一盏被领头的管事奉到百宝匣的旁边。 豆灯地烛火安静地燃烧着。给堂内留下了最后一丝光亮。 仆侍集中到永寒面前行礼随后退下两扇松木门无声地合上。 昏暗中白初宜无声地冷笑铜制酒觞几近被她握碎。 “居主……”旁边的侍卫艰难低语却被她摇头阻止。 堂中永寒再次打开百宝匣一手取出紫韫一手执起灯烛原本灰蒙蒙地石块在烛光靠近时忽然变得澄澈透亮令众人再度惊呼没等永寒开口已有人讶然失声:“紫韫!” 烛光透出那个石块投射到旁边垂下的帷帘上清晰地显出“紫韫”二个圣字。 永寒轻笑着点头随即放下灯烛收起紫韫再次唤仆侍入内点灯。 当堂内再次明亮若白昼时永寒拿着百宝匣坐回主位紫韫却留在堂中的小几上他随后对众人道:“各位尽可自便孤只希望能看到有人解开紫韫之迷!” 这时堂内众人都都毫无动静了半晌才有一名身着织锦长衫的中年男子站起对永寒躬身参礼:“草民不才想靠近仔细察看不知殿下……” 永寒一抬手:“请!” 那人立刻急步走到堂中跪在小几旁凝神细看不时歪头侧身却并不伸手碰触。 苏佑忽然冷笑站起身也不与永寒说话便直接过去伸手拿起那个再次变成灰色的石块在众人地惊呼中将之举起转身对永寒道:“殿下想解紫韫之迷就先解开此处的用途吧!”言罢随手丢下石块在一片惊呼中返回自己的席位。 不过拿起放下的工夫在场诸人都清晰地看到石块的底部有一个绿豆般大小的圆孔。 其实说是石块“紫韫”显然是打磨好的上下俱是平面中间凸出周围是上下对称的六个面。 跪在小几旁的那个中年人第一个伸手接住紫韫在手中翻转检视果然现上下两个正六边形地平面上一面有孔一面无孔而那个孔并不深差不多也就够放下一粒绿豆的。 “请教这位公子……”中年男子沉吟片刻放下紫韫环视堂内找到苏佑便站起行礼但是刚开口便听苏佑无所谓地道:“这是我越国旧物本公子顽劣少时曾在清远侯府把玩过此物!不过那时本公子可不知道这就是紫韫!” 苏佑的话让堂内一片哗然端坐主位地永寒也忍不住脸色大变。 “苏佑真的这样说了?”听到禀告不等莫颉开口郑禧便讶然开口待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连忙请罪:“妾逾越请王治罪!” 莫颉爱怜地扶起她道:“卿也是惊讶无妨地说什么治罪!”随即却问了同一个问题。 跪在门口地内侍这才回禀:“回王上苏佑的确是这样说地奴卑是一字不错地复述未敢加减一字!” 莫颉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此时更加阴沉却没有立刻作而是摆手让内侍退下。 啪! 莫颉狠狠拍下牙箸咬牙切齿地冷言: “竖子欺朕!” 郑禧一惊连忙起身悄然示意宫人退下然后亲自盛了一碗汤奉到莫颉面前柔声道:“王上息怒!越人所言未可尽信!” “你不知道当年的事情!”莫颉按捺下怒气语气依旧不善话方出口莫颉的脸色一变顾不上再用膳随口说了一句:“朕还有事你先用吧!”便起身离开中宫殿看样子竟是直奔御书房。支短匕任由那轻薄锋利的匕从手中滑落不断地喘着粗气。寒风稍起她才现自己竟是一身冷汗再看颈侧毫厘之外的短剑由不得她不是一阵后怕。 厌恶地推开仍旧伏在自己身上的尸体看看被血沾染的衣裳红裳再度皱眉打量了一下周围最后伸手扯下那个死去的神官身上的黑色斗篷抖了两下确认未沾血渍才反手给自己披上。 将尸体踢回屋内关上房门红裳这才有时间思考这个状况到底意味着什么。 云白居中她从来不是善于谋划的人但是很显然事情与白初宜的预料相差甚远…… 看了看桌上仍在燃烧的灯烛红裳冷笑再次伸脚踢向尸体将之踢到床上然后直接将灯烛扔到床上床上的棉、绸等物俱是易燃的不一会火势便窜了出来侵吞着红木床架。 反正是越乱越好不在白初宜的预料中事情也未必尽如永寒之愿! (这个月的琐事甚多……我也不敢保证更新正常……那个推荐票、推荐什么的各位看着给吧!我也不开口要了!……欲哭无泪啊!……人事手续怎么如此麻烦!)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八十七章 失火 永寒没有料到苏佑居然会这样不在意地说出这是越国旧物神色立时大变。(..info)候在门边的侯府属官也听到这句话无不变色抬起头正对上永寒冷厉的眼色心中俱是凛然。 掌书记了然垂下头悄然行礼退下走时又给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让其随自己一同离开待退出正堂所在的院子他才低声吩咐:“按计划传讯提前行动!” 那几人都颤栗了一下却无不低头应允掌书记也明白事到临头谁都不可能不紧张便是他自己此刻看似镇定其实广袖下的双手早早攥成拳头握得死紧。 “成败在此一举我等与殿下其实俱为一体早已脱身不得此时便是退缩最好也不过是落个全尸……”说到这儿掌书记的神色 “大人下官等明白!” 都到这个时候他们哪里有回头路可走? 属官默默散去去做自己应做的事情。 “走水了” 惊呼声忽起由远及近慌乱立即传开。 所有人顾不得其它全都大惊失色地看着远外通红的火光掌书记更是脸色铁青伸手抓住一个提着木桶急奔而去的仆侍厉声质问:“是府中走水?” “是!”那个仆侍满头大汗一见是掌书记便连忙解释“是西北角的曲梅院偏偏今儿又是西北风如今已连着三个院子实在压不住了!” 谁不知道今儿是出不得错的日子。若不是火势实在无法控制仆侍断不会这样行事。 曲梅院是最偏僻的地方最近又严禁仆侍靠近。现的就迟偏偏天公不作美。火顺风势立即蔓延开。 “该死!”掌书恼极却不得不放开手让那人去救火。… 这个状况属官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个个看着掌书记等着他拿主意只是变生肘腋又岂会立刻就有什么好主意? “怎么回事?”一个不悦地声音忽然响起旁边的属官连忙转身其中一人悄悄扯了一下仍在出神的掌书记地衣袖。 掌书记回过神却还没反应过就听属官齐声参礼:“参见殿下!”这才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参礼。 “回禀殿下后院走水今儿风大。一时压不住请殿下立刻移驾。各位客人也必须立刻离开!”参礼的工夫。掌书记心中却忽然有了主意。 永寒站在承望堂前本来正恼怒非常。一听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就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转过身对堂内诸人拱手为礼:“实在不巧……孤只能道歉了……今日之会就到此为止……” “怎么能这样?!”当即就有人不满。(..info无弹窗广告) 沐清挑了挑眉冲易庭点了下头易庭立刻站起同样拱手:“君子不立危墙孤承殿下地好意沐相您呢?” 沐清已经站起闻言一笑:“清自然与殿下同行!” 水火无情再说看永寒的样子谁知道会生什么? 有这个念头显然不止他们两人卫阳的使节收起刚拭过额头冷汗的丝帕一脸镇定地起身:“如此状况实不宜待客在下亦告辞了。” 无论得到紫韫有多大的功劳先自己要无恙才能享受到! 更何况谁知道那块破石头有多大作用? 这三人一动殷、越与云间地使节也立刻起身告辞其它人见状自然不好再坚持只能跟着离开。 各人的随从自然早已到堂前相候见自家主人出来便立刻跟上。红裳等人自然也在其中只是没等白初宜步下台阶四个人便迎了上去。 “居主……”参过礼红裳便跟在白初宜旁边另位三个人则将那名护卫围在中间。 白初宜一个眼色便让红裳闭嘴六个人一路沉默地出了门却见马车沿着坊道排开一时去哪里找他们的马车? 再看易庭他们也皱着眉站在门口白初宜心中忽然涌上一层不安。 “你们带他去找马车!红裳我们走!”没有犹豫半分白初宜立刻作了决断。 沐清也正着急忽然看到白初宜只领着一个随从离开不由一愣随即就见那个跟着白初宜的红衣女子指了一下白初宜又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离凌都!” 没等他反应过来白初宜脚步稍顿转头对他点了一下头跟着便与随从沿着嘉平侯府的西墙匆匆折向北面。 白初宜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沐清哪里还不明白脑中还没想清楚手已经架上易庭的胳膊贴到易庭耳边低语:“我们立刻出城!”随即也不管易庭明不明白强拖着离开。 本来还要去找马车的随从一见两个主子这般行动自然是立刻跟上。 有白初宜的行动在前沐清有样学样拖着易庭顺着白初宜离开方向匆匆离开。 “怎么回事?”趁着沐清察看墙角印记的机会易庭才出声。 “情况不对劲!”沐清确定了白初宜留下地指示暗语一边回答一边再次拉着他前行。 “怎么不对?”易庭的神色一凝“既然不对我们就该与方才分开的人汇合才对……” 这话没错但是话音水落易庭自己也察觉不对了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护卫使节都是羽林军当即就有一个趴倒侧耳贴地不一会儿站起身脸色十分不好:“有骑兵冲锋后面跟着步军不过还没进城!” 与此同时远处箭簇破空地声音也隐约可闻易庭的脸色一白。 “他怎么敢?”那分明是从侯府门口传来地…… “灭口罢了!”沐清此时已经想通咬咬牙:“不管那些快走!” 此时他们无法可想倒不如按白初宜地指示行动。 永寒算计到这一步他们之前留下的侍从恐怕已在人家地控制中了。 “慧星袭月!好兆头啊!” 莫颉冷笑连连沈若莘与素锦跪在阶下只觉得汗流浃背头也不敢抬一下。 素锦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只是替尚宫通报时多了句嘴说了尚宫是为嘉平侯府走水的事而来王就半晌没话最后却是咬牙切齿地来了这么两句! 察觉到素锦向自己求援沈若莘先悄悄瞥了一眼王上见王仍在出神才微微侧头动嘴却无声地对她说:“永寒谋逆。” (事情仍未忙完我只能说尽量保证更新吧!推荐票就不好意思要了推荐什么的各位还挪得出就给一些挪不出……就算了……我实在是不好意强求什么!)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八十八章 乱(1) 中宫殿内莫颉刚走郑禧便意兴阑珊地命人撤了晚膳却不着痕迹地给心腹使了个眼色随即独自转回寝殿坐在铺了一层厚软锦褥的榻椅上出神。 不一会儿那个得了令的亲信宫女领着一袭黑袍裹身的原漓烟走了进来轻声禀报郑禧却没有听见。宫女无奈只得提高声音重新禀了一次才见王后抬眼看向自己。 “你退下吧!”郑禧对宫女点了一下头宫女立刻垂手退下。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原漓烟这时才抬起头看着郑禧却没有参礼的意思。对此郑禧已经习惯了盯着那双一如既往平静淡漠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询问: “你确定永寒要谋逆?” “不确定。”原漓烟的语气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神官应有的气质无情无欲恬淡高贵。 原家出事前原漓烟对任何人都如此原家出事后郑禧不知道原漓烟在别人是何表现但是在她面前从原漓烟第一次开口便是这般与以往毫无二致的神态语气。 她的亲信曾经不满郑禧却很满意:“她知道我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她!” 此刻对于这个不会让人高兴的答案她只是扬眉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原漓烟看着郑禧的眼睛很平静地陈述:“王确定便是事实。” 这个答案让郑禧抚掌而笑:“不错!王确定就行了!” 这两句话她反复说了好几遍笑容更加灿烂眼神也更加明亮只有声音越地低下去。最后原漓烟已经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只看到她的唇在动。不过原漓烟还是愣了一下。因为她清晰看到了郑禧眼角滑落的泪珠只有一两滴却真地是泪…… 似乎是察觉到了原漓烟的视线郑禧忽然站起。随即就转身往东边轩窗下的妆台走过去原漓烟也收摄心神淡漠地看着王后打开妆奁翻找了一会儿才重新走回来。 “这是给你准备地。”郑禧的神色也冷了下来将东西递给原漓烟。 一块铁牌四方四正很不起眼做工尚算精细。原漓烟不解地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铁牌地两面一面是“钦命准行”四个阴文。一面是国玺的阳印很显然。整块的铁牌是直接浇铸而成的。 这是安陆王才能颁的特别通行令。持此令可以自由进出安陆边境。 “王后……”原漓烟无法不诧异。 “你走吧!离开安陆永远都不要回来!”郑禧转过身。背对着她淡淡言道。 “王后……”诧异地感觉渐退原漓烟却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不敢轻易答应。 “原召、原容都没有事都在东岚你去找他们吧!”郑禧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快走否则我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原漓烟忽然明白过来默默地跪下第一次真心地对她叩拜行礼。 殿门开了又关过了好一会儿郑禧才转过身。 “都走了……也好……全看天意吧!”她轻声喃语在妆台前坐下盯着镜中娇艳妩媚的脸半晌缓缓伸出手食指点在镜中那张脸的眉心位置。 “郑禧啊郑禧你究竟是牵念旧情还是惟恐安陆不亡?” 看着镜中的自己郑禧在心中反复地问着这句话三五遍之后她也就平静下来手缓缓放下。 “娘娘薛尚宫求见。”守在外面的典侍女官忽然通报。 郑禧眉角一跳起身直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外面的宫人吓了一跳匆忙跪下参礼。 “何事?”郑禧沉着脸语气十分不悦。 薛尚宫在阶下叩:“娘娘宫外有府邸走水离宫墙不远今夜风大臣担心火势波及宫中。是否要立即清出防火区请娘娘示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郑禧也不例外脸上血色全无连忙问道:“谁家这么不小心?以往都有何先例?” 薛尚宫素来老成此时更显镇定只是回答时仍然犹豫了一下:“回娘娘是兴安坊的嘉平侯府。以往都是请王令示下……” “既然如此还是去请示王吧!”郑禧咬咬牙将事情推了出去。 “可是王在御书房下了令不准任何人打扰……”薛尚宫解释。 郑禧眉头一皱还是道:“你说明原委想来值卫之人会谅解的。”言罢转身进殿顺手关上殿门。 薛尚宫见状只能无奈地离开再去一趟御书房。 薛尚宫地身影刚才宫人眼中消失殿门再次打开郑禧神色肃穆地望着前方宫人却是一愣不过方才那么一会儿的工夫郑禧便换了一套金丝累锦的正式礼服戴了一只八宝含珠金凤髻两侧各插了一支金凤流苏竟是再正式不过地妆束。 “娘娘……”典侍隐隐觉得不安。 郑禧浅笑言道:“水火无情你们随予到各处看看!” 众人连忙答应跟着王后往宫中各处巡检。太华宫占地甚大小半个时辰之后郑禧也就乏了示意近身侍奉的宫女上前扶持随后皱着眉吩咐典侍:“其它地方就请典侍领人去察看吧!若有不妥直接交宫正司!” 典侍自是领了命离开郑禧稍歇了一会儿便往东边地德仪门行去。 “我记得那位薛尚宫是沈后地典侍……”郑禧淡淡地言道扶着她右手的宫女悄悄点了一下头郑禧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冷笑。 此时宫门下钥后宫之人无王令根本出不了后宫王后也不例外只是郑禧本也不是想出去而是冲着德仪旁边地白塔而去供奉着安陆开国君后灵位的白塔也是太华宫的最高建筑。 所有人都不明白王后为什么这个时候来登塔直到登上项层宫人随王后向灵位参礼后看着王后推开镂刻百鸟朝凤图样的窗户所有人一眼便看到了宫墙外面的世界不由就是一阵惊呼待看清跳跃肆虐的大火所有人再次失声惊呼。 “爱卿果然与朕心意相通!”莫颉戏谑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又是一惊只有郑禧神色不变微笑着参礼:“妾猜测王上会来此处特地再次等候一点私心希望有幸与王共进退。” 莫颉大笑:“爱卿此言动听只是共进即可共退……却是不可能的!” 郑禧挑眉笑问:“王已有成算?” “天命所系岂是竖子可乱?”莫颉神色一沉连连冷笑。 看看不断出现的火光再听王与后的这番话谁还不明白?有人谋逆! 点点火光汇集成线直奔太华门站在白塔顶层的宫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不小心生声音惹怒并立窗前的两人。 十一月二十三戌末三刻叛逆袭太华门。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八十九章 乱(2) (这一周实在是……我也不好意思多说了一句话杂事基本了结更新开始恢复周末争取加更!) “凌都算是毁了!” 收回举起来感受风力的手易庭轻声叹息在前面领路的沐清听到这句话脚步一停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几可照亮夜空的火光随即无语地点了点头便继续一边前行一边细心地寻找指引暗记。 凌都是安陆王的常居之所虽然也经历过几次大小不一的祝融之祸但是要么是天灾要么是意外今夜…… 是人祸! 十一月的气候加上越厉害的夜风蔓延开来的火势已经不受控制若仅是永寒府中失火也就罢了最多强行拆出一圈隔离火源的空地但是不过是他们在城中穿行的两三刻工夫再回头城中的着火的地方显然已不止一家…… 巧合太甚了…… 易庭与沐清不必多想都猜到这必是某种信号只是这个猜测也只是在他们脑中一闪便直接丢开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此时最重要的是离开凌都城。 夜色深沉他们一行十二人仅靠沐清手中的一颗夜明珠勉强看清道路而沐清四下寻找的动作自然也无法掩饰易庭的随从刚想上前询问就被易庭伸手拦下。 沐清既然不解释便独自行动那就显然不是他们应该知道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沐清对那些暗记显然也不是很熟悉寻找就很困难有时候找到了还要在那里研究好一会儿才确定他们下一步的方向。自然是快不了。 一行人尽是在那些夹道小路中行走七转八折的几乎已经辨不清方向了。不过很明显。那些指示是正确的只看他们一路行来总是能避开那些或救火、或巡逻地队伍便足以让人信服了。… 火光更加亮火势更烈。城内的喧嚣声也跟着变大随侍两人的十名侍卫不由再度紧张起来被惊动地人越多事情却越不可控制。 沐清也察觉了这一点擎着夜明珠的手立时一僵手心腻腻地全是汗。虽然惊惧不安却也不过眨眼地工夫沐清便镇定下来只是略略加快了脚步。 火焰的颜色其实还是很美的。尤其是居高临下全景尽收眼底的时候。 站在莫颉身边看着城内的大火。郑禧莫名地觉得愉悦唇边不自觉地显出一丝笑意。 这就是安陆上下共望地储君所为啊! “想来各处府邸的损失不会小……”莫颉看着外面的火光。半晌却说了这么一句。随即转头对郑禧道:“看来新年祭典。我们要在雍都多待一些时日了。” 郑禧低头答应随即又犹豫地皱起眉头。 远远地厮杀声更加激烈已隐约可闻…… 是太华门……吗? “王上……孩子……”郑禧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一双儿女。 莫颉拥着她的肩不甚在意地安抚:“我已让若莘去带他们过来了!” 心下稍定再次抬头看着宫墙外更盛的火势入耳的阵阵厮杀声也似乎更加惨烈郑禧不由地颤栗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王者、帝者……又要踏过多少血肉战场呢? 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所作所为真的问心无愧吗? “为什么会这样?” 面对这场失控的大火红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她只是在永寒府中放一把火怎么会变成这般场面? “因为……火实在是夜战地利器啊……”白初宜淡淡而言“没有火东安军怎么知道太华门在哪儿?” 只是在高处略看了几眼白初宜就明白过来。 “你还真以为是你的错啊!” 红裳一怔随即就明白过来不敢相信地盯着她:“少姬的意思是这把火是永寒命人放地?” “显而易见!”白初宜冷笑“恐怕你不放火也自会有人点火!” “这是凌都啊!” “永寒却还不是安陆王!” 白初宜对满面惊诧之色的红裳轻轻摇头:“还不明白吗?对永寒与他地属下而言永寒若是败了凌都也就与他们无关了若是胜了自可重建更好地!” 红裳摇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而且还是东安军!东岚不是正在进攻吗?” 白初宜一怔就听红裳继续道:“东部战况危急东安军为什么会在凌都?” “因为东岚停战了!”白初宜失笑看着红裳疑惑的样子她忍不住再次摇头“下雪了新年了……东岚是要趁火打劫不可能继续强攻让安陆有上下一心地行动!” “况且百服那边有变东岚当然乐得保存实力!”白初宜冷笑“看吧!今夜的凌都还有的热闹呢!” “白少姬果然聪明只是不知是否知道我等的来意?”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带一丝情绪。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黑衣人再看看自己少姬淡漠的神色红裳不由皱眉手却更加用力地握紧了皮鞭。 白初宜示意她放松缓缓转过身对着来人冷言:“你们的来意我没有兴趣我只知道我要的东西在你们那儿!”“你确认没错?”左右看了看易庭无法不质疑。 沐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已经确认三次了只能苦笑着点头:“肯定不会错!就是这 “可是这分明是安陆高官贵戚的宅邸!”易庭指着那扇看起来不起眼作工相当精细的……“后门”。 沐清深吸一口气对易庭道:“谨慎无坏处殿下先到旁边候着吧!我来敲门!” 易庭刚要开口就被随从强行拉到旁边转角处隐藏起来只能看着沐清上前举手叩门。 按照暗记的约定沐清敲了三下稍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一下可是良久都没有回应他正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弄错了就听一个女子声音很低还带着明显的颤栗:“夜深人静何人登门?” 是约定的问话! 听到这句话沐清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就再次屏息而言:“家中来的不客!” 门扪被打开门缓缓露开一条缝。 “请进!”一个容貌清丽却神色紧张的女子低声言道。 沐清推开门看了一下才退到门外向易庭他们招手。 “怎么……”女子被他们的人数吓了一跳却终是没有多说放他们进门后迅关好门动作却开门快了不知多少。 “你们沿着廊道走亮着灯的那间就是!”女子没有领路的打算。 一行人按照女子的指引穿过几个院子才看一间亮着灯的房间连忙过去推门就进去一个照面屋里人与他们同时一惊。 “沐相!?” “原召!?”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九十章 乱(3) 原召是跟着东岚使节的队伍前后脚进的京都城但是唐璋代表百服人向东岚输诚后为了表示慎重重他不得不亲自去一趟桂郡也就是说他绝对不应该在凌都。.info[] “你怎么在这儿?”沐清皱眉质问倒没有太多地怀疑只是困惑。 原召心中的惊诧不比沐清少不过在看到他身后的易庭后他还是立刻参礼随即抬头神色凝重地反问:“沐相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是白王的弟子东岚暗记是白王整理戡定的他当然略知一二。” 一个惫懒的声音响起却让易庭与沐清大惊失色两个人异口同声:“胡闹!” 原召被两人脱口而出的斥责吓了一跳随即就见那两人同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恨不得用眼神就杀了他。 原召不自觉地就退了一步眼前这两人若是同时想对付谁连东岚王都不一定能保得住那个人。 总算两人只是迁怒瞪过之后同时向内间出声的那人叩拜大礼:“臣参见吾王!” 方才说话的正是东岚王易洛。 凌都本就不算寒冷屋里又燃着火炉易洛穿了一件黑色棉袍站在雕花纱橱前伸手虚扶了一下。 “这个时候就不必多礼了。”说完这话易洛走到一旁的杉木榻椅上坐下“看你们的样子外面的情形不太好?” 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易庭与沐清再一次有了相同地感觉气郁难解啊! “永寒兵变。”心情不好语气当然不会好易庭尚有顾忌。…电脑小说站没有开口沐清倒是直接开口回答了态度却不甚恭敬。 易洛稍稍凝神。却没有惊讶的表示抬眼看向原召:“你说对了。” 原召低头。很认真地道:“只要知道东安军的动向任何人都能猜出永寒地计划。” 易洛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接着却淡淡地问了另一个不相干地问题:“素王现在到哪儿了?” “臣估算此刻应该过白水河了!”原召只能给出自己的看法。 “也就是说四个时辰内。永寒不能成功就必败了。”易洛算了一下随即道“讯号吧!” 这番对话易庭与沐清都没有听懂但是很显然他们已经明白易洛此行是有目的。 只是任何目的都不是一国之主亲身涉险的理由! “王上。.info[]凌都情势不明臣请王上尽可离开!”眼见原召半晌没有动静沐清皱眉跪下。却是劝谏之语。 易庭也跟着跪下很认真地道:“臣附议。” 易洛根本没看他们两人。眼神忽然变得凌厉。盯着原召神色冰冷。唇角却渐渐浮上一丝笑意。 “王……”原召咬牙跪下“臣请另行计划。” “理由?”易洛没有火反而显出饶有兴趣地神色。 原召行事严谨又因为是安陆人不要说在安陆便是在东岚涉及安陆的事情他都很少开口更不要说对王的决定表示异议了。 如今这番举动却是易庭与沐清诧异不已了。 很显然易洛的宽容让原召更加羞愧虽然低着头但是沐清与易庭都看到他的耳根已经通红。 “那人是臣是未婚妻。”原召知道再含糊不过去一咬牙干脆直接说了出来。 易洛的眉角一跳半晌才道:“你何时知道的?” “这次来安陆前。”原召实话实说。 易洛知道原召的未婚妻是沈若莘也知道他们此刻待的就是沈若莘地私宅但是沈若莘是东岚间者却是从不知道。 这就是东岚的制度除非必要王也不会知道间者的真实身份这是对间者地安全保证也是尊重。 “另行计划……”易洛终是摇头“这片刻之间子言你可有可行之策?” 原召脸色苍白却只能摇头。易洛看着原召良久方道:“传讯吧!你也可派人预作安排。若是万一……朕也只能说命中注定!” 原召不再多说转身出门。 “王要做什么?”沐清喃喃问道。 易洛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淡淡地道:“兵变怎么够?安陆要再乱一些才好!” 一句话让易庭与沐清同时打了个冷颤相对望了一眼又再次看向易洛这一次易庭先开口:“这些事情只须王令即可王何必轻身犯险?” 这个问题让易洛忍不住轻笑:“怎么?你还不知道?” 易庭皱眉。 “紫华君也在这儿呢……” “将叶荻大人地血珠交出来吧!”白初宜冷言只是对面地人显然对不认为有必要听从同时大笑出声。 良久笑声渐息为的黑衣人满面笑容地开口:“白少姬此时此地您地态度是否应该温和一些?” 白初宜扬眉冷笑:“我对神官从来都是这个态度!”这些人正是神司特使与其侍从。 那人还想说话旁边的人却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随即温和地言道:“少姬所要之物确在我等手中只是此物与紫韫关系甚密神司以为万不可流落在外少姬若有异议不若就随我等同谒神司再行陈情如何?“可笑!圣朝之物什么时候成了神殿的禁脔了?”红裳立刻冷言。 “少姬意下如何?”只是人家两位神官根本不理会旁人仍旧盯着白初宜。 “谒见神司陈情?当然可以!”白初宜笑得亲切“等我将血珠送回云间自会亲上天霖宫谒见。” “神司早已殷殷盼望岂可让席下久候。”神官说得更加温和只是他们的侍从已经散开将白初宜与红裳围住。 “神司的盛情看来还真不好拒绝!”扫了一眼缓缓逼近的侍从白初宜冷笑“只是我偏偏想试试……” “哼!”先开口的神官不屑地看着她另一位温和依旧笑眯眯地道:“我知道少姬家学渊源却也并非毫无所惧……少姬以为夜醉如何?” 白初宜脸色立变。 “少姬身份贵重我等固然不敢妄动只是亦需少姬自惜方可!”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九十一章 乱(4) 左思出身神官世家今年刚满三十却已是遂士在神殿中算是现任神司的嫡系。此次来来安陆他是副使但是事实上他比出身贫寒的正使更加清楚某些隐密以及神司的打算也正是因此他不太愿意激怒白初宜。 说出“夜醉”固然有威胁之意却总比真正动武要多一些转寰的余地。 红裳不明白夜醉是什么但是看看白初宜脸色再听那个神官所说的话便明白情况不太好心中一紧没有多想只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必要保白初宜安全离开。 “一介孤女说什么身份贵重……两位言重了。”好一会儿白初宜脸色稍缓淡漠地应了一句“况且既承先人之命自惜二字也就顾不得了!” 一听这话左思脸色一变。不待他开口旁边的正使魏全便冷冷下令:“那就只好得罪少姬了!” “不可!”左思连忙阻止眼见魏全的脸色更加阴沉心中连连叫苦却只能拉住他的衣袖低头轻声解释:“席下神司还要与她商谈事情真弄僵了就不好了!”魏全是天霖宫少正总领宫中庶务虽不是神司的亲信位阶也只是都士在左思之下职权却不可小觑。 左思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话完全是不以为然的态度不由就急出了一头汗正想再分辩几句却听魏全冷哼一声:“神司令我等务必带其入谒左君若有万全之策但可言之!” 左思一愣只能苦笑他哪有万全之策。(..info好看的小说) “请少姬登舆!”魏全拂开左思的手。冷冷下令。 “是!”神殿卫从领命手中的长钺一转动作整齐地逼向白初宜。 红裳正要动手。却不防白初宜忽然袭向自己硬是将她推出包围圈。再回头自有其它卫士上前格挡。 身处卫从的围攻中白初宜叫苦不迭心中懊恼非常她实在是低估了永寒与神殿的计划因此。她并未将凌云剑带在身边而且三年前重伤之后她着实是元气大伤此时仅靠身法与手腕上地一副金刚圈应敌实在狼狈不堪若不是神殿意不在她的性命她未必能坚持过一刻钟。 神殿能在乱世中左右时局三百余年。自然不可能全靠那些信仰与仪式。按照神殿的明文神殿是没有军队地只有朝士以上高阶神官在离开神殿时。有一定人数的护卫被称“卫从”。因为他们不但要负责神官地安全。还要负责照顾神官的起居。 自方士向上神官还有朝士、都士、遂士与章士四阶。也只有四阶方可被称为神官并在各级神殿担任职司不过职司与位阶并不是相当的按照神殿的解释位阶只是代表神官对神义的领会程度并不说明他们担当职司地能力当然实际操作上也是有一些惯例的。 这是一套从圣朝沿袭至今的位阶制度即使是乱世中升阶略微宽松每年升阶的人数也从未过二十人而且二十人至少有一半是见习升方士剩下的也至少有一半是方士升阶因此神殿卫从的人数从未过一千人。 就是这分散于各个神殿的一千卫从守卫着神殿的一切。圣朝初亡之际也曾有大国打过神司的主意。 位于明山西麓地天霖宫是神司的驻所无险可守自山门至大殿有八十一层石阶县以喻九九通天之意就是这八十一层台阶五百余神殿卫从硬是二千大军三天都未走完就是这三天闻讯而动的诸国联军攻入那个大国地都城。 神殿卫从是父子相袭的传承制度所有人聚居一住自小熟识彼此间地默契是任何一支军队都比不上地! 红裳曾经听白王如此评价过神殿卫从而此时此刻她真正明白这番评价的意思。 仅仅三个人而已用地也只是沉重的铜钺但是她硬是寸步难进若是她想下重手旁边的其他卫从就立刻加入若是她不下重手只是三个人便足以相互配合阻止她的任何动作。 她尚且如此身处十多人包围中的白初宜想来就更加困难了。 想到这一点红裳更加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红裳对神殿卫从一知半解白初宜却不是自从三年前被神殿暗算之后白初宜是狠下功夫将云水庄中白子风留下的典籍笔记重新温习了一篇她很清楚此时神殿卫从可不是仅仅围攻她而已而是想困住、生擒她。 白子风也没有详细介绍神殿卫从只是在一处随意写了一段“卫从自有阵图沿袭与军阵不同多则百人少则三五各有阵势相合或阻、或困、或杀因时而宜”后面却没有详细介绍只是说“然只限于近身相搏只需精于弓弩、骑射之一部军伍足以破之”。 只是这个时候白初宜却实在是无法用这个破解之道。 别说这儿只有她与红裳两个人便是她的随从能脱身寻来也未必会带上弩机更何况她此行只带了两架弩机! 嗖! 咻! 唆! 白初宜正在懊恼之中忽然听到利箭破空的声音还在想是不是自己思虑过多一时幻听了身体却下意识地作出反应也不管那些卫从还抢攻顺势就扑倒在地然后迅翻滚。 “啊” 惨呼声印证了她的听力完全没有问题。 神殿卫从不得不退避突如其来的利箭阵势自然出现散乱白初宜迅冲出直奔左思与魏全所在的位置同一时间红裳也立刻抽身却没有向两位特使的方向而去而是纵身越上高墙。 “晏主?!”红裳惊呼。 凌晏站在墙外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满面笑容。 似乎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被烧着了忽然有火花飞溅至空中紧跟着迸裂开来金色的火星四溅而落。 站在白塔之上看到这不比烟花逊色的火景郑禧忍不住惊呼一声。 莫颉也不由微笑紧跟着更多的火花飞溅开来远远地他们都能听到一丝爆炸的声响。 “想来是某些人准备的烟花……”有宫人轻叹。 郑禧也知道烟花虽美但也不是毫无危险听到这话心中更觉愧疚。 忽然金铁相交的声音骤近所有人都是一惊连莫颉也不由皱眉不过激战声很快平息跟着就是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显然是有人登塔。 所有人都看着楼梯的方向屏息凝神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上来倒是粗浊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隐约还夹着孩童低泣轻唤的声音。 “永宇!荣敏!”郑禧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地扑向楼梯宫人连忙过去扶持。 “娘娘小殿下与公主无恙!”出声的安陆王的亲卫统领跟着就听到一双儿女带着泣音大呼:“父王!母后!”虽然泣不成声但是听起来确实中气十足。 郑禧心下稍安不一会儿就那名统领抱着九王子永宇匆匆上来郑禧连忙抱住永宇永宇满脸泪水却在母亲怀中挣扎着说:“母后快看看沈尚仪她抱着荣敏全身都是血!” 一听这话连莫颉都忍不住动容连忙走过去却见一名亲卫勉力扶着沈若莘登上顶层一身衣裳已被血渍浸透怀中的小公主荣敏却毫无伤只是不停地唤着:“女官!女官!……”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九十二章 乱(5) “怎么回事?” 莫颉惊怒交加厉声质问。 永寒是元后嫡子太华宫中沈氏旧人甚多莫颉不是没有想到宫中也会有人呼应永寒的行动因此他遣沈若莘去接郑禧所出的一双儿女同时还派了统领率一队亲卫相从结果却是眼前这番情景他怎么可能不惊怒。 莫颉不是刻薄寡恩的君王但是既是一国之君手段自是不尽温和亲卫统领随侍多年对此十分清楚一见他如此作当即就跪下叩摆出请罪的姿态随后才解释:“臣等护卫沈尚仪去找九殿下与公主去时并无异样待找到两位殿下臣等便立刻护卫着两位殿下往此处来还没走到永和门春坊那边忽然起火臣等与沈尚仪当即都有疑虑特地又绕了凝华殿那边的偏僻小路却还是在熹安殿那边遇上了……”他实在不知道如何称呼那些参与谋逆的人自然也就犹豫着不好往下说。 “乱贼!”莫颉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给谋逆之人定了名称却让所有人一惊连郑禧都不由诧异地抬头看向他。 毕竟谋逆之人中尚有他的亲生儿子!就称为“贼”吗? 亲卫统领自然也觉出不妥但是眼见莫颉脸色阴沉旁边又有郑禧在他哪里敢多言低头应了一声便继续道:“那些乱贼都是宫婢与禁卫认识沈尚仪与两位殿下立刻就围攻上来他们人数众多还不断增加。臣等只有二十来人实在难以抵挡眼见情况危急。沈尚仪将九殿下塞给臣自己抱着小公主冲出包围……当时。尚仪就中了几刀臣也是立刻想到抱着九殿下往德仪门冲其它亲卫则层层护卫殿后才勉强脱身。” 莫颉对此解释十分不满。不过他本来也清楚这个心腹忠诚无疑却机敏不足能在沈若莘行动后立刻反应过来已属不易也就没有多说只是冷哼两声便匆匆看沈若莘的情况。 幸好莫颉身边一直都有太医随行。沈若莘又素来深得宠信虽然莫颉没有下令但是。仍有宫人将太医立刻唤了过来为她诊治。 “若莘。你怎么样?”郑禧抱过女儿。确认她的确无恙后不由就为沈若莘担心了。 要多少血才能将那重重宫裳浸透? “我没事……”沈若莘脸色苍白。连双唇都血色尽褪神智却尚算清醒见荣敏哭得厉害有些喘不上气了还抬手拍了拍小公主的肩:“公主此时不是哭泣的时候!” 荣敏连忙止声泪却是停不住。 莫颉不由低叹一声走过去向太医询问沈若莘地情况。“尚仪失血过多所幸多是皮肉伤并无大碍……”太医连忙回答同时面露难色“只是需要尽快包扎伤口这儿……” 这儿实在不是很方便。 无论如何总不能让沈若莘在这儿解衣包扎伤口吧! 莫颉略一沉吟俯身问靠坐在楼梯栏杆边的沈若莘:“怎么样?还能动弹吗?” 沈若莘勉强试了一下想站起来颤抖的手臂却怎么也用不上力只能无奈地摇头。 “你们扶沈尚仪到下面去治伤。”莫颉伸手按住沈若莘地肩示意她不要再动转头吩咐随侍的宫人。 两名宫女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着沈若莘站起刚要走沈若莘却轻声道:“等一下!”说着勉强站直两手相握缓缓抬起郑重面向莫颉跪下行礼:“王大逆之罪罪无可赦臣是后宫女官王恩如海不敢妄议政务然臣母体弱臣幼时承姑母抚育之恩不敢不请之王只念元后结之谊无论如何请为姑母留一脉香烟承祀吧!” 沈若莘言辞凄婉脸色苍白莫颉不由想起结妻子地好处心中一软轻叹一声伸手欲扶她起身看形容神色分明是允了。 郑禧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却不好严辞相拒只能低下头抱着女儿咬牙忍耐。她怎么也想不到不过低头的几息时间突变陡生。 “嗯!”莫颉的一声闷哼让郑禧讶然抬头却见沈若莘退在栏杆与墙壁的夹角处脸色依旧苍白下唇却被她自己生生咬破殷红的鲜血晕开点在唇上分外妖异。 所有人都没有看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那两个被推开地宫女中的一人指着莫颉尖叫出声另一人则两眼一翻直接后仰晕倒在地一旁的统领才看到莫颉双手按着自己的左肋处而王袍上已能看到浸出的血渍。 “王!”统领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莫颉。 郑禧心知不对顾得孩子也冲了过去看到伤口眼前不由一黑幸好旁边的亲信宫女扶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来。 “王……”泪水夺眶而出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为什么?” 将身体的重量交给亲信的亲卫统领莫颉再按捺不住痛意呻吟了一声满头冷汗却还是盯着沈若莘一字一字地问出自己的不解。 “王我恨透你!恨透了你们!”背倚墙壁沈若莘缓缓微笑很认真地回答了莫颉。 有血珠从她垂下地右手间不断滴落郑禧看清她手中的凶器立时抽了一口冷气。 “东岚的三棱刺……若莘你叛国了?”莫颉当然也不会不认识刺伤自己地东西。 沈若莘冷笑:“怎么可能?”她稍顿了一下大口喘气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冷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王上难道忘了我与原召的婚事还是您亲口赐地!” 郑禧闻言大怒:“原召在东岚你便敢弑君?我倒看看你死了能不能入原氏地籍!”当即就唤侍卫上来要将她格杀于当场。 莫颉却按住郑禧的手:“不可!” 一众侍卫冲上来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将沈尚仪押下去严加看管……”莫颉挥手吩咐随即又指向太医“你也跟着去用心医治她若死了朕要你全族相殉!” 太医一个激灵连声应诺。 吩咐完了莫颉再支持不住腿一软坐倒在地看了看满眼不解地郑禧不由苦笑:“王后你还真信她的话啊……她是在想办法开脱沈家与永寒……” 郑禧神色一变刚要说话却见莫颉已经晕过去了不由连声唤大医。 被侍卫强押下去的沈若莘自然不会得到温柔的对待只走了几步便不省人事了被两个侍卫粗鲁抬到下层惹得那名太医连声痛斥侍卫。 没有人看到她昏迷前唇边分明凝着一抹笑意。之前那些绚烂的烟火都在传递一个讯息: “刺王重伤!珍重待援!” 她坚持到现在当然要努力活下去! 她当然会活下去!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九十三章 乱(6) 左思的家族中有一个整日酗酒的长辈家人自然约束着不让年轻人接近以免沾染恶习但是那人却是左思的嫡亲叔叔自然要比旁人亲近一些左思也就知道了一些事情那人曾是家族中倍受瞩目的才俊三十二岁即为东岚主祭是名副其实的位高权重然而登高必跌重一夕风云变他便一蹶不振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家人唾弃、遗忘了。 那是左思第一次听说东岚然后便听到了白王的名字。生于神官世家他不敢相信这世上有人敢对神殿刀兵相加更不敢相信有人敢直言威胁一国主祭。 他因此不喜欢白王! 他更不喜欢被白王吓破胆的叔叔。 在一次为他的生辰而设的家宴上他直言不讳地请父母驱离那人父亲扬手就要打他那人伸手便挡住了兄长的手他惊出一身冷汗第一次知道那人竟是深藏不露。 “他只是孩子!”随手拎起不离身的酒葫芦那人淡然离去。 第二天他真心地上门请罪那人醉眼迷离语无伦次:“总有人看得到未来我们却连直面的勇气都没有……” 那时他不懂后来他懂了却同样无能力。 此时此刻白初宜的手扼住他的咽喉他却满心的轻松若是真的就此结束倒也一了百了了。 “我要血珠!”白初宜没有心情管左思的心思只是直接冷言索要自己的目标。(..info) “东西不在我们身上。”左思闭上眼神色平静对卫从的惨呼声充耳不闻。 他很清楚。卫从身上内着软铠除非重弩等闲弓弩是伤不了他们地。 很显然。这一次神殿仍旧输了。 即使如此。少输便是赢! 左思抱着这样的心思也就格外平静。… 白初宜却是半点都不信手下微微用力冷言质问:“永寒志向甚远既有紫韫。若无血珠怎么可能与尔等合作?” 左思心中一紧自知辩解不出道理干脆咬紧牙关就是不开口了。 若是其它时候白初宜还有工夫与他周旋眼下就是时间紧迫。一见他沉默不语白初宜微微皱眉左手如电般迅刺向他的肩关节。 “啊!”左思惨叫。不敢相信白初宜就这样直接用手刺入他地肩部。 白初宜也不喜欢这种方式只是她手边没有趁手的利器。也没时间去找只能这般徒手刺入别人地身体。感觉实在不好。 “神官大人。我要血珠。”白初宜压下作呕的感觉冷冷地重复。 “想都不要想!”生不如死的痛楚却逼出了左思的倔强。 “是吗?”一个带笑的温雅声音插入他们地对话。“不知魏少正意下如何呢?” 左思神色大变转头就见一旁的魏全脸色惨白冷汗淋漓竟比他抖得还厉害再望向出声的人左思大惊:“凌晏!” 他万万不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遇见凌晏。 “中书大人好久不见了!”天霖宫就在殷国境内曾是殷国国相的凌晏当然认得这位神司的亲信。 “怎么?是殷向东岚称臣了还是凌大人投靠紫华君了?”左思一时猜不透他与白初宜的关系只能试探着激他。 凌晏眉角一扬环视院内一脸诧异之色:“紫华君在这儿吗?” 这时院内的神殿卫从已尽被制服红裳正好过来看到他那副惊诧莫名的无辜姿态差点当场笑出来。 左思一愣没想到他如此反应却又听凌晏笑言:“少正大人以前是在卫阳司职的恐怕不知道左家与白王地恩怨唉……我知道左家深怨白王只是紫华君在遂关遇难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中书大人何必固执至此呢?” 这一番话前后完全不相干别说左思与魏全觉得莫名其妙便是白初宜与红裳也一时想不明白他的用意。 凌晏笑容一敛抬手一挥他带来地侍从立刻举起手中的机弩上弦地箭尖直指院内所有尚站地神殿之人。 “中书大人这里是永寒的府邸若是神司特使此行尽数在此葬命唯有大人脱身您说会是什么结果呢?”凌晏冷言。 “至于紫华君……大人以为那时候您地话会有人相信吗?” “当然东岚正与安陆交战东岚王想必会很高兴多一个鼓舞士气的理由!” 凌晏语气嘲讽地冷笑言下之意甚是清楚左思更加惊疑不定但是这种情形下不是所有人都还能冷静地思考己方的得失魏全第一个崩溃抱头痛哭抬手指向他们身边仅存的几个卫从中的一人: “血珠在他身上!” “魏全!”左思没料他居然如此怯懦大惊失色。 红裳的动作极快不过眨眼的工夫魏全的话音未落她已制住那个卫从堪堪从他手中找到一块衡仑温玉制成的小瓶刚要旋开同样以衡仑温玉制成的瓶塞就听白初宜厉声制止:“别动拿给我!” 红裳一惊停下动作快步走过去将玉瓶交给白初宜。 白初宜走开站到下风口尽可能地伸直手臂谨慎地打到瓶塞。 瓶塞一开所有人都看见瓶口冒出的红色烟气红裳不由后怕。 “是红蛰呢!”凌晏扬眉似笑非笑地望向左思“神司大人果然仁慈!” 红蛰不会让人送命但是一旦吸入每半个时辰便会体验一次百虫蛰身的感觉。 果然仁慈! 今夜的风势不小不一会儿红烟便散尽白初宜这才去看瓶内之物确认是血珠后便对凌晏点头。 凌晏微笑手再度抬起落下。 嗖! 嗖!放箭利箭直取所有还站着的神殿之人每架机弩上共存十只箭一轮射完院中再无一个神殿之人还能站着。 “你……”魏全瞪着凌晏倒在血泊中犹未死去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凌晏听到了他的声音很真诚地道歉:“抱歉让您失望了但是我从未说会放过你们。” 对这种杀戮情形白初宜与红裳都没有太大的反应白初宜只是不解地望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行事。 凌晏叹了口气指了指天:“我们得尽快离开了!” 夜空中犹有烟火绽放白初宜之前并未注意此时才抬头细看只看两眼便皱眉:“走吧!” 东岚的动作不小。 凌晏欲言又止刚下定决心就见白初宜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红裳急忙过去扶住她急忙问道:“是夜醉?” 白初宜点头凌晏一听“夜醉”两个字神色大变顾不得其它立刻留下一半侍从善后自己直接抱起白初宜领着其他人立刻离开。 “晏你方才想说什么?”白初宜轻声追问。 凌晏脚下不停却没有立刻回答将到目的地时才缓缓回答:“我们在京都城外见到了易洛。”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九十四章 乱(7) 凌晏抱着白初宜缓缓低语:“我们在京都城外见到了易洛。” 话音方落他便感到怀中的人儿身子一僵不由就心疼脚步也停了下来。 “要回去吗?”虽然不赞同不过有些事情从来都是冷暖自知不容旁人置喙的。 低下头凌晏看到白初宜神色冷然地望着夜空。那里烟花不断绚丽烂漫。 “怎么样?”这里不是可以滞留之地凌晏不得催促着索要她的回答。 白初宜没有动只是轻叹一声:“出城吧!” 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有必要参与凌都这场动乱! 凌晏很乐于接受这个回答立刻点头加快脚步赶往他们预定的目的地。 那是之前白初宜与风絮约定的会合地点。 事实上风絮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只是白初宜并未与他约定具体时间他便再着急也不敢随意离开。 凌晏等人未到他便听到了脚步声只是从脚步声判断人数比白初宜带的人要多他微微皱眉没有立刻现身反而示意所有人注意隐蔽自己也更往阴影中挪了几步。 此时的凌都城已经大乱火势、兵变让城中所有高官显贵方寸大乱凌晏一行路上就遇着了好几拔匆忙离开住所的人马也因此他们一行虽然人数甚多又行色匆匆但是看见的人也只当是有人受伤。急于求医倒也不算显眼。(..info好看的小说) 会合的地点是凌都东城的一个很有名望的医馆凌晏等人到了医馆门口。却见大门洞开里面隐隐透出此许灯光。凌晏愣了一下随即就见风絮在医馆旁地小巷口冲他们挥手不由就松了一口气。 凌晏他们一靠近风絮便看清了他们刚松了口气。就现凌晏怀中抱着白初宜心立时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出去却又想起白初宜的吩咐最后只是伸手招呼凌晏。… “怎么回事?”凌晏连忙过去焦急之色溢于言表“为什么是在这儿?” 风絮顾不上解释却是先问:“阿宜怎么了?” “我没事!赶快出城!”白初宜打断两人的相互询问断然吩咐。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着急。但是风絮多少也看出了凌都地情势远比他们预料的复杂。尽快脱身也是上策于是。他立刻答应。呼哨了一声招呼他带来地侍从一起离开。 这里紧邻凌都的东门。但是风絮显然不是往东门去凌晏虽然不解但是看风絮成竹在胸的模样也就没有问什么只是在动身之前告诉他自己带的人还有一半未到风絮立刻指派了三个人留在原处又让凌晏交代了一番才离开。 风絮领着他们来到这家医馆的地后门。那后门并未上锁很轻易地打开了进去后凌晏才现里面竟是一座杏园显然这家医馆的主人颇有古风因此才没有锁上后门。 一进门红裳便指挥所有侍从散开警戒毕竟凌晏与风絮带的都是云白居的人倒也没有什么障碍。风絮却直往园子的东角而去那里有一座小巧的六角亭亭内是石桌石椅。风絮站到亭边的栏杆上轻推檐角的镂空雕饰只见亭中的石桌缓缓移动悄无声息地露出下面一个仅够一人出入地洞口。 风絮点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伸手探入洞内见火折子没有大动静才示意旁边的一个侍从先下去探路:“你先下去这个通道有时日不用了小心点!” 凌晏在旁边听了这话连忙取了夜明珠交给那个侍从示意他挂在面前侍从谢过后便小心进入地洞。通道看似笔直但是洞壁上却有整齐地凹陷处供人上下那个侍从很顺利地到了地下站稳后他也点燃火折子确认安全后便吹响的鸣哨。 听到哨声风絮松了口气又让几个侍从下去后才对凌晏点头示意他与白初宜下去凌晏却有些为难低声问白初宜:“怎么样?你现在看得见吗?能不能用轻功” 风絮一听这话大惊失色再见白初宜轻轻摇头才现一直沉默地坐在一边地她双眼地确是失焦茫然的样子。 “怎么回事?”风絮不由担 白初宜却笑了:“没什么只是毒不难解地只是手边没有药。” 风絮看了凌晏一眼见他也不是很担心才略略放心只是随即就明白了凌晏方才为何显出为难之色:“看不见?那你怎么下去?” 那洞口太小否则倒是可以背着她下去。 凌晏沉吟片刻便有了决定:“我先下去你踩在我的肩上!” 也只能如此了! 白初宜轻轻点头。 刚走了两步白初宜又停下想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传讯烟花摸索着排列好交代风絮:“让最后一个下去的人按照这个次序放出去!” 风絮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答应了。 “王是为紫华君而来?”烟火绽放的声响让易庭回过神来看着站在窗边凝望夜空的易洛他忽然开口。 易洛没有动沐清却是脸色一变连忙使眼色希望易庭不要轻碰这个话题。 易庭不是没看见沐清的眼色只是有些话他觉得自己必须说。“王想见紫华君?见到之后呢?”易庭语气平静却让易洛心中骤然一紧。 见易洛不动不言的模样易庭微微皱眉:“难道王尚无定见就如此轻身涉险吗?” 这句话让沐清也有心有戚戚然地点头。 易洛望着窗外淡淡地言道:“朕并没有一定要见到她!” 易庭微讶沐清也不无讶然之色两人都没有想到易洛会这样说一时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朕知道她在这儿也就想来这儿。就这么简单!”易洛的语气轻松只是其中的深意却让易庭与沐清暗暗心惊。 他该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吗? 无声地叹了口气易庭终是没有忍心再刺激易洛只是道:“若是如此今夜凌都如此混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易洛已经转过身一脸笑意:“易庭你不会是担心她的安全吧?”见易庭一脸不解易洛的笑意更深:“今夜这场动乱她起码要负起一半的责任便是桂郡的事情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易庭皱眉低头心中仔细思索了一下他的话半晌才抬头:“王想让她回东岚?” 易洛没有言语反而再次转过身背对两人望着外面。 易庭长叹一声:“王上您到底将白初宜当成什么?如今的东岚即使没有紫华君也不影响您的王图壮志……您就放手吧!紫华君也是凡人!” 易洛忽然冷笑:“易庭紫华君是凡人难道朕就是神?” 易庭一愣就听易洛冷言:“易庭你可知道?当年紫华君入书房学习是领了父王的密令要考察诸王子的潜质!” 她说:“情之所钟一生不负。” 她说:“大殿下有帝王之才其它心性、气度尚待考察!” 他难道是神无情无欲无喜无悲也毫不知痛吗?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九十五章 麻烦 屋内一片寂静易洛在挣扎易庭在沉思沐清在犹豫一瞬间那些图谋计较都消失无踪三个人同时沉默心中所思所虑的只是记忆中那个身影。 “那么……”沐清犹豫不决却终是出声问道:“您就是因此才亲手将毒药递给她的?” 石破天惊莫过于今夜! 易庭终于有些明白两人的心结纠葛了。 随着又一声烟花绽裂的清响划破长空他回过神来不由就苦笑抚额轻叹:“怎么是现在?” 现在实在不是适宜深究此事的时候! 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他一个人易洛与沐清的沉默不语都表明了各自的回避态度。 “王有人烟花传讯!”原召惊讶莫名的声音打破了屋内有些诡异的气氛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自然而然地望向窗外。 在一般人看来那不过是又有一处烟花被失控的大火点燃而已但是在原召与易洛眼中那些烟花的形状与间隔的时间都有着不同的含义。 毕竟身份与职司不同易庭与沐清就不清楚原召怎么能分辨出哪些就是传讯烟花的对烟花所传递的讯息就更不清楚了。 两人正面面相觑深觉郁闷之时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两人循声望去却只看到易洛的背影完全不明白是何声音。最后还是沐清现有端倪。(..info) 顺着沐清的眼色易庭看到易洛脚边仍在不断飘落的细碎木屑。 易洛竟生生捏碎的杉木制成地窗棱! “王……”原召再一次出声站在窗外望着易洛。眼中满是祈求之色。 “原入宫是指什么?”易洛未置可否语气格外冷漠。 原召不由犹豫了一下却不好不答:“应该是指臣妹今天进宫见郑后了。…”话说出口。他却更加忐忑若是易洛再追问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去吧!”易洛却没有再问什么。淡然地给了答案让原召欣喜异常深深地参礼答谢跟着就迅离开。 “王出什么事了?”原召的行为十分反常。沐清无法不担心但是他也没有错认原召溢于言表的喜悦之色因此语气就有些不确定了。 “原入宫。天使殁。已离。白。”易洛缓缓言道易庭与沐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告诉他们烟花讯息地内容。 “什么意思?”易庭不解地追问完全是有听没有懂。 易洛仍然望着窗外。背对着两人却没有拒绝回答:“第一句原卿方才解释过了。天使殁。应该是指神司特使死了。下面三个字就不必解释了吧!” 沐清不由皱眉当即就开始思索这个消息是否能有什么大用处。.info[] 易庭却脱口而出:“不会是她杀了神司特使吧!” 沐清大骇。抬头望向易庭。刚要开口眼角却瞥见易洛转身看向他们。当即就沉默下来。 “你好像不愿相信啊?”易洛忍不住失笑。 难道紫华君做不出这样的事? 易庭一愣随即苦笑:“那是神司地特使啊!”纵然东岚没有多少人笃信神殿但是扯上神殿无论如何总是一件麻烦事! 易洛摇头笑容微敛:“她能传讯已是莫大的情面了!” 易庭一愣却听沐清进言:“王既然如此您无所回应吗?” “你指什么?”易洛未置可否挑眉问道。 “君上的心思臣不敢妄加揣测但是既然肯传讯至少表明她还是心系东岚的。”沐清的神色郑重“诚如襄王所言时至今日占据明河谷地后有无君上都无碍东岚大势然而君上于您、于东岚地意义仅是统兵的将帅吗?况且云白居的势力甚广若能为东岚所用必又是……” “够了!”易洛越听神色越阴冷。 沐清庄重地参拜大礼:“王您一路辛苦走到这里难道就真的打算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坐吗?” 易洛的脸色十分难看双唇紧抿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易洛轻轻摇头:“不行!” 沐清与易庭同时一愣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易洛转过身负手而立:“不行……她现在不能回东岚……她若是回东岚朕要做的事情就做不成了……” “王要做什么?”易庭迟疑着问道。 易洛淡淡地道:“朕要修改白王定制。” “啊?!”沐清与易庭同时惊呼。 “很惊讶吗?”他们的反应并未出易洛的意料“子纯你为什么也如此惊讶?” “难道今日的东岚就是白王所期望地模样吗?” 初闻的惊讶过后再听到易洛的这个问题沐清地神色也凝重起来。 “您打算继续白王未做完的事情?”沐清微微皱眉“在如今这个时候?” “那不一定……”易洛叹息“只能顺势而为若是时机不对必须求稳朕也无可奈何……只希望今夜能为东岚赢得至少三年地安宁!” 若非为此他怎么可能让萧漠同意他轻身离京还不带亲卫随从。 沐清点头却还是认真地问道:“王可是国中有事生?”否则他怎么会想到这件事? 易洛点头:“北边出了点事情不过有北原异族地牵制燕云的动作再多也不足为虑。” 沐清点头思索片刻立刻道:“若是如此便不能让安陆王顺利平定这场兵变!” “自然!”易洛冷言“永寒地确不可能成功可是莫颉……麻烦会更大……” 看着易洛听着他与沐清的对话易庭的心头忽然涌上一丝真心的怜悯之情这就是王吗? 再多的情爱悲伤都必须为国事让步…… 这一刻易庭真正心服口服如紫华君所说比起易洛他的确不适合为王。 “易庭想说什么?”易洛正要继续说下去眼角忽然瞥到一旁神色复杂的易庭不由皱眉问道。 易庭一愣下意识地摇头随即道:“没什么不过王所说的麻烦是指……?” 易洛看了他一眼并不相信他的话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那本就是他准备说的:“永寒冠礼之后每年生辰都会在凌都周边布施贫民……因此最近从安陆东部过来的难民都聚集在凌都周围……若是永寒出事谁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想?” “说实话朕还是相当佩服永寒的也没见他真正做什么有益民生的事情居然能聚集那么多的人望于一身?”易洛忍不住摇头。 仅仅凌都一夜的动乱怎么够? 失去希望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啊! (电脑总算是修好了重装了一个正版的系统要是再出问题……我……我……我……应该不会了吧……)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九十六章 心牵 无论什么时候长年没有阳光的地下给人的感觉都是阴冷的但是直正了解的人知道地下其实也算是个冬暖夏凉的所在不过那是指地窑一类的建筑不是指在地下淌水。.info[] 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的河流都在地表在地下也有不计其数的河流日夜不息地流向海洋尤其是一些大河周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河道在地下的河流在水文典籍中这样的河流被称暗流。 云白居再如何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挖出一条可以直接出入凌都的秘密地道毕竟安陆称雄神洲多年并不是在所有事情上都毫无建树。 偏偏云白居做的不是普通生意云白居的几位主人哪一个的身份都不简单从不愿意轻易置身毫无退路的环境自然不喜欢这种毫无保障的情况因此一直以来如非必要他们都会避开安陆即使不得不来也都尽可能地低调。 直到两年前宁湛无意中得到一卷古图册上面详述沧水水文其中就绘了一条流经凌都的暗流。宁湛当即就找来几位精通水文的工匠仔细询问后便决定利用暗流开一条秘道。 白初宜之所以敢赴永寒的约也正是因为这条秘道的存在。 按照那卷图册与那些工匠所言每年的春冬两季整个沧水流域的雨水都较少暗流的水位也会下降河道也就成了天然的通道。这条秘道建成后宁湛亲自试过一次证实的确可以通行。不过他也说了:“出口那里我打算建个客栈。不然一副落汤鸡地模样谁都知道不对劲。” 事实上。云白居中也只有宁湛与他的亲卫走过这条秘道白初宜、凌晏以及风絮都是第一次走。 下来之后刚站稳凌晏便罕有地骂了一句粗口。白初宜不由一愣。待凌晏小心地扶她落地脚方落下她便忍不住闷声呻吟了一声。 “宁湛!”白初宜虽未骂人却也是咬牙切齿。 一般人都会觉得井水是冬暖夏凉的可能觉得暗流也没什么但是事实上那种感觉本就是相对暗流地水温变化不大。…但是仍旧阴寒入骨! 以凌晏与白初宜的身手那些阴寒是不算什么。可是他们两人又怎么可能接触过暗流?凌都气候偏暖。两人又都只当这是普通河水。根本未加注意刺骨阴寒陡然侵来。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尤其是白初宜身中夜醉内息无法运转更是狠狈不堪走了不一会儿牙齿便开始打架。 虽说这是两人自己地问题但是很显然走过一遭却对此只字未提的宁湛也要负上很大的责任。 凌晏见状连忙握住她的手缓缓释出一道内息为她取暖。 “怎么样?似处还要不短的时间能不能撑住?不然还是我来背你吧!”凌晏关切地询问。 白初宜摇头抬起手手臂未伸直便触到湿润地顶部:“就这么点高怎么背人?” 凌晏也就没有再提只是吩咐前面先行的人加快度转过头与她不停地说话希望能让她分神不再觉得寒冷。 “你是要给东岚传讯?”凌晏先想到的就是她留下的那些烟花。 白初宜只觉全身无一处不在颤抖听到凌晏的问题立刻就明白他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很配合地点了头。 “是说方才的事情?”凌晏并不是很关心这个问题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白初宜再次点头片刻之后又开口:“还有原漓烟的事情!” 凌晏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我没有见到原召。” 白初宜失笑只是笑容却被一个冷颤打断神态自然格外古怪:“易洛来了他若不来回去后萧漠非杀了他!” “东岚允许这种杀法?”凌晏倒是觉得奇怪了。 白初宜点头:“萧漠是他的直领上司他们地职司素来都是失职当死!” 凌晏也是掌过国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由咋舌:“东岚地官不好当啊!” “自然!”白初宜点头“东岚的官俸那么高自然是要担责任地。” 这样地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极难的不说生杀予夺是人主权柄不告而杀是何等犯忌只说那些官员地背景又有几个上司敢那般行权? “降臣预机密总是尴尬……”凌晏不由为原召叹息。 白初宜为凌晏如此叹息而感到惊讶脚下一停站定了方正色而言:“东岚朝中只有东岚之臣绝无降臣之说!直秘监与其它官署不同不问国是只忠国君原召既领直秘监王入险地除非他未伴王驾必要相从否则既有亏职守。其它官署未尽职守尚可议之以辨轻重然王之安危系国运大道直秘监职守无轻重之议凡涉王身皆属重大于此有亏百死莫赎!故直秘监之内职法无它刑!” 她的声音不高神色却异常郑重凌晏起初一愣待她开始说话却是神色数变直到她说完之后良久他仍旧默然无语。 凌晏回过神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便打横抱起她快步前行方才停下的队伍也再次开始前进。白初宜一惊正是开口却听凌晏轻声低语:“这是白王所定“是。”白初宜下意识地问道。 凌晏没有再开口只是抱着她往出口行去。 片刻之后白初宜心中恍然不由就愣住了。 秘道内只剩下一行淌水而行的声音。 方才那番对话两人的声音并不高但是秘道之内空间狭长一行人几乎都听到了白初宜所说的话断后的风絮也不例外与凌晏一样一听清白初宜的话他的心中便是一紧。 白初宜的心中仍然念着东岚啊! 今夜这场大乱或者说这一趟安陆之行真的只是为了完成白王对云间国主的承诺吗? 三个人各有心思随从自是不敢多言因此直到抵达出口一行人中无一人开口说话。 出口是一家野店的井口枫舞与天羽都在焦急等候旁边自是早已备下的姜汤与披风。待凌晏抱着白初宜上来天羽立刻就端了两碗姜汤过去枫舞则立刻将披风裹到白初宜的身上。 热辣的姜汤喝下寒气一扫而空凌晏眉间阴郁之色却并未散开本来一脸欣喜的天羽也不由有些惴惴不安。 “枫舞……” “阿宜……” 白初宜与凌晏几乎同时开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一旁本来因为脱困而兴奋的随从立刻想起秘道内的事情全部噤声不语。 风絮是最后一个上来没到井口就听凌晏异常冷漠的声音:“你也许不喜欢听但是作为知交我必须说……” “你的心仍在东岚。” “若是舍不得不如放开心怀再试一次吧!” 以下是不计字数的内容 易楚满头冷汗……深深忏悔……各位想骂就骂吧三天没更新虽然有电脑系统等客观原因的存在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主观上的……易楚正沉沦在《大秦帝国》中无法自拔……于是不断挤压每天写文的时间……易楚忏悔…… 不过五十一集的电视剧已经快看完了本月断然不会再如此了各位尽可放心! 最后易楚在此大花痴地向各位力推《大秦帝国》这部电视剧当然也有同名小说喜欢历史正剧的朋友一定不能错过!话说易楚以前真的不觉得侯勇有多帅但是……看此剧易楚的花痴大半都给了侯大叔演的秦孝公而且也是因此易楚正在急滑向胡子大叔控的队伍……容我星星眼一会儿……好了完花痴申明一下此剧改编自小说并非完全符合历史也不能说毫无狗血、雷点以及缺失但是战争场景、人物对白、主题理念……这一切都足以让此剧成为近年来绝对不可多夺的精品当然众口难调如果各位朋友中有人喜欢《大汉天子》胜于《汉武大帝》喜欢《贞观长歌》胜于《贞观之治》那么此剧可能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看后如有不适就不要说易楚推荐有误哦!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九十七章 决断 (昨天没更新实在是一时找不到写文的感觉从晚上七点磨到这会儿总算找回原来的感觉与节奏了!狂汗……更新果然不能停太久啊!) “若是舍不得不如放开心怀再试一次吧!” 一片寂静中凌晏的话语透着一丝无奈而言的冰冷竟是半点乐观鼓励的意味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天羽不明就里却看得出凌晏心绪极乱便只是紧挨着他的手臂一言不枫舞知道得多一点但是诸多事情凑到一块她并不是很乐意白初宜回东岚只是要出言反对她也做不到看了一眼沉默着坐在一边的白初宜她只能沉默了。 白初宜只是裹紧了披风双唇抿紧神色却透着淡漠仿佛没有听到凌晏的话。 这个院子本就不大十几二十个人站在一块原是极热闹的此时却如冰雪寒原一片死寂所有人竟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绝对不可以!” 风絮的声音恍若重锤击冰一声斥喝竟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凌晏眉头一皱看向方从井口跳出来的风絮冰淡依旧:“为何?” 风絮站定顾不得彻骨的寒意便急切地对凌晏解释:“晏你不了解易洛!” 所以看出白初宜的心之所系他才会说出这样的建议。(..info)凌晏皱眉:“对!我不了解他但是阿宜该了解他我只是说我的建议而已难道阿宜是那种但凡听到建议便会采纳的人吗?” 风絮语塞。心中明白凌晏说的极对便默然无语地盯着白初宜。 野店简陋只有一些粗笨地家什。而院子又太小伙计只摆了一张长条凳。此时白初宜就裹着披风坐在那里眼中神采凝淡却没有看任何人。 “白姐姐你怎么了?”天羽心思无邪。直觉地就感到白初宜有些不对劲。 一听到天羽的话凌晏与风絮同时脸色大变直奔白初宜的位置而去。 “我没事!”仿佛蓦然惊醒白初宜忽然开口生生阻拦下两人。 “当真没事?”凌晏对夜醉并非一无所知闻言便出声追问。 白初宜浅浅微笑:“能有什么事?只是在思量你地话而已。” “阿宜!”风絮遽然变色声音竟有几分凄厉的意味。 “只是……”白初宜笑容不变语气却有几分萧索“受伤是教训。同样地伤非挨上两次就是愚蠢了……” 风絮稍稍松了口气凌晏却缓缓摇头随即想起她此时已是目不能视。沉吟了一会儿才道:“阿宜。人有时候身不由己。但是人心从来不由己!更何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不是大是大非可以吸取教训!” 白初宜再维持不住淡然的神色眼神一黯茫然地抬头:“晏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试过?” 白初宜缓缓站起轻叹一声:“所以就如子然所说绝对不可以!” 话已至此凌晏也只能叹息一声再不多说。 他又不是不知道三年前并不是她第一次离开东岚啊! 对易洛她实在是退让到无路可退坚持到筋疲力尽…… 也就无力更无心地再做任何努力了! 听到凌晏的叹息白初宜微微动唇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披风裹得更紧一动不动直到枫舞再看不下去走过去打算拉她进房间却被凌晏出声阻止:“子然阿宜的身体不好你送她到房间休息!” 枫舞一愣刚要说话却见白初宜并无意见任由风絮抱起自己心中骤然一紧。 “枫舞房间在哪儿?”风絮皱眉询问。 枫舞却有些失魂落魄嗯了两声依旧魂不守舍语声飘渺:“噢……嗯……有人……安排好了……有人领路……” 语无伦次的话让风絮忍不住皱眉却也不多问抬眼看了一下立刻找到正在分配姜汤地那名伙计。那人也聪明知机地凑过来不待风絮开口便一迭声地道:“夫人早已吩咐了这位公子可是要休息请随小的来!” 风絮送白初宜离开院内也稍稍有了一些声音凌晏对随行的侍卫长交待了一番便也要去休息。没走两步枫舞便拦住他低声质问:“阿宜怎么了?” “她不是说了?没事!”凌晏不欲在这儿多说随口敷衍了一句便径自离开。 枫舞气结却无可奈何最后心一横脚一跺便直接去找白初宜了。 “夜醉?”枫舞大惊。 半晌回过神来她却是低声轻叹:“你怎么跟圣朝这么有缘?!” 声音虽低却瞒不过白初宜与风絮白初宜微笑:“你问我我问谁?” 枫舞见她如此镇定心下稍安却还是问道:“你能解吗?” 白初宜闻言便忍不住笑出声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夜醉不算霸道中此毒不过是内力尽无目不能视解药却是极其简单!” 这还不算霸道? 枫舞与风絮同时翻个白眼。 无论是谁同时遇上这两桩只怕都要方寸大乱。 “有多简单?这儿有吗?”枫舞问得无力心中却十分担忧毕竟如今情势凶险白初宜这般无自保之力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 白初宜挑眉抬手示意她靠近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话。 “什么?”枫舞惊呼出声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她却见白初宜一脸戏谑简直是哭笑不得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出房间:“我去取!” 风絮看得云里雾里的正要问就见白初宜转身趴到床上大笑。笑声方出他就听到枫舞咬牙切齿地吼道:“白初宜!” 这一番情形下来风絮虽不明白却也忍不住咧嘴而笑。 不一会儿枫舞一脚踢开房门随即就将手中的物什扔向白初宜。风絮大惊刚要动手却见白初宜很轻巧地接住东西不由翻了个白眼很显然枫舞纯粹是“扔”东西。 那是两个粗瓷的细颈瓶白初宜一手拿住两只瓶子一手拔去瓶塞浓烈的味道立刻在屋里散开。 “这是醋!”风絮大为不解。 白初宜扔掉瓶塞两手只持一瓶笑道:“还有酒!” 这会儿风絮已经明白:“这就是解药?!”虽然是问却已有八成把握。 “聪明!” 白初宜刚用过解药枫舞还没来得及火就听一阵敲门声。 “阿宜你可能看见了?”凌晏的语气略急。 白初宜没有回答只是眨了几下眼睛却又闭上眼风絮则急忙打开房门刚要问就听白初宜淡然地道:“……可以了!” 凌晏看了一眼却不开只是径自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那扇轩窗。 这扇窗正对凌都方向白初宜不解地走过去却只看到一片漆黑刚要转头就见远处的凌都上空骤然升起一颗烟火随即绽裂开去。 六角星芒划破夜色! (各位朋友给点支持啊!)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九十八章 骤变 六芒星是一个很特别的符徽。神洲民间素来敬神重巫对各类符徽都有约定俗成的认识星状符号徽种类众多但是细细算来主要的仍是五芒星与六芒星。能够一笔划出的五芒星与五行之说相合一般都被认为有祝福、护佑的作用六芒星却不同以两个等边三角相合而成的六芒星从来被用来镇恶、封锁算是一种凶符。 白子风当年初拜王爵春官勘定徽记时他直接给了春官图样当时就引来轩然大波羽桓也觉得凶符不吉白子风却正色相谏:“世间吉凶本无定数。况庶民无知寄望神巫王仍人主岂可以吉凶之说为信?天下万事只在人心、人行!” 此说可谓震惊天下但是白子风于东岚功高盖世东岚的朝臣世宦不说庶民百姓信奉神巫之风却是为一改。 其后六芒星徽与白字旗纵横天下几成白王专用徽记。 东岚与安陆近百年来一直战事不断安陆贵胄对六芒星徽的熟悉不下王旗徽标本就是变故纷乱之夜长空突现此徽凌都城内刹时寂静无论是拥戴永寒的兵谏者还是奉守王命不得不战的禁军都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 这算怎么回事? “我王明诏:永寒勾连东岚叛国篡逆罪不容赦凡安陆子民既闻此诏当明是非奉诏顺命诸般受弊之逆行法无施恩。一律不究如若一意孤行即等同叛国。纵沧水尽赤九族不赦!” 寂静间。宫城之上忽然响起内侍特有的尖利声音竟是数百人随执事内史一句一句复述一遍之后。那数百名内侍便已默背下来不必领诵便齐声重复王诏。 诏书一出原本拼命攻击的士卒立时慌乱起来。 永寒在安陆军中的人望甚高这些人并非不知此行系非常之事只是人人都以为是忠贞兵谏哪知道却被说成“叛国篡逆”。…如何能不惊疑? 这也是先有白王徽记出现否则这道王命只会被认为是诬陷永寒的乱命。反而激起那些兵谏者地义愤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兵变初起时。莫颉并未断然下令平叛。 眼见叛军停下攻击禁卫大统领并未下令攻击。反而命军士一半警戒一半随那些内侍一起高声宣示王诏一时间王诏内容竟迅传遍凌都。 易洛很快也听到了这道王诏不由惊愕:“莫颉这一次竟如此敏锐?” 他放出六芒星的烟花只是想给白初宜传讯却没料到会给安陆王这样的平叛借口。 “事关身家性命还能慢吗?”易庭却不甚在意。 沐清却懂易洛地意思:“不!王是说他竟能在永寒反应过来前便下此诏。” 易洛点头:“的确奇怪!而且看这宣诏地阵势也不是立刻就能安排妥当的……” 在易洛的设想中即便此举被人所用也该是永寒而素王的平叛大军近在咫尺永寒必败那时一个弑父叛乱之人的话自然不可信但是对同情者而言这却是一个为永寒鸣冤地绝借口到时候安陆朝野必有一番更大的动荡。 正是有此成算易洛才敢冒险行事。 易庭一愣随即也明白过来:“难道是巧合?”随即失笑:“总不会是王与安陆的什么人已有默契吧!” 易洛与沐清同时讶然苦笑。 可别弄巧成拙了! 对郑禧来说这简直是个绝妙的巧合! 莫颉重伤她方寸大乱直到长史奉命赶到记下王立永宇为太子的诏命后她才心绪稍定随即就听长史低声请示:“王既然沈氏有叛国嫌疑何不借机瓦解叛军军心?……安陆实在损失不起那么多精锐……” 这位长史出身安陆贵族自八岁起便是莫颉的伴读算是莫颉最亲信的臣下素来寡言然而但凡有言皆中有害莫颉几乎是言无不从。有些话只有他能讲也只有他敢讲也只有他讲了莫颉才会听进去。 莫颉稍稍思考了一会儿便点头应允了让长史拟诏却又嘱咐未得王命不得擅颁。 长史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争拟好诏书后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待他点头认可才退下用玺。 莫颉的伤十分严重东岚地三棱刺本就是秘杀工具剧毒淬炼虽说没有到见血封喉的程度但是三棱刺的伤伤口深且难以止血失血加中毒几乎是神仙也难救。 安陆重秘间莫颉当然清楚这点所以他才急召长史立储并且准允长史地建议希望能够尽快平叛。 郑禧并不是无知妇人并不会认为君王立嗣就万事大吉了。心绪稍定之后她反而更加不安泪珠不断落下:“王如今这情势您立永宇不是要我们娘仨的命吗?倒不如立永寒算了……他总是你地嫡系子嗣……” 一番话说得凄婉无比又入情入理周围都是她与莫颉地亲信自然无人不跟着落泪附和。 莫颉为王多年如何听不明白王后的意思不过是逼着他舍弃永寒罢了只是心中方要有决断他陡然看到沈若莘落下地三棱刺心中恍然一动额头立时沁出一层冷汗。 “王!”郑禧一直关注莫颉的神态一见他如此反应不由大骇生怕是他伤重不行了。 “永寒不可杀!”莫颉咬牙明言决断“杀”字方出口人已昏厥。 郑禧大惊旁边永宇、荣敏以及一干宫人皆大声号哭她却止住泪水默然站起。 “王后内宫之乱已毕是否请王移驾?”亲卫统领忽然匆匆上楼叩禀告郑禧神色木然却点了头。 郑禧的耳边此时全是莫颉最后的那句话心中滋味复杂得难以言喻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几乎是昏昏噩噩地被宫女扶下白塔随着宫女、侍卫一起护着莫颉回王殿唯一还记得的便是紧紧拉着两个儿女的手。 平乱之后宫中的道路尚在清理仓促之间亲卫只调来一驾肩舆郑禧与一双儿女只能步行纵然灯盏稀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道路上散落的兵器与脚下湿腻的感觉无一不让人心惊胆颤。 小公主本就惊恐此时更是紧紧攥住母亲的手瞪大两眼却只敢往天上望。因此第一个看到六芒星烟花的正是荣敏公主。 郑禧被女儿指引着抬头正看到又一颗六芒星耀亮夜空。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娘娘白王徽记突现凌都必须尽快决断。”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她蓦然转头看着说话的人却仿佛完全认不识对方。 “王后娘娘王上不省人事您若不尽快决断一旦永寒占得先机通敌叛国的罪名就要落在你们母子身上了!”那人见郑禧神情恍忽不由焦急声音也略略抬高了一些。 听到“母子”两个字郑禧骤然回神眸光微敛眼中满是犀利之色。 “典侍令长史颁诏书永寒叛国篡逆!”郑禧立刻下令。 待典侍离开郑禧才再次看向进言之人:“漓烟无论如何予承此情尔需何报但言之。”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九十九章 劫后 此时此刻宫灯稀疏风中犹带血腥的气味原漓烟一身浅碧的下阶宫女衣裳站在背光处脸上一片模糊。(..info好看的小说) 郑禧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心神一定她又如何能不明白人心唇角微扬淡淡冷笑:“予可曾对尔有半句虚言?” 原漓烟摇头不顾石径上满是血污缓缓跪下:“请娘娘放沈若莘离开。” 郑禧不由就退了一步心中一片骇然:“你与原召联系上了?” 原漓烟没料到她会如此回应心下一震却立刻有了决断:“大哥?”她语气讶然抬眼望向郑禧。 无论如何郑禧是安陆王后她不敢心存侥幸。 郑禧眉头稍稍松开:“那你为何提她?” 原漓烟再次低头:“无论如何她是为原家行此大逆之事贱妾不知便罢贱妾既知又怎通独自脱身?” “你为何没有出宫?”郑禧忽然问道。 原漓烟轻叹:“贱妾未出宫门凌都城内变故即起王上严令宫门下钥贱妾只能折回正好遇上娘娘往白塔而去贱妾便从中宫殿中找了一身宫女服饰换上跟着娘娘进了白塔却没有登顶后来王亦到白塔所有人只当贱妾是娘娘的随侍无人过问。” 这番话辞合情合理郑禧思忖片刻未觉有破绽不由叹息:“你既知她所为还敢作此请?” “贱妾孑然一身……”原漓烟凄然一笑“苟且延命。(..info)不过上承父命下禀私心冀望不绝父兄族人春秋之祭而已。如今既知兄长尚存贱妾又何必惜身?能以贱妾之命换兄长展颜。足矣!” “你想一命换一命?”郑禧不由惊心“漓烟你……你当真想清楚了?!” 原漓烟没有再答话只是默然叩。…手机小说站 郑禧见状反而喟然长叹不一言。转身离开。一行人护着安陆王所乘的肩舆缓缓前行。 “阿娘您要放了沈尚仪吗?”走了几步荣敏终是拉了拉母亲的手低声询问。 这个小女儿素来最得父母宠爱也只有她敢在此时言及此时。 郑禧的脸色十分苍白听到女儿的问题勉强一笑:“阿敏不恨她?她可是伤了你父王!” 荣敏低头想了一会儿方缓缓摇头:“父王没有死啊!” 她虽得宠爱却毕竟是公主。莫颉是王上大权从不放手因此再倦怠政事。也总是很忙郑禧是王后。宫廷事务不论。只是固宠一事便几近耗尽了她地心神因此。对儿女无论多么宠相处得都少关心上就更不足了。沈若莘为她授业启蒙尽管时间不少却是实心实意地关心她而且宫乱方起也是沈若莘先找到她与永宇的。 “是她现找到儿臣与王妹的……”永宇也轻声附和了一句。 其实郑禧方才就已经有了决定放了沈若莘与原漓烟。 只有如此方能做实永寒地叛国之罪! 莫颉那句“永寒不可杀”实在是让她寒了心她不是不知道永寒的才具但是在叛国篡逆地罪名下莫颉仍旧坚持不杀永寒她就无法不多虑了! 永寒不死焉知莫颉日后不会改变主意? 到那个时候他们母子三人可还能有生路? 郑禧看了一眼荣敏又看了一眼永宇却现儿子的目光闪烁竟在有意回避她的目光心中不由一震似惊似喜竟是说不清楚是何心情了。 郑禧长叹一声低声喃语:“是我郑禧该还原家的!” 既已为山九仞她又怎么甘心功亏一篑?无论如何永寒不死她心何安?况且如此还可偿还她对原氏一话的亏欠! 心中计较一定郑禧蓦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既然莫颉已备遗诏那么…… 那么……安陆王是不是就该换一换了…… 原漓烟本来是想她是女儿家有过神侍经历即为不贞就算活下去也只是给兄长添羞而已便是自己地那个孩子也不会以这样的母亲为荣的便是死了也不可惜而且原召与沈若莘情深盟定用她一命成全兄长余生展颜又有何可惜? 因此除了隐去不该说的事情她对郑禧所言尽皆出于本 当然她折返的经历并不全是实情。 东岚的烟花传讯密语出于白王白初宜为了以防万一也曾教之一二于她所以将要离宫时她一看清东岚的烟花讯息便想到了沈若莘匆匆赶回中宫殿换了宫女衣裳只是那时宫乱已起她却是不敢妄动躲在僻静处看着那些忠于莫颉的禁军侍卫平乱也听到了王去白塔的消息。 说起来原漓烟对宫中其它地方还不算很熟悉白塔却例外因为白塔供奉开国君后地灵位各种法事仪程甚多她任职神官时曾经去过多次后来郑禧将她藏于宫中时几次晤对也安排在人迹罕至的白塔因此她才很顺利地到白塔却没能进去只看到侍卫将沈若莘押走随后又是一群抬着肩舆过来再后来便是郑禧等人护卫莫颉回王殿。 一行人都心绪纷乱对她这个趁机混入队伍的宫女自是不会注意。 起初她只是想弄清楚沈若莘地关押所在但是看到莫颉昏迷她便改了主意她觉得郑禧一定会答应她的请求但是没有想到被两名侍卫带到宫门等候不久就见中宫殿司瑞带着沈若莘过来径自递给她一方红玉令牌。 “王后下令你二人离安陆!”司瑞面无表情地下令沈若莘默然不语原漓烟顾不得惊讶立刻上前接过令牌对那名司瑞千恩万谢。 直到宫门在两人身后关上原漓烟才长吁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 沈若莘本就有伤在身此时完全靠在她地身上才勉强站住听到她这般困惑不由冷笑:“我这一走不正好坐实了永寒地罪名?” 原漓烟皱眉想说什么但是一见沈若莘的情形便止住话头只是忧虑:“现在怎么办?” 沈若莘唇角一扬:“先回我地住处!” “啊?”原漓烟一惊“不立刻离开?” 沈若莘轻笑:“就我这样凭我们两人出得了安陆?” 原漓烟便不再多言扶着她按照她的指引匆匆往她在平康坊的住处赶去。 平康坊位置较偏受这场动乱的波及并不严重但是谨慎起见沈若莘还是坚持从后门进去。 萦夕守了一夜后半夜见原召狼狈返回心中陡起不详的预感再听到外面的金戈声愈加激烈更是坐不住待听到敲门声也只是下意识地问出那句暗语听到门外并不相合的答话刚要回绝就见本来站在庭中的原召冲过去打开门。 “若莘!” “大哥!?” “漓烟!?” 劫后重逢幸莫大焉!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一百章 定局 沈若莘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能够回到这个家中更没有想到门一开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原召。大惊大喜之下原漓烟尚能反应她却是怔怔地看了原召一会儿双眼一闭径自就晕过去了。 “若莘!”原召大惊幸好他之前惊喜之下已经抱住她此时她纵是昏迷也无大碍! 原召也是历经艰辛之人抱住沈若莘便觉得手下的感觉不对此时再见她昏迷不由更为心惊原漓烟见状惊喜之情立消急道:“大哥!她受伤了都没有来得及处理!” 原召大惊抱起沈若莘连忙回正寝萦夕见状立刻先行到前面去安排最后倒是原漓烟小心地察看门外有无异常又将门好生关上下钥上锁。 萦夕先行一步早已点亮了正寝的灯盏。之前光线昏暗看得不真切一进正寝原召才看清沈若莘身上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染透不由吸了一口冷气萦夕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口才没有尖叫出声。 这个时候医者是找不到的萦夕刚要开口就听原召一迭声地吩咐:“烧水去!找把剪刀放水里煮再找些棉布全部要煮熟!” “不可!”一个声音断然阻止原召的命令萦夕六神无主又看向出声的那人却听那人道:“此时棉布无法晾干姑娘用蒸笼将棉布隔水蒸上三刻的时间。剪刀却是煮得快一些只是煮好需连水端来不要随擦干。(..info好看的小说)” “快!照他的话做!”原召见萦夕还呆立着不动。不由吼了一声萦夕这才连忙出去烧水、找物什。 说话是易洛来的却是易洛、沐清与易庭三人。方才。他们在侧厢待着现这边有动静。便赶过来。东岚虽然没有到王子亦需凭功封爵的地步但是有功无功爵位地价值、说话的力度都是截然不同的因此。…但凡有一分好强之心王子宗室总是准备着要上战场地如这般急救事项自然也比原召要清楚许多更何况易洛经历过滨海大战对这些都有亲身体会。 “这就原少监的未婚妻?”易庭走到床边看到沈若莘地伤势也不由心惊。“怎么会伤成这样?” 原召对此不便多说正好原漓烟进来他便立刻质问妹妹:“你怎么会和若莘在一起。王宫之中是何情形?” 原漓烟没料到兄长一照面就是一通质问立时眼眶就是一红。却也没敢耽搁。将经过详细道来一听到行刺安陆王。易庭与沐清同时脸色一变立刻往门外走易庭还不悦地责备了原召一句:“卿是朝臣既问机密事项便该让我等回避。原召默然答礼受教却随即示原漓烟继续说。 “……就是这样若莘说郑后是要坐实永寒的叛国罪名!”原漓烟将情况说完便望着兄长不解地道:“我们一路过来凌都城内似乎已经平静了……” 易洛微笑:“看来真是巧了!” 郑后命人宣示王诏的时机卡得正好当时素王刚刚领兵入城听到王诏平叛大军自然是士气大振一路势如破竹不到两刻凌都城内便再无战事。(..info无弹窗广告) “那么永寒……”原漓烟不知易洛的身份自然而然地追问自己关心的消息原召却不由皱眉刚想说话就听易洛笑道:“原少姬心牵永寒?” 原漓烟愕然回答:“怎么可能?我原氏一族地灾厄尽因其而起那是父兄一片忠心不说也罢然而原氏遭难之时他连半分援手都未加之莫说小女对他从无私情便是曾有怀春之念也当断绝不复!” “那么少姬为何问永寒呢?”易洛正色询问。 这时原漓烟也回过神来明白此人的身份必定不一般心中反而犹疑起来。 “没事漓烟你有想法但说无妨!”原召在旁边劝了一句。 原漓烟这才道:“我只是觉得若是永寒遭遇不测若莘这番罪岂不是要白受了!”易洛闻言大笑却未置一辞只是从身上取了一只瓷瓶交给原召:“这是伤药我看沈少姬只是失血过多并无大碍你将她全身的伤口清洗一遍再用这个药小心包扎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原召一惊随即就反应过来不禁急出一头冷汗:“这……耽搁这些时间不会出事吧?” 易洛摇头:“放心!这一时半会儿没有人顾得上这里!最早也要到今天下午才会有人想到这儿!” 原召见他说得肯定也就不再争辩正好萦夕端着水进来便匆匆行礼转身专注于处理沈若莘的伤口。 这个时候易洛也不好再留在房内原漓烟倒是想留下但是床前地方狭小有萦夕已经足够便退了出去打算去厨下照应一二。 “你向紫华君效忠了?”一出门原漓烟便听到易洛的声音不由一愣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不知道朕是谁?”易洛扬眉微笑。 东岚王! 原漓烟立刻反应过来但是她仍旧不知该项如何与他见礼。 易洛也不为难她只是道:“你可知紫华君已离凌都?” 原漓烟摸不清他的意思思忖片刻抬头回答:“前几日居主曾经大雷霆说的便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当时似乎是有人传书居主。” 易洛闻言苦笑:“你可知如何与她联系?” 原漓烟愕然摇头:“此时如此凶险小女不过初投之人焉能得此机密?” “也是!”易洛点头转身离开。 一瞬间原漓烟忽然觉得这个大国君主竟是一身说不出的萧索不由心生怜悯只是这般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摇摇头甩开诸般心思往厨房走去。 走了两步原漓烟忽然停下仿佛自言自语地道:“待出了凌都我就该向居主报平安了!” 易洛仿若未闻脚步未停一下缓缓回到侧厢。一进门沐清便迎了下来递上一只封缄完好的细铜管。 “刚收到地投书。” 易洛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拆开随即展开其中的帛书细读。片刻之后他眼中眸光一闪抬头轻笑:“莫颉没死永寒下狱!素王回来得可真是时候!” 易庭闻言抚掌冷笑:“该是如此!” 沐清也跟着点头。 他二人这一次实在窝火得很这般情势虽不解恨但是能让安陆陷入内讧却是再好不过了。 “还有一个消息莫颉立九子永宇为太子诏令已颁。”易洛笑道。 “还有呢?”沐清立刻接 易洛合上帛书淡淡言道:“素王开府领政总摄国事。” “就这样?”沐清讶然“没有王后的事?” 易洛失笑:“素来只有太后预闻国事几曾有过王后参决国事地?莫颉还没有死呢!” 沐清还想说什么却见易洛摆手:“好了凌都事情到此为此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你们立刻准备原召那边事情一了我们就走!” “是!”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一百零一章 退让 何谓兵变? 何谓兵谏? 不过恃强力自行其事! 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 长久以来神洲子民都认为兵事不详天下兴兵乃乱世之表虽然也有“天下虽安忘战必危”的警语但是所有人都认为那是指对外族之战而非内战。 何谓内战? 神洲故土之上各方彼此攻伐即为内战因此后世将朝灭亡后至神洲再次一统的时期称为战国时期并一言蔽之:“战国大争无义战!” 神洲子民对义战的定义是严苛的或者说有圣朝在前义战之名已不可擅用。圣朝以帝君亲兵御国门非对异族之战不称“兴义兵”。因此属国之乱圣帝力挽狂澜于既倒却未因此行告天叩地之大礼原因便是此战非义。圣帝言:“属国为乱帝君失德也。虽平亦当自省于天地社稷无功!” 莫舒氏并不仁慈圣朝帝君更从不忌讳染血但是是非大义之名却从不擅用因此后世说唯莫舒氏敢用圣字。 圣朝灭亡后攻伐兼并强权当道但是无论何时都城见兵都是亡国之兆。 凌都一夜动乱对那些熟知史籍的人来说安陆的亡国之危已在眼前。 强权当道大争不义内乱必耗国力国力既损以何御外? 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info无弹窗广告) 当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到来时凌都居民才真正看到兵乱之后的家园满目疮痍! 刀兵只是伤及人命。可是一夜大火却是真正毁了半座凌都。 素王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崭新地开始。 素王并不是拘泥之人他也不认为一夜动乱就会损及安陆国本。…事实上他始终认为。莫颉与永寒父子这种离心不同德的状态才是安陆的心腹大患而如今以这样激烈地方式爆出来也不尽然全是坏事。 安陆朝野有这种想法的人绝非他一人。 如今这样地结果却是最合他们的心意。 当然。合安陆人的心意就绝对不合东岚的心意自然也不合白初宜的心意。 “东岚职方司都在干什么!”白初宜直接迁怒却让枫舞忍不住笑出声。 “我记得你说过安陆秘间不比东岚差!”枫舞笑言却明显是火上浇油让风絮不禁翻了个白眼。 白初宜扔开书简端起旁边放凉地药盅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放下。显然是余怒未消。 “你要真的不喜欢这个结果给红裳传讯就是……”风絮不愿她动怒伤身毕竟夜醉之毒方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风絮显然也没犯了个错误。他的话音刚落凌晏便无力地呻吟了一声。风絮自己也立刻反应过来他说错话了。 “传讯!?”白初宜果然冷笑。“他倒是有工夫给我传讯!” 风絮无奈地低头。 白初宜在军政事务上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己。 很显然。易洛的传讯行为有些儿戏了。 “阿宜我并不认为东岚王是重情的痴心人!传讯于你是实但是未必是特意行事。”凌晏揉了揉眉心很坦率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你到底为什么这般不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凌晏与白初宜是一类人。 都不喜欢与生俱来的约束但是在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犹豫更不会因为不喜欢而有一丝懈怠。 他们地思维方式是一致的因此凌晏很清楚白初宜此时的情绪并不正常。 如果是以紫华君地身份思考她此时没有时间不满如果不以紫华君自居她就不应为此不满。 凌晏苦笑说到底白初宜仍未下决心。 白初宜当然明白凌晏的意思却也因此更加焦躁。 她所有地不满、焦躁都是因为她想不透易洛地打算! “他是硬逼着我见他!”白初宜镇定心神眉心却紧锁。 凌晏讶异:“逼?”用烟花? 白初宜苦笑:“是的!那是家父地令徽对我自是有效力的!”说着她轻咬下唇敛去那一抹苦涩的笑容:“他清楚这一点。” 凌晏等人这时才真正明白她为何烦恼白初宜纵是能舍去一切放弃一切也始终是白子风的女儿。 再说得远一些她同样是东岚宗室如何能够不理会东岚? 功名利禄可以不屑一顾但是血缘却是亘古不变的。 “或者是试探……”凌晏轻叩食案的光滑表面沉吟低语“毕竟在世人眼中紫华君已不再人世。”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白初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凌晏轻叹:“是否我之前的话乱了你的心?若是那样……”凌晏盯着她的双眼郑重而言:“若是那样阿宜那也是你的心远未如你自己所想的那样坚定。” “很拗口。”白初宜勉强微笑。 凌晏回以微笑:“或许换个说法就不拗口了你应该确定一下为了他你究竟能够退到哪一步!” 白初宜的脸色一变两颊的血色尽褪却没有说一个字良久她才抬眼看向凌晏:“你要我见他?” 凌晏点头:“为何不见?还是你担心见面之后你必会退让?” 白初宜苦笑竟是默认了。 风絮皱眉欲语却被凌晏一个眼神阻止只听凌晏极认真地道:“阿宜这不是战场进退之间没有输赢。” 白初宜默然起身:“不晏我与他不一样。” 这个回答让凌晏不解但是白初宜已经背过身准备离开房间。 “子然给红裳传讯……杀了永寒!”白初宜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是以一种无奈的语气吩咐风絮可是没有等风絮答应便径自离开了。 风絮看向凌晏凌晏苦笑:“她是准备见易洛了。” 风絮一惊更为不解正要问却听枫舞笑道:“我不知道她会对易洛退让多少但是若是退让对东岚有益她只会退得更多……”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叹息。 凌晏摇头轻叹:“因为那是她的母国因为那是白王的期望……” 这个答案让枫舞皱眉正要争辩却听凌晏沉声而言:“因为她的心认同东岚认同易洛所以她与我们不同她的心有根!” (以下不计字数:我很想说晚上还有一章但是心情真的不是很好很乱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或者说是因为单位将有一些很不好且极伤害我等切身利益的变动……只能说我尽量努力补足昨天欠的更新!)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一百零二章 异议 “因为她的心认同东岚认同易洛所以她与我们不同她的心有根!”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凌晏心中不由一动。(..info无弹窗广告) 认同…… 心有根…… 他忽然觉得自己捕捉了什么灵感但是灵感总是一闪而过的凌晏不由就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凌晏忽然的沉默让风絮与枫舞同时一愣等了好一会儿见凌晏神色微动有回神的迹象风絮才谨慎地开口:“怎么了?” “子然你也很喜欢东岚吧!”凌晏却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风絮不解他的用意却也不认为有必要隐瞒无所谓地点了头:“没错。” “也愿意为之效命……”凌晏轻叹风絮隐然有些懂了目光一凝没有出声。 凌晏却仍然看着他竟是迫他表态风絮无奈也觉得莫名其妙最后含混地回答:“自然要为之效命我也是东岚的官员。” 他是白王府长史正四位上阶的官阶无论在哪一个国家都属于朝臣显官了。 凌晏失笑:“子然仅此而已吗?” 风絮被他一再的追问惹恼了刚要火就听凌晏正色而言:“我只是忽然明白东岚的可怕之处了。” 一句话令风絮与枫舞同时愕然。 可怕何至于用这个词? “白子风鞠躬尽瘁白初宜牵挂难舍……便是你子然母国遭灭顶之灾你却坦言愿为之效命……东岚能留住人心。”凌晏轻叹。 枫舞却有异议:“你也去过东岚不是未曾与他们一样?” 凌晏苦笑并不认为这有些说服力:“我只是看只是听。…手机小说站并没有真正碰触那方水土也没有真正去了解东岚人。” 那时他只是去散心为了遗忘某些东西而强迫自己去思考其它东西怎么可能真正深入、彻底地认识那个国家。 “都是神洲一脉都承圣朝之制东岚有何特别?”枫舞不解地问道。也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凌晏默然无语反而看向风絮那神色竟是期待他能说些什么。 风絮没有拒绝低下头皱着眉沉思了良久才抬头。却是一脸歉意无奈地摇头:“我说不清楚但是东岚与陈国不一样……” 这个答案让枫舞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风絮却视若无睹。斟酌地言道:“……要我说具体有哪些不一样我却说不出来……就像枫舞说的各国都是沿袭圣朝旧制。虽然几百年来也各有变革但是既然能传国至今各方都不会会差太多……如果非要说……我觉得……是人“不是说所有的东岚人都聪明能干而是……生气!勃勃生气!在东岚哪怕是身份最低微的隶役也总是充满希望……” 凌晏忽然站起。(..info无弹窗广告)手重重地拍响桌子:“我明白了!就是希望……不!是机会!东岚能够给人机会。” “哪一国不能给人机会?”枫舞不解。 “同罪同刑同功同赏。”凌晏摇头眉目间有一丝笑意“枫舞东岚先王将白王的这句话勒石铭刻于太庙之前啊!” 枫舞若有所悟。沉吟不语。 “白王为东岚谋划的……”凌晏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彩。 “不是强国求存之道是王天下地统一大道!”在旁人看来这意味着权倾朝野但是对素澜来说这只意味着自己将置身火中脱身无计。 他没有预料到奉诏平叛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面对好容易清醒片刻的王兄面对那份王兄亲自启出却是早已备下的诏令他实在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接下。 很显然他的王兄作了最坏的打算而眼下地局势却远未到最糟的那一步。 至少王还活着永寒也没有死。 如此便有足够的转寰余地。素王因此心神稍定找了一座偏殿开始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事情。因为太医说了虽然王的情况不太好但是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所中之毒比较麻烦所以素澜还是乐观地认为自己只需摄政三两个月很多问题都并未深思直到燕道远开口提醒他。 “刺客!” 当时他在与国相商讨安抚之事燕道远忽然开口惹得他与国相同时大惊殿内地侍卫也如临大敌都以为是有人来行刺半晌没有动静才看向燕道远却见他皱眉不悦地解释:“行刺王驾之人现在何处?” 素王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国相却懂了抚掌惊道:“殿下刺客不是由您看管的?” 素王一惊立刻明白过来扬声吩咐:“立刻去向王驾亲卫询问刺客所在!” “是!”素王的亲卫立刻领命离开。 素王刚要对燕道远说些感谢赞赏的话却见燕道远冷然摇头:“没用!” “公子什么意思?”国相愕然心中却觉得以往所闻有关这位公子地传言似乎还是比较含蓄的。 燕道远显然无意多言转身离开只说了一句:“殿下不去见永寒?” 不一会儿亲卫便返回复命:“侍卫统领说当时王上危急他只是命四名侍卫负责看守刺客一直也没顾上问方才属下去了统领才让人去问却现那四名侍卫已经身亡……刺客也不见了。” “该死!”素王脸色大变竟是拍案而起“他人呢?” “统领大人在外请罪。”亲卫吓了一跳却还是明确地回答。 这般情形素王倒不好处置了无奈地问了一声:“刺客到底是什么人?”他之前一直都没有过问此事。 “回殿下刺客是后宫尚仪沈若莘。” 这个答案让素王又是一惊半晌他抬头望向国相却见对方也是一脸凝重之色。 国相毕竟历练得多一些不一会儿便平静下来低头执礼:“殿下当问永寒。” “国相何意?”素王本来是打着不碰永寒一事的主意心中自然不愿听从。 国相又何尝愿意涉入王上父子地事情?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一个处置不当他们必成替罪羊。 “殿下沈尚仪是沈后的嫡亲侄女永寒的嫌疑是无法摆脱的此时刺客在王宫失踪我等若追缉不回便有失职之罪日后……若是见疑……弑君同谋的罪名也……” 素王神色数变终是下定决定:“去诏狱!”(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一百零三章 相见 神洲的东南是富饶的澜江平原平缓的地势让澜江温驯地留下一路携来的泥沙年复一年的沉积与丰硕的降水造就了一方水土灵秀的鱼米之乡这里没有连绵险峻的山峦只有纵横密布的河道与不计其数的池塘让居住此处的人们远离旱涝之灾。 这是一处无险可守的丰饶土地。 从凌都向东官道直抵沧水边的清华渡想继续东行最快的方式莫过于以舟船代车马从沧水入澜江顺流而下从陆路而行道路迂回要慢上许多因此清华渡虽只是一个渡口繁华却是不下郡治大邑。 冬季也正是渡口的雾季但遇有雾天气必是大雾且非到日上三竿不能散去因此一般来说这个时节船工总时辰末时分才到渡口辰正之前大雾未散的渡口总是空无一人的死寂。 当然对这个距离凌都足有五天路程的渡口而言王城京都的一切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谈笑一通却不会过多纠缠那一切离普通平民的生活实在是太远了一些。 十二月初六卯时未到船工柴余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还没穿上鞋就听睡在床里侧的婆姨一声含混的询问:“怎么这么早今儿可又是雾天。” 柴余应了一声:“昨晚有人定了船说好了雾散就开昨晚回得晚也没检视我先去看看。” 听到当家人这么说婆姨便立刻要起身收拾却被柴余按下:“你歇着吧!这次的船钱不少又是去江陵……” “什么?”柴家婆姨一个激灵“上个月官差不是说……” “嘘!”柴余立刻捂住婆姨的嘴。“生怕我活得长啊!” 柴家婆姨素来都胆子小得了当家人这样喝斥立时脸色苍白却是连连点头表示不会吭声。 “昨个儿渡上又张布了告示出入厘金不论大小船筏。一律多涨十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船会大老合计过了东岚的抽税低听说又在招募船工打算派几个人先去探路正好昨晚这桩买卖上门。看架势还不是一般人便打算我们先去探路。” “那我们娘仨怎么办?”女人更加不安了。 这种逃匿行为一向都是一什连坐的。 “当然有安排了。听着!”柴余又黑又瘦五短身材但是在自家婆姨面前却格外有威严。“等会儿你让三伢子照常去渡口玩。然后你中午照旧跟几个嫂子去渡口理网二龙子他们都安排好了你听话就行!” “我知道了!”女人家连忙点头柴余很满意给她盖好被子“你继续睡就当没有这回事!你是大家子出身。明白事理我才告诉你这么多到时候别露相!” “嗯!”女人立刻答应闭上眼。继续睡觉只是那眼睫仍旧一颤一颤地。显然不安得很。 她的确出身大家只是家中遭难险些就沦落风尘还是一位故旧动了手脚将她从教坊名册改处官婢名册正好负责官婢买卖的那个胥吏是柴余的族叔见她模样不错又是会生养地样子便让长年跑船的柴余买了她回来做婆姨。柴余待她不错便是最初她不谙家事也没动她一个指头时日一长她也就认命了。柴余的水上本事是数一数二的一家人倒也过得和乐。 妇道之义唯顺唯从。少时学的东西她也记得反正她一个妇道人家两眼一闭两耳一捂但听当家的就是。 拿定了这个主意她倒坦然了迷迷糊糊得又睡了一觉直到最小的孩子哭闹起来连带着另位两小子也跳起来她才起身收拾家事门一开却见雾还没散透但是邻里也都起来了看到她便笑着打招呼。 日子总是要过地。 庶民百姓到哪儿也是一样的讨生活。指都看不清晰柴余提着一盏渔灯小心地沿着岸边小径往渡口走去。直到看见清华渡那三个醒目的大灯笼才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却仍未放松。 看见清华渡的灯笼并不表示渡口就近了。想进渡口必经一个规模不小的商坊也就是清商坊此时渡口未开市商坊内各个商铺却是照常开门营业因为雾气太重不少商铺门口地夜灯也依旧亮着看上去倒是格外热闹。 看看日头柴余心知这雾必要两个时辰才能散尽便不着急到相熟的食肆内用了一份朝食又将酒葫芦装满烈酒才往渡口走去。 一折一绕到渡口已近卯正因为近水渡口的雾气更重柴余看不清道路却一点也不紧张这一段路他便是闭着眼睛也断不会出半点错甚至还哼起了水家女儿常在河边吟唱的小调。 “咦?”快到自家大船的泊位了柴余才现那里早已有人候着了再走近些就见昨晚来下定金地那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皱着眉一脸不悦:“柴五郎你可是保了我今日必能出航的!” 柴余笑道:“客官安心辰时一过这雾必散没事!” “沧水无险雾不散便不能行船吗?”一个冷淡地声音传来寒气凛冽中柴余分明看来那名管事额头上立时一片冷汗。 “教这位客人知道沧水无险只是澜江之上水关甚多大雾天气守卒必不上关却是行不得船的。” “嗯。”那个声音应了一声未置可否却也未再多问。 “宜主……”管事躬身凑到说话的那人身边说不出的小心谨慎。 柴余这时才走近了那人方才听声音他便知道这必是一个女子此时再细看才现那女子一身白色一派拒人千里的冷淡气质与那声音倒是相符戴着一个围着白纱、形似斗笠的帽子柴余知道那是贵宦之女才会戴的东西名字极拗口。 似乎是柴余看的时间有些长了那名女子微微转头尽管隔着白纱柴余还是觉得那看向自己地目光冷若寒冰立时便打了寒颤却也警醒过来刚要走开又抬头皱眉道:“客人就一人吗?” 柴余的船是渡船一般可以载上五十个客人船尾有一个船舱是专门为一些富贵客人准备的。昨晚管事便是因此才选了他的船定金便抵得上他平常三日所得是十分丰厚的。 虽说是去江陵但是若是只有一人未免就太浪费了。 “这是你该问地吗?”管事立即训斥柴余只得闭嘴告了声罪便上船检视去了跳上船前他听那名女子淡漠地吩咐管事离开自己却依旧站在岸边一动不动。 看女子并未看着渡口并不像等人但是柴余想不出其它可能将下船底检视时他扬声招呼了一声:“水边风大客人可先进船舱慢慢等?” “无妨船主自便。”女子客气地拒绝随即转身望向渡 柴余刚要下去就见一行人匆匆走近说是走近但是大雾之前待他能看见那一行实际上也就到了女子面前。 那一行有二十来人一照面却是动作划一地向那名女子叩拜参礼礼数十分隆重。柴余吓了一跳却也看见其中有一人并未参礼。 柴余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却不免打鼓看架势这可不是一般人啊! 他愣愣地看着那名女子低头执礼听到女子淡然道:“风大寒重主上不若先上船吧!” “你呢?”未参礼的那名男子反问声音沉稳却是如出一辙地冷淡疏离。 “我还要等人。”女子的用辞并不若敬称一般恭敬。 男子走向柴余的那艘船淡然言道:“边谈边等。” “……是!”女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在男子上船后低头答应。 柴余半晌没回神直到被那些侍卫模样的人推了一下。 “客……客人……”他害怕了。那些没有理他倒是一个刚上船的文士模样的人笑言:“船家自便只是暂莫靠近船舱。我等还要麻烦船家呢!” 温雅的声音奇异地安抚了他的紧张柴余有些受宠若惊连声答应转头便去继续未完成的检视最后入耳的是一句忧心的询问: “子纯你觉得他们能谈出什么样的结果?”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一百零四章 期待 (老妈勒令我不准再熬夜更新时间改至白天。不出意外今晚还有一章。) 江面上雾气腾腾白茫茫一片寒冷的湿意一丝一缕地沁入冬衣又从手足直侵骨髓与北方完全不同的湿冷让船上的几名侍卫颤栗不止。 若是柴余的见识更广一些单凭他们方才抬手参礼的姿态便能认出他们的身份左手扶腰侧佩剑或佩刀之柄右臂屈肘横于胸前是东岚王殿亲卫特有的参礼方式普天之下独一无二当然能享用此礼的除了东岚国君也就只有白子风与白初宜了。 羽桓少年践位雄心勃勃与白子风君臣相得全力支持白子风在东岚的改革当年东岚旧世族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在对付白子风无果后便将暗杀的目标转向羽桓为此白子风亲自调教了一批侍卫以为王殿亲卫近身守卫王驾自然有资格让他们参礼。易洛即位后原来的王殿亲卫被他遣散视各人意愿分别进入宫卫、禁军或边卫军他自己又无亲信侍卫最后白初宜将自己的亲卫调给他才重立王殿亲卫之制。 自然在清华渡等候的女子便是白初宜而后来到的一行人也就是易洛一行了。 易洛以白王徽记相召白初宜无法拒绝无论她究竟禀持着什么样的态度只要她还承认自己是白王之女她便只能应承。 况且她已经见过沐清了。 她猜不透易洛的心思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易洛无疑想确认她的态度究竟如何! 有时候白初宜也会自问究竟她当年做了什么让易洛一直认为他可以在那般决绝行事之后挽回他们的关系! 是否一直以来。.info[]她仁至义尽的退让令他有恃无恐了? 事实上就在方才等待的时候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此刻在干净却也相当简陋的船舱内与易洛隔着一张条几对面而坐白初宜却暂时摞开了这个问题沉吟良久。开口第一句却是:“无论何等要事都不值得一国之君轻身犯险进入他国。” 这是劝谏了。 易活眉角一动生硬地回了一句:“不知这句话出自何人之 这是质疑了。 必须说无论是易洛还是白初宜。都不是擅长妥协地人否则他们当年也不会走到那步田地。 不过三年未见开口便是针锋相对。却也给绝非两人心中所愿只是他们谁也不愿先表示柔软温和的态度。 那是示弱! 他们之间的纠葛太多。许多本没有胜负之义的事情在他们之间也变得非比寻常。 白初宜还没有回答易洛却是先恼了。 白初宜的谏言太生疏竟是要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 既然如此又何必见面! 他却忘了方才他是用等僵硬的君王态度对白初宜说“边谈边等!”地。 “若非本心也不必强作忠诚姿态!”易洛冷言。 若是三年前这样的话必会让白初宜拂袖而去错本不在她。她何必听他的斥责?然而三年不能喜怒过甚的休养居移体养移气白初宜的心境平和了许多虽然不悦。却也只是皱眉冷言:“王以为臣该赞您勇略过人吗?” 这句近于斥问地话却让易洛眉角一扬缓了神色。 她尚自认为臣便值得高兴。不是吗? 冷哼一声易洛未现出言相刺只是皱眉看着她面前覆着的白纱片刻之后抬手示意她取下白初宜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取下幂离:“臣还是戴着比较好。” 易洛心中一紧陡然想起原召之前拐弯抹角地提醒:“君上当年的伤势甚重……所以……形容……气韵……都会有一些……比较显著的……改变……” 原召说得犹疑他听得不耐也没有往心里去这会儿却无法不联想到那句话双手不由冰冷伸手便要撩起她的面纱白初宜稍稍后仰格开他地手腕:“王有话但说……” “我想看看你!”易洛反手按下她的手触手的冰冷感觉让他不由心生恼意随即又反应过来不由惊怒:“你怎么了?” 以白初宜地身手断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制住而且她分才的格挡根本毫无劲道可言。 以他所知虽然重伤让她的身手略有下降但是绝对没到这种程度。 白初宜抽回手淡淡回应:“没什么出了一点意外还要些时日才能恢复。” 这次轮到易洛斥责白初宜了:“过些时日才能恢复?”易洛气极“这样你还敢孤身一人?你那些朋友就这般纵容你吗?” 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下那由心而的澎湃怒意凛然冷冽的气势令船舱口外的一干人等也不由愕然怔愣。 “呃……你觉得……”易庭望着舱门半晌方言在沐清转头凝望的瞬间勉强微笑“我们是不是到船头去吹吹风比较好?” 沐清看了他一会儿默然点头却是立刻行动转身就往船头行去。 无论如何他们都没兴趣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眼见两个身份较高地人退避离开一众侍卫立刻默契地退开一些尽量远离船舱所在。两人都是主子当真闹起来他们帮谁是好呢? “无妨!”白初宜对易洛的怒意视而不见“他们都离得不远。况且待会儿就会有人来。” “你等的人?”易洛按捺下怒气沉声询问“什么人?”她的人不是应该都在她身边吗? 面纱遮挡下易洛看不见白初宜淡淡的苦笑只听到白初宜地一声轻叹:“一个随从。” 易洛对这个语焉不详的回答并不满意刚要再问就听白初宜淡语:“她应该会带来一些好消息。” “你地随从却不跟在你身边吗?”易洛质疑毕竟白初宜是掌兵的人待人温和不假但是驭下极严。 白初宜轻笑:“她有必要完成的心愿跟着也无益……况且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好消息一说。”若不是红裳擅自留在凌都她也无法再做任何事情。 易洛沉吟片刻却道:“是越国邢家的那位?” 对易洛知道红裳的事情白初宜并不意外那是父亲当年做的事情东岚王不知道才奇怪因此她只是随口嗯了一声:“她不看到永寒的结果是不会甘心的。” “你认为永寒之事会有变?”易洛皱眉却听白初宜冷笑:“原召没有跟你们在一起……你难道不希望有变?”易洛半晌无语只是看着白初宜眼中隐然有期待的光彩。 “你是在帮我?” 易洛的问题让白初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答:“……不!那只是一个承诺!” 这个回答让易洛的脸色一变没等他作就听外面一阵骚动侍卫厉声喝斥:“什么人!” “你们又是什么人?”冷若冰霜的质问伴着破空声响起。 白初宜闻声而起走出船舱扬声制止已经交手的双方:“是我的人!都住手!” 侍卫立即收手随即就见那抹红色飘然落到白初宜面前跪下参礼:“少姬……”略显紧张的声音与方才的冷厉态度截然不同。 “进来再说!”白初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地吩咐。 红裳起身犹豫了一下才步入舱中。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一百零五章 内情 (十分抱歉昨晚坐床上打字最后抱着本本睡着了……上午又有事拖到现在才……放心今天绝对不会了!下午或者晚上还有一章。) 船舱并不大红裳一进来便觉得狭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条几边的那个陌生人身上只是船内并无灯盏只有后窗处亮着一盏渔灯也不甚明亮红裳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微微皱眉转头看向旁边安坐的白初宜出声询问:“主子……” 话方出口她便反应过来与白初宜坐在一起又安居上位的除了东岚王还能有谁?明白了这一点她却是更加疑惑了眉头紧锁连白初宜开口跟她说话都没有听见。 “……红裳!”白初宜连唤数声总算让她回过神来。 “主子!”红裳低头答应。 易洛不由嗤笑一声屈指轻叩条几白初宜没有理会他只是温和地吩咐:“坐下再说。” 船行水上终不及车驾平稳柴余这船也很少有身份高贵的人来坐这个船舱并没有布置得多舒适自然也没有什么摆设所谓的坐也只能是跪坐了。 “永寒如何?”待红裳坐下白初宜才开口询问。 红裳低下头目光沉静如水:“暴毙。” 这个答案是白初宜期望的轻轻点头后她追问:“凌都有何动静?” “属下离开时凌都尚未布丧不过九王子正式行礼入主东宫。”红裳很条理地回答。 “是你动的手?”白初宜握住她的手关切地询问。 红裳摇头目光低垂:“是郑后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易洛忽然开口显然有所猜疑。 白初宜深信红裳。闻言心中便不悦皱眉瞥了他一眼根本无意让红裳回答。 “永寒被禁诏狱不要说见到他一般人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事关重大易洛也没有计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权作解释。 诏狱禀诏命而立之狱非诏命而无出入。 素王一入凌都永寒便知败局已定并未作负隅顽抗。主动下令各军停止攻击自己在府中束手就擒。 对他素王不敢擅专抓紧莫颉清醒的那么点时间询问如何安置永寒。 莫颉也很利落地给了两个字:“诏狱!”随后便再次昏迷。 出了王殿素王又听王的近身内侍说王曾对王后明言:“永寒不可杀。” 王要保永寒。 有此觉悟。素王严令亲信对永寒小心照看未得他的亲命不允许任何人见永寒。甚至连诏狱地地点都不是别处而是他所辖的凌都卫尉署的监狱。一路看 应该说易洛的谨慎不无道理只是对白初宜与红裳来说那并不是什么无法克服的困难。 燕道远就在素王身边。 哪怕那座诏狱固若金汤素王总是进得去! 这些话当然不能对易洛说红裳见白初宜无意搭理易洛。便也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垂下目光继续道:“不过属下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一个弄不好素王可能要背这个罪名……” 白初宜闻言便冷笑:“那样很好啊!” 易洛略有诧异。却听她冷漠而言:“郑后彻底得罪素王妃才好!” 红裳掩唇轻咳两唇随后才一本正经地道:“燕主说少姬必会这样说!” 白初宜一愣。随即便莞尔。 易洛听到她的笑声心下不觉就有些不悦但是红裳在旁边他无意在外人面前流露自己地喜怒只是一脸沉静地望向舱门外。 外面依旧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什么都看不到易洛忽然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与白初宜谈某些事情是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忽然涌上心头的悲观感觉让易洛陡然一惊那不是他地风格! 况且……除去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他的确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与白初宜谈。 “永寒的事情朕命原卿全权处理了。这个消息知道也就算了!……初宜……”沉吟了一片易洛还是唤了她地名“朕有别的事要与你说她都能听吗?” 红裳不满地皱眉但是白初宜却一眼看出易洛一脸郑重显然是确有要事于是不假思索地吩咐红裳出去。 “少姬……”红裳有些犹豫。 白初宜笑了笑用安抚的语气笑道:“红裳你也有意为东岚效力了?那……”话音未落红裳已经退出船舱。 东岚……纵然那是天命所归地正统也未必能令天下所有人都归心如一。 人总是有自己的坚持的! “王想说什么?”白初宜端正了心态敛询问姿态十分恭顺。 易洛沉吟斟酌了一会儿才谨慎地开口:“东岚最近生了一些事情本来我已经有所决断但是既然在这里见到你我想有些事情你还是应该知道的而且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易洛的态度如此审慎显然事情非比寻常白初宜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听得更加认真。 “你是掌过兵符的人是否知道北地边卫军……” “倒卖军械?” 不待易洛说完白初宜便出声反问。 “你知道?”易洛愕然随即皱眉“为何朕不知道?” 白初宜知道这件事必须是三年前便知道地。 “先王知道王即位后事情甚多臣可能是忘了禀报了。”白初宜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易洛更为不悦。 “边卫军的行为是被默许的?”易洛沉声问道。 白初宜失笑:“边卫诸郡的武库三月一核若是没有……”话未说完她便反应过来。 当年柳家一案六官署牵涉甚深有些事情恐怕都没有人接手…… “是臣的错!”白初宜正色请罪“军械涉及国力未得上命边卫军不敢轻涉叛国嫌疑。倒卖是有原因地。” “说!”易洛以君王之姿相应。 白初宜微皱眉却没有多说只是道:“东岚军械更换频繁最新的军械总是优先供应边卫替换下来地军械有的可以供应内郡有的却是完全无用只能报损边卫大将觉得可惜燕云又有意购买东岚的军械先王便密旨准予按规定每笔交易都需夏官与冬官专员在场监督……” 说到这儿白初宜就觉察有问题了。 易洛冷哼一声:“监督?朕都不知道谁去监督!” 中卷 :水远山长莫回首第一百零六章 直面 (虽然过了零点但是广义上来说还是晚上……勉强不算食言吧!狂汗……各位还是看文吧!自动忽略易楚的存在吧!) 一直以来白初宜都认为自己是分得清楚公私轻重的但是现在坐在这个狭小的船舱里她不由地一阵地心虚。(..info无弹窗广告) 三年前她的确是过于沉浸于自己的挣扎了! 她是否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白初宜低头反省没有注意到易洛在恼极冷言之后便沉下脸眼神闪烁沉思不语。 寂静…… 这样的情况对他们两人一点都不陌生。 决裂之前他们都不是张扬的人单独相处时默契无语有旁人在侧更是不会多言。 决裂之后在那些不得不相对或是共同出现的场合两人总是沉默一个是不知如何说一个是不想说。 与之前那般尚算顺利的交谈相比沉默寂静对他们而言恐怕是更有真实感。 易洛并不讨厌沉默的相处方式相较东岚的其他王子身份尴尬的他是拙言的只是他很清楚沉默的意义也有很多。 眼下这种沉默只意味着他们渐行渐远的事实。 连彼此的心思都不再可以轻易触摸他们究竟还能同行多久……“……紫华君……”易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是因为出口的那个称呼并不是十分合他的心意但是那是最好的选择。(..info好看的小说) 白初宜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只是在听到他的声音时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却正对上他的眼。 易洛的眼睛是纯粹地黑色。波澜不兴的黑色很容易让人觉得阴沉而汹涌澎湃的黑色却是无法抗拒的威压…… 易洛的眼神太复杂太多的渴望包含其中轻易地触动了她的心弦…… 那种感觉却让她不由心惊心防陡起心头涌上地竟是深沉的戒意! “紫华君回来吧!”易洛看着她。认真地倾诉自己的要求。 庄重端正的姿态让白初宜一愣不由就怔忡地望着他半晌无语。 易洛不知道自己能否期待但是任何事情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结果。说完了那句话他也就做完了能做的一切剩下地他只能等待。 他是东岚王王位的负担让他无法表示更多的期待……或者说渴望…… 君王当有君王之傲。即使面前的人是他心中最牵挂的女子也不能否认她同样是他应该也必须驾驭地臣下! 君臣位定。各有其分! 逾越了便是灾难! 因此即使他听到了白初宜的那声长叹即使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失落之情在心头弥漫的茫然感觉他也只是一脸沉静地听着、看着。 “王臣累了!”易洛坦然相告白初宜也不愿虚言以对只是平静地道出自己最真实地感受。 “一面与您小心地相处平衡。一面谨慎地计算东岚的得失利弊……臣很累!”白初宜的手下意识地绕上腰间系着玉佩的丝绦。 羽桓不在乎她的心到底如何只要她为东岚尽心尽力她是白王的女儿从一开始她就承担着许许多多莫名的期望! 她是白子风的女儿从不愿让父亲对自己失望。因此她也只能尽边去达成父亲地期望。以及那些因父亲而来的期望! 她是东岚公主的女儿她向东岚王效忠她为东岚筹谋策划……一切她心甘情愿! 可是她不是神!神圣若白王也有离国之举她又该如何应对那份心力憔悴的疲惫感觉? “……这是拒绝?”易洛十分失望却依旧要确认。 白初宜没有立该回答而是隔着幂离的白纱静静地看着易洛良久才开口:“如果您只要紫华君回去臣可以答应。” 让她无力招架地不是那些涉及国运的军政要务而是易洛! 易洛地心思她已经不想猜了但是他的举动却由不得她不去思考。 那些牵涉情感的简单问题因为他是东岚王她不得不审慎对待小心地选择最稳妥的解决之道! 进退不得费力又耗神! 对易洛而言这是一个根本不必思考就能回答的问题。他只能苦笑着摇头。 紫华君虽然重要虽然才华出众但是泱泱神洲王佐统帅之才总是有况且东岚有等待的资本他何必执着至斯? 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一圈他要的其实还是那个与他执手承诺一生的白初宜! 他想要白初宜却不愿应承! “如果这样……”白初宜断然起身“就是拒绝了。” 她累了不愿再纠缠为难!倒不如这样简单干脆! 一缕霞光终于穿透江天之间的浓雾阳光缓慢而坚决地驱散那片苍茫雾气。 很多时候事情看起来困难其实也很简单。 如果以前她做了什么让他心存希望的事情那么现在她全部了断! “既然如此白初宜为什么在父王面前选择朕呢?”易洛无力挽回只能无奈地质问。 一瞬间白初宜仿佛回到了那个雷雨之夜王殿之内那个弥留之际的老人缓缓而言:“紫华君你的心还是偏向易洛啊……” 无论有多少理由那个选择都包含了她的私心! 无论此时如何那一刻她的心的确念着易洛! 但是仅此而已仅仅是那一刻而已! “因为只有如此您与臣才没有退路!”那一刻之后她的算计未曾少过一分! 今时今日她无意再隐瞒了断还是要彻底些才好。 “君臣之分容不得私情!”白初宜的话真实得刺心。 “只要您舍不得王的责任您便只能舍去那些无意义的情感……那是你我如今仅有的相处方式!”白初宜语气淡然不兴一丝波澜。 易洛第一次真正领教白家人的残酷能让你心痛到无法言语却找到一丝反驳的余地。 “……无意义……”易洛下意识地低喃。 “与王道大业相比那些个人情感有何意义?”白初宜理所当然地反问。 易洛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初宜执礼退出。 雾气渐散船工陆续就位卯末时分柴余在船头起号:“开船嘞” 看着船舷边的那抹白色易洛苦笑长叹。 舍不得王的责任…… 她的话似乎还留有余地其实没有半分转寰。 若是他舍弃了王的责任他还是她心中的易洛吗? 这时易洛终于明白她曾经多么地在乎他而自己当年的作为对她又是何等的彻骨伤痛。 她知他甚深除非他用最重视的东西去弥补…… 否则…… 他有何资格让她回头…… 也许他们……真的……已无机会…… (中卷完) ps:不要怀疑本卷到此为止也许不少朋友会觉得尚有很多疑问可不是易楚偷懒而是都写完了还是中卷吗?下卷《谁家天下从君看》明天开始(或者该说今天。汗……)请各位继续支持!最后好久没有要票了……易楚厚着脸皮伸手包月推荐票、推荐票各位有的话就支持一下吧!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一章 同舟 沧水无险但是荡荡沧水一入澜江便只见两岸高壁江中洪涛凌乱在渡口时看着高大在沧水中行驶得非常平稳的船只此时也颠簸不止乘客早已被告知要将身体固定在座位上便是船工也将舷边儿臂粗的麻绳紧紧扣在腰间手上更不是放松二十来个船工都全神贯注地听着站在船顶的大佬的号令避开一处处礁石与漩涡。 如果说明河是神洲的母亲河那么对神洲南方的居民来说澜江的地位也差不多只是一直以来神洲文明的中心都在北方的明河流域澜江虽然毫不逊色却仍被视为蛮夷之地便是占据澜江之利的安陆也将江南视为左迁之地。 在转过一个几乎是直角的峡谷后激流骤然缓和船上的所有人只觉得身子陡然一轻心脏几乎要从喉咙口迸出却又迅落下。 “呕”当即就有几个船客再忍不住对着之前船工给每个客人的竹筒大吐不止船舱内本就不堪的味道更加强烈就在大多数客人都无法忍受的时候船老大终于出现宣告了一个好消息: “好了!门关峡已过接下来就再无危险了各位客人若是愿意可以到甲板上走走不过总是在水上还请各位离船舷远一点!” 还能行动的客人立刻解开腰间的绳结冲出船舱一出去就有几个年轻人仰天长啸兴奋不已。这种情况船老大见多了却仍旧忍不住呵呵一笑再见舱内几个晕船较重的客人实在没力气。转头顺喊了几个船工进来给他们解开绳结扶着他们出去其中又有几个女客船工们不等老大出声便唤自己婆姨过来帮忙总算将所有人都扶了出去。 江面上空气清新。怡人心神两岸悬崖峭壁灰石嶙峋却又千峰叠翠云雾缭绕。虽看不清晰却可听见猿啼鸟鸣宛若仙境便是几个严重晕船的客人一时也不禁看呆了。.info[] “湛湛长江水上有枫树林。一路看皋兰被径路。青骊逝……”一个文士装束的男子信口吟诵未念完便想到这《咏怀》(注)的下文乃是“远望令人悲春气感我心”的伤怀之辞。显然不甚对景也就摇摇头没有往下念。 与他同行的几个也都是书生一见此状纵是脸色不好的那几个也都起了兴致就站在甲板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诗论文只是。澜江虽是佳景却一直是贬谪之地几人一时间能想到地有名的古诗文竟都是离别伤情之作不禁让人为难正在文士冥思苦想之时。却听几船舷边传来一阵笑声几人正要恼。却听那边有人放声而歌凝神一听文辞竟是格外动人心魄。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注) 一遍歌罢又重头再来和声共唱的人却是更多了竟都是船工。 “好词虽亦有悲意意境却是壮阔船家这是何人之作竟未流传?”说话的却是一个白苍苍的老者眉目可亲一身简单的赭青丝袍看不出身份却显然不是一般船工敢答话的人。 船老大立刻过去陪着笑垂手回答:“几个后生伢子卖弄惹客官见笑了!说是何人地大作其实也是一个客人随口唱的后生喜欢就常常唱那客人是谁小的却是不知。” “不知那人年纪多大形容有何特色听口音是何处人?”老人家却有了兴致竟细细打听起来。 船老大却犹豫了支吾半晌竟借口有事就要离开不待老者皱眉他身后的随从便身形一动拦住船老大的去路手按刀柄态度却还温和:“我家主人只是询问船家不方便告知竟可实言这般态度却是不敬了。” 船老大未吱声旁边年轻地船工却忍不住要上前被船老大狠狠瞪了一眼才不得不止步。 船老大无奈身对那位老者道:“客官小的知道的也就那些至于您后来问的那人一直戴着那种帽子小的实在没有看见。”船老大指了指旁边一群官眷头上地幂离一脸诚恳。 “竟还是位女子?”老者轻笑“天下女子中愿意在文才上下功夫的也不少只是此词非有大境界却是作不出的一时间老夫倒想不到能是何人所作了。”老者并不在意自嘲一笑便摆手让船老大离开了。 “诗词文章中也有爷想不到地事情?”扶着老者的妙龄女子凑趣地调笑引来老者一阵大笑。 “小妮子大胆!”老者亲昵拍拍她的肩语气却十分纵容。 “闺阁不以才显贵女有才也不会轻显如安陆素王妃少有才名可是却无半篇诗文流传真正有文字流传的多是如您一般沦落风尘之人只是这般文字断不会出自风尘便是贵宦家庭的女子也写不出这等苍凉却达观的文字……”老者一番指点女子认真听着听到老者提及自己的出身却也神色不动安之若素倒是众人不由佩服便是一旁原本不屑与侍妾之流为伍的官眷也有数人轻轻颌颇为赞许。 “听爷这样说那还真是位奇女子!”女子满眼向往。老者却忽然长叹:“乱世方现绝代人才天意啊!” 一声叹喟竟是意味无穷船上不由一阵静默。 这也是因为这条船上除了那些官眷与老者一行便都是书生文士对这些话自然敏感若是商旅之悲便不会如此了。 老者身边地侍妾显然不愿老者伤怀不着痕迹地引开话题:“乱世方现绝代人才?爷说错了吧!圣帝之世神洲多少人才那何尝是乱世?” “小妮子!”老者何等睿智。淡淡地一笑屈指弹了一下侍妾的额头道:“不是属国之乱圣帝哪能有那么多人才?兵祸连结近十年明河赤流千里还不是乱世?” 女子揉了揉额头娇嗔着言道:“爷前些日子还说。今世已无人才不知何时有奇才现身难道如今不是乱世?” 老人被侍妾“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般一驳倒是笑了:“你以为这乱世还能乱多久?” “老人家以往乱世将尽?”当即就有一个文士忍不住搭话并向老者拱手行礼。 老者答了一礼。却未回答旁边又有一个文士道:“交浅言深却是我等莽撞只是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我辈后进见识尚浅盼前辈不吝指点。” 老人家不由笑道:“百年修得同船渡!的确是有缘!看各位行色。定是赴东岚参加解试以尔等之见东岚这般行事离天下归心尚有多远?” 众人一愣却听老者幽然一叹:“敢立天下归心之制东岚志在天下……这乱世又能再有多久?” “……终究是乱世东岚纵然天下归心亦需有实力实力归根结底便是军力。紫华君之后东岚至今未得将兵统帅之才何能终结乱世?”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船头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瘦削的白衣文士傲然而立。 老者打量了他一番。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腰侧地佩剑摇头轻笑。示意侍妾扶自己回船舱:“老了!老了!……” 众人大惑不解却不好追问只有那个说“百年修得同船渡”的文士眼中眸光一闪拉着先出声地友人走向船头拱头执礼笑道;“在下罗谨字慎之这位是王希字子期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听口音兄台与我等一样都是安陆人?” 白衣文士一怔脸色微红半晌才道;“崔述无字。” 这个答案让罗谨与王希一愣他看上去已过弱冠之龄也是行过冠礼的装束为何无字? 崔述看了两人一眼语气淡然地解释:“家中长辈尽殁在下乃自冠。” 乱世之中变故迭起自行冠礼虽不常见却不稀奇两人当即也就表示一下哀悼之意又客套了两句罗谨便拉着王希离开。 走开几步罗谨才对一脸不高兴的王希道:“我们挑起了人家的伤心事当然得离开。” 王希虽然是直性子倒也不笨立即就明白了却还是抱怨了一句:“你这些聪明人就是麻烦!尽弄些不明不白的事情!” 罗谨与王希是多年的同窗好友也不以为意将到拉到船尾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王希闻言便是一惊:“他是……”幸好他也知道不能说出口立即捂住自己的嘴。 “八成!”罗谨点头。 王希点头却仍旧处于怔忡出神地状态罗谨笑了笑微微眯眼不知在转什么心思。 半晌王希回过神来两人才准备回前面的甲板刚绕过船舱他们就见船老大站在船舷边望着他们满脸惊讶罗谨正要开口中却见船舷栏杆上正摆着三牲祭品不由一愣。 船老大见他们看向旁边望了一眼不由尴尬干笑两声解释:“这……这是一些老规矩让客官见笑了。” 两人也无意多管闲事点点头就走了。 经过船老大身边时罗谨低声说了一句:“是祭那词的作者吧!” 船老大脸色一白正待分辩却见两人已经离开禁不住腿一软跪倒在船舷边。 (最后一卷了希望各位朋友能支持到底女频推荐票与推荐票能支持就支持一下吧!)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二章 职方 江陵是澜江重镇扼守着澜江航道的咽喉之所一直是安陆东安大都督的幕府所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年前东岚兵锋直下东安大都督崔莫却因述职而赴王京东安军一溃千里江陵竟成孤城江陵令苦守十日终是难抵东岚大军城破自尽。这座安陆苦心经营近百年的东南重镇如此轻易易手几乎令天下震动。 各国都在等安陆的反应可是安陆却未有任何动静三个月后安陆内乱的消息渐渐传开各国才明白东岚竟是选了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 攻守易形想从东岚手中再夺回那些城邑土地可就不容易了没等双方议和东岚已在这块新领土上设郡置县推行东岚制度而安陆王好容易伤愈却不得不面对永寒身亡而引的一系列民乱事件偏偏那三个月的时间朝堂上素王与郑后、太子竟势成水火安陆王不得不听从素王“攘外必先安内”的建言主动割让沧水以东的全部土地换取东岚的息兵全力安内。 至此东岚的领土面积已与安陆不相上下已经可以称为屈一指的强国。 其它国家一旦扩张在新疆域上总是以维持旧制来安抚民心可是东岚却反其道而行之在安陆旧土上强行推行东岚制度。 一直以来各国实行的都是圣朝旧制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公田制即普天之正莫非王土每年冬季官府按丁授田土地不得买卖各家贵族的封地也是如此行事只不过授田一事由封主的府署安排。东岚在白王改制前也是如此白子风任地官长不久。即上《私田书》承认民众对土地的所有权随后以此为基础虚封、集权、官爵分置东岚只花了十年就建立了一套与诸国完全不同的新制度。 这套制度的好处随着后东岚的强大而日益显现但是。其它各国却无力效仿天下才杰中流传这样地一个故事羽桓与白子风夜饮羽桓举爵谢白子风:“非君之功无东岚之强。”白子风举爵却答:“非东岚非王信重。臣无功可建。” 东岚立国不久制度虽仿圣朝但是亦有不同比如。东岚弱小土地贫脊贵族纵有封地。也无力成军举国军力尽掌于国君羽桓少年即位却亲上战场军中、朝中皆是一言九鼎如此方可支持白子风的改革而其它各国的君王却无法如此只怕新制未行王位上便先换主人了。 澜江两岸的城邑不少。但是从沧水入澜江的船只第一站只能是江陵沧水仍是安陆所有安陆船只只有在江陵取得东岚官府的验照方能在东岚的港口码头交易。 “东岚此举劳民!”眼见江陵在望。船工中有人随口说起此事船上地士子一听。却是十分不满船老大连忙安抚:“其实一点都不麻烦若是民间小宗交易就近寻个码头也无妨东岚有市易官自会验货并监督交易收取市易税只是人是不能上岸的。.info[]只有像小的这种大船或者货物较多的才必须先去江陵各位客官要验换旌券方能在东岚境内行走货物较多的只要在江陵交过税取得验照便可以在东岚境内任意交易也无须再缴税。所以看似麻烦其实也是有道理地。” “呵……船家看来是很喜欢东岚啊!”那个须皆白的老者此时也走了出来事实上船舱里也没有人了所有人都到甲板上待着反正要等待东岚官员验身。 船老大也呵呵一笑作了个揖道;“客官不知以往这澜江上关卡不计其数一趟船行下来厘金比本钱还高东岚是税不二交同一批货只交一次税泊费也低实在是让我等行船人……呵呵……” 老人笑呵呵的未再多话到了江陵港口船却没有急着进港而是抛锚停下船老大命人在桅杆顶上升起一面三角旗不一会儿就有一艘小船从港口驶出不一会儿就停到大船边小船上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是官吏利索地顺着绳梯上了船另一个似乎是仆人动作笨拙了许多将要上船还差点落水幸好一个船工手快硬将她拉了上来。见三人都上了船小船便调头回港了。 “是林三哥!”船上官眷一行中有人认出那个仆人立即叫出来。本来正与船老大寒喧的官吏听到了立刻转身过去其中年纪略轻的一个边走边问那个仆人:“确实你家大人地家眷吗?” 林三哥却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到那些官眷面前行礼一一看过又与主人说了几句话却转身回答:“正是我家大人的家眷。”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书帛递给前面那个年长的官吏。 那人看了一眼书帛又看了一下那一行人:“人数是对地就请他们先到旁边等会儿。”转手将书帛递给同行之人待那人在一片木牍上记录完毕他又签上名字并让那个仆人也画了押才转头对船老大说:“船上共有多少人?可带了货物?” 船老大一一答了那两名官吏都记录在册又到船舱各处看了圈随后又下底舱最后命船老大在简册与那片木牍上画了押。 年轻的那个官吏站到船头从怀中取出两面小旗对着港口方向打了几个手势船上众人只见港口的一个高台上也有一人举着小旗挥了几下就听年长的那人对船老大道:“甲字九号位进港吧!”随后转头对乘客道:“各位的运气不错今儿没有多少客船司关署挺闲的验换旌券会快一些。” 说话间船已靠岸舷梯一靠上那两人先下船本来着急的众人一看岸边全是执戈佩刀的军士个个都紧张起来不敢下船船家也不催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身着绿色官服地官员上船面无表情地道:“官眷已有保请下船右行其它船客下船左行到司关署验换旌券。” 官眷一行立刻下船其他人也立刻照办。 一行人一进司关署就有小吏按次序分了标了号码的木签然后就有人喊号码引领相应的人进入一个独立小间。 罗谨在王希前面先被叫到进了小间木桌后的司关头也不抬便道:“旌券!姓名!户籍地!来意!去向!” 罗谨递上旌券却没有答话待那人不耐烦地抬头他才从怀中取了一个铜质圆牌低声道:“职方机密。” 司关一眼就看到那圆牌上的职方司三个字虽有些惊讶却没有作声司关署中没有与职方司打过交道地人实在是不多他也不起身只是拱手低语:“自当守口!” 罗谨收起铜牌抬手拔下髻上的簪子用簪头在他面前地简册上押上红泥印取笔写了几行字又递给那名司关同时笑着回答:“在下罗谨安陆丹郡人此行是来参加解试的打算先去滨海游历。” 司关根本没听他的话只是扫了一眼简册便一卷简册从后面出了小间不一会儿转回递上一份旌券:“事已妥当。这是新券君填上姓名即可。请!” 罗谨也不客套取了旌券便离开司关署。 江陵城离港口不远罗谨没有着急离开港口而是进了港口外面的一家食肆要了一个雅间伙计上茶时看到他端茶的手势与整理茶点的方式便搁下茶壶移开墙上的一只挂瓶里面是一套文书工具。 罗谨立刻写了一份东西封口押印后交代那人:“事情紧急一刻钟内我要回音!” “是!”伙计也不多话收回牍片便离开了。 罗谨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端起茶盏浅浅地润了一下唇。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三章 意外 虽然是雅间布置其实也很简单毕竟这是港口食肆也只是供人歇脚等候而已并不会真正提供什么珍品佳肴。(..info好看的小说) 除了必有的桌椅只有香案、盆景、壁挂饰品看似精美实则入不得方家之眼罗谨心急如焚坐立难安自然更不会去在意那些摆设直到有人推门进来饭菜之香扑鼻而来却是一个衣着整洁的伙计一面摆下碗碟箸匙一面低语:“何事急求至斯?” 眼见素瓷碗上一双竹箸交叉成十字而放罗谨深吸一口气取出信符:“职方司外房行人奉命护送重要目标同行中有安陆前东安大都督之子。” “崔叙?”那人也是一惊。 罗谨点头:“他化名崔述现在司关署。” “明白了!”伙计应了一声随即客套地扬声:“客官请慢用。”言罢退了出去。 罗谨这才松了口气慢条斯里地用一些饭菜待时间差不多了才拉绳摇铃唤伙计进来:“麻烦装一个食盒让我带走。” 他可没忘记自己让司关署拖延一个时辰也只能拖延一个时辰而已因此王希也还在司关署。 提着食盒罗谨慢步踱回司关署还没有到港口的门坊就见一大群人将青石板铺成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饶是他心里有数仍旧吃了一惊。 “老伯怎么回事?”打量着实在是挤不进去罗谨退到一边向蹲在树荫下抽着竹烟的老人询问。 老人用力吸了两口烟才懒洋洋地道:“司关署验出身份可疑的人那人想闯关禁军出动了。后生伢子见识浅都想看看。禁军是什么样子?” 东岚的主要军力就是禁卫军皆是听符调派与各郡县城邑的巡防营完全不同有内禁边卫之说驻守要隘之地的称禁军边境上戌土开疆的称卫军白王改制后。(..info好看的小说)羽林军拱卫京都虽是精锐却不轻动一般人也就渐渐地视禁卫军为东岚精锐了。 就像这会儿对这些经常出入港口的人来说只一眼便明白。驻守港口地禁军与平日巡防的营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听到这个答案罗谨不由一惊正想再问就见人群呼拉一下闪开一条道随即就见身着暗黑甲胄的军士沿着道路齐整列队。五步一岗长戈横举严密警戒着。不一会儿就见五名军士押着一个捆绑结实的人走出港口让围观者失望的是那个被缚者竟被从头套了一个大布袋不要说模样便是那人穿着什么都看不清楚。 眼见没什么稀奇可看了人群也就渐渐散去禁军也有秩序地撤离港口。 老人敲了敲粗大的竹烟筒。摇头轻叹:“不知是什么重要人物哦……这阵仗也就刚破城那会儿有过……” 罗谨心头一跳却只作未闻一派焦急地赶往司关署刚进那座高大的门坊就见王希也一脸担忧地往处走。一见到他便高声问道;“慎之你没事吧!” 说话音便冲到他面前。罗谨一把抓住他一面道没事一面上下打量他。 “你方才在司关署?你没事吧?”罗谨关切地询问。 王希摇头却也是一脸惊魂未定地模样拍着心口道:“没事!我刚换到旌券外面就闹起来那个司关让我退后间其他人也是。.info[]那动静听着可怕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见到刚才事一了司关署便让我们这些验换完毕的人离开了说是有一个通缉要犯被逮到了让我们安心又说了一通官面的话我也没有记。。。” 虽然受了不小的惊吓但是王希素来开朗乐天一通话没说完已是一派无所谓的神态让罗谨叹服不已。 “没事就好!”罗谨点头举了举手里地食盒“我出来得早看饭时快过了便买了份饭。半天没吃东西了先吃一些吧!等会儿进了江陵城晚上我们再好好吃一顿。” 王希连连点头。两人找了一处僻静之地罗谨说自己用过了只是看着王希吃。 “子期你有何打算?”看王希快要吃完了罗谨才开口问道。 王希一愣不明白地看向他;“什么意思?不是说好我们两人同行吗?” 罗谨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作官没兴趣。” 王希不由皱眉也没兴趣吃饭了搁下碗筷苦着脸道:“我也没兴趣当官!” 罗谨一摆手道:“你跟我不一样你的兴趣是农事东岚每年都举农科待遇从优于你再好不过了。” 这些事情他们来东岚之前便讨论过王希当然明白却仍旧不高兴:“我以为我们俩会在一处的。” 罗谨失笑:“当了官才身不由己我不当官才方便去见你!” 王希想想也对便又高兴起来端起碗津津有味地吃完那些饭菜。 顺路将食盒送回食肆两人便安步当车地往江陵城走去。 官道两边都是农田王希正兴味盎然地观察那些农人的劳作忽然听到罗谨不在意的一句话:“我打算去滨海游历等你在江陵安顿好我就走了。”他立刻沉下脸不高兴地道:“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你就比我大三个月而已!” 罗谨笑了笑没与他争然后一路上就听王希在那儿抱怨对方总拿自己当小孩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地举动是多么的孩子气。 不过一进江陵城罗谨的耳朵也清静了与一般士子不同王希出身书香世家却最爱钻研农事一直心无旁鹜行事心性自然是童心未泯江陵是交通枢纽城内极其繁华商铺林立应有尽有王希固然是深感目不暇接便是罗谨也恨不能多几双眼睛。 这趟出行王家并不同意自然没有给王希多少盘缠王希虽然孩子气却也有分寸只看不动不一会儿罗谨便看出来了遇上王希颇中意、在他看来也值得买地东西便出手买下。两人相交甚深三五次之后开始没在意的王希便明白罗谨是在为他买东西刚要拒绝就听罗谨解释:“我去游历估计是要错过你的生辰这就是贺礼别到时候又跟我闹。” 王希却不乐意听这样的话但是他的确囊中羞涩不禁就恼了自己烦躁不已却没有好主意。不经意间他的手碰到腰间的荷包异样的感觉让他一愣随即便眼睛一亮。 “这些我自己买!”王希斩钉截铁地说颇有些豪气万丈地意思。 罗谨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却见王希解下荷包对他挥了挥神秘地笑道:“老爷子收了我的私房却不知道我还有这个压包的宝贝……咱们先找一家珠宝行。” 想到临行前长辈关于财不露白的告诫王希紧紧攥住荷包对罗谨小声地说。 “也好!”罗谨笑了笑看了看周围状似不在意地指了街道尽头的一家珠宝行“就那家吧!不大不小也不张扬。” 这些事情王希是听惯了他地自然无异议却不知那是东岚职方司的一处明点不涉机密职方士可以在此得到有限地帮助比如金钱。罗谨的想法是无论王希那个宝贝到底怎么样到了那儿了不起他出钱就是。 珠宝行有自己的行规听说是卖东西的掌柜立刻就让两人到后厅奉茶、叙话态度十分好王希也走累了坐下之后便端起茶盏大喝自然不会注意罗谨对掌柜打了一连串的手势。 这样的事情少有不过反正是自己人又不违规矩掌柜当然不会拒绝待王希搁下茶盏才和颜悦色地询问:“不知两位公子想出让什么?” 王希这才打开荷包取出里面的东西递给掌柜:“就是这个!” 一块洁白莹亮的羊脂玉梅花佩不论其它只是这材质便弥足珍贵更何况玉佩的雕工同样非凡五片花瓣均匀展开中间有几点黑色瑕疵却正好如花蕊一般点缀其中花瓣边缘镂刻成祥云纹样一根紫色丝绦穿缠孔间在下面结了一个如意结精致非常。 罗谨看着掌柜认真地鉴定那块玉佩心中却莫名地觉得不安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半晌隐隐觉得有什么问题。 王希见掌柜抬头刚要开口却见罗谨忽然站起伸手要取那块玉佩正感到奇怪没想到那个掌柜竟退后一步避开罗谨的动作似笑非笑地开口:“公子要出让的就是此物?” “正是。”王希皱眉不悦地道“有什么问题。” 掌柜看了罗谨一眼目光再投向王希却是脸色一沉:“东西没有问题但是公子若是不能说明白此物的来历您却是要有问题了!”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四章 巧合 “东西没有问题但是公子若是不能说明白此物的来历您却是要有问题了!” 掌柜的话一出口罗谨心中便是一震虽然依旧没有想明白却知道此事定然非同小可不过片刻他便是一身冷汗。 王希却是不明所以不解地问道:“来历?难道你们收东西都要问明来历吗?” 这话让掌柜不由一愣他阅历甚丰几句话而已便明白眼前这个一身书卷气的年轻人是个心思简单的人口气自然就缓了几分:“寻常物件自是不问此物却是必问的。不知公子能否为在下释疑?”目光却投向罗谨示意他帮忙问清楚。 “是啊!子期我还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宝贝。”罗谨终于想起来这玉佩有何“问题”了这不仅没让他安心反而更加惊恐声音都差点颤抖起来。 王希看出罗谨十分紧张不禁诧异拧着眉应了一声:“是我忘了告诉你。” 罗谨却顾不得他显而易见的不满争切地追问:“你从哪儿得来这玉佩?” “捡的!”王希恼了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转头不再看罗谨。 罗谨与掌柜对视一眼便走到王希面前按着他的肩郑重却又焦虑地道:“子期这事很重要!告诉我你在哪儿捡的?” 王希也是娇生惯养大的心中一恼哪里肯更理会他。。#。 罗谨心下焦急却又不好与他详说眼角瞥见掌柜要动连忙催促王希:“子期你倒是告诉我不然。你真的要吃苦头的!” 罗谨的惊惶让王希大惊。两人同窗五年罗谨向来都从容不迫的模样这般失态显见事情不一般他哪里还敢恼火立刻将原委道明:“就是年初我跟大哥吵架那次。我不是跑到山谷里待了一个月吗就是在路上捡到的。当时随手就搁荷包里……我还特地让惟书在那儿守失主可是惟书等了十来天都没有人来找这都半年多了我哪儿放心上了!” “路上?哪条路?”罗谨却追根究底。毫不放松。 “就是山口那条路。”王希此时也非常配合。 “商山?”罗谨皱眉却还记得松开手转头就看向掌柜。 掌柜靠在门边叹了口气:“这事是一定要报的你就在这儿候着吧!”说完便拉开门走去。反手又带上门。 王希听到叭哒一声脆响显然是门外上锁了不由大惊。盯着罗谨竟不知该说什么。罗谨倒是很平静拍了拍他地肩安慰他;“没事的你方才说的都实话就行。” 这间交易的后厅并不大又没有放什么计时的工具罗谨估摸着要有一个时辰的工夫门才重新打开。来人一身青羽纱裙峨眉淡扫双目含情看到罗谨本就长带三分笑意的唇边又扬起一些。张口就是:“你地运气还真是好!” 罗谨看到这位绝色佳人就皱眉却是一声不吭。那女子也不在意瞄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睡着的王希看也不看便低声斥责那个掌柜:“你该立刻分开两人的!” 掌柜一惊满头大汗却听女子对罗谨道:“虽然这会儿迟了不过规矩就规矩请吧!” 罗谨知道按职方司的规矩就不该让他与王希有机会见面以便印证口供对方的意思便是从这会儿起他们俩得分开了。 他无可奈何只能起身先往外走走到女子身旁却停步冷言:“不准动他!” 女子不吭声等罗谨走远了才一跺脚没好气地道:“这份功劳谁嫌命长谁稀罕!”随即又瞪了掌柜地一眼:“怎么偏就在你这儿遇上了!” 掌柜哪敢开口心里却不由埋怨:“谁想遇上了!” “备车!我亲自送这小子上京!”抱怨之后女子再不甘愿也得做事。动。 王希就是这种人因此一睁眼看到一个绝色美女笑得温柔娇媚却满眼凶光地瞪着自己他根本没有一丝惧怕扬手一挥正打上美女的脸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响亮的巴掌声宣告了梦境与现实的区别王希一个激灵翻身坐起缩到离美女最远的角落。 “混帐!”抚着被打得通红地脸颊美女立刻化身泼妇一连串的粗口让王希听得目瞪口呆却不知道美女会如此的一大重要原因就是他是动不得手地重要线索她也只能如此泄怒火。 小半个时辰之后美女终于感到怒火稍平冷哼一声:“这笔帐我记下了!” 王希这才松了口气也反应过来自己正在马车上。 “慎之呢?你是什么人?要带我去哪儿?”王希瞪着美女紧张地问道。 “这会儿才想起来?”美女倒是被他逗乐“我别指你那位好友了他现在自身难保!至于去哪儿?……平奈!”美女总算爽快地回答了一个问题。 “平奈?”王希皱眉“你……不你们是什么人?你是慎之的朋友?” 这个反应倒是美女惊讶了凑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困惑地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蠢啊?” 这已经是回答了。 王希神色一黯抱膝蜷在角落里一言不。 “小子怎么了?”美女捏了捏他的脸不喜欢他这副样子。 “他是为了那块玉佩才要我一起来东岚的?”王希闷闷地问道却又一脸根本不需回答的样子。 “王希字子期商郡王氏嫡出少子少孤热衷农事亲历戡验《农经》纠误十二处……”美女松开手闭上眼开始背书。 “你怎么知道的?”王希大惊。 揉了揉他的头美女轻笑:“王公子那块玉佩很重要但是东岚要地可不是玉佩!” 眼见王希一脸迷茫美女笑得更加愉悦:“你的运气不比那家伙差啊!”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五章 面君 直秘监职方司在东岚这个君王直领的官署一直是神秘的一般人也不愿意与职方司扯上什么关系哪只会意味自己惹上了无法解决的大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城门守军在验看信符时看到那职方司的标记当即就将信符交还利落地挥手放行连一瞬也不愿耽搁。 穿过黑漆漆的城门灿烂的阳光与繁华的景象立刻扫去一切阴霾罗谨勒缰让爱骑停下怔忡地望着这派久违的情景。 “……平奈……我回来了……”罗谨低声呢喃颤抖的语气轻易泄露了他的紧张。 都说近乡情怯他却是进了门才想起已然回乡。 “公子先回去吧!”书僮模样的少年早已下马牵着比他还高的黑马在后面催促一脸不安。 罗谨微微一笑却是翻身下马缓缓步行平奈城内可以骑马却严禁妨碍他人。 御街上车来人往熙熙攘攘纵马疾驰不但会伤到路人更重要的是恐怕没多远马便会失蹄反伤了自己。 去国五年罗谨第一次重闻少时熟悉的东岚方言若不是还记得自己此行另有原因他恐怕真要心醉了。 转入熟悉又陌生的坊道依旧是石板路但是两侧的房屋变化甚大与罗谨记忆中的模样完全不同。道路终究没有变化那道门也依然未变与记忆中一模样。。。 愣了一会儿罗谨稍稍回神看见宫卫将信符交给跟随他的少年不由深吸一口了随即默默地将马交给等候的宫卫与少年一起走进那道高大的宫门。 直秘监的官署在王宫之内。职方司当然也不例外。直秘监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当然在易洛另立尚书台负责奏书、诏令的传达之后直秘监的权力略有缩减但是仍是君王心腹之掌。权势不容小觑。 罗谨他们走地王宫西门几乎正对着景致优美的内苑但是罗谨与那名少年一进宫门便转向不远处的内苑的夹道。仅能供三人并排的夹道两边都是高耸的青灰色宫墙。走在其中仿佛天地就只有那么窄压抑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来。 罗谨本就心事重重此时就更觉沉重脚步不由就放缓了。 “呵……原来外房屈一指地间者也会紧张?”走在他后面的少年噗地笑出声。罗谨摇头苦笑:“人都会紧张……”却没有多问一个字。 这却让少年不由心生佩服之感即使明知事情不易应会也严守规矩没有任何逾越的动作。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是成为职方司的传奇吧! 罗谨地真实姓名只有职方司的正、少卿会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具体有哪些作为即使一样是职方士少年也不清楚但是同在职方司总是会听到一些能够说出的评价的他知道这个看似温和的男子地确曾经创造了一些让人惊叹的传奇。 夹道走到尽头。两人的左手边地宫墙上开了一道不起眼的黑色木门这一次少年越过罗谨上前叩门。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少年低头。双手奉上信符与信匣朗声禀报:“奉江陵房知事之命。解遣送之责。” 开门的是一名宫卫验过信符却没有动信匣淡淡言道:“少监大人有令江陵房来者二人随来随见。留下你们的门籍自己进去吧!” 少年与罗谨也不多话取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门籍交给那名宫卫一前一后进了门。 很平常的一座院落与雍和宫中的其它建筑风格一致就像寻常的偏殿宫阁只有各处执戟而立地宫卫显示出与宫闱格格不入的凌厉的杀气。 两人都知道该去哪里很显然是直接去见宫卫口中的少监大人。 罗谨还好少年却是紧张得全身颤抖。 执掌东岚职方秘间诸事的直秘少监兼职方卿从来就不是个和善地存在。 经过几个小跨院终于来到一座殿阁前这里负责守卫的就不是宫卫了少年认出那些未着甲胄地侍卫其实就是职方司的内执卫心中又是一惊。 内执卫掌职方司监察诸事对职方司内的诸员来说那是个可怕的存在。 虽然惊恐少年还是按照知事的交代参礼奉上信符对拦下两人的内执卫道:“奉江陵房知事之命……” “是你们?”那个内执卫不待说完便摆手笑道“进去吧!” 言罢他便退开一步少年一愣却立刻警醒不敢耽搁往紧闭的殿门走去不过他还是听到那个内执卫轻声叮嘱:“好运!”他不敢回头却隐隐明白那人是在对罗谨说话。 停在门口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了。 “禀报。”罗谨提醒他少年一惊随即再次将那番已经报过两遍的话说出口。 “进来!”一个温雅的声音让少年的心中一松略定了定神他便推开门步入殿内。 这座殿阁完全就是一间书房少年一眼便看到右侧的暖阁内一个人正在伏案而书声音也是从那里传来的。那人头也不抬:“从江陵赶过来你们辛苦了随意休息一会儿吧!” 正是方才那个声音。 少年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看向罗谨却见罗谨躬身参礼:“卑职参见少监大人。” “参见少监大人!”少年大惊却也立刻跟着参礼稍后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直秘少监原召啊! 原召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淡然地言道:“不必多礼你们先休息。” 罗谨没吭声走进暖阁径自在旁边的软榻上躺下少年却不敢犹豫了一会儿刚要进去又想到:“少监大人知事有信匣奉上。” 原召这才抬头手一抬示意他将信匣奉上少年战战兢兢地将信匣放到他面前的书案上原召看了看他摆手吩咐:“你去外面让内执卫安排休息。” 少年又是一惊却听罗谨笑道:“没事的快去吧!难得少监大人善心!” 少年不敢多说只能满头雾水地退下。 原召对罗谨的话未作表示径自验看过封记便打开信匣取出里面的一卷信简扫了一眼便搁下转而执笔继续方才未完的工作。 罗谨躺了一会儿便坐起身此时他哪里能静心休息搓搓手看向原召:“少监大人您给个话啊!” 原召倒是看了他一眼神色却没有什么波动轻轻一笑:“你比我还清楚事情的原委你说我能你什么话?都自求多福吧!” 罗谨陪笑的神色立时一垮怏怏地再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殿门再次打开原召立刻搁笔起身罗谨凛然也跟着起身。 “臣参见王上!”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六章 旧物 罗谨是见过易洛的。.info[] 五年前紫华君虽未领职职方司诸事是她在负责。外房行人也就是所谓的间者无论是谁被差遣离国前紫华君都会亲自见一见与其谈一回。 当时罗谨去的是卫阳因为距离较远东岚与卫阳没有太多的冲突所以职方司在卫阳的间者还是比较安全的他不是很紧张紫华君自然更不紧张。 也是在这件书房他最后一次见到紫华君当时易洛就在旁边。 “东西!”易洛坐到原召让出的位置上淡淡地要求。 原召看向罗谨罗谨从衣襟内取出一只寸许见方的木匣默默上前放到案上。 易洛是一个人进来的职方司是机密之地明文立法非必要人等不得进入。王也不例外。 伸手将木匣的开口转到原召他们的方向易洛示意原召打开。 这个时候还记得不涉险的规矩! 易洛沉静的定力让原召稍稍放心却也不由紧张。 很普通的封匣是职方司惯用的传书工具原召验过封记便很轻易地打开了。 匣子很小很浅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原召却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回神将匣子转了一个方向动作轻巧地推到易洛面前。原召的反应让罗谨不禁感到惊讶。 他是间者察言观言是最基本的本事尽管原召是上司但是论起这些技巧又哪里比得上经过职方司正规教授的间者。虽然原召的神色并不明显但是罗谨还是看出他的怔忡是由于对匣中之物感到陌生而起的。 不是说原召是紫华君的嫡系吗? 罗谨陡然想到早就听过地传闻东岚王与紫华君同心不同德。 “……卿没见过此物……”罗谨蓦然听到易洛的声音。连忙回神抬眼却见易洛盯着手中的玉佩细细地摩挲着玉佩上的每一条刻纹他一时不能确定易洛到底是在与谁说话。 “臣从未见过此物……”原召的语气平稳话话却让罗谨不由讶然抬头。 易洛失笑笑容很是苦涩抬头看了原召一眼。才看向罗谨神色微沉罗谨连忙低头一副恭敬的模样。 “朕见过卿。”易洛很平淡地陈述“想来。卿也知道此物就由卿对原卿说解释吧!”言罢竟起身打算离开。 罗谨一惊连忙开口:“吾王明鉴微臣只知此物是君上的随身饰物其它并不清楚。” 是地。这是紫华君从不离身或者说曾经从不离身的饰物。易洛扬眉随即淡漠地点头。却依旧不打算解释只是对原召道:“既然如此卿就去问内史令吧!” “是!”原召没有多说低头答应恭送易洛离开。 殿门开启又合上带起一起轻风罗谨抬头看向原召却见他摇头苦笑。对上自己的目光便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去内尉司戡合交割戡定之后也不必急着开。在京中休息待命!”外房行人归国必由内尉司戡合行迹。.info[]电脑小说站戡定无疑后方能与家人相聚如罗谨这般重要的间者便是见家人也只能由内尉司安排不能擅自行动这也是一种保护措辞罗谨不是第一次回京自然明白。 “是!”见原召下令罗谨立刻正色答应行礼退下刚要转身又听原召笑着赞了一句:“外房已经上报为你请功了干得不错。” “也不全是我的功劳。”罗谨不太好意思“大家配合得好。” 原召点头:“那是自然外房地请功表上不只你一人不过功是你的只等内尉寺定勋了。” 说到这儿罗谨才想起王希的事情方才因为见到易洛他乱了心神这会儿想起来又不知该不该说最后看了看原召疑惑的神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看到你的奏报了。”他不说原召倒是想到了“若是那位王公子当真如你所说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罗谨松了口气一脸感激地向他行礼。 “不过这种事情是外房大忌内尉司那边你这次恐怕要多费周折了。”原召轻笑在不悖原则地前提下善意地提醒他。 原召初掌职方司时外房上下不无疑虑终究他非东岚人罗谨却算是积极配合他的一员原召自然记在心上。罗谨几次归国公务之外两人的谈话也颇为投机可算是原召在职方司私交最好地一人。 对原召所说的事情罗谨当然明白只是内尉司虽属职方司但是却是直秘监直领必要时还是直报国君便是原召也不能过份插手毕竟内尉司的职责是监督职方司忠诚。 罗谨一离开原召便敛了笑容沉思良久方离开职方司去内萧漠。 自易洛即位后萧漠便清闲了许多。他也明白自己是白子风的亲信羽桓自然对他十分信重易洛不怀疑他的忠诚却不会乐见他掌握过多的权力事实上相比羽桓的用人不疑易洛更信赖制衡的手段不过萧漠也看得清楚虽然猜疑心重易洛却不是会轻下决断或者说他很好地将猜疑约束在君王责任之下。对于君王来说这不能算缺失。 萧漠地清闲也是由于易洛的后宫十分空虚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忍不住担心易洛的子嗣实在是单薄对于东岚王统来说这绝对不是好事! 更重要的是根据他所知道的消息最近东岚宗室地长者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计划…… 身为内史令他不能不忧心这些琐事直到原召求见他才暂时搁下这些凌乱的想法。 “少监是忙人定是有事吧?”萧漠从来都不摆架子一见原召一脸凝重便和颜悦色地先开口免得这位属下纠结为难。 原召将事情详细道来还没说完就见萧漠皱了眉抬手示意他停下;“你说是梅花形地玉佩羊脂玉祥云纹镂边?” “正是!”原召点头“据说是君上的随身饰物可是下官从未见过王上让下官来求教大人。” “王上既然没有异议想来就是紫华君以前从不离身的白梅扣了梅花的背面刻有明字是指紫华君的字。”萧漠头痛了“……那是王上给紫华君的元服礼。” “王上……”原召一愣“您是说……” “紫华君与王上决裂后便将此物送还了。”萧漠揉了揉眉心“此物应该在王身边……”他不得不想易洛让原召来找他是否别有用意。 原召也皱眉刚要再问见萧漠那般神色不由一怔随即就明白了连忙道:“王开始并没有提到大人……依下官之见此物当是在君上身边……” 萧漠一愣随即点头;“可是找到此物又如何……当时的情形如何你也知道……” 原召也叹气随即振奋精神勉强开口:“萧大人当日君上与王的决裂可是很严重?” 萧漠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不过还是点头:“很严重!”御前见血是为大不敬紫华君从来恪守规矩却毫不犹豫地挥剑王殿侍卫差点就要动手格杀幸亏羽桓反应够快当即喝止…… “那般情势君上都未毁坏此物应该不会轻易丢失吧……”原召望着萧漠道自己的想法。 萧漠一怔随即瞪大了眼睛。 “萧大人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推测错了方向!”原召语气郑重却让萧漠忍不住心惊。 “……你是说当时那些人的目标不是王而是紫华君?” (狂汗……总算写到这儿了揭秘啊……怎么这么难……果然是我的水平有限啊!)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七章 身世 紫宸殿中弥漫着微苦的药香令萧漠不由皱了眉近身服侍君王的宫人一见立时惊惶连忙解释:“王上昨晚吩咐燃静心香……” “以后此等事情你等照办无妨却须立刻禀报于我。”萧漠并未为难只是淡淡地吩咐随即一摆衣袖道:“开窗散散殿内的味道熏笼、香炉里换上青苏。” “是!”宫人立刻照办忙不迭地将前后的轩窗都打开又换上青苏香清新的气氛让人心神一振却无比的放松。 易洛一回寝殿便察觉了改变眉头微皱却没有不悦只是道:“内史令来了?” 不待宫人回答萧漠便迎了出来参礼叩安:“臣参见吾王吾王万安。” “免礼。”易洛伸手虚扶了一下便往内殿行走同时开口询问“卿可是有要事?” “与昨日原少监求教之事有关。”萧漠恭敬地回答抬眼便见易洛推开服侍的宫人摆手让殿内的宫人尽皆退下。 易洛坐到外间的围榻上手扶凭几神色淡漠:“说!” 这些年易洛的情绪越不可琢磨萧漠也无法确定他此刻究竟是何想法只能如实地禀报自己与原召的谈话最后道明他的猜测。 易洛沉默了良久神色不见半分波澜终于在萧漠抬眼揣度的时候眼光一扫沉声反问:“目标是紫华君?” “正是。(..info好看的小说)”萧漠一个激灵立刻接口。 “就因此而劳动萧卿亲来禀明?”易洛扯动唇角手指轻扣木几上镶嵌的玉片无言地表示自己的质疑与不悦。 萧漠却松了一口气郑重参礼:“此事关系先王臣不敢先与原召轻言。” “关系先王?”易洛不屑地冷笑。“萧卿说错了吧!应该是关系白王才对!” 萧漠断然否认:“不。的确是白王之事却关系先 “哦?”易洛淡淡地应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先王有令此事不得再言不得再查并且命令臣将知情者全部封口。”萧漠早有腹稿此时自然是从容道来。“事隔多年臣本已经忘了但是原少监的猜测令臣无法不想到那桩事情。虽然先王有令但是。事关东岚臣亦不敢隐瞒。” 易洛目光低垂对他这番话没有丝毫不耐听到他在此停顿才轻轻抬手。示意他继续。 “当时白王初封王爵执政开府。平奈忽兴流言皆是说白王来历不明。先王虽未起疑却也难免好奇便直接询问白王的家世与师承白王听后神色十分古怪沉默了许久才对先王说。他是无家无父无亲之人自然也无师随即便告退。(..info无弹窗广告)” “无家无父无亲……”易洛忽然轻声重复这几个字“那么紫华君算什么?” 萧漠心惊。却不便接口回答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先王这才命当时的直秘殿彻查白 “你是说。朕地父王在根本不清楚白王身世来历的情况下便对其拜相封王?”易洛讶然惊呼“简直是……” 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易洛再狂悖再恼怒也不敢口出重语最后只能狠狠地一拍凭几咬牙道:“父王不会如此的。” 羽桓素来最明白轻重岂会如此行事? 萧漠长揖低头回答:“白王入东岚前的经历先王自然清楚只是当时只查到白王在卫阳春雨楼为琴师便再没有查下去那时先王与献王只需要确认白王对东岚无恶意即可。”献王为羽桓之父的谥号。 易洛这才稍息怒火颌不语。 “臣当时并未执掌直秘殿只是受命负责此事自然是从春雨楼查起只是当时已经事隔多年实在不易查察花了半个月才查清白王并非春雨楼自幼培养的乐人而是自荐入楼地只待了三个月便因为名声大噪引来卫阳贵戚的觊觎而出走而白王从何而来春雨楼的人也不知道只是有一个年老的舞伎说当时他的口音像是北边地人。” 易洛不由皱眉他少年受教可从未觉得白子风的口音像北方的人。 “臣当时便觉得奇怪但是仍然派人到北疆三国查察但是不到三天白王便与先王在王殿之内大吵了一通先王当天便召见了臣命臣不得再查此事。”萧漠沉着而言没有对易洛说当时羽桓的脸色铁青明显是在震怒之中。 “这么说最后还是没有查清楚白王的身世来历。”易洛皱眉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意。 “地确如此。”萧漠抬头“不过后来白王的一些言行让臣对白王的身世有了一些想法。” 易洛轻笑显然对这个说法不甚满意萧漠却不在意很认真地道:“顺雅公主心仪白王但是白王一直拒绝直到先王说唯有如此白王才能融入东岚王室很多事情地进行才能顺利比如执政开府白王才答应当时臣已领直秘监是白王的亲信之一也就问了白王为何不愿迎娶公主白王当时说:我是忤逆之人该当一生孤苦会连累公主一生的。后来公主有孕白王……白王也一直心有顾虑并不乐意……” “这些未必与白王的身世有关!”易洛打断萧漠的话神色淡漠。 萧漠笑了笑:“王臣随侍先王多年自然知道许多事……紫华君出生前后的确有很多事情生但是臣亲眼看到白王直到确认紫华君是女儿身才如释重负地抱起女儿之后才是初为人父的欣喜臣也亲耳听到白王对襁褓之中的紫华君说:女儿终是别人家地人……这才好!这才好!臣不认为这样的想法与白王的身世无关。” 易洛愕然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摆手示意萧漠暂停一会儿便径自低头沉思良久才抬头道:“还有什么?” 萧漠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言道:“白王有敬月的举动。” 神洲一直有神灵传说敬畏神灵也是传说尤其是日月山川从来都被视为神灵化身自然无不敬畏但是“敬月”却是一个特殊的词不过做法很简单视月为母夜夜敬香。只是如今神洲各国却无人会如此做。 神洲伟传说中莫舒氏先人与月神相合方诞圣朝高祖。 圣朝明令非莫舒氏血裔行敬月之举大不敬立处磔刑诛九族。 虽然圣朝覆灭已久但是神殿仍然恪行此令:无圣朝血统而敬月者是为渎神。 “敬月?”易洛猛然站起“你究竟有什么想法?” 萧漠此时又如何不惶恐但是事已至此他又岂能不说?况且他本就是为说明此事而来地咬了咬牙他终于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王上可知圣朝帝室内规忤逆之罪除籍无嗣无葬!” 砰! 凭几倾覆君王无语。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八章 猜想 萧漠当然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大的冲击力但是真正看到易洛面色惨白、眼神茫然地瞪着自己他才明白自己终是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 清风从敞开的轩窗穿过紫宸殿明明不是寒风却让萧漠忍不住颤栗。 仿佛是温煦的轻风让易洛从震惊中回神萧漠颤栗之后不过片刻就听易洛缓缓言道:“你是说白王是圣朝帝室的血裔……” “……臣只是猜测。”萧漠怔忡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易洛冷笑一声:“没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内史令会如此说话吗?” 萧漠无语。易洛一脸冷笑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坐下萧漠一见便上前将摔倒在地的凭几重新放回围榻上轻轻推到易洛的手边。易洛却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冷冷地盯着前方沉思不语。 “你们说对方的目标是紫华君何意?”易洛忽然收回目光皱眉问题。 萧漠凛然低头敛衽低声道:“原少监以为白梅扣若是在紫华君身上君上绝对不随意丢弃……” “也许就是她不想要了!”易洛却淡淡地驳了一句。 “这就要问王上了……”萧漠沉声应道易洛愕然不由皱眉转头看向他。 萧漠没有丝毫犹豫盯着易洛的眼睛认真问道:“臣请教吾王当时白梅扣在君上身上吗?” 当时…… 易洛闻言闭眼良久才重新睁眼看向萧漠答道:“那日朕才将此物重新给她她是无奈收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上可知商山在何处?”萧漠立即开口。 商郡是安陆西南边郡商山本就是衡仑山脉的余脉。离沧水的距离谈不上十万八千里却也绝对不在沧水流域以澜江来说相对沧水入江口商郡已是中上游的位置。 易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们的意思是紫华君在商山?” 萧漠摇头:“臣与原少监只能推断。君上到过商山而且……” “而且什么?”易洛骤惊之后也平静下来并未疾言厉色语气却也犀利了许多。 萧漠苦笑:“若是这的确是君上在传讯。那么可能性有二要么她身边已无可以遗留之物要么。她知道之后再无法传讯;若丢弃此物并非君上之意……” “那么就是有人根本不想我们找到线索!”易洛接口语气森冷。 萧漠默然易洛说的正是事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易洛冷笑。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旁边地楠木凭几令萧漠不由紧张心中暗恼自己不该独自来禀报这事的! “那么卿等对此有何应对之策?”易洛的目的并不是让臣下紧张稍稍思忖了一会儿便开口询问。 萧漠松了一口气立刻回答:“原少监已命外房传令安陆行人以沧水为中轴逐步向两侧延伸。在所有城邑搜寻可疑物品。” “原子言打算用最原始的办法?”易洛立刻就明白了。 萧漠点头也很无奈:“这是最好的办法不会被误导。” “嗯!”易洛没有干涉的想法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至此。萧漠才真正安心易洛并没有因此乱了方寸如此便好! “那么……对于一年前地事情。职方司既然认为对方的目标是紫华君对其目的可有想法?”易洛沉吟片刻才再度开口询问然而萧漠对这个问题目只能摇头。 “王职方司只对已知事实进行推断不会预设猜测以免误动行动……”萧漠实话实说却不能让易洛满意不过他也无意斥责。 “那么内史令就没有一点想法?”易洛退而求其次非要萧漠开口。 萧漠沉默了一会儿或者说是犹豫了一会儿他对此并非没有想法但是那仅仅是想法与猜测有依据却没有足够的信服力。 “臣有想法……臣一直认为培养白王那般的人才绝对不是一般世家、学派等能够做到地……”萧漠说得很慢很多想法都是真正要说出口了才现不知道该如何表述易洛垂倾听并没有不耐的表现。 “臣也认为白王那般的人才绝对不是轻易就能重新培养出来的……” “白王又说自己忤逆……臣猜测那应该是一个家族……”忤逆之罪只限于子女对尊长自古如此。 “臣以为是否白王的想法、志向与家族传统相悖……既然从未听说世上有什么家族有如此教养之能又有圣朝血统可见那一定是一个要求隐世地家族……白王显然不是那样做的……” 萧漠的言辞稍显凌乱不过意思是清楚易洛听到这儿抬眼看向他却没有出声打断他地思路。 “虽然圣朝律法允许所有的帝室直系血脉敬月但是太过久远的历史太过淡薄的血统圣朝直系庶支其实根本不会坚持敬月圣帝颁制只有各宗嫡系子嗣才必行敬月之礼庶支不论。”萧漠根本没有看易洛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臣看白王的举动敬月似乎是习惯可见他至少是家族嫡系血脉……如此重要的身份哪怕是忤逆被逐家族也不会毫不关心吧?” “你认为是白家的人……”易洛忍不住开口萧漠却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头:“臣觉得有可能。” “那么……对白王地出身除了这些猜测卿可有线索?”易洛沉吟片刻抓住关键认真询问。 萧漠再次摇头:“臣毫无线索……” 易洛皱眉却也无奈刚要开口却见萧漠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不由扬眉:“如何?” 萧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原少监却说了一件事不知能不能算是线索。” “说!”易洛沉声吩咐隐然有一些不悦。 “北关之战!”萧漠咬了咬牙“原少监说北关之战除了成就东岚焰海营的威名东岚别无收获不似白王的作风。” 易洛愕然:“事关神洲安危难不成要坐视柔然之祸重演吗?” 萧漠苦笑:“王可知圣朝秘藏有三的说法?” 易洛自然知道所谓“圣朝秘藏有三”是当日诸侯入永平后圣朝地内史令自尽前的笑语全话是:“圣朝秘藏有三一可强二当霸三者齐方可王天下。”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九章 秘藏 “圣朝秘藏有三一可强二当霸三者齐方可王天下。(..info)” 萧漠没有等易洛回答便直接说出了答案易洛专注地看着他对他将要说的话心情十分复杂说不情是恐惧还是期待。 “臣随侍先王之时曾听先王与白王谈起过圣朝秘藏……”萧漠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努力地通地语言将那时的一切还原…… 萧漠记得那是在北关之战结束后不久他刚刚被羽桓调到身边……那时他刚处理了对白王身世的查察一事。 羽桓与白子风三天前才闹了一场那次夜饮应该是羽桓向白子风赔罪他们这些随侍护卫的人都离得很远直到两人都喝多了手舞足蹈地他们不放心才离得近了一些。 他是职方殿出身耳力要比一般人好一些因此听到他们的对话。 羽桓伏在白子风肩上口齿含糊地说着颠三倒四的话白子风也倒四颠三地回应着。 “……子风旁的都不论我就好奇……呃……好奇一件事!”羽桓说这话时似乎清醒了一些白子风也没有立刻回答打着酒嗝眼神迷茫地望着他。(..info无弹窗广告) 羽桓搂着他的腰有气无力地说:“圣朝秘藏到底是有没有?” 白子风扶着他的肩呵呵地笑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含混地回答:“怎么会没有?……莫舒氏心怀天下啊!” “三……三……三样?”羽桓竖起食指在白子风眼前来回晃动。一路看 白子风打下他的手眼色迷离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强以法霸必兵天下归心方能王……王天下!”一个踉跄抱着白子风倒在暖阁厚实的地毯上……两人都睡着了…… 萧漠不知道他们那一次是不是真的都醉了反正那次听到的话让他汗流浃背一个多月都没能睡踏实一闭眼就是被追杀的噩梦…… “强以法霸必兵。天下归心方能王天下……”易洛低沉地声音让萧漠从回忆中惊醒他抬眼看向君王却见易洛沉吟微笑:“若是当真如此圣朝帝君果然不是凡人。” 莫舒氏是神裔! 神洲子民信奉这个论断。 对于那些不信鬼神之说的人这是一件无法不挣扎纠结的事情。如果否定这个认识。那么圣朝的很多举动都无法解释你无法解释为什么圣朝帝君突兴的一个念头都是正确的;你无法解释为什么圣朝帝君随口的一句戏言都充满预见性;你无法解释为什么圣朝帝君坚持地一切信念都那么不符常理…… 也许神殿的教义更加令人信服莫舒氏是神裔。他们站在凡人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他们看到的是凡人永远也无法想像的景色他们活在现在。与凡世同在所想地却是天下是未来…… 萧漠苦笑:“白王曾说莫舒氏拥有独一无二的幸运也就必然承受无从诉说的痛苦因此混乱导致疯狂圣朝终究是过去的传说而我们……我们是凡人。只活在现在也只拥有现在……回忆无法让未来顺着我们的希望到来……” 萧漠记得当时白王站在北关地关城之上望着北方一脸沉郁。说到最后却像是在驳斥……那时他是随军的参事。第一次站到白王的身边离他那么近…… “萧卿如果你还记得这番话就不应让白王失望!”易洛地声音骤然响起如锤重击萧漠一时怔忡无语。 “我们只是凡人不要只想着过去!”易洛握着凭几那狭窄的边缘手背青筋毕露。 萧漠半晌才回神看着年轻的君王他忽然笑了:“王上臣该在十年前就对您这些话的……只是那时候臣便是说了您也会这样想吗?” 人生际遇不同感受又岂会一样? 易洛无法回答只能沉默殿内只余两人粗重了许多的呼吸声。 良久易洛长叹一声淡淡地道“萧卿这些话你就不必再说了……还是继续说白王的身世!” “是!”萧漠松了一口气沉默压抑的气氛并不好受。 深吸了一口气萧漠决定直接说出自己的结论:“臣以为白王地出身之所与圣朝关系密切与圣朝秘藏也关系颇深……后来白王离国臣奉王命寻找也刻意试探过却没有结果臣后来便在民间传说上花了一些心思……” “民间传说?”易洛对这个说无比愕然。 萧漠苦笑:“这也是白王教的民间传说虽然离奇但是天马行空无所不至对于某些秘事很可能无意即中。” 易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不由起了兴致:“是指那些童谣谶言?” “不止!”萧漠摇头为忽然对此感兴趣的君王解释“而且那种童谣大多都是人为的反而最易查实民间传说更多是指庶民百姓对传奇事件的自行演绎很可能早已面目全非但是几相比对早能找到共同点再加合理地推断有时候也能反应事件的一部分真相。” 易洛从不过问职方司如何行事听到这话才明白那些平日里呈给自己地那几句汇报可能就要职方司上下耗费几千几万倍的心血不由暗惊。 心惊之后易洛收摄心神问道:“那么卿有何收获。” 萧漠沉声禀报:“关于圣朝秘藏在明河流域有一个说法末帝担心圣朝覆灭神洲重遭夷狄之乱那些秘藏其实是只为抗击外族而备守护秘藏的便是永平禁卫!” 易洛蓦然惊醒有些明白了。 “永平禁卫是属国之乱时圣帝紧急而建由平安帝姬统领然第一任统领却是慕朗穆国是叛逆之受屠国之典慕朗身为世子苟全性命故余生只着白……”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十章 慕朗 慕朗…… 听到这个名字易洛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很多事情。.info[] 对于慕朗的评价历来都是极端矛盾的因为他的经历本就是充满矛盾的传奇。 按照圣朝制度属国君主之嫡子三岁封为世子十岁元服朝见受诰册入太学同时各国君主的长子无论嫡庶七岁朝见入太学。这是控制属国的手段没有任何转寰余地。 慕朗十岁入永平与卫胤、岚真相识遂成莫逆知交当时卫胤十三岁岚真十二岁按照后人的推测当时有志于对抗圣朝的属国所结成的暗盟已经注意到他们因为被当时的五皇子、后来的圣帝纳入保护范围的卫胤实在是太过瞩目而他是卫胤结交的第一个属国世子。 两年后平安帝姬十岁元服礼成当晚遇刺客得慕朗与岚真援救。在无数的传奇故事中这都是平安帝姬与慕朗一生孽缘的开始有无数的阴谋与巧合点缀着那一抹浓烈的血色那一次刺杀行动最后涉及数十个属国圣朝铁衣卫的屠刀几乎是卷刃方收十多顶王冠落地无数王族子弟沦为最卑贱的奴隶。也点缀着慕朗的第一个人生光环。 因为此功慕朗受封安阳伯是属国世子受封圣朝爵位的第一人甚至他的祖国穆国在三年后受赐天子旌旗成为统驭南方诸国的南之方君也是不无此事的影响。 五年后北狄叩关圣朝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圣帝领兵北上卫胤、慕朗都在其麾下。那一战不是圣帝的成名战一把大火席卷千里草场成就了慕朗的鬼煞之名强度千里荒漠奇袭王帐大营执虏北狄君主成就了卫胤的苍狼之名。年轻的储帝坐镇关城并未将北狄君带回永平只对其说了一番话便将其送回:“关城非疆界兵锋所及皆仰帝君恩威我朝尚礼。尔来关城我军必往之虽王帐不定将尉请见亦非难事。” 史载:从此之后七年时间。北狄诸部望圣朝边关火龙旌旗即“远避之”。 慕朗、卫胤因此战受公侯之爵是名副其实地新贵圣朝帝君对两人也是异常信重。甚至有意许嫁宗室姬君也正是因此七年后属国之乱骤起帝君尚无惊色待得知叛军统帅是这两人时方惊怒不已猝崩殿上。(..info) 圣帝灵前即位北狄新君以为有机可趁。再次集军南下北关烽火频传。危急之时圣帝方显锋芒铁衣卫全出驰援北疆。强阻北狄铁骑又以军中遗孤组建永平禁卫。随后全力平叛弃城收军毁仓种种手段没有半分犹疑甚至不惜冒水淹永平的危险强毁明河大堤一场有大半属国参与的叛乱只维持了三个月便被彻底平息。 卫胤重伤慕朗维谷投降暗盟随即分崩离析岚真独木难支被困苏城最终因属下叛变而被俘。 暂且不论属国之乱到底有无意义必须说最终对这三个可以算是叛的人物圣帝只杀了卫胤因为卫胤是受了他赐字的宠信之人背叛之罪百死莫赎而对慕朗与岚真却是异常优容。 如果说岚真是因为出身圣帝母系一脉而被打到西疆从而保住性命那么慕朗的待遇就实在是令人费解了。 以远驱北狄之功而免一死以建遂桥之功而宽屠国之典圣帝对慕朗的优容几乎让不少人怀疑慕朗是不是早已效忠圣帝叛乱只是一个幌子。 属国之乱平定地三年后圣帝再遇暗盟余孽的刺杀慕朗当时是永平禁卫的统领负责帝驾安全以救驾之功得配平安帝姬几乎坐实了这个猜测。 对于那些世人侧目的猜测慕朗从无辩解而且与平安帝姬完婚后慕朗即授北关都督持节远赴北疆帝姬随之那些流言也就渐渐平息直到十八年后因圣帝诸子皆不过血验不得承嗣承统圣朝宗正以内规行权令圣帝纳平安帝姬之女慕朗方返京。 因为此事慕朗的身份从帝君地妹夫变成帝君的岳父后来又成为帝君的外祖父、曾外祖父他与家人的地位、权力也逐步增强如永平禁卫几乎是他的子孙世袭统领之职。不过在所有人都忘记属国之乱地时候慕朗临终却令子孙不得以慕为姓。 慕朗的确像是传奇但是他的后代却异常低调几乎不见史册除了圣朝官方地《诸爵录》与《官符录》只能在其它人的传记中间或见到他们的身影而圣朝记传的习惯是称名不姓所以慕朗的后人到底姓什么现在谁也说不清。 虽然如此易洛仍然目瞪口呆一句反驳质疑的话都说不出。 萧漠敢说出这个名字就至少六成的把握因此虽然不安他还是勉强镇定地望着易洛等待他开口。 好一会儿萧漠才见易洛眨了眨眼睛轻叹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是过于含糊的话语让他有听没有懂完全不明白易洛地想法。 “卿没与有白王谈过慕朗吧!”易洛抬头看向萧漠说得十分肯定萧漠摇头不知他想说什么。 “只要不是谈属国之乱白王一向只以安阳定公称慕朗。”易洛眨了眨眼语气意味复杂。 安阳公是慕朗的爵位定是谥号。 萧漠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不过后来当他知道另一件事之后再说起这会儿的情形他都会感叹什么叫心有灵犀啊?这就是! 相隔千里却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白初宜望着眼前的陈设对领她过来的人怔忡而言:“难怪父亲一向称慕朗为安阳定公。”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十一章 释疑 对于最近这一年准确地说是十四个月中所生的事情白初宜是困惑的。 当时她决定与易洛同舟下江陵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她担心安陆秘间会劫杀易洛一行。 沧水以东澜江之上已是东岚的控制范围但是当时东岚对那一段的掌控远谈不上严密与得心应手安陆秘间也绝非酒囊饭袋她无法不忧虑。 东岚王子亦需凭功授爵羽桓诸子其实不乏才识兼备之人只是有易洛与易庭在前诸人皆知王位无望反倒没有动心思的欲望况且在东岚为臣亦可建功立业所以一直以来东岚王室都尚算团结便是易洛即位之初那一场惊变在后来也被认为是柳家从中取事并非易庭有意谋反。 可是这是建立在易洛为王的前提之上的。一旦易洛有失易庭羽翼尽翦其他人又岂会不动心? 内乱最易败国! 因此白初宜对易洛轻身赴险的行为异常恼怒可是既然已成事实她也只能尽力避免最坏的情况。 可以说哪怕易洛不以烟火传讯她也必会想办法护从他安全离开安陆。 船入澜江急流汹涌白初宜反而稍稍放心甚至有心思听红裳将永寒之死的详情一一道来。手机小说站.. 永寒的确死得十分蹊跷红裳也并没有想通所有关节只是尽可能地将所有事情都告诉白初宜。 动手的是郑后的人这一点红裳自不会弄错。有燕道远的安排她那几天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永寒。可是郑后并不是那种会轻举妄动的人莫颉虽然伤势严重。但是毕竟没有到性命攸关的程度即便是当真命不久矣他也并非昏迷不醒一旦得知郑后公然抗命也未必不会让她殉葬安陆素来都有人殉的传统后妻爱妾更是经常被夫主要求相殉。 白初宜一直沉吟不语。待红裳说完也只是轻轻摆手随后便一直静静地立于船令船工们看得心惊胆颤柴余被众人推去劝说。毕竟就要过门关峡了实在是危险得很但是还没有走近。就被红裳拦了下来。 “少姬足可自保做好尔等本份即可。”红裳的态度冷硬柴余哪敢再多嘴。 澜江险关九十九。门关过后出生天! 门关峡是澜江最险地一段航道却也是最后一道险关一出门关峡澜江河道便宽至数十里江水温顺入海不见一丝波涛。 对行船的人来说夜不入门关是铁律因此。。。他们在一处小码头歇了一夜第二天待雾散尽才准备过门关峡。 再险的航道也是航道千百年来。澜江上行走的船工早已总结出通过这里的诀窍只要全神贯注。全船配合安全通过绝非难事。 几天下来白初宜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七成不过听从船工的劝告她并没有逞强而是同样回到船舱坐下并按照他们地指导做好安全措施。 这条船的船工都是经验丰富的熟手彼此又都是邻里熟人通过门关峡自然是有惊无险。 门关峡以上安陆还设有关卡过了门关峡江面宽阔自然无处设卡更何况当时东岚大军已近沧水澜江自然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可以说直到这里白初宜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也就准备离开了。 她不愿麻烦直接就让船家就近找泊船之处让她与红裳上岸。 “到江陵再走不行吗?”易洛对于她急于离开的举动不无不满。 白初宜迎风而立语气淡漠:“有何不同?” 易洛也不是纠缠不休地人听她如此说也就不再言语反倒是沐清走了过去对白初宜郑重行礼:“君上当真不回东岚?” “自然!”白初宜一派沉静答得笃定。 “君上亦再不以白王为念?”沐清抬头满脸责难之色。 白初宜莞尔微笑:“家父心念是东岚尔等就不是了?有无我与并无不同!” 沐清还想说话易洛却笑了对沐清摆手道:“不必再说了!随她吧!东岚难道只是白王与她的东岚?” 沐清默然退下眼看船将靠岸方再次开口:“君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能够辨味识药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易洛皱眉刚要开口却见红裳一脸愕然再转目看向白初宜却见她神色冷若冰霜竟是一派拒人千里的气质。 心中略一思索易洛便反应过来沐清到底在说什么了不觉也是满心惊怒:“沐清你在说什么?” 沐清退开两步:“君上你为什么非要以恶意揣测自己地心上人呢?” 白初宜沉默不语红裳却冷哼一声:“好言辞!” “闭嘴!”沐清难得强硬地喝斥只是红裳本就无心东岚又怎么会在意他语气立又冷了三分:“沐相大人好风度!不过这话用在别人身上都是实情只是放到你这位主上身上……未免就太假!或者在沐相看来令主上居然是那么容易蒙蔽的人?” 沐清语塞再说不出一个字。易洛也只能苦笑。 该怪她对自己太有信心了吗? 船缓缓靠岸白初宜默默转身不待船停稳便纵身跃起直掠岸边。 “昨日之日不可追明日之日不可知……”轻声吟诵的语气淡漠如水透着不可回旋地坚决。 那一瞬间易洛真的以为从此一别后会无期。 苍山青水白衣飘然易洛望着她的背影却终是转身…… 风声、水声、鸟声……一片烦心的喧嚣中易洛却清晰地听到了一丝异常的声音…… 那是战场上最可怕的声音之一! 翎羽破空之声! “小心!”易洛惊呼出声随即被沐清推倒压在身下随即又有侍卫压到沐清的身上…… 箭雨倾下前甲板的方寸之地刹那工夫便插满了羽箭…… (感谢各位朋友一直以来地支持最后一卷了易楚希望这个故事是让各位满意的如果可以请继续支持本文如果有推荐票、推荐票请投票支持一下易楚不胜感激。)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十二章 被囚 对安陆可能的刺杀易洛并非没有预料事实上他很清楚若非这个可能白初宜根本不会理会他的传讯。(..info无弹窗广告) 从某种意义上说易洛当时就是以自己的安危为筹码赌白初宜不会不在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与白初宜一样船过门关峡之后他自然认为不会再有危险心中的警戒自然放松。随行的侍卫虽然没有全然放松警惕但是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全力戒备周围的一 惊变陡起所有人都心惊胆颤若非沐清的反应够快很难说易洛会不会安然无恙。 因为易洛此行是暗中秘行邵枫等人都留在平奈掩饰他离京的事实东岚上下都认为他们的王是为了正旦大典入太庙斋戒一个月所有军国事务一律奏书上报。 易洛并不知道正是这个安排让东岚上下忽然现他们的王统并不是那么安全。他只有一个儿子又尚年幼不看起来也并非是天赋异禀的贤君人选这对王国实在是太危险了!东岚宗室长辈决意干涉王的后宫事务了! 这些是后话在当时易洛对于自己没有带那些精锐随侍的行为还是有些后悔的侍卫的反应居然比身为文臣的沐清还慢! 不过毕竟也是王殿侍卫虽然并不是经常近身侍卫最起码的素质还是有的绵密箭雨未停侍卫们便将易洛与沐清护送进船舱同时喝斥船工开船。 虽然只有刹那时间侍卫们还是判断出箭是来自岸上无论如何立刻离开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船工们勉强将船驶离江岸渡船立刻顺流而下几息间。已将遇袭的泊岸抛在千里之外。 “紫华君如何?”易洛按住沐清以便侍卫为他拔箭仿佛不在意地问了一声。 箭是最普通的三棱箭头倒刺并不锋利也没有淬毒侍卫并不担心但是。一听到君王问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沉默了。 最后侍卫中职位最高的都尉不得不开口:“君上……中箭落江!” 沐清只觉得肩上压着自己的双手陡然用力令他几乎感觉不到创口的疼痛又不敢出声。只能暗暗咬牙。 不过片刻他便是一头冷汗易洛仿佛也察觉了自己地失态自动松手低声说了一句:“你来压着他!”说完便径自走出船舱。 三名侍卫正在收拾甲板上的箭。见到易洛三人连忙参礼易洛正想摆手让他们自去忙。却不由心念一动伸手取了一支箭细细观察一名侍卫知机地上前低声道:“主上这不是安陆秘间的箭倒像是某些势力自制的。”易洛赞同地点头却没有开口不是安陆秘间的箭。不代表就不是安陆秘间干的让易洛与侍卫困惑的是以刺杀来说这种箭未免太简单、太干净了! 对白初宜地情况易洛没有再问事实上。除了随行的这些王殿侍卫都没有人知道。他与白初宜又见过一次最后却以遇刺结束了相见同行的经历! 哪怕是被勒令关注紫华君行踪的职方司也只知道他们的王在安陆与紫华君有过接触却因意外而再次失去了紫华君地消息。(..info)。。 处理完安陆的事情回到平奈的原召开始并没有重视这个任务直到消息源源不断地反馈回来云白居也在全力以赴地找人他才愕然惊觉此事不简单也是等他开口了原召才让人将当时的事情告知。听完侍卫的说明原召当时就气急败才地对易洛:“王此时才说明详情职方司无能为力!”话说得生硬无比没有任何转寰。 易洛也没有生气叹了口气只是说:“顺其自然吧!” 原召再次愕然不过既然王令如此职方司也就没有什么压力了他自然乐得奉诏。 沐清看得最透后来悄悄问原召:“这会不会又是君上地脱身之策?” 原召当时便摇头否认:“不可能!王当时并无纠缠之意而且既已脱身云白居何必再演寻人的戏?再说那些人根本也不喜欢演这种戏。” 原召没有说是最大的可能是那个向来从容沉着地女子已经葬身江水了……毕竟按照猫画虎侍卫所见紫华君至少中了八九箭…… 事实上中箭落江的那一刻白初宜的确也认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 失血、寒冷…… 她只是凡人! 不过刚沉入江中白初宜便松了一口气未沉底她便网状物裹住随即就有身着水靠的人靠近将网口收紧直接拉走。 白初宜的水性不算好心气一松立刻呛了水不由就挣扎起来随即就有人将一个木制的东西罩在她的口鼻之上立刻就有新鲜空气涌入她才放松下来小心地挪动手臂自己按住那个有长管通向水面的面具状地东西。 江水冰冷白初宜又有伤在身勉强运功护体但是没多久就开始意识不清了最后终是昏了过去。 等她清醒已经置身在一个舒适却密闭的车厢内角落里有一颗夜明珠让她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 她试探地敲厢壁入耳的声音让她心一沉车厢竟是玄铁打造的。不过车立刻停下厢壁上打开一个半尺见地小窗一个中年男子很恭敬地问候:“少姬康安!医师说少姬今日必醒我等已经准备好膳食少姬稍待。” 白初宜听得一怔一怔的没等回神就见那人转身随后将一个餐盘递到窗口一脸歉意地道:“行走在外膳食简陋委屈少姬多少用一些吧!” 白初宜还没回神下意识地接过餐盘随后才清醒过来皱眉问那人:“我地随从如何?” 中年男子一愣随即又是一脸歉意:“少姬见谅我等并非当日澜江行事之人只负责护送少姬归还并未见到其它人少姬所问我会立刻传讯询问三日之内必有回音。” 对方这般坦诚白初宜也不好多说暗暗思忖自己的处境却听那人很温和地催促:“少姬伤病初醒膳食还趁热用比较好。” 白初宜只得专心用膳只是一碗白粥与两点细点点心十分精致美味与简陋二字毫不搭边只是全部吃完白初宜也只是六成饱。 她自然明白久饿之后不宜饱食并未多说吃完便餐盘递了出去那人接过去却没有离开反而又道:“麻烦少姬伸手医师需要给您请脉。” 白初宜不由扬眉:“前些时日又是如何诊脉的呢?” 中年男子一脸为难显然明白她的意:“此车有机关设置医师自可请脉然少姬已醒我等也不愿少姬自觉受囚。” “原来我还不是被囚啊!”白初宜冷笑 中年男子却是神色郑重:“我等卑微奉命而为绝非囚禁少姬。其它事宜并非我等可言请少姬见谅。” 白初宜听着更觉怪异却也没有再坚持无论如何她也不会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的。 从窗口伸出手白初宜看到一个带面具的人从旁边过来左手拿着腕垫托住她的手腕中年男子立刻将一方丝帕盖在她的手腕上面具人才开始诊脉显然这人就是医师。 两只手的脉像都诊过医师收回右手恭敬地低头:“半个时辰后请少姬用药。”嘶哑的声音让白初宜愣了一下才想起收回手医师这才收起腕垫再次行礼后退步离开。 “少姬安坐我们该走了!”中年男子出声提醒看着白初宜坐好才关上小窗车子动了一下随后便平稳得没什么感觉了。 这算怎么回事?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十三章 受禁 车厢以玄铁打造不见一丝日光却没有气闷的感觉不过终究只是马车空间不大只能坐卧白初宜开始还能静心打坐运功调息但是这种不知时间的封闭环境对人的影响甚大不过三日白初宜便在那些再次停车用膳时苦笑而言:“还有多长时间我才离开这个车厢?” 中年男子显然明白她的意思温言安慰:“少姬稍安勿躁请再忍耐吧!” 白初宜没有像往常一般去接餐盘而是静静地坐在小窗的对面淡然一笑:“我不知还能忍耐多久……” 封闭而不知时间的环境会让人崩溃的…… 而白初宜怎么能允许自己崩溃…… 中年男子的神色一僵随即便低头:“少姬恕罪我等奉命行事实是不得已……还请少姬用膳。” 这般无处着力的态度令白初宜苦笑不已终是伸手接过餐盘随意吃了几口便再吃不下了。 中年男子为难地看着几乎没有减少的膳食没有立即接过正好有一名随侍匆匆走到他身边附耳禀报了一番他眼睛一亮笑着对白初宜道:“少姬您的随从无恙已被云白居的人接回。” 白初宜闻言也是一喜随即就听那人温和地劝道:“少姬宽心请再用一些膳食吧!”对方如此善意白初宜也不好拒绝收回餐盘又用了一些。 知道红裳无事白初宜也就松了口气心境略宽便又多忍耐了一些时日。 白初宜醒来之后便知道她全身上下。除了白子风亲手给她刻的一块墨玉牌没有一样她自己的东西。 东西的去向她也没有问。照这些人的态度要么就是奉命行事要么就是不知反正既然拿走了。现在就不会再给她。 又走了十天白初宜的耐性再次告罄不过这一次中年男子也很确定地告诉她:“少姬且安心。入夜后即抵目的地!” 白初宜默默点头心中却异常惊讶对方似乎算准了她的心性…… 坐在马车里白初宜不知道外面是否入夜直到喀嗒一声清响她陡然抬头。就见车厢地后壁刷地一下向上升起随即她就见中年男子在车门旁垂手而言:“恭请少姬。” 白初宜站起低头弯着腰。走到车门前就见一名个随侍装束的跪趴在地上显然是方便她踩踏着下车的。 这是王公贵族方能有的待遇。 白子风在世时他们隐居一方生活舒适却不可能奢侈回东岚后白初宜自然是身份高贵但是。一路看东岚素来尚武民风开放她也很少乘车轿便乘车轿也不可能如此做派。此时一见她不由就皱眉。也不去踏那人的背便径自跳下车。 中年男子一见她如此举动便皱眉:“少姬是不满此人吗?” 白初宜一愣随即便道:“我从不做这种事情!” “少姬身份贵重能侍奉少姬是我等的福份。”中年男子恭敬地劝说语气却有几分不满。 白初宜自然能听出来只是她方从那个狭小的空间中脱身心情甚好哪里会与人争辨笑了笑便道:“既然我身份贵重自然是以我地意志为主。” 中年男子闻言便是一怔随即便道:“少姬所言甚是是我等逾越了了。”言罢便退后一步抬手指向右手方:“少姬请入内休息。” 灯火逶迤直到石拱门处方止。白初宜看着分列两侧的侍者再看看那个青石筑成的拱门不由一阵儿恍神。 “少姬请!”中年男子轻声催促。 ……很多年前在云水庄白子风也建过一个相同的拱门…… “……这是什么地方?”白初宜有些恍忽地开口却依旧没有动。 这显然不是不能回答的问题中年男子低头微笑轻声回答:“这是静思苑。” ……静思苑? 白初宜再次恍忽了。白子风用拱门隔开了一块空旷地平地对一脸好奇的女儿说:“这里是静思苑!以后初宜你要是做错了事情就要在这里反省!” 白初宜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里……这些人……都与她的父亲关系密切…… “……我的父亲也在这儿待过?”白初宜不敢肯定自己都到底是不是有意问这个问题地。 中年男子显然也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方道:“……少姬请!”竟是避而不答了。 白初宜微微一笑也不再追问慢慢走向那座石拱门。 将要踏入那座石拱门白初宜忽然停步站定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问道:“我以何身份因何事而入?”语气一派郑重。 沉默了一会儿中年男子才认真地回答:“少姬乃白王嫡女生未记牒名未告庙罪莫大焉然白王先逝少姬当代父自省。” 白初宜扬眉而笑:“家父死而无葬我竟还有记牒、告庙之权?” 言已至此白初宜哪里还不明白生而记牒、名而告庙皆是圣朝宗室的规矩联系白子风骨灰入水的要求她当然就知道自己地父亲当时忤逆被逐之人而自己又如何担得起嫡女的身份按圣朝宗室的制度忤逆被逐之人未赦而有子男祭血台女入宗庙不入宗籍不与婚配完全是私生子的待遇。 中年男子对此诘难却毫无犹豫立刻接口:“少姬独子不逐!” 忤逆重罪然独子不逐以承统继嗣。 同样是圣制宗室的制度。 白初宜无言以对默然走进静思苑。 刚踏入石拱门之内白初宜就听身后一声轻响她淡然回头却见中年男子以朱砂石在拱门之间画了一道线见她回头便很认真地道:“少姬谨记从即日起除非有我传达主上解禁之命或是此线消失少姬不可出苑一步如有违逆族法处置。” 白初宜想笑也确实笑了:“这会儿不清不楚的我就要遵循族法了?” 中年男子闻言也很尴尬却没有说话只是默然执礼。 “白是族姓?”白初宜站在石拱门前挑眉追问。 中年男子讶然抬头:“自然!” 白初宜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仿佛确什么最后叹自一声:“那也罢……我就遵一回这个不清不楚的族法!”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十四章 主上 静思苑说是苑其实就是一个以五尺的石墙围起的空地上无片瓦遮头下无只草存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初宜在苑内走了一圈不由苦笑二十多年她便是行军出战也没有这么艰苦过…… 随意找了角落坐下白初宜静静调息心思却半刻都没有放松。 这一路上药吃得比膳食还频繁但是很明显她的伤势的确是在好转无论是新添的箭伤还是三年前的旧伤暗疾。 无论这些人有何意图能治好伤总是好事她也不必在此事上坚持什么。 一路上白初宜都被困在车内自然不清楚到底到了那里此时身处这种空旷的环境中倒是正好揣度一下自己到底到了哪里。 深夜看不清楚白初宜只能根据感觉判断出应该是在山中。 她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清楚在清醒之前她是不是一直在那个马车中而山中的气候又最是复杂…… 白初宜想了一会儿干脆就撂开了那些想法专注地运功调息。 一席青绒帷帘将暖阁与外面的房间隔开让砌着炕的暖阁更加保暖舒适半新的浅碧褥垫铺在炕上上面又铺了一层鹿皮褥子一床石青色绫面的棉被盖在炕上躺着的人身上。 炕下铺了满地的羊毛毯织的都是锦绣回文的样式与一般的羊毛毯风格迥异。墙角有一只鎏金竹节薰炉透着袅袅清烟一盏铜制莲花灯盏悬于墙上托着三支红烛借助灯盏上贴着墙的铜镜静静地照亮暖阁里的每一个角度 除了躺着的那人。暖阁里只有护送白初宜地中年男子与医师两人中年男子毕恭毕敬地禀报着一路的情况等他说完炕的那人才缓缓开口。炕边的楠木雕圈与柔软的丝帐正好挡住了那人的脸只能从声音听出那是一位苍老的男性。 “医师有何见解?”他没有评价中年男子地禀报反而问向医师。 医师依旧戴着那个看上去十分凶恶的青铜面具对老人的询问。他微微躬身然后认真地回答:“那位少姬并未修习秘法。” “谅那个不孝子也不敢私传秘法!”老人不屑地冷哼。 “因此少姬的身体十分糟糕新伤不说还有很多暗疾。想根治必须动用长天池并辅以秘法相佐。”医师淡然而言。 “暗疾?”老人有些奇怪“她在东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有什么暗疾?” 医师眸微闪:“少姬年少有妊。却服虎狼之药落胎之后未善加调养寒湿风邪俱入。前番又遇暴虐火毒虽以灵泉寒热两脉将养终究时日太短且少姬所习心法也无法将灵泉之效尽展兼之近来心思过重奔波劳累灵泉之效已将告罄……” “又是个不爱惜自己的家伙!”老人哼了一声不悦之极。语气却十分不舍带着一些悲怆之意。 医师稍停了一下却是继续往下说明:“属下以为若是身处静思苑药石不进。最迟三日少姬必将病。” “你怎么不早说!”中年男子大惊。 医师微笑其实也就是未被面具遮住地双唇呈现了一个上扬的弧线对炕上的老者低头言道:“主上。且不说那位少姬的身体如何即便少姬身体无妨臣也以为让其入静思苑实在不妥毕竟她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阿正你怎么看?”老者未置可否轻声询问暖阁中另一人。 中年男子微微躬身谦恭却也很坚定:“主人属下也以为不妥。” “嗯……”老者应了一声中年男子才继续言道:“少姬毕竟未经血验、未行大礼静思苑安置确有不妥。”这却是说白初宜毕竟还未认祖归宗不应以族规相待。 其实这一点他之前也对老者说过只是老者异常坚持他只能执行。 老者冷哼一声:“未行大礼就不姓白了中年男子低头:“若非姓白少姬恐怕也不会入静思苑。” 老者再次冷哼不过好一会儿却又是一声长叹:“准备一下明天准备血验。” “是!”中年男子与医师同时正色答应。整个人一个激灵心中暗道不好自然更加不敢大意缓缓调息吐纳将被寒意激散地真气重新引导回经脉随后以己身真气裹挟那道寒息迅运功大小周天直到那道寒息被真气完全消蚀殆尽方以三个大周天行气收功。 缓缓放下在胸前结印地双手白初宜没有抬头也没有睁眼而是静静地等待。 寒息的威胁一解白初宜便从入定不知外物的状态中解脱立刻就现苑中进了其它人心中自省了一下她并没有惊慌因为来地人并无敌意而且她正在运功也不能停。此时她仍旧不理却是另有主意。 “一点礼数都不懂!”一个不悦的苍老声音忽然响起白初宜这才睁眼只见一驾肩舆停在静思苑的门口而护送她来此的中年男子一派恭敬地侍立在肩舆前见她看过来连忙示意她起身参礼。 “老大人倒是礼数周全。”白初宜没有起身淡淡地反讽。 中年男子的神色一僵脸色苍白 “混帐!”老人果然勃然大怒“父女俩一个样子!” 后一句话让白初宜挑眉冷笑:“尔等掳我在前不告执禁在后若非家父教导有方老大人以为我会如此客气?”她从来也不是随和的人。 “少姬……”中年男子终于忍不住出声却老者轻声喝止:“曹正!” “主上……”中年男子也就是曹正不敢多言低头不语。 肩舆上的纱帘帷幕全部放下白初宜完全看不见老者只能听到他轻咳两声冷淡地言道:“白子风的确将你教得不错一路到这儿恐怕你心里多少也有数!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这儿我族地族法就是天就是地!一切都得按族法来!曹正带她去吧!” “是!”曹正执礼答应随后对白初宜参礼:“少姬请随我来!” 深深地看了肩舆一会儿白初宜起身走向他们所有苑门却在肩舆前停下:“既然老大人如此说就不要跟我谈礼数!”言罢微微躬身便算见礼了随即走向曹正。 曹正没想到她会如此做不由又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却不敢再耽搁连忙领她离开静思苑。 (更新迟了……嗯……请各位原谅。)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十五章 沐浴 沐浴香露熏人温泉润肤。 不算奢侈青石黑瓦木器陈设漆器铜具一应器物都不失精致却更讲究舒适绝对没有炫耀的点缀哪怕是沉香木的卧榻在这里也只是让人休憩的东西没有其它任何意义随意地摆在浴池的旁边。 白初宜一眼看过去便现所有物品都作工精巧却没有任何铭记式样风格也与寻常物品不同古拙大气似乎都是用了多年的旧物。 ……的确是个沿袭旧制的地方啊! 只看那些物品的摆设规矩白初宜便明白这里依旧沿袭着圣朝最严格的礼法制度。 那是一言一行哪怕拿双箸进食都有严格规矩的制度。 神洲各国当然也遵奉那些礼法制度但是那些过于繁琐的制度并不适合战乱的时代即使是自奉为圣朝帝室嫡系的殷国王室也早已松驰了对礼法的要求。 顺着台阶走进汉白玉石砌成的温泉浴池缓缓流动的温泉水立刻围上来白初宜只觉得身上所有的疲惫、阴寒与伤痛都随着那些袅袅升腾的热汽渐渐飘远。 ……很舒适…… 白初宜忍不住闭上眼睛坐在台阶上彻底地放松自己直到一阵息索的轻微声响入耳她才睁开眼却见四名身着轻纱的侍女跪坐在浴池周围的四根圆柱边双手交替拉动绳索青竹编成的帘子缓缓放下隔绝了外面的的一切。(..info好看的小说)。。 “少姬康安!”熟悉的嘶哑声音隔着竹帘响起白初宜不禁莞尔:“医师……” “正是!”医师一本正经地回应随后便轻声询问:“据说少姬精于歧黄之术不知然否?” “家父教过一些。”白初宜的笑容立时一淡。 医师仿若未觉依旧郑重地询问:“少姬可知圣朝血验之制?” 白初宜不由一愣。半晌才道:“家父未曾细言我也未曾亲见只知道血验只是验明是否为圣血之裔并判断相应的圣血之力。” “正是!”医师对此并不意外“圣血血统足够浓厚之人可以凝成血珠但是。那并非世人所认为地力量之源。” 白初宜颌理应如此否则圣帝的圣血血统显然不及殷王但是圣血之力却是屈一指。 “圣血之力通过学习、锻炼也可以增长。但是很难越天生的差异因此圣朝有血验定终生的断语……” “我似乎没有什么越凡俗的能力!”白初宜打断他的话。 “血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凡人似乎只能看到事实。(..info好看的小说)却无法明白其中地缘由从圣朝至今女性若未凝血珠圣血之力不显。。。却可以传至后人。”医师很平静地解释随后继续道“我族承袭圣血是以族人必过血验方入族谱……” 说到这儿医师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另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响起:“少姬是我族嫡脉必须经过血验。登名入谱诸事方可行因此沐浴之后即行血验仪式。我等奉命为少姬调理身体。务求血验无误。” 白初宜不由轻笑出声:“嗯……我族嫡脉……你们如此说我便要如此信吗?不过。我此刻身不由己不信也不行啊!” “少姬如此想便是血验大忌!”女子的声音竟立时严厉起来“月神血统何等神圣心有抵触心存疑虑皆是不敬神灵先祖在上此辈必遭严惩请少姬慎言。” 白初宜听完这话不由就挑眉轻笑:“别跟我说这些!不信装信就是敬了?我只知道我是白子风的女儿其它……我不知也不会信!” “少姬……” “况且家父过世时你等不见到今日你等却出现说你等投机取巧、居心叵测不为过吧?”白初宜冷笑。 “……少姬言重了!”女子依旧强辩。 “蕊珠是你何人?”白初宜轻拍水面冷言质问“真当我与父亲是可欺之人吗?” 无声寂静气氛立时冷了下来白初宜心中冷笑却不再出声过了大约一刻医师才再次开口:“我等习医道对族内它事并不知详情少姬之问我等实在无言以对。只是血验之备已齐如少姬所言身不由己我等所言也只是希望少姬平心静气顺应而行以免有所损伤……”停了一下又道:“少姬应知自己的身体如何血验仪式再有损伤我等便无力回天了。” 白初宜默然不语医师便当她默应了轻声道:“血验之法至阳至热少姬身上有阴寒之邪郁滞气血我等要行针石之法以解其邪否则血验仪式寒邪反噬少姬必苦不堪言!请少姬配合!” “……有劳了!”白初宜终究没有拒绝。 侍女轻拂竹帘一角一个青衣白裳地女子步入帘内透过蒸腾的水雾看清白初宜的位置她便移步过去在池边跪坐低头而言:“请少姬出浴。”正是方才说话的女子。 白初宜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同样戴着面具与医师那个一模一样不由心念一动问道:“医者都要戴这种面具?” “正是!”女子坦言。 “为何?”白初宜不解。 女子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医道需专注不二故入道之时毁面明志。” 白初宜不由大惊怔忡了好一会儿才道:“这算什么规矩?是怕你等泄秘吧!” 女子暗惊却没有回答白初宜所言的确是原因之一他们所习医道博大精深毁面明志是原因限制他们地行动以防泄露族中隐秘也是原因只是他们都是入道之后听前辈说明才知道的白初宜却是一针见血立刻明白她如何不惊。 她却不知白初宜能想到这一点是因为她从未听说世间有这种医者而以一路上医师对她的治疗看他地医术比白子风只高不低白子风尚被称为歧黄圣手医师却从未显名可见他们出世隐名有多深了既然如此想到以防泄秘就很自然更何况白初宜对这所谓的“族”戒心与反感都甚重当然不会以善意揣度。 施针结束侍女又奉上一盏汤药女子接过先尝了一口才递给白初宜:“少姬服药后请浸浴一个时辰再出浴更衣。” 白初宜从沉香木榻上起身点头答应便再次走下温泉池女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是一言未地退下。 ……血验……到底是什么仪式…… (昨晚有事实在太累睡得早了……抱歉……没有更新今天休息晚上还有一章……哭……照这种度我要何时才能写到白初宜与易洛见面啊!!!!)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十六章 血验 “少姬时辰已到请出浴。” 沐浴之所没有计时的器具白初宜只能数着脉搏粗略地计算时间将到一个时辰时跪坐在柱侧的侍女中有一人站起走到池边跪拜行礼恭敬地催请。 温泉虽然舒适但是蒸人的热度也的确有些令人气闷了。 白初宜闻言便起身其余三名侍女立刻也起身随即取了各样东西近前侍奉。 细棉拭身没有绾一名侍女将她的头尽量擦干随即以棉布包裹缠绕于头顶随后奉上各色衣裳。 玉色纱制成的中单青质绣翟重为九等皆红领青罗裾织黻文十一绣金云霞凤纹青色蔽膝绣重凤纹大带表里皆青红各半末端纯红下垂织金云龙文玉革带青绮带五色佩绶龙凤组玉佩各一副青色鞋袜织金凤纹凤口饰珠。 白初宜看着就头痛这种礼服是宗室女眷谒庙、受册时的着装极为繁复沉重算是她最厌恶的服饰之一。 一开始催请的侍女看到她的神色不由抿唇浅笑:“我等服侍少姬着裳。” 这种衣裳没有人服侍根本无法穿着。一件件上身以白初宜以往的经验至少得半个时辰上下她自然无异议。 一件件穿好待最后一组玉佩系好白初宜不由自主地呼了一口气四名侍女同时低头片刻之后才有一人上前解开她头上的棉布放开犹有湿意的头取了牛角梳细细地梳理梳理妥贴后。一名侍女奉上九翟冠由梳的那人为她戴上垂珠纹丝不动白初宜从镜中看到不由挑眉微微惊讶。 “少姬请!”四人跪拜相送神色郑重。 白初宜默然而行。从唯一卷起的竹帘下走出一眼便看到一驾肩舆在等候有从人跪拜在侧她深吸一口气在肩舆上端坐。却见四名侍女两两走出再次下拜:“天保定尔亦甚之固如山如阜如冈如陵!” 这就开始了吗? 白初宜脸色稍变。眼见跪在肩舆旁的曹正看向自己抬手比划着什么她神色微凝。略一思索便淡然回答: “神之至矣诒尔多福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俾尔多益以莫不庶!”四人齐声而应同时从人起身。抬起肩舆沿着松术建成的辇道而行。 “少姬……待会儿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您都不必开口。”曹正的声音忽然在白初宜地耳边响起传音入密。 白初宜微微颌。 过了一会儿曹正的声音再次传来:“血验仪式看似凶险。。。实则有惊无险少姬坦然行之即可。” 白初宜再将颌。这一次曹正没有再开口。 辇道漫长仿佛看不到尽头一路上两侧的竹帘全部放下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着前方不知通向何处的道路…… 曼妙之音仿佛从天而降琴瑟钟鼓雅音清心白初宜不由一愣这是迎宾的雅乐…… 她是宾客吗? 曹正的脸色陡变手一抬肩舆便停下。 “请少姬稍待。”言罢便径自往前匆匆行去。 等了一会儿白初宜刚想着是否让侍从将肩舆放下就听雅乐之音一变。 “棠棣之华……凡今之人莫如兄弟……”白初宜轻笑“有意思……” 话音未落曹正已经返回在舆前执礼:“少姬请!” 转过一道弯肩舆停在一道半垂的竹帘前。 “少姬请下舆。”曹正躬身相请白初宜起身下舆随即现脚下踩着白绫再抬头就见前面地木道上尽铺白绫一眼看不到头。 “我要走多久?”白初宜忍不住皱眉。 她本以为没有多长的路毕竟方才曹正往返得非常快。 曹正低头回答却是不相干的话:“血之系矣勉行励心为章于天纲纪四方白初宜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终究没有再开口不必开 看了看前方白初宜顺着白绫走过那道垂下竹帘竹帘随即尽展遮挡住身后的一切。 “少姬顺着白绫直往前走可以运功却必须脚踏实地而行。只要不走出白绫便不会有事若是觉得无法忍受了冠左侧的凤翟可以取下刺手滴血在白绫之上其力可缓人但是您只能用五次五次不能到走到尽头……”曹正再次以传音入密告知相关事项说到最后却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言道:“五次不能走到尽头令尊可能会非常失望。” 白初宜一怔脚步一顿下一刻便恢复正常没有半点迟疑地继续前行。 雅乐再次变调这一次是赞祭之音 浩浩潞水维以圣裔于万斯年受天之祜。 受天之祜永言配命神之吊矣思御家邦。 临临在宫肃肃在庙嗣以徽音烈假不瑕。 明明在下赫赫之上其命维新不易维君。 檀车煌煌驷彭彭维师尚扬会朝清明。 有命在天世有哲王四方攸同无思之服。 圣朝宗庙大祭之乐 “阿越怎么会失望?”曹正地话音方落辇道旁就传一个讥诮的声音分明就是方才为白初宜施针白女医者。 “瑞敏你怎么来了?”曹正诧异地询问说着卷起旁边的一道竹帘却见女医者淡然转身:“白越临终传讯主上不迎今日不告而行血验白越当年之言可错半分?” 曹正心惊半晌无语脑海陡然浮现白越当年传讯木牍上颤抖不移的字迹: “父上明鉴吾命不久罪无不赦幼女聪明心性冷僻惟长在亲侧方可近心。父上惟吾为嗣吾只一女今不迎女后必难悔女虽孝顺难及吾族……” 两人都在为沉思忽听耳边乐调再变大颂之音! “血验已过!”瑞敏怔忡了一会儿“比阿越当年还快。”随即冷笑:“那帮人不知又要说什么了!” 曹正顾不上与她再说什么跳出辇道纵身直掠前方的宗庙所在。 望着袅袅升起地青烟瑞敏抿唇而笑:“阿越你用尽心计不过想让宝贝女儿不入此地谁知还是不行啊!这一团乱麻如今更乱据说你的女儿在外面声名显赫身关大势不知回到这儿会怎么样啊!” (狂汗……我居然上传了章节却没布……)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十七章 波折 白初宜总算明白何为血验了。(..info无弹窗广告) 松木建成的廊道并不是直通目的地。三道竹帘放下后木廊也就走到了尽头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三层木阶之下便是一片丈余宽的空地铺满了鹅卵石周围又以青砖墙围起那条白绫依旧向前延伸丈余的距离之外有座青石建成的庄严建筑白绫直接铺到那座三出阙门里。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既然走到了这里白初宜当然也不可能放弃。 总得弄清楚所谓的血验是什么吧! “……昊天成命高祖受之维天之命于穆不已……” 步下松木台阶一脚缓缓踩上白绫炙热的感觉立刻侵来白初宜犹豫了一下眼角瞥见有什么晶莹的液体在鹅卵石间缓缓流动隐隐有刺鼻的气味浮动她心下一惊立时有了决定。 一边调息运功一边稳稳地走出第一步几乎是第二步刚落下松木台阶前便燃起一道烈火白初宜也不敢再迟疑一步紧过一步匆匆向前只是无论如何也比赶不上火势蔓延的度不过片刻整个空地上便成了一片火海。 尽管白初宜明白这应该只是血验的程序对自己并不会有危险但是人对火本能的恐惧仍然让她脸色立刻一片苍白更加不敢再动一下。过了好一会儿白初宜才因脚下灼热的感觉而猛然回神同时她也觉周围的火势虽烈但是那条白绫依旧安然无恙不见一丝火星。电脑小说站. “火浣锦!”白初宜动了一步。随即蹲下检视她原本并未在意的白绫这才现居然是域外奇珍之一。 神洲丰饶奇珍异宝甚多故而对域外各族极为轻视域外之物也难得有一样入眼火浣锦却是其中之一。 据说这是岚真为圣帝三十生辰而特地搜寻的奇宝。以西域冰蚕丝制成不惧火焰之力。 西域风情独特不过神州大郡三倍之土却有大小国家二百余圣朝帝君设安西节度使。统御西域节制诸国火浣锦是安西大贡之一十年一匹可见难得。圣朝亡嗣安西节度使大幕无力节制各国西域战火连年。以至于冰蚕几近灭绝火浣锦制法失佚此物几乎可称绝品。 “暴殄天物……”白初宜摇摇头却不再停留。 “……日之东兮朝既盈矣天之倾兮烈烈此心……” 大祭之乐庄严肃穆。历数圣朝帝君功过至此祭乐已过一半。 虽然曹正没有说但是既然演赞祭之乐就不可能毫无用处。在乐毕之前行完这段路显然要好一些。“……明水滔滔。帝子临渚地之陷兮民之殇矣……” 停留过久的结果就是火灼之烈让白初宜寸步难行一个踉跄白初宜当即取下凤翟锋利的末端直刺手腕。一路看 鲜血滴落瞬间浸透白绫居然不见一丝血迹白初宜也不由为这诡异的一幕暗暗心惊却不敢分神感到火势略退当即前行。 “……告成于天家邦庶定式辟四方彻我疆土……” “……矢其大德天子万年……” 大祭之乐方至圣帝远驱北狄大功告祭“天子万年”之句未完白初宜已直入那座三出阙门。 “圣历一五二三年二月初七申时一刻姬君入庙验毕。”赞者高声宣告。 一声击罄之声清脆响起一个苍老地声音颤微微地言道: “世德作求永言配命维我血胤昭哉嗣服!明明先祖伏维祈之:宗嫡伯姬申名初宜吉日令辰昭告宣之字以明圣承我宗胤永受保之。” “礼成!颂乐起!”赞者再次高声。 庙乐稍停即变调重起大颂之音。 随着颂乐响起阙门之外的熊熊烈火倏忽之间骤然熄灭徒留一片黑烟在院内飘荡。 虽然知道他们是在行告庙记谱的正式大礼但是白初宜站在阙门前始终未动一下尽管她也看到赞者一再示意她进入。 “长姬请入庙。”曹正忽然出现在庙门之外肃手催请。 白初宜转身看向他眼神清冷如冰:“父之神主未入我入哪家的庙?” 曹正语塞却听宗庙之内也是一片哗然即便是大颂之音也掩不住议论之声。 “越是宗子理当入庙……” “忤逆之人何当血食?” 一个个老迈的声音争执不下让白初宜不由冷笑: “莫舒氏亡嗣灭绝谁又知这座赫赫宗庙日后不会倾废?” 曹正一头冷汗宗庙内外一片死寂不仅那些老者便是庙内的那些乐工供奉多年也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白越的神主不入你便不肯认祖吗?”之前白初宜见过地那位主上咳嗽数声之后缓缓开口询问打破那阵诡异的寂静。 白初宜看向那位垂垂老矣的“主上”神色不动浅笑点头:“我只知道我是白子风的女儿。” 那位主上坐在宗庙左侧的位同样神色平静地看向白初宜两人静静地对视着旁人却不由紧张。 “咳……”老人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宗庙之内没有侍者只能由稍稍年轻一些地人上前侍奉抚慰了好一会儿老人才止住咳嗽。 “……白子风的女儿……”老人冷笑“孽子!” “主上息怒!”宗庙内外所有人都连忙伏身拜倒劝慰老人保重只有白初宜依旧不肯动还报以相同的冷笑。 “子端带她出去!”老人恼怒地拂袖斥喝。 曹正大惊叩头劝谏:“主上子君只此一点血胤啊!” “主上不过是东夷贱民所出不值得动怒啊!”旁边却有也不同的声音。 东岚的起源地确就是圣朝时所谓的东夷贱民。 白初宜一眼望向出声的那个女子三十岁上下地年纪英俊、优雅就是眼中那份淡淡的轻鄙之色也丝毫不显过份。 不过这不能让白初宜对她有一丝好感看了她一会儿她忽然微笑:“东夷贱民?恐怕你们正是有求于你们口中的东夷贱民吧!” “自作聪明!”老人再次生硬地斥喝一声同时命令曹正“还不带长姬离开让医师为她检查!” “是!”曹正大喜低头恭请白初宜离开。 白初宜不再拒绝看了宗庙内的众人一眼淡漠地转身离开老人则冷冷宣告:“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除非谁对白越是宗子这一点抱有怀疑那么可以来跟我亲自谈!”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十八章 宗族 告庙记谱之礼已成纵然白初宜不肯入庙她也是宗族的嫡系长女待遇自然不同曹正领着她穿过一条条廊道廊下有侍女仆役经过见到曹正与白初宜一行都连忙垂手躬身待他们走过才敢继续原来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非同寻常的古老家族。 平心静气之后白初宜开始冷静地分析这个家族的情况。虽然无意掺和其中但是很显然在某些人看来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碍眼的事情…… 她可不喜欢这种感觉。 竹帘低垂模糊了景象也将廊道隔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白初宜的身后跟着四名身着浅碧色对襟窄袖衫的侍女低头肃手动作整齐相比各国宫侍内官毫不逊色。 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 所有人都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恪守着自己的分寸逾越是不被允许的…… 那么方才在宗庙中那个女子的举动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跟在曹正身后随他转了七个弯他们一行终于走到廊道的出口步下台阶走过花木扶疏的青石小径一扇虚掩的竹扉院门映入白初宜的眼帘。 “不可居无竹……”白初宜叹息对这种过于讲究的精致细节有些厌了。 曹正停步片刻之后轻声道:“姬君这是子君当年的居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初宜不由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座以竹篱笆围起的院子。 “……你们口中的子君是家父?”白初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曹正低头回答:“子君名越加冠而字正是子风。” 白初宜不再说话抬手示意他继续领路。 “主上有命。请姬君居于此处。”曹正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移步。 白初宜不由扬眉:“家父是宗子……让我居于此处……”她似笑非笑地言道神色愈清冷。 曹正知道她的意思却只能苦笑同时摆出恭请白初宜进去的姿态。 白初宜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冷哼一声便径自步入院中。 一进门。白初宜便愣了一下半人高的篱笆上缠满了夕颜花枝因此方才她并未看到院内地景色。而此时面对满院鲜艳如火的蔷薇与娇柔优雅的鸢尾她实在无法不震惊这真的是父亲的居所? 白子风是什么样的人每一个接触过他的人都有不同地看法但是。绝对不会有人将白子风与火一般的热烈生机联系到一起。 白王性严持重冷静……唐玄斯的评价被认为是绝对公正的…… 在白初宜的印象父亲也一直是很淡漠地。所喜欢的也是一些清雅的东西如松竹、丝乐……娇艳动人的鲜花……实在不在其列…… 七岁的年龄已经足以记事了! 昏昏噩噩地在轩窗下地漆榻上坐下白初宜蓦然问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她没指明问谁但是除了曹正屋内只有两名年轻的侍女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榻侧认真地煮着茶神态自然。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白初宜地声音而且她们看上去只有十多岁应该从没有见过白子风。 曹正并没有惊讶也没有回避。仿佛早已料到了她会问这个问题思忖片刻。便恭敬地回答:“子君温和高贵却不失主见。” 很概括的形容却也很有意思白初宜扬眉轻声伸手请他坐到茶案的对面:“主见?不是异议?”她问得也很明确。 曹正一愣随即默然行礼坐到白初宜的对面端坐后才抬眼望向她:“姬君说异议?”他的眼中闪过意味复杂的光采隐隐心惊于这位长姬的敏锐。 白初宜脸色沉静淡淡地道:“不是心存异议难道父亲有意忤逆不孝?” 曹正苦笑却没有言语因为有人答了:“忤逆还有理了!” 苍老的声音从房门处传来曹正与侍女同时起身:“参见主上!” “圣帝言:忠在孝前故曰忠孝国存方有君臣故有利于国则不避己身祸福荣辱不计生前身后!老大人焉知忤逆无理?”白初宜深深看了一眼那位满身沧桑之色地老人最后还是起身而言。 辩论之术白初宜也修习过自然明白如何让对方无法反驳自己的话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用对方信奉的论据证明自己的正确!当然前提是对方不能是胡搅蛮缠之辈! 老人执掌大权多年威严自成哪里会自失身份听了这句无从反驳地话虽然不悦却也只是冷哼一声随后便走向他们。 曹正看了白初宜一眼对她毫无动作的意思不由叹息随后上前扶着老人坐到上位白初宜没有异议默然退开一步让出上位。 “不管你怎么想你既然自认是白子风地女儿便是我族的嫡宗嫡女传承嫡系血脉是你的责任因此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便调养身体!”老人对白初宜的动作十分满意但是说话却依旧是语气严厉毫无商量的余地。 “父亲从未要求我必须传承血脉!”白初宜听了这话便皱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顶了回去。 “哼!”老人冷笑“天真!那是他知道根本不需要他要求东岚王是一定会要你当儿媳的!” “血统从来不代表什么……”白初宜同样冷笑“即使我嫁入东岚王室也只是代表白王对东岚的忠诚并不是为了传承血统!” “所以你就那般不自惜?”老人不由气极“那也是一个生命!” 白初宜对这种言论深觉诧异:“原来老大人还是如此悲悯之人啊!”语气是再明显不过的嘲讽。 “再说那不是也有东夷贱民的血统吗?值得如此在乎吗?”白初宜笑得清冷异常。 一直以为白初宜都将东岚视母国对这种轻鄙的蔑称当然不会有一丝好感。 祖孙俩的对话让曹正惊出一头冷汗两名侍女更是惊惶不安身子摇摇欲坠。 听到白初宜的这番话老人的神色反而稍缓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我族虽然重视血统但是就如你说的血统不代表什么结缘族外之人也是允许的只是不允许泄露我族机密另外所育子女必须带回族内教养。白越的情况特殊所以你才会如此特殊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神洲战乱五百余年我族能够避世传承至今靠的不是血统、信仰而是族法铁律!” “你初归不久我可以容忍一时但是族法之外素来无恩可言可一可再若是有三我想容忍族法难容!” “你也是执掌权柄之人当知这其中的轻重!” 老人缓缓而言神色郑重最后他冷冷扔下一句:“白初宜自作聪明不是一件好事!”言罢起身离开也不要曹正相扶便直接走出房门。 (才现多了一个评价系统鲜花白水板砖一应俱全各位能用的筒子是不是用本来试用一下?各有三票呢!)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十九章 族法 老人出去后白初宜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屏风隔开的寝间里打算换下身上这套沉重繁琐的礼服。 刚解开革带那两名侍女就走了进来默默行礼后乖巧地上前为她更衣看到两人依旧苍白的脸色白初宜不由皱眉:“我自己来!你去煮茶你去取套穿着舒服衣裳来!”她随意地吩咐两名侍女一怔随即就明白过来感激地行礼离开:“谢姬君。” 这种大礼服穿的时候一件件格外麻烦但是脱离的时候却很简带腰间的大带一取下所有的衣衫便都解开了。 除了行军征战条件所限白初宜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大礼服脱下便凭其霍在地上待那名取衣常的侍女回转便径自换了衣服走到外面侍女自然是留下收拾。 茶也刚煮好那名侍女动作利落地分茶奉上。 接过古朴的黑釉茶盏白初宜轻轻地捧在手心转动温热的感觉透过盏壁徐徐传至掌心很舒服的感觉。 “你们很怕自己的主上?”看着曹正接过茶盏但是半晌都没有回神白初宜浅笑而言。 曹正一愣神差点打翻了茶盏随即才回过神苦笑:“族中法规森严姬君日后便知了。” 白初宜却不以为然地冷笑:“族法?如我这种情形。按照他方才所说岂不是他自己就违反族法了?” 曹正明白她地意思尴尬地解释:“子君当年是负罪离开所以当时对迎回姬君与否族中存有异议……” “如今便没有异议了?”白初宜冷冷地反问。。。 “……”曹正一时无语不知该怎么回答。 “圣朝尚嫡。支子不奉祀圣帝尚如此想来无人无族会例外吧!”白初宜摩挲着手中的茶盏低头轻语但是意思很明确了。 “不过据我所知道根据圣朝定例。嫡女之子亦嫡可奉祀承宗然独子不改宗。”白初宜低头“也就是说。我对你们价值只在于子嗣对吗?” “当然不是!”曹正立刻否定“姬君多虑了!” 白初宜抬头看向他目光沉静良久方开口:“那我就真的不明白了!” 不知为何。曹正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隐隐觉得这话不对劲。但是白初宜却不再说话静静地用茶。 “呵呵呵……”一阵放肆的笑声从外面传来。白初宜安坐不动曹正却是立时皱眉起身随即就见一个身着绯色织锦曲裾深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属下见过孟姬。”曹正躬身行礼白初宜眉角一动神色淡漠地抬头看向那个妆容精致面带骄色的女子。 “你就是叔父的长女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话是对白初宜说的但是女子看了白初宜一眼便转眼看向曹正说话时竟是不肯正眼看她一下。 白初宜微微一笑连答话地兴趣都没有。 “孟姬长姬是嫡系嫡女宗族之中宗子先逝除宗主之外长姬不需向任何行礼。”曹正的语气格外严肃言下之意你应当先行礼。 “这样啊?那我给妹妹见礼了!”说着便随意地见了一个礼目光仍旧挑衅地望着白初宜。 白初宜当然不会理睬这种挑衅冷淡地笑言:“孟姬若是不想行礼不行也罢省得让人误会孟姬的家教。” 被称为孟姬便意味着这个女子不是嫡出白初宜这句话说是家教根本就是在指刺她的出身不良。 果然那女子脸色立时青白交加若非看到曹正含着警告之意的眼神只怕当场就要作。 “……姐姐我如何比得上妹妹的家教总执事您说是不是?”不敢对白初宜作不代表她不敢对曹正作。 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曹正白初宜心下明白这恐怕是上下之分本来不想管但是想到曹正一路上对她也算照拂况且她对这种女子也是十分不喜便冷冷一笑脸一沉不悦地警告:“既然这是我的居所就轮不到其它人在这里放肆。” “妹妹为了一个执役说这种话?”女子一脸诧异地看向白初宜。 白初宜放下茶盏示意侍女取走看都不看她:“你似乎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最好先去打听清楚了再来我这儿放肆!” 女子还想开口却被一头冷汗的曹正抬手阻止:“孟姬长姬初归主上有命族人不得擅见您不知道吗?” 一听这话女子不由大惊失色再顾得计较什么转身就走。 “慢着!”白初宜冷冷出声见女子没有停步地意思她目光一冷。 哐! 曹正看到白初宜动手想阻止却没有来得及只能眼看着自己方才用的那只茶盏被扔到碧纱橱上摔得粉碎茶水自然也四散飞溅。 幸好茶水已非滚热了。 “啊”虽然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害那女子仍旧惊叫出声让原本在院外等候的从人立刻冲了进来。 看到那些侍从装束地人冲进来还一副剑拔弩张的戒备模样白初宜的神色愈阴沉却怒极反笑抚掌冷笑:“好森严的族法!好忠心的侍从!” 两个“好”字出口她倒不恼了只是笑吟吟地望着曹正等着他解释曹正却根本没在意她地目光也没听到她地冷笑之语一见那些擅自闯入他便已怒冲冠了。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居然就敢闯进来!都给我去刑堂领罪!”曹正好容易按捺下些许怒意狠狠地斥喝。 显然对那位孟姬曹正不算有威信但对这些侍从而言曹正远比孟姬更能掌握他们地生死方听到他狠厉的声音所有人便跪了下去再听到最后的命令所有人更是脸色苍白却只是齐声而应随即退出。 曹正脸色稍缓转身对白初宜请罪:“属下失职请姬君降罪。” 白初宜根本不清楚他该领何罪不过她对此事本就不满略一沉吟便道:“难道你认我知道该如何降罪?你自己看着办吧!”语气淡漠之极曹正只能低头请罪随即起身。 仍旧呆立在珠帘旁地女子听到她这番话不敢置信地望向她。白初宜这才转头看向她随即淡淡一笑问曹正:“族法森严是吧?这位孟姬就没有罪吗?” 曹正一愣方想回答就听白初宜道:“别跟我解释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不能因为我不知道就不治罪吧!” “属下断然不敢如此!”曹正低头回答。 白初宜这才看向那位孟姬:“我是白子风的女儿家父素重律法既然这里有族法那么一切自有准绳你不满自可诉诸当言之人但是我却没有义务陪你泄更没有义务容忍!” 那名女子盯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白初宜却不再理会起身走进里间的寝室。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二十章 意义 “白子风的女儿……” “是的主上。(..info)” 曹正垂手站在酸枣木围床的的旁边低着头不敢看盘腿坐在上面的老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再次开口:“很固执……” 曹正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却听老人叹了口气:“你也领罪了?” “是!”曹正坦然回答“属下管理有失自当领罪。” “嗯……”老人未置可否“孟姬呢?” 曹正抬眼看向老人:“刑堂典令言孟姬为宗族上人刑堂无权处置已请示宗亲堂。” 碰! 曹正闻声低头不敢看震怒拍案的老人。 “都以为我要死了是不是?”老人的语气十分温柔但是绝对不代表他的心情也是如此。 犹豫了一下曹正还是将下情禀明:“主上……宗亲堂已颁文……” 这种语气让老人猛然转头盯着曹正一动不动。 曹正心中苦笑却不敢流露出来只能更深地低头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宗亲堂文:长幼之序礼之基也长姬遇孟姬无礼方有诸般乱为孟姬禁足自省三日长姬禁足十日抄录《内仪》十遍。。。” 曹正不敢不禀毕竟老人肯定会知道这事那时必定会怪罪于他。而他此时禀了也就必须承担老人随之而来地怒火…… 他做好了准备老人却没有火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长姬有什么反应?” 曹正一愣随即笑道:“长姬将文书奉还在文书末尾写了四个字自以为是。” “呵……”老人闻言大笑“的确是白子风的女儿!” “主上……”曹正却不由一愣。没料到老人会这样说。 老人笑了一会儿方渐渐止住笑意看着亲信属下浅笑而言:“白子风就不是我的儿子了?” “主上……”曹正激动不已禁不住泪流满面一下子跪倒。 “子端……”老人无奈地轻唤“你说当年是不是我错了?” 曹正却难以平静。自然也无法回答老人又何尝真的是要他回答见他那副无法开口的模样也没有恼。只是怔怔地出神。 “你们想方设法要我回来就是让我见识这种混乱?” 白初宜见到曹正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让曹正不由苦笑。 “姬君放心宗亲堂已收回文书……” “便是不收回又与我何干?”白初宜冷冷言道。重重地将手中的银匙敲在碗边。 “姬君……”曹正不由皱眉。心中愈紧张。白初宜冷笑。手松开匙柄指向食案上摆着地诸色菜点:“食不厌精但是。诸如这般讲究的膳食我不是第一次见识却也屈指可数各色器皿金银玉石无不贵重贵族的实力真的令人心惊!” “姬君您亦是我族之人。”曹正正色相告。 白初宜扬眉:“是吗?” 曹正的眉头紧皱盯着白初宜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姬君既然敬父……子君至死仍守族法姬君却是如此态度……您以为子君真的会高兴?” 白初宜一怔垂下目光良久方抬眼:“好!既然如此说了我也不妨直言家父临终嘱咐我时刻不敢或忘半分很可惜家父所有的叮嘱皆为东岚!” “姬君的意思是……”曹正隐隐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地意思是家父中是要求我忠于东岚助东岚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至于家族……”白初宜微笑着看向曹正“家父的原话是这世上除了我东岚王族是你唯一的血亲你别无选择!总执事以为此话何解?” 曹正地脸色霎时苍白良久方艰难开口:“属下不知……” “不知道……”白初宜的笑意更深“你知道的……总执事那只意味一种可能家父对白氏宗族已经失望透顶!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要走的路不是白氏的路!” 曹正不由颤栗看着一脸笃定笑容地白初宜莫名地想起当年在宗亲元老面前坚持不悔地子君…… “家族地路已经走到尽头了!为什么不改?” 明明是相同的目标为什么会走上不同的路? 最后到底是殊途同归还是歧路不逢? 几十年了曹正一直没有想明白但是昨日主上无奈地问话隐然在耳边重响让他无法不怀疑也许子君才是正确的…… 也许他们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迷失了方向…… “姬君……”终于下定了决心曹正毅然开口“您可知我族为何存世?” 这个问题令白初宜愕然一言不地看着他。 曹正苦笑:“没错我族避世而隐却掌握着众多产业足以维持优渥的生活但是那些并不是为了让族人安乐生活而存在的……” 白初宜静静地听着即使他停住话语叹息良久也没有打扰他。 回过神曹正看见白初宜认真倾听的神色不由轻咳一声继续对她说明:“我族只是圣朝帝君留下一柄剑!” 白初宜不由讶然也有些不解。 “您没有听错。”曹正苦笑“我族存世至今唯一的意义就是做好那柄剑。白初宜神色稍缓淡淡地问道:“既然是剑剑锋所指为何?” 曹正敛了笑容郑重拜答:“镇守神洲护卫天下!” 这个答案让白初宜不由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只是因为与圣朝有关也无法全然否定。 “姬君若是为东岚而坚持于此大可不必我族上下皆从血誓:但凡我族血裔神洲天下只守不争!”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二十一章 等待 曹正说完此话便执礼告退白初宜没有阻止静静地坐在漆案前没有再动箸过了好一会儿一名侍女才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姬君奴婢将膳食重热一下吧!” “不必了!”白初宜回神扶几而起“撤了吧!” 接下来一个上午白初宜都坐在窗边的重漆榻上身子倚在铺了一层绨锦的杉木几上沉吟不语。 四个侍女垂手立在外间眼角却不时瞥一眼轩窗边的这位新主子。 她们与曹正不同她们都是被买断一生的奴婢她们学到的第一课便是“忠诚、柔顺”在这里她们唯一的希望便是能被指定给某一位主子没有主子时族中任何都可以决定她们的生死有了主子只要她们不违逆族规便只有主子能决定她们的一切。 如今服侍这位主子一天一夜了她们却仍未摸透主子的心性。 虽然白初宜并未为难她们但是很显然她绝非和善之人而且从外初归的白初宜似乎对族中的一切都不了解也无意了解。 宗室堂……那是连宗主都不敢随意处置的地方她居然就敢那样直接命她们将文书奉还。 是无知……还是当真无畏? 她们在族中的时间远比白初宜长她们当然也明白。(..info好看的小说)白初宜是嫡系嫡女是长姬按照族中定规她或者她地子嗣就是未来的宗主看宗主的意思与她的待遇也应该是如此。 只是她们也清楚如今宗族之内。族法定规可能并没有那么多的约束力了…… 而且听起来她们的这位主子根本无心于宗族之事…… 她们无法不担心她们的前途。 日将交午快到午膳的时间了一个熟悉地嘶哑声音在院外响起。“属下内府月堂执事孟定求见长姬。” 正要传膳的侍女连忙迎了出去四人低头参礼相较曹正这位总揽内外事务的总执事对于统属内府的她们内府执事几乎算是她们的直属上司。 “执事稍候奴婢这就通禀。”年纪稍长的侍女恭敬而答。随即转身入内却见白初宜已经走到外间看了她一眼便对门外等候的人道:“医师请进。” “谢长姬!”来者正是一路上负责白初宜诊治事宜的医师。白初宜这才知道他的姓名。 孟定进门后。再度参礼:“属下参见姬君。” 白初宜已经端坐到主位微微点头摆手示意他坐下。。。 孟定躬身谢礼后跪坐到左手边地木榻上。 “姬君身体失调主上命月堂负责诊治调养诸事。属下接月堂令。特来请见。望姬君配合。”孟定的语很慢似乎很虚弱但是。话语的节奏稳定中气悠长。 白初宜听完便笑:“我自会配合。”她还不至于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其实一路上地情况也让孟定多少明白这一点只是未得到她亲口回答他也无法完全放心此刻听到白初宜这样说他当即便松了口气。 尽管医师仍旧带着那副狰狞的面具但是那声明显舒气声仍然让白初宜忍不住失笑:“医师过虑了我向来是最好的病人。” 孟定闻言也觉好笑:“这恐怕不是赞语吧?” 白初宜一怔不禁摇头:“的确无病无灾不见医自是最好!” 孟定颌。 两人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只能同时沉默下来最后还是孟定想起之前内府三堂商议的事情开口对白初宜道:“星堂执事说姬君对子君所学均有涉猎歧黄之道虽非专精却也堪称大家想必姬君对己身情况不无了解属下想知道姬君是否有给自己开方用药?” 白初宜愕然摇头:“没有!我身上多是暗伤隐疾没什么好方法只是在灵泉调养了两年多。” 孟定听她地语气竟是对此毫不在乎不由皱眉:“姬君应当爱惜已身才是子君为您地身体着实是下了一番功夫说洗筋伐髓、脱胎换骨有些夸张但是能将您地先天不足弥补至此实在不易尤其子君当时并无灵药相辅。” 这已是隐含指责了。 白初宜不禁有些难过却是一言不。孟定自知失言也不敢再说毕竟他只是内府执事没有资格教训子君的嫡女。 “……医师也认识家父?”良久白初宜再次开口却是问了一个让孟定十分为难的问题。 “……姬君恕罪……”尽管说得艰难孟定还是拒绝了。 “不能说?”白初宜也没有恼只是平静地追问孟定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子君之事姬君还是询问主上比较好。”孟定含糊地言道。 “其他人不敢说?”白初宜淡淡一笑并不是很执着于答案。 孟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头道:“也不尽然当年子君被逐地缘由宗亲堂讳莫如深外府固然不详内情属下等内府之人也委实不知……除此之外姬君若想知道子君的其它事情属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想来其他人亦是如此。” 白初宜点头不语。 她何必让别人来告诉她她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人?“既然如此我就不强求了。”白初宜微笑“那么医师可否告诉我为何令主上如此执着于调理我的身体?” 孟定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 他是族中的老人虽沉迷医道却绝非消息闭塞之人自然明白白初宜如此问的原因一时间却也无法回答。 “……姬君过虑了……我族虽重视血统却绝非寄望于重现圣朝之事……事关宗族机密属下不能对姬君轻言不过想来主上定会给姬君解释清楚的。”孟定好容易说出这番话心里不由就紧张起来几乎就屏住了呼吸。 白初宜沉吟良久终是展颜一笑:“好!我就等他给我解释。” 话说得如此轻松不过白初宜若是知道这一等便是一年恐怕就绝对不会如此了。 (月底了各位朋友手里的票千万别浪费了!当然如果可以也请支持一下本文!揭秘也不容易啊!)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二十二章 重会 阳春三月连着半个月都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各色花木都撒欢地抽枝芽一眼望去脆嫩嫩的一片绿生机盎然。(..info) 当值的医侍一开门倚在石墩旁的瑞敏便是一个激灵扑面而来的清新气让人不由精神一振在药房盯了一夜的疲惫几乎一扫而空。 “卫医师您守了一夜了不好让卑下将药送过去您还可以早点去休息如何?”见瑞敏将药倒了出来小心地滤去药渣仅仅一会儿脸色便又苍白了起来医侍忍不住开口。 “没事!”瑞敏看了这个医侍一眼淡淡地拒绝“五月便是晋阶试了你还是抓紧用功。再说长姬的药你们还是少碰得好!” 医侍瑟缩了一下施礼退下不再提这件事。 自从月堂奉命调养长姬的身体仅仅三次服药就有两次被长姬将药退回药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动了手脚了。 内府因此事而进行了大清洗长姬的药也不再由他们这些医侍负责而是由医师亲自负责才没有再出过差错。 “我去送药!”一个惫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本来已经坐下的医侍连忙起身再次参礼:“卑下参见曹上医。.info[]” 内府之中月堂下辖医、工、算三部各有执事一名部内各设等级医部自下而上有医侍、下医、医者、上医、医师四阶。。。晋阶每年一试未通过者三年后方可再试因此绝对是等级森严说话地曹方虽然比医侍年轻但是在医部之内。尊卑只看阶级。 瑞敏刚将药盏的边缘清理干净听到这句话不由皱眉:“有事?” 内府虽然没有太多勾心斗角的事情但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沉迷于各自的领域之事自然也不会有互助的传统自己尚且没忙过来谁有余力帮别人? 因此瑞敏有这样的问题一点都不奇怪。 “我也不清楚不过。蕊珠回来了总执事让你去中室。”曹方走进药房一脸不情愿的模样他是曹正的儿子。才被派来传话今天下午才是他当值。 瑞敏却是一愣随即欣然微笑示意曹方过来交接。 “药是丝毫不差你可检视清楚了?”瑞敏虽然欣喜却并不催促。直到曹方将交接检视地程序全部做完。点头表示无异议。才离开药房。 中室是宗族总执事处理庶务的地方虽然总执事负责内外各事但是。内府毕竟是直接与宗族上人打交道经常直接受命尤其是月堂各部因此瑞敏很少来这里。 事实上中室对族内众人来说是仅次于刑堂的可怕地方特别是内府之人一旦劳驾总执事出面晤对一般都不会是好事。 位于外府后堂的中室看起来并不起眼青砖黑瓦五开三进的大屋外面并无守卫四开镂花门全开一眼就能看到正前方的书案两旁各有四张书案从主位排到门口。曹正与八名文书都伏案而书不断有侍从无声地取在文书案旁的简牍随后递到曹正的案边。 还未走到门口瑞敏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将自己重重包围不由就出了一头冷汗。 无论她与曹正私交如何在这里他们只是纯粹地上下尊卑关系而且她还完全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卑下内府月堂从事卫瑞敏参见总执事。”走到门前瑞敏按规矩下拜参礼朗声通报。 “进来。”曹正搁笔抬头给了他第一眼看到的侍从一个手势。 步入中室瑞敏没有再行礼而是静静地站在曹正面前等他话。 “你们先退下休息一会儿。”曹正对文书们挥手中室之中立刻只剩下他与瑞敏连侍从都退到门外。 “我要知道长姬的身体情况。”曹正直截了当地开口。 瑞敏一愣下意识地就回答:“总执事应该问医部执事。”“孟医师说了半年以来长姬的病一直是你负责地。”曹正神色冷厉“你是内府从事难道还不清楚如今是何状况?” 瑞敏凛然半年前宗主病情开始恶化孟定才不得不将长姬的诊治任务交给她不敢再推托谨慎地回答:“回总执事长姬的身体已基本无碍只需再服一个月的药便可痊愈。” 曹正沉吟良久才抬头对她道:“蕊珠已归你见过之后就领她去见长姬。”见她面露犹疑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主上的命令。” 随即就有侍从出列在门前躬身等候。瑞敏深吸一口气俯身行礼退出中室。 由那名侍从引领瑞敏很快就在一间偏厢见到了神色凝重地蕊珠。 瑞敏站在门外制止了那个侍从出声地意图挥手让他退下独自静静地打量那个坐在酸枣木椅子上地女子她的年纪并不小应该有二十多了却依旧坐少女装束身着青缎对襟与素绫长裙干净整齐但是容貌清秀一点都不起眼。 瑞敏忽然一阵心酸脚下竟是一步都无法动弹。 仿佛是察觉到了门外的视线女子缓缓转头目光沉静如水地看着门外那个戴着青铜面具地白衫女子半晌她终于回神起身参礼:“见过医师。”瑞敏终于忍不住冲进去抱住女子手颤抖声音更颤:“蕊珠……” 蕊珠身子一僵半晌才反应过来抬手抱住瑞敏痛哭失声:“大姐!” “属下参见姬君。” “奴婢参见少姬。” 与瑞敏一起跪在朱纱轻垂的木榻前蕊珠满心忐忑半晌才见一只如冰似玉的手缓缓撩开朱纱随即有侍女上前将纱帐拢起。 在见到一抹白色的同时蕊珠便拜伏下去前额触地一动不动。 “奴婢?我可担当不起。”白初宜坐在榻侧缓缓地将右侧的衣带系好语气淡漠却带有几分讥诮。 瑞敏不由紧张蕊珠却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都比瑞敏了解白初宜。 她还愿意说话就表示她能够听得进解释。 “少姬无论生什么事情您都是奴婢的少姬。”蕊珠再次叩“因为……白王永远都是奴婢的主上!” (圣诞快乐!)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二十三章 原因 (抱歉……我应该在单位因为搬适迁而断网就说明情况而不是想着回家再上网然后面对小区通讯暂断的情况束手无策……到今天早上家里的网才通啊!) “因为……白王永远都是奴婢的主上!” 白初宜的眼神微凝却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info) 蕊珠一动不动根本无心理会周围所有人包括瑞敏对自己这句话的反应。 “你的意思是父亲才是你的主上?”白初宜缓缓问道。 “是!” “蕊珠!” “呵……” 蕊珠一句肯定的回答让瑞敏惊呼让白初宜轻笑榻前站着的两名侍女虽然没有说话却不敢相信地盯着蕊珠一脸震惊。 “你胡说什么!”瑞敏差点就想跳起来却终究不敢触犯族内严苛的礼仪规范出声质问后只能瞪着厶妹无法再多做任何动作。 蕊珠看了她的姐姐一眼深深地低下头:“大姐您以为您的子君会允许一个忠诚未定的人照顾他唯一的继承人?” 瑞敏倒抽了一口冷气是的她的子君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生? 白初宜未置可否地笑着:“你现在在我面前……” 她要解释。 蕊珠稍稍松了一口气。抬头对她道:“这里是主上地出身之地而且传讯之人说了您也在这里……” “还有谁知道我在这儿?”白初宜打断她的话冷冷地询问。 蕊珠摇头:“主上从未泄露宗族之秘包括东岚王也不知主上的出身奴婢岂敢擅自泄秘?” 白初宜微微皱眉却没有出声。只是抬手让她起身:“让你回来是何用意?想让我知道我从未被遗弃?” 很显然“遗弃”这个词让白初宜自己都觉得好笑。 看到白初宜讥诮的笑容蕊珠低头轻声道:“奴婢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但是少姬的想法应该没错。” 白初宜神色微动从榻上起身。仍在怔忡中的侍女一惊立刻将一旁的氅衣披到她地肩上。 来回踱了几趟。白初宜坐到窗边琴案旁伸手拨弄丝弦淡淡地道:“既然让你来见我就说说外面的情势吧!这一年。我除了吃就是睡比猪好不到哪儿去!” 瑞敏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姬君说笑了。姬君心思甚重若非如此如何能调养身体?” 蕊珠立刻明白过来。不过。眼见白初宜的气色比一年前好了许多。她当然也不会多嘴非议什么笑道:“少姬想知道什么?几位主子的情况还是各国的情况?” “都说说吧!”白初宜无所谓地淡应一声。指尖轻拂丝弦不成曲调却也顺耳。 蕊珠垂眼轻笑:“晏主说少姬辞世便罢若未辞世就别再想独自做事。宁主则说何必那样麻烦直接将少姬送到东岚王面前算了。其他三位主子对宁主的建议十分赞同。” 刚听了第一句话白初宜便停下拨弦的动作抚额不语待她说完更是忍不住呻吟一声。 “一群……”白初宜咬牙切齿的低语实在太轻所有人都没有听清不过见蕊珠低头窃笑其他人也没能忍住笑容直到白初宜不悦的目光扫过众人才连忙正色。 “他们认为我没死?”在心里将那群“好友”狠狠地骂了一通白初宜也就没有再纠缠直接问正事。 很显然他们若是没有确定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有这样地想法。 蕊珠点头却是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少姬失踪后云白居所有人手沿澜江沧水两岸全边搜寻了三个月最后毫无收获后来宁盛堂下属的一家商行给宁主的生辰进礼其中有少姬的那副银护腕……几位主子几乎将所有地商行、当铺都查了一遍确定是有人故布疑阵清除所有线索因为这个布置过于麻烦手笔太大晏主分析对方的目的绝对不是少姬的性命。” 瑞敏越听越觉得震惊虽然内外府无交集但是她还是知道对于迎归姬君的行动外府一直都认为他们做得毫无破绽…… 虽然是巧合但是谁能否认这地确就是一个莫大地破绽…… 还是可能暴露宗族地破绽…… 想到这点瑞敏立刻叩:“姬君明鉴此事属下必须立刻上报总执事。” 白初宜轻笑摆手道:“不必了……总执事既然来了就进来一起听吧!” 瑞敏转头就见曹正步入屋内在珠帘外参礼随即就有侍女放了一张漆托让曹正跪坐。 尽管只承认白子风是自己的主上蕊珠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恭敬地向曹正参礼:“……参见总执事!” 曹正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抬了一下手便对白初宜道:“主上想见一见姬君……” 白初宜颌不语示意蕊珠继续说。 “……东岚……” “先说安陆!”白初宜打断下属地话直接而明确地要求“道远的情况怎么样?” 蕊珠顺从地改变说明:“安陆失去了沧水以东的土地安陆王的身体仍旧没有好转依旧由素王领政但是三个月前因为南川动乱素王在出征前正式请辞了燕公子没有跟随而是护送素王妃与弟妹返回燕氏祖宅。” “安陆王的病情恶化了……”白初宜沉吟片刻便有了想法。 “是的!”蕊珠点头“远主说情况不妙不过最近一个月远主都没有与庄内联系详情待查。”说着她有些愧疚地低头因为自己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白初宜没有计较也没有安慰只是淡淡地道:“卫阳。” “没有变化。”蕊珠眨眨眼给了一个很简单的回答。 卫阳太过富庶各方势力纠缠难分因此一直都保持着一种难以打破的平衡。 “北方。”白初宜依旧没有关心东岚的意思。 蕊珠抿唇神色有些凝重:“北方三国……朔阳太子妃暴毙燕云交涉无果已经断绝盟约同离尚在观望但是原本快要达成的婚约似乎有搁置的迹象。” 同离、朔阳、燕云作为神洲最北方的三个国家除了神洲各国间的争斗它们还面临的北原异族的威胁因此三国以世代联姻的形式结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同盟。 白初宜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曹正:“除了宗主的身体原因这也是一个关键的原因对吗?” 曹正站起身垂手参礼:“姬君主上不能久等。”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二十四章 秘辛 虽然进入这个神秘宗族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但是血验仪式之后除了那番谈话白初宜与那位年迈的宗主就没有任何接触。(..info) 对这个家族对那些所谓的血亲白初宜始终缺乏必需的认同感与归属感自然也无心与那些人有任何感情上的牵绊。不过在知道自己必须在这里度过一段时间后白初宜还是很用心地经营了一番因此对“宗主身体欠安”的事情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此时虽然曹正的语气十分平静可是白初宜还是轻易地听出了弦外之音不禁神色微变却没有多说起身示意侍女为自己更衣。 与所有的建筑一样核心人物的住所总是最中心的位置陈设布置也总是最精致奢华的。这里自然也不例外。 事实上也直到这时白初宜才知道宗主的居所与她的那座院落相距不过百米。 从外面看宗主的居所与其它房屋并没有太明显的差别。白初宜与曹正刚到门口就有侍女迎出来撩起厚重的青棉门帘躬身请他们进屋。 步入房内扑面而来的热气夹杂着各种药味、香气让白初宜忍不住皱眉也就没有太过关心屋内的摆设却没有漏看正面墙上的那幅画卷。 很正规的画像一个沉郁、威严的男性一身圣朝时期地公侯礼服。头上是高高的冠缀着的红缨流苏垂于胸前…… “敕诰安阳定公……”白初宜的目光落在画像上方以紫墨书写的圣字上。 “难怪父亲一向称慕朗为安阳定公。”白初宜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不由低声感叹。 曹正走在她的前面却仍然听到了白初宜的轻叹眼角不禁一跳随即便仿佛都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往用碧纱橱与外面隔开的内室走去。 内室地人很多站得满满的。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空间却没有任何声音。 曹正没有试图越过那么多的人他在碧纱橱边站定轻声道:“主上长姬到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目光集中在白初宜身上如刀如箭锋利无比令白初宜轻笑着挑眉。却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让她过来!你们都出去。”苍老的声音虚弱无比因此也给了某些人一些错觉。 有人很关切地开口:“宗主长姬初归所知有限。恐怕难以独自担当重任啊!” 这句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白初宜也无心理会。老人的话音方落曹正便示意众人让路随后躬身请白初宜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榻前的空道让曹正很清楚地看到躺着的老人抬了一下手颤微微地指向说话地那名男子。他立刻会意。冲着那人一摆手。两名侍卫立刻冲过去一左一右强行挟制着那人离开。 很显然左右权势的关键永远不是掌握权势的人本身状况。 白初宜站在床榻边。神色平静她见过老人两次当然明白以他早已是风烛残年的情况任何虚弱衰败地表现都是正常的。 “宗主……”老人已经走到生死相隔的界线旁白初宜没有沉默第一次在面对他时主动开口却没有让老感觉丝毫的愉悦:“还是不愿意叫我一声祖父吗?” “是。”白初宜没有丝毫的犹豫在众人震惊、愤怒地目光中淡然而言“难道您就只将我视为孙女吗?” 老人叹了口气上扬地唇角流露出苦涩地意味:“你跟阿越一样敏感。” 白初宜没有再说话沉静地看着老人等他继续开口说明一 屋内很安静白初宜不需要察看也知道方才随着那些人的离开曹正也让所有侍奉的人退到了门外。 她要独自接受某些东西了。 “看到外面中堂上地画卷了?”老人咳嗽了几声声音含混地问道。 白初宜点头老人因为她配合的态度而略感欣慰:“那是我们的先祖。” “我们家族背负着圣朝帝君最后的命令。”老人说得很慢似乎担心白初宜能否相信这样的事情。 白初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认真地听着但是老人明白这已经代表着她的认可。 她没有拒绝他用“我们”这个词…… “我们掌握着圣朝最后的力量但是也受到帝君亲立的血誓的束缚不能参与神洲王统的争夺不能干涉神洲内部的任何事情……在这一点上你的父亲、我的儿子显然对我们家族一贯的想法存有异议因此只能被放逐。”老人依旧说得很慢却没有任何含糊很认真地做着解释。 白初宜默默点头并没有表意见老人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不满还是应该深感欣慰很显然白初宜并没有因为事涉白子风而失去应有的谨慎与判断。 “不能说他的想法是错的但是很显然那的确是违背血誓的……”老人苦笑“也许扶持一个统一神洲的国家对我们接受的命令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是我们没有那个权力!”看出白初宜有开口的意思老人没有继续往下说。 白初宜无法再保持平静双唇翕动半晌才道:“您是说父亲是因为违背血誓……” 的确白子风的死亡很蹊跷没有任何病症只是莫名地身体就衰败下去死亡顷刻即至…… 她本以为是某种她不知道的毒…… 老人一脸悲伤:“我以为处以忤逆之罪又将他放逐应该能够避免血誓的惩罚现在看来……帝君面前容不得半点取巧行径啊!” 白初宜无语沉思听着老人的感叹想了许久才再次开口:“那么你们到底掌握着多少力量又接受了什么命令?” 老人看着自己选择的继承人听着那声“你们”心中没有不满的情绪却忽然有了考较的念头。 “白初宜你为什么不猜一猜?难道你的父亲真的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看着老人忽然充满兴味与生机的眼神白初宜稍稍思索便浅笑而言:“不允许干涉神洲内部的任何事情那么你们掌握的力量只能用于神洲之外……答案显而易见” “你们是阻挡北原异族的坚盾、守护神洲传承的利剑!”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预祝各位朋友在2oo9年顺心如意吉祥愉快!当然也请各位朋友在新的一年中继续支持易楚谢谢!)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二十五章 北原 (最近不顺……网络正常了浏览器出问题……我是欲哭无泪啊!!!!!) “你们是阻挡北原异族的坚盾、守护神洲传承的利剑!” 白初宜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令老人在刹那的震惊之后放声大笑流露着自内心的愉悦之情。 “你真的很聪明不愧是阿越的继承人。”老人笑着望着她的眼神却认真无比。 白初宜却毫不感动冷笑着回应:“我会站在这儿不正是因为您对这一点确信不移吗?” 老人的笑容微黯却没有再感伤地叹息。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盾是剑再强大再锋锐也不能有自己的意志。”忽略掉她有些伤人的话语老人开始认真地说明家族的秘密。 “除了抵御异族我们不能在神洲的土地上使用自己掌握的一切。这是第一禁律。” “你的父亲没有违反这一条让他承受血誓惩罚的是第二禁律绝对禁止背叛家族。”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将他放逐。”白初宜毫不犹豫地反问。 她能够理解圣朝帝君立下这样的血誓禁律但是明知这条禁律他为什么仍然对自己的儿子处以忤逆之罪? “我是宗主。”老人十分无奈却非常坦诚。他是宗主。他必须以家族为第一考量他不能说儿子地想法是错误的事实也证明那也是一种方法但是那种方法太过容易误入歧途他无法保证所有家族成员都能像他的儿子一样恰到好处地掌握住其中的分寸。而血誓的约束是残酷的违背第一禁律的惩罚牵连违背者的所有直系血亲…… “那么我呢?”白初宜正色而言“我是东岚王地臣属父亲也希望我成为东岚统一神洲的利器您清楚这一点却仍然要让我成为宗主吗?难道第一禁律对于我是无用的?” “我别无选择。”老人的语气十分苦涩“选择你的确会让你承担违背第一禁律的惩罚但是你也要知道。宗主违背血誓禁律受罚的便是家族所有人。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绝对不会冒这样的险。” “是吗?”白初宜淡淡地反问显然不是很相信。 老人轻笑:“白初宜。你在灵泉待过对北原异族了解多少?” 白初宜一愣皱眉摇头。 她从未用心了解过那些北原蛮族。 “那是一个崇拜苍鹰地族群但是那是一群永不驯化的狼。”老人没有丝毫的责怪。只是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语气更是显然冷酷。 白初宜若有所思:“北原各族在撒札尔大会上合推的领一直沿用圣朝地封号。。。” 圣朝时。每次撒札尔大会后帝君都会册封那名被选出的领为“北原大君”承认他的命令在北原的合法性。这个称号至今仍代表着北原各族承认的最高权力。 老人冷笑:“想让他们屈服。只能靠强大地实力。只要拥有足以让他们低头地力量他们便不会吝啬自己地忠诚与恭顺这也是他们唯一值得赞赏的品质。” “任何一个族群都希望自己能够繁衍生息不绝因此只要有可能都会谋求最好的生活环境。”老人地神色稍缓轻声解释“北原寒苦生存困难神洲的富庶令北原各族向往不已。这是无法解决的矛盾。” 看到白初宜沉思的神色老人没有再多作详细的解释他相信他的儿子不会在教育继承人时遗漏这些事情。 白子风的确教过这些但是在白初宜的印象中有关北原异族的一切知识都是针对燕云、朔阳与同离三国而展开的。 换言之白子风只是将北原异族当成牵制北方三国强大军力的重要条件。诚然白初宜也被教导了“非我族类其心必诛”的信条然而她从未将北原异族当成对手。 事实上不仅白初宜如此神洲子民都是如此对所有的异族总是心怀警惕即使对方表现再恭顺也不会有真正的信任却也不会将之视为平等的对手。 圣朝时期以来外族对神洲的进犯无论开端多么顺利最后总是以惨痛的失败结束这让神洲子民在警惕异族的同时也无法不对他们由衷地产生一种唯我独尊的轻视。 必须承认莫舒氏令自已的统治力无比强大的同时也让神洲子民在不知不觉中认同了被那样强大的力量统治的自己是无比高贵的。 现在白初宜很敏锐地现老人虽然同样蔑视北原异族但是同时他也很谨慎地将之放在了“敌人”这个相对平等的位置上。 这是一个很不寻常的表现。 “北原生了什么足以威胁神洲的变化吗?”白初宜正色询问。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勿庸怀疑的赞赏之色:“为什么你不问是不是出现如阿吉格台罕那样人物?” 阿吉格台罕是柔然语的音译台罕意为统治者是柔然君主的称号阿吉格意为万世、永远。这是一个让神洲颤栗的名字。 他本名那摩尔是柔然台罕阿思那的幼子三岁时宫廷政变让他失去了父母也失去尊贵的地位被亲叔叔流放到沙漠的边缘十五岁时他率领一支同样年轻的精锐之师夺回柔然台罕之位随后便是一段近乎传奇的征服历史。柔然的疆界离神洲很远在神洲西域的更西边有沙漠、高山相隔可是仅仅五年他的大军便将西域与北原全部征服接下来自然就是神洲可是卫阳、同离、朔阳三国挡住了柔然的第一波攻击也将那位从无败绩的君主的注意力从西方引到了东方或者说已经将征服的西方自然无法留住那位年轻的君主。神洲边境的战火延续了一年一再的失败让这位年仅二十二岁的君主无法容忍柔然人调来更多的军队沿神洲边界不断攻击最后燕云防守的北关失陷柔然人长驱直下神洲半壁沦落直到沐邢夜在平奈城下击败他亲率的黑衣骑才终结了柔然人的征服而阿吉格台罕本人也被东岚的狼毒箭所伤班师不到一年就身亡。 “阿吉格台罕的失败是必然的只要部族林立的状况不变异族永远无法真正威胁神洲。”白初宜平静地回答。 “这是你的看法?”老人盯着她慎重无比。 白初宜坦然地摇头:“这是家父的原话。” “你怎么看?”老人十分坚持。 白初宜有些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却还是很认真回答:“如果我真的是您的孙女那么我不认为父亲会对此作出任何轻率的结论。” 老人看着她清明的双眼良久方叹息:“是的他从未错过……如果神洲之内有势力与北原结盟呢?” “那是背祖!”白初宜的声音陡然尖利没有迟疑半分。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二十六章 血亲 “只是结盟与背祖还是有所不同的。”老人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解释。 背祖至恶之罪无赎无赦诛九族血亲全没贱籍。 圣朝的刑罚严苛不赦之罪甚多但是最多也只是诛及三族而且年幼子嗣仍有幸免的机会家族未必永世沉沦。 背祖之罪却不同定罪之日九族之内立即赴刑虽初生婴儿亦无幸免九族之外只要与罪人有血缘关系的人全部没入贱籍虽死无赦哪怕是已死之人也要平坟毁碑挫骨扬灰。 这是圣朝第三代帝君亲定的罪刑:“神洲水土养育了我们与我们的祖先背叛她也就背弃了自己的祖先这样的血脉又怎么还能在这方水土之上传承呢?” 不过背祖之罪仅适用于三种情况勾结异族谋逆、出卖神洲之地与助异族屠戮同胞。 也许是这个罪刑太过惊悚在圣朝历史上敢犯此罪的人只有三位前两人都是为了谋逆最后一位却是圣朝末代帝君的独子……少年储君在巡视边境时因为过于轻率被当时西域最强大的铁勒族大军重重包围为了脱身他答应了铁勒族索取西境三城的条件无论他是否真心当他被铁勒大军押到圣朝大军阵前时他要求安西节度使退兵并从三城撤防。当时地安西节度使是那位储君的亲舅舅。他勒马阵前对自己唯一的外甥说:“殿下背祖之罪无赎、无赦。从现在起你已不是储君了。” 无论圣朝的刑罚如何严苛至少莫舒氏从不例外上至帝君。下至普通皇亲都无法外特赦。 神洲子民都知道背祖的意义白初宜的反应自然无可厚非。 老人的话让白初宜冷笑:“世上没有无条件的盟友。如果不能让盟友得到相应地利益盟约就毫无意义。而北原人恰恰十分重视” 北原想要的永远是神洲的土地。相较寒苦的草原大漠作为“神赐之地”的神洲实在是太过富饶了。 “的确如此但是明白这点的人……”老人再度叹息“而且。圣朝……终究是历史……” “您是说因为圣朝不存在了所以背祖的刑罚也就不存在了?”白初宜若有所思地问道。 老人轻笑:“难道不是吗?” 白初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了一会儿才道:“也许……因此北方三国不愿继续当神洲的屏障也想参与逐鹿天下了。” 老人轻声喘息:“没错天下王者地地位。哪一位君主能拒绝?” “背弃自己的血统。十六k与敌人结盟。这样的人配称王者?”白初宜冷笑“圣朝的确是历史但是。背祖只会让自己站到各国地对立面更会失尽民 尤其北方三国一直与北原交战哪一家哪一户与北原人没有血海深仇? “你为什么认为我说的是北方三国难道不能是其它国家吗?比如……同样与北原关系密切的卫阳?”老人微笑着询问。 白初宜但笑不语老人也没有再坚持咳嗽了一阵开口道:“没错那的确会失尽人心但是成功的可能性同样很大毕竟北原人地战力地确很强。” 白初宜对这种试探地说辞感到厌烦了她看着老人目光闪烁:“宗主大人为什么不坦白一些呢?您想知道什么?关于我还是关于东岚?”很显然这种异常的结盟已不是这个被血誓束缚的隐密家族能够独自解决地麻烦了他们同样需要盟友。 老人很显然察觉了她的不耐深深地叹了口气状似关切地道:“你就如此不避讳血誓?” “东岚吗?”白初宜微微扬眉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如果因为血誓的存在我就必须强迫自己改变一直以来的想法那么圣朝帝君所要的忠诚与信仰未免就太廉价了。” 其实白初宜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按照老人的说法白子风的早亡正是因为血誓她无法不联想到自己并深深地担忧了一会儿不过仅仅是一会儿。 “而且我不认为我的父亲会对如此重要的问题有所疏漏。”她冷笑而言。 虽然她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是她认为白子风不会没有考虑这个问题既然她的父亲从没有强求过她必须在什么时候将一切所学传承下去可见她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引来血誓的惩罚。 老人苦笑:“没有错你的父亲的确很巧妙地让你避开了血誓可能的惩罚……他教你的一切都不是我们独有的秘密也从未让你知晓家族的存在帮助东岚的你自然不会违背血誓。但是那是之前从现在开始就不一样了。” 白初宜的神色一变刚要开口就听老人说:“第二禁律……背叛家族有一条就是违背宗谕所有由宗主在宗亲堂亲告先祖以血勒石宣示全族的命令都是宗谕。你已经知道家族自然也必须遵守那些宗谕而至今不得干涉任何国家的内政仍是我族的宗谕……” “能更改宗谕的只有宗主还必须得到宗亲堂所有元老的同意。”老人看着她“所以白初宜你想不被血誓惩罚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宗主。” 看了老人一会儿白初宜露出不解的神色:“既然知道情势有变为什么先行解决这个问题?”很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障碍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老人摇头:“宗亲堂对此仍有分歧。我……我老了……” 白初宜嗤笑一声却听老人继续说:“……可能很快我就要死了这样你仍然不愿叫我一声祖父?虽然我的确是想让你当继承人但是毕竟我也是你的血亲……” “好吧如果您认为这样的称呼更合心意我也没有意见祖父大人。”白初宜看着老人眼中的渴求虽然依旧冷漠但是仍然改了称呼。 “好!”老人的眼中霎时迸出令人惊异的光采让白初宜不由愣了一下心中稍稍感叹了一下老人如此容易满足的心愿。 得到满足的老人显然也松懈了心气喘息渐重片刻之后他疲惫地道:“家族中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你在外面的显赫声名我想你一定有办法尽快解决这个麻烦记住是尽快!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曹正。他是你父亲的心腹你可以信赖他。内府诸人也都是你父亲的旧人……其实唯一的麻烦是宗亲堂……我想你明白我们这个家族的历史太长了……” 老人说得很慢白初宜一直等他说完才开口:“我明白了。……祖父……”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二十七章 杀机 (刚装修好的新办公室与感冒症状让我一周都处于昏昏噩噩的状态……周末加更!) “宗亲堂是族内用来约束宗主的也是唯一可以否定宗主命令的地方。.info[]”曹正简单而明确地解释了宗亲堂为何“麻烦”。 白初宜用一脸淡漠的神色表达了“果然如此”的想法。 曹正并不意外却很认真地补充:“姬君不可大意须知宗嗣是关系我族根本因此也可算是唯一一件必须由宗亲堂同意才能确定的事情宗主的想法固然重要却绝对不是决定的关键。” 白初宜点头:“可以想见。” 对任何一个团体继承人都是重要性仅次于领导人的存在在某些时候甚至比领导人更重要毕竟继承人关系到团体在未来的长远利益以及存在与否。 曹正望着白初宜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其它任何言语不由显出困惑的神色。 “姬君……” “嗯?”白初宜正想着其它事听到他开口不由一愣立刻回神“什么事?” “姬君打算如何处理?”曹正问得谨慎。 白初宜微微皱眉:“什么打算……你是说宗亲堂?”说到一半她便恍然明白了曹正的意思。 “是。”曹正为她的心不在焉而皱眉难道现在有什么比宗亲堂更重要地事情需要她决定吗? 曹正刚要开口劝说白初宜分清楚轻重缓急。就听白初宜微笑而言语气颇为漫不经心:“静观其变。” “姬君……” “总执事!”白初宜抬手十分坚决地打断曹正的话“宗亲堂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曹正恍然大悟自乱方寸了! “那么属下先告退了。”曹正低头请退。 白初宜点头:“嗯……一切都有劳总执事了。” 曹正离开后侍女们才从外面进来蕊珠也在其中。看到白初宜坐到窗边的竹榻上一脸沉思之色。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到她的思绪。 “蕊珠……”白初宜忽然出声让正在整理书案的蕊珠一惊连忙抬头答应:“少姬!” “少姬有事吩咐?”起身走到白初宜面前蕊珠恭敬地询问。 “把同、朔、燕三国与卫阳的情况再详细说一遍。”白初宜拉过木几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询问。 “是。”蕊珠虽然不解却还是在应声后将白初宜询问的事情详细地解说了一遍。 “这么说燕云公主的死地确离奇了……”白初宜轻抚凭几上担着的重锦。沉吟良久后才说了这么一句话蕊珠看看她的神色揣度着应了一句:“我听风主的意思。燕云与东岚在年前也闹了一场东岚还调了焰海营的一部人马北上……” 白初宜听到这句不由皱眉抬眼望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就听外面一阵喧哗声。不等白初宜出声。就有两名侍女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走了出去。 外面静了一会儿随即又闹将起来。声音比原来还大。 白初宜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从榻上起身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院门前正与她的侍从争执的女子。 “孟姬?”蕊珠轻语十分困惑。 “认识她?”白初宜转头问她显然对此更为关心。 蕊珠看不出白初宜地情绪但是以她对白初宜的了解此时白初宜绝对不会是高兴的于是小心翼翼地答道:“她的父亲是主上地长兄不过长公子是庶出离世又早也没有留下子嗣……” 她的话因白初宜的冷笑而终止。 “所以她认为我鸠占鹊巢了?”白初宜冷笑。 蕊珠从另外两名侍女的神色中明白这位姬君绝对不是第一次挑衅她的主子了。 这是那位孟姬也看到白初宜了她立刻冲着白初宜大喊:“白初宜你有什么资格……唔……”没等院前地侍卫动手她地侍从立刻阻止了她挑衅地举动。 在重视嫡庶之分的族法下白初宜再如何没有资格也不是庶出支系的她可以直呼其名并质问地对像。 白初宜本来已经准备回房她没兴趣与这位纯粹被当作棋子的孟姬纠缠不清但是听到这句话她停步转身看向院门曹正调派给她的侍卫也看向她。 “既然孟姬对族法的认识仍有不足我觉得宗亲堂是不是应该更好地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呢?”白初宜淡然而言。 侍卫立刻应声躬身“请”孟姬前往宗亲堂。 “少姬宗亲堂的那些人虽然不握实权但是……”蕊珠担忧地进言在看到白初宜一脸微笑的神色后她有些明白了“少姬是故意的?” 白初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坐着示意她们继续做未做完的事情。气恭敬地请通报。 搁下刚拿起的茶盏白初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 “姬君宗亲堂要您单独前去。”侍卫看了一眼明显准备随侍的侍女低头禀报。 “什么?”一名侍女立刻出声。 白初宜看了一眼院门前列队而立的侍卫黑色的服饰与一般侍卫的红色完全不同但是腰间的佩刀都相同的式样。 “这算什么?”蕊珠走到门口冷言“长姬有明确的罪名吗?” 白初宜没有动由着蕊珠她们与宗亲堂派来的人交涉一脸淡然的笑容那名通禀的侍卫依旧跪在门口满头冷汗却不敢动一下。 这一年来白初宜深居简出根本很少出门更别说是做什么事了。对白氏的大部分人而言这位嫡系长姬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他们这些侍卫也是同样的感觉虽然是曹正的亲信但是他们还是无法不看轻这位主子她真的有资格继承家族吗? 孟姬没说完的话恐怕也是家族中很多人同样想问的问题。 白初宜你有什么资格继承家族? 此时跪在她的面前那位侍卫忽然明白自己之前错得多么厉害! 仅仅是站在那儿一脸的笑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但是那份不悦的气势已经让他无法承受了。 “你们以为我们的子君会教养出一位不知世事的天真娇女吗?”曹正之前说过的话忽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正在说话的蕊珠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此时离白初宜稍远。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白初宜的心性愈是混乱的局面她这位少主子愈是没耐性而她的主上对此毫无意见“的确一力降十会有时候刀口见血比什么都有用!”白子风当年如是评价。 无论是白氏还是东岚王室对以杀止杀都是毫无异议的! 很显然对此时的白氏白初宜半点耐性都欠奉!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二十八章 血色 无论多少年之后瑞敏都不愿回忆当年所见的情景。 白氏宗族内没有指不染血的人杀戮绝对不是值得惊讶的事情。 他们背负着太过沉重的责任与羁绊压抑的感觉永远挥之不去而杀戮无疑是最好的泄方式之一。 无辜? 他们难道不无辜? 血脉中流动的鲜红难道是他们的选择? 从得到生命的那一刻开始直到失去生命的刹那他们的人生没有片刻属于他们自己! 宗亲堂…… 宗族内权威仅次于宗主正堂的地方。 那一天得讯赶到的她一眼就看堂内负手而立的浴血身影。 一瞬间她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脸色刷白。 她无法不想到多年前子君站在宗亲堂内一身白裳被血浸染上片片鲜红。 “莫舒氏的仁慈圣德属于天下因此我们得到的只能是血誓的残酷。”即使五十鞭的酷刑也无法让他们的子君改变主意。 跟着年迈的执事走入宗亲堂入目尽是赤红入耳尽是呻吟。 “呕”一个年轻的下医无法忍耐地吐了出来。 该说青出于蓝吗? 年轻的姬君没有取一人性命但是宗亲堂内除了仍然站着的女子无一人肢体健全……堂内几乎无一处不沾血。唯一地例外是姬君手中的银色长剑。 凌云剑…… “……她是疯子!她是疯子!……”墙角有歇斯底里的惊恐声音蜷缩在根雕后的女子似乎是另一个安然无恙的例外…… “卫医师你负责孟姬。”执事虚弱而清晰的声音打断她的感叹。 直到这时瑞敏才回过神应了一声上前为墙角那个女子诊治。 这位才是造成眼前这副凄惨情形的罪魁祸! 想到一路上听到地消息瑞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同样是嫡系姬君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当棋子的感觉很好吗? “啊!”孟姬忽然尖叫着后退尽管她的身后就墙角。 受惊之下。瑞敏扔掉了手里的银针强自镇定下来顺着孟姬的视线转头。 “参见长姬。”瑞敏起身给白初宜参礼。 白初宜对她摆手目光却始终在孟姬身上。 “……姬君孟姬受惊过度可能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虽然不明白白初宜的心思但是她不能不开口说出类似求情的话毕竟。孟姬的情况真的很糟……算是没有威胁了吧…… 白初宜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抬手将剑尖抵在孟姬地额头。 “长姬!”瑞敏抬高了声音强调地提醒她“无论孟姬做了什么。她都是您的姐姐。按照族法只有宗主与宗亲堂或者刑堂能处罚姬君。” “提醒我还不是宗主吗?”白初宜冷笑剑却没有移动一下。 “姬君……”瑞敏有些有着急因为更多的人将目光转了过来不仅是那些宗亲元老。还有与她一样赶来善后的人。 “姐姐?”白初宜冰冷地怒意让瑞敏不自觉地退了一步。“你认为一个口口声声说我父亲是下贱悖伦的人。还应该活下去吗?” 瑞敏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望向那个瑟缩着抖的孟姬。 “……而方才在这里听着的人居然一致认为那只是对事实的陈述!”白初宜再次冷笑。语气冰冷得让不少伤者恨不得立刻不省人事。 “长姬你敢说子君与东岚羽桓之间是清白地?”被医侍扶着一位老者忽然开口神色郑重语气平静仿佛他地右腕并没有仍在滴血。 白初宜没有看向他对这个问题只是抱以冷笑:“不清白就可以容她如此陈述了?民间故事中圣帝也谈不上清白吧?” “放肆!” 不止一个人地声音同时斥喝引来白初宜不可抑制的狂笑。 “我自认为我的言辞十分谨慎了!”白初宜陡然敛容“以各位方才地表现有资格指责我放肆吗?” “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屈服?”又一个反对的声音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敢在宗亲堂行如此狂悖之事……”更多的喧嚣声附和其后。 瑞敏愕然抬头不敢相信这些宗亲元老至今仍未看清情势。 白初宜却毫不动容持剑的手更是没有颤动一下。 “姐姐……”她看着孟姬笑得温柔那些眼神却让瑞敏心中一阵阵寒“知道吗?我也不喜欢我的父亲那么在乎东岚让我根本无法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将我当成女儿!但是我很确定非常确定他已经给了我所有他能给的一切!所以他是我最在乎的父亲!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置对他出言不逊的你呢?毕竟对白氏父亲可没有留下任何叮嘱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你呢?” 她疯了! 瑞敏忽然觉得孟姬之前的呢喃实在再正确不过了。 “你不能杀我!”所有的恐惧都比不上死亡迫在眉睫的感觉孟姬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还不是宗主。” “我为什么要遵守那些族法呢?”白初宜冷笑手腕轻动剑刃立刻刺破了她眉心的肌肤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惹来又一阵尖叫。 是的她为什么遵守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血誓……即使是血誓也不能阻止她杀人啊! 瑞敏能够感觉到宗亲堂内诡异的安静眼角瞥到执事示意的手势她悄然退后与大家一样很显然内府上下已经有了选择。 这是宗主权位的争斗他们只能选择立场却不能动手。 “……不如我给你一个选择……”白初宜的声音依旧冰冷却让孟姬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那些有关我父亲的事情的?” 瑞敏蓦然止步清楚地看到执事眼中闪过的锐利光芒随即在孟姬诚惶诚恐的急切声音中她听到年迈的执事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看着白初宜反手击晕孟姬随后淡然收剑转身开口:“都听清楚了吧总执事?”冷漠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最平常的问候。 转过身她看到曹正站在门外正躬身参礼他的身后是宗主直领的近卫。 “属下明白。”同样的冷漠语气让瑞敏瞬间看到了满天血色。 (感冒严重加更还在努力中请各位朋友见谅。)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二十九章 未来 屋内苦涩的药味弥漫瑞敏却始终觉得有浓烈的血腥味从四方八方涌来。 看了一眼站宗主面前的女子她忽然觉得也只有这个始终沉静优雅的女子才能那么漠然地看待杀戮。 “她是挥手间就调动千军的人……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们?”想起曹正之前故作惊讶的解释瑞敏又有动手的冲动了。 当然对总执事有这种冲动的人显然不只一个反正他们月堂的执事咳嗽数声之后对曹方吩咐:“从今往后总执事的身体就你负责了。” 那语气似乎是说我给你机会尽孝不过事实是所有人都知道曹方能够以不过二十的年纪成为上医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他对新的诊治方式充满探索精神这也带来了另一个后果新的事物只要通过更多的试验才能确定结果因此曹方永远都觉得试药人不够也非常自觉地乐于主动解决问题……当然新的事物总是有失败的可能性的……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解决问题。”宗主的声间让瑞敏回神看了勉强起身的宗主一眼她再次低头专心诊脉随后在白初宜询问的目光下开口:“主上不能过于激动谈话不能过三刻请姬君谨记。” “嗯。”白初宜点头示意她可以退下了。“我不喜欢别人侮辱我地父亲。”白初宜简单地解释。 那些背后的流言蜚语她自不会理会。但是当着她的面…… “所以你当年对东岚王后下杀手?”老人的声音愈地轻了似乎想保存体力。 白初宜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表示。 “愚蠢!”老人极为不满“你明明可以解决地更好!” “但是很麻烦!”白初宜很平静地反驳“我没有必要自找麻烦!” 的确有不如此血腥的手段。但是既然别人将正大光明的理由送上门她为何不用?反正都是铲除异己、树立权威而血永远是最有震慑力地。 白初宜的回答让老人翻了个白眼也有些激动了:“那些不是敌人!” “那是什么?”白初宜很恳切地询问。 老人语塞却很快就平息了怒气平静地道:“那些人也是你的血亲你的残酷会让很多人在屈服的同时也产生畏惧而畏惧……” “无法保证忠诚!”白初宜很明白地替他说完了全部话语。“您应该知道父亲教过我这些。” 老人看着显然已经做出决定的女子竟外地现自己并未动怒。 “这个乱世快要结束了祖父大人。”白初宜站在老人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开口。 “家族拥有圣朝以来最完整的历史记录祖父大人您真的看不到这一点吗?”白初宜有些困惑。 圣朝之后神洲战乱几百年。其间也有过相持平静地时间。但是。总的来说战火从未停熄 老人深深地叹息:“你与阿越的想法一样?” 白初宜微微垂眼:“我不知道父亲的想法但是。我想统一地神洲绝对不会白氏这样的家族容身之地。” 虽然她没有主动去了解但是曹正对她父亲的忠诚足以让这位知晓家族全部情况的总执事尽可能地将一切都告知她。 这是一个太过强大却隐藏甚深的势力远非家族一词可以形容更别说他们还握有众多圣朝秘技。 莫舒氏地确是用心良苦地想保护这片土地血誓约束下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保留。 更不要说几百年来为了随时了解异族地情况而布置地耳目。 没有哪一个君王能够容忍自己的统治下有这样一个“家族”存在。 “我们不能干涉神洲内部的事务。”老人眨眨眼重复着白初宜早已听过无数次地话语。 “是不能用家族掌握的力量干涉。”白初宜坦然地纠正“很显然我的父亲已经做了示范。” 老人再次眨眼:“你是说臣服吗?” 白初宜没有出声。 “你认定了东岚可以统一神洲?”老人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认真地求证。 “我不知道。”白初宜摇头“只是您选择了我而我早已做了选择。” 白初宜坦言自己对东岚的忠诚。 “为什么选择东岚?毕竟你似乎无意再接受东岚王不是吗?”老人轻轻喘息按捺下咳嗽的感觉。 白初宜扬眉轻笑:“那么您也应该也知道我同样没有背叛东岚的打算。毕竟……”她稍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将要说的话有些可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毕竟我也是东岚王室的一员……无论如何他们是我的血亲……” 她的母亲是东岚的公主她身上有一半东岚王室的血统父亲去世后无论如何羽桓是真心地宠她她没有理由不选择东岚。 “而且”看着老人等待下文的神色她没有拒绝“至今现在我还是更喜欢东岚。”至少目前看来东岚的未来更加值得期待。 老人叹息:“东岚的确是最有可能统一神洲的国家。”他没有再回避这个话题。 虽然不能参与神洲的战事但是他们同样也关注着这些可能。 “既然选择了你继承宗主之位有些事情我也明白但是请务必记住两件事。”老人不知是妥协还是坚持了但是语气十分坚定。 白初宜点头表示自己一定记住。 “第一不要忘记血誓的禁律。我想你已经足够了解血誓的底限在哪里。” “第二圣朝是以天子守国门如果东岚的君王没有相同的器度就绝对没有资格让我们放弃力量。”老人盯着她神情严肃“我希望你明白五百年来先人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履行责任守护着这片土地作为血裔后人我们不能让人他们的牺牲毫无价值。” “我定会铭记不忘。”白初宜郑重答应。 老人点头缓缓取下左手的扳指递给白初宜。 “这不是权力你继承的只是守护的责任从生到死。” “血未流干永不言弃。”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三十章 传承 扳指射箭时佩戴以保护手指不因拉弓扣弦而受伤的一种工具开始是皮革质地渐渐演变成金属制器也有以象牙、玉石制作的只具装饰性。 直到现在箭依旧是很有威胁性的攻击手段扳指自然也有其它饰物无法取代的特殊意义。 白初宜接过的这枚板指明显不是纯粹的饰品通体黑色没有任何装饰触手冰冷光滑掂量起来也颇有份量。 白初宜没有立刻戴上扳指而是仔细地观察这个明显已经有不短历史的物品。 “这是……”扳指的外面没有任何东西但是内侧却有红色的图案环绕整个扳指看形状竟是…… “龙。”老人很自然地为她说明“你应该知道圣朝的战旗上是什么图案。” 火龙旌旗。 所以这隐约的龙形图案是红色的吗? 白初宜没有开口只是望着老人似乎相信老人一定明白她的疑问。 老人仿佛是明白了反正他接下来就回答了她的疑惑:“这枚扳指也是血誓的信契素来是宗主的信物而你看到红色是封印之血。先戴上吧!这枚扳指不能沾染死气必须在生前传承离开前主后一刻之内不能接触到新的血誓者即视同我族违誓。” “是真的?”白初宜一边戴上一边询问显然对血誓的力量有所怀疑。(..info)一路看 “我也不确定毕竟圣朝已经是历史了……谁也无法确定莫舒氏是否真的那么神奇圣朝帝君订立的血誓是否真的依旧有那么强的约束力……但是我无法用全族地生命冒险。而且一直以来违背血誓的族人都会在三天内受到血誓的惩罚从无例外。” “我的父亲呢?”白初宜再次为他的说法感到困惑但是很显然白子风绝对没有在三天内受到惩罚吧…… “血誓的惩罚不止一种。”老人很详细地解释“背叛家族的惩罚期长达十年。十年内不得使用我族的秘法……你一定没有见过你地父亲动手杀人。因为从他拒绝征召令开始惩罚就开始了一旦动用我族特有的心法武学他必然当场死亡。他很清楚这一点。” 白初宜默然无语良久才道:“您是说。父亲早就知道……” 她无法说下去但是老人很残酷地说出了事实:“他甚至可以准确地推出自己地死亡只要他不动用秘法不过那时他似乎也不必自己动手了吧!” 白初宜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有怎么样的情绪。良久才道:“那么父亲为什么拒绝?” 老人轻声叹息:“因为他觉得那是东岚震慑天下的好机会……” 白初宜没有再说话低着头。慢慢转动手上的扳指似乎在想着什么。 “在想什么?怨你的父亲?”老人似乎看出了什么有些疲惫地询问。 “不……”白初宜依旧低头“我只是在想……” 老人猛然警醒:“你不会也想做相同的事情吧?” 白初宜愕然抬头:“怎么可能?……如果父亲那时已经接过了这个扳指就一定不可能做那样地决定……” 决定自己的生死很简单但是。如果自己的生死同样决定着更多血亲的生死……恐怕没有多少人敢真的任性吧…… 至少白子风不会! 她的父亲还是十分在乎家人的。 “那么。你方才在想什么?”老人再次追问。 白初宜微笑:“我只是在想这一次。您是希望东岚做什么呢?” 老人一愣就听白初宜继续道:“或者说您把我接回来是希望我做什么呢?” “你还记得!”老人不由叹息。 “当然得记得您很坚持由我继承家族……”白初宜很冷静地看着老人。 冷漠地目光透着一丝狠厉让老人不由心惊也想起了某些很不好的记忆。 “你同样在乎东岚的利益。”老人看着白初宜隐约有些感叹。 “很显然直到现在我也不可能将这个家族的利益放到最优先考虑的地位。”白初宜没有丝毫宽慰老人地打算而是很冷漠地说出事实。 老人静静地看着她最后才疲惫地摆手:“你已经说了一个原因了。” 白初宜稍稍愣了一会儿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乱世快要结束了。” 老人点头:“虽然你不承认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婚姻、血缘比任何利益盟约都要有效……” “够了!”白初宜蓦然变色语气冷冽地打断祖父的话语。 “看来你很明白我的意思。”老人却没有任何受惊的表现很冷静地点头眼中竟还显出一丝欣慰。 “我觉得你十分自以为是!”白初宜冷笑“即使你说得没错又如何?那些不是你想就可以的吧?” 老人静静地听她吼完很认真地回答:“我想希望你站在东岚王身边地不是我一个人吧!而造成这一点不是我!” 是白子风! 白王地女儿……既然她选择了东岚除非她终生不嫁否则除了东岚王谁能娶她?谁又敢娶她? 这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您说地很对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是别无选择!”白初宜冷言“而我永远都不会选择你希望的那个!” 老人想说什么将要出口却又犹豫了最后只是叹息地道:“孩子不要把话说绝人心总是善变的!” 白初宜动了动嘴唇齿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老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已经没有精力与白初宜为未来的可能争执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这枚扳指是信契一旦异族妄动神洲危难你需要将自己的血涂满扳指的内侧然后在书帛上滚动扳指就会出现征召印。”白初宜若有所思地听着“写清楚征召的时间与地点到时候你就可以获得一支军队。” “那不可能是军队。”白初宜立刻反驳老人眉角一动点头默认:“不是军队但是他们绝对服从持令者的命令只要他们的传承未绝。” “义军……”白初宜似乎想到什么。 老人点头:“没有错……百年前的安陆太强大强大到当时我们认为足以让它借机统一神洲……可是……”老人苦笑心情却有些激动面色也显出红晕“代价是当时宗主与所有的长老违誓暴毙!” 于是他们再不敢轻试、轻信! 在别人心中神洲是家园对他们神洲疆界就是生命线! 疆在命在疆毁人亡! 莫舒氏的约束让他们无法有半分侥幸之心!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三十一章 继承 令人恐惧的永远是恐惧本身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尤其是对所有人都有准备的死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白初宜来说更让人心惊的是直到看到墓志铭她才知道自己祖父的姓名名嘉字子德。 透明澄净的琉璃瓶简短的铭文以内雕的形式写在内壁上。这也将老人遗骸的栖身之所。 圣朝对葬礼没有明确的规定但是莫舒氏本身实行火葬拥有莫舒氏血统的白氏自然不会例外。 烈焰焚身诸孽尽赎。莫舒氏认为炽烈的火足以毁灭一切自然也包括死者本身的罪孽。 按照曹正之前告知的要求白初宜亲手将祖父的骨灰捧入瓶中随后封口送入宗祠。 这宣告了她是得到认可的宗主。 白氏家族很大任何家族在经过几百年的繁衍生息后都会不可避免地变得十分庞大一般情况那也意味着不可避免的分裂但是白氏没有。 血誓比任何家训族规都有效地保证了家族的完整尽管也存在着不同的支系分家自然也有各自的家主但是白氏宗主只有一个宗主的权威是有保障的。 放下琉璃瓶白初宜退回到跪拜的位置完成整个仪式随后站起转身看向昨天才到齐的白氏各个支系分家的家主。(..info好看的小说) 与其说这是葬礼不如说这是宗主继任仪式。 “他们只能服从对宗主的人选没有任何话语权。” 白初宜清楚地记得曹正告诉她这番话时话语中对分家的白氏族人并没有一贯的恭敬。 瑞敏的解释是:“总执事的权力在家主之上这是族法的明文。” 白初宜可以理解这是为了保证宗家地绝对权威。 虽然如此白初宜并没有以盛气凌人的态度对待。而是很慎重地对依旧跪在宗祠内的各位家主开口:“诸位既来了并且如此行礼想来对我的命令都会遵照执行我也就不多说了……” “慢着。”显然白初宜仍然有些乐观了。 一位老人直起腰却没有起身只是很认真地看着白初宜:“宗主不觉得应该先解释一下宗亲元老未到场的原因吗?” 白初宜微笑:“需要吗?”随即神色一冷“或者。我应该说得清楚一些你们需要听解释吗?” 老人雪白的胡须与眉毛一抖一抖的。似乎被气着了却只是从鼻子里喷了口气并没有说什么。 白初宜冷笑一声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我对各位只有一句话:无论如何请各位开始做好准备!”众人都是一震。包括曹正都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不一会儿原来肃静的宗祠堂就嗡嗡声一片。 白初宜却真地不愿再多说一个字一摆衣袖转身离开。 “宗主!”一位不比白初宜年长的分家家主俯身低头“宗主请留步。” 也许是同为女子地缘故白初宜有几分好奇地停步。转头看向她示意她说清缘由。 “宗主所说的准备是……”女子抬头神色沉静地望着她紧皱的眉头显出几分深沉的厉色。 白初宜微微抿唇看着她轻笑:“我想。你很清楚答案其他人当然也是!” 女子的细眉皱得更紧:“不知宗主能否多说一点?是否异族的威胁已迫在眉睫?” 很显然这个问题同样是其他人想知道地随着她的问题出口宗祠立刻一片寂静恢复了应有的肃穆气氛。 白初宜静静地看过宗祠内神色不一的各人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是否应该认为。太久的无战时间让诸位对战争与牺牲。已经开始心生恐惧?” “这是事实。”还是那位年轻的女性家主“我必须承认。在我得到家主之位地时候我从未想过我可能要面对战争。” 白初宜轻笑:“坦诚是值得赞赏的。还有谁也是如此呢?” 虽然白初宜在笑但是很显然没有多少愿意给予她肯定的答案这让白初宜的笑意更 “如果总执事没有对我说谎我可以认为各个分家并不像宗家的大多数人一样对我一无所知。”白初宜地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各个分家在开始建立时为了约束除了家主清楚地了解血誓的内容一般成员并没有资格了解这个事实原因便是支系分家需要上缴大量的祭金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不得不与外界接触。 这是不违背血誓第一禁律的需要 因此白初宜这个名字对大多数人来说绝非如这一年来白初宜接触的那些人一样只代表着宗子嫡女这个身份。 “东岚紫华君。”女子很平静地回答“我想宗主是指这个身份。” 白初宜微笑:“我想你们也足够了解我地祖父前任宗主他有什么理由选择对白氏一无所知地我呢?” 这似乎是最后的希望而白初宜并没有丝毫仁慈地让他们能够继续保有这个希望。 所有人地脸色都有些白。 “如果要更详细地解释……”白初宜看着众人“总执事那里有足够的文书让各位自己去判断我个人的想法是新任北原大君急需一场战争来确立自己的威信尤其是在他的父亲已经为他做好了相当的准备的情况下。”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坦诚的女子身上:“虽然你很坦诚但是你姓白在面对异族侵袭时你与我、与所有人一样没有恐惧的资格。” 女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却没有更加失态只是默然点头。 “宗主说前任北原大君已经做好了相当的准备?”很显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因惊惶而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看向说话的老者同样如雪的白白须眼神平静无波但是流转其中的光采却相光醒目白初宜正色而答:“权势、地位总是容易让人迷失而某些诱惑也足以让人忘记自己生于神洲的事实。” 老人平静地点头拍了拍腿:“我等会服从宗主的命令做好应做的准备但是……”老人看着白初宜眼神犀利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为神洲牺牲是白氏子孙的荣耀而尽量保全白氏血脉也是白氏宗主的职责之一!希望宗主不会忘记您现在不只是东岚的紫华君!”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三十二章 归心 不只是东岚的紫华君…… 坐在窗边白初宜一手搭在凭几上静静地想着方才那位老者最后说的话。 很显然对白初宜了解更多的分家家主对她继任宗主有着更多的担忧。 紫华君对东岚的忠诚以及白子风曾经的选择都让那些人不能不担心为了家族血誓而死是一回事如果最后那些牺牲竟然是为了成全另一个国家的王图大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有人愿意自已的牺牲成为一个笑话! 白初宜没有给老人任何回答只是轻轻颌表示自己听到了他的警语。 她当然会尽可能保全族人的生命但是…… 白初宜无法否认为东岚争取最大利益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习惯。 就像一年前即使不是为了东岚而去的安陆但是到最后随着情势变化她还是做了对东岚最有利的事情尽管那同样是她的目的但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若是那件事对东岚有百害无一利她是否还会应下云间国主的要求即使那是白子风曾经的承诺。 “少姬……”蕊珠的声音隐约响起让白初宜默然抬眼却见蕊珠神色不安地低头禀报:“少姬总执事求见。(..info好看的小说)” 白初宜有些惊讶因为她之前离开宗祠时曾对曹正表示她需要安静地待一会儿她以为至少要到明天天亮以后才会有人来见她毕竟之前葬礼是晚膳后进行的。 看看外面如水银般柔软的月色白初宜点头起身因为跪坐了不短时间腿不由一软蕊珠连忙扶住她。才让她安全地走下了那两层纯属装饰的低阶。 本来白初宜已经可以搬到老人生前居住的房屋内但是无论是宗主居所内未散的药味还是白初宜对居所的要求都让她没有立刻迁居地打算。 抚平曲裾的皱痕白初宜坐在铺了丝锦软垫的正座上安静地看着匆匆进来的曹正。略急的脚步充分显示他的惊惶。这让白初宜微讶地挑眉。 “姬君……不。主上属下刚刚接到一份紧急的奏报。”曹正匆匆行礼。即使一时口误也没有让他像往常一样连连请罪。 这说明他将要说的事情很不乐观。 白初宜反而不急了:“请坐总执事。着急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认为曹正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也相信那并非关系重大地事情而应该是某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情因为很明显曹正地神色仅仅惊惶。(..info)。。而没有太多的热切、激动甚至是恐惧。 “宗主……”曹正坐下平复了一下失措的神色却还是有些沮丧“这不是问题……是属下安排有失。” 白初宜没有听懂因此也没有开口。而是很认真地示意他继续说明。 曹正不知从何说起但是他很清楚他必须解释清楚好不容易。他理出了一个头绪随后开头:“宗主应该还记得一年前您来到这里时身上并没有任何与您之前的身份有关的东西。” 白初宜点头曹正咬咬牙。也松了口气。很认真地说:“当时按照主上的要求。当然也是为了能够保证宗族地隐秘我们将您的东西全部分散处理您曾经说过这种处理方式并非完美但是……” 白初宜眉角一跳看着曹正轻声询问:“是否东岚获得某样东西?” 曹正沮丧地点头:“而且还是离我族最近的一样东西。” 这也是算是天命所归的表现之一? 曹正接到星堂急报时几乎当场就为这种万中无一的巧合而哀叹出声。 白初宜不禁瞪大了眼睛:“东岚怎么得到的?是哪一样?” 不等曹正开口蕊珠便语气犹豫地开口:“我以为云白居已经寻获了少姬的所有东西……” 白初宜与曹正都是一愣随即白初宜便不抱希望地开口:“你是指那枚梅花状地羊脂玉佩缠有紫色丝络?” 曹正点头蕊珠则出一声惊呼。 “白梅扣。”白初宜抚额“那是你们行动当天易洛刚刚交给我的。” 曹正再次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振奋精神低头道:“宗主有何打算?” 白初宜轻扣圈几似乎在计较着什么却一直没有开口曹正与蕊珠只能等待。怎么回事?” 从白初宜那里没有得到任何实质的答复曹正在第二天一早行使了总执事的权力要求蕊珠说明所知的情况。 尽管蕊珠提出白初宜才是她地忠诚对像但是曹正很简单地反驳:“你效忠的对像也是我族的宗主虽然宗主的手段让宗亲堂在某些事情上保持沉默但是这绝对不包括你也可以得到宗亲堂的宽容。” 瑞敏也劝说自己的妹妹:“宗族不是宗主一个人地我们只是要预防某些事情地生。” 这些解释让蕊珠苦笑看看旁边或站或坐的分家家主与宗亲元老她不得不无奈开口:“如果总执事你们非要奴婢回答我对这个问题只能回答不知道。” 这个答案当然不能让中室之内地所有人满意可是不等他们开口蕊珠便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理由:“当年主上过世后东岚王只将少姬接回东岚我与其它人都没有随行只能留在原来的居所照看云白居的事情少姬在五年后才与我们重新联络而且只是处理云白居的事情对于少姬在东岚王宫内的事情我们并不是很清楚。” “那就说你知道的部分。”一位宗亲元老淡淡地开口与所有元老一样他的脸色与冰雪的差别并不大。 蕊珠叹了口气:“各位宗族上人我是奴婢又不在少姬身边难道能知道那些传闻消息之外的内容吗?”看看神色稍缓的众人她再次叹息:“事实上我从不认为与东岚王之间的纠葛会影响少姬对东岚的态度……” 抬头看向曹正蕊珠语气笃定地开口:“因为她是白王的女儿而白王永远是东岚的。”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三十三章 出行 白王是东岚的。 白子风的名字是与东岚联系在一起的在成就一个布衣传奇的同时也使天下人明白东岚王对人才的态度。 这确实是羽桓说服父亲任用白子风的理由之一。 成为王之后易洛能够接触到更多的王室秘辛比如他现在已经知道白子风为什么会选择离开东岚。 爱恨情怨怎么可能是白子风决定的关键? 他的父亲深深地明白并厌恶着这一点! 白子风说:“我必须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生什么但是您与东岚必须开始习惯没有我的日子!” 那种自内心深处的焦虑与恐惧几乎让他只是看着简片的平直记录就颤栗难安。 易洛记忆中的白子风从来都是从容的这种不知所措的绝然言辞几乎让他完全无法相信是出自白子风之口的。 很显然白子风没有对羽桓说明任何原因最后也成功地带着白初宜离开了。 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羁绊住他。 那么他现在是否可以猜测原因便是白子风拥有莫舒氏的血统呢? 可是很明显无论是白子风还是白初宜除了过人的聪颖智慧都没有表现出莫舒氏传说中的神奇能力…… 搁下看了很久也没有真正看清上面写了什么的奏简易洛疲惫地抚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天他的心思又在白初宜相关的事情上转了。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北方三国的情况不明还是因为白初宜的生日将近。 从正月朔阳太子妃暴毙北方三国的关系就异常诡异而与三国都接壤地东岚实在是无法关注他们的动向。 尤其是一个月前。接到朔阳王宫与形似异族之人进出的密报易洛几乎是大惊失色当然他的失态并不是最严重的相较沐清他几乎可以说是镇定了。 无论是易洛还是沐清都从没预料过会面对这种状况。 或者说他们完全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勾结异族这种可能性纳入考虑范围。 原召似乎是最镇定的萧漠则是完全没有反应不知是镇定还是震惊。 “谁能保证朔阳完全不可能与北原结盟?”打破所有人沉默的是萧漠。“别说血海深仇战火连连。北方三国联合抵御北原却也各自面对邻国的侵袭若非如此只凭他们与北原异族长年较量而拥有地战力他们中的任何一国都足以统一神洲。” 原召随即点头:“据臣所知各国对北方三国都有相当地贸易禁令。以削弱三国力在这方面东岚似乎可以算是最友好的了。” 易洛皱着眉应了一声依旧没有多话。 “话虽这样说但是朔阳若是敢这样做不怕燕云与同离联手吗?”沐清觉得说不通。 这个问题让萧漠笑了一下。随即又忍不住皱眉。 “北原现在是什么状况职方司是否清楚?”易洛显然也想到了。 原召无奈地摇头:“北原大君更迭北原封锁了关隘禁止商旅出入。异族的样貌与神洲子民迥异实在很难隐藏身份。而北原各族又多以家族为分集中群居……” 他说得是实话也并非辩解只是说明易洛倒没有苛求的表示只是点头嘱咐了一句:“想办法!北原的情况我们必须清楚。” 原召微微皱眉。却还是应了。随即开口:“臣本来计划亲自到北方三国走一趟……” “有必要吗?”萧漠并不同意“你不是间者。而不是职方卿。” 原召看了他一眼目光便依旧转向易洛:“讯息太少臣不能仅凭有限的讯息向您奏报还是尽可能地靠近去看看吧!” 易洛沉吟片刻抬手示意:“不你不能去。” “宗主要离开?”曹正为白初宜地决定吃惊不已。白初宜端着青瓷茶盏静静地点头神色淡漠悠然透着几分清冷疏远。 曹正不知道该怎么劝很明显白初宜并非征询他的意见只是在通知她已有决定。 “宗主您打算去哪里?”曹正很明智地没有在“是否离开”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北方。”白初宜看了他一眼给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答案。 曹正立刻就明白了:“宗主想知道什么可以要求星堂奏报。” 这一次白初宜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茶盏中袅袅升腾的烟汽淡淡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而如今的情况我与星堂彼此都不熟悉星堂未必能提供我需要的讯息我也不一定能够仅凭星堂地讯息便做出正确的判断。” 曹正还想说什么但是白初宜对此十分坚持抬起头似笑非笑地道:“总执事不会也认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水无常形兵无常势啊! “宗主星堂搜集讯息从无差错。”曹正明白这些道理但是对于白初宜方继任宗主便要离开宗家的决定他仍然不愿赞同。 白初宜没有再解释只是很轻声地道:“不需准备什么我先去卫阳明天就起程。” 曹正只能低头行礼:“属下遵命。” “你要去北原!”易洛没有看原召却说得十分肯定。 原召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倒也没有异议只是皱眉道:“可是燕、朔、同三国……” 易洛扬眉轻笑:“朔阳不是要给太子妃大办葬礼吗?” “那么臣去。”沐清立刻请命。 “不!”易洛摆手“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还是……让易庭走一趟。” 情况不明那就只能做最坏地打算战备怎么能少呢?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三十四章 卫阳 白氏宗家在衡仑山脉的深处重重险峰与密林隔绝了外界探寻的可能再加上白氏布置的暗哨都保证了白氏宗家在几百年间的隐密。 从一年前进入这个封闭的庄园式的地方白初宜从未走出宗家半步甚至没有接近过宗家外围。 自然她对所处的环境的大小并没有真正的认识距她准备接受祖父的安排至今也不过十天。 也许是紧张不是因为出行而是因为可以预见的风暴失踪一年多后与那帮好友相见温馨喜悦之外恐怕也不得不面对他们的怒火。白初宜只要想到这一点就忍不住皱眉。 风絮与枫舞还好一些凌晏与宁湛却不好对付至于那个沉默的道远……不说话不代表就可以忽略他的意思…… 直到登上马车白初宜都在为此担心。 “我不是去游玩。”看到自己乘坐的马车前后还有六七辆马车周围还有一群随行的侍卫白初宜不得不暂时搁开那些担心示意曹正上车不悦地对他开口“不需要这么多人随行。” 曹正苦笑:“主上这些都是您必需的。” 白初宜皱眉却听他一一解释:“您不知道如何与宗家联系属下必须让一名亲信随行另外星堂自有一套联络体系想来主上也是要用的再有就是主上的身体还需要调养必须有一名医师随行医部用的药有不少是族内秘制的……” 曹正条理清楚地说明必要的随行人员白初宜的眉头没有松开。却也没有再反驳。 总而言之曹正已经将随行地队伍精简到最少无法再减了。。。 “既然如此就算了。”白初宜摆手“出吧!” 出山的路十分惊险有数千尺长的吊桥悬于十数丈的高空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有更长的隧道。漆黑一片只有出口处是一团白晃晃的颜色。以至于那种一边就是万丈悬崖的栈道反而是最让人安心地道路。 花了十二天白初宜一行才走上平坦的官道。 曹正派遣地亲信是族内的一名管事三十多岁也姓曹单名新以往就负责内府的日常庶务。因此每日的行程、食宿都由他安排。 因为瑞敏被医部派为随行的医师蕊珠便留在宗家白初宜身边没有近身侍奉的侍女只有曹正安排地两名侍女负责起居。曹新在出山的第一天便询问白初宜是否要选择一个贴身侍奉。被白初宜漫不经心地拒绝了:“我不是非要人服侍才会穿衣吃饭的。” 为了安全星堂很谨慎地给他们安排了新的身份殷国山邑富户的孤女丧期方毕出来行商散心的。 与其它国家不一样殷国是县邑并行的制度。所谓邑便是有主地封地山邑与卫阳相邻良田不多却占着衡仑余脉之种出产各种奇花异果。也算是一处富庶的封邑。封主不是别人。正是凌晏。 按照殷国的律法封邑世袭。只要按时将应缴税额上交国库封邑事务由封主指定的家丞负责任何人不得干涉封主无子则撤邑为县。凌晏虽然失踪但是只要不能证明他已死山邑之事就无人能管更何况凌晏人不在殷国却时有书信指令到山邑殷王也罢凌家家主也罢对此只能无可奈何。.info[] 白初宜也是第一次到凌晏的封邑一路行来倒是对凌晏弱冠掌国地才能有切身的体会。与白初宜一样凌晏也习惯掌控大局但是一直以来两人都相处融恰白初宜也奇怪过这一次却让她想明白了两人所谓的大局本就不同。 就如山邑凌晏人虽不在却依旧如臂指使一封书信无人不从不是他的家臣如何忠心而是凌晏架设的体制让家臣只能从命。家丞总理事务却无权动用封邑收入封地收入以家令掌管却无权干涉人事另外还有家司负责封邑内的一应刑法直接对封主负责家丞与家令无权干涉。很简单地制度却让凌晏即使离开再久山邑依旧是他地山邑。 白初宜忽然有些好奇召来星堂随行的执事询问:“星堂对凌晏地评价如何?” 星堂执事永远是冷漠如冰的神色如同一张白纸什么都看不出来听到宗主的问题那名执事微微躬身:“凌晏有治世之才然无争世之心殷国无望。” 说到最后语气竟有些许起伏令白初宜眉角轻动毕竟是圣朝后裔白氏族人对殷国的衰败心中还是有些失落的。 山邑并不算小毕竟是凌氏嫡子的封邑但是凌晏对铺路甚为热心良好的路况让他们一天不到便到了卫阳与殷的边境。 此刻他们便在这个属于山邑的边邑小镇中过夜曹新显然从这里出入过数次未进镇便对白初宜请示:“按山邑的规矩当天午正之后不再颁出境券不知主上打算在镇外过夜还在镇上馆驿住宿?” 想想一路上都风餐露宿白初宜自然选了馆驿。 安顿好一行人的食宿曹新便去办理出境券晚膳时才回来。用完晚膳曹新才向白初宜禀报一切顺利明日朝食之后便可进入卫阳。 “因为我们是以商队的名义要求出境的税金较高山邑这边自然不会为难。”曹新多说了几句“否则要好几天才能办下来不过山邑这边的效率绝对是最高的便是卫阳一些边境也比不上。” 白初宜微笑心里倒是有几分愉悦。 天下行商之人中有一句话:“不到敦阳不知道自己穷。” 敦阳便是卫阳的都城。 神洲物华天宝诸样奇珍异宝甚多神洲之外却不是如此。一件神洲的寻常物件到极西之地价值便是翻上百倍也不稀奇而域外之地盛产价值不菲的光钻、象牙、黄金等物也是神洲商人喜欢的东西。敦阳占着神洲与极西之地交通的地利从圣朝时便赫赫有名的商邑大城。 这不是白初宜第一次来卫阳对那些卫阳独有的奢侈景象倒不会太动容毕竟谁也不能说不准用香料涂抹房屋外墙不准用紫檀作梁不准用光白石铺路……总而言之谁也不能管人家怎么用钱至少在卫阳不能。 卫阳并不太重视血统只看重财富与地位而这两者本就是相辅相成、荣损与共的事。 在这样的国家能号称富的宁盛堂的宁家自然有着不逊于王室的地位当然宁家与卫阳王室世代联姻倒也不能说不算王室成员。 再一次进入敦阳那以火山黑岩建造的城墙白初宜仍旧无法不被震撼有钱从来都不是坏事啊! 直到曹新来请示白初宜才从某种近于嫉妒的情绪中回神随后就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她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在一年前被白氏的人给扔得差不多了。 事实上她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最后也只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今天是四月初二我们去宁府碰碰运气。” 宁湛曾经说过每年四月初五是宁家分红的日子想来这几天他这位少主不会不在敦阳。 还没有到宁府门口他们便被拦了下来宁府的侍卫很明确地告知初五之前无宁盛堂令牌不得接近宁府三丈之内。 曹新不得不再次请示白初宜不愿纠缠直接吩咐先找住处马车刚转过街口白初宜忽然低声喝令停车随即打开车门仰头望着天空随即撮指为哨三声之后白氏的侍卫就见一个黑点从空中直掠而下径直落在白初宜肩上。 “隼!”有侍卫低呼认出那只非常漂亮、英气的生物的名物。再看到那只黑隼亲昵地蹭着白初宜脸颊有人眼睛亮地问道:“主上这是你的?” “主上?”一个如丝缎般滑顺的冷冽咆哮从他们身后响起“看来某位热衷于诱拐旁人宠物的人显然需要解释更多!”那只黑隼闻声飞向自己的主人毫不留恋。 白初宜颤栗了一下转身看向来人半晌才勉强微笑:“子华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 宁湛笑得十分温和亲切也很假:“那样我就太抱歉了!”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三十五章 宁家 卫阳最大的特色是什么? 没有秘密。 在卫阳只要你出得起相应的价钱卫阳王一刻钟前的行踪都有人卖给你。 当然这是指正规的消息买卖绝对不包括传言、谣言。 区别就是敦阳街头巷尾流传着宁家少主被一个女子堵在家门口的桃色故事而宁府掌权人却知道宁湛的某个神秘朋友来访。 与所有大家族一样宁家的家主之位争夺在所有嫡系子弟之间展开宁湛是现任家主的嫡子自然也包括其中不过三年前宁家已经正式宣告宁湛是家主继承人这意味着所有争夺结束除非宁湛犯下大错或者宁家出现某个奇才让宁家六成以上的执事觉得有必要重要确任家主继承人否则宁湛就是下任家主。 既然没有将路堵死等着宁湛出错的自是大有人在。白初宜一行在宁湛的别苑安顿好宁湛前脚走后脚就有人上门打探索、挑衅。 若是白初宜以前的随从多少都明白人情世故哪怕是看在宁湛的面子上也不会做得太过分可是白氏宗家这些人却不一样。不是说他们不懂人事世故只是白氏内部等级森严别看他们只是侍卫、医者与管事但是出了宗家所有人对他们都是恭恭敬敬哪里能忍受那些低级的手段本身就是宁湛手下的败将又哪能玩出什么高明的手段来?再说无论是白初宜还是宁湛似乎忘了交代某些事情他们当然顺着自己的心情来。电脑小说站. 等宁湛被家主的亲信执事请到正堂他才知道自己的某位堂弟被人废了左手。 “宁湛别苑里是你地朋友你给诸位长辈一个交代吧!”宁湛的父亲一本正经地要求。却也没有多少愤怒的意思。 宁湛正在检视堂弟的伤口听到这话也只是应了一声过一会儿才对父亲与堂内坐着的诸位长辈行礼:“家主诸位长辈这位堂弟惯用右手左手被废不算太严重再说。他是从我的别苑送过来的。”言下之意他的朋友已经很给面子了。更别说还是这位自己找上门去地。 堂内不少人轻轻点头认可了这个交待不过不是全部。 “笑话!住在宁家的别苑对宁家人出手。还有理了不成?” 宁湛看了说话地那人一眼并不意外正是那位堂弟的父亲转开头对父亲道:“那是我的别苑不是宁家的!” 宁家的公产与私产分得很清楚只要是子弟以自己的私房添置地产业并未以宁家的名义经营那份产业以及相应的所得便与宁家无关。。。宁湛从十多岁开始。便自行经营了不少产业具体情况连许多宁家人都不清楚但是只看宁湛自己的起居用度便很知道。他的收入不菲不过还真没有多少人知道连敦阳城中的那处别苑都是他的私产。 “还有人有问题吗?”宁家地家主点头接受儿子的解释随后又看向在座的其他人。 “有一个问题。”家主左手边的一位须花白的长者慢吞吞地开口“宁湛。你那位朋友是什么人?” 宁湛对这位长者颇为尊敬。但是听到这个问题。还是一愣:“叔祖族中从不过问族人交友情况啊!” 那位长者轻抚胡须淡淡地道:“家主再看看十九地伤。”宁湛的那位堂弟在族中排行十九按照神洲的习俗长辈都是如此称呼如之前那般称呼宁湛的姓名却是非常正式的情况也有一些郑重的敬意在其中毕竟宁湛是少家主。 这句话让堂内地气氛一滞宁湛地父亲立刻走到那个倒霉的侄子身边伸手拆了他手腕上地棉布条与夹板。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宁湛与所有人一样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扬手给了堂弟一巴掌。 “混帐!”宁家家主气急败坏地责骂“族中子弟都是如此不知轻重吗?” 那位老者打断家主怒火高涨的责骂:“家主族中子弟并不清楚那些人的身份您言重了。”言罢便再度看向宁湛:“少主此事关系甚重请务必实言。” 宁湛看看父亲与几位老人凝重的神色显然的确事关重大不过白初宜的身份他又怎么敢随便告诉别人呢? “家主诸位长辈非是湛有意隐瞒实在是不方便说明……”宁湛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下来毕竟这里是卫阳。 看了宁湛一眼宁家的家主欲言又止挥手让堂内的其他人离开只留他们父子与几个年纪不小的老人。 “是白初宜?” 父亲的质问让宁湛一愣随即就听父亲无奈地苦笑:“宁湛你也不想想既然让你们这些后辈争夺家主之位我们这些人难道就只看你们在我们面前的表现吗?” “湛绝无此想法。”宁湛当然不可能那么天真。 “你与紫华君交好也是我们选择你的原因之一。”一位老人微笑坦笑。 宁父冷笑一声:“不过只怕你也只知道你这位好友是紫华君吧!” 宁湛微笑摇头:“我知道她是白初宜就够了。再说家主总不会告诉我紫华君其实是卫阳公主吧?”他是交朋友又不是结联盟。 “胡说八道!”宁父重重地拍了一下硬木扶手随即又无奈地摆手了:“算了这些事本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宁湛一愣方想开口就听父亲淡淡地道:“等你当了家主你自然就会知道。” 这样说了宁湛自然不再问只是低着头听父亲与诸位长者在那里低声商量过了一会儿就听父亲沉声吩咐:“你打听清楚白初宜要做什么准备去哪里最好……算了反正最近家中无事她若是要出行你便跟着一起去吧!” 宁湛一愣抬头见父亲一脸郑重显然这是勿庸置疑的命令立刻低头应了心下却打定主意家人不肯说他便问白初宜好了! ps:下一更今晚或者明天凌晨……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三十六章 嫌疑 有家主那句“你打听清楚白初宜要做什么准备去哪里最好……算了反正最近家中无事她若是要出行你便跟着一起去吧!”的吩咐宁湛很利落地抛开计算分红的任务立刻赶回别苑。 宁家的规矩重宁湛建这座别苑便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自在放松的地方虽然是在寸土寸金的敦阳城内但是别苑的占地面积依旧不小却没有建太多的房屋而是先挖了一个池塘引来活水然后围着那一大片水域建了曲廊、亭榭、轩阁就是没有正经房屋。这种别苑在安陆、云间一点都不稀奇但是敦阳却不是那种雨水充沛的地方只是因为明河的一条支流源于唐颜山脉的淇水流经此地才适宜人居如宁湛这种做法绝对是奢侈中的奢侈行为。 随行的侍卫、医者不清楚其中的关节曹新却是很清楚因此一进别苑他便低声惊呼随即对白初宜道:“主上这位公子在宁家的身份不低吧?” 白初宜点头随口答道:“宁家家主的嫡子未来家主。” 曹新没有再出声等到一切都安排妥了他便看到宁湛带着两个随从悠然自在地走进别苑。 “宁公子。”曹新不想对宗主的朋友失礼更何况他还是宁家未来的家主因此他的态度相当恭敬。 宁湛看了曹新一眼虚扶了一下随意地问道:“令主上在哪里?绿漪轩?” “是的。”曹新侧身让开没有领路通报的意思毕竟宁湛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且很明显他与白初宜是可以交托生命的知交。 白初宜来卫阳的次数不多。但是宁湛的别苑建成后曾经招待过白初宜他们一次几个从来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地人自然立刻瓜分了别苑了居所以至于宁湛这个主人不得不“委屈”地住在别苑后花园的重英阁离那片被命名为渐藻的池塘最远是宁湛原本准备冬日居住的地方。 绿漪轩是白初宜选中的地方没什么特别只是房屋内外墙与房门都以南方翠竹包裹。窗扇亦是再以茜纱蒙之。房内摆设都是黄花梨的木料只刷了一层清漆原色纹理清楚分明地面也没有铺砖石同样以松木铺地。 白初宜对住所没有特别的要求不过。白子风素来喜欢这种自然本色的居住环境白初宜自然会倾向于绿漪轩其他几人都更喜欢舒适精致地居处对这种有些粗犷的自然环境却不是太心仪。 “安置好了?”宁湛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引起白初宜地注意。 白初宜一身长衫。头也散了开来眉头微微皱起看着一名随从站在她面前端着一碗药汁。。。听到宁湛的声音她微笑挑眉。 “怎么这么快?”白初宜一口饮尽药汁。示意瑞敏退下。 宁湛自然不需要她招呼自顾自地坐到榻上摆手让随从退下随后便蹬了鞋在榻上盘膝而坐长长地吐了口气。才抬眼看向白初宜:“虽说你的身份尊贵些。也不至于到处惹麻烦我说。你就不能让我们过几天舒坦日子?” 白初宜扑哧一声笑了从一边的八脚案上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搁在榻上的小几上侧身坐到榻上。 “你过得还不舒服?卫阳王的掌上明珠都被你取了!”白初宜取笑他指地是去年十月卫阳王下诏以宁湛为十公主之夫。卫阳十公主才色俱佳深得卫阳王的喜爱是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 宁湛嗤笑一声:“你跟我扯这些?”随即摆手:“我什么也不问过几日凌晏他们过来你慢慢说!” 白初宜未置可否也不看她端着茶慢慢地喝着:“不是说宁盛堂分红吗?你很闲?” “家主有命!”宁湛也端起茶刚端起便放下皱眉道:“这什么东西?你喝得下去?” “红枣姜花茶。”白初宜无辜地耸肩“除了白开水我只能喝这个。” 见宁湛一脸怀疑的神色白初宜轻笑:“方才那位是随行的医师若是我不按照她的吩咐来那些随从立即就能将我送回去。” “送回去?哪里?”宁湛顺口问道随即摆手“算了反正就是从澜江劫走你的人对吗?” 白初宜没有否认轻轻点头。 宁湛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查过你是从山邑过来地怎么不去云间?有事?需要我做什么?” 宁家的消息网至少在卫阳是相当灵通的而白初宜一行又没有隐藏行踪自然不难查。 “其它的照你说的等凌晏他们来了我再解释。”白初宜无奈苦笑“总而言之我现在是勉为其难、不得不为!”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才再次开口:“倒是真地有事请你帮忙。” 宁湛坐正了神色严肃。 “帮我查查北方三国如今到底是怎么个状况!”白初宜也非常认真。 宁湛一愣随即失笑:“你指哪方面?”这个消息不难查因此他也有些不解:“云白居也不是不能查清楚啊!” 白初宜微笑:“因为你离得比较近而且我想知道卫阳的态度。” 宁湛眉角轻动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色等他听到白初宜异常郑重的声音不由又是一愣。 “我想知道北方三国到底哪一国动了勾结北原异族的心思。” 宁湛无法不失神良久才道:“你的意思似乎是……北方三国有某一国想行背祖之事了……” 这个可能实在是让人无法置信。 白初宜点头:“目前看来是朔阳地可能性最大。” 宁湛一愣下意识便道:“不可能!燕云有北关同离有大漠只有朔阳毫无屏障完全凭国人力战对抗北原地侵袭自王室以降家家皆有如海血仇哪一个人敢说个和字都会激起民愤。” 白初宜苦笑:“我知道所以我需要请你再深入地、认真地查一查!不仅是北方三国还有卫阳!” 宁湛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低头饮茶听她淡然开口:“我之前在山邑便传书给凌晏他们让云白居也着手查证了。” ps:实在抱歉昨天吃过午饭便被同学拉出去玩最后干脆成了同学聚会吃钣、唱歌直到十二点才到家所以失约了今天又要去外公家下一更会很晚!嗯……昨天等更新布了才想起来居然忘了向各位朋友恭贺新春!今天补上祝各位朋友牛年牛气大吉大利心想事成!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三十七章 真实 (又迟了……嗯……各位看文……) 看着白初宜低头回避的模样宁湛半晌才反应过来心头立时火起。 “你不相信我!” 白初宜的安排显然是不相信宁湛否则无论如何卫阳的消息也不需要再安排人手去探查。 白初宜搁下茶盏抬手将一咎从肩头滑开的黑拢到耳后之后才抬头看向宁湛眼神清冷透着一丝严厉:“子华我们几人都一样神洲气运这种东西我们固然不会不在乎但是绝对不可能是最在乎!万一卫阳也卷入其中宁家如何置身事外?而卫阳、宁家总有你在乎的人吧!我如何能相信你一定会选择我的立场?” 宁湛默然无语良久方道:“你说得没错。” 白初宜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没有与宁湛翻脸的打算。 宁湛只沮丧了一会儿便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眼中满是不解的神采:“……你是不是对我上次没陪你去安陆有意见啊!” 这一次白初宜不由一愣随即翻了白眼没好气地道:“说对了!” 两人相互对视片刻同时大笑。。#。笑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了笑意慢慢地饮茶。 “对了蕊珠前一段时间说家中有事……”宁湛想起另一桩事刚说了个开头就被白初宜笑着打断:“她是去找我了。” 宁湛一愣随即就惊呼:“你是去白家了?” 白初宜一愣完全不知道怎么应才好难道宁湛清楚白家的事情? “怎么?难不成白王不姓白?”宁湛自然也看到了白初宜有几分古怪的神色。 “不是……”白初宜摇头明白自己多心了。 “的确是白家。”白初宜淡淡地说道。 宁湛立刻察觉了她复杂的语气不由皱眉想开口询问。但是看看白初宜眼中意味不明的神色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他们这些人习惯了闻一知十的交谈这种无法确定对方想法地情况很少有宁湛自然有些失措同时也谨慎地不愿开口以免不小心触及对方不愿谈及的禁区。 两人正在沉默。就听外面一阵喧闹随即就是凌晏恼怒的吼声;“搞什么?宁子华。你的别苑我们来不得了?” 宁湛苦笑着看向白初宜:“君上你是不是个话?” 白初宜早已搁下茶盏宁湛的话音未落她便瞪了他一眼扬声喝止外面的侍卫:“住手!请客人进来。” 外面的声音立停。不一会儿凌晏牵着天羽的手走了进来。 宁湛看看他们又抬眼望向门口。凌晏依旧在气头上却也解释了一句:“就我来了!” “子然他们呢?”宁湛不解他可不认为风絮他们会对白初宜地消息如此漠不关心。 凌晏正在给天羽倒水听了这话头也不抬就道:“还不是某人传话。要得急又异常郑重子然他们自然紧张先去办事去了!” “宜姐姐你是隐世一族的宗主?”天羽地声音颤栗。充满了惊恐与紧张让凌晏整个人一震猛然转身手中的茶盏立时摔了出去。 白初宜也是一愣顺着两人的目光低头正好看到自己右手上的扳指。不由苦笑着点头:“倒是忘了。殷国是圣朝嫡脉……” “该死!白初宜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东西的意义?”凌晏怒极。冲着白初宜大吼。 白初宜忍不住皱眉:“据说这是白氏宗主的信物。” 凌晏气急败坏地怒吼:“用用你地脑子莫舒氏是那种会让人得益甚多的人吗?” “什么意思?”宁湛也被他们的反应吓着了“难道有什么不妥?” 凌晏看看白初宜皱眉不解的模样连火都没处只能颓然坐下无力地道:“白初宜宁湛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怎么会想不到圣朝之后历次异族入侵神洲义军数起声势那般浩大以正合以奇胜几番大战都是兵家经典为何从不见义军领见诸史册?” 白初宜皱眉:“难道不是因为血誓束缚?” 凌晏冷笑一声随即叹息:“你认为说得通?” 即使白氏不能参与神洲逐鹿但是为何任何一国的史书都不曾记下他们一丝一毫的踪迹? “会死的……”天羽惊恐得几乎语无伦次“异族退兵后不出三天所有参与战事地隐世一族成员都会死……” 白初宜不由变色凌晏有气无力地解释:“神殿为与战英烈举行的大祭典也是血誓的一部分……莫舒氏什么时候会将成败寄予血誓之类的手段?又怎么可能让隐世一族有违背血誓的机会?那是他们留下地守护之剑啊!” “那怎么办?”宁湛大惊“就没办法吗?” 凌晏敢这样说便不可能有丝毫不实…… 凌晏摇头:“除非神殿不举行大祭典……别瞎忙!有人试过结果是自神司以降所有具备参与祭典资格高阶神官全死!而据我所知当时隐世一族参与战事的人全部……尸骨无存……莫舒氏的可怕就在于此你根本不知道违背他们的代价会有多大当你知道时一切都太晚了!……他们不是人!” 白初宜低头盯着手中毫无热气的茶盏一言不凌晏、天羽与宁湛默然地看着她无一人开口中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宗主……这就是我们一族的命运……”瑞敏与曹新站在门口看着白初宜默默跪下“那位公子说莫舒氏不是人……从接受血誓地那一刻开始我们也不是人……为神洲而战?是地我们就是为此而生不能战死也要为此而死!我们是守护之剑……神洲不需要守护时剑……自然要折断……” 白初宜的随从全部跪下前额抵头万分虔诚也沉默寂静不知为白初宜还是为自己……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三十八章 决定 庄严的叩拜大礼寂静的肃穆气氛悠然舒适的小居内所有人都看着白初宜等待她做出决定。 “……果然不愧神裔之名……”白初宜终于开口却是一声无奈的感叹。 凌晏冷哼一声:“神裔?莫舒氏一向最喜欢拖人一起下地狱!”却也没有再多说。 天羽与宁湛一个不知道该如何说一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白初宜眉目间满是凝重的担忧之色。 白初宜见两人这般神色唇角微扬笑了笑道:“还没到那一步呢!圣朝帝君就是神也早已不是神洲之主了!” 天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望向凌晏看到他眼中的无奈神色不由缓了神色皱着眉出神地看着他。 宁湛没有注意他们的动静听了白初宜的话之后他的脸上显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莫舒氏自是古人只是似乎你这个宗主当得也……” 宁湛的话让瑞敏与曹新身子一颤却没有抬头。 白初宜却没有计较的意思:“当也当了父亲没有改姓难道要我主动弃宗?再说除了方才说的那一条其他事情我还是都清楚的……老人盘算了一生作晚辈的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宁湛惊异非常白初宜轻轻转动手中的茶盏轻笑而言:“我对老人家向来大方。.info[]” 羽桓如此白氏先主又如何例外? 更何况她素来敬慕自己的父亲! 凌晏忽然警醒:“你还是东岚的臣属隐世一族不怕你触犯血誓禁律?” 白初宜双手一摊扬眉轻笑:“很显然是不怕!” 凌晏根本不信似笑非笑地道:“阿宜。你还没有子嗣吧……隐世一族就没有说起这事?” 白初宜摇头不解他为何这样说凌晏神色一冷再次瞪向她的随从语气肃杀地道:“看向白氏真的是对隐世的生活不满了。” “宜姐姐……”天羽郑重地开口“圣朝素来重视血统嫡庶子女都可以传承并无区别。但是嫡系血脉断绝便意味着主祀无继……圣朝是不承认非正统嫡系后裔地继承资格的。” 毕竟莫舒氏的不少力量由血统传承。自然十分重视血统只看圣朝严苛几近残酷的“从母法”便可以想见哪怕是帝裔生母何籍身属何籍而其父哪怕是帝君也会因为混乱帝统而受到宗亲府的严厉惩罚。 “我很好奇如果你死了。隐世一族还会受到血誓的束缚吗?”凌晏冷言目光却不在白初宜身而是紧紧地盯着瑞敏与曹新。 曹新缓缓抬头直起腰身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意味:“这位公子您方才不是也说了莫舒氏不可能让我族有违背血誓的机会?”随即以不屑地语气淡然陈述:“三百年前殷王室内乱。无暇顾及西南夷以至青昭十六盟攻破剑澜关直逼天成原千里平原无险可守我族倾力而出。孤军作战辗转百日方让义军有机会集结天云城。那一战之后正统意义上的白氏嫡系便断绝了但是很可惜。圣朝帝君所下地血誓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破解的。只要世上还有一名血誓者血誓便依旧有效。” “族人当然希望宗主能有子嗣。”瑞敏也缓缓开口。“毕竟先主的嫡子只有子君一个宗主您又是子君唯一的后裔但是对宗亲堂来说您没有子嗣也是在选择继任宗主时麻烦一些而且……”她看了凌晏一眼若有似无地轻笑:“知道这些秘密的族人又有几个愿意留下子嗣呢?宗主您若是有空可以看看族谱一直以来无后的族人相当多……” 这种代代相传源自血脉地约束又有多少人会真的毫无顾忌呢? 一旦明白其中的悲哀又有几人会愿意创造一个拥有相同悲哀的新生命? “你们并不姓白。”白初宜忽然开口。 曹新苦笑:“是的我们不姓白……我们是白氏的世仆如果白氏不存在了难道我们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望着白初宜沉静如水地眼睛他很认真地说:“宗主白氏的血脉中也有莫舒氏的血。” 还是与圣帝同源的血统。 慕朗的后裔显贵与帝室通婚绝对不是一次。 圣朝帝君不吝以任何秘技让这柄剑更加锋利…… 他们自然也有与血誓相似地控制手段…… 白初宜搁下茶盏默然微笑:“我忽然现我知道的事情果然是太少了!” 凌晏对她的平静的“感慨”报以不屑的冷笑。 曹新再次苦笑:“宗主归宗的时日毕竟太短了而此次异族地威胁又太紧迫……” “缺乏诚意地解释。”宁湛毫不留情地评价“你们只是想要紫华君的用兵才能罢了!” “嫡系断绝……恐怕多少还是可以削弱血誓地约束力的……”凌晏冷笑“别否认!别的不敢说对莫舒氏那套神神鬼鬼的手段我还是多少有些心得的!” 曹新等人没有再辩解竟是低头默认了白初宜却没有半点怒意径自低头沉默着。 “阿宜……”凌晏与宁湛对她的反应都深忧虑稍等了一会儿便开口轻唤。 白初宜缓缓抬头眼神冷漠却异常清明:“我本也未将自己视为白氏族人只不过父亲的家门我认了也罢你们也好先主也好以此态度回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无须诚惶诚恐。” 曹新与瑞敏同时瞪大了眼睛却听白初宜冷言:“不过话说开了你们也不须再跟着了都回去吧!不放心就让蕊珠过来!” “宗主!”瑞敏还想说什么却被白初宜摆手阻止“我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异族入不了神洲。其它你们与族中的那些人就不必管了反正我也没有用惯白氏的那些东西。” 早该明白她是白子风的女儿但是白子风到死也没有再用白越这个姓名! 因此那个将一切加诸于她身上的白氏始终无法给她家族的归属感! 归属……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三十九章 燕云 “你还真能做绝啊!” 眼见白初宜的随从一一退下默然地收拾离开凌晏忍不住抚额叹息另一边宁湛更是低声嘀咕:“我刚把别苑的仆役调到别外这回又得调回来?” 白初宜静静地听着却是一言不最后干脆缓缓闭上眼睛虽然只有片刻但是凌晏与宁湛仍然敏锐地察觉了她心中的悲伤。 宁湛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凌晏扯了一下衣袖阻止的意思十分明显。 看到凌晏眼中的无奈与情不自禁的伤感宁湛隐然有些明白了血脉相连的牵绊岂是那么容易割裂的? 也许他们方才的调侃已经让白初宜的伤口又深了几分…… 宁湛不由有些懊恼正想着补救就听到白初宜轻快的声音:“都什么时候我还有空与他们勾心斗角?那些人苦心经营了十几年、几十年我只不过回去一年多的时间还是静养休息哪里能有什么作为?” 既然她已经从自己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凌晏与宁湛自然不会与她客气。 “干脆说你根本无心白氏宗主之位高风亮节无人可及我还更相信一些。”凌晏唇角一阵抽*动神色十分扭曲。 宁湛更是笑得温和:“原来我们为寻人而焦头烂额的时候罪魁祸却在静养休息无所作为!原来我们根本是自取其咎啊!”磨牙声清晰异常让坐在一旁的天羽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胳膊来回搓*揉以缓解全身毛骨耸然的颤栗感觉。。。 白初宜对两位同样缺乏怜悯之心的好友报以真诚温柔的微笑:“我现在孤身一人能者多劳一切就都麻烦你们了。”言罢便转身往放着床榻的内室走去。 “晏……” 望着凌晏与宁湛瞬间僵硬地模样天羽担忧不已。走到凌晏身边刚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他拥入怀中随即就听凌晏无奈的呻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宁湛回过神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两人自怨自艾了好一会儿凌晏忽然想起一件事立刻放开天羽走到隔开内室的屏风前扬声道:“阿宜。有个消息忘了说了。” “什么?”白初宜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已经躺下。 凌晏伸手描摩屏风边缘镂刻的花藤纹样。凝神慢言:“东岚王遣襄王出使朔阳。” “嗯!”白初宜淡淡地应了一声明显不是很在意这个消息对凌晏的遗忘也没有任何不满。 凌晏盯着屏风上画着地紫藤花唇角微扬:“燕云朝中有异动我们不确定是否是冲着东岚使节一行而去的。枫舞已经赶去信都了。” 与其它国家地都城不同信都并没有完全按照永平城的规制修建。 两百年前。柔然铁骑攻破北关始建于圣朝前期的信都城被围三个月始终岿然不动暴怒的柔然台罕动用烈火油焚城最终信都陷落燕云王下令焚毁王宫。十六k除了一位受命在南部搜集粮草军备的王孙所有王室成员全部殉国。也许正是这种惨烈的决绝令柔然上下备感挫败破城之后柔然人屠城十日并再度纵火焚城。随后强征民力毁坏了信都城地所有建筑。 燕云复国后重建王京依旧名为信都却并非建在原址上而是保留着那一片废墟。在不远处重新择址建都。 那一片废墟周围没有任何遮挡。巡视的禁军也只是为了防止进出入的人们随便乱动里的一沙一石。 燕云王室子弟每年都要来此祭扫以铭记国耻。 站在满是碎砖瓦砾的废墟前。枫舞心中同样充满耻辱的悲伤之情。两百年的岁月太短神洲子民远没有忘记那一场异族带来浩劫更何况她曾经地家园也遭受了柔然铁骑的蹂躏。 来这里的人很少毕竟燕云禁止在这座废墟周围五丈之内建造任何建筑更不允许有祭扫之外的行为。 枫舞缓缓地绕着废墟而行在废墟的西面她看到了一块黑色地石碑更确切地说是没有经过任何雕琢的巨大石块前后两个光滑的平面上刻着雕工粗陋的神洲文字。 正对着信都所在方向的那面是一个巨大的“耻”字背面是简单地陈述:“信都毁于此。燕云王以降居民、军士共四十三万身死相殉。昭昭大耻血尽难洗人神共鉴永世不忘。燕云安释亲立于圣历一一九七年五月初五。” 仔细地读着石碑上地每一个字枫舞只觉得一股悲痛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到底要怀着怎么样的情绪才能一国之君刻下这样地文字? 除这位名为安释的燕云王神洲再没有一位王经历过被异族灭国毁家的大悲大辱。 忍不住伸手抚过那一个个刻字枫舞轻声低喃:“先人之志若此后人何敢妄行?” 收回手枫舞陡然觉得字上颜色有异不由抬手指尖上沾染了稍许异物她低头轻嗅了一下忍不住皱眉血腥气。 “这位少姬是第一次来信都吧?”一个踯躅而行的老人提着一只酒壶从她身边走过“每年五月初五燕云王室子弟都要用自己的血亲自描一遍这些刻字。” 枫舞不由肃然这种做法的确有些苛刻但是相较当日的惨烈处境谁又能说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毫无意义? 看看日头枫舞决定不再停留尽快赶往信都。 上马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方才的老人只见那位老人在废墟中缓慢却平稳地走着有时候他会停下从酒壶里小心倒出一杯酒慢慢地倾倒在那些破碎的砖石上口中不停地说着什么神色随意眼中却满是虔诚而废墟中还有很多人有老有少有独自一人的也有结伴而行的都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昭昭大耻血尽难洗人神共鉴永世不忘……”枫舞忍不住轻声低吟那段只看了一次便仿佛铭刻在心上的碑文。 “那不是燕云的国耻而是神洲的耻辱!”枫舞忽然有了某种感悟神色忽然变得异常冷酷“如果谁忘了祖先的惨烈背弃了祖先的努力……那么……他怎么还有资格与我们一同活在神洲的天地之中呢?” ps:明天是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了希望各位已经工作的朋友与我一样愉快地享受最后的假期。假期还是美好的至少我不用看书与写文的挣扎中纠结了把好几篇一直想看没有看的文看完了心情自然非常好在此与各位分享一下心中的感慨本期pk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神战榜上的文篇篇精彩榜上作者个个不凡说实话我真的是非常同情参加本期pk的朋友也包括几位大神当然如果期期如此对于我等也是莫大的幸事啊!重点推荐府天大的《春宫缭乱》喜欢唐代看腻了穿越的朋友绝对不可错这篇武皇退位李唐复辟旖旎妩媚的大唐风情下韦后、太平、上官婉儿素手翻覆指点乾坤身处斗争中心的武氏孤女何去何从是随性自在依旧还是投身漩涡试一番高下?当然府天的文也不必我来推荐不过我的感觉这篇文与她之前的文相比水平上绝对是质的飞跃!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四十章 信都 站在信都国宾馆的门口看着重重围住整个馆舍的执戈甲士易庭的心情与面上的冷静截然相反。 几乎无法按捺的怒火已经快要将他自己灼伤也正是因为这份涛天的怒意他才会努力抑制心中翻腾难平的杀意。 手执节杖易庭重重地敲了一下脚下的石阶:“孤是东岚王爵奉东岚王命出使朔阳借道贵国有两国盟约为据孤亦从无逾礼贵国何敢执囚于孤?当真以为只有你燕云军士才是战场锐士吗?” 奉命领兵守卫国宾馆的都尉对这种形同囚禁邻国使节的命令也是非常不解但是军令既下他只能服从因此虽然明知道这位东岚亲王已经怒不可遏他仍然坚持地站在国宾馆门前再一次重复自己早已说了几十遍的话:“卑职奉命守卫国宾馆另有命令前严禁任何人出入。殿下是我燕云贵宾卑职与属下所有士卒万不敢伤害殿下分毫未得到放行命令前殿下想离开国宾馆卑职只能请殿下从卑职及属下共计一千八百三十九人的尸体上走出去。” 易庭恨得牙痒却又毫无办法。 难道真的杀了这些人不成? 他是去朔阳吊唁的使节不是来燕云宣战的特使! 攥紧了手里的节杖易庭咬牙切齿地咆哮:“燕云王到底想干什么?” 看了云白居收集的全部消息枫舞只觉得心脑一片混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喃喃自问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怀疑也许她根本不该自告奋勇地来这儿全权负责燕云的事情。 她现在根本是一头雾水! 推开那堆简牍书帛枫舞摊开一块书帛。决定按照时间来理清头绪。一个时辰后一块三尺见方的书帛都被写满了也只是弄明白了几件事的顺序。 燕云王派重兵护送过境的东岚使节并表示想接见一下易庭也同意了于是转道信都在此期间燕云军力调动频繁。现在也依然如此不过。大致上看燕云是在向边境增兵不仅是北部边境而是除了临海地东部之外燕云加强了自己在所有方向上的边境兵力并且开始严格控制边境出入。而信都城的兵力也在增加。燕云王在过去的一个月中紧急在信都及京畿各县征兵得益于北方三国全民皆兵的传统信都城迅集结了五万精锐。随后易庭到达信都入住国宾馆不到半个时辰。(..info无弹窗广告)驻守燕云王宫的近卫营便出动了一都士卒包围国宾馆严禁一切人等出入名义上是因为信都出现北原细作需要严格搜查。而且从那天开始信都城许进不许出而据云白居得到的消息同样的限制出入地王令已经对各郡县颁下。 如今不仅是信都城内暗潮汹涌。整个燕云都充满了令人不安的紧张气氛。 枫舞盯着被自己写得乱七八糟地书帛。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执笔圈出“边境”、“增兵”、“严禁一切人等出入”、“限制出入”等几个字句。随即再度盯着书帛愣。 良久她懊恼地抱住头低声呻吟:“我怎么会认为我一定做得来?” 她毕竟长在深闺即使后来长年待在君王侧也从未真正关心那些军国大事纵然再聪明也不可完全明白那些人的想法。 就像现在她隐隐觉得自己已经抓住关键却始终打不开最后一道锁。 “该死的!”她低声咒骂狠狠地捶了下书案。 “让我知道哪个混蛋做了这种数典忘祖的事情非让他知道生死是多么美好的两桩事情!”枫舞狠狠地诅咒随即便再度研究起那份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看得懂的书帛。 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在书简上写下自己想到各种猜测再一一推敲、排除…… 直到服侍地下人送来早膳枫舞才知道自己在密室忙了一整夜。 东西是要吃的枫舞搁下笔坐到食案前用膳并示意下人不必整理密室内的东西。正在用膳云白居在信都的管事走了进来低声禀报:“夫人两刻钟前燕云王召见东岚使节。” 燕云王宫恐怕是神洲各国中最朴实无华的王宫它甚至没有过多的防御建筑按照燕云王安释的说法:“信都城破王宫便是固若金汤又有何用?”至于对刺客地担忧他更是置之一笑:“若是燕云人刺杀君王自然是他咎由自取若是异族刺杀不能自保的君王谈何保国安民?倒不如一死以激军民士气却也死得其所!”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一次惨烈的灭国遭遇燕云复国后仿佛所有噩运都被耗尽竟是一帆风顺北原异族再未能突破北关而两百年燕云竟从未遇过大范围的灾害。 这样的情况若是在其它国家早已不知被多少人说成天命所归了但是燕云依旧默默地固守这片土地燕云王依旧安居于那座先祖修建地简朴王宫之中。 站在因为没有任何装饰性的摆设而显得异常空旷的书房中易庭第一次见到了刚过不惑之年的燕云王并不是很英武的样貌略显瘦削的身材倒也不算单薄脸色却有些苍白。燕云尚红这位君王自然穿了一身绣有金龙地红色王袍没有着冠只以皮牟束。 “襄王殿下这些天敝国失礼了。”燕云王地声音没有太多的起伏但是易庭却很清楚地察觉到其中地真诚因此稍稍平息了他心中的怒火。 易庭庄重地参以持节礼语气生硬地回答:“无论王上对近日的事情有何解释外臣都会将一切如实禀我王。” 燕云王苦笑:“原是敝国失礼朕自当遣使赔罪。” 一国之君退让若此易庭也不好再进逼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不知道王上有何解释?” 燕云王这一次连苦笑都无法表示了神色僵硬地回答:“家门不幸……燕云不幸……朕亦难辞其咎……”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四十一章 疑(1) (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是母亲的生日家人聚了聚一片混乱将近十二点结束所以没有更新。) 一个再老套不过的故事! 真的是故事! 还是民间传本之流的故事! 易庭听了燕云言辞晦涩的解释几乎是瞠目结舌从没有想到这种从来都是失意士子假托圣朝某个属国所编的故事情节会真的生在燕云王室。 燕云王的元后早逝继立的王后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他自然更加偏爱一些在册立储君这事上也更倾向于继后所出的幼子而不是元后所生的长子。 废长立幼从来都不是值得赞美的行为更何况他的嫡长子也并非顽劣庸才元后又出身燕云大族的嫡系大支自有一批支持者。 近些年两位王子相继加冠两人的母家愈针锋相对甚至从朝堂漫延到军中。当然这种情况其实在各国都不罕见可是因此让北原异族的细作混到两位王子的身边还成为两人信重的幕僚…… 对燕云王亲口说明的解释易庭差点就要冷笑反问:“王上觉得这种离谱的事情可信吗?”话到口边便看到燕云王眼中的悲痛欲绝不由就迟疑了。 “……王上据外臣所知异族之人的样貌与神洲子民差异甚大……”易庭退了一步先道明自己的一个疑问。一路看 燕云王本来还在伤心听到这个问题。不由立时变色脸涨得通红良久才勉强说出一句话:“襄王殿下真是一针见血!” 易庭没有说话而是很认真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燕云王双手攥成拳。低头回答:“北原异族精于骑射我们并不能防住他们的每一次劫掠……宁死不屈说起来容易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地。” 易庭有些明白了北原艰苦人口始终不足每次劫掠都会裹挟大量妇孺以充实人力…… 对这样的解释易庭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又想了想。虽然明知道残酷但还是问出口:“不知两位王子中哪一位误入歧途了?” 他猜测是那位长子但是燕云王的回答再次让他惊讶:“……是朕偏爱的那位……” 燕云王悲痛、愤恨也因此而来他的偏爱还不足以让爱子保持冷静吗? 易庭愣了好一会儿只能讪讪地安慰:“那是他地选择王上不必内疚。” 燕云王疲惫地摆手:“事情已经解决殿下可以继续前往朔阳了。” 易庭默然行礼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静静地望着燕云王。直到对方无奈地开口:“襄王殿下可是还有事情?“燕云与东岚有盟约。”易庭神色庄重地开口陈述。 “是的。”燕云王承认却仍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易庭淡然微笑:“一直以来东岚都为燕云对抗北原异族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 燕云王有些懂了也不禁讶然失色。 “王上。外臣以为请贵国通报北原的情况应该不会让您与臣属为难吧!”易庭这时才说出最重要的目的。 东岚与北原毕竟相隔甚远所知实在有限这不是原召的能力可以弥补地缺点因此易庭临行前易洛很肯定地要求他告知燕云、朔阳东岚希望能够得到更多有关北原的讯息。 “这对东岚很重要。”易洛当时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若是你能做好。会比职方司更有用。” 易庭没有推托只是恭敬地应了:“臣定当全力以赴。” 易庭从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或者说东岚王室素来子嗣不盛王位之争不是没有却谈不上惨烈。东岚也是一路艰辛走到如今。虽然也信奉胜负既定、强者为尊但是。并没有多少一次成败定人生的想法王位之争上输了也不是一辈子就毁了难道不当国君王室子弟就不能有所作为了? 当年羽桓诸子中易洛并非顽劣不堪却很少有王室成员支持他原因便是大部分人都觉得他心性阴鹜担心他继位后会不容其它王子不过易洛即位后对同胞手足虽不亲厚却也没有故意打压、迫害当然易庭的处境又差一些可是也算事出有因便是易庭自己也没有怨言其他人又能指责什么? 因此易洛坦诚相待、付以重任易庭也不可能故意推托更何况……大丈夫在世谁不想立一番千秋功业? 对易庭的要求燕云王不由有些迟疑却没有立刻给予答复:“殿下请容我考虑几日。” 易庭神色不动依旧郑重严肃地看着燕云王:“王当知军情如火。” 虽然不谙军事但是无论如何易庭也明白越早得到情况越好至于燕云王的为难就不在他的考虑中。 燕云王神色微变肃然而言:“燕云现在并不需要帮助。” 易庭微微挑眉淡淡一笑:“外臣鄙陋却也知道北原异族很少用间。”相反莫舒氏擅用秘间神洲各国自然也秉承了这个传统。 燕云王眉角一跳半晌无语最后才勉强道:“我会命枢密府通报东岚的。” 易庭恭敬行礼认真地道:“那么外臣告退了。”是说国宾馆周围有人窥探?”听了随行职方士的禀报易庭不由皱眉“是燕云人?” “不是。”职方士很肯定“对方在您回来后就离开了。” 易庭地眉头不由皱得更紧:“是不是与我们无关?” 这个问题职方士就无法立刻回答了想了想才道:“国宾馆内除我们没有其它人。” “查清楚对方去了哪里吗?”易庭也觉得自己之前的问题太轻率了。 职方士面露惭色:“没有。” 易庭一愣讶然失色:“怎么可能?”东岚职方士会在现有人窥探后查不出对方的落脚之处? “对方不是一个人我们的人手不足。”职方士地回答很生硬职方司内是不允许解释的。 易庭却没有动怒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不是你的错。”他是正式出使随行的职方士只有两个人不允许同时离开驻地。 “还有什么事吗?”本来想让职方士下去休息的但是现他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易庭愣了一下便开口询问。 “我的同伴带回了一份传书。”他也有些难以启齿“因为情况混乱他也无法确定是不是窥控的那些人写地。” “什么内容?”易庭隐然有些不安。 “燕云存祸心。离。慎入。”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四十二章 疑(2) (……啥也不说了以后尽量保证更新吧!) “我们明天就走!”易庭将那份薄如蝉翼的书帛捏在手中摩挲了好一会儿脸上神色数变最后眉头一拧断然决定。 那名职方士心中一震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而且易庭脸上的神色实在是让他看不懂不过犹豫了片刻他就见易庭疲惫地摆手:“快去准备吧!” 看着职方士退下房门关上易庭立刻身形不稳地摇晃了一下勉强捱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只觉得背上冷汗直冒心底更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股寒意。 好容易镇定下来易庭再次仔细端详已经被他捏皱了的书帛。 书帛的种类很多因为价值不菲不少世家豪门会特别制作自家专用的书帛一般都会有一些外人无从分辨的暗记。 易庭的手指缓缓抚过寸许见方的书帛最终停在右下角那里有一处不明显的跳纱因为在边角处很容易被认为是裁剪时的失误但是易庭知道不是。 两根经线三根纬线……不可能这么巧! 偏偏与白王府的暗记一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易庭低下头双手捂住脸那方丝帛从他的手中滑落代替那些无法落下的泪水缓缓落地。(..info好看的小说)燕云的异常自然也传到了卫阳有一个公主妻子宁湛身上自然也挂了一个少府的官职。管地不是国家大事而是皇室的收支因此无论是宁家还是宁湛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卫阳王宣召参与国事商议。 “内给事辛苦了?”宁湛再不解也不便抗旨“稍待片刻容湛换官服。”他刚从外面回来一身便服不宜入宫。 “自然只是请宁大人不要耽搁太久。”传诏的内给事没有拒绝只是很谨慎地催促了一下。表示事情的确紧急。 宁湛很客气地应了转身到内室更衣他的妻子早领了侍女捧着袍服、绶带、佩玉等东西在等候了看了他进来却神色清冷地瞥了他一眼便走了出去。宁湛不由一愣却来不及、多想立刻示意侍女服侍更衣。 这些侍女都是十公主地陪嫁宫人未得命令自然不敢跟宁湛多说一句。等宁湛将衣裳穿戴整齐十公主才重新进来。接过侍女手中的进贤冠摆手让侍女退下随后亲自给夫君戴上又理顺缨蕤。(..info好看的小说)这才冷淡地说了一句:“似乎是枢密府要增饷父王想动少府库藏。一路看” 宁湛不由皱眉:“我知道了。”随即又道:“你怎么了我出去时不还好好的吗?”说着便握住妻子的手声音也软了几分。 十公主登时有些心软随即又想到原因心中仍是不痛快用力挣开瞪着他没好气地说:“等你回来再说!” 宁湛满腹狐疑。却被妻子推了出去没工夫再多说什么。 进了王宫自有内谒者领着宁湛前去晋见一串东海明珠递出去宁湛又是一惊内谒者悄声告诉他这次召见是在宣明阁。 宣明阁是卫阳王宫中收藏王诏赦命的地方。紧靠昭明殿。是枢密重地中的枢密重地以十公主那般受宠的情况。都不曾被允许靠近一丈之内。 宁湛不是第一次入宫他的外祖母也是卫阳王地嫡亲姨母公主下降前他便经常得到卫阳王的召见因此他从到了昭明殿开始便垂下头紧紧跟着代替内谒者引路的内常侍。进了宣明阁便立刻参礼眼都不曾抬一下十分拘束紧张的样子。 “阿湛来了不必多礼坐吧!”卫阳王的声音比平时还要和煦三分宁湛却依旧参拜完大礼才起来:“谢父王。” 这个父王也是宁湛的特权除了他其他的公主夫婿都不能称王为父王礼法上毕竟是尚主而不是娶公主。 “朕知道你不喜欢涉足国事召你来只是诸公想听你当场回答几个问题朕也不便太过不近人情。”卫阳王微笑着看着他表示没什么严重的事情。 宁湛轻吐了一口气似乎这才放心了:“臣定当如实回答。” “嗯!”卫阳王满意地点头“其实问题就是少府库如今能调用多少钱?” 宁湛皱眉:“父王指什么?是说现钱还是其它?” “这有区别吗?”国相大人不悦地质问。 宁湛连忙对这位老大人行礼:“国相容禀少府是国君内库很多事情自然与一般商家不同。” 国相还想开口却被卫阳拦下:“你就说三个月内除了维持正常用度之外朕用以调用多少现钱?” 宁湛心算了一下:“大约在一百万金上下。” “这么少!”立刻有人惊呼宁湛好奇地看一眼知道是夏官长神色上也就带出了几分不满。 “阿湛这个数字是不是少了点?”卫阳王也皱眉不过只是困惑却没有多少质疑的意思。 宁湛苦笑:“四月二十按例要给宗室长辈与年长官员赐冰父王所谓的正常用度总不会将内府工人地加赏给排除吧?再加上按例给在职官的冰赏添支加起来就要不下七百万钱。内府支出向来庞大正月的亏空臣到上个月才补上就是这一百万金的数字臣都有些拿不准旁地不算太子妃有妊已八月有余若是弄瓦之喜还可略节省一些若是弄璋之喜……这是太子殿下的嫡子岂能节省?” 卫阳王听了也只能跟着苦笑望向国相与其它大臣:“就是这样你们说呢?” “王上这个机会错过可就……”夏官长显然十分积极却立时被国相瞪了一眼卫阳王也不着痕迹地皱眉见他总算没有说完才再次和颜悦色地对宁湛道:“好了没有其它事情了你回去!十娘的脾气不好你担待着些!” 宁湛一愣随即勉强笑了笑行礼退下。 待出了王宫上马回府宁湛才认真思索今儿的事情。 什么样的机会让卫阳这些素来惫懒的君臣也忍不住着急心动呢?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四十三章 疑(3) “能让王上动心的除了利还能是什么?”宁家家主淡淡地说了一句转头对几位长者道:“估摸着该是灵泉城那块吧!” 宁湛听着满头雾水却见那几位长辈轻轻颌:“王室想独占灵泉城了……” “灵泉城本来就是卫阳的……”宁湛轻声提醒也道出自己的疑问。 他的父亲与几位长辈同时微笑最后还是他的一位叔祖宽容地道:“宁湛没有处理过北方的事务。” 宁湛的确没有处理过宁家在北方的生意那一向是家主亲自过问的事情。这会儿听到这个解释不由皱眉谨慎地猜测:“若是如各位所想一致是否对我们不利呢?” 宁湛的问题让议事厅内的众人的脸色立时一沉片刻之后宁家家主稍稍缓了神色淡然吩咐:“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你不必过问。” “是。”宁湛看得出这件事非比寻常自然不会不知趣但是随即就听父亲严肃地问道:“之前有诏命没有问你之前要听探查的事情如何了?” 宁湛刚要回答话到嘴边又换了口风简明扼要地回答:“她也没说得太详细似乎是认祖归宗了但是说这事时脸色很不好我也没有多问问她怎么来这儿待多久她只说是有些事情要办办妥便走。.info[]。#。”说到最后他无奈地摊手。 这是他临时编出来的说辞面上摆出漫不经心的神色。又说得很慢实际上也在暗暗观察他们地举止神态。 之前在别苑凌晏来了之后话题很快就转到东岚的事情上他见天羽在。也不好多说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来得及打探自己父亲为何那般在意白初宜些的原因这会儿他自然要想办法多试探一点。 很可惜可能真的是姜是老地辣几位长者对这个答案都只是应了一声“噢!”“哦!”之类的单字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事情都说完了宁湛也就被打回房。出了门。他才想起来自己的那位妻子似乎对他正有什么不满不由又是一阵头痛。讶异根本无法隐藏。 凌晏开始没在意听到白初宜陡然走调的声音才抬头不由一怔随即便爆笑出声。 “呵”凌晏一笑白初宜也回过神来不由跟着捧腹大笑。 宁湛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推开凌晏坐到榻上扬声道:“连盏茶都没有吗?你们怎么伺候人的?” 在别苑伺候的都是他的心腹自然也不怕他这种虚张声势地斥喝一名侍女给宁湛了奉了茶。转身便笑出声快步跑开。 不能怪他们反应这么激烈实在是宁湛这个头上裹红绸的形象太夸张了裹红绸也就算了还至绕了十层整个一大帽子还是那种内里衬了毛裘或者絮了棉的帽子。 宁湛捂着头:“别笑了!”说话都忍不住抽气显然稍破一些都疼得厉害。 “怎回事?”见他不似作伪白初宜与凌晏连忙止了笑。关切地询问白初宜更是立刻就伸手想拆那顶“帽子”。 宁湛连忙拦住她:“别动!没什么大碍!回去被我那位夫人现有人动过又不知闹出什么事来!” 白初宜不由皱眉却没有再坚持也没有说话。凌晏却不一样眉头一皱。便不悦地道:“即使是尚主。夫妻之义也是要从的。公主身份尊贵自是要敬。却也容不得这样颠倒人伦!” 宁湛苦笑:“她平时不是这样。再说她才十六我总要让着点!” “是因为我?”白初宜听着宁湛那难掩宠溺的语气不由笑道。 宁湛无奈地点头:“之前我才拒了家里安排的侍妾她自是高兴听到你住在别苑就起了疑心!说纳妾、喜新厌旧都没什么我故意哄她却是罪大恶极!说到伤心处随手砸了个砚台过来!” “厉害!”凌晏忍不住挑眉轻笑“也只有这种女人制得住你!”论风流他们几个人加到一块也比不上这位温柔多家的宁公子。 “得了吧!”白初宜抬手拍了一下宁湛的头“宁公子这是玩苦肉计呢!” “呵!”宁湛刚想痛呼听到白初宜的话便立刻连连干笑“不说我的事了说正经地。” “你没来我们便在说正经事!”凌晏白了他一眼径自到一旁踢了张春凳到榻边随即拉起宁湛:“你坐这个!一点待客的礼数也不懂!” “现在是阿宜住这儿!”宁湛没跟他拉扯大剌剌地坐下道“卫阳的确有动静。”随即将昨天的事情详细告诉两人。 “卫阳王想做什么?”凌晏讶然皱眉脸上浮现出十分复杂地神色“想独占灵泉商路?” 所谓灵泉路便是指穿越神洲西北大漠的商路可以到达北原也可以向西到西方诸国。 那是圣朝时神洲商旅付出无数生命才找到的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其中最大、最重要的一个城邑便是灵泉城因此被称为灵泉商路。 独占商路的好处显而易见问题是同离也占据着这条商路的一部分事实上从一开始这条商路便有南线与北线之分南线就是指从卫阳进入大漠的这条路线较为曲折迂回但是比较安全北线从同离进入大漠路程短一些但是条件更为恶劣断水、沙暴地威胁远比南线严重。 “我担心的是……”宁湛看向白初宜没有将话说完。 白初宜明白他的意思与同离争夺商路是否意味着卫阳与北原异族有所勾结? 看着宁湛忐忑的神情白初宜不由微微一笑取了案上用来压地舆图的一方木牍递给他:“同离似乎也有相同的打算!” “啊!”宁湛惊呼。 凌晏看着他惊讶失声地模样不由轻笑:“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子华昨晚接到子然地传讯东岚职方卿亲入北原!” “而东岚王……”凌晏神色玩味“去了永平!” “……的确……很有意思!”宁湛讶然之后认真地回应。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四十四章 永平 “阿宜你说他能不能打破那个忌讳?”宁湛眨眨眼盯着白初宜唇边凝着一抹兴味盎然的笑容。(..info) 白初宜淡淡地微笑:“他不会进永平的。” “为什么?”宁湛皱眉“虽然我承认你效忠的那个东岚的确是挺阴沉郁闷的一个人但是那是永平圣京永平!他就一点好奇都没有?” 白初宜笑意微敛看着宁湛好一会儿才回答:“他带着王殿侍卫除非他能说服邵枫那个传言纯属虚言否则……” 似乎想到了什么白初宜微微皱眉似乎有些郁闷。 凌晏恍然大悟轻笑:“邵枫就当时跟在你身后一起离开东岚的那个人?” “嗯!”白初宜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应得不情不愿。 凌晏大笑:“子华那个人是绝对忠诚的死亡因为白初宜轻身犯险救了她之后训了她一个多时辰最后要不是她连连保证决不再犯当时就会被人打晕了带回东岚……嗯……也就不会遇到你了!”那是白初宜第一次出走也刚认识凌晏借着凌晏的身份避开了东岚的搜索。 “可是他去永平做什么?”眼见白初宜要火凌晏立刻转移话题。 “应该不是去永平!”白初宜深吸口气平静地回答手指点在地舆图上。“西出阳关无故人。定阳关圣朝西关!” 哐! 宁湛失手摔了正在把玩的牍片脸色惨白:“同离……卫阳……” 伸手按住好友的肩。感觉到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不止凌晏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自己毫无温度地声音:“定阳关离北原不足两百公里。” 圣朝自高祖称帝。共传三十九世历九百余年。高祖五年长明宫建成圣朝才自简城迁都永平《国典》记为“天人合应以皇明乃眷北顾实惟作京。于是华岭。北阜挟玉水据龙。图帝基于亿载度宏规而大起。”(注1) 定都永平后永平的修治并未停止自高祖建长明、永乐两宫至平帝时昭台成永平城才最终定型共历十代帝君即使当时的圣朝冢宰也说“世增饰以崇丽。故穷奢而极侈。”(注2)由此而来的沉重贡赋让属国士人则叹息“强干弱枝隆上都而观万国也!……以靡丽为国华独俭啬以龌龊!”(注 这是圣朝的帝都神洲地中心。坐拥山川之险尽揽天下繁华属于那个九州攸同四方宾服的传说时代。 圣朝覆亡天下纷争失去主人的城廓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破败、消亡。 永平也不会例外。(..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这是永平不只是神洲的一座城! 青灰色的城墙耸产在千年古道的尽头。。。巨大轮廓渐渐清晰不必走近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仿佛会将人吞没的压迫感让每一个靠近地人不由心生敬畏。 这是永平莫舒氏的千年京都。 这是永平神洲第一城经历过宛如传说的盛世繁华。也见证着沉沦之后的萧索无助。 宽阔的护城河环绕着漫长的城郭。河水浑浊深不可测。不见一丝荡漾波痕三百五十年的一场战事毁坏了苏渠与杜堰将玉水与这条护城河隔断只有到汛期水位高涨的玉水才会重新注入这条护城河……这早已成了一片死水!高耸的城墙上一片斑驳到处都是坑洼凹陷似乎每一块砖石上都留着兵刃的痕迹。一面朔阳王旗挂在城墙上地高杆上随风抖动猎猎作响。城门敞开着没有人守卫偶尔才能见到几个形容颓丧的人影进出与城内当年可以同时通行几十列盛装骑兵或好几队辎重的商旅的直路相映显得格外寥落。城门上方红色地火岩嵌在一块切割整齐的光白石组成肃穆的两个大字永平。这是永平天下第一京! 恢宏、庄重……死寂! 这早已不是“紫阁丹楼纷照曜璧房锦殿相玲珑。”(注4)的圣朝帝京了。 “主上……”邵枫忍不住出声。 “怎么了?”在城门前停步易洛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侍卫统领。 除了他们一行周围没有任何人邵枫却依然谨慎地走近易洛低声劝谏:“主上王不入京!” 圣朝时属国君王只有册封时须至永平朝见请封受诰策诰策的最后一句便是:“王其戒之生勿复见。”之后除非新帝继位非帝命不入京。而一般来说领帝命入京的王都无法再归故国让圣朝帝君惦记对属国君王绝对不是好事!因此民间传言:“永平为帝乡克王命。”也就有了王不入京的忌讳。 不过很巧地是圣朝覆灭后也有几位一方霸主占据永平却无一不是在入过永平后迅败亡让人心中不免惴惴。 易洛也是一愣再看周围的侍卫有茫然不解的也不少人心有戚戚地望着自己不由轻笑。 “民间传言而已不足信!” “主上!”邵枫大惊勉强压低声音“无风不起浪有些事情说不清原因未必就没有道理!请慎思。” 看邵枫的样子若非顾忌暴露身份只怕立刻就要跪下。易洛只能苦笑:“过永平而不 他也有好奇心怎么不想看看这座圣京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毕竟即使残败至此几百年来到过这儿的人仍旧坚称只有永平才是神洲的帝都! 叹了口气易洛终究没有走进永平城而是转身回到车上一行继续前行。 他们地目地地不是永平而是那个在诗文中连春风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同离定阳关曾经地圣朝西关。 距永平不到四百公里。 也许是因为燕云灭国的惨烈也许是因为北原异族最近两百年都是从北关一线入侵不少人都忘了除了北关西关也是紧邻北原的门户要隘甚至更为重要因为西面有着神洲对外最重要的商路。 注1、2、3:皆出自东汉班固的《西都赋》注1有改动原文是“天人合应以皇明乃眷西顾实惟作京。于是秦岭北阜挟酆灞据龙。图皇基于亿载度宏规而大起。” 注4:出自唐代王勃的《乐府杂曲.鼓吹曲辞.临高台》 另:“西出阳关无故人”应该不用我注解了吧!唐代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 给各位推荐一本书《解佩令》文字很清新感觉得好作者自称狗血恶俗不过我读来很喜欢尤其是最近在更新的外篇三我承认我萌了!如果没看过可以看看已签约第一卷完稿喜欢就收藏一下! 当然我的文也是!收藏啊!推荐票啊!我永远不会嫌多的!都砸过来吧!……垃圾就别丢了我是顶着大锅说这话的!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四十五章 烽烟 马车平稳在西直道上奔驰一轮红日一面散着灼人的光芒一面缓缓落下给西行的人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这条直道尽头便是传说中金乌休憩的日宫。.info[] 在杜桥最后一次回望永平之后易洛对邵枫吩咐:“尽快赶到定阳关。是否要休息你们自己掌握分寸。”随后便窝在马车一言不。 圣朝历代帝君都热衷于修建直道为此他们毫不吝惜地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将永平与神洲各处关隘以直道相连保证军力调动的迅。 一直以来每次异族入侵北方三国就是利用这些直路进行最快的支援并转移老弱妇孺。 在离开永平的第二天易洛一行便开始遇到列队整齐的平民队伍将近日落时队伍越来长也没有停下休息的迹象。 邵枫遣人问了一下据说是朔阳王下了转移令离北方边境太近的乡里全部就近迁入关城只有留青壮守土。 “往年都是八月才有警讯今年北原人也不知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值得来抢的?”一个里正随口就回答了他们随后又抱怨了两句显然也没把这当什么秘密。 “可是你们为什么往西走?”侍卫将他的话记在心上随后又问了一句。 那名里正正要喝斥两个玩闹跑开的孩子听了这话不由好笑地看了他一眼。.info[]又看看易洛他们一行笑道:“你们是第一次来朔阳吧?河朔平原与北原接壤没什么险要的关隘我们离同离近每次都是从定阳关撤到玉风岭地。” “今年还是这样?”侍卫在易洛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当然也听说过北方三国今年可是有不小的误会。 里正脸一沉手一挥:“那些没影的事当笑话说过就算哪还能当真呢?” “若是真的呢?”易洛地声音突然响起。侍卫一转身却见易洛已经走到他面前身后跟着邵枫与另外一名侍卫。 “这位大人您怎么对这些有兴趣啊?”里正眼中闪过几分戒意。 易洛失笑却没有多说。只是认真地道:“这一路上同样无险可据你们就不担心北原人袭劫你们?” 里正随意地摆手:“从边境开始五里一亭十里一台就算北原的马再快也快不过烽火传讯。”语气非常笃定自傲但是眼中的戒意并未稍退半分。 易洛点头看了一眼始终没有停下的队伍心中对北方三国战力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分。 即使是这些并未成军的老弱妇孺。在行进中仍然维持着必要的行军规则队伍虽长但是只看那些不时进出队伍的轻骑。便知道他们始终保持着备战地警觉而队伍中所有的车都是厢车车辙不深可见并没有太沉的负重。大部分人都坐在车上女人整理吃食男人修整兵器。只有孩子会跳下车玩耍一会儿累了便随意地跳上一辆车没有任何一辆车会拒绝。手机小说站.. “原来如此。”易洛对那个里正微笑点头“我从东岚过来的确是第一次走这条道准备去定阳关。接下来。请多指教了。” 那名里正恍然大悟:“你们是去探商路的吧?这些年。东岚的行商经常走灵泉商路。” 易洛未置可否笑了笑。里正便当他默认了。 “大人既是商人不知能否行个方便?”里正很郑重地开口请托易洛微讶也很认真地开口:“不知老伯有何吩咐?” “不敢!不敢!”里正连忙摆手“我们到玉风岭后旁的不怕最怕缺粮、缺药同离贫瘠粮食少不知大人可能供应些粮食?钱是不成问题的。” 朔阳有明河中游中富庶的河朔平原生活自是宽裕。 易洛却皱眉:“粮食……这几年东岚对粮食、铁器管制最严全部是单票出关最多不过千吨敝人倒也有些门路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不妨事的!”里正连忙答应“大人有多少都行。” “既然如此我便勉力一试。”易洛看着满身风尘地里正再看看那些神情漠然的平民蓦然有些心酸却也只是一瞬间毕竟他的同情心不足以将不属于自己的子臣也纳入保护范围。。 “无论成事与否小人都衷心感谢!”里正却十分高兴立刻郑重行礼。 易洛点点头准备返回车上。 马车边一名侍卫单膝跪下以方便易洛上车但是走到车边易洛忽然皱眉转头望向西边。 “主上?”邵枫不由讶然顺着他地目光望去却看不到任何异常。 易洛凝神望了片刻伸手按住邵枫的肩纵身跃上车辕。 片刻之后易洛忽然开口:“这里离同朔边境有多远?” 邵枫一愣正在思索就听旁边一个小女孩怯怯地道:“阿嬷说明天才能到同离。” 易洛与邵枫同时抬头却见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站在五步外十分瘦小头干枯散乱脸蛋满是灰尘双手紧紧地攥着什么。 一名面目可亲的侍卫在邵枫的示意下走近小女孩和颜悦色地问道:“小姑娘你有事?” 小女孩一个劲点头:“我听里正爷爷说你们是东岚人。你们有那种很软的小饼吗?以前商队的人都会有一些的……阿嬷吃不动干粮我们地水少……” 侍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明白小女孩是要点心。易洛出行这些东西他们自然有只是他并不能做主于是他抬头望向邵枫。 “我有钱的跟你们买……”小女孩紧张地望着邵枫满眼期待。 “小姑娘你去把里正请来好吗?”易洛忽然开口“算是我们给点心的交换。” 小女孩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立刻就向自家的队伍跑去没一会儿就拉着里正过来。 邵枫从车内取了一盒点心叮嘱她十天之内不吃完就不能吃了。小女孩点头应承连声道谢还一直想让他收下钱袋。 易洛却没有管小女孩而是很严肃地对里正说:“前面有马队过来。” “那是先到同离的人派出轻骑来护送我们这些后来的大队人马。”里正笑着解释。 “你们都是从过军吧。”易洛地语气很肯定“我看你们派出去负责警戒地侦骑都行动整齐那么多妇孺在列也没有任何混乱……” “自然!同朔燕三国哪个男人没跟北狄拼过命?便是那些女人中也有不少杀过不只一个北狄呢!”里正打断易洛的话骄傲地解释。 易洛脸一沉跳上车示意他也上来指着西边红日下连成一线地灰色烟尘声色俱厉:“这是你们的行进方式吗?” 里正的脸色霎时苍白好一会儿才从胸中憋住出一声凄厉的呼喊:“敌讯!” “主上!”邵枫看着那名里正高呼着跳下车直奔道旁的队伍自然明白他们是遇上北原人的袭击了。 “靠过去!跟他们合到一起!”易洛当机立断“我们的身手再好也抗不了千军万马的冲锋。” “是!”邵枫没有半点犹豫。 在他们靠近朔阳平民的车队时一道黑烟在队伍的前面升起直冲天际。 烽烟敌讯!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四十六章 敌我 神洲很早就以昼击金鼓、夜举烽火的方式通报敌情至圣朝时烽火传讯成定制边境之上五里一亭十里一台但遇敌情皆是昼起狼烟夜举烽火便配有一整套的手段仅凭烟火便可通报相关敌情对边境军卒而言烽火一起即如军令所有戌军立刻准备接战而且烽火传讯的度极快所谓“羽檄起边邑烽火入永平。”以永平到边境不足一千公里的距离几乎是边境开战的同时永平便能收到消息。 北方三国的军民对烽火、狼烟都十分熟悉他们中很多妇孺都能从那些看起没有任何区别的烽火中得知敌情的轻重以决定是留守家园还是出逃躲藏。 当那道黑烟升起时易洛却现那些原本非常镇定坦然的人忽然变得惊惶失措很多人甚至连一直紧握在手的兵器都丢开了怔怔地站在原地。 “该死!”易洛的脑门上一根青筋猛然迸起低咒一声他跳下车一眼找到那个刚刚认识的里正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敌袭!你们打算就站在这儿让那些北狄冲杀洗劫吗?”易洛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但是他很清楚任由他们在这儿愣就是大家一起完蛋的结局! 王于永平西道遇北狄死。 易洛一点都不想自己被记成这样! 他这次出行纯粹是私行虽然不无为国筹算之意但是。毕竟没有正式说明。按照神洲惯例君主为私而死记死不讳以警后世! 再说君王私入他国本身就是一大忌。 里正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一把扯下腰间的金号用力吹响。 低哑的号声一响队伍中地所有人仿佛都清醒了立刻动起来动作迅从容有条不紊随即。更多的号声响起似乎在彼此应和。 不过十几息的工夫那些朔阳人便迅集结用车辆结成一个巨大的防御工事原本驾车的马都被集中在一起套上鞍具;孩子被送到中间地几辆车中车外盖了一层又一层被褥;几个里正聚在一起迅地指挥那些还能动弹的男女备战而所有的弓手已经到了最外围扣了箭在弓上。却没有拉弦只是沉默地盯着前方越来越明显的灰线。 易洛的身边只剩下邵枫一人对于里正的调派易洛没有任何意见。只有邵枫很冷静地拒绝了他们的安排:“我们必须留一个人在主上身边。在我们没有死完前主上不能有任何损伤。” 前来交涉的里正看了看易洛又看看邵枫微微皱眉却没有坚持似乎明白了易洛地身份非同寻常。易洛静静地站在防御圈的最里层望着外面那些疾驰而来的敌人那一片飞扬的尘土连成一片。仿佛随时都会向他们的头上压来。 一名里正刚向最外层举手示意就被易洛拉住:“太远了再等一会儿。” “胡闹!”那名里正瞪圆了眼睛“你懂什么!北狄的马很快……” “你们有多少箭?”易洛冷言“我们现在不是在边关御敌我们是孤军!” 里正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而且他们开始减了。”易洛淡淡地说明。 果然北狄人停在八十码外。正好在弓箭的射程之外。 “他们想做什么?”邵枫不解地皱眉。 一名里正冷笑着回答:“他们是想掳人!” 邵枫还是不明白易洛却明白了:“他们会不会以你们交出一部人为条件放另外的人离开?” “你说什么?”旁边一个里正的脾气显然很不好“你想让我们答应那种狼心狗肺地条件?” “不!”易洛的脾气也不好但是此刻他却没有因那人的质疑而火“不过我们可以谈!” “什么?”那名里正立刻就要动手却被旁边一个年纪更大的人拦住:“他说得没错!我们不是军卒我们地任务是将这里的人安全地带到玉风岭。” “闾老!”那人惊呼却见身旁其他人都深以为然便只颓丧地蹲下任由其他人去安排。 “不过……”那名被称为闾老的老人也有些不解“北狄蛮子什么时候也会这一手了?” 易洛轻笑:“老人家北狄也是人与你们打了这么多年总会学到两手的。” “你说得没错。”闾老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有些困惑“不过一般来说就算他们有这心思也会先打一通然后再挟威要胁。” “那么原因只有两个。”易洛盯着缓缓走近的那名北原人“一个是前面的人拖住了他们让我们有时间结阵他们知道想挟威没那么容易;另二个是同样的道理他们不想让自己损失太大他们连与前队纠缠都不愿意。” 易洛指着前方再次燃起的几道黑烟解释:“我想那些代表前面还是有人活着地吧!” 闾老一拍手欣喜非常:“果然如此。” “可是为什么啊?”一个较为年轻的里正仍有疑问“北狄不该如此怕损失啊?” “听说北原大君最近可不是那么健康。”易洛冷笑“布台阑部占据大君之位三代可并不是那么让人诚服。北狄也是人哪里会没有私心?”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来袭击我们?”那人显然比别人想得更多。 易洛看了他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那人空荡荡的右裤管上眼中闪过一丝可惜:“因为北原大君的羽令是必须服从的否则那个大君的位置就没有意义了……很可能……他们知道这次出击并不会让他们损失太大或者说所得必然大于付出。” “那么……”那名年轻地里正盯着易洛地眼睛没有丝毫闪躲“您这位对北原的一切比我们边民还熟悉地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邵枫一阵紧张手紧紧地握着剑柄。 “我吗?”易洛坦然地轻笑“我是东岚人也你们一样都是神洲子民。在这种时候仅此就可以区别敌我了吧?” “咳”清了两下喉咙闾老垂下眼淡淡地开口:“没错如此便分了敌我!” ps:如果我的计算没有错这是最后一个月向大家要票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尤其是有粉红票的朋友请再支持一个月吧……好像我要票的次数真的很少啊!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四十七章 战(1) 五月的神洲正值百物繁茂的仲夏即使是少雨的西北空气中都是沁心的湿润身处其中一股香甜的感觉就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让人满身舒畅。(..info好看的小说) “吉大叔不打吗?”舔了舔嘴唇萨图有几分不耐地问身边的长者。 吉盯着前方已经围拢的车阵无奈地摇头。虽然还有相当的距离但是他仍然看到迎着未落的太阳一点点寒芒在车阵的空隙间闪动。 “少族长这就是朔阳扼住我北原各族南下咽喉的车阵。”吉似乎觉得这种情况很适合教育后生他没有回答萨图的问题反而抬手指着前方认真地解说。 “这只是平民的车队都是普通的车驾朔阳的禁卫军使用的却是精钢打造的定武车自结成营我们的马再好也跃不过去。”吉很是遗憾。 “即使是名震天下的柔然黑衣骑当年也不得不在定武车阵前止步。” 听着长者的话萨图也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不一会儿便开口:“可是这不是定武车。” “是的!”吉同意少主的意见“我们可以攻破这样的车阵。” “那么为什么不打?”萨图没有不满只是很单纯地表示不理解。 “您知道攻破这样的车阵我们会损失多少族人吗?”吉同样没有任何不耐。 萨图很诚实地摇头。 吉叹息:“在平时我们一个勇士可以杀死四个朔阳人但是。(..info)只要让朔阳人结成车阵他们的每一个战士都可以杀掉我们三个勇士而在神洲只要他们杀了与自身数量相当的异族也就是我们他们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功勋。如果战死他们地家人可以享受更高的功勋待遇而且这种功勋在他们的所有国家都被承认。” “他们并不比我们强大但是他们绝不比我们怯懦。”吉很认真地解释“他们的神让他们每一个人在面对我们时都毫不缺乏战死的勇气。” 是地。神殿对与异族作的英雄非常重视按照神殿的律令即使是神侍如果在与异族的战事中牺牲他的所有血亲都可以得到神司特准的洗罪符免去所有的罪责。两百年前燕云安释正是引用这条律令才敢宣布那道将神侍包括在内的特殊敕令。历史上神殿神司为一个战死英灵地家人没有得到应有的照顾而对一国之君颁赐惩戒手谕这种事。也绝对不止生过一次。 “我们的勇士更不怕死。!”萨图很坚决地宣告对吉夸赞敌人的说辞很是不满。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反问:“如果我们的勇士都死了谁来保护我们的姊妹、幼弟与子女。还有你们那些如初绽鲜花般美丽的女人?” 萨图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不出只能颓丧地挠头。 “他们不怕死!”指着前方那个硕大的车阵吉以前所未有的严厉教导未来地族长“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死可以为家人换来更好的生路也许他的女人会属于别人。(..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他地子女会得到很好的照顾。我们不怕死因为我们只有依靠勇气才能得到一切、保护一切!这两种勇气是不一样的。。。萨图你将担负的是台格部所有人的命运你可以不怕死但是。你必须比大家考虑得更多、更远!你没有资格求一时的痛快!” “我知道了。大巫。”萨图毕恭毕敬地向这位也是族中萨满大巫的长者低头。 “嗯!”吉很满意他的态度“那么。萨图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萨图愕然抬头他从没有想过这样地问题毕竟一直以来他都只需要服从命令父亲的命令或者大巫的命令。 吉对他的惊讶微微皱眉:“萨图你不只是勇士你将是对勇士下令的人!” 于是萨图只能思考吉教导过的那些东西中哪些与不现在地情况类似过了好一会儿他给了一个不确定地答案:“也许我们可以和他们讨论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让我们有所得也能让我们没什么损失?” 吉十分欣慰却还是指出了他的错误:“萨图你知道大君为什么这道羽令吗?以往我们每次南下都是在小马驹长大地秋天。” 萨图摇头。 “因为大君知道天神不允许他在世间留到到那时了。”吉淡然地陈述“台格部并不强大与布台阑部也没有十分亲密的关系所以我们接到了羽令。” 看着萨图迷茫的眼神吉无奈地摇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我们这次得到再多的东西也没有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保证在撒札尔大会上台格部起码是一个重要的筹码!” “所以……”萨图还是没完全明白不过他多少明白吉的意思是保存自己的实力是最重要的。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在没有任何损失的前提尽可能地得到一些东西。别忘了很快就会有更多的盟友过来了!”吉说着给旁边的侍卫打了一个手势立刻有人驱马过来候命。 “大巫有什么命令?” “找个口齿伶俐懂南话的族人……就腾吉吧!让他过去与那帮南人谈谈让他们交出能生崽的女伢子我们就放他们走。”吉随口开了一个条件。 “谁去?” 看着那个长相凶狠的北原人在弓箭的威胁下卸下自己的所有武器高举双手转了一个圈充分表达了他们的诚意朔阳人却不得不头痛于自己这边派谁出去交涉的问题。 他们中可没有擅长谈判这种斯文事的人! 一片寂静中易洛只能再次开口:“你们没有合适的人选?只是拖延时间又不是真的谈。” 所有的里正一致摇头:“那样机灵的人不可能从军中离开。” 简而言之北方三国中但凡与人才擦上点边的都会被留在军中。 易洛苦笑:“那就让我……” “主上!”邵枫大惊。 易洛安抚地摆摆手:“我是说你们几个人中有没有能拖延时间的人?” 邵枫想了想点头:“有一个但是……” “没关系!”易洛不用想也知道他要说什么“这里估计也不会有比他更擅长的了!” 邵枫没吭声抬手冲一个侍卫打了手势那人立刻冲过来。 “你去与那人谈谈尽量拖!”沉吟了一下易洛咬牙指着北面:“看到那道狼烟了吗?北面升起第三道烟时西面若是还没有举烟就不必再谈了!” “为什么?”那名侍卫没有问问的是朔阳人。 “因为那就是表示定阳关已失我们只有一战!”回答的也是朔阳人正是那个年迈的闾老。 闾老向易洛低头行礼:“远道而来的贵人能否请您将那些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显然他已经在考虑最恶劣的处境了。 他们可以战死但是那些孩子是属于未来的。 易洛看着长者以他身后同样行礼的里正们语气带上了敬意却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不!这些是你们的孩子只能由你们守护!” 所有人都不由有些失望但是没有人愤怒毕竟一旦到了那样的境地谁还能去管毫不相干的人呢?更何况他们不是朔阳人而是东岚人。 “我知道朔阳的定武车是对北原人的利器但是这里没有定武车也未必只有这些北狄!”易洛望着北面升起的第二道狼烟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交战!” “战便战!却不能什么都由着他们北狄选!” 易洛觉得自己心底很多年都没有热过的血开始沸腾了。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四十八章 战(2) (正月十五过了要开始认真工作了……我尽量保证更新给本文一个圆满的结尾希望陪伴我走到现在的所有朋友能够满意……)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易洛并非善战之人。(..info无弹窗广告) 尽管他是东岚唯一立有战功的王子但是当时白初宜在他身边。 于是所有人都认为那不过是白初宜加重易洛权势的手段。 很少有人想起易洛同样是白子风的学生。 更少有人想起易洛的母系是执掌东岚兵权百余的沐家。 易洛的身上绝对不缺乏少沙场拼杀的热血。 滨海一役之后易洛已经很久没有闻过铁与血的味道了。此刻站在无遮无掩的荒野中对面是随时可能冲杀过来的北狄异族他的身边除了那十二个亲卫便只剩下这些徒有战心的老弱妇孺……援军相隔甚远且不一定可靠…… 投之亡地然后存置之死地然后生…… 想想自己手中的筹码甚少心念一转易洛便已有定策。 “此地不宜固守……”易洛望着北面语气深沉“想尽可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我们必须找到更好的地方。” “哪里?”周围的几个都望着易洛。 易洛的眉角一挑转身东望:“这周围能勉强让我们依恃坚守的……除了永平还有其它选择吗?”行遭遇北原大军?” 宁湛脸色惨白地离开居室内只剩下白初宜与凌晏默然对坐。对望片刻。白初宜起身打开帏幄旁搁着的错金博山炉动作优雅地往里添了香料。看着她地背影凌晏微微皱眉忍不住开口询问。 白初宜的动作一僵。随即便阖上香炉淡淡地道:“担心也没有用只能靠他自己解决!” 浓郁的菌犀香便从那些层层叠叠的气孔中散出一点点地散向每个角落让人不由自己主地放松了心思凌晏却不由一阵颤栗。 “阿宜他若出事呢?” 凌晏无法想像若天羽在相似的情况下自己可以说出这般冷静地话来。 白初宜重新坐到榻上。眼帘垂下仿佛不经心地回答:“我给他报仇。” 凌晏再无法冷静手中的天青茶盏哗啦一下摔在榻边面沉如水眉头紧锁:“你干脆说你宁可给他殉葬算了!”言罢犹觉得怒火中烧狠狠地一拍小案拂袖将茶盏甩到门边。 白初宜却笑了双唇微抿淡淡的笑容仿佛雨中荷花很美却看不清。 “晏。我跟你不一样。” 凌晏恍了神却不禁叹息:“有什么不一样?” 但求一心人白永不离。.info[]天下人有什么不一样? “你与天羽的梦中没有天下与权力。”白初宜微笑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 天羽被凌晏保护得太好。天真烂漫心思剔透对那些世俗权位毫不恋栈……但是若是易洛如天羽这般她纵然满心怜惜也决不可能倾心待之…… 世间诸事予一取一从无万全! 凌晏一愣。随即苦笑果然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跟天羽在一起厮磨久了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要白初宜说透他才想到。 “那么你就打算在这儿待着?”凌晏苦笑着摇头。抛开那些情爱之类的话题。开始谈正事。 白初宜的眼神一冷:“当然不!” 凌晏却不着急了微笑着等她地下文。只听白初宜冷笑而言:“最好别让宁湛的猜测成真否则……” 听到这儿凌晏也不由冷了神色肃穆郑重起来。 “你打算怎么证实?”凌晏皱眉“卫阳出兵也不意味着他们与异族合谋啊。” 白初宜的手在地舆图上划过凌晏的目光跟着她的指尖移动。片刻之后他愕然抬头:“你怀疑……” “卫阳商旅满天下!”白初宜不由抚额轻叹“而且不少商队都有卫阳王室加印的关牒……” 凌晏也不由皱眉:“若是这样……同离也未必无辜……” “无辜?”白初宜不由失笑“你知道居然会用这个词?” 凌晏却没有半分笑意若有所觉地低头看了一会儿抬手按住地舆图沿着北方那条红色的墨线缓缓划过直到玉风城方停住良久才开口道:“阿宜这条线只不过是圣朝显帝与北原大君谈判时随手画下的边境线……所谓的神洲北界……” “你想说什么?”白初宜微微挑眉。 “我想说什么?”凌晏轻笑“我没有沙场御敌的经历但是仅凭少时研读兵书地记忆来看这条北界线对同离的束缚远大于北原。” 定阳关南北一线在太短了北原若是强行突入很快便能将同离与燕朔两国隔开。 白初宜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图。 “换个思路如何?”凌晏抬头望向白初宜白初宜随即也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背祖的罪名太大……圣朝律法的约束力仍被各国承认更不要说神殿尚存绝非易与之辈……什么样地所得值一国君臣冒如此大不韪的风险?”凌晏的手再次移动缓缓滑向西面同时低语:“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灵泉商道?”白初宜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灵泉!”凌晏重重点了一下地舆图上那一个不起眼的圆圈。 “谁占了灵泉谁就占了这个条商道!”这些年凌晏一直是云白居的决策人对这条获利颇丰的商路他恐怕比白初宜还要熟悉。 “对同离来说占了灵泉也就扩大了他们的防御范围定阳关的暂时失陷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白初宜轻声补充随后缓缓抬头。 “这么说……卫阳与同离打算趁北原入侵地时机在灵泉打一仗?”白初宜只能如此想。 凌晏刚想开口附和脑海中灵光一现不由脱口而出:“不!卫阳王恐怕想兴灭国之战!” 白初宜一惊随即明白过来蓦然起身未及开口就听一阵钟鼓金号齐动的巨响陡然传入耳中震动人心。 “怎么回事?”两人面面相觑凌晏随即也起身与她一走向外走打算探察清楚却见一人跌跌撞撞地闯进门。 正是方才离开的宁湛。 之前宁湛的脸色苍白如雪此时却泛着异常的红晕看到两人他伸手扶住门框剧烈地喘息着良久才平复下来盯着白初宜的眼睛道:“定阳关破同离未举烽火卫阳王颁诏兴师问罪保境安民。” 一阵死寂……片刻之后凌晏扬起嘲讽地笑容淡淡地道:“无辜?大义?端看此战地胜负吧!”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四十九章 战(3) 很多年后宁湛仍然经常在噩梦中惊醒那种血色一点点晕开将天地染成赤红的梦境每一次都让他在窒息的痛苦中沉浮挣扎却无能为力。(..info无弹窗广告) 他知道白初宜与凌晏都曾权倾一国早已习惯了那种指掌一动便牵连到不计其数的人命的感觉。他很清楚有过那种经历的两人对人命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但是真正接触到两人的计划时那种寒彻心底的冰冷仍然让他无法不惊愕失声。 “你们疯了!”宁湛无法自抑地喊出声。 白初宜没有笑凌晏却摇头轻笑:“疯?子华卫阳王的计划并不比我们正常。” “可是……”宁湛想辩解却被白初宜冷冷地打断:“告诉我为什么卫阳王提前就开始筹划此事了?” “并不一定就是我们想的那样啊!”宁湛软弱地说着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 白初宜忍不住皱眉:“你在开玩笑吗?”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宁湛还想开口却被凌晏一把扯住前襟毫不留情地拉走。 “干什么?”宁湛也被惹火了立刻挣扎起来却无论如何也挣不开凌晏的手。 直到将他拉出白初宜住的院子凌晏松开手狠狠地将他甩开。 “干什么?”凌晏也被他的挣扎惹火了“救你!” 宁湛刚要破口大骂却猛地看见凌晏冷若冰霜的眼神。(..info)手机小说站..不由打了个寒颤。 似乎觉自己也有些反应过度了凌晏随即收敛了冷意叹了口气无奈却很认真地劝告宁湛:“我言重了!子华易洛人在永平。这个时候北原南下劫掠你认为阿宜还有空管卫阳无辜不无辜?” 宁湛不仅没理解反而气得直抖:“就因为东岚?她……” 凌晏看了他一眼眉角一挑却笑了:“怎么?你打算对卫阳尽忠了?” 宁湛一怔随即感到凌晏的手落在他地肩上语气淡漠地道:“你现在才知道她认定了东岚吗?她……”说到这儿。凌晏忍不住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她有莫舒氏的血统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莫舒氏的血统有多么偏执!” 宁湛皱眉望着凌晏半晌无语。 凌晏拍了拍好友的肩:“……再说这一次大义名份不在卫阳这边。” 宁湛动了动嘴唇良久方疲惫地抹了一下脸无奈地道:“可是就没有更好地办法了吗?” “更好?”凌晏再度失笑。“宁公子何谓更好的办法?” 宁湛语塞却是真的答不上来只能苦笑。 这两人商量出来的办法会不好吗?别为难自己!放开眼界!”凌晏故作轻松地开解好友。“这只是一场混战而已!” 没错!混战! 各方都已落下棋子他们是旁观者却在各方摆开阵势前悄然出手将本就混乱的场面弄得更加不堪。 却也仅此而已! 在白初宜与凌晏准备动手前曹正来了。 “主上无论如何。都请您不要抛弃宗主的责任。”曹正跪伏在白初宜的面前郑重地请求让白初宜无奈地叹息出声。 “我姓白不是吗?”白初宜良久方开口给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但是曹正并不满意:“宗主。您是子君唯一地血脉……” 曹正没有能把这句话说完。因为白初宜毫不掩饰的怒意让他不由心惊。 拂袖而去前白初宜生硬地扔下一句话:“你们就这么想要父亲的血裔?” 曹正愕然地望着白初宜离开的背影。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却忽然听到一声嘲讽的轻笑转身便看一个身着黑色丝袍的男子站在门口不悦地望着自己。 “您是?”看到男子一脸冷漠高傲的神色曹正很明智地摆低了自己的姿态。 “令主上的朋友。”凌晏的心底闪过一丝赞赏有些明白隐世一族为何能坚到今天了。 曹正垂手而立低头行礼表示出恰如其分地恭敬却没有再开口。 坐到方才白初宜坐到正位上凌晏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我不喜欢贵宗的行事方式。白王的确是天纵奇才但是不代表他的后裔都是奇才!” 曹正不由一颤却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听着。 “您比我们年长又是长辈您怎么想不是我们能改变地只是我很想告诉你们你们一年前的行动错得离谱!”凌晏的神色一冷随即又抿唇冷笑“尤其是在你们期待令主上留下血脉动的前提下你们实在是错得离谱。” 曹正讶然:“请教公子。” 凌晏轻抚圈几上凹凸不平的雕饰嗤笑一声语气嘲讽:“令主上十岁就认定了东岚王作为效忠的对像儿女情爱上几经波折此心不改。你可以说她不近人情但是这世上能让她心甘情愿相伴一生为之承受分娩孕育之苦的除了那位便再无旁人了。” 曹正沉默了一会儿再度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主上并未一直在东岚。”言罢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深深的厌恶。 凌晏冷笑一声没有分辩只是淡淡地道:“至于东岚王易洛我地确不喜欢那个心机深沉的家伙但是他对自己狠得下心进退上更是做得彻底!”凌晏不由皱眉显然的确是不喜欢易洛不过若是被其它几个了解他的人听到他说易洛“心机深沉”只怕立刻就要大笑。 “我不知道白王是怎么教女儿的但是令主上对情爱恩怨太过决绝却未必就让易洛束手无策。”凌晏轻轻摇头“尤其是白王与令主上对东岚都太过牵挂了。” 曹正有些懂了凌晏看了他一眼轻笑:“你们下手太快了这一年多的时间本来足够易洛做出不少事了。” 曹正只能苦笑凌晏依旧微笑:“世上从无两全事这么简单地道理你们隐世一族还外人来提点吗?” 曹正地脸色大变刚要开口就听凌晏淡然而言:“不过听说你是总执事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劝令主上留下子嗣吗?” 曹正一愣不由苦笑:“当然不是。”随即镇定一下心神认真地道:“我也是奉命而来。”稍顿了一下又道:“为了北原之事。” 凌晏一摆手漫不经心地道:“既然如此你们先安置明天再说吧!” “公子……”见凌晏起身曹正连忙开口却见凌晏停步似笑非笑地对他道:“我姓凌是殷国人。”曹正一怔随即变了脸色却又听凌晏语气淡漠地道:“令主上心急得很这两人便要去永平。” “为何?”曹正讶然失声。 “自然是因为那个不讨人喜欢的东岚王在永平!” (今天补更下午还有一章……)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五十章 战(4) 敦阳城内暗潮汹涌却毕竟只是暗潮。对大多数敦阳人来说目前的情势是北原异族攻破了定阳关卫阳准备出兵了。 这是大义所在哪怕卫阳人天性逐利也断不会有人公开反对相反卫阳各大商家都积极捐饷务求不落人后因此即使有聪明人觉察了异常也不可能在这时多说什么。 宁家自然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落人口实但是宁湛却现家中长辈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捐献巨大的款项。这种异常连他的妻子都察觉了并且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 “家中刚分红过没那么多现钱。”宁氏家主的理由也相当充分。 这种理由说出去谁都相信但是宁湛却不相信只是他的疑惑一直找不到机会说。最后他还是去找了白初宜。 “你准备走?”看到别苑内忙碌的情景宁湛立刻就明白了。 别人忙白初宜却没什么好忙的独坐在茶室内静静地烹茶。听到宁湛不太愉悦的声音她也只是挑眉一笑:“是啊!准备去朔阳。” “永平?”宁家的消息也不少自然知道北原人攻破定阳关后朔阳收缩兵力暂时放弃了太安以南的地区其中就包括永平毕竟朔阳北境的压力更大。“这里的事你不管了?”宁湛盯着她的眼睛心中隐然有怒火冒出。 白初宜却轻笑:“你不是不高兴我管吗?” “白初宜!”宁湛现在的状况根本开不得玩笑。(..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事这么大声?”凌晏忽然出现唇边带着一抹调侃地笑意。 白初宜没有附和。宁湛却没好气地道:“你们是不是认为耍我很有意思?” 凌晏忍不住摇头叹息:“子华我可没这么说!”说着示意一个侍女加座随后宁湛身边跪坐下来。 “其实是你自己最近情绪一直很不稳!我倒是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凌晏看了他一眼。再次摇头叹息颇有怒其不争的意思。 宁湛一愣随即颓丧地低头:“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让凌晏与白初宜对望一眼又移开视线同时翻了个白眼。 宁湛并没有注意他们的动静而是径自沉吟着良久方下定决心般咬牙问道:“阿宜宁家跟你有没有关系?” 白初宜被他问得一怔:“什么?” “我问你。我们家与你那个隐世一族有没有关系?”宁湛自暴自弃地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白初宜怔忡了一会儿皱着眉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你怎么会觉得宁家与他们有关系?”凌晏也终于回过神来愣愣地问道。 宁湛苦笑:“也许是我多虑但是我家长辈对她的身份十分清楚也很是忌惮!” “也许是因为她是白初宜……”凌晏眉头紧锁不确定地猜测。 宁湛摇头:“他们知道我跟紫华君是朋友。”宁湛否认这个猜测。 听到这话凌晏也不由望向白初宜让她不由苦笑:“对那个隐世一族我了解地不比你们多!” “再说……”白初宜眸光一冷。望向宁湛“有没有关系有什么不同吗?” “嗯……这倒也是!”凌晏附和“子华你究竟担心什么呢?” 宁湛猛地一拍茶案。却又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茶炉上的水终于开了咕噜噜地顶着圆盖终于打破了茶室内令人不安的寂静。 切了一块茶砖冲水滤茶分茶白初宜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最后将茶盏推到两人面前。才慢慢开口:“子华你可是担心你的家人也要上战场?” 宁湛正要去端茶盏闻言动作不由一僵。片刻之后他僵硬地收回手。端坐抬头:“我觉得隐世一族的使命……十分可笑。” 不战亡土。死战胜……亦死……他从不是什么品性高尚之人。他只是商人。 白初宜明白地点头:“我也是同感。” 守护神洲……这种说法太过热血了! “那么……”宁湛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与期冀。 白初宜无辜地微笑:“所以我一点也不想用白家的力量!” 凌晏与宁湛同时一愣。 “你打算不用征召令?你想尝试另外一条路?”凌晏不由惊惧不已音调都变了。 “你疯了!别忘当年燕云的先例?”凌家掌握殷国大权几百年知道的事情并不比神殿少凌晏当然知道一些不为人所知地秘辛。 白初宜却漫不经地笑着:“东岚不是安陆!”言罢不待凌晏再开口便道:“东岚王敢进永平不是吗?” 凌晏一愣过了好一会儿也只能无奈地点头:“也许吧!” “两位大人你们能不能先解决我等小民的疑问!”宁湛不悦地唤回两人的注意力“记得两天前你们很不在意地告诉我打算让卫阳出不了兵。” 当时白初宜对凌晏那番“无辜、大义、战胜”的言论微微耸肩不在意地道:“卫阳不会出兵!” 宁湛愕然凌晏深以为然:“没错不出兵便没那么多事了!” 现在白初宜都准备离开可是卫阳仍然没有取消出兵的计划。 凌晏安抚地拍了拍宁湛的背:“子华你真的不知道吗?”话音未落就看到宁湛恼怒的眼睛立刻陪着笑道:“我不是卖关子!本来嘛卫阳王又不是只有一个王子而且卫阳储位至今未定。”他们只需提供一个理由即可。 宁湛一愣随即就明白了。 “这么说……”是他多虑了? 白初宜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宁湛……关心则乱你本不该如此的。” 正在这时曹正出现在茶室门口恭敬地行礼:“主上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白初宜起身又对凌晏低头拜托“敦阳的事情麻烦你了。” 凌晏无所谓地摆手:“你放心难得能让你开口欠人情我一定做到最好!” 白初宜微笑不再多言。 看宁湛要起身凌晏伸手拉住他地手腕:“别去!” 宁湛不解却见凌晏盯着案上犹有热汽的茶盏轻笑低语:“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话音方落宁湛便大惊失色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手不由大怒:“你居然让她去?” “关心则乱!”凌晏没有看他依旧微笑“人皆如此只不过乱的方面不同而已!” 宁湛一愣。 此时永平已被北原大军围攻十日不见援军不见希望连易洛都有放弃地打算了。 (迟了……原想先睡一会儿的谁知醒来已是今天早上了……今天一天都不在家更新会比较迟各位朋友可以明天再看了……狂汗……掩面下)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五十一章 战(5) “主上无论如何您不能陷在此地啊!” 邵枫再次跪在易洛的面前恳求易洛却只能苦笑抬手指向城楼上那面被烟火灼烤得面目全非的朔阳王旗疲惫地回答:“我自然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面旌旗之下但是你告诉我如今我又怎么能离开这里?” 永平是一座被废弃的城池城墙已经百余年没有修缮过早已不是那座固若金汤的圣京帝都了。 不过即使只是曾经固若金汤这座曾经的帝都也让北原三部的近万人马望城兴叹。 尽管损失了几乎全部的勇战之士但是至少那迁徙的两万多妇孺老弱如易洛以及那些拼死力战之人的期望安全地撤入了这座并不算坚固的城墙之内。 破败的永平城内只有一千多士气低迷的守备军由一个酗酒的独眼男人统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从北部边关的死战中存活下来的军人并没有失去与北原异族拼杀的勇气即使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都不完整。 在易洛的命令下一名侍卫毫不犹豫地将那个醉酒昏睡的男人扔进井里待他清醒后才将他拉上来。 “我受人之托带来了两万多妇孺老弱护送的人全部在西边抵抗北原人最多半日北原人必然突破他们的防守兵临城下这两万多人的性命就在你与永平城的掌握中!”易洛让侍卫将那十多位里正给地信符递给那个落汤鸡似的男人很直截了当地说明情况他出身尊贵。自然不会对一个正五位下阶的守备官有多少恭敬。 听到易洛的话本来就要暴跳如雷的守备一个激灵不知是不是因为一身水地关系四月末的天气他硬是觉得一股寒意从骨头里逼出来由不得他一阵颤栗。几乎牙咬断才没惊叫出声。 稍稍平静了一些他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显然是孩子在哭大人在哄他不由缩了一下脖子随即挺直了腰双手一抹脸。甩了两下头大步流星地走回屋子不一会儿就拎了一把小锤走出破破烂烂的守备府。 守备府大门外有两棵大槐树都有三四人合抱粗左边的那树上挂着一个黝黑的铁筒易洛一行人与其他人一起看着那名守备走到树下抬手用小锤一下一下、从容不迫地敲击铁筒那声响清脆绵长传得极远。 随着敲击声的响起不停有一些并不年轻也强壮的守备军衣冠不整地从各个方向奔来守备府。口中都是骂骂咧咧的但是站定后便没有人再动一嘴唇。 不知过了多久。守备扔掉小锤邵枫在易洛身后低语:“三十下大约就是军中三通金鼓点卯地时间。” “好了!你们个个都有眼睛都看到我这门口的人了!这些人是迁徙玉风岭的平民在西面遇到北狄了只能撤过来!断后的那些人最多再坚持半天!一个个都给我警醒了!现在开始准备接战!” “是!”一千多人以一个声音回答瞬间爆的气势让易洛与邵枫他们都是一愣。 百战余生。死亦何惧?! 正是这些身有残疾的守备军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安置活所有不能参战的孩子与老弱之人并将其他人分配妥当准备坚守。 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点燃烽烟。 那个只剩一只眼睛的守备在下令分配完任务后转身看向易洛一行。毫不在乎地道:“你们不是朔阳人。即使是受人之托。也到此即可。你们可以离开了。” 这是北方三国居民的骄傲五百多年。他们作为神洲屏障抵抗着强悍地异族以一种保护者的高傲态度对待其他的同胞。 这种骄傲让易洛冷笑:“现在情况不明我们离开永平如何自保?” 他无法确定北原人的铁蹄是否踏进了定阳关。 “还是说朔阳地刀剑只保护朔阳人?”见男人面露讥笑邵枫眼神一冷生硬地顶了回去。 这句话让独眼男人不悦地皱眉却没有再坚持:“你们留下便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我必须留在主上身边其它人你可以随意安排。”邵枫依旧坚持自己的底限。 听到邵枫的话再看看易洛那个男人的眉头更加紧锁:“如果你的身份不同寻常请做好最后的准备。让北狄攻到永平城下已是神洲大耻若是再有不该生的事情生神洲子民还有何面目祭拜祖先?” 易洛眸光一闪似笑非笑地道:“那是自然。” 半天之后北原人第一次攻城易洛便知道那个男人地话绝对没有半点夸张。 之前眼睁睁看着那些毫无战力的妇孺老弱逃脱让北原人倍觉羞辱即使是最冷静的吉也因为盟友嘲讽的言语而怒冲冠台格部的其它人就不必说了。 倚恃着永平城联成一体的防御体系他们抵挡住了北原人持续近两个时辰地第一波攻势。 随着夜色笼罩大地北原人不得不停战扎营。 守备亲自领兵巡视了一圈城墙上地防守情况因为是第一晚大家的状态尚好没有什么大问是走下城墙时守备在心中暗暗叹息。 “希望他们明天就走吧!”虽然知道这种想法不好守备仍然期望着。但是这是永平啊…… 甚至不需要别人反驳守备自己就知道这个想法完全没可能。 虽然按照北原人一贯地传统他们从不会执着于很容易陷入进退两难之境的攻城战但是这座城不是其它城池是曾经的圣京永平…… 曾经有一千多年的时间异族只有在俯称臣或者被俘献祭时才能亲眼看到这种座帝都的大门…… 即使在两百年前柔然如洪流般不可抵挡的铁骑大军也未曾踏入过这座千年帝都…… 仿佛是为了打破城内守军最后期望第二天双方激战正酣时一队北原大君的贴身侍卫金刀卫疾驰而至手中的豹尾令旗迎风招展。 “大君告天令入永平者无论贵贱封万户其部永袭雒天原!” 雒天原是北原圣山南麓的一块水草地是北原最丰美的牧场按照北原各族共同尊奉的法典只有在每年初春的达慕尔中获胜的英雄才能为他们的部族争取到一年的居住权。 所谓告天令是以最正式的仪式在得到天神准允后所下达的命令北原各族皆不得违背。 城内易洛皱眉低语:“北原大君还真想攻破永平?” 城外吉苦笑而言:“为了布台阑部的大君之位大君真是舍足了筹码!”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五十二章 战(6) 现在的永平可不是圣朝时那个以金玉锦绣堆砌的繁华帝都它只是一座被遗忘的城池。[..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座鼎盛时期曾有百万居民的城市现在只有不到十万的居民除了一些喜欢追忆缅怀的人没有人进入这里。 “王不入京”的忌讳为这座失去主人的城池笼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出门在外凡事都求个顺利的吉兆多多少少都有几分避讳非到不得已没有人愿意轻易用自己的命运试验真伪。 这样一座城若是易洛领兵无论它有多少意义易洛都会绕过毕竟这里一马平川的玉水平原不是什么必经之路。 易洛既然走这一趟自然也对北原下过一番工夫北原人南下劫掠求的是财或者说是生活必需这种情况下一座没有什么价值的城池实在不值得大动干戈这也是易洛之前坚持退守永平的原因之一。 在明显不值得期待的所得与必然付出的沉重代价面前易洛相信北原人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该死!”听到北原人异常清晰的通令易洛陡然想到自己失算了! 北原大君病笃! 这是他临行前原召刚刚送回的讯息。.info[] 联想到之前交战时那几支大纛易洛立刻明白永平成了北原大君牵制异己的诱铒了开!”邵枫的反应不比他慢但是。。。易洛却知道自己走不成了。 这若只是朔阳的一座普通城邑莫说被异族围困哪怕是被屠城他也可以一走了之但是。这是永平…… 坐视圣京沦亡…… 两百年前北关陷落朔阳大司马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强令燕云难民不得西渡明河违者格杀勿论。隔着并不湍急地明河朔阳大军严阵以待朔阳储君长揖至地谢罪同胞。却断不改令。 “我们身后便是玉水平原你们身后是异族敌军我们不能用永平冒险。”朔阳储君如此解释。 他没有说那是神殿的严令因为无论如何朔阳大军都坐视异族杀戮同胞未予援手。 那就是罪。 柔然大军未能突破朔阳的防线永平无恙。战后朔阳主祭在明河岸边投水。以死谢罪。 神殿权威的下降与此事有莫大的关系当年地神殿祭典上就有人质问神司:“民之不存永平奈何?神洲奈何?” 没有人。(..info)圣京无恙又如何? 那不过就是圣朝的帝都!何必人为地加上那么多的光环? 道理谁都懂但是易洛想得更多。 “这里不是只有朔阳守军啊!”易洛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若是只是永平日后神殿问罪他尚可辩解可是这里尚有两万平民弃之不顾。一走了之……那将是东岚永远的污点就如当年安陆坐视柔然侵袭不肯出兵一样! 结果便是天下失心! 他梦想中的宏图霸业将永远只是梦想! 他如何甘心? 邵枫并不是只懂得愚忠的人毕竟羽桓最初就是想将他们培养成紫华君的左右手因此略一思忖他便明白了易洛地意思。只是。他并不同意:“主上若是在这里出事又如何解释不告而入的事情呢?” 一国之君微服私行已是不合礼制。不告而入别国更是大忌。 同样是麻烦! 易洛不由轻笑漫不经心地道:“出事?又能出什么事呢?” “主上!”兵凶战危谁能保证自己永远安然无恙? “真出事也不是坏事!”易洛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却忍不住微笑。 邵枫跪在他身前正好抬头看到他脸上复杂的神色心中不由一惊嚅嚅无语只能再次低头。 “出不了事的!”易洛笑得愉悦:“你听!北原异族也不是只懂得抢掠屠杀的野兽他们一样是人。” 邵枫一愣这才觉城墙上的拼杀声竟渐渐低了下来竟然有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诡异地在心头升起。 “主上……”邵枫有些茫然了。 “北原大君真的是病得厉害了!居然犯这种错误!”易洛笑得冷酷“走我们上城楼。”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煞是吓人。 大帐内台格部其它人的表现也差不多唯有坐在位的吉毫不动容依旧半合着眼睛以一种虚无飘渺地语气道:“我们台格部的人马不足克鲁烈部的一半如何与人家争破城的功劳?” “可是……”萨图不甘心却没有办法反驳。 “万一我们地运气好呢?”腾吉机灵一些说出一个不像理由的理由。 “运气是长生天对强者的奖赏。”吉忽然睁眼严厉地告诫年轻的后辈“永远不要将希望寄于运气只有胜利的强者也拥有运气。这是天神的警告你不知道吗?” 腾吉语塞惶恐地跪下请罪前额触地万分虔诚。 “台格部从未强大但是只要活下去将血脉搏传承下去就总有强大的希望我们不能将让勇士在种毫无的事情上流血牺牲。”吉断然决定“我们回家!” 他是台格部地萨满他的使命便守护部族。 在为大君之位而起的动乱一触即之际保存实力是让部族在动乱中得到安全的关键。 因战斗而狂热的勇士很失望但是很快他们就会热血沸腾。 那将是为自己而战而不是为了吞下有毒的诱饵。 因为易洛之前地举动并没有人阻拦他与邵枫登上城楼因此他们正好看到一支不算起眼地黄羽大纛引领着一支队伍迅向西行进。这个惹眼的动作让正在攻城地北原人有些无所适从很快所有的营地都响起浑厚的号角声北原人立刻如潮水般退回营地。 “生什么事了?”这种异常让永平守军也困惑不已。 之前那道命令传遍战场他们都以为将有一场恶战但是没有想到情势居然急转直下至此。 易洛站在城垣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今天安然无恙了。 (这是补昨天的更新今天还会有一章。另外跟各位说件事对新文我有新的考虑所以可能要失信了不一定会写卫胤那篇请各位朋友海涵。)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五十三章 杜城 (失信了……不是第一次跳票……除了道歉这一次我也找不到什么能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在此郑重道歉并谢谢依旧支持我的各位朋友了!本文进入完结倒计时如果没算错最迟下周肯定完结。所以……狂汗……请各位支持到底吧!) 从敦阳到永平一路都是官道。拿着宁湛准备的关牒与旌券用的又是宁家的名义白初宜在卫阳境内一路通行出关也没有耽搁半点时间。 因为事涉东岚白初宜拒绝了宁湛安排护卫的好意只是传书红裳约定在朔阳西南的杜城汇合。 虽然凌晏说她是关心则乱但是无论如何白初宜也不会头脑混乱到直奔永平。 直奔永平必然要走玉风岭以北的直道在定阳关失守的情况下玉风岭以北根本就是毫不设防任由北原人来去她若是那样做根本就是故意惹麻烦! 白初宜此时没有纠缠的心思自然是宁可绕远路也要确保一路通行无碍毕竟她并没有带任何随从。 杜桥、杜城……还有杜原……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永平西边的地名总是带上杜字民间传说很多但是都是一些善恶得报、才子佳人的故事稍有见地的人都不会相信。 按照史书杜桥建成后永平人便将西面的那片郁郁葱葱的平原称为杜原玉水平缓地流过滋养万物。随后与另外三条水系汇合进入明河的怀抱。一路看每年春季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破冰后地玉水清透碧蓝。两岸烟柳初萌葱翠遍野杏花、桃花、杜鹃……绮丽芬芳是踏青游玩的第一等去处。因此圣朝时永平素来就有杜原迎春的习俗。皇帝贵胄不必说一般是正月十六摘灯后便动身去杜原的别业。至少也要到二月初二才回京便是家境稍好的庶民百姓每到二三月也必要到杜原住上几日否则就好像辜负这一年初始一般。当然每逢此季杜原地花前柳下总会成就一两则郎才女貌、两情相悦的佳话。 也不知是何时起一座城邑便形成了。到圣朝正式戡定时那个遍是楼阁馆苑的城邑便被定名为杜城。 圣朝覆灭后诸侯乱战永平几遭屠戮。所谓“御街踏尽公卿骨。”昔圣朝名门世家在短短二十年全部消亡。因此如果说永平是被遗弃的破败之地杜城则是被完全荒废了面对北原异族的威胁不会有任何一个北方人愿意待在没有城墙保护的城邑中。 为了享受杜原美景而成的杜城自然没有阻挡视线的城墙。 玉水还不足以阻挡北狄地马蹄。但是白初宜选择了杜城。 对红裳来说尽管有宁湛之前传回的讯息但是直到亲眼看到白初宜的手书她才真的相信。白初宜安然无恙地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对白初宜的命令红裳没有多想便立刻照办带着云白居一众亲信侍卫赶往杜城。 出关时关城守备校尉见是云白居的人善意地提醒红裳玉风岭一线举烽火。定阳关陷落。如今的朔阳非常危险。 红裳闻言大惊道谢出关后立刻直奔杜城。幸好侍卫中有老成之人拦住她进言她才定了心神一行人隐藏行迹避开北原人的袭击赶往杜城。 废弃的杜城只有残破的残垣断壁檐不遮雨墙不挡风。红裳幼年家变但是被白子风收养生活起居上从来没有受过苦一见这般情景便不由皱眉心中嘀咕白初宜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执事有北狄。”一声短促地哨音侍卫立刻隐蔽警戒同时低声禀告红裳。 看了一会儿一名北方出身的侍卫低声道:“执事北狄是在撤退。” 红裳一惊:“什么?” 她是白初宜的亲信消息一事由其掌管她当然知道易洛退入永平的事情也明白白初宜匆忙赶来十之八九是为了救这个东岚王。 无论她与蕊珠对易洛地行为如何反感但是若是这个当口易洛出事……她不敢想白初宜会怎么样! “立刻派人去探永平的情况。”红裳断然下令。 侍卫长应诺离开安排人去永平。 杜城到永平慢步而行也不过半天的工夫即使要避开北原人探查消息也是很快的两个时辰后派出去的侍卫陆续返回带回的消息让红裳松了口气永平无恙易洛也无恙。 “你们看到东岚王了?”红裳追问其中一人正是他带回了易洛的消息。 “是的。”侍卫很肯定看了红裳一眼又道:“属下曾随侍絮主见过东岚王。” “东岚王在城上?”红裳皱眉“永平守军让无关人等靠近城墙?” 侍卫闻言也是一愣不禁就有些茫然:“属下不知不过看东岚王地形容不像有过激战应是刚上城楼。” 思忖了一下红裳还是觉得必须尽快接近易洛才好只是永平城并非繁华城邑云白居在此处并没有安排联络点而且此时此刻朔阳守军断不会让人随意出入的。 “你们密切注意永平的情况尤其是东岚的情况。其它的只能等少姬来了再说。”红裳有些头痛但是幸好白初宜约定的时间是明日以她素来地习惯这种约定只会早不会迟。 “是。”侍卫应诺侍卫长却依旧皱眉不时转头红裳见了便随口问了一声。 “派出去地人并没有全部回来。”侍卫长皱眉“还差两人。” 红裳脸色大变劈手甩了一鞭子正落在他的脚边一声脆响激起一片飞扬地尘土。 “你不知道轻重缓急吗?”红裳没料到身边还有这种愚蠢的家伙“回去自己去刑堂领罪!”随即也不管侍卫长跪下请罪连声吩咐:“立刻消除行迹撤出去。” “可是……”侍卫中有人有异议红裳不待他说完便摆手:“你们先走我来留暗讯。只是以防万一若是无事我们明早再过来。” 不怕其它就怕他们被北原人现都不必用刑北原人就会知道他们来自杜城毕竟永平周围只有此地可以隐藏行踪。 无人再有异议立刻按照平时的演练消除所有行迹迅撤离。 几乎就在他们撤入紧邻杜城的初屏山时千骑疾驰激起的烟尘直逼杜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过也都庆幸不已。 从怀中取出“千里眼”红裳闭上左眼将那个细细的圆筒对着右眼双手慢慢调整筒身长短。忽然她全身一僵脸色遽变双手更是狠狠一紧几乎要将那个铜制的千里眼捏断。 “执事?”侍卫长就站在她身边自然清楚她的反应立刻出声询问。 “准备夜袭!”红裳缓缓下令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但是侍卫长清晰看到她纤瘦的双手依旧紧握着千里眼手背上青筋毕露十分骇人。 “是!”按捺下所有不安侍卫长也以一贯的平静语气回答。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五十四章 征兆 杜原上的动静如何能躲过永平守军?几乎在一部北原人调头直奔杜城的同时望台上的军卒便立刻通报了守备。 “北狄想干什么?”守备纳闷得很“那边什么也没有啊!” “那边是什么地方?”易洛也皱眉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带远望的千里眼。 守备看了易洛一眼稍稍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身边的一个卒正出声回答。 “那边没有什么乡邑……”卒正挠挠头也想不明白“只有……噢!是杜城!不过那是废城!再往西便是翠屏山其它便没有了。” “废城?”易洛听到是杜城便明白了只能推测“完全没有人住?翠屏山是什么?”他印象中永平周围并没有名为翠屏的山丘。 “这就不知道了!”卒正老实地回答“不过即便有了不会有多少那里根本住不了人。翠屏山……那个……”卒正对这个问题也有些茫然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口。 “地舆图志上名为初屏山!乡野草莽嫌绕口便称为翠屏山。”守备毕竟见识更多接口为属下解了围。 易洛微微皱眉若有所思一时便没有出声。 “主上……”邵枫忽然出声易洛依旧在沉思却也转过头见他满眼期待不由一愣随即莞尔摇头道:“好吧!” 毕竟与东岚干系不大他又何必弄清一切呢? 邵枫心喜连忙对守备道:“大人。既然北狄已退在下等人必须护送吾主返回请大人准允放行。” 守备不由一愣下意识地点头:“自然!尔等当然可以离开。”话出口他却也松了一口气。 即使不注意易洛的衣料佩饰。只看他的随从侍卫无不进退有度言行举止无不深有章法便知道他不可能是一般出来更何况只凭他那点浅陋见识也知道易洛身上毫不起眼地浅青深衣也是用东岚名闻天下的轻绮所制袖口衣衿上皆有相近颜色重绣纹锦。他便是再孤陋寡闻见识浅薄也知道他绝非一般东岚贵公子东岚尚俭非身份贵重之人衣无锦绣。 当真让身份尊贵的东岚贵人在此遇险万一有所损伤谁知道会生什么? 倒不如走了爽快。 下定了决心守备便片刻都不犹豫拱手长揖:“公子高义护送我朔阳无恃之民至此。仁义已尽公子勿需挂怀!” 易洛的眸光一闪因为其中的逐客之意而暗暗冷笑却无意与这位守备计较。倨傲地颌转身离开。 守备一愣回过神却见邵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便算打了招呼快上学跟上易洛。 等两人步下城墙地石阶守备才蓦然想到他还不知道这一行的身份称呼呢! 过了一会儿正在巡视的守备被易洛一名随侍拦下对方不甚恭敬却相当客气地道:“敝上命在下前来取过城凭记。” 守备这才想起。按照自己之前的命令无论何人没有他的手令而靠近城门杀无赦不由赧然连忙下城。一路看在紧邻城墙的令帐内写了手令交给来人。他随口问了一句:“令上立刻就准备出城?” 那人认真检视了手令。随后才道;“在下不知一切听命行事。” 这几天的共处。守备也知道这些人口风极紧也不以为忤又说了一番感谢之辞便让他回去复命。 “敝上命在下转致大人:北狄退兵大人一直未举烽燧传讯千万勿为此等小事而致立功受责。”那名随侍一板一眼地转达了易洛的劝告。 守备这才想起自己居然至令没有命人传讯不由大惊顾不上与他说话立刻出去吩咐属下举烽火。待他再想起道谢时那名随侍自然不会仍在令帐之中他也只能无奈地拍拍额头又登上城墙。毕竟北狄地动向着实有些诡异。 既然决定离开永平易洛便不会再多事下了城墙便将杜城的事情抛开吩吩邵枫立即召集侍卫收拾行装。 之前变故不断易洛并没有让随侍的人将行李从马车上卸下倒不是舍不得准备的盘缠只是顾虑着万一有变东西集中在一块儿销毁也方便易洛可不想在情势失控的时候泄露自己的身份。 此时要走准备起来并不麻烦一个时辰都没有邵枫便来回禀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出了。 “不急!”易洛躺在软榻上眯着看了看日头“你们都去休息。” 邵枫一愣本想催促但是转念一想易洛素来独断商议归商议一旦下了令却是没有半点商量的作地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默默地行了礼退到院门口守着。 四月末的天气风和日丽倒是真的适合晒太阳。在垂花门旁站了一会儿暖洋洋地日光照在身上十分舒服邵枫都不免有些春困之意。 不过他们准备从城墙下来时日头已经偏西眼见太阳渐渐西落邵枫倒不着急出可是也不敢任由易洛在院中假寐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过去打算唤易洛起身。 还没走到榻边易洛便翻身坐起看看日头又看看地上的影子随即抬眼道:“把大家都叫过来准备走。” “是!” 到这会儿邵枫明白易洛是准备走夜路了。 虽然不方便但是相对来说倒是真的安全不少。 至少北原人没有夜袭的传统。 事实上夜袭对攻守双方都是件麻烦事除非必要很少有将领会让士卒夜袭。 尤其这两天是月末晦月当空极是昏暗。 易洛一行人赶在日落前验了凭记出了永平东门。 穿过黑暗地城门道走过吱呀作响的吊桥当他们走过永平城外那条宽阔的护城河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西边天际还隐约可见一抹苍白之色。 吊桥随即收起邵枫没有给大家追忆的时间轻声喝令众人立刻回程。 这座圣京帝都实在让他没有安全感 “邵枫还惦记着那个忌讳?”易洛在车中轻声调侃坐在前方驾位的邵枫。 “主上……您身系万民福祉请惜身。”邵枫的声音十分生硬。 易洛没有反驳过了一会儿才淡淡言道:“那只是莫舒氏的都城!” 邵枫不明白易洛的意思但是他隐约觉得易洛地这句话并非是对他讲的。 正在琢磨邵枫忽然听易洛笑了笑声中有股解脱的意味。 “主上……”邵枫出声阻止有些担心寂静深夜中这样的动静会惹来危险。 “邵枫你说你们的君上知道我进永平了吗?”易洛收敛笑容轻轻问他。 邵枫一僵身旁驾车的侍卫也是一愣。 “……属下想不出。”邵枫如实回答无论是易洛还是白初宜他从来都不明白他们地想法又如何能回答这样地问题。 易洛轻笑片刻之后沉声下令:“调头!我们去初屏山!” “主上!”不止邵枫一人惊呼出声。 易洛没有打开车门看他们一眼只是淡淡地道:“若真是天命我也就甘心了!” 众人一愣邵枫却不由苦笑:“调头!” (天啊……收尾居然也卡!明明情节都想好了的……我……我……泪奔……)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五十五章 逃匿 一直以来白初宜都认为自己的运气不错。.info[]无论是沙场征战还是庙堂博弈她不敢说算无遗策但是失算的次数绝对屈指可数。即使是那仅有的几次失算也从未影响到最后的结果当然其间过程更加曲折代价更加昂贵也是无法避免的。 无论别人如何想、如何说白初宜都从未真的把自己当成神自然不会认为自己的计划就万无一失到不可能生任何意外但是在无遮无掩的平原上毫无准备地与北原人迎面撞上……白初宜除了暗咒自己不带随从的行径也只能归罪于那个虚无飘渺的运气! 她都已经避开直道、官道了! 孤身一人面对整整一部的北原骑队白初宜除了束手就擒还能如何?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骑的并非良驹度绝对比不上北原的战马。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这里?”一个北原人操着语调别扭的神洲通言进行审讯。 白初宜垂着头瑟缩着想与围着她的北原人保持距离表现得十分惊惶自然不会回答审讯者的问题。 “有什么好问的?腾吉这个女娃子长得这么俊便是大族长的斡朵儿里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直接带回去算了!”围着白初宜的北原人中有一个人大笑着提了个建议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 他们说的不是北原最通行地勒金语而北原西部最常用的赫泰语。神洲人一般都听不懂白初宜却是听得懂的。 虽然听得懂白初宜却不敢流露出来只是有意识地躲开笑声最响亮的那几人。她可不认为北原人都是没有半点心机的野蛮人她更倾向于这是个试探地可能。 她不得不将自己表现得像个普通女子。 那些人又调侃哄笑了一会儿。之间负责审讯的腾吉断然地挥手沉声喝斥:“胡说什么!你知道她是不是南人的奸细?”这次是勒金语。 白初宜心念一转眨眼间便有了决断。 她全身一僵急忙抬头连连摆手:“我不是!”用的是不太流畅的勒金语。 一看到腾吉的眼神白初宜便知道自己算对了。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儿的绝对不会是连勒金语都不懂的人。 “那你是什么……”腾吉严厉地问话被骤响的警哨打断。 除了留下两个人看守她。其它北原人迅离开准备战斗。 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行动白初宜心中一紧这个部族与一般北原部族已经隐约有些不同了。 “砰!砰!” 不过片刻一大群人就回转了并且动作粗鲁地将两个俘虏扔到白初宜的面前。(..info好看的小说) 白初宜猛然回神眯着看向趴在地上的两人只看衣裳白初宜便知道他们是云白居的侍卫不由地攥紧了腰侧的丝绦。 两个人挣扎着看了她一眼却都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那抹惊喜释然的神采并未躲过北原人的眼睛。 “哼!”腾吉骤然出刀卫阳出产的直刃马刀直接贴上一个侍卫地脖子。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腾吉用通言质问冷淡的语气却尽显威胁之意。 白初宜双手按住心口脸色霎白。却死死咬住嘴唇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 腾吉眼中闪过一丝笑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说!还是你想看着他死!” 被用来威胁地人质刚要开口却被同伴突然拍了一下头脸立刻贴到地上自然也说不出话来了。 “我不说!”白初宜退后一步很坚决地拒绝。 腾吉一愣看了她一会儿。又看地上的两人微微皱眉随即收回马刀转身离开。 白初宜并未奢望北原人会放他们离开但是她不认为北原人会立刻处置她与两个侍卫。只看他们至今没有安营的动作。便知道他们急于赶路了。只要北原人赶路她总能找到机会逃脱的。 她没有想到北原人会根据两个侍卫的行踪。忽然转向直奔杜城。 她与两个侍卫都被反缚了手脚被当成货物一样捆在鞍后虽然难受三人还是相当庆幸的。 这种捆缚三人都有办法解开事实上到杜城时三人身上的绳索都只是个样子罢了。 到杜城后三人被扔下看着北原人搜索的模样再加上听到地只言片语白初宜倒是明白他们的目的了此次南下他们的部族所得太少如今想劫掠一些奴娃子回去。 这让她在好笑之余也松了口气至少证明永平依旧安然无恙。 正在思忖要不要脱身白初宜身边的一个侍卫忽然碰了她一下白初宜一愣不由皱眉正要转头却愕然看到一柱黑烟真达天际。 永平! 白初宜震惊之后立即回神目光一扫对两个侍卫悄无声息地比了个“走”的口型随即自己先行动窜入一堵断壁后立刻没了身影两个侍卫地动作也不慢在看守他们地两个侍卫出声前一跃而起横掌为刃击中他们的后脑另一只手更是死死捂住他们地嘴确认他们晕厥后才蹑手蹑脚地将其放下摘下他们腰间的马刀随后也不交谈各自选了一个方向迅离开。 到这时北原人才从永平举烽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在残破空旷的废城内鼓嗓起来。交手多年北原人多少能够看懂一些神洲的烽烟讯息很明显那不是报急而通传敌退城安的烽烟。 “腾吉朔阳军很快会到说不定还会有大军尾随掩杀我们得赶快离开!”有人紧张地提议“再说那三个南娃子也有些异常。” 腾吉心头一动立刻往看押白初宜他们三个人的地方行去。 “该死!”看到两个兄弟被击晕腾吉大怒直接举起价比千金精钢马刀砍向旁边的断壁金石相击隐然有火花迸溅。 “撤!”若是萨图必然会下令追杀可是深受大巫影响的腾吉却立刻有了取舍。 隐隐地他有种中了圈套的感觉眼见天色晦暗一种不祥的感觉在心头越地挥之不去。 “要入夜了天色又不好我们也不便举火……”有相熟的同伴认真地劝谏但是下一刻直袭而至的火箭打断了他们的话。 “杀出去!”腾吉挥刀格开一只袭向身旁兄弟的火箭触箭的感觉让他心中一凉弩箭! (关于本文和新文我在作品相关中了一章请各位去看一下!郑重拜托本文完结后请各位暂时不要下架!易楚的新文还在存稿肯定不能立刻上传……再说还有番处嘛!具体内容请各位去看看作品相关寻那章就知道了!拜托了!)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五十六章 风烟 绵密的弩箭只射了三轮接下来便是短兵相接了。 当北原人平伏于马背之上直冲过来时红裳陡然心惊几乎无法反应直到一声清晰的呼哨声响起云白居的侍卫闻声而动她才一下子瘫在马上。 她自大了! 北原人几乎是生于马背、长于马背骑射之技几可谓天下无匹岂能对骑战一道无独到之处?而她却根本从未真正指挥过战斗! 分散退开的侍卫驱马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同时毫不犹豫地更换机弩下并未用完人箭匣再重些上弦整个动作不过三息的工夫。 箭头微抬所有人都没有动。 腾吉的心骤然一紧几乎无法呼吸分散突围的命令还没有出口就听身后又是一声呼哨。 北原人对神洲的弩箭有种天生的恐惧那种恐惧根植于所有北原人的血脉深处。自圣朝至朔阳北方边关没有坚城铁关只有无数的壁垒精兵重甲步卒与大弩长箭组成了扼杀北原人南下梦想的金城铁壁。无论北原贵族如何轻蔑地将神洲人称为没胆的娃子也无法否定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正是那些看起来毫不强壮也不凶狠的军卒挡住了北原最强大的勇士。 不再上战场的勇士会告诉后生在大草原上血战肉搏就是战斗的全部但是神洲的边关冲过南人的机弩箭阵。我们才能有内搏地机会。 有时一些年迈的勇士还会愤恨不平怒骂南人没血性只敢远远地放箭却没有几个愿意回忆箭阵的威力。 现在腾吉明白那些老者的愤恨怯懦了。 不过是几息的工夫。那些人便毫不吝啬地射完了储有二十只箭地箭匣绵密的箭雨几乎遮挡了整片天空。 护得住人也护不住马。 胯下的战马一声惨痛的嘶鸣腾吉心中一凉立刻下跃下马一边格挡一边狂喊:“撤回去!” 看到一身狠狈的白初宜出现红裳不由哽咽。好容易才镇定地参礼:“属下参见少姬!” “没事!”接过一名侍卫奉上的披风白初宜点头道谢反手披上身才拉起红裳“幸好你们来了不然我跟他俩还脱不了身呢!” “属下无能!”两名同样狠狈的侍卫愧疚地请罪。 他们看到白初宜被北原劫掳了本想救人却不料将自己也陷了进去。 “不是无能!”白初宜正色而言“你们是轻狂!”随即看向红裳:“你也是!” “是!”红裳低头服罪。没有任何分辩。 此时此地并不适合调教属下白初宜稍稍提点了一下也就作罢了看看天色她转头问红裳:“带了火油之类的东西吗?” 红裳一愣:“……少姬。一定要如此吗?”就算这些人有所冒犯也不必赶尽杀绝吧? 白初宜冷言:“他们见过我了而且你们这身装束以后云白居不与北原人交易了吗?” “是!”红裳立刻明白了“属下等来得匆忙每个人身上都只带了份例地火油方才又用掉一些了。” “准备放火!”白初宜挥手下令。语气平静得很。 “火油!” 夜风带来了刺鼻的味道腾吉等人不由大惊失色。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腾吉真正感到恐惧了。 “答罕……腾吉……”身边受伤的兄弟低声呻吟那是他的答罕也就是神洲所谓的结拜兄弟。 “莫哲……”腾吉轻声应道“没事你休息。” “不必管我们了你们赶快想办法走。”莫哲是吉的侄子。也是台格部公认的下任大巫。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不行!”腾吉断然拒绝“台格部没有抛弃同伴的孬种!” “可是……” “别说话!”腾吉忽然摆手。隐约听到了什么。 “……是萨图!我们有救了!”腾吉惊喜地低呼其他人显然也听到风中传来的模糊声音都不由振奋了精神。 “被掳这种事也能赶在一天?!” 看到眼前这一幕红裳瞠目结舌半晌回神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话让白初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再看向赶来救援地那几十个北原人白初宜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了红裳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她刚脱身本该好好地待在永平城内的易洛居然被掳了。 “他不是我们的同伴。”白初宜用勒金语与那个领头的北原人谈判“为什么我们要接受你们地条件?” 只有易洛一人他总不会真的是孤身出行吧! 萨图见腾吉一直没赶上大部心中实在不安才领着自己的部曲人马回头掳人也是碰巧倒不是为了将人掳回去当奴隶而是为了换取赎金易洛一行一看便知其主身份不凡萨图被吉一番开导心中铭记务实二字寻思的自然是最有利于己的方法而易洛随从痛快的应允也让他信心十足心情大好只是待他们循着腾吉留下的暗记一路寻来眼前的情景却让他颤栗不已。 浓烈地火油味寒光熠熠的弩箭让萨图第一时间冷静下来并阻止了身旁勇士的躁动。他是要救人不是要无谓的伤亡。 于是他想到了交换。 “虽然我不知道这位贵人地身份。但是我知道你们的身份。”萨图很冷静思绪异常清晰“云白居是神洲大商社见危不援。恐怕对你们地名声不好!” “他只有一人你们要交换地可不是一人!”白初宜笑了笑没有否认“至于名声这种问题……也要先有人信了你们的话才行!” 萨图语塞片刻后才道:“虽然我们地人多但是此人对你们。(..info好看的小说)绝对比我们的勇士有价值不是吗?” 白初宜思忖片刻微笑点头:“不错我神洲子民对我等自然更加有价值。” “为什么放他们走?” 易洛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云白居众人翻了个白眼。 白初宜正在他身后为他解开捆住双手的绳索听到他的话倒是没有翻白眼只是淡淡地道:“因为我们的人手有限不可能杀掉他们的全部。” 双手重获自由易洛缓缓活动双腕静静地打量站在他身旁的白初宜。并没有再开口。片刻之后白初宜对红裳交代完所有事情转身问他:“就您一个人?” “他们要赎金邵枫他们去准备了。”易洛淡漠地回答。似乎说地不是自己“你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爽快?” 白初宜微微扬眉:“因为那个人很快就会现根本不需用你来交换我们也必须放人。”只要威胁他们宣扬这件事断绝云白居在北原的商路即可。 易洛默默点头。 “北原人要什么?邵枫他们打算如何准备?”白初宜沉默了一会儿见易洛无语可说才再度开口询问易洛没有隐瞒:“三万金或者等价的棉布与粮、盐、茶。自然是回东岚。约定了三个月后在卫阳交割。” 红裳忍不住吐了一下舌头这个价几乎够北原小部族一年的生计了白初宜却脸色一变:“三个月?你可真有胆色!”随即道:“他们该有人跟着你吧?在哪儿呢?” 易洛点头:“刚才看到你他们才离开应该是去通报邵枫了。” “您打算怎么办?在这儿等邵枫他们还是先跟我们离开?”白初宜很客气地问他。 易洛默默地看着她直到白初宜忍不住皱眉才回答:“我想让你跟我回去。” 白初宜的眉头紧皱。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道:“北原人虽然在撤兵但是朔阳大军还在北边这里并不安全您还是先跟着我们吧!”“跟我回去!”易洛根本没有理会她的话。 “不可能!”白初宜毫不犹豫地拒绝。 “母后死了你在昌德宫前说我喜欢你我没有说不可能”易洛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强迫她听完自己的话。 白初宜漠然转身一个一个掰他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一个个地数着:“你很清楚我的母亲为什么会难产我地父亲与先王为何生隙先王为何对你的母亲那么残酷?一命换一命我不欠你的。即使有所欠滨海之役为你挡的三箭也够偿还地了。” 易洛抓住她的另一只手根本不肯松开:“不够!你知道听到你对父王说你只是想靠近了看清我的一切我该如何自处?” 没有再用挣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白初宜叹了口气:“你想算清楚是谁亏欠谁吗?” “易洛要知道你可是亲口告诉我你准备娶杨氏女的!请婚奏书上你写的是正妃。” “无论是不是你下的药那盅被下药的粥是你喂我喝完地。” “无论是不是你的授意沐清与宫卫诸将联系时用的是我的名义甚至将我的亲卫拉去压阵。” “易洛我不亏欠你。” “是的你不亏欠我。”易洛沉默良久却始终没有松开手“我有错在先所以。你明明可以解毒却就是不解!我怨天怨地也怨不得一样失去孩子地你!你再不信我也是我咎由自取!可是你让我用你地名义扩张势力你亲笔写地传位诏命。你在安陆为东岚谋算你肯救我……你让我如何放手?” “东岚不是你一个人地!”白初宜为他的话哭笑不得“我以后不会再多事了!”她现在有血誓在身。 “东岚不是我一个人的!”易洛没有松手“我想要的也不只是东岚!” “是……你有宏图霸业想要地是整个神洲天下!”白初宜的语气有些敷衍了“我们……”她想趁夜色赶快离开。 “我知道你不想但是白王想吧!”易洛显然为此想过很多。此刻提起白子风竟没有半分踌躇“你不想实现白王的心愿?” 白初宜不由沉默说不想是假的。虽然白子风从未这样要求她只是无可奈何地教了她与之相关的一切但也正因为如此她也无法抛开父亲未了的心愿。 “跟我回去!”易洛再次要求“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但是我们可以试试其它相处方式别说恨我。别说你能完全放下初宜你为东岚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放不下东岚。难道对我就连相处的尝试都不愿给个机会吗?” “我不想再看着你受伤不想再面对生死不明的奏报一个三年不够又当着我地面再来一次!……初宜跟我回去我真的受不了!”易洛的手骤然用力几乎要扼断白初宜的手腕也正是因此。他的情绪才没有完全崩溃低哑的声音勉强维持住了最后的镇静。 白初宜却只是沉默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任他用力握着自己的手腕。 在东方天际露出第一抹曙色时邵枫才赶到杜城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追上易洛。但是。眼前的情景让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们的王坐在一个大石墩上髻凌乱。衣裳更是一塌糊涂却一动不动地紧紧抓住着身前之人地双手。一袭黑色的披风将那人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看不清模样只能从披散的长风与身形判断那是个女子。在两人的周围有不少人专注地警戒着他们刚靠近就被十数架机弩瞄准了他们连忙勒马停下步行靠近却被一个女子拦了下来。 “你是邵枫?”女子容貌姣好但是声音嘶哑神色疲惫。 邵枫连忙行礼:“正是在下多谢贵方相救敝上。” 女子摆手:“不必!” “不知我等是否能过去?”邵枫有礼地询问。 女子淡淡一笑:“还是免了令上正在与我们少姬较劲。都一夜了你这会儿过去打断了他们结果如令上之愿也就罢了若是不如愿……” 邵枫一愣再次望去之前因为角度地关系他们都没看清易洛身前那个女子的容貌这时却可以看清了。 “……君……君上……”有人低呼出声“不会吧!” 邵枫收摄心神重新看向拦住自己一行的女子:“你们是君上的属下。” 女子轻笑:“令上如愿了少姬才是你们的君上不知邵大人认为令上如愿的把握有多大?” 邵枫一愣随即就听女子身后的男子道:“我们刚开了盘口各位有兴趣吗?” 邵枫一行人闻言无不瞠目结舌过了一会儿邵枫先笑了摘下腰间的荷包扔过去:“我押我王如愿!” “不一定吧?”邵枫一动他身后地那些人也讨论开了却不是一致看好易洛但也都各自押了一手。 这一闹两方人马都熟悉了各留了一半警戒另一半休息。邵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低声问女子:“你押了谁?” 女子一笑递给他一份干粮同样低声道:“跟你一样。” 这时东方天际的红日终于冲破浮云遮蔽将光芒洒遍大地葱绿的杜原仿佛被镀了一层金光美得刺眼。 邵枫不由眯了眼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阵低呼间杂着沮丧的叹息。他无法不紧张缓缓转头望去刺眼的光线下两人的身影有些模糊只能隐约看见握在一起地双手。 (全文完) (正文到此结束易楚总算信守承诺了。下午还会一个尾声是本人恶趣味作写地古文字数不多应该是免费章节各位权且一看吧!番外的事在作品相关那卷中有说明请各位看一下配合一下易楚谢谢了。) (最后推荐一个本月pk地作品是《夺宫》的作者粉笔琴的新作《宫心为上》宫闱情仇类的琴的言情比我好得不是一两级被本文的感情问题纠结过的朋友可以去看一看因为正在pk能支持的朋友请支持一下吧!据称此人要求不高跟我一样不鸭蛋就行!) 下卷 :谁家天下从君看第五十七章 尾声(全文完) 之前说了这一章完全是我的恶趣味所以各位权且观之一乐吧! 在此要特别感谢含真的帮忙否则还不知道这一章要整到什么时候呢! 放心番外是一定有的我尽力解答所有未解的疑问所以请各位千万不要下架啊!拜托各位了! 以下正文 《岚书.高帝本纪》 六年同离定阳关破北狄围圣京几破城。神司颁谕斥同离、朔阳两国主有负祖德。是年紫华君归王亲拜军符。 夏五月北原大君薨少君别哲袭位然不服者众矣。 六月燕云王嘉崩谥为定。太子建立。 秋八月燕云定王少子背祖杀北关守北狄南侵燕云王遣使各国。 九月北狄袭上阳王出符诏命紫华君勿离京君遂令帆出上阳扬出豫津俊出白邑各将万骑入燕云。 冬十一月北关复。 十二月燕云王请朝献玺符绶节王三辞焉。建云:“家门不幸三世为孽出背祖之辈忝居王位稚子不耻。况北狄新君造谋藉兵数为边害建资质愚顽先考数责不敢以一己私心败神洲大业。”是时燕云三公呈万民书亦请东岚代掌关防王方受以五千户封建长安侯。。。 七年春二月宗正景王与群臣奏请立后定储。 四月诏以紫华君为后。.info[] 五月谕有司书后言亦称“朕”暨“予”著为定式。 《通鉴.岚卷第十一》 春三月帝后南巡狩登天柱山自寻阳浮江舳舻千里薄枞阳而出遂北至琅邪并海所过礼祠其名山大川。还幸明泉郊泰。甲子始祀上帝于明堂朝诸侯受郡、国计。 夏四月赦天下。 五月丁卯后崩于长杨宫。 是时宇内初晏后从幸属疾未已病甚时嫡子皆幼帝谓之曰:“必以嫡为储。”后默然。及崩有司呈进《帝范》九篇尽述饬躬阐政之道帝览之愈悲示近臣曰:“我岂不知悲爱无益?顾内失吾良佐哀不可已矣!”帝乃亲著表序始末赐诸嫡子。 臣固曰:高后明达治道沉敏多权略以白王嫡女受封君爵弱质之年显名诸国领符掌军执征伐之权禀昭王遗命传诏定储遂略明河之地奠大业之基。尔后平内乱、安帝位征陈定燕盖后之力也。岚之所以得天下者大抵皆后之功也。故高帝万金聘后未收符印反重其权亲谕国史书高后言亦称“朕”暨“予”著为定式。及岚定海内居帝号世称二圣。其极人臣而居中宫诚古今未见也。时人或赞昭王识才之德或云高帝信臣不移于后之言少矣。然病笃之际亲作《帝范》以遗高帝及诸子其中帝王之细安危兴废咸在兹焉。其用心良苦虑事深远皆可见哉。是故高帝亲简谥曰元烈子孙享有天禄六百余年不亦宜乎。 《积微堂笔记》 元烈皇后崩上深恸兼程还京殡於昭华殿服缟素十二日阅三旬不常膳日数十哀因以癯羸。群臣进勉上曰:“朕岂不达天命乎!实不能已我亦不知其所以然。”是时上数责皇长子於皇后大事无哀慕之诚内外臣属因届丧未能尽礼而获罪者众矣。 余兄以平陆侯骁骑将军尚帝新阳公主。主字清扬幼字兮君以元烈皇后所出最少为帝所爱亲畜之。后崩主年甫五岁经后所游地哀不自胜上亦为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