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沉》 第一章 探访 已经是早春了天也开始慢慢变暖虽然还是有些微寒可院里的桃树已经抽出了嫩嫩的枝芽兰花也一点点的慢慢的绽放开了。 时间总是如此的迅。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窗前看着寂寥的庭院懒洋洋的映在早春的晨曦间阳光似有若无的懒懒的飘进屋里 “小姐天还凉着呢一大早穿这么单薄坐在窗前会着凉的。”惠妍边说边伸手将窗户关上了。 我收回飘忽的思绪望着慧妍淡淡的一笑“惠妍今日什么时日了?” 惠妍拿了件外衣披在我身上不假思索的回道:“小姐忘了都已经二月十二了。” 我愣了愣神今日都十二了再过三日就是二月十五花朝节我就年满十五了也到了段夫人允诺替我择婿的时日了。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惠妍我们去看看婉儿姐姐吧。她脚伤后我还没去看过她呢。也不知道好些了没?” 惠妍笑道:“小姐和婉儿姑娘还真是心灵相通呢。我刚还碰见阿兰要我转告小姐说婉儿姑娘脚伤后整天在屋里呆着闷着慌若小姐有时间就去陪陪她。” “那我更应该去陪陪她了。再说过了这几日夫人大概就要接我回府了以后怕是想见都见不上了。”我有些凄然的说道。 正说着夏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夫人来了。” 我连忙迎向门口。段夫人已一身素裳的进来了。 “夫人。”我欠身行礼柔柔的唤了一声。 段夫人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笑道:“恩几年的时间都成了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如此的温婉。” 我低下头“夫人有什么事让蓉儿回将军府就可以怎么亲身前来呢?这地方不是夫人来的。” 段夫人轻抚我的脸颊“蓉儿你是在怪我吗?让你在这乐信坊一呆就是三年多也真是委屈了你了。” 我摇了摇头看着夫人潮红的眼眶“蓉儿从来没有怪过夫人在这里也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梅姨待我也很好一直都是把我当个大家闺秀般的教养。.info[]” 段夫人拿起绢帕擦了擦眼泪“那就好。我就担心你在这过的不好可是又不能让你呆在将军府。就怕辜负了你娘的交代。” 段夫人的这句话不由的让我想起了爹娘。 我是苏蓉儿先帝极宠爱的苏贵妃是我的姑姑在先帝驾崩后她也自缢了。三天后十六岁的太子即位他的生母――陈皇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中宫太后。 在姑姑自缢后苏府上下乱成一团。母亲执意将我送到将军府那原本是我未来的婆家。 母亲跪在段夫人的面前苦苦哀求:“段夫人只求你保全小女一条性命待她及笄后替她寻户普通的贤良人家便感激不尽了。” 我跪在母亲身旁轻轻的替母亲拭泪。 而那一面竟成了我和母亲的最后一面。 半月后我的父亲兵部尚书苏城中通敌卖国判以满门抄斩之刑。 而我成了苏府唯一的遗漏被送往了乐信坊。 乐信坊的老板娘梅姨将我安置在后院一僻静之地数日后单独为我隔出一座小庭院将我象大家闺秀般的养大学习琴棋书画舞曲女红…… “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小姐单独说会话。”段夫人转身吩咐道。 惠妍和夏嬷嬷忙应了声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上了。 段夫人拉着我的手在桌边坐下“蓉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怪我吗?” 我淡淡一笑“我怎么会怪呢?如若没有夫人我肯定早在三年多前死在法场上了。是夫人救了蓉儿一命蓉儿这一辈子都记得夫人的恩情。”边说边给段夫人倒了一杯茶。 段夫人看着那杯茶半响才说道:“蓉儿再过几日就年满十五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该给你寻个怎样的夫婿才配的上你。”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我垂下眉恭顺的说道:“夫人劳烦你了。不管是怎样的人家蓉儿都愿意。” 段夫人从袖里拿出一支签递给我“从你娘将你托付给我的那天起我就开始考虑这个事情。本想着还早可才一晃神的功夫三年多的时间就过去了看着你马上就要及笄了我实在思量不出便去天禅寺给你求了一签看看你的姻缘命数。” 我接过一看签面上写的是“百鸟朝凤”。 这支签面我并不感到陌生因为早就见过的。 那还是在家的时候顽皮从母亲的抽屉里翻了出来正好被桂姨看见了。我缠着桂姨问这是什么意思。起初桂姨也是不告诉我只想着要我放下后来见我要往母亲那闹怕我得了母亲的责骂只好告诉了我这是我五岁那年姑姑和母亲一起去寺里为我求的签得了这签的人必是要进宫服侍皇上的。姑姑深知后宫的苦楚与险恶于是和母亲商议这才将我早早的许配了人家。 谁也无法料到世事无常这样兜兜转转后我又看见了这支签面心里也明白了段夫人给我看这支签的意思。 想着母亲和姑姑的苦心不由的心头一酸。我将签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夫人有什么就直说吧。” 段夫人喝了口茶缓缓的说道:“蓉儿我一直不知道该给你寻户怎样的人家才配的上你。你本是大家闺秀何况又出落的如此天姿国色这要我怎么舍得让你在一般的人家里整天的洗衣做饭伺候公婆。倘若真的这样只会可惜了你的才情美貌。所以我和老爷商量了一下后这才决定先去天禅寺给你求签算算你的姻缘命数没想到得到的竟是‘百鸟朝凤’我回来给老爷一说老爷说这也是你的机缘刚好皇上也正在选秀女。”说到这段夫人走到我身边看着我见我神色没怎么变化才继续说道:“蓉儿老爷说了如果你愿意进宫就让你作为我们段家的女儿进宫。所以我提前过来知会你一声顺便听听你的想法。” 我推开窗户微微的冷风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母亲当年和姑姑煞费苦心的替我许下这门婚事以为就此可以逃过入宫的命运安排。 百转千回后我只能自己独自面对这个选择这个我无法选择的选择。 从母亲将我托付给她的那刻起对于我未来的夫婿我就已经不能做主只能听从安排。 我理了理掉在耳际的散望着窗外停在桃树上的麻雀脑里一片茫然木然的说道:“夫人这事容我再想想。” 段夫人又走回桌边坐下如释负重般的说道:“蓉儿那你好好想想毕竟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也容不得这样草率如若你不愿意我就只好给你寻户普通的人家只怕到时委屈了你也对不起你九泉之下的娘。”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在段夫人将话说的如此明白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段夫人说道:“蓉儿那我先回府了。这事你也别太着急慢慢的思量。后日是二月十四我遣人来接你回府十五日我和将军在府里给你办个简单的及笄礼然后再讨论这些。” 我依旧站在窗边听着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最后直到从窗户中看见夫人的身影出了院门才走回桌边。 那支签静静的躺在桌上显得特别的刺眼。 我拿起签抚摸着上面的字百鸟朝凤。 百鸟朝凤百鸟朝凤……满眼满脑都是这四个字我颓然的坐下呆呆的看着那支签出神。 “小姐。” 我抬头看见慧妍那担心的脸勉强的笑了笑。 “小姐夫人和你说了什么。自从夫人走后你就一个人坐在着呆。我唤了好多声你才回神。”慧妍指了指我手中的签说道:“是不是和这支签有关啊?” 我将签放进衣袖里拉着慧妍的手让她坐在我身边“慧妍你我相处都有三年多了吧?” 慧妍点了点头“恩。自从小姐来了将军府老爷就让我伺候小姐然后和小姐一起来了这乐信坊。小姐怎么突然问这啊?” 我看着她“惠妍你觉得委屈吗?和我在这种地方一呆就是三年多虽说只是歌舞之地可清清白白的女子在这长呆着终不是好事。” 惠妍连忙摇头“小姐奴婢不觉得委屈。” “惠妍你别急着回答听我说完。”我看着她“你应该知道我及笄之后恐怕就要嫁人了后面的事情谁也无法料定。只是你如若觉得委屈就实话跟我说我回了夫人这样你就不用跟着我受苦了。” 惠妍听完连忙跪下:“小姐虽然这三年多来和小姐呆着这样的地方可是奴婢并不觉得苦反而觉得比在将军府轻松。这虽然是个污浊之地可是小姐来后不久梅姨就将这后院隔开让小姐独住并且还单独开了院门这样也就不算是什么烟花之地了。” 我扶起惠妍没有接话。 惠妍抓着我的手将刚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这几年小姐一直待奴婢不错所以奴婢希望小姐不要回了夫人不要赶奴婢走就让奴婢伺候小姐一辈子吧。奴婢真的不觉得苦。” 我怔怔的看了她半天才从袖里拿出那支签递给她看“这是夫人刚给我求的签。” 慧妍看着签面不解的问道:“百鸟朝凤。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望着窗外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夫人希望我进宫。” 慧妍闻言一惊手里的签“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紧紧的抱住我安慰的说道:“小姐不会的少爷一定不会让小姐进宫的少爷一定会说服夫人的少爷本来就应该是小姐的夫婿啊。” 我推开慧妍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疼的说道:“慧妍这话以后可不能胡乱说了。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可是在我沦落到此的时候承哥哥就已经不是我未来的夫婿了。何况就算承哥哥有这份心也是不可能的。我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我的福气了。” 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已是百转千回了。 段承康这个我唤了十年的承哥哥当年姑姑千挑万选为我选中的夫婿已经成了当朝最年轻的将军。现在正在北疆的战场上为了国家的安定英勇奋战。 在临走的前一天他来了乐信坊不舍的对我说:“蓉儿你一定要等我回来。等我打了胜仗回来我就向父亲提我和你的婚事。” 而现在我却有可能都见不了他最后这一面了。 第二章 风寒 母亲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喃喃唤道:“蓉儿蓉儿我的蓉儿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睁开眼看着母亲泪在刹那间汹涌而出扑到母亲怀里哽咽道:“娘蓉儿好想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母亲也是双眼潮红抚摸着我额前的碎满眼都是慈祥“蓉儿这几年在这过的好吗?” 我赖到母亲怀里“娘蓉儿在乐信坊过的很好只是蓉儿好孤单蓉儿好想娘想爹想哥哥好想以前在家的日子。娘你回到蓉儿身边好吗?蓉儿求娘了蓉儿现在很懂事了再也不淘气了再也不惹娘生气了。娘你就回到蓉儿身边吧。” 母亲紧紧的搂着我抚摸着我的后背泪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我的间。 我躺在母亲的怀里贪婪的享受着这份温暖。 母亲轻轻的将我推开看着我的脸认真的说道:“蓉儿以后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坚强的活下去不要总想着我们惦记着我们。娘只希望你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好好的活下去……蓉儿记住为娘的话了吗?”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母亲却突然飘了起来离我越来越远我努力追赶着可是怎么也追不上。 我急急的叫着:“娘娘不要丢下蓉儿娘……” 母亲渐渐的消失不见了周围也慢慢的黑了下来只剩下我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我一惊坐了起来看着窗户微微透进来的光原来都是一场梦可是梦境却是那么的真实。 我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身上已经是湿透了。 这是母亲离去这么久第一次梦见她。母亲一定是已经知道了我要进宫所以来给她这个唯一活在世上的孩子托梦。母亲只是希望我能好好的活下去。 我起身下了床赤脚趿拉了双丝鞋出门到了院子里。.info[]天色已经微亮了只是太阳还没出来院子里的土还有些潮湿踩在上面鞋子不一会就已经湿了。 刚才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披件外衣汗湿了的寝衣贴在身上晨风一吹不由的浑身一个激灵瑟瑟抖。 我靠在树上看着桃树枝上已经抽出的新叶回想着刚才的梦境。 我的母亲现在已经不再要求什么也不再管我是否进宫只是希望我能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 “小姐你怎么在院子里站着啊着了凉可不好。” 我回过神就看见慧妍一阵小跑的过来可才碰到我的身子就惊叫了起来:“小姐你在这院子里站了多久啊身子这么冰凉。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了寝衣出来呢?” 我笑了笑才觉头有些沉“晚上做了个噩梦睡不着所以来院子里走走。” 慧妍扶着我回房埋怨的说道:“那也应该披件外衣出来啊怎可就这么着了寝衣出来呢。这初春的寒气最是渗人了这一吹弄不好就着凉烧了。” 我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笑“别担心我的身子还没这么弱。倒是你怎么也这么早就起来了呢?” “我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起床。”慧妍将我扶上床替我掖好被子“小姐你先捂一会暖暖身子我去给你熬碗姜汤来。” 回到温暖的床上我只觉得头昏昏沉沉渐渐的就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只听见慧妍焦急的声音“小姐醒醒小姐……” 我睁开那重千斤的眼皮看着慧妍模糊的脸渐渐清晰。 慧妍扶起我将碗递到我唇边“小姐你吓坏奴婢了。快将这碗姜汤喝了。” 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就着慧妍的手将姜汤喝完复又躺下。(..info好看的小说) 慧妍替我掖好被子才慢慢的说道:“小姐少爷来信了。” 我高兴的坐了起来“信呢?” 慧妍拿起桌上的信递给我打趣道:“小姐这下可就高兴了?” 我瞪了她一下拿过她手中的信信封上是承哥哥的亲笔。我不知道承哥哥是不是已经知道夫人要我进宫的消息紧张的将信拆来。 蓉儿这边的战事还没有结束我恐怕是不能参加你的及笄礼了。这次的皇上选秀如月也在名单中听说还有一个月就要进宫了。你回了将军府好好的陪她说说话她从小就和你玩惯了的。我尽量赶在如月进宫前回来你也要等我回来。这次行军之前我给我父亲说过我们的婚事父亲的意思是等你行完及笄礼再说。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不要随便答应父亲给你安排的婚事一定要等我回来。段承康亲笔。 我将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心却随着纸上面的每一个字越来越凉。我终究是明白了夫人让我进宫的真正原因。 我按了按沉重的额头将信递给慧妍“把它烧了吧。我再休息一会有什么事你再叫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着凉的关系还是因为昨夜没有睡好。与昨日刚知道夫人的安排的时候不一样这一觉睡的异常的沉稳再醒来的时候薄薄的阳光已经直射进屋里了。 慧妍正将一块凉毛巾放在我额头上见我睁开眼连忙问道:“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才现喉咙深疼声音也很沙哑费力的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慧妍眼里满是埋怨与担心“还是早上的时候着了些凉都昏睡了几个时辰了。大夫已经来看过了开了几方药要小姐这几天小心点别又吹风了。药已经熬去了大概这会差不多也已经好了我去端来。”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我看着慧妍走出房门却听见她在外面小声的与人嘀嘀咕咕听那断断续续的声音隐约像是和阿兰在说话。 不一会慧妍走了进来将药碗和糕点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扶着我坐起来给我披了件外衣端起药碗拿着勺子给我喂药。 我拿过药碗“我自己来吧。刚才是不是阿兰来过了?” 慧妍惊诧的问道:“小姐都看见了?” 我笑了笑端起药碗一口就喝了满嘴的苦药味让我不适的皱了皱眉才继续说道:“没有只是听见你们在外面小声的说话所以问问。阿兰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慧妍犹豫了一下给我喂了块香甜润滑的糕点才继续说道:“没有。只是婉儿姑娘听说小姐病了遣阿兰过来看看。” 我将空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瞪了一眼慧妍沉了脸说道:“慧妍你也学会唬我了?若是婉儿姐姐遣阿兰过来看我你怎会不让她进来探望?你一直是最懂规矩的人了何况是人家好意来探望你会不请人家进来闷声做主的打人走了?如若是这样夫人也不会放心的让你过来服侍我了。” 慧妍见我说了重话知道我是生了气才告诉了我实情“刚才阿兰过来说是婉儿姑娘有事要见小姐好像还挺着急的我想着小姐病着就算真是什么急事也帮不上忙就替小姐回了。” 我伸出食指戳了一下慧妍的额头笑道:“你呀让我说你我都不忍心。我知道你凡是都是为我着想可你也应该知道那婉儿姐姐虽说落到了这胭脂地但仍是个心性极高的人不愿意流俗这也是我和她成了朋友的原因。她一般是不轻易求人的如若开口了也是真的遇到了难处。” 慧妍听我这么说也是为了难“要不我现在去问问看婉儿姑娘是为何事着急心烦。” 我含笑的摇了摇头起身下了床“你先替我梳洗更衣然后我们一起去看婉儿姐姐。本来昨日说好了去看她的可是夫人来了又将那事一说我也就没了去的心情。” 慧妍担心的说道:““可是你这还病着呢热刚退了些……” 我自顾自的坐在梳妆台前用木梳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着梢没有理会她的话。 慧妍见我这样只好走到我身后拿过我手中的木梳:“去看婉儿姑娘可以只是小心别又吹了风。” 我看着镜中的慧妍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这般唠叨了若是将来嫁了人小心因为这被夫君给休了回来。” 慧妍顿时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姐好好的又打趣我。” 我看着慧妍那羞红了的脸不再说话心里却思量着这样无忧的日子怕是没几日了。 慧妍随意的给我挽了个也没给头上戴任何的珠钗从橱里拿了件白色娟纱烟罗绮云裙衫我笑意盈盈的穿上“还是慧妍最了解我让我如此随意的出门。” 慧妍替我系着胸前的襟带故意歪解我的意思眼不抬的说道:“小姐是恼奴婢没给你戴珠钗好好修饰吗?” 我看着她嘟囔不愿的样子只好拉了拉她的袖子柔声的说道:“好了慧妍别生气了啊我再也不打趣你了。你也知道对于我来说你可算是我最亲的人了。自从我到了这里以后我就失去了一切只有你细心的照顾着我懂我疼惜我。” 慧妍听我这么说立刻红了眼紧紧的抱住我“小姐对于慧妍来说何尝不是慧妍最亲的人了呢。这辈子慧妍都会陪着小姐就算小姐进宫慧妍也心甘情愿的陪了去。” 我拿出绢帕替慧妍拭去脸上的泪“那现在就先和我去看看婉儿姐姐。” 慧妍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第三章 欢谈 婉儿姐姐与我一样住在后院我们之间只有一墙之隔。可乐信坊除了梅姨几乎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直到半年前一位客官喝醉了酒在婉儿姐姐的院子里闹事无意中弄坏了隔墙上的门我们才知道了彼此更是一见如故所以常常瞒着梅姨相互走动。 那时候我才知道婉儿姐姐是乐信坊的舞魁每月半才在前厅献舞一曲。平日里只是在她的房间偶尔为她愿见的客官独舞。很多王公贵族为了观她一舞花费了不少财力精力更是挤破了头想让她独舞。可她向来最不喜的就是纨绔子弟和那些假公济私的贪官污吏因此能入她眼的人极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她自己乐得清闲。 自从一年多前见过顺王爷后婉儿姐姐除了每月半的前厅一舞外更是很少见客倒是经常接受顺亲王府的邀请。 我才走进婉儿姐姐住的院子就见阿兰在婉儿姐姐的房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见我进来高兴的跑了过来。 我摇了摇手用食指在唇前比了个悄声的动作。 阿兰会意跑近了才低声的说道:“蓉儿小姐怎么来了?我刚才去慧妍说你病了我回来正烦恼着怎样给姑娘说呢就看见你们进来了。幸好我还没有回话。” 说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我还没开口慧妍就不乐意的责怪道:“你没见我家小姐正病着吗?” 我拍了拍慧妍扶着我的手笑着对她摇了摇头。慧妍懊恼的撅起嘴瞪了阿兰一下。我轻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才回头轻声问阿兰:“婉儿姐姐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兰眉头皱了起来“我也不是很清楚姑娘只说要我请蓉儿小姐过来想见见蓉儿小姐并没说别的。只是响午的时候顺亲王府遣人来请姑娘过去。姑娘也没有回话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连饭都没吃。自从姑娘这脚伤一个多月后都没出过门。顺王爷倒是遣人来问了几次也相邀了两回可人却没来过。今天又派人来相邀过府姑娘想着脚还没完全恢复跳不了舞不好就这么去到现在还没给答复呢。我知道姑娘心里很是难受。后来姑娘叫我去请小姐我想着小姐来了也好和姑娘说会子话这样子她心里也好受点。” 我含笑着说道:“这也真难为你了。” 阿兰领着我们走到婉儿姐姐的门前敲了敲门轻声说道:“姑娘蓉儿小姐来了。” “快进来。” 阿兰推开门慧妍扶着我走了进去。 婉儿姐姐正斜躺在床上看见我忙坐起身惊异的问道:“妹妹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走到她床前坐下笑道:“只是染了点风寒。” 婉儿姐姐看向阿兰“妹妹病了的事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就硬是拉了她来?” 我看了眼阿兰见她正一脸委屈忙说道:“不关阿兰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谁说病了就只能在屋里躺着啊。我今日已经睡了一天了身子都睡乏了正好过来走走。再说你脚伤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过来看看你。都是妹妹的不是了怎么还怪阿兰呢?阿兰也是一心为你好。” 婉儿姐姐拉着我的手笑道:“看你这张嘴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那我就先向阿兰陪个不是。”说着就在床上对着阿兰微微一幅“阿兰姑娘我这厢有理了。刚才蓉儿妹妹教训的极是。我呢也当着蓉儿妹妹的面给你陪个不是。” 阿兰红了脸“姑娘和小姐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拉过阿兰“有我在呢你就让她给你陪个不是看她日后还敢这么欺负你不?阿兰你这么好她都责骂你你不如别理她就跟了我去。然后让梅姨换个黑心肝的人来伺候她看她还敢如此不。” 婉儿姐姐拿起绢帕边假装拭泪边说道:“原来在妹妹心里姐姐是这样的人了。阿兰也是看见有好的主子了也就忘了我了你也尽管跟了她去。也不用换什么黑心不黑心的人来就让我自己在这自生自灭罢了。如果妹妹惦记这一番旧情到时候来给我……” 我见她越说越不是了阿兰也已经在那急急的用眼神向我求救也就只好收起玩心捂住婉儿姐姐的嘴说道:“好了你也别再假意了看把阿兰难受的。阿兰你也别理你家姑娘了和慧妍出去玩会去。” 慧妍走过来嘱咐道:“小姐你当心别吹了风。”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和阿兰走了出去。 婉儿姐姐心疼的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就染了风寒。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若不吃慧妍那小妮子怎肯让我出门。”我回道。 “你啊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到了我这才这么贫嘴还是一贯如此。不过没了你这日子还真的是挺乏味的。”婉儿姐姐说着似乎想起什么般“你好像再过两日就要及笄了?” 我的笑敛了去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婉儿姐姐从枕头边拿出一幅卷轴递给我笑道:“你打开看看这是我画的不是很好只能聊表我的心意。我以前听你说过若是及笄就要离开这乐信坊了。这一别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再见的可能这画就送给妹妹权当留个念想吧。”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一阵酸涩忙打开卷轴。 画里面的热情洋溢让我顿时迷了眼。 画中是我们曾经在院子里扑蝶的场景欢乐从中洋溢而出。 可是这样的时日也许永远都没有了。想到这不由得有点心酸。我连忙卷起画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笑着对婉儿姐姐说:“没想到姐姐画的这么好早知道就应该来请教了。原先只知道向你学舞现在想学画可没有时日了。” 说到这才觉自己失了嘴忙岔开道:“听阿兰说今日顺王爷又遣人前来相邀。” 婉儿姐姐见我这么一问就黯了神“恩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去。脚虽然现在走路已经没有多大的障碍可是还是不能跳舞。大夫说至少还得休息半个月。” 我将卷轴放在桌上问道:“顺王爷知道你脚伤了吗?” 婉儿姐姐抚了抚额头淡淡的说道:“知道。现在用的这个大夫就是他请来的。他遣人过来问候了几次这几天可能是听大夫说我能够自己行走了就遣人请我过去说是透透风我回绝了两次。今日又遣了人来我没给答复。” 我知道婉儿姐姐对顺王爷的心是爱慕也是敬佩。 我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婉儿姐姐要不我陪你去。你弹琴我跳舞。这样你就可以见着顺王爷了。” 婉儿姐姐见我这样说神色大变“你不要胡说。本来我们偷偷瞒着梅姨见面就已是大胆了今日我再带了你出去为客官跳舞梅姨要是知道了定是饶不了我。虽然我不知道你真正是什么来历怎么被梅姨藏在这乐信坊但我还是明白一些的。你和我是不同的就像那称呼一样这乐信坊的女子都只是被唤作‘姑娘’而你就像大家闺秀般称作‘小姐’。” 听她这么一言我有点恼道:“我一直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觉得你心性高不愿意流俗。可现在看来你也只是个俗人还是在意这些世俗观念的。而我若真是什么大家闺秀怎可在此。” 婉儿姐姐见我如此忙说道:“妹妹误会我的意思了。一个女子能不出去抛头露面肯定是极好的。我总在想如若我不是这般的女子做他的妻也是可以的。可是现在这样我还是在意了。自从遇见了他我总希望自己像个普通女子样可以得到他的呵护。可我这样的身份这个世道谁能允许他娶我为妻。”说着泪就流了下来。 我拿出绢帕替她拭去泪这一个多月的相思之苦这一年多的心酸我是体会不到的。就算是对承哥哥也是没有的。五岁就开始同他一块玩耍在我的心中他就像是我的兄长一般。所以多日不见也只是想念而不是相思。 我紧紧的握住婉儿姐姐的手“婉儿姐姐你不要伤心了。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不会后悔。我叫你一声姐姐我就要为你分担你的忧愁。” 婉儿姐姐看着我犹豫的点了点头“那我就让阿兰去送个信看王爷怎么说。” 婉儿姐姐下了床到书桌边写了一封信叫阿兰替她送到顺王府去。 我站在一边看着她那充满期待的脸打趣道:“你说顺王爷会同意我同你一块去吗?要是不同意你的希望可就落空了。” 婉儿姐姐没理会我话里的笑意说道:“应该会吧。我在信里告诉他你是我的妹妹刚好今日来了想同我一块过去看看。并且我还在信里强调了你的舞也是跳的很好的。” 我知道婉儿姐姐应该是有把握的心也就放松了下来不禁打了个哈欠。 “瞌睡了?”婉儿姐姐关心的问道。 我睁了睁感到困乏的双眼“恩。刚吃了药和你又说了这会子话还真感到乏了。” 婉儿姐姐指了指她的床说道:“那你到我床上先躺会阿兰这一去少说也得半个多时辰趁这点时间你也好好睡会。这染了风寒也禁不起劳累。” 我依言在婉儿姐姐的床上躺下才挨着枕头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婉儿姐姐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手中一块有着黄色穗带的玉佩呆。 许久才将那块玉佩小心的放进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阿兰还没有回来?”我装作才睡醒般的伸了个懒腰懒懒的问道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婉儿姐姐回头对我笑了笑“应该就这会了。” 正说着阿兰就推门进来了看着婉儿姐姐高兴的说道:“王爷同意了。” 婉儿姐姐看着一脸兴奋的阿兰故意问道:“同意什么了?” 阿兰喘了口气“同意姑娘信上说的事情了啊。王爷看完信给我说你回去告诉你们姑娘就说我同意了。这可是王爷的原话。” 第四章 代舞 慧妍进来的时候婉儿姐姐正在为我梳头。 她见状忙说道:“姑娘还是我来吧。” 婉儿姐姐将一支淡粉纱芙蓉珠花插进我的“不用了这就好了。你家小姐这一病还真有一股病西施的风流姿态。只差蹙蹙眉捂捂胸口了。能为她梳妆已是我修炼几辈子的福分我还要好好的谢谢你能让我如愿呢。” 我看着镜中婉儿姐姐强忍着笑故作轻松自然的脸忍不住笑了“看看你那小心眼。我不就替阿兰说了几句公道话你可好故意找了机会在慧妍面前说这些促狭话。你呀亏得我还好心好意的为你着想。” 婉儿姐姐继续假装严肃戏谑道:“慧妍你看看你家小姐那张嘴我可是说的好话怎么在她嘴里我就变成一有心得了恩惠不知图报反倒恶意中伤的小人了。也不知你怎么就受得了她倒不如跟了我乐得轻松自在和阿兰也是个伴我保准待你比你家小姐待你好。” 我转过身伸手就在她腰上乱挠。 婉儿姐姐素来怕痒这一挠便笑的喘不过气来。趁我不注意跑了开去。 我正准备起身去追阿兰忙过来拦住我对婉儿姐姐说道:“姑娘别跑了你脚还没好利索小心又给伤着了。”说罢回头看着我“蓉儿小姐你也别追她了。你也正病着呢再追出一身汗着了风那可不好了。” 我嘟着嘴伸手指向婉儿姐姐娇嗔道:“阿兰你给评评理你说她是不是恶意报复。你瞧瞧她刚才给慧妍说的话明明就是先前我说与你的嘛。她这会净在那无理取闹拿我当玩笑。”说着抬眼瞪向婉儿姐姐。 婉儿姐姐坐在桌边用绢帕捂了嘴饶有趣味的看着我向慧妍撒娇。 我急了“阿兰你别拦着我你看她又在那看我的笑话。就因为你总偏袒她所以她也越的欺负我了。” 阿兰无奈的看着婉儿姐姐又看了看我“你们两个人总这样见了面总是打打闹闹。我知道姑娘也只有和小姐在一起才能够这样放松了自己玩闹。.info[]可是这会不是时候仔细引了梅姨来耽搁了待会的事。” 我拍了拍额头假装才记起般“我怎么将这事给忘了。阿兰你将桌上的那个卷轴拿给我。” “慧妍你先回去我和婉儿姐姐还有些话要说晚些回去。”我接过阿兰手中的卷轴递给慧妍“这个你帮我收好。” 阿兰迟疑的说道:“那……小姐我留下来陪你吧。” 我抿了抿唇“你还是先回去。你也在这要是梅姨去看我了怎么办?你回去的话好歹可以应付一下。倘若她来了就说我吃了药睡下了。梅姨是不会怀疑的。你也知道我明日就要走了你就让我和婉儿姐姐好好聊聊。也许这是我们最后的话别了。好吗?慧妍。” 慧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你要小心身子。阿兰就劳烦你照顾我家小姐了。” 我目送着慧妍走了出去回头对婉儿姐姐狡黠的眨了眨眼。 婉儿姐姐拍着胸口忍住笑意“你总是这样用感情攻势哄慧妍的吗?可怜了她那什么都为你着想你的心。” 我斜睨了她一眼“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走不?天都快黑了。” 婉儿姐姐这才收了笑带着我和阿兰从她院子的小门溜了出去而轿子早已等在门外了。 我和婉儿姐姐同乘的轿子才到王府门口已有家仆迎了上来。隔着轿帘只听得一个老者的声音:“是婉儿姑娘吗?” 阿兰在外边应了声“就是我家姑娘。” 我偷偷掀起轿窗帘子的一角看了出去。 天已经黑了下来王府门口两个大灯笼将门上边匾额上的字照映的一清二楚:顺亲王府。 一个老者正躬身站在轿子边说道:“王爷已经在后厅了。” 婉儿姐姐隔着轿帘对那老者说道:“张总管劳烦您了。” 老者笑了笑“姑娘客气了。”一挥手从门里出来了四个家仆复抬起轿子向前走去。 我放下帘子疑惑的问道:“这是要去哪?” “应该是去王府的另一个门。我以前走过一次从那里进去就直接到了后厅。”婉儿姐姐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 我听她那声音知道她已经开始紧张了便抓住她的一只手紧紧的握了握“放轻松点没事的。” 婉儿姐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紧张了。以前见过不少客官也没如此。” 正说着轿子停了下来。 阿兰掀起轿帘扶我们下了轿。 刚才那被唤作张总管的老者提着灯笼说道:“姑娘请随我来。” 我和慧妍扶着婉儿姐姐跟着老者进了门。因为没有月光里面一片漆黑只剩下灯笼周围寸尺之地可见。拐了个弯才看见前边灯火辉煌身边的环境也慢慢的看清了假山绿树藤蔓环绕倒是一清雅幽静之所。 我小声的问道:“那前边应该就是后厅吧?” 婉儿姐姐还没答走在前边的张总管倒也听见了回道:“是的。” 我才惊觉这幽静之地难以掩声也就小了心捂着嘴对婉儿姐姐附耳道:“这王爷还真是雅人深致。难怪姐姐……” 我正说到一半已到了厅堂门口我忙住了嘴。 张总管站在门口道:“王爷婉儿姑娘到了。” 里面是一温和的声音“让她们进来。” 张总管推开门待我们走进去后又将门轻轻的关上了。 那温和声音的主人正坐在桌边看书见我们进来遣退了奴婢将书放在一旁的桌上走了过来。 婉儿姐姐微微欠身行礼“见过王爷。” 我正欲行礼婉儿姐姐拉过我的手“这是我的妹妹蓉儿。” 我低眉施施然的打了个万福“蓉儿见过王爷。” 王爷笑着看着我“倒也如一出水芙蓉也真配了这名。” 我轻语:“王爷说笑了。” 王爷含笑的目光在我的脸上一扫而过转身有走回桌边坐下“姐姐犹如深谷幽兰妹妹胜似出水芙蓉。本王今日也懂了什么叫摄人心魄。这京城里也只有梅姨能调教出这般。” 婉儿姐姐担心出意外忙辨道:“蓉儿妹妹不是乐信坊的人。只是今日来寻我刚好碰见王爷相邀遂也想过来看看。” 王爷怔怔的盯着我意味深长的反问道:“哦是吗?婉儿在信里说蓉儿姑娘也是极会舞的。本王倒要看看是否能技压乐信坊舞魁。不知蓉儿姑娘今日舞曲什么?” 我淡淡的答道:“霓裳舞。” 阿兰扶着婉儿姐姐在琴台前坐下轻抚琴弦调好音。 王爷还是那样怔怔的看着我“姑娘你这衣裙……” 我嫣然一笑向婉儿姐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这是我最喜的一个舞曲当时也是尽心的学了常常总是跳着跳着便一个人沉浸到了里面。 我慢慢的旋转了个身觉得自己都轻盈了起来也就慢慢融入了里面忘了风寒也忘了自己在顺亲王府。 舞至一半突然就有箫声和了进来。看来也是一懂音韵之人将霓裳舞曲的极致都吹了出来。直到舞毕箫声才慢慢的收了去。 王爷将萧放在桌上拍手赞道:“好舞好舞。没有长衣袂袂反倒多了几分清新自然倒更衬了你翩然脱尘恍若天人啊。” 我的脸不禁就红了偷看了眼婉儿姐姐她只是笑着看着我于是微微一福“王爷过奖了是王爷和婉儿姐姐的萧琴配合的好。” 王爷一笑朗声道:“琼箫吹月霓裳舞。婉儿没想到你竟有这样一个妹妹真让本王开了眼。” 还欲说下去门外传来张管家的声音“王爷。” 王爷边起身向外走边对我们说道:“你们先在这歇会我出去看看。” 听着门外的声音愈行愈远我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对婉儿姐姐吐了吐舌头。 阿兰拿起绢帕替我仔细的擦了汗“小姐这都出了一身的汗。” 我轻刮了下阿兰的鼻子“不要紧一会就干了。”我顿了顿“不过这儿好像是王府的后花园呢。” 婉儿姐姐笑道:“你还真是鬼精灵这么黑的天你都猜出这是后花园了啊。”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指了指门外“刚来时见这外边都是假山绿树藤蔓环绕就只差了一池溪水。这景致倒是清雅别致看来王爷也是一素喜幽雅清静之人。来的路上我还在猜想这顺王爷是怎样的一个人怎么就入了婉儿姐姐的眼。这一见温润如玉俊朗洒脱和姐姐倒还真算的上是一对璧人。” 婉儿姐姐嗔道:“你这张嘴啊让人又爱又恨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刚不是说就差了一池溪水吗?我告诉你不差。只是这圆子太大你还没走到。出了门继续向前走就会见了。” 我喜道:“真的吗?姐姐对这圆子真熟我还真想去看看。每日在我那小院子里呆着好久都没见过溪水了。” 婉儿姐姐皱了皱眉“那要不一会等王爷来了让他陪你转转。”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王爷那么忙的再说天也晚了也没多少时间了。等会王爷来了还是让他陪你在这好好诉诉这相思之苦。” 说着转身就欲往外走。 阿兰拉住我“小姐你这身上还没干透了。才流了汗出去吹了风可不好。这初春的夜晚寒意渗着呢。” “不会有事的。我转转就回来了。”我戳了一下阿兰的额头“你啊变得和慧妍一样唠叨了。” 阿兰紧声道:“那让阿兰陪小姐一起去。慧妍让我好好照顾小姐这要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慧妍交代。” 我跺了跺脚急道:“阿兰你是故意在这磨蹭的吗?你好好留在这陪婉儿姐姐。我不会有事的这可是顺亲王府的后花园。你再这样拦着我等王爷回来了我就去不了了。” 第五章 初见 婉儿姐姐说的还真没错沿着先前的路一直往前走人还未到就已经听见了水声潺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溪边一排垂柳只是还是早春柳条只是抽了寸许还没探到水面。 沿着溪水走了一段晚风夹杂着水气吹在身上伴着夜影让人感觉到萧瑟我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还真冷。 我摸了摸有些冰凉的脸环抱着胳膊跺了跺脚心里妥协道算了还是回去吧这天还不适合在溪边夜游要来至少也得披件外袍。再说这也不是自己的家半夜独自一人胡乱在别人园子里跑人家还以为是刺客呢。而且久了婉儿姐姐又该着急了。 叹了口气正准备往回走前方却有灯光慢慢的移近虽离的不是很远可在这暗无天日的夜晚却也看不真切。 我心里不由的纳闷莫非是婉儿姐姐担心我来寻我了。 可怎么都觉得不像。 想着忙藏在一株柳树后看着前边的人越行越近快近了才看清是顺王爷和一个白衣男子。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别再走近了否则我就无藏身之地了。 正担心着顺王爷的声音传了过来:“皇兄就在这吧这儿没人说话也隐蔽方便。” 我一惊睁眼抬头看了看天黯无星光云层也似乎黑压压的。周围也是一片黑寂只有顺王爷那的一盏灯笼透出微弱的光勉强照射着他们。虽然离我的距离很近可是只要我不出声响不乱动再加上又柳树粗壮的枝干遮身应该是不会被他们现的。 我摁了摁慌乱的胸脯看着那个白衣男子听顺王爷刚才的话难道这个人就是当今圣上? 先皇有四位皇子赵宁赵维赵顺赵宇一个公主赵蝶。 顺王爷赵顺虽与宁王爷是同一个母妃所出但一直和当今的圣上赵维关系最好。 我心头一怔昏暗的光下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模糊的看出那张脸与顺王爷有着相似的轮廓浑身透出一股威严。站在温润如玉的顺王爷身边越衬得冷峻了。 许久才听见他说道:“今日陈丞相又上御书房找朕了居然只是为了燕妃怀孕之事。” 顺王爷惊奇的问道:“燕妃怀孕之事?” 深沉的嗓音依旧平静似乎说的事情和自己并不相关“前几日太医诊出燕妃已有身孕三个月因为以前燕妃玉妃都有过流产之例所以朕这几日晚上都歇于燕宸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为了这事皇后来找了我几次说燕妃有孕朕不易长待于燕宸宫。朕没理会她母后也说了让她大度一点没想到今日她居然让她父亲来与朕讨论。真是荒唐之极。” 静了半响才继续听见他那深沉的声音依旧是平静“丞相今日来就提到了五年要无子嗣自动退位之说。现在宫里多半都是他的人朕是连个说话的地都没有了。” 顺王爷沉稳的说道:“从我的人收集的信息来看丞相最近和宁王爷走的特别近两人经常密谈到深夜。不过皇兄还是先别急这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应该从长计议。” 这回他那深沉的声音才听出一些波澜“这个老贼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五年之期还没到他也将事情做的太明显了。” 顺王爷道:“皇兄其实也不用担心现在离五年之期尚有一年多的时间而且现在不是正在选秀吗?一个月后所有的秀女都要进宫了。以前这后宫只有一后二妃还是皇兄做太子的时候就随了皇兄的。先皇驾崩后皇兄说要为先皇守孝三年所以后宫一直空空。皇兄也因为此举赢得了天下大孝之名深得人心。”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昨日午后去给母后请安没想到段将军也在慈宁宫中。然后母后当着段将军的面要我应允封段将军之女为贵妃。” 顺王爷笑道:“皇兄恕臣直言。我觉得母后这样安排甚好。陈丞相权倾朝野文武百官有目共睹。纵观满朝唯有段将军可以与之相衡。但丞相是当今太后的哥哥皇后的父亲这样的关系又让人忌惮三分。现在封段将军之女为贵妃不仅是给了段将军支个主心骨也是为了更好的拉拢段家。段家之子段承康也是当朝最年轻的主帅虽说只有二十一岁却已是战功赫赫在朝廷也是很有威信的一个人算是朝野上下极少的年轻有为。母后前段时候不是就打算将琼华配与段承康吗?” 他一惊“这事你怎么知道?” 顺王爷的声音充满了笑意“当然是琼华自己说与我听的了。那日母后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找了琼华前去商量琼华不愿说要伺候母后一辈子。母后只当她是孩子气的玩笑话没有理会说已做好决定只等段承康再立战功就让皇上赐婚。琼华哭成泪人儿般的来找我要我替她去求母后。” “琼华还真是个孩子可这转眼就长大了已经十六了也该嫁人了。只是偏偏是段家。”语气里面满是怜惜。 顺王爷也叹了口气“这也是母后的一番苦心。琼华是母后最喜爱的孩子从小也是百般疼爱。这捧在手掌心中十六年可为了拢权只能委屈了琼华。” 那深沉的声音怒道:“难道就不怕段家成为另一个陈氏?” 顺王爷回道:“现在要面对的是当务之急。再说段家是三代老臣战功显赫。如若要反以他的兵力早就反了。况且我听说段将军的女儿才情相貌无人能及并且蕙质兰心。前去提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可因为还没有及笄段将军都没有答应。不过好笑的就是居然没人见过段家之女。”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你也曾去……” 顺王爷巧言道:“皇兄真会开玩笑像我这般还用去吗?多的是媒婆踏破我顺王府的门槛。” 他叹了口气“你总是这般不羁。你也已经十九了可除了两名侍寝正位还是悬空。不如等秀女进宫朕挑选好的赐予你做王妃?” 顺王爷打趣道:“皇兄若真心疼我就将段家之女赐予我我倒想看看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是否空得了美名。若放在那险象环生的后宫皇兄定视她如皇后般的厌恶。那样岂不是空耗了诸般美好还不如赐予了我……” 他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那你自己去找母后相商吧。” 顺王爷收起笑:“还是算了我只是说着玩玩而已。留着给你培养成另一个陈氏吧。” 他的声音透出一丝无奈“朕最担心的是重蹈覆辙。联手打击前朝尚书苏城中就是前例那次事件让陈家地位更加巩固才有了现在权倾朝野。” 顺王爷悠然道:“只是最可惜的是苏城中一代忠臣居然被迫加以通敌卖国的罪名。恐他几世都不得安息……” 惊闻这句我瘫软在地上我那一直忠心的父亲付出了那么多却最终因为朝廷的权力之争让一家老小都难逃劫难。 当我知道亲人的离去的时候我只是默默的承受下来了因为父亲告诉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是他的忠心换来的又是什么?是当朝的外戚干权还是皇上对他的明白。 难道这些就是父亲希望的吗?是父亲用那一百多口人命换来的所想要的结局吗? 我捂着嘴靠在柳树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三年多的压抑全在此刻化成了泪水。 闷声哭了一会心绪也渐渐的平复了。回头望去刚才的灯光已经没有了。 我起身弹了弹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裙疾步往回走去。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若等王爷先回了去知道我来了溪边肯定会猜到我将他们的话全偷听了去。 才踏进屋子阿兰就迎了过来“这是怎么了眼都红红的?” 我没理会她的问话只是问道:“王爷可曾回来?” 阿兰扶着我在婉儿姐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才说道:“没呢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也不遣个人过来知会我们一声就这样等着。小姐你去哪呢这么长时间可把姑娘急坏了想让我去找又怕找着一个丢了另一个只好在这等着。本想着若是王爷来了小姐还未回来就让王爷叫了家仆在这园子里找。” 我心里暗暗的舒了一口气看着婉儿姐姐说道:“等会王爷来了姐姐千万别说我出去了的事。” 婉儿姐姐理了理我散乱的头“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那样一个惊人的消息在我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知道了我能诉与谁听而又有谁来与我分担。 我掩了掩心中的愤懑摇头道:“没有只是在这王府胡乱跑让有心的人知道终究不是好事。我也是一时贪玩而且溪水是我对爹娘最大的怀恋所以想过去看看没想却勾起了伤感。幸好王爷没有回来。” 婉儿姐姐揽住我的肩脸贴在我的脸上“你这一说让我也想起了我的爹娘。十年前的饥荒全村的人饿的饿死了逃的逃难了。我被牙婆带了出去后来遇见梅姨她可怜我便从牙婆手上买了我。” 婉儿姐姐的泪将我的脸也润湿了我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没想到姐姐和我一样失去了爹娘。姐姐我真的好想爹好想娘啊。” “这是怎么了?两姐妹抱着哭天抹泪的是怪本王去的太久怠慢了你们吗?” 王爷戏谑的声音传来我们一怔连忙分了开来。我拿起绢帕擦拭了脸上的泪缓了缓情绪。 婉儿姐姐起身弯腰道歉:“婉儿和妹妹一时失礼让王爷见笑了。只是方才谈及自己的父母有些想恋才失仪了。” 王爷扶起婉儿姐姐“都是本王疏忽了。刚才有些急事去了太久耽误了和你们说话。现在也已经太晚了我让张管家安排轿子送你们回去。” 我揉了揉不适的双眼知道肯定已经红肿了。不过今晚的事总算就这样遮掩过去了。 遂低着头随了婉儿姐姐出去。 回到乐信坊的时候已是很晚了慧妍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摇醒她“慧妍到床上睡去。” 慧妍睁开惺忪的眼睛“小姐你回来了。” 我坐在桌边摸索着拿掉头上的簪“你快睡去吧。” “我先伺候小姐梳洗完了再睡。” “不用了你去睡吧。明早就要回府了又得好一阵忙活你还是先去睡吧。” 慧妍看着我犹豫了一下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我看着她轻轻的关上房门整个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又将我拉回到了刚才的震惊中。 楞坐了一会也没有梳洗就这样和着衣服躺在床上却又不敢睡去。 一闭上眼先前那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就在脑子里萦绕。 睁着眼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直到天渐渐的亮了眼皮沉重的实在睁不开才昏昏沉沉的睡了。 朦朦胧胧中只剩那个白衣萧索的影子晃来晃去忽远忽近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到最后才终于听清了一句:“你难道想成为下一个陈氏?” 我一惊从梦中醒来外头已经大亮了。 我起身下床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这张熟悉的脸慢慢浮上苍白的笑容难道你想成为下一个陈氏? 第六章 答案 回到王府的第二日也就是二月十五花朝节。 段将军和段夫人在我的房间为我举行了简单的及笄礼。 是我的房间我从小住惯了的房间。 自从五岁那年姑姑为我指了这门婚事开始母亲就不再让我去宫里。我总是闹个不停吵着要去见姑姑要找太子哥哥玩。可任我百般胡闹母亲也不同意。 有次段夫人来看我我正赌气不吃饭段夫人笑了对母亲说这就是我未过门的儿媳妇啊这么任性。既然她这么想出门玩要不就让她去我府上。刚好这几天学堂的先生病了康儿也在家歇着呢她过去两个人刚好做伴一起玩耍。 母亲犹豫着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段夫人拦到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还是个小孩子嘛再说她经常进宫在宫里常和皇子公主一块玩得我府上就去不得了。 段夫人的盛情让我认识了承哥哥。我们两人常常在一块玩我的任性吵闹调皮承哥哥也是宠溺。 也是孩子天性有了新的玩伴新的乐趣也就渐渐淡忘了曾经天天吵扰这要见的太子哥哥。 段夫人说从没见承哥哥这么耐心的待过谁。 后来承哥哥带我去骑马我玩累了晚上赖着不肯回去母亲没法只好让我在将军府留宿最后留宿变成了常事段夫人就收拾了个房间给我。 可是在乐信坊一待三年多中间从未进过这个房间。现在再进来反而对它陌生了。 天才亮段夫人就早早的来了我的房间亲自为我梳洗。 看着镜中段夫人轻轻挽起我的长脸上的神情像母亲般慈祥。 在母亲身边那么多年母亲也只是偶尔为我梳头。有次母亲梳着我黑亮的长打趣道:“等蓉儿及笄时娘一定亲自挽起你的长将你装扮成最美丽的女孩。” 可是这样的许诺早就已经成为不可能了。 段夫人怜惜的说道:“蓉儿今日是你及笄你承哥哥和如月妹妹都没有回来可又不能让别的人知道这样一来反倒显得冷清了。” 我没有吭声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承哥哥还远在北疆的战场没有回来不过已经写了书信回来在信里为我祝福也对我许下深情。而如月妹妹段将军和段夫人的掌上明珠自从选秀开始就去了她的姨母家所以也没有回来。 因此为我庆生的只剩下段将军段夫人慧妍和夏嬷嬷。连将军府的下人都不知道。 段夫人将我的长挽了个芙蓉髻看着镜中的我肤如凝脂水波潋滟淡雅脱尘不禁轻轻的赞叹:“好一个绝代。”边说边拿起桌上的鎏金如意孔雀挂珠钗准备插进我的髻。 好一个绝代。这是否就是母亲曾经的愿望她所期望的将我装扮成最美丽的女孩?我的脑中一片空白眼光迷离的抬头看向段夫人喃喃的唤道:“娘。” 段夫人拿着的珠钗刚碰着我的髻我就抬起了头喃喃的唤她娘。她的手一抖珠钗直直的戳向我的右脸颊。 鲜血顿时渗透了出来段夫人这才回过神手一松珠钗“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段夫人蹲下身颤抖的手抚摸着我右脸颊没有受伤的皮肤“蓉儿疼吗?” 我忍住泪摇了摇头对段夫人嫣然一笑道:“夫人蓉儿不疼。” 慧妍已经拿了药膏过来段夫人接过亲自为我抹上黑黑的药膏“蓉儿刚才……” 我打断了段夫人的话“夫人都是蓉儿的错。蓉儿不应该抬头不应该唤夫人娘。”我将头埋在夫人怀里哽咽道:“可是夫人你怎么可以狠心让你即将进宫的女儿不能唤你一声娘呢?” 段夫人一惊猛地推开我怔怔的看着我半响才问道:“蓉儿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有理会段夫人的震惊也没有理会慧妍的焦急担心低头捡起地上的珠钗慢慢的将它插进髻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轻轻的说道:“我决定进宫了。” 当我惊闻那个令我窒息的消息当梦中那个白衣萧索的男子用冰冷深沉的声音问我你难道想成为另一个陈氏时我就已经做好决定了。 更何况这个事情只能我自己去面对因为这是我苏家的事情。当苏家满门抄斩只有我苏蓉儿成为唯一的遗漏的时候这就成为了我独自去面对的事情。 而且一旦我进了宫也就偿还了段家的恩情也就可以丢弃寄人篱下的压抑感。 此后再没有承哥哥的庇护也再没有承哥哥为我遮风挡雨没有他的宠溺与疼惜所有的事情都只能我自己去面对了。 在及笄礼之前我先拜认了段将军和段夫人为爹娘。 当我甜甜的唤段将军和段夫人爹娘并双手奉上茶时段将军满脸欢喜赞叹的频频点头段夫人慈祥温暖的目光更是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 这一刻我也有了新的名字不再是苏蓉儿而是段亦如。 简单的及笄礼过后段将军遣退了所有的人与我单独谈话。 当房门关起的时候满室只剩一片寂静。 段将军沉着脸没有说话。 许久段将军才开口说道:“蓉儿。” 我淡淡的笑道:“爹还是叫我如儿吧。现在在家里练习顺口了以后进了宫也就不会出错。” 段将军紧紧的盯着我半响才大笑道:“没想到苏尚书教出的女儿这样的心思缜密看来老夫这次的决定真是没有做错。你娘还真没说错你入宫比你嫁入一般的普通人家要好倘若那样只会糟蹋了你的才情。” 我垂下眉“爹爹太过夸奖了如儿没有爹爹和娘说的那么好。” 段将军看着我脸上已没了半丝笑意“你应该知道康儿对你的心?”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段将军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原本你就应该是康儿的正室只是世事弄人成了现在这样的结局。康儿在去战场之前向我提过你们的婚事当时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等你及笄之后再说。可是眼下你就要进宫了我一会会派人送信给康儿让他回来和你见一面。我的儿子我了解如果我这样瞒着他等你进宫之后他回来知道后真想象不出会生出怎样的变故还不如在你进宫前就让他知道这个消息。” 我的心底一阵抽痛承哥哥。他倘若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会怨我吗是否会怨我对他的背叛?他会愿意回来再见我一面还是不再理我? 虽然一直当承哥哥如兄长般可是当十五岁这一天越来越近的时候我曾幻想过嫁给他他对我的宠溺对我的纵容与疼惜是别人无法给与的。 脱下战袍的承哥哥俊逸儒雅眼睛总是温暖含笑。很多时候我都会有片刻沉沦在他温柔的眼神里忘记了他是我的兄长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不可能只错觉他是我的夫那个能宠我疼我陪伴我一辈子的人。 我的双颊不由一片绯红“爹爹这件事情就交给如儿吧。等承哥哥回来了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好好劝说他的。” 段将军没有说话屋内又是一片沉寂我的思绪也一阵恍惚。承哥哥这个骄傲的男子是否承受的了这样的伤害与背叛。他心爱的人和他的家人一起欺骗了他。 可是就算我不进宫我们之间也是永远没有可能的。 不久的将来他也将承蒙皇恩迎娶公主进门这是无法改变的。 我胸口一阵窒息心底的疼痛压得我喘不过起来。 恍惚中段将军略显疲惫的声音道:“如儿去找你娘吧。她会告诉你关于这个名字的一些事情。” 我轻轻的应了一声抬起麻木的双脚慢慢的出了房门。 外面艳阳高照浓郁而又淡雅的花香扑鼻而来。 我却依旧感到寒冷如瑟瑟的冷风渗入骨髓如寒冰穿透整个身体。 不觉中就到了段夫人的门前。 房门大开着桌上堆满了各色的布匹。段夫人和绣娘不知道正高兴的欢谈着什么。抬眼间就看见我站在门前。段夫人高兴的向我招了招手“如儿站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我扯了扯嘴角僵硬的肌肉笑着走了进去貌似亲昵的拉着段夫人的手“娘爹让我来找你。” 段夫人宠溺着看着我蒙着面纱的脸柔声道:“和你爹谈完了?” “恩。”我点了点头抚摸着桌上柔软的布料都是色泽明艳的上好绸缎“娘怎么拿了这么多的布匹出来?” 段夫人笑着将我拉到绣娘面前“给你裁些衣裙。” 绣娘拿起软尺边量边笑意盈盈的说道:“夫人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标致乖巧的女儿。这进了宫肯定是恩宠不断。” 段夫人笑道“那就借你的吉言。” 绣娘继续和段夫人说着。段夫人高兴的听着绣娘恭维的话语满眼含笑的看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的绣娘终于量完了。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撒娇道:“娘我困了。” 段夫人疼爱的捏着我的手“那就在娘床上休息一会。”说完回头对绣娘有嘱咐了几句几名家仆搬起桌上的布匹和绣娘出去了。 看着门轻轻的关上我娇笑着拿下脸上的面纱“这个戴着真是不舒服。” 段夫人盯着我的涂着药膏的脸颊“先忍耐几天等伤口好了就可以不戴了。老爷要你过来是不是要你问我关于这个名字的事情。” 我娇嗔道:“原来这都是爹和娘商量好了的事情啊。” 段夫人看着窗外似乎都看穿了时光看回了过去“这不是我们商量好的事情。只是真的有段亦如这个人她是老爷部将的孩子。那个部将和老爷同姓两人性子也很合得来所以关系甚好。不幸的事部将在战场上死了。老爷便将她即将临盆的妻子接进府来照料。等到她平安生产后才告诉她这个噩耗。她一时接受不了便有些疯疯癫癫起来时好时坏的。老爷就将她们安置在了别院整个将军府的人都以为她是老爷在外边纳的妾没有人怀疑。可是那个孩子长到七岁的时候一场病死了。这对于她的母亲来说是一个更大的噩耗人也就彻底的疯了两年后也死了。不过这后边的事情没有人知道都以为那娘儿俩依旧生活在别院。”段夫人收回疏离的目光看着我“巧的是那个女孩和你同年生辰也是今日。” 我心头一震不是因为那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而是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第七章 别离 慧妍这些天闷闷的不大与我说话。 我知道她是心里难受她一直认为承哥哥是我最好的归宿可是我却在承哥哥没有回来之前就独自决定了进宫。 脸上的伤慢慢的好了结的痂脱落后留下一个红色的疤痕。 因为不想带着面纱出门这些天一个人在房里将婉儿姐姐画上的图案一点点绣在绢绸上。 日子越来越近再过两日就要入宫了承哥哥还没有回来我的心也越的沉重不再抱以任何的念想。 “小姐小姐。”慧妍急喘的跑来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我皱了皱眉头头也不抬的说道:“什么事这么着急还大呼小叫的跑来?” 慧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小姐少爷回来了。” 我一惊手上的针戳到食指上拿起来看时已经成了一颗小小的圆润血珠。我将食指放在嘴上抿了一下咸淡的血腥味针刺般扎入心里。 我若无其事般静静的将最后几针绣完“慧妍找个锦盒来。” 慧妍从橱里拿了个锦盒递给我焦急的说道:“小姐少爷一回来就在老爷房里大闹了一通这会正过小姐这边来。” 我收了线轻轻抚摸着绢绸上两个开心的人儿稳住心绪慢慢的将绣图折叠好放进锦盒里。 脸上依旧是平静不惊可心里已是百味陈杂了。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我没有回头看知道是他。 我潜意识里日夜期盼的承哥哥已经回来了。 “慧妍你将这个锦盒拿到乐信坊给婉儿姐姐然后再告诉梅姨就说我脸上落疤了让她想想挽救的办法。” 慧妍出去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我和站在门外的承哥哥。 他没有走进门也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结般的沉寂。 我的双手冰冷却又渗出密密的汗交握纠缠也无法掩饰心中的紧张。 许久之后还是沉默。 我起身去橱里翻出前几日亲手为他缝制的衣袍只想打破这无边的沉默。 承哥哥无声的到了我的身后哑声问道:“蓉儿这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我浑身一紧鼓起勇气转身抬眼望向他。 那情景又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承哥哥已没有了往昔的俊雅潇洒满脸胡茬神色疲倦曾经温暖含笑的眼睛只剩下血丝。我不知道他在看到段将军的书信时是怎样的心情是在怎样的辗转反侧的矛盾中决定见我又是怎样的日夜兼程奔波劳碌。 我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失去了般脚下一软人晃动着倒了下去手中的衣袍也软软的落在地上。 承哥哥上前一步抱住我我将脸埋在承哥哥的怀中这熟悉的味道。 泪无声的落下湿了他的衣襟。这个我熟悉的怀抱还有一路奔波的尘土味。我贪婪的呼吸将这种味道刻在心底。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这样恣意的享受他的怀抱以后这个怀抱是属于别人的再也不能为我的任性胡闹恣意妄为遮风挡雨。 我平缓了一下情绪推开他的怀抱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袍状似轻松的笑道:“承哥哥你回来了我还怕进宫前见不到你呢?” 承哥哥紧紧抓住我的双臂逼着我正视他“告诉我你是心甘情愿的进宫的吗?” 我点点头掩饰住心底的疼痛与无奈嫣然一笑“这样的结果对于我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吗?以段家的家世在宫里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info)这样总比我嫁与一般人家来的好。” 承哥哥松开手满脸的痛苦凄声质问我:“我曾经告诉过你等我回来我会向父母提我们的婚事的。你难道忘了吗?你就这般等不及的决定进宫都来不及告诉我一声。倘若我爹不给我传来书信那你打算永远瞒着我吗?”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狠心道:“是我打算永远瞒着你。你让我等你可是你能给我什么是无上的荣耀还是无尽的繁华。我要的你都给与不了。在我家被满门抄斩之时我们之间就没有可能了。我们的指婚是上苍对我们开的最大的玩笑。你要我以怎样的身份嫁与你而你所想给的我也承受不起。”我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说道:“承哥哥你的苏蓉儿已经死了。” 沉寂。 身后许久才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 强装的坚强在瞬间离去心里麻木得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身子却不受控制的瘫软在地上。 脑里一片空白我任自己趴在地上寒冷彻骨。 承哥哥你的苏蓉儿已经死了。这句话说出口的刹那已将我们刺杀。 我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的心对承哥哥不单单是我自以为是的兄妹之情。 那样的以为只是我自己刻意的逃避掩饰是我对彼此不可能所产生的抗拒。 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踏出房门一步不说话。承哥哥也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这个曾经骄傲的将我捧于掌心的男子。 横亘在我心里的家仇让我清醒的面对现实。 从我决定进宫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将他伤害。 而我们之间是再也回不去了。永远。 直到进宫前除了慧妍只有梅姨进过我的房间。 我睁着空洞的双眸凝视着窗外梅姨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抚摸着我脸上的疤痕“孩子所有的伤痕都会好的只是需要时间等待。” 我回神望向她眼泪瞬间的滑下。 梅姨将我揽在怀里轻拍我的后背心疼的说道:“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难过总会过去的。” 梅姨在房间陪了我两日抚慰好我的思绪后给我讲了一些床围之事和宫中之险。 脸上的伤疤也在梅姨的巧手下被纹成一只彩色蝴蝶色彩绚丽翩翩欲飞。 我依旧不开口说话只是脸上少了刚开始万念俱灰般的死沉。 进宫那日太后遣了宫轿来接。 梅姨亲自为我梳洗换上绣娘为我做的华服。 这两日憔悴的厉害新做的衣裙居然宽大了许多。 我看着镜中熟悉而又倍感陌生的自己依旧肤如凝脂淡雅脱尘只是眼中不再水波潋滟。 梅姨将一支粉润梅花玉簪插进我的髻在一头璀璨的珠钗中毫不起眼。 “蓉儿进了宫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凡事都需小心。这后宫水深难测在稳固你的地位之前千万不要太耀眼要先学会自保。这支梅花玉簪你一定要保管好。进宫后会对你有用的。” 我感激的对梅姨微微牵起艰涩的嘴角转身扶着慧妍的手出了房门。 宫轿停在我的房门前段将军和段夫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段夫人看见我的样子疼惜的望着我。 我软身跪下给段将军和段夫人磕了一个头段夫人连忙上前将我扶起“如儿到了宫中就是贵妃了。没有爹娘在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这次只有慧妍随了你去有什么事让慧妍回来告诉我们一声。” 我点了点头回头望向承哥哥的房间。 段夫人叹了口气“孩子别看了康儿前日见过你之后就回了北疆。” 我的心似千针碾过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段将军忙接口笑道:“现在正是两军交战时间战场上不能少了主将事态紧急所以他只好回了。等他战胜回来后我让他进宫看你去。” 我知道这些都是安慰我的话语扬起头眨着眼睛忍回泪水这才看着段夫人“娘我亲手为承哥哥缝制了几件衣袍前日他回来我忘了给他。衣袍还放在我的桌上。等他回来了烦娘拿给他。至于进宫看我的事还是别说了只会徒增感伤。” 坐进宫轿随着轿帘的落下光线黯淡下来将我与外面的热闹喜庆隔开。 此去我曾经幻想宠我疼我陪伴我一辈子的男子转换了影像成了那个声音冰冷低沉的白衣萧索的男子。而他对我仅有的应该是厌恶提防吧。 第八章 禁地 时间荏苒弹指间入宫后的日子在平淡中过了一个多月。 朝来暮往除了偶尔感到寂寞无聊宫里的日子还是好过。 躺在床上我懒懒的睁开眼一缕阳光透过床帷映射在锦被上四月末的阳光已是和煦温暖。 看着透进来的那缕阳光心情也好了起来。 掀起帘幔慧妍正将几枝樱花插入瓶中煞是妖娆。 我赤足下地走到慧妍身边拿起一枝樱花放在鼻前闻了闻只有极细的似有若无的清香。 紫玥疾奔过来将一双桃红丝鞋放在我的脚边“主子怎么不穿鞋就下地了呢?这湿气太重主子身子才好别又侵了凉。” 我不以为意的笑笑穿了鞋摘了两片花瓣在手中把玩。 紫玥凑近看了看瓶中的花又看了看慧妍疑惑的问道:“慧妍姐姐你去霞樱苑了?” 霞樱苑好久都没有听到的名字。 这霞樱苑原本是先皇特意为姑姑而造里面种满了樱花每至四月樱花盛开到极致之时满树灿烂如云似霞浪漫妖娆在小桥流水假山矮庭的烘衬下胜似人间仙境。 姑姑薨后我还以为这霞樱苑也就没有了。此刻再听来也不知道现在它是属于那个妃子的又有那个妃子能衬了那样的人间美景。 想到这不由的心中一怔抬眼望向慧妍。 慧妍看着紫玥紧张的脸白了她一眼说道:“什么霞樱苑让你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只是在回来的路上看见这花开的极美就顺手折了几枝回来插在瓶里小姐看了心情也舒畅些。” 紫玥噔了眼慧妍恼道:“这是樱花只有霞樱苑有宫里别的地方是找不着的。那可是禁地不能胡乱去的。(..info)擅自去了就等于犯了宫规被人知道了可是要按大犯责罚的。” 这大犯责罚就是廷杖一百没有人能够挺的住的。 慧妍听紫玥这么一说紧张得手一颤插满樱花的瓶子霍然掉地清脆的瓷器碎烂声传来一地碎片樱花独自妖娆。 慧妍抖着唇问道:“难怪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花。只是那么好的地方怎么就成了禁地?” 紫玥看了看门外低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倒是听了一些有关的传闻。这霞樱苑好像是先皇为她宠妃所造宠妃薨了以后太后觉得霞樱苑不吉祥要毁了它是琼华公主百般阻扰才留了下来不过依旧下令不许人随便进去慢慢的就成了禁地。” 我摇头轻笑意料之中的事听来却让人心中酸涩。 慧妍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绿依端了水来慧妍顺手接下“今日我来服侍小姐梳洗你们先下去吧。” 我抿唇微笑看着她们退下。 自从入宫那日太后使人过来将我安置在了这怡悦阁遣了紫玥绿依供我贴身使唤外倒像被遗忘般除了太后偶尔遣人过来问候一下嘱咐我好好养病外再没有别的人踏入一步。 皇后没有各宫的妃子也没有。 皇上更是没有。 也许正中了顺王爷说的那句话皇上定视我如皇后般厌恶。 不过也好如此这般我反倒乐得轻松自在。心静了下来人也变得慵懒每日睡到响午才起床也不作它想怡然自得的在屋子里抚琴刺绣。当初进宫的原因也似搁浅般的不再去想。只是入夜那个白衣萧索的男子便会晃入梦中远远的像似对我微笑扰得我每夜都不敢沉沉睡去只能睁着眼睛等着天明。 有了紫玥绿依慧妍也疏懒开来很多时候找不着人。再见着时就变着法子支开紫玥绿依低声告诉我一些道听途说的宫中之事。我也懒得理会任由了她去。 我看了眼地上的碎片繁花看着慧妍已恢复自若的脸我拿起手中的花枝慢慢刮过她的脸“今日都闯了禁地了想要告诉我怎样惊人的消息?” 慧妍拧了个热毛巾为我擦脸附在我耳边低声道:“我听说全部的秀女已经进宫选中的秀女得了各自的名分封赏皇上从今夜开始就要按照喜好唤人侍寝了。” 我的手紧了又松拿起水漱口云淡风清的说道:“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秀女早就进了宫赐号封赏是早晚的事。至于皇上哪夜没人侍寝前几日你不是告诉我皇上天天都是待在燕辰宫吗?” 慧妍急道:“那不一样啊。小姐不像那些秀女经过繁复的程序得到封号小姐是太后亲自册封的贵妃在目前宫里的位置仅次皇后之下。可是小姐都入宫一个多月了连皇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慧妍叹了口气继续低声道:“听说今日皇上翻的是新封淑妃的牌子我去瞧了眼根本就不能和小姐比……” 我抬眼厉声道:“慧妍以后这话不许再说了我也不想再听你以后就在这怡悦阁安心陪我就可以了。” 我坐到梳妆台前放缓了神情唤了紫玥进来“给我梳头更衣。” 我伸手抚摸着右脸颊上那只翩翩欲飞的蝴蝶闭上眼不理会慧妍的委屈难受。我心里明白慧妍这样做都是为了我好为我抱不平。可是我的入宫本是太后和段将军为了各自的权位做出的权宜之举。现在选秀册封已经结束宫里又多了十几位主子此后的后宫将比以往复杂的多倘若慧妍再这样探索打听下去我真担心自己无法保全她。 慧妍的道听途说让我在这一个多月的独处沉思中清楚的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比想象中的还要恶劣复杂懂得一切都只能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主子头梳好了。” 我收回飘忽的思绪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的装扮。 紫玥的手还真是巧一个简单的涵烟髻一支镂空碧玉蝴蝶珊瑚簪却衬得我大气雍雅。 紫玥拿了件烟紫色织锦蝶戏百花穿云柔绢裙衫给我换上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已经恢复的和往常一样衣裙穿在身子不再显得宽大。 我照着镜子转了个圈满意的对紫玥嫣然一笑转头看向慧妍。 慧妍正怔怔的看着我两眼惊愕直。 我走到她面前“怎么样?紫玥的手还真巧把我装扮的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慧妍回过神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小姐你变了。” 我挑了挑眉将脸凑近到她眼前眉眼含笑“说说我怎么变了?” 慧妍跳开身眼珠子在我身上滴溜溜的转了几圈才说道:“和在府里当小姐的时候不一样了现在的小姐就像怡悦阁院子里盛开的牡丹千娇百媚似名花倾国。” 我斜睨她一眼“你幸不是风流雅士。” 紫玥轻笑道:“慧妍姐姐说的不错啊依奴婢看啊还是人比花娇呢。” 我紧抿着嘴视线在她俩身上流连佯怒道:“依我看啊是太惯着你们了都笑话到我头上去了。明日我就将你俩交到内务府去罚你俩做苦工或者换个刁钻古怪的主子。” 慧妍掩着嘴嘟囔道:“小姐还不够刁钻古怪啊。” 我走到她身侧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手指却在她背上划着。 慧妍一怔片刻便明白了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我旋即转身向外走去。 紫玥在身后问道:“主子这是去哪?” 我没有回头“出去转转。这阳光呆在屋里是浪费了。” 紫玥追至身边“那也用了午膳再去啊。” 我没有理会径自离去。 正午的阳光有些太过温暖走了一会额上已冒出密密的细汗。我寻了个阴凉的地方停了下来。 十年的岁月酷夏寒暑斗转星移堂上天子堂下群臣都已变化更何况记忆的褪变减色站在这里我已辨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正左右看着犹豫着应往哪走慧妍拿着团扇走了过来。见我一头密汗边为我扇风边说道:“虽还未到五月天可这正午也热得厉害。” 我眯着眼笑看着她“你还真明白我的心。” “都随了小姐三年多了这点还不明白?就算小姐不再我背后写‘禁地’两个字我也知道。小姐向来好奇心重越是声明不让去的地方小姐越是想去。就算今日忍住了指不定那天自己就偷偷的寻去了。” 我打趣道:“你这会就不害怕被大犯责罚了?” 慧妍一吐舌头“不是有小姐在这罩着吗?” “你倒是听聪明的啊什么时候学会找我垫背了?”我看了看四周一跺脚急道:“既然知道还不快在前边带路?” 第九章 巧遇 已是四月末霞樱苑的樱花开始谢了入眼的景象虽不似满树繁花胜似仙境般瑰丽可那纷纷扬扬铺天盖地飞舞的落花美景更是夺人心魄。(..info无弹窗广告) 走在花间小道摇曳的花瓣缤纷落下轻挠脸庞落满衣襟。 我扬起脸任落花停留在脸上一阵微痒安抚的心绪更加平和。 最后一次欢笑于霞樱苑的记忆已经模糊幼时父母姑姑的宠溺总让我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姑姑的柔弱妩媚让先皇对她宠爱倍至尽管她不能生育。 先皇常带了当时还是太子的赵维到霞樱苑陪姑姑。 我倚在姑姑的怀中望着赵维笑靥如花。 幼时的记忆完美得宛如梦境以致每日深夜梦里徘徊时我总想知道那个曾经调皮爱笑的少年是这个声音冰冷深沉的男子吗? 姑姑的突然离去乃至苏府满门抄斩之时我都默默承受。 而承哥哥对我的宠溺也从未改变让我即使在乐信坊仍然任性天真。 可是当紫玥悄声说出霞樱苑是禁地时我却突然懂得一个女子深居宫中光有皇上的宠爱是远远不够的。 陈氏的倾权段家的功勋皇上的冷落……在这繁复的深宫没有宠爱我照样可保安然只要皇上需要段家。 我掩面而叹最懂我的慧妍说出了我的困惑我变了。 心境变了。不再逃避直接面对。 我已不是那个生长的琉璃彩瓦下娇弱的花朵。 前面险境坦途我都只能孤身奋战。 再睁眼时慧妍已经不再身边。我暗笑这小丫头是越的野了明着是带我来禁地实则自己却追寻不见。 我沿着小径享受花瓣雨的亲吻不觉中眼前豁然开朗。 小桥流水。幽清的小溪上横空拱桥宛若弯月旁边圆润凸起的石头弯弯曲曲的连成一线。 我沿着溪水坐下四顾检视了一下忽然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太过好笑禁地怎会有人呢? 自我嘲笑了一通带着未泯的童趣不理会大家闺秀的诸多规矩脱了鞋袜将脚尖探入水中。 正午的阳光褪去了四月水的冰凉脚尖刚触舒适的温度顿时冲淡了心中的燥热如得到鼓舞般我开心的将脚全部放入溪水中 和幼时一样群鱼戏水。手指长的鱼儿穿来梭去围着我的脚打转轻啄我的皮肤。搔痒难耐引得我笑出声来。 我挥手驱赶鱼儿提了裙摆走到凸起的圆石边。 踩着圆石过河是那时最爱的游戏。 姑姑总是站在桥上担心的看着我小小的身子手脚并用的爬过每一块圆石。 恍惚间桥上传来关心的目光。 我抬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胸口一窒脚下圆石打滑惊呼着闭上眼睛等待身子摔入水中的狼狈疼痛。 人影晃动耳边瞬间呼呼风声后没有想象中的冰凉我坠入温暖中。 胸口剧烈的起伏慢慢趋于平缓我不可置信的睁开眼却震惊得双颊羞红耳根烫。 只好再度紧紧的闭上眼希望一切都是幻觉无限期待摔入水中的阵痛冰凉。 “蓉儿不舒服吗?” 温和的男子声音带着熟悉的名字传来令我周身一紧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睛。顺王爷的眉眼近在眼前鼻息可闻我紧偎在他的怀中立于桥上。 我急忙推开他扶住桥栏。 顺王爷见状歉声道:“一时情急冒昧了。” 我侧身不敢正视许久才平息了心中的波涛汹涌“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怔怔的目光从侧身传来顺王爷哑声失笑“我认错人了。” 我佯装出漫不经心扬眼看向他:“是么还有人和小女子长得如此相像?” 顺王爷清咳两下转移了话题:“这是宫中禁地你怎么随便闯入?” 看着他急于掩饰尴尬我嘴角微微上扬反问道:“你不是也在这么?” 顺王爷的目光紧紧停留在我的脸上失了声。 我眉眼略抬粲然一笑转身缓缓步下拱桥拿起鞋寻着来时的路回了怡悦阁。 慧妍还没有回来紫玥焦急的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绿依坐在椅子上看向门外皱眉。 见我进来两人的神情顿时轻松满心雀跃。 我的脑里早已一片混沌无法思索。 紫玥见我神情疲惫悄悄对绿依使了个眼色扶着我进了内房。 我坐在床边斜靠在床栏上。紫玥脱下我湿了的桃红丝鞋重拿了双干净的鞋子为我换上。 看着内房四周的窗幔被绿依逐个放下光线瞬间暗淡我才回过神疑惑的看着紫玥绿依。 紫玥眉眼间掩不住的喜悦“刚才李公公来过了说皇上晚上在怡悦阁用膳。” 说话间已有两名太监抬了浴桶进来。 我轻笑“不就是用晚膳至于如此吗?” 紫玥径自为我宽衣笑而不语。 浴桶散的热气与幽香笼罩了整个房间。我伸手拨动着水面一层层涟漪晕漾开来花瓣沉浮馥郁袭人。 踏入木桶温暖立刻包裹了全身。 恍惚回到了那个怀抱双颊蓦然一片羞红。水底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主子。”紫玥停下擦拭的动作紧张的看着我。 我掩了掩心中的思绪淡然道:“你们下去吧。” 实在没想过再次的相遇会是这样慌乱过后的心生疑惑我也强压下去。倦意慢慢袭上脑海朦朦胧胧困顿睡熟。 不知是水温的合适还是花香的沁心浴桶中的沉眠竟成了入宫以来最舒坦的一觉。 温润的手指在脸上游走一毫一毫一寸一寸最后停顿在右脸颊的蝴蝶上捻转划圈一点一点幻变成蝴蝶的纹路。 这感觉的真实温暖安心。我满足的牵起嘴角呢喃着扬起脸顺着手指贴向掌心。 都记不起有多久没有这样躺在他的掌心感受他的温度。小时一起骑马累了倦了就将脸枕于他的掌心。他总是腾出另一只手宠溺的抚摸我的脸揉揉我散乱的。 都是小时大了也就慢慢没了这种亲昵的动作。 他上了战场有了侍妾。而我只能蜷居在乐信坊捡拾他的点滴在等待与遗忘中看见他一贯的俊逸儒雅含笑双眸藏尽温柔令我沉沦。 入宫后更是没了他的消息。他的转身离去隔离了我们彼此久久的不再入梦。 这一刻幻觉太过于真实震撼得我紧闭双眼不敢睁开。害怕一睁眼一切都消失殆尽。 承哥哥。我从心底溢出一声喟叹抓住他的手掌紧贴脸庞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复又沉沉睡去。 第十章 震惊 紫玥轻轻的摇醒我“主子水凉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睁开惺忪的双眼眯眼看着紫玥目盼浅笑心情是很久没有的舒坦。 紫玥看着我怪异的表情颤声提醒“主子水凉了。” 我这才惊觉难怪凉嗖嗖的。我慵懒的在浴桶里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起身踏出浴桶。 绿依拿了毛巾擦拭干我的身子为我换上寝衣“主子到床上歇会吧。” 我躺在床上看着紫玥放下一边的床帷“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过申时了。” 脑中突然闪出沐浴前紫玥告诉我的话皇上要在怡悦阁用晚膳。心中一惊睡意全无猛然坐了起来忙吩咐道:“紫玥换衣。” 紫玥不解的看着我“主子怎么了?” 我皱眉瞧着她“不是你说皇上晚上要在这用膳吗?再不更衣准备就来不及了?” 紫玥表情一松喜形于色“主子皇上已经来过了?” 我暗自嘀咕来过了我怎么不知道?遂又想起方才过于真实的梦境心里刚有的舒坦荡然全无。一口气憋在心中郁结我挑眉瞪向紫玥恼怒道:“来过了什么时候?怎么没有人通知我?” 紫玥正在放另一边的帘幔被我脸上的怒气怔住手一松帘幔飘荡的散开合上。.info[]许久帘外模糊的人影才“扑通”跪下回道:“主子刚沐浴不久皇上就来了进怡悦阁的时候没让人禀报。直到皇上踏进屋子奴婢们才觉。想进来知会主子一声皇上摆手不让只是问奴婢们主子在做什么。绿依告诉皇上说主子正在沐浴。皇上就自己推门进了内房在里面呆了快半个时辰也没传唤。我估摸着要用晚膳了便去准备。可才准备好李公公焦急的不知道给皇上说了什么皇上一脸凝重然后和李公公急匆匆的走了。临去前吩咐说主子浴桶里的水凉了让奴婢们服侍主子到床上睡去。” 我疲软的躺下闭上眼用被子蒙住头思绪随着光线一起变得黑暗。 他来过了在我以为一切都是幻觉的时候看着我在浴桶中沉眠。 温暖的掌心温柔的触觉一毫一毫一寸一寸随指尖游走的是宠溺怜惜让我在那一刻错以为回到了小时候承哥哥的掌心。 宠溺怜惜。 我哑然失笑可能吗?那个在顺王爷府冷声质问难道想成为第二个陈氏的男子。(..info好看的小说)那个夜夜入梦扰得我无法安然入眠的男子。 “紫玥你怎么跪在这?”慧妍的声音从垂帘外传来。 我掀开被子扭头看见帘外紫玥依旧低头跪着说道:“起来吧以后小心点就是。” 紫玥跪在原地没有动。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翻身向里侧躺。帘外慧妍不知低声和紫玥说着什么我也不想再予理会。 我从未想过和他第一次的相见是这样的情形听他对紫玥的吩咐今晚应该是不会过来用膳了心里又莫名的升起一股失落这种感觉惊得我心烦意乱。正准备吩咐她们退下绿依的声音清楚的传进耳朵:“慧妍姐姐皇上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懊恼的躺在床上没动既然先前已对他不敬了再多一次又何妨。 屋内先起的是沉稳的脚步声然后是慧妍她们“恭请皇上万福金安”的欠身行礼声最后剩下的是满屋如死般的沉寂。 空气凝结我按捺住内心的忐忑紧张可背后却如火烧般的烫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空气又恢复了原先的安静……平和。 我保持着一个姿势心里纠结矛盾混沌茫然中懵懂睡去。 翌日早上一个一脸稚气的宫女服侍我梳洗梳了简单的髻单插一支梅花玉簪。 慧妍应该是像往常一样不知懒散到哪儿去了可是紫玥绿依也一直不见身影目光所及之处全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心里闪过一丝不安我看向刚才为我梳洗的宫女柔声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名唤巧云。” “巧云这个名字很好。”我看着低站在一边怯声回答的巧云眼睛在她脸上转了几圈才冷声道:“实话给我说怡悦阁先前的宫女呢?” 巧云还没答话已经紧张的跪了下来“奴婢不知。” 我冷笑“不知吗?那你紧张什么?难不成我是个刁难奴婢的主子刚见面就将你吓成这样?” 一旁另一个年长些的宫女抢先回道:“主子息怒奴婢们真的不知奴婢们昨晚来的时候先前在怡悦阁的宫女姐姐们都已经不在了。” 我胸口窒息看来皇上对我一个多月的冷落已是让宫里的主子奴婢们很是不屑了。何况皇上昨日好不容易来了一次不仅没有留下让我侍寝反倒怡悦阁的宫女们全部被换掉了就连从府里自带进宫的丫鬟也难以幸免。这样的主子这样的贵妃娘娘成了一个笑话新的主子旧的主子都在等着看这个有着段家显赫的背景贵妃耀眼的头衔的女子会成为什么样子会有怎样的结局。 笑话?我怎可让自己在没有挣扎反抗的情况下成为笑话。 脸色一冷我怒眼瞪向她“跪下什么时候让你说话了。” 一阵声响屋内的宫女全部都跪了下来。 我看着跪了一地的宫女不多不少正好八个个个低着头。这样的情景我是第一次碰到噎得我更加郁闷。 昨夜的不安而眠起床时头已经很是疼痛这会一折腾越的难受。我用力揉了揉烫的额头向外走去今日是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的日子。 选秀昨日全部完毕得了名分的秀女按照规矩今日都要去想太后和皇后请安而以后只有受到恩宠的嫔妃才需每日向皇后请安。 走到门边我没有停下脚步声音稍抬的吩咐:“巧云随我去慈宁宫其余的人全部跪着等我回来再说。” 巧云紧跑了几步跟上来脸上的惶恐无助没有褪去。 我心中顿时不忍于是放软了声音“巧云时候已不早了你找条近一点的路带我去慈宁宫。” 一路上再无他话我也只是加紧了脚步跟在巧云身后。 第十一章 请安 慈宁宫正殿之上莺莺燕燕锦衣华服娇笑巧言环佩声脆。(..info好看的小说) 太后高坐于位盛妆华服满脸含笑的看着分列两边嫔妃们与左下的明媚女子低声笑谈。 我一身素裳的出现满堂陡然噤声。 太后看见我柔声笑道:“如贵妃到哀家身边来。” 我缓缓走过去施施然俯身问安:“臣妾恭请太后金安。” 太后拉着我的手凝视的目光映在我心里显得意味深长。片刻才朗声道:“果不其然风姿绝代仪态万端很有母仪天下之势。” 我一怔还没明白太后说此话的意思方才与太后欢谈的明媚女子已向我看来目光透来的寒狠怒意令我周身冰冷忘了呼吸。 太后抚摸着我的手笑道:“以后和你皇后姐姐一样唤我母后就可以了不用那么疏离。”太后扭头对那个明媚女子道:“这孩子我一见就喜欢。你在宫里时间长凡事多担待些好好待她。” 那个明媚女子望着我脆声笑道:“母后放心臣妾明白。不用母后交代臣妾也会将如妹妹当自个的亲妹妹般对待的。” 我回望过去那个明媚女子应该就是当今皇后。身上的大红金丝纹边凤袍五凤呈祥挂珠步摇衬得她愈雪肌红唇明媚亮丽只是望向我的双眸隐含恨意。 我盈盈一拜“臣妾谢过母后。”然后转向皇后“妹妹恭请皇后娘娘金安。以后有劳姐姐费心了。” 我转眼环顾了一下底下站在两侧的女子看着我的眼光有不屑有愤怒有好奇什么样的都有。估计还有的对我的身世都满怀不满。 我淡淡一笑对那些眼光不予理会。 繁杂的请安在沉闷中过去出来时巧云正垂低头的在门口等着。 “巧云回怡悦阁了。” 终于到了外面刚才的窒息压抑慢慢的随着明媚的阳关消失了。 我看了看四周疑惑的问道:“这好像不是刚才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 巧云紧张的回道:“刚才主子着急巧云挑了条近路只是那路不是很好走所以这会没走那条路。” 我没有做声默默的走着思索着太后在慈宁宫当着皇后和众嫔妃说的那番话。不知道有意还是无心母仪天下四个字让我在没有得到恩宠的情况下就变成了众矢之的特别是皇后的眼中钉。 正思索着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了清晰的交谈声。 “看那如贵妃明知道今日请安众姐妹都去还穿成那样不知道是不是有心在太后面前做戏。” “就是太后还说她有母仪天下之势。亨她有那把皇后放在哪里。” 方才说话的那个继续接话道;“亨她就别幻想了都进宫一个多月了还没得到皇上的宠幸。听说昨日是因为她哥哥凯旋归来皇上才去了她的怡悦阁没想到不仅没有侍寝反倒连自己带进宫的丫鬟都被皇上下令送到内务府了。” “还是姐姐命好一进宫就得到了皇上的宠幸。” “哎可是我不像她有个那么能干的哥哥。听说今天早朝后皇上还要在御书房亲自召见段帅。” 皇上要在御书房召见承哥哥? 心中飘过一丝兴奋不再理会那两个嫔妃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道:“巧云带我去御书房。” 一个多月了承哥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应该好些了吧? 才走了没多远已有几个人迎面而来。 巧云在我身后悄声说道:“主子皇上和公主来了。” 我驻足定睛看着那几个人走近才低头俯身一福“臣妾恭请皇上万福金安恭请公主金安。” “起来吧。” 一贯冰冷低沉的嗓音。 我抬头望向他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的错愕许是没想到我会抬头吧。 而我也是蓦然一震心底那个白衣萧索的模糊影子清晰开来。与顺王爷几分相似的面孔没了顺王爷的温润如玉浑身的威严冷峻反倒衬得他愈的目若朗星气宇轩昂。 他走过来捏住我的下颌双眼望入我的眼底不耐的说道:“怎么往这边来了这好像不是回怡悦阁的路。” 陌生的男子气息铺天盖地的掩面而来震得我心慌意乱一阵恍惚我费力的站稳脚跟才说道:“听说皇上在御书房召见段帅所以我过来想看看他。” 他放开我语气依旧是波澜不惊“镇北侯已经回府了。” “镇北侯?”我以为自己听错疑惑的问道。 他回头看了眼已双颊羞红的公主朗声笑道:“是镇北侯。段承康功勋显赫朕已封他为镇北侯了。” 这一句话传入耳膜却显得格外的刺耳。每个字似乎是告诉我这不就是你进宫的目的吗? 公主走到我面前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镇北侯的妹妹?” 我点了点头木然道:“奴婢段亦如。” 公主笑着走回到皇上身边附在他耳边不知道低声说了些什么。 他笑着看向我像公主方才那样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先回怡悦阁。镇北侯已经回府了现在想见也是见不着了以后朕会安排你们兄妹相见的。” 说罢转身和公主往慈宁宫走去。 我心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正准备离开却看见刚才跟在皇上身后的太监怔怔的盯着我呆。 我循着他的目光摸到插在头上的梅花玉簪淡然一笑转身离去。 快到怡悦阁时才向巧云打听道:“刚才跟在皇上后边的太监是谁?” “那是李公公是宫里的太监总管。” 我抬手取下头上的梅花玉簪一头秀飘然而落垂在腰间。 无意理会这些我将玉簪拿在眼前翻转细看才在一片梅花花瓣低下看见一个模糊的“李”字。心里已是明白好似有了依靠般自顾自的笑出声来。 巧云跟在我身后见我如此一脸惊愕却也不敢多言。 我披着一头散慢慢的走进怡悦阁。 初入眼帘的还是满地跪着的宫女我才记起离去时的吩咐。 早晨那个兀自开口的宫女一脸苍白的跪在那摇摇欲倒额前的丝都已汗湿脸色苍白。 我别开脸似没见般进了内房将梅花玉簪放在梳妆台上。想了想复又拿起将它放在袖中对着镜子随意的将长挽起拿起一只简单的簪插进髻。 看着镜中的自己没了锦衣华服盛妆繁饰反倒清新起来。 还来不及感叹镜中另一张惶恐的脸就突兀的立在眼前。 我转过身看着局促不安的巧云“你去准备午膳吧我出去走走。” 巧云瑟瑟的低声问道:“主子这是去哪?奴婢一会好去找。” 我不耐的没有回答。 慧妍不在紫玥绿依也不在。整个怡悦阁显得异常沉闷扰得我没有一丝呆下去的心情。 第十二章 落花 再次踏进霞樱苑心情却没了昨日的轻松。 才一日事情就变了样。 承哥哥已经回朝封了镇北侯。 慈宁宫的请安太后的几句话让我成了众矢之的。皇后的愤恨众嫔妃的不屑与鄙夷还有不满。 慧妍紫玥绿依都已经不在我的身边留在怡悦阁的是一群将我不放在眼里现在跪了满地的宫女。 皇上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知道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我在浴桶中沉眠。 而我也在清醒的状态下沿袭不敬。换来的结果是身边人的惩罚。 所有的所有都让我感觉到措手不及。 突然的孤立无援。 美景没有变化依旧是铺天盖地的落花缤纷可我已没了仰脸接触花瓣的心情。 轻吻脸庞的花瓣也无法再安抚得我心绪平和。 我叹了口气不再沿着小径抬脚踏上树间的泥土弯弯曲曲的向前走去。 丝鞋覆满尘土裙摆也是带满灰尘终究是走到了庭前。 霞樱庭。 春日温暖的午后我总爱依偎在姑姑怀里看着姑姑刺绣或者描花样。 那时小小的我总是不懂得却最喜欢的就是姑姑为我绣的繁服素裳。 沉重的冬裳因了姑姑的巧手变得绚丽多姿。 如纱的夏裙因了姑姑的巧手变得衣袂摇曳。 那时那么幼小的我已经懂得美丽。 每次穿上姑姑新制的衣裙我就高兴的在赵维面前转圈欢笑。 那时他是太子我总唤他太子哥哥。 只剩下我俩单独玩耍时我就轻轻的低声唤道维哥哥。 他笑着伸出手牵着我的小手在花径间行走。 那时都太小他够不着树上新开的娇媚花朵只好捡了飘洒落地的花瓣择了干净的放在我的上轻声说蓉儿等你长大了我娶你做我的皇后就像父皇疼苏姨那样疼你。 苏姨是他对我最爱的姑姑的称呼。 我不明白话间的意思只知道重重的点头。 为的是他言语中的疼爱。像他父皇对姑姑的深情。 六年后他登上皇位一道指令将他曾经说要娶为皇后一世宠爱的小女孩斩杀。 十年后逃过劫难的女子芳华绝代处于他的深宫站在他的面前他却忘了那一刻的诺言。 谁说君无戏言。 我轻倚庭栏看着庭前花飞蝶舞竟愣了神泪流满面。 一块绢帕无声递到我面前。 我惊讶的抬起头是顺王爷永远带笑的脸。 我接过绢帕别过脸拭去脸上的泪。 顺王爷在我对面的栏上靠着庭柱坐下扭过头望向别处。 空气沉寂却……平和清净。 狂乱的心绪也如空气沉静了下来却又莫名的懊恼起来。 为什么每次的见面我都是如此的狼狈。 初见在顺王府虽然一曲舞让他赞叹最后竟是与婉儿姐姐抱头痛哭让他叹笑。 昨日在霞樱苑我差点跌落在溪水中他飞身救了我。 今日在这霞樱庭我却独自莫名掉泪…… 都是笑话。不是大家闺秀之举。 我不安的双手绞着绢帕镇定了语气说道:“这个绢帕已经脏了。我洗净了还你。” 说完却又觉得错了越的不安。思索了半天脑子一片混乱最后只好站起身告别。 “快到午膳时间了我先走了。”说罢抬脚就走。 身后顺王爷缓缓的开口“蓉儿我知道是你。” 我一怔顿住脚步。 依旧是那温和的声音平静的说道:“虽然你的容貌有些变化你的眼睛也不再水波潋滟可是你的眼神没有变。” 我的眼神? 我缓缓转身望向他。 他依旧是那个姿态眼睛望向别处却让我感觉所有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许久他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我的心里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越的着急了。身份陡然被人揭穿就算问心无愧也像自己做了诸多错事般。 因为隐瞒本身就是一个错。 他扭头看向我眼睛温暖含笑满是关心“你的眼神永远都是坚定不屈。” 我惊愕抬眼望向他。心中翻转感动。 只为了他的懂得。 坚定不屈。 如若没有这坚定与不屈我怎可在父母亲人全部离去后安然的在乐信坊长大。 他缓缓的走到我面前温柔的抚摸我右脸颊上的蝴蝶“这蝴蝶翩飞是怎么回事?” 我定定的看向他的眼底那里面的我惴惴不安。 陌生而又温暖的男子气息慢慢俯进他眼底的我也慢慢靠近越清晰。 我慌乱的跳开耳根却慢慢的烧了起来浸染了双颊。 他默然的收回手直起身眼睛里面闪过一丝落寞“婉儿我已经将她接到顺亲王府了。” 我涩声道:“谢过王爷。” 他转过身凄然道:“谢我什么我接她回府只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说罢走回刚才的位置复又坐下不再言语转过头看向别处。 那身影落在我的眼里越显得落寞。 这就是那外边盛传的落拓不羁的顺王爷眼里永远含笑温润如玉的顺王爷? 为什么此刻在我眼底的却是如此的落寞孤寂。 看来道听途说很多时候产生的都是错误。 我慢慢的走下庭捡了几瓣地上的落花走到他看向的地方勾起嘴角伸开手花瓣便随风飘舞起来。 他眼里的落寞慢慢隐去笑意慢慢的渗透开来。 那些笑意惹得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一个女子从樱花树后走了出来。 弯弯的月牙眼都是无忧的笑意眼珠子来回转动看看庭下的我又看看庭上的顺王爷。 顺王爷正背对着她没有现。 我笑着低头欠身行礼“奴婢见过公主。” 顺王爷这才回头笑道:“蝶儿你来了。” 公主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们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怎么在这?难道是约好的?” 我的脸顿时烫了起来忙说道:“公主别开奴婢的玩笑了。奴婢和他都不认识怎会约好呢。只是这是禁地能进来的人也有限。还是烦劳公主给奴婢介绍一下。” 第十三章 赐婚 公主走到我身边伸手指了指坐在庭栏上的顺王爷笑着对我说道:“他是顺王爷也就是我三哥宫里属他最会欺负人了你可要离他远点。” 说罢又仰脸望向顺王爷将我介绍给他“她是如贵妃也是镇北侯的妹妹你可不准欺负她。” 顺王爷紧盯着我的眼一愣旋即又笑道:“皇上才赐婚你就这么护着你未来的小姑子。你俩好好谈谈她也许还不知道你即将成为她的嫂子呢。” 公主瞪了顺王爷一眼满脸的娇羞。 顺王爷嘴角的笑意加深满眼戏谑“算了就由我这个局外人来为你们介绍。今日早朝皇上已经为镇北侯赐婚圣旨已下三个月后你哥哥镇北侯就要在他的侯爷府迎娶你的嫂子那人就是你面前的琼华公主。” 已是早就知道的消息现在再次听来还是让我心头抽紧浑身一震双耳轰鸣。 公主双颊已经红透娇嗔的唤道:“三哥。” 顺王爷抿唇憋笑却掩不去眼底的揶揄“不说了不说了余下的让你来告诉你未来的小姑子。” 公主咬唇瞪眼斜睨了顺王爷一下才回头对我说道:“我们别理他了他从小就爱打趣我。你叫段亦如是吧?” 我点了点头小心的将绢帕藏在袖中余光斜瞟了一眼顺王爷他脸上已没了笑正紧紧的盯着我满脸沉思。 公主关心的看着我“那你今年多大了?” 我柔声答道:“十五刚过完生辰进的宫。” 公主笑着替我拿掉落在间的花瓣“我十六了比你大一岁。以后你就叫我蝶姐姐别再在我面前奴婢长奴婢短的了听着怪别扭的。再说你本来就是贵妃的身份这奴婢也不是你应该自称的让皇帝哥哥听见了又要怪罪宫中教训规矩的嬷嬷没好好教导你。” 我莞尔点了点头轻唤:“蝶姐姐。” 公主笑着拉起我的手“那我就叫你如妹妹了。” 说着抬眼看了下顺王爷悄声在我耳旁问道:“你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哥哥吗?” 我一惊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而且是这样的直接遂垂了眼眸低声说道:“蝶姐姐是不是也听到宫中所传的那些话了?” 公主摇了摇头“我的侍女奴才们是不敢在我面前胡乱说这些是非的。只是我方才看见你看向皇帝哥哥的时候满眼的震撼所以忍不住好奇的问问。” 尾音拖出来的是笑味意浓。 我艰涩的笑了笑岔开话题“蝶姐姐怎么不好奇的问问我怎么也在这禁地之中?” 公主睁大了眼看着我:“就是啊我居然忘了问你这个问题刚才一心都在那个问题上把这点都忽略了。不过也是你都没见过皇帝哥哥那就肯定不是皇帝哥哥让你进来的。莫非是三哥?” 我急了“蝶姐姐你胡乱说些什么啊。刚才不是都给你说了我和顺王爷都不认识吗?这要是被旁的有心人听去又会添油加醋的乱说了。” 顺王爷坐在庭栏上懒懒的说道:“可是你的蝶姐姐就是不信啊。她总觉得是我把你约到这来的。”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蝶姐姐本来就不信我了你还在这煽风点火?” 顺王爷面不改色“不信就不信你着急害怕什么?听你们刚才的谈话你还没被皇上宠幸。既然这样大不了我向皇兄说声将你赐给我反正顺亲王府正妃位正悬空。一举两得看谁还敢闲言碎语。” 我焦急的跺了跺脚“你们两个联手拿我打趣。我早就知道这好奇心太重了没什么好事只怪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我和顺王爷的唇枪舌战让公主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见我真急了才和解道:“好了三哥你也别胡说了看把如妹妹急的。不过我的好奇心也被你勾起来了倒想听听是什么好奇心害得你这么惨。” 我无奈道:“还不是听说霞樱苑是禁地就好奇的想进来看看。可这恍若琼苑瑶台的地方让人流连忘返然后就碰着你们了。” 公主笑得越的灿烂了意味深长的瞟了眼顺王爷“这样啊。看来我是真的误会了。只怪刚才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太让人误会了。你们一个庭上一个庭下的遥遥相望倒让人奇怪。” 顺王爷清咳一声“有什么好奇怪的。她问我为什么胡乱进禁地我质问她又为什么进禁地大家都不肯松口先回答只好僵持着了。” 公主狡黠的笑道:“这回终于有人能制住你了。阿弥驼佛你也有这刻。” 顺王爷站起身“你也别再这幸灾乐祸的了。你这会跑了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公主也收起了笑“你今天不是答应陪母后用膳的吗?都快到午膳时间了还见不着你的人猜你就在这所以勉为其难的找来了以免你又被母后训斥。” 顺王爷走下庭“那就走吧。” 公主看着我问道:“如妹妹要不要一起去皇帝哥哥也去哦。” 我忙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出霞樱苑的路上公主和顺王爷不停的打闹如凡家的孩子般没了宫规淘气顽劣。 也许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承哥哥的温柔俊雅才可以抹去他眉宇间的忧愁。 我默声的跟在他们后面走着到了霞樱苑门口公主又问道:“你真的不去吗?” 我点了点头笑道:“我真的不去了你们快去吧别让太后和皇上等急了。” 公主取下头上的一支镂空孔雀珊瑚碧玉挂珠钗插进我的髻“送给你别总是这么的素装素裳。我已经给皇帝哥哥说了他会遣人挑些好的珠钗锦服送到怡悦阁的。以后你要是闲着无聊的话可以去霞樱苑找我们玩我和三哥经常在那的。如果被旁的人看见了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公主的细心让我感到片刻的温暖不再是早晨醒来时深感的孤立无援。 看着他俩慢慢的走远没了身影我才转身慢慢的走回怡悦阁。 第十四章 关联 才到怡悦阁门口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不少的宫女太监手里托着装满东西的托盘站在骄阳底下。.info[] 见我进来个个都跪身请安。 我没有停下脚步倦怠的抬了抬手让他们都起身。 李公公从屋内走出来弯腰说道:“老奴给娘娘请安。这是皇上赏赐给娘娘的。绸缎六匹各式珠钗二十件古玩……” 我扫了眼那琳琅满目的赏赐径直走进屋内。 早上勒令跪着的宫女们都还跪着原地先前胡乱开口的宫女已经瘫软在地上双眸紧闭脸色苍白。 我按了按胀的额头按捺住心里的不快背对着李公公扬起胳膊挥了一圈打断他不休的呈报“这些宫女本宫全都不要请李公公重新安排。院里站着的让他们把东西放下也都退下吧。” 一阵窸窣纷沓之后屋内恢复了安静人全都退下了。 李公公这才说道:“那老奴给娘娘换些伶俐乖巧的来?” 我走到椅边坐下“不用了本宫不需要人服侍。” 李公公躬身走近犹豫着说道:“娘娘皇上今晚已翻牌要在怡悦阁就寝。娘娘这会却将宫女全都遣走了皇上晚上来了又会责罚老奴办事不利了。” 闻言我像没准备好般的心内顿感仓促。 许久才心静的挑眉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正低头躬身站着却不时抬眼在我头上搜索着。见我看向他忙垂了眼睛。 我动作轻微的探手摸了摸放在袖中的梅花玉簪心里更加笃定。 我站起身盈盈一笑:“这事公公大可放心今晚不用宫女就由本宫亲自来服侍。” 李公公一愣抬眼望向我。 我转眼脆声轻笑语意清淡“既然晚上皇上由本宫侍寝理当就由本宫来服侍。难不成欢愉之时还传宫女?公公您说说难道不是吗?” 李公公站在那脸上神色惊愕半响才连声点头说“是”。 我敛起笑“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当公公是同意了今晚怡悦阁就不用安排婢女了。” 语罢我走到李公公身侧低声道:“公公想必是有话想对本宫说。倘真如此还烦请公公随本宫到内房。” 李公公走进内房小心的四下看着。 我浅笑着从袖内拿出梅花玉簪递到李公公面前“公公是在寻这个吧?” 李公公抖着双手犹豫着接下拿在手里细看。 我自顾自的坐在桌边不理会他那表情丰富变化的脸端起桌上的盏茶慢慢啜饮。 杯里的茶水早已凉了淌进心里宛似甘泉。 方才那不经意的一句话已让我心内燥热。 此刻心里还在纳闷怎会如此轻易说出呢? 李公公喃喃自语“就是这支十八年了终于又见着了。” 语毕猛然抬头望向我“不知道娘娘是怎么得到这支梅花玉簪的?” 我眯起双眼抿唇一笑“自然是这支梅花玉簪的主人送给本宫的了。” 李公公紧张的盯着我“娘娘认识梅岢岚?” 我放下茶盏走到李公公身边从他手里拿过梅花玉簪慢慢的插进髻然后缓缓的走回桌边复又坐下。 李公公已很是着急了额头上的青筋都开始慢慢显现我这才悠悠的开口“自然本宫自十一岁多开始就是在梅姨身边长大在她身边一待就是三年多。这支梅花玉簪是本宫进宫前梅姨为本宫梳妆时亲手插进本宫髻中的。” 李公公哆嗦着嘴唇双眼直盯着我带着一丝希望的问道:“她可否向娘娘提起老奴?” 我摇了摇头李公公的脸色随着我脑袋的摆动暗沉下来满脸失落的怅然道:“她还在恨我一定还在怪我。” 我心里已明白大半看着他那陡然让人感觉苍老的脸一时不忍软声问道:“不知公公和梅姨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会让梅姨如此恨公公。” 李公公闻言刹那间留下两行清泪苍老的声音凄然说道:“是我亏待了她啊。”目光移到我髻上的梅花玉簪脸色痛苦“娘娘试想想一个新婚的妻子被丈夫抛在洞房不闻不问然后就是丈夫的离乡远走。这些是哪个女子能够承受的。” 难道这就是梅姨曾经不为人知的过去? 一个被丈夫在新婚之夜抛弃在洞房的女子要以怎样的心情与坚强支撑。 我心中恼怒可看着李公公那泪流满面的脸知道他这些年心里肯定也很不好过一定存满愧疚。 而且其中定有缘由。 我走到李公公身边将他扶到桌边坐下亲自替他泡了盏茶“公公先喝口茶慢慢说。” 李公公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岢岚和我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感情当然极好。岢岚十六岁那年我爹病重我娘就安排我和她的婚事想借此冲冲喜。结婚当日拜完堂不久我还未进洞房爹的病情就恶化了。我着急的请来郎中可是抓药需要好几两银子村里都是穷苦人家大家都没钱。我当时正好听说村里一个在宫里当差的回家了我便去求他。他出钱给我爹看病条件是等爹的病情稳定后我随他进宫。” 我心内唏嘘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长叹一口气说道:“那时候公公为什么不和梅姨说声呢也许那样梅姨就不会怪公公她的人生也许就是另外一个样子。” 李公公的心绪已经平静下来“当时因为我和她结婚我爹的病情不仅没有转好反倒恶化了。我娘认为岢岚是克星不让我再见她。娘当时为了爹的病已是很伤心了所以我不想忤逆她的意思再伤她的心。我来到宫里后就被安排来伺候还是太子的皇上。后来我得假回家岢岚已经不在村里了。听我娘说是在我进宫后不久她就离开了。这些年我心里一直对她感到愧疚一直担心她一人在外面过的好不好。” 我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为什么梅姨看起来总是满腹心酸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按捺住心中的难受“那这支玉簪……” 李公公似乎长舒一口气“这是我当年送给岢岚的定情信物。” 我浅笑道:“公公也无需自责了依本宫看梅姨已经原谅公公了。” 李公公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娘娘为何如此说?” 我从头上取下梅花玉簪拿在手上把玩“就凭这支玉簪。本宫相信梅姨不仅原谅了公公而且知道公公在宫内过的很好。自打本宫待在梅姨身边梅姨就一直待本宫极好如自己亲生闺女般。在本宫进宫前梅姨在为本宫梳妆时将这支玉簪插进本宫的髻要本宫一定要好生保管进宫后自会对本宫有用。以此看来梅姨定是明白公公的也原谅了公公十八年前的不告而别。不然梅姨不会冒然将玉簪给与本宫。”我顿了顿将玉簪放到李公公面前“这支玉簪还请公公收好了。以后公公若有机会出宫一定要去看看梅姨。既然以前已是亏欠了现在就不能再让梅姨白等。十八年一个女人最好的韶华青春。希望公公不要空待了这十八年的等待。” 李公公站起身将玉簪装进袖中躬身道:“多谢娘娘指点。对于岢岚老奴一定尽力弥补。岢岚既然当娘娘如亲生般老奴也愿为娘娘竭尽全力护娘娘周全。以后只要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娘娘尽管指使。” 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润声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本宫有正事问你。” 第十五章 嘱托 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润声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本宫有正事问你。昨日皇上怎么来了就走走了又来?” 李公公笑道:“昨日镇北侯大胜还朝皇上很是高兴所以就想着到怡悦阁和娘娘共用晚膳就连今日在御书房的召见本也是特意安排镇北侯和娘娘见面的。昨日下午皇上提前来了当时没让人通报就直接进了内房呆了快半个时辰。本来都到了传膳的时间没想到燕辰宫的小太监过来通报说燕妃流产了所以皇上这才匆匆走了。晚上是刚好路过怡悦阁皇上可能想着还没知会娘娘所以就又进来了。当时娘娘面朝里睡着紫玥跪在地上。皇上想着定是她们服侍不周所以将她们都送到内务府领罚去了重换了八个宫女供娘娘使唤。” 我心底的怒气又上来了“昨日的事本就不与紫玥她们相关。皇上下午来的时候本宫不小心在浴桶里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后来也只是怪罪紫玥怎么不通报一声。就为了这事紫玥竟自己跪在那了。如若要说错这都是本宫的错。说道责罚干脆将本宫送到内务府责罚算了。反正本宫在这宫里早已成了一个莫大的笑话。皇上将本宫冷晾在一旁一个多月不闻不问这怡悦阁在旁的人眼里都快成了冷宫了。现在倒好借了哥哥的光皇上好不容易来一次结果却演变成了本宫这个主子的连自己带进宫的侍女都保不住的下场。” 李公公忙接口解释道:“其实这事也不怪皇上。若说皇上不闻不问当日娘娘进宫皇上就不会遣了紫玥绿依来伺候娘娘为的就是怕皇后对主子不利。” 我心里蓦地一惊紫玥绿依是皇上安排的不是太后? 不由的暗自冷笑若在我身边不安插他的亲信又怎么控制得了我呢。 李公公见我不吭声继续说道:“要不老奴去内务府将她们接回来?” “不用了这事本宫自己会跟皇上说就可以了。”我压低声音说道:“只是本宫有一事有求于公公。” 李公公会意将身子探近“娘娘请讲。” 我改了口镇定的说道:“亦如希望每次皇上在怡悦阁就寝翌日公公能亲自为亦如熬份防孕的汤药譬如说明晨。” 李公公似受了惊吓般的猛然直起身“这个娘娘老奴实在不明白宫里的嫔妃都巴不得怀孕好母凭子贵娘娘却……” 我打断李公公的话“本宫知道你这会还对本宫的身份质疑。你想着本宫既然是段将军之女镇北侯的妹妹又怎么会是梅姨带大。也许一会你知道梅姨现在的身份会对本宫更加怀疑。不过本宫可以明白的告诉公公本宫定无加害皇室之意这点请公公大可放心。” 李公公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说道:“老奴也不多问娘娘吩咐的事老奴尽力。” 我点点头“那好就劳烦公公了。公公方才说燕辰宫的燕妃流产了是怎么回事?” 李公公叹了口气“听身边服侍的人说好像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肚里的孩子都六个多月了这一跤摔下去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还在昏迷中。” 我站起身“皇上没去看看吗?” 李公公笑道:“昨天皇上在这怡悦阁一听见消息就去看了。” 我心底一冷“后来就没再去吗?” “皇上国事繁忙……” 我摆摆手不让他再说下去。 说的再多都是借口。 我的身子似在冰窖中没有一丝温度心里更是悲怅。 一个在他身边呆了三年多的妃子为他怀孕六个多月不小心没了孩子不说还差点连性命都丢掉了可是尽管这样却得不到皇上的关心。 在他的心里面也许那个妃子还不如能让他暂保权位的未知的小生命重要。 我长叹一口气在李公公送来的赏赐中随意挑选了些华丽的珠钗“烦公公带亦如去趟燕辰宫。现在怡悦阁一个宫女奴才都没有亦如不知道燕辰宫的路也就只好劳烦公公了。公公这会过去也可以顺表一下皇上的心意。” 说着将装满珠钗的托盘交到公公手里“这些一会赏赐给燕辰宫的奴才下人们让她们好生照顾燕妃。” 李公公看着盘里的珠翠环佩“可这些是皇上才赏赐给娘娘的。” 我仰脸冷笑“许是皇上到现在都不知道赏赐了些什么吧?” “娘娘……” 我掩面哑声“多谢公公费心为亦如挑选这么多的东西。可是亦如并不需要。与其空放在这还不如送给需要的人。” 一路无语李公公双手托着托盘躬身在前边走着。 回廊右边院子里的垂柳枝条都长了不少我有些恍惚似乎走在乐信坊四月末的庭院间。 “公公你就不像知道梅姨现在在做什么吗?” 李公公身子一震好像是要回避这个话题“只要知道岢岚过得好老奴就安心了。” 我直声逼近“依亦如看公公心中定是早就怀疑了。一个女子没有多少盘缠的到达京城既没有嫁人也不是在官宦人家当差却可以照顾将军的女儿。这样的身份着实令人怀疑。” 李公公没有接话依旧躬身走着。 我忽然感到虚无兀自笑了“李公公不要多想其实梅姨只是乐信坊的老板娘。而这乐信坊公公应该听过的就是京城最大的歌舞坊。” 第十六章 探望 燕辰宫位于宫里的东边离怡悦阁极远。 在正午的骄阳下行走到时已是一身密汗了。 宫女们正坐在屋内闲聊着看见李公公才忙起身请安。 李公公将托盘交给近前的一个宫女“这是怡悦阁的如贵妃来瞧瞧你们主子。这些东西是贵妃娘娘赏赐给你们的让你们好生照顾你们主子可别怠慢了。” 宫女们连连点头说“是”殷勤的给我请安。 我摆了摆手问道:“燕妃娘娘怎么样了?” 拿着托盘的宫女脸上堆笑忙回道:“回贵妃娘娘的话我们主子到现在还昏迷着呢。” 说着对旁边一个年纪略小点的圆脸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圆脸宫女赶紧上前将我和李公公领进内房。 看来都是一些极懂规矩的伶俐之人。 我看着红木鸳鸯雕花床榻上昏睡着的女子走到床前牵起她放在锦被外的手软润冰凉。 床榻上的女子脸色苍白双眉微蹙依稀可辨出曾经的容貌清秀。 我转眼问向那圆脸宫女“太医怎么说的?要紧吗?” 见那宫女脸上还有迟疑之色李公公紧声说道:“太医怎么说的你尽管照实回与贵妃娘娘。” 宫女这才放心的开了口:“太医说我们主子情况很不好。由于以前已流产过两次这次又是六个多月重摔一跤造成的一切就看我们主子的命格了。如若能从昏迷中醒来保住性命就不成多大问题了只是以后恐怕再难生育。” 再难生育四个字轰的在我脑里胀大。 对于一个在宫里挣扎立足的女子孩子对于她的意义早就过了表相。 心里顿时似万针锥刺般难受我不由的一阵恼怒:“你们就是如此照顾主子的?” 圆脸宫女闻言忙跪下低着头不停说着“奴婢该死”。 我闭上眼浑身的力气似抽光了软软的扶住床栏。 李公公沉脸冷声的遣退了那圆脸宫女低声的说道:“娘娘息怒。皇上已经命人追查此事了昨日服侍燕妃娘娘的两名宫女已经送至内务府责罚了。” 我冷哼一声“怪不得皇上昨日那么生气。” 李公公忙关紧内房的门走近低声的说道:“娘娘有什么话这也不是说话的地啊。” 我深吸两口气这才心绪平稳了些说道:“多谢公公提醒亦如记住了。” 将燕妃的手放进被子里面替她掖了掖锦被这才和李公公一起出来。 宫女们正噤声危坐见我们出来赶紧站了起来。 我已没了说话的心思与精神缓缓的向门外走去。 身后李公公冷声说道:“你们都记住了刚才不管你们是否都听见了什么都不可以将听见的说出去否则自己掂量着办。” 语毕才紧跟了出来。 我慢慢走着恍恍惚惚脚下也是晃晃悠悠有一步没一步的实踩虚踏。 李公公走到身旁伸出胳膊“娘娘扶着老奴的胳膊走吧。” 我摇了摇头“公公先去忙吧亦如自己回去就行。” 李公公在一旁担心的说道:“娘娘脸色苍白的很老奴还是先将娘娘送回怡悦阁然后请太医来给娘娘看看。” 我走到路边坐在石凳上“不用这么麻烦了亦如没事歇歇就好了。公公诸事繁忙还是先去吧一会皇上找不着公公还以为公公偷懒了呢。” “这……” 我艰难的牵起嘴角额上已是密密出汗了“公公先去吧在亦如这耽搁的够久的了。要是因为亦如在受到皇上的责罚亦如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 李公公还是站在原地犹疑的说着:“要不给你找两名宫女来怡悦阁没有宫女也不行啊。” 我掩面将头趴在膝盖上摇了摇头不再做声。 心里也是纳闷为什么会突然的难受。 单是为了那素不相识的燕妃吗? 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或者是为了她的再难生育? 当时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却是有如晴天霹雳。 我心里都是震惊不知道她会做何想? 或者真为的是皇上对燕妃的不再过问不予探望。 待李公公走远才起身回到怡悦阁和着衣裙在床上胡乱的睡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我摸索着起身趿拉着鞋走到外边 淡淡的月光照映下来树影摇曳却又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偌大的怡悦阁没了人显得空落落的。 我坐在回廊上靠着廊柱也不知道慧妍她们怎么样了?是否已经遣到浣衣局之类的辛苦地方? 再回头已有宫女打着灯笼走进怡悦阁身后跟着的太监抬着浴桶。 我踉跄的走过去。 前头掌灯的宫女看见我盈盈一福“李公公遣奴婢前来怡悦阁伺候贵妃娘娘梳洗更衣。” “把浴桶放下后就都退下吧。” 我站在原地等她们都出了怡悦阁才回到屋内。 屋内已是灯火通明每个角落都是烛火摇曳一片馨香。 应该是在烛火中加了香料却闻不出是什么香味。 第十七章 恩宠 轻抚琴弦已是脆声丁冬。 披在身后的散因为沐浴的关系还在滴答落水。 清秋寥落鸿雁飞鸣。 恍若回到与婉儿姐姐一起欢笑弹琴的那个初秋。 她轻轻撩起一根琴弦笑意岑岑的看着我教了我这曲《平沙落雁》。 烛影飘摇在对面的墙上拉出长长的投影。 无声无息中他已经来了。 还是没有通报。 当今圣上意欲如何无人能问。 我淡淡一笑手指轻转成了一曲《凤求凰》。 他依旧无声站在原地。 摇曳的烛影映得他的身影寂寥怅然。 我无意再弹收住手最后一个单音在琴弦外缭绕。 身后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意携手相向无奈佳人已不在东墙。” 我转身凝望他恍惚的双眼轻吟“却依旧愿得相知人从此共白头。” 他这才回过神怔怔看我。 原来他还记得。 愿得相知人从此共白头。是先皇对姑姑的承诺。 赵维与我都是知道这句话的。 当时虽不大明白但深记于心。 可是记得又如何我已早不是那时的蓉儿。 只是段亦如。这个江山大局棋盘上一颗任人随意拨弄的棋子。 心内一酸低头俯身请安。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颚双眼如冰“听李康说你今天去过燕辰宫?” 我别开头淡淡的回道:“只是去看看燕妃。” “以后不要再去。”他顿了顿拨动一根琴弦“这不是将军府以后你不要再这般胡闹任性。” 我转头冷冷的看向他不做声。 胡闹任性?难道去探望他病中的妃子就是胡闹任性。 屋内恢复沉静。 没有琴声他也不再言语。 李公公将食盒放在桌上“皇上。” 他走到桌边坐下“传太医。” “是。”李公公应声退下。(..info好看的小说) “过来吃点。”他皱眉声音还是一贯的深沉。 我愣了愣这才走到桌边打开食盒。 里面就一碟糕点一壶酒。 我斟了两杯酒将糕点拿出来馥郁的香气氤氲满室。 是百花糕。 以前姑姑都是亲手做这些糕点。 在花团锦簇的季节择取娇嫩芬芳的花蕊酿出蜜*汁配以上好的面粉与其他调配品和制而成。 繁杂的工序姑姑却乐此不疲。 除了宫女摘取花朵外其余姑姑都要亲力亲为。 包括挑选出合适的花蕊。 我拿取一块放入口中。 久违的味道噎在喉中呛得我眼泪直流。 混乱间陌生的男子气息铺天盖地。 双唇蓦地被封住辣辣的汁液滑入口中迷糊了神经缓解了方才的干涩难过。 “好点了吗?”温存的嗓音近在耳边。 我睁开眼他的脸就在咫尺单手挽住我的腰。 以口渡酒。 我这才反应过来浑身燥热双颊倏地羞红。 他眯着眼双眼含笑深深看我。 我低下头想从他环中挣脱。 腰上的臂力加重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颚脸孔瞬间贴近双唇被狠狠的吻上。 从未有过的感觉炙热迷乱震撼强烈让我浑身瘫软无力。 门外一阵慌乱。 他这才直起身手依旧揽在我的腰间。 “李康进来。” 李公公站在门口没踏进一步“皇上刘太医来了。” 他没有做声抱起我走向床榻。 我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软声唤道:“皇上。” 他将我放在床榻上“李康说你下午不舒服也不肯让太医给你看看。” 我拉住他的衣袖轻声说道:“可是臣妾真的没事。下午只是太热了。” 他盯着我娇羞的脸双眸深邃看不出里面的情感。 逼迫得我不敢再看只得垂了眼眸眼光下移遁入眼睛的竟是他紧抿的双唇。 方才那一记深吻的感觉复又陇上全身让我只觉四周再度燥热。 他似看穿我的想法细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唇辗转反复。 我浑身一颤闭了眼喟出一声轻叹。 他哑声吩咐“都退下吧。” 房门关上的声音细微而又清晰。 他的手从我的唇边游移到腰间令我浑身酥软滚烫。 湿润的吻从颈项缠绵往下周身瑟瑟冷我这才惊觉仅穿的寝衣不知何时已脱离身子。 我不禁娇喘出声侧脸睁开眼烛光依旧飘摇那火光似烧到我的身上般让我口干舌燥。 心慌意乱之余我扬手抓住床帷想将它拽开覆住那摇晃的光影。 手臂的动静惊动了他。 他抿唇邪魅一笑伸手猛然一拉金钩叮当作响垂幔震荡中散开摇摆。 最后陷入我的眼睛的是他定定望着我的迷离眼光。 第十八章 娇羞 好像习惯了午时起床早上醒来的时候外头的阳光又已经大刺刺的照了满屋。 我掀起帘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 慧妍见我起身连忙过来扶起我高兴的说道:“小姐醒了?”说着又向外边吩咐道:“小邓子准备浴桶。” 是慧妍慧妍回来了? 我恍若做梦般慧妍不是送到内务府领罚去了吗?昨夜我也没来得及跟皇上说怎么这会就在这了呢? 慧妍见我疑惑的看着她像是知道了我的想法般笑道:“今早李公公就去内务府将我和紫玥绿依领回来了说是皇上的旨意。而且李公公另外安排了小邓子和小程子来怡悦阁服侍小姐。” 我看了她半响喃喃的说道:“慧妍都是我不好让你去内务府受苦了。” 慧妍笑道:“小姐别难受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 方才说话的当口浴桶已经抬进来了。慧妍和紫玥扶着我慢慢的踏进水中酸痛的身子顿时觉得舒缓多了。 慧妍小心的擦拭着我的胳膊心疼的问道:“小姐疼吗?” 猛然听见这句话我不解的望向她“什么?” 慧妍指了指我的身子正准备说些什么紫玥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 慧妍却听了紫玥的话闭了声。 我看着她俩怪异的表情不知道她俩在打些什么哑谜。 想着刚才慧妍指了指我的身子应该是问这吧。 我低头看了看这才惊觉昨日沐浴时还泛着处子皎洁光晕的身子经过一宿的变化已是布满青紫色的指印吻痕。 早上光顾着想着慧妍的事了将这都给忘了。这会满是痕迹的身体就展现在她们面前。 早知道我就自己沐浴了。 想到这昨夜的事又浮在眼前我的双颊瞬时羞红只好闭着眼摆了摆手“都退下吧我自己来。” 紫玥笑道:“主子不用害羞宫里的主子侍寝后都是这个样子。主子放轻松点没事的。” 我不再做声任由她们替我梳洗脸颊上的羞红却一直都没有褪去。 慧眼轻声说道:“小姐好了你看怎么样?” 我这才睁眼看了看镜中的女子一贯淡淡的妆容服饰可颈项上的痕迹却让我觉得刺目惊心。我不满的说道:“慧妍换件高领的衣衫你这是故意让我出去出丑。” 慧妍看着我坦露在衣衫外的明显痕印故意夸张的笑道:“小姐这季节哪还有高领的衣衫。小姐不想让别人看见今天就在怡悦阁呆着别出去不就好了。” 我瞪了她一眼“你明知道我今天要去给皇后请安。” 紫玥给我的脖子上稍稍的打了些粉笑道:“皇上临走时吩咐了说主子今天不用过去给皇后请安。” 我看着她俩高兴的脸没好气的说道:“话虽这么说可这后宫毕竟是皇后掌管我这会不去皇后肯定觉得我没将她放在眼里。” 紫玥皱了皱眉说道:“那这会也误了时辰了都快用午膳了。” 我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不知道你们谁愿意陪我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慧妍还没来的及开口说话紫玥已抢先一步说道:“主子我去。” 我看着慧妍不乐意的样子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转身带着紫玥到了坤宁宫却远远的看见李公公站在坤宁宫门口见我前来忙迎了过来。 我淡笑道:“李公公这会怎么在这?” 李公公打了个万福回道:“皇上正在坤宁宫用午膳。” 我眉头轻皱没想到皇上今日在坤宁宫用午膳那我到底应不应该进去。 想想还是算了以免皇后以为我故意挑这个时候过来请安的。 我低声道:“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李公公看了看我身旁的紫玥说道:“不知道娘娘为何事前来。” 我轻笑道:“也没什么事只是过来给皇后请安。早上起来迟了所以这会才过来。” 李公公忙接口道:“那就进去吧这会还没开始用膳呢。” 我犹疑的问道:“这妥吗?” 李公公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在前边带路不再言语。 我暗自嘲笑道来都来了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想着就随着李公公进了坤宁宫。 皇后见我进来讶异的看了我一眼瞬间就转换了神态眉眼含笑的看着我。 我欠身行礼“臣妾恭请皇上万福金安恭请皇后金安。” 皇上不悦的嗓音传来“起身吧。” 我抬头看了看坐在餐桌前的皇上他深邃的双眸也正看着我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皇后笑吟吟的看着我说道:“不知道妹妹这会过来。”说着吩咐身旁的宫女道:“锦婵添副碗筷。” 我忙笑道:“不用劳烦姐姐了臣妾是过来给姐姐请安的只是起来晚了所以到这会才过来望姐姐见谅。” 皇后看了眼皇上笑道:“妹妹多礼了。” 我欠身一福“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和姐姐用餐了臣妾告退。” 还没直起身皇上已经不耐的说道:“不是叫你不用过来请安的吗?难道怡悦阁的宫女没有告诉你?” 我直起身看着他敛了笑冷声道:“她们说了只是臣妾觉得按照宫规还是应该过来的再说还可以和姐姐说说话解解闷。” 他双眸一冷眼光慢慢的移到我的颈间双眸更加深邃紧紧的盯着。 被他这么一瞧我才记起脖上的痕迹耳根开始烧忙说道:“臣妾告退了。” 说着也不等他开口急急的拉着紫玥出了坤宁宫。 第十九章 关心 回到怡悦阁不久李公公就来了。 我正在用午膳见他进来忙吩咐道:“紫玥添付碗筷。” 说罢笑着问道:“公公不是在坤宁宫服侍皇上用膳吗怎么这会过本宫这来了?” 李公公将一个陶瓷罐子放在桌上说道:“皇上让老奴给贵妃娘娘送些补品过来顺便送点衾香。” 我疑惑的问道:“衾香?做什么的?” 李公公笑道:“皇上让老奴传话说昨夜手重了些娘娘擦拭些衾香会好的快些。” 紫玥正拿了碗筷过来见李公公这么说和慧妍传了个眼神。 慧妍顿时领悟了嗤的笑出声来。 我看了看慧妍和强忍着笑的紫玥绿依嗔道:“都下去吧。我和公公单独说些话。” “这药娘娘还是趁热喝凉了就苦了。” 我看了看那个陶罐“这真是皇上让你送来的补药。” 李公公近身压低声音道:“本是皇上给赐的补药只是被老奴斗胆换了。娘娘吩咐给老奴的事老奴没有忘记。本来一早就准备过来的只是分不开身又不放心旁人去做所以拖到这刻了。刚好皇上赏赐了补药这样子旁人也就不会怀疑了。” 我指了指桌旁的凳子“公公请坐。这事多谢公公了以后这没了旁人公公就不要顾那些虚礼了。” 李公公应声坐了下来说道:“那个小邓子和小程子是我从身边挑得可靠的人过来服侍娘娘的娘娘尽管放心。” 我淡淡一笑“亦如真不知道如何感谢公公?” 李公公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奴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公公请讲只要是亦如能够办到的亦如一定尽心。” “还烦娘娘以后能在岢岚那替老奴美言几句。”说完似送了一口气。 我知道李公公自从知道了梅姨的消息后定是挂了心这有求的话也是反复思量了的遂点了点头笑道:“这事公公尽管放心其实不用公公说亦如也一定会尽心的。公公还没有用膳吧就在这和亦如一块吃吧。” 李公公忙站起身“这怕是太不合适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一起吃吧。在这怡悦阁有些时候紫玥绿依也和我一起用膳呢所以就算她们看见了也不会说些什么认为有什么不妥。” 李公公这才放心的复又坐下“那我先伺候娘娘把药吃了。各式的药气味是不一样的一会唤了她们服侍娘娘吃药的话老奴担心她们会怀疑。[..info超多好看小说]” 边说边从陶罐里取出一个盛满要的碗。 我端起碗一气喝下李公公已递了蜜糕过来。 熟悉的香气。 我闭着眼睛也能猜到是百花糕。 那天皇上来的时候也是用的这百花糕。 看着我将百花糕吃下李公公才说道:“这百花糕也是皇上特地吩咐娘娘药后吃的解苦味效果最好。” 我不经意的轻问:“是吗?” 李公公尴尬的笑道:“其实老奴也不是很清楚。老奴没尝过这百花糕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解苦味效果最好。只是皇上总是这么说。每次用完药后只吃这百花糕。”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这百花糕皇上从没赏赐给嫔妃吃过。” 我怔了一下旋即似漫不经心的问道:“连皇后都没有吗?” 李公公点了点头半响才犹豫的说道:“有些话老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拿起一块百花糕轻咬下一小口含在嘴里让花香气在口中氤氲直沁心扉。 “公公但说无妨。” “老奴自打进宫就开始侍奉皇上了。那时皇上才两岁一晃就十八年了。老奴也从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太监熬成了如今的太监总管。皇上的禀性脾气老奴还是了解一二的。在老奴看来皇上对娘娘很是上心。昨晚皇上听说怡悦阁没人担心娘娘没用晚膳就让老奴亲自准备百花糕时老奴就感觉到了。因为这百花糕在皇上心里是一个结一份思念。皇上从不赐予任何嫔妃是不想她们知道这个结分享这份思念。可是皇上却独独赐予了娘娘。更没想到的是皇上让老奴给娘娘送来了补药衾香。这些也是有过的。这么多年来皇上从未赏赐与任何妃嫔包括前日宠幸的那位新入宫的淑妃。这些事纠集在一起让老奴感觉到了皇上对娘娘的特殊。可老奴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都如此做了娘娘为何还要服用这防孕的药。容老奴斗胆一问娘娘是在怪皇上这一个多月对娘娘的冷落吗?” 我静静的听李公公说完对于未知的这些让我心里有瞬间的感动。 可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家仇又要如何去化解? 更何况一个帝王的欢喜又能延续多长的时间。 也许就只有一个晚上。 而后不予过问。 我不由的手足冰凉“公公有些事以后你自然明白。亦如……亦如有自己的难处。” 李公公紧紧的看着我“人生在世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在老奴的眼里娘娘也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老奴劝娘娘一句不要逃避。凡事不要等错过了再后悔。” 我轻抚额头没有言语。 李公公凄然道:“老奴只希望娘娘日后不要像老奴这般悔恨。老奴知道自己的话过于造次老奴只是……” 我打断李公公的话“公公亦如知道你说这些都是为亦如好。这些话亦如一定会谨记在心。” 李公公看着我难受的样子起身打躬“那老奴告退了皇上那还等着老奴回话。” 我站起身送李公公出去。 紫玥见李公公出来说道:“我送公公出去吧。” 李公公摆了摆手笑道:“都不用送了留在这服侍好你们主子。” 边说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给紫玥“这是衾香一会替你们主子擦上。 说完转眼看向小邓子和小程子“你们在这好生伺候贵妃娘娘有什么闪失不用我说自己就应该知道怎么责罚。” 第二十章 意外 一夜好眠天还未亮就醒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掀起床帷披了外袍踏了丝鞋出了房门。 绿依在外间的榻上睡得正熟见状我放轻了脚步走到院子里。 好久没有呼吸到这样清新的味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天。 天色已经微明苍穹深远风清气爽。 看来又是一个极好的天气。 五月正是暮春初夏的时节只要没了雨水日子反倒显得越的风和日丽。 一直最喜的就是这个时节特别是天色微亮晨曦出来之前的那刻。 斜倚着桃树桃花已经谢了只剩下翠绿繁茂的枝丫。 我探手在一旁的竹枝上折了一片树叶放于唇下吐气轻吹。 没了琴箫的悠扬反倒脆声悦耳轻轻扬扬的多了一股清新。 绿依睡眼惺忪的走到我身边“主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拿下叶子看着已经有些破损的竹叶淡声道:“可能昨晚睡太早了吧。” 自从那夜以后皇上再也没来过怡悦阁梦中那白衣萧索的男子也不再出现我也就气定神闲的夜夜沉睡往往天未亮就醒了只好无事可做的睁着两眼看着床帷顶呆。 绿依打了个哈欠垂着脸说道:“主子刚才吹的什么啊这么好听是萧吗?” 说着左右仔细看了“可怎么没见萧呢?” 我扬了扬手中的树叶“是这个?” “这个?”绿依看着我手中的叶子一脸惊奇“这不是竹叶吗?” “看来你已经清醒了哦知道这是竹叶了。”我笑道:“昨夜你们几个又玩到几点了?” 绿依咬唇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也没多晚本来是偷着喝点梅子酒没想到慧眼姐姐那么差的酒量一会就醉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们几个又说了会话就都散了。” “昨晚你们偷着喝梅子酒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让我也凑凑热闹。”我伸手戳了一下绿依的额头“你们啊自从小邓子和小程子来了后你们在一块都玩疯了总把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晾在一边。” 绿依两只眼睛在我脸上打量了半天“主子没生气呢。奴婢们只是害怕喝酒被主子知道了会挨骂所以……” “所以就鼓捣着慧妍早早的将我劝睡了然后大家偷喝?那你这会又主动告诉我做什么?” 绿依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昨晚慧眼姐姐不是醉了嘛奴婢们想着估计是瞒不了主子了所以主动交代。” 我收了笑故意冷着声音说道:“那我就好好责罚你们。不过怎么责罚才好呢?” 绿依见我这样以为我真生了气不敢做声垂手躬身的站在那等着领罚。 我忍不住的嗤的笑出声来“这会知道后怕了?一个个天天瞒着我玩得那么开心也不想想如果将你们的主子拉拢着一起偷喝酒不就不用受罚了更何况有任何问题都有你们的主子担着呢?” 绿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主子……” 我用树枝敲了一下她的头“主子我就罚你们以后玩的时候不能忘了我。不过我想不明白你们在哪弄的酒呢?” “这个……”绿依一下就慌了神犹豫了半天才说道:“是小邓子找李公公要的。” 我心底一沉“李公公就给?宫里好像没有这个规矩啊。” 绿依已经跪倒了地上浑身颤抖。 我眸光一冷心里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你们是说主子要酒所以李公公才给的是不?” 绿依颤抖着点了点头。 我的手不由的收紧“啪”的折下一根树枝“是谁出的主意?” 许久绿依才颤声道:“是……是……” 我冷声道:“不用是什么了。是慧妍吧?” “主子您不要责怪慧妍姐姐要责怪就责怪奴婢吧。” 我扔了手中的树枝“你先起来吧替我梳洗更衣。” 我已没了先前的雅兴平时的纵容也不是让她们这般的没有规矩。 绿依替我梳洗的当口紫玥已经起来了。 进来见绿依正在为我梳头接过绿依手中的梳子说道:“还是奴婢来吧。”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已经没了一丝笑容“不用了就让绿依梳吧。一直以来都是你梳的倒不知道绿依的手巧不。你这会先去寻根和廷杖差不多的棍子来。” 绿依闻言一个哆嗦的差点软下身去。 紫玥见绿依这样许是明白了原因倒不像绿依那样的软弱害怕只是脸色略有些白镇定的说道:“奴婢这就去。” “绿依你也退下吧去通知其余的人全都在院子里跪着。慧妍不管是醉还是醒也让她跪着去。” 第二十一章 责罚 我随意的挽了个髻寻了件简单的广袖裙衫穿上这才走了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才到外间就看见全都在院子里跪着。 紫玥已寻了根和廷杖差不多的棍子来跪在绿依旁边。 我看了看这低头跪着的五个人轻声道:“都知道错了吗?” 慧妍抢在前面忙答道:“小姐这不关她们的事都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 话音才落小邓子也开口了:“主子要罚就罚我吧和慧妍姐姐没关系。” 我冷哼一声“都想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是吧?让其余的人免责是不?倒是情真意切。”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给你们每人的责罚我已经想好了。慧妍跟我的时间最久我对她还是了解的。这主意……只有她能出。” 我走到慧妍旁边蹲下身“慧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慧妍点点头“奴婢知道。这件事其实奴婢应该先知会小姐。奴婢知道小姐今天生气也是为奴婢们好。” 我叹了口气“不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直起身“好了今天的责罚都听清楚了。慧妍绿依小程子三人每人停月份一个月。慧妍停月份三个月并连续守夜一个月从今天晚上开始。小邓子停月份一个月杖责十下。这个杖责的任务就交给小程子怎么打打多重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我转身进了屋。 才过了一会院子里棍棒责打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的传入耳膜。 每一下都相隔很长时间但是落下却是异常清晰。 看来是打的比较重了却没听见小邓子出声。 还未打完外边就传来一个娇弱的女子声音“哟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被你们主子责罚了?” 我忙走了出去是玉妃。那天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她就站在皇后的身边给人的感觉和那声音一样娇弱妩媚。 见我出来忙说道:“妹妹这是做什么呢把一干奴才都责罚成这样了。跪的跪着挨板子的挨板子。姐姐今日也是第一次到这怡悦阁来妹妹就卖我一个面子不管犯了什么错罚也罚了打也打了这事就算了让他们都起来吧。如真是犯了什么大错妹妹何不就将他们交到内务府去何须自己在这烦恼呢。” 我笑道:“姐姐屋里请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当然就依了姐姐。”说着看向他们“你们都起来吧谢玉妃娘娘替你们开恩。” 玉妃笑道:“我也不进去了。一早准备去给皇后姐姐请安可出了点事刚好往这边走路过妹妹这就想着进来看看倘若妹妹没走呢就接个伴一起过去。” “姐姐好心思。”说着就随了玉妃往外走。 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玉妃忍不住先开口了“皇上这些天好像没来怡悦阁吧。” 我暗自一惊虽知道她莫名的来套近乎有点奇怪可没想到她是这样直白。 玉妃见我没做声可能以为我误会了什么忙说道:“妹妹别误会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些天皇上也没去我那。反倒一多半都是去的那个新封的卫婕妤那边其余的时间也是呆在淑妃那反倒没听见别的嫔妃被宠幸的消息。” 我淡淡的说道:“这些都是皇上自己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做什么决定怎么做都不是我们这些妃子去胡乱议论的。” 玉妃急了“妹妹我这是替你不值啊。妹妹是太后亲封的贵妃怎么让那些后册封的狐媚子这样张狂呢。听说皇上马上就要给那个淑妃晋位呢。这一晋位不久和妹妹平起平坐了吗?更何况她还受着皇上的恩宠呢。虽然她的家世没有妹妹的好可后宫里的妃子一旦受到皇上恩宠那她的……” 我打断了玉妃的话“姐姐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其实玉妃当初也是这样靠着一时的恩宠让她的父亲官居二品这会却可以若无其事的这样议论旁人弄得自己像个公义之士。 玉妃见我反应的这样平静也就不再吭声。 眼见着就快到坤宁宫了玉妃才又开了口“妹妹有件事姐姐想拜托你一下。” “姐姐先说来听听。” “我弟弟今年也十七了我想让妹妹帮他在镇北侯身边谋个职位。” 我怔了一下说道:“这个事妹妹恐怕帮不上姐姐什么忙。家人在官场上的事我是从来不过问的就像后宫不能干涉朝政一样。” 玉妃皱着眉声音也大了起来“姐姐也是听说妹妹和镇北侯兄妹感情很好所以才找妹妹来商量这件事的。妹妹到时只需在镇北侯面前提一下美言几句就可以了这不算什么干涉。更何况我弟弟那个人……” “那到时我说说看。” 玉妃的脸上闪过一丝胜利旋即有恢复了平静“那就多谢妹妹了。” 进坤宁宫的时候皇后正在和卫婕妤说话见我们进来笑道:“今天怎么就结伴来了呢?” 还未等我开口玉妃抢先答道:“刚在门口碰巧遇见了就一起进来了。” 皇后直起身“来的还真是时候本宫正准备和卫妹妹一起去燕辰宫看下燕妹妹你们赶巧就来了那何不就一起去。” “这个……”玉妃面露难色的支支吾吾。 “玉妹妹有什么不方便吗?”皇后轻声问道。 玉妃尴尬的笑了笑“我今日晨起有点不适本想着给姐姐请完安后传太医看看的。” “那玉妹妹先回去歇着本宫让金林传太医去玉宸宫给妹妹瞧瞧。” 说着一起出了坤宁宫分道而行。 一旁久未说话的卫婕妤忍不住的说道:“我看啦玉妃根本就是不想去燕辰宫看燕妃胡乱找的如此牵强的借口。” 皇后瞟了我一眼赶紧拉了拉卫婕妤的袖子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装作没看见般轻轻一笑“早上我在门口碰见玉姐姐的时候玉姐姐正皱着眉头看见我勉强的笑了一下我问了半天才知道原来玉姐姐昨夜不小心着凉染了风寒怕传染给姐姐所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请安呢。” 皇后疑惑的看着我“哦真有这回事?” 卫婕妤冷哼道:“没想到如贵妃和玉妃关系这么好竟屈身帮玉妃说话。” 见她这么说我不由的细细的将她打量了一下。一个初入宫没有多少背景的女子怎可就如此的深得圣宠且还是如此狭隘直接的性情。 收回眼神时就看见皇后眼里的一丝窃喜不由心头一惊轻笑道:“卫妹妹这句话有些牵强了我和玉姐姐的关系就像我和卫妹妹的关系一样除了在慈宁宫请安那次今日都是头一次见得怎可就帮她说话了呢?” 卫婕妤却是皱了眉提高了音量“如贵妃不用屈身一口一个妹妹的叫我臣妾位卑受之不起。倒不如如贵妃有如此的身世背景却也只能幽居在如冷宫般的怡悦阁。” 胸口一窒身子不由摇晃了一下。 皇后忙上前扶住我对卫婕妤冷声呵斥道:“休得胡言。” 卫婕妤被这突来的转向弄得摸不清头脑不由委屈的看着皇后“姐姐我只是……” “什么都别说了。回锦福宫反思三日不得出门。” 卫婕妤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陡然的脸色苍白。 我寻着目光看去皇上已从一旁的小道中走了出来。 我终于明白了方才皇后眼中的那一丝窃喜许是她早就看见皇上在一旁的小道中。其实树荫密闭倒也看不清人只是宫中除了皇上还有那个男子可以穿的一身明黄了。就那罅隙中的明黄摇曳定是可以猜到皇上在那。所以就故意让卫婕妤如此说我想着我俩一番唇枪舌战后让皇上对我们生厌。卫婕妤的承宠和段家的势力早就已经成了她的眼中钉了。 “臣妾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说着冷冷的看着卫婕妤“依皇后的意思禁闭三日。” 卫婕妤看着皇上冷冷的目光瘫软在地上。 皇上扫了我一眼望向皇后“都各回各宫吧。”转身对李公公道:“李康你送如贵妃回去顺便传刘太医去怡悦阁。” 第二十二章 打探(一) “公公亦如想去霞樱苑坐坐。(..info无弹窗广告)” 李公公扶着我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娘娘那可是宫里的禁地。” 我假装不经意的问道:“那琼华公主怎么能去?” 李公公笑道:“这宫里头只有顺王爷和琼华公主能进那霞樱苑。” “那么美的园子怎么就成了禁地呢可琼华公主还说让我没事就去那找她玩?”说着看了下李公公的反应。 李公公脸上一顿却不再言语好像是不想进行这个话题。 看来李公公对霞樱苑的这件事还是比较清楚的如若他肯说倒是个不小的收获遂脆声道:“公公你就把那当个故事将给亦如听听吧。” 李公公无奈的说道:“那就请娘娘回怡悦阁说话方便。” 我指了指前面“那不就到了吗?” 李公公低声说道:“下个月末皇上要去临山狩猎然后会去上华苑住半个月左右。不知娘娘是否想去。” 我心底轻叹一年一度的狩猎又快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自从赵维登基后每年六月末都会去临山狩猎然后在去上华苑休息半个月。而嫔妃是从来不随行的。这段时间朝政都是交由顺王爷打理。赵维对顺王爷的重视由此可见一斑。 “亦如不明白公公的意思。”我轻声说道。 说话间已到了怡悦阁门口李公公停住脚步说道:“这次皇上可能会带嫔妃同往。” 我淡淡一笑:“公公是希望亦如前去?” 李公公扶着我走进院子“如若能够一同前往就代表恩宠不一般像今天卫婕妤这样的事就不会生了。” “那也总是有别的事情的。公公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后宫永远都是一泉暗潮涌动而表面波澜不惊的激流。” 院子里面安静得有点怪异连李公公都感觉到了:“这怡悦阁的人呢?” 我唤了两声慧妍却无人答应。 等了许久慧妍和紫玥从小邓子住的屋里走了出来抬头看见我拭了拭泪走了过来。 “主子。(..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 我看着双眼红肿的两人“怎么了?” 慧妍哽咽道:“小邓子不好了?” 李公公惊异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都是那小程子小手也太重了打得小邓子皮开肉绽的这会气息都不稳了。”慧妍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的手心密密的出了一层汗“紫玥你带李公公过去看看。慧妍扶我回房。” 不好了?气息不稳了?就是我早上那样一个责罚? 可我当时是有意让他们自己看着办的原本是想让他们自己打我也不再旁边看着可能会轻点没想到反而打得更重了。 慧妍扶着我在桌边坐下替我倒了杯茶“小姐也别自责了。这都是个人自己的命。” 个人自己的命? 我望向慧妍这是她跟了我这么些年第一次这样无奈的说话。 好像是自己再也掌握不了自己。 而这后宫又有谁能真正的掌握的了自己。 我也只是期望凭借自己的力量能够帮我们苏氏一门平反昭雪让罪魁祸得到应有的报应。 可是后宫之争已是如此的剧烈我从未祈求过能全身而退。能够了解我的心愿能够让那一门忠心的父亲在九泉之下能够安心哪怕牺牲我的生命我都绝无遗憾。 只是完成这心愿又需要牺牲多少人的性命呢? 更何况我现在连谁是真正的主谋都无法知道。 陈丞相?太后?还是皇上? 我拉着慧妍的手“慧妍我到现在都后悔带你进宫。都是我的一时私心总想着在这孤寂的深宫中能有一个知心的说话的人儿陪伴可是却苦了你了。” 慧妍摇摇头“慧妍不管为小姐做什么永远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低头轻啜了一口茶泪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杯子里缓缓的不带一点声音。 “娘娘。” 是李公公那尖细的嗓音。 我不着痕迹的擦拭掉脸上的泪“公公小邓子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不碍事了休息调养段时间就会好的。”语气里面竟是安慰。 “慧妍你先下去我和李公公单独说会话。”我没有回头“公公坐吧。” 慧妍应声掩门出去了。 李公公这才说道:“娘娘。” “公公亦如错了吗?本想护着他们为他们好却换来这样的结果。”我茫然的问道。 李公公忙说道:“娘娘这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其实做奴才的都心里有数主子是对他们好还是不好他们都明白的。刚才我去看小邓子的时候小邓子还说要我来替他求主子原谅他如果去了下辈子还愿意做主子的奴才。” 我的泪再也无法掩饰的落了下来“这个傻孩子。” “这孩子命苦家里面实在穷的没办法他就自己决定进宫了说为了让他哥能娶上媳妇这样就可以为邓家传后了。这孩子也向来乖巧所以当时想着要给娘娘派两个贴心的人过来我先就想到了他。” 这么纯善的孩子却要在这样险恶的后宫争生存。 我叹了一口气岔开了话题“公公先前你说的那个霞樱苑是怎么回事?” 李公公神色一黯低声道:“娘娘为什么非要知道这个事情呢?莫非是早就对它有所知情?” 我笑道:“公公既然都这么问了那亦如也不拐弯抹角了。亦如确实早就知道霞樱苑。” 第二十三章 打探(二) 李公公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娘娘是早就想从老奴这打探出霞樱苑的事情了是么?” 我点点头“公公都这么说了亦如还怎么隐瞒呢?公公应该知道先帝时候的苏贵妃的亲侄女原本是亦如未过门的嫂子?” “这个老奴是清楚的。当年还是先帝赐婚的在朝野间都传了好一阵子。” “公公知道的话这事就简单多了。”我看着李公公那紧张的脸“亦如就直接求公公帮忙了。” 李公公没有接话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那等着我将话说完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紧张。 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了听话音都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我轻咳两声说道:“这事呢亦如先说明公公若愿意就劳烦公公了。如若不愿意亦如希望公公就当亦如从未提过这事。” 李公公这才开了口“娘娘请说。” 我平静的说道:“亦如想知道苏贵妃的真正死因还有苏氏一家被满门抄斩的真正原因是何人在后面所为。” 语气里面却是坚定而不可推却的。 李公公的脸色有些泛白“当年苏城中通敌卖国罪证确凿皇上亲自下旨判的满门抄斩之罪。” 我冷笑“好个通敌卖国之罪那为什么都过了这么些年苏氏一家还得不到安息?” 李公公一个哆嗦颤声道:“老奴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我挑眉道:“不明白?那亦如就一点一点的说与公公听。自从皇上钦赐这么婚事之后苏家之女苏蓉儿就成了我家的常客。那时候她和我一般大都只有五岁。所以我们的友谊就从那刻开始可谓是手帕交。苏蓉儿常常与我同吃同睡有一年我们在我家后花园玩我折了一只花送给她问她好看不她却摇摇头说难看死了和她姑姑霞樱苑的花根本就无法比。小孩子都是意气至盛的我当时就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但我也记住了霞樱苑这个名字。来宫里后我一只都为听说过霞樱苑这个名字。当时我还在想是不是小时候苏蓉儿骗我的。直到哥哥被封镇北侯的那天我从慈宁宫请安回来的路上碰上了皇上和琼华公主琼华公主带我去了霞樱苑。我这才相信了苏蓉儿的话不假真是人间仙境蓬莱琼苑。可公公你知道自从那日后我都遇见了些什么事吗?” 李公公低声道:“老奴不知道。” 我冷笑两声“公公知道吗?自从那日后我就被苏家的冤魂缠上了。” 公公闻言呆站在原地脸上却是一阵惨白。 “公公你曾说要护亦如周全。可是我天天被那些冤魂缠得无处藏身寝不能寐食不知味公公你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吗?再这样下去亦如估计日子就不多了。” 说到这我的泪就流了下来软软的向公公跪下去“公公求求你救救亦如。” 李公公忙扶起我“娘娘不要这样娘娘不要这样。娘娘这是折煞老奴啊。” 我哽咽的说道:“可是亦如真的是别无他法啊又不能告知其他人现在是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李公公没有说话屋里安静的就只剩下我的抽泣声。 许久李公公才沉声道:“娘娘这事老奴记在心上了。老奴对苏氏一家的事也不是很清楚倘若真有冤屈那此事关系重大。” 我点点头“不知公公是否知道当年是谁先查出苏城中通敌卖国的。” 李公公摇了摇头“在宣布苏城中有罪的前一天晚上陈丞相和众多大臣在御书房晋见皇上快天明的时候才离去。大臣们走后皇上就一个人坐在御书房出神老奴去唤皇上早朝皇上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想到下朝后皇上就病了昏迷了三天三夜。直到苏家满门抄斩后才苏醒过来。苏醒后老奴就很少见皇上笑了。后来苏氏一家的事在他心里成了一个结。” 我的心里一阵疼痛这所有的一切我无法想象。 我原本以为只有我自己最疼痛最受伤却不知真正最疼痛最受伤的却是我怪了多年的男子。那个我小时总偷偷唤着的维哥哥那个曾经调皮爱笑的少年那个曾拣择了干净的樱花花瓣放在我的上轻声说等我长大了要娶我做他的皇后要像先皇疼姑姑那样疼我的少年他用他的笑陪葬了他的蓉儿。 曾经他的蓉儿是多么的喜欢他的笑。 她总是轻轻的抚上他的笑靥说维哥哥我喜欢你笑。 他轻柔她覆满樱花瓣的说那好我将我的笑全给蓉儿。 这个孤单的男子他是不忍杀他的蓉儿的。 可是他却没有足够的能力能将她好好保护。 而我又要怎样去放下家仇原谅他? 我仰脸掩面泪却从指缝中疯狂的泄露。 “娘娘苏家的事老奴一定尽力。”顿了顿接着说道:“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打开皇上的心结。” 还有我的心结吧! 我拿起绢帕将脸上的泪擦拭干净平复了情绪说道:“公公皇上去过霞樱苑吗?” 李公公摇了摇头“自从苏贵妃自缢后就再也没去过倒是总吃百花糕。” 我斜睨了李公公一眼他知道的事情还真多。 “百花糕?” 李公公笑道:“娘娘或许不知道吧当年先帝在位时苏贵妃总是亲手做百花糕给先帝吃。皇上原先也罢了可自从那次昏迷苏醒后每次吃完药就只吃百花糕说百花糕最解药的苦味。” 最解药的苦味?还是心的疼痛? 抑或只是祭奠吧? 祭奠曾经对那个五岁小女孩的宠爱疼溺? 还是祭奠他的食言? 第二十四章 相对 “怎么又将刘太医打走了?”低冷深沉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悦。.info[] 我停下左手抚琴的动作右手却是在琴面上滑过委婉幽柔。 不理会他的不悦抬眼冷冷的看向他“皇上想听什么样的曲子呢?” “你不是最喜《凤求凰》吗?”他戏谑的说道。 我垂眸手指在琴弦上轻转吟唱:“相遇是缘相思缠绵相见却难。山高路远唯有千里共婵娟。因不满鸳梦成空泛顾摄形相托鸿雁快捎传。喜开封捧玉照细端详但见樱唇红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长。无限爱慕怎生诉?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 琴音才落他倾身揽住我的腰肢勾起我的下颌在我的错愕间狠狠的吻下。 不带一丝缠绵温存。 蛮横霸道的扰得我的脑中一片混乱。 许久在我以为自己要失去呼吸的时候他才将我放开双眼紧紧的盯着我。 我喘气的说道:“皇上将臣妾放开。” 他邪魅的勾起嘴角将我抱起自顾自的坐在琴台前我方才坐着的地方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抽出手轻轻拂动琴弦。 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手竟是那样的纤长。 “朕也来一曲你听听。” 我看着他那张兴致盎然的脸轻点了下头。 他的指尖不紧不慢的勾起琴弦如珠玉般的前调不徐不缓的轻跳出来我才现弹的竟是方才我弹的那曲《凤求凰》。瑶琴也在他的灵活纤巧的指下少了幽柔委婉倒像得了通灵般的婉转大气却又似不染纤尘般的脱俗深邃。 我凝望着他灵巧拨动的指竟忘了神就那样痴痴的看着。 从未想过会有人能够如此娴熟却又别有韵味的弹出这样皓洁澄然的琴音胜了那曼妙的舞姿更引人遐想。 他挑弦弹出最后的音律牵起我的手轻按在震荡的琴弦上直到琴音悠然缓逝才在我耳边低吟:“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info无弹窗广告)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怨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他的气息在我耳边萦绕抬眼望向他入眼的竟是他炙如焰热如火的目光。 我慌乱的别开眼“怎么说了这《琴歌》赋皇上大可以如司马那样高调吟出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他却无视我的揶揄轻咬我的耳垂引得我浑身酥麻轻笑:“那岂不延误了不愿做卓文君的你。” 我斜睨他一眼“皇上怎知臣妾不愿做卓文君呢?抑或臣妾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是希望的是锦水汤汤与君长诀倒是还像你一些。”他边说边把玩着我散落鬓角的一缕长。 我怔了一下推开他揽住腰肢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蝴蝶戏舞。 他竟是如此懂我。 还是这些都只是他无心的一时戏言? 思绪纠结在一块怎么都理不顺理不清。 他却已无声的走到我身后轻问:“早上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回头“早上的事皇上不是都看见了么?倘若皇上觉得对卫婕妤的三天禁闭委屈了卫婕妤的话可以换做让臣妾禁闭三日。即免了皇上对卫婕妤的心疼之感也弥补了皇上对臣妾的愤恨。” 话音刚落肩上就传来一阵疼痛。 他用劲的捏住我的肩扳过我的身子抬起我的下颌双眼直视着我。 眼里是气愤不忍还有一丝……无措。 一闪而过。 在我以为自己眼花之时他哑声低语:“我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够如此容忍你故意的放肆。” 他用了“我”而不是“朕”。 就像小时他总是说我要让你怎么怎么。 然后听我高兴的唤他维哥哥。 我胸口一窒无意识的抬手抚上他皱紧的眉。 轻按抚摸。 手顺着眉慢慢往下滑眼睛脸颊嘴巴…… 一点一毫的慢慢轻抚。 他一把抓下我的手吻上我的唇捻转轻咬。 我回应的咬住他的下唇。 狠心的用劲。 甜甜的血腥味瞬间滑入嘴中沾满口腔淹没喉咙侵入肺腑。 他放开我的唇横腰将我抱起疾步走到床边不经意的拂落掉了桌上的茶盏“哐当”一声清亮震惊。 我的身子不由的一紧他却像没有感觉般的将我狠狠的扔到榻上。 只觉得一阵恍惚还没感觉到疼他就已经欺身上前唇不带一丝感情的落在我的颈上密密的往下最后停留在锁骨上轻咬流连。 “皇上该用晚膳了。” 是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定是听见了茶盏落地的声音担心我出事所以过来为我解围的。 他用劲的咬在我的锁骨上在我轻呼出声前不耐的说道:“全都退下。” 伸手将床帷拉下迷乱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我“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这章写的很不满意希望大大们多提意见。 第二十五章 叶曲 早上又是早早的醒来身旁的人还在熟睡中却是双眉紧锁。 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忧心的事太多让他一贯如此? 我抬手想抚平他额上深锁的眉心门外却传来李公公轻微的声音。 “皇上该上朝了。” 我忙收回手闭上眼睛装作熟睡般。 他侧身抚上我的脸庞叹了口气轻轻的将胳膊从我的头下拿出起身下床。 我隔着床幔看着紫玥替他梳洗更衣看着他走出去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日他不仅留在怡悦阁用晚膳而且留在怡悦阁就寝。 临睡前他淡淡的说道:“明日就在怡悦阁呆着哪都不要去也不用去皇后那请安。” 我疑惑的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他依旧平静的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语气波澜不惊的让我猜不透是什么事好事坏事也不知道。 而他已经翻身睡熟了。 想到这我伸手抚着他适才睡过的地方还有他留下的余温。 我起身穿上丝鞋走到院子里。 慧妍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昨夜明明是她值夜的可是我刚出来的时候榻上已经没了人影。 总是这么贪玩。 我叹了口气折了一片竹叶放在唇下吐气曲不成调。 我烦乱的吹着最后竟成了那曲《相见欢》。 钩月沉沉如霜灯影斜。流水似柔轻蔓映相思。落花瓣瓣赛雪香氤氲。瑶琴似玉袅绕忆别离。 好久都没有吹出的曲调词赋仍旧记忆如新。 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一年前的今日是承哥哥二十岁的加冠礼。 我却不能参加因为没有身份。 斜月如霜的院子里我倚靠在树上用竹叶吹着新谱的曲调。 用竹叶吹曲是承哥哥教的在我独自一人呆在乐信坊后。他总是担心我一人孤身烦闷无聊他说只要我吹响叶曲他就会知道就会前来。 那夜他就来了。站在乐信坊的院子门口笑意吟吟的看着我银色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得他脸庞泛光越的俊逸洒脱。 他牵着我的手带我回房轻问新谱的曲? 我点头相见欢还未填词。 他温暖含笑的眼睛柔柔的望着我相见欢衬离别。那我就即兴填词。说着抬眼望向如钩的月轻吟钩月沉沉如霜灯影斜。流水似柔轻蔓映相思。落花瓣瓣赛雪香氤氲。瑶琴似玉袅绕忆离别。 我浅笑似乎换了瑶琴轻弹更适合些。 他抬手抚上我的额倘若那样就少了韵味。他顿了顿只有我们彼此懂得的味道。 我慌乱的别开头耳根却直烧上来双颊也隐隐烫。 我一直都是明白他的心意的转身去橱里翻出前几日就缝制好的衣袍递给他给你做的今日是你的生辰。(..info无弹窗广告) 他没有伸手接过只是淡笑轻语替我换上。 我木然应声。 这是第一次替男子更衣那感觉带着幸福……甜蜜。 当时心想也许将来就这样做一个小妻子。 想着抬头看向承哥哥他深邃的目光笼罩着我的全身。 心底蓦然一惊转身走开去你自己穿吧。 他却走过来扳过我的身子毫无预料的倾身在我额上轻柔的落下一吻。 快而又清晰。 清晰得都可以感觉到他唇瓣的颤抖。 他将我抱在怀中在我耳边低语蓉儿等你及笄了我就娶你。 我闭上眼明知不可能却愿意享受这一刻的温馨。沉沦在这温馨里。 奢侈的温馨。 一晃一年就已经过去。 物是人非。 又是五月三十日。 承哥哥二十一岁的生辰。 我没有再替他缝制新衣。他也将拥有每日替他更衣梳洗的娇巧人儿。 心底陡然一酸我摇头轻笑居然还介意这些。 慧妍将手里的陶罐放在一边的石凳上在我身边静伫了一会轻声问:“小姐想少爷了。” 我这才停了下来看着慧妍“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你总是这样苦着自己。既然这样放不下少爷当时为什么不拒绝老爷呢?少爷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答应少爷而要说那些违心的话呢?” 我摇了摇头“慧妍我只能这样做。那日小邓子挨打后情况不好你不是劝慰我说这都是个人的命吗?这进宫也是我的命。命中注定的改变不了的。倘若我执意的违背只会害了承哥哥误了他的前程。他待我的心你是知道的他定是不愿委屈我的。可是承蒙皇恩迎娶公主却也是他命中注定的难道要他为了我和皇上作对吗?不能的。一切都是不能的。所以我只能选择进宫。只有这样才是对他对我最好的选择。” 慧妍闻言歉声道:“小姐慧妍一直都误会你了。” 我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慧妍拿起石凳上的陶罐打开盖子拿出药碗“光顾着说话把正事都忘了。这是李公公让我拿给小姐的药要趁热喝。” 我接过碗问道:“李公公让你拿来的药?没说是什么药吗?” 慧妍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应该是皇上赐的补药吧。” 看来她丝毫还没有怀疑。 我点点头将药一饮而尽还是那熟悉的苦味不由皱了皱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拿药的?我一早起来在外间没见你的人影还以为你又不知贪玩到哪去了呢?” 慧妍递了一块蜜膏给我笑道:“大清早的能去哪玩呢只是皇上走的时候我和紫玥就跟着李公公去了。” 我左右看了看也没见紫玥的身影“紫玥呢?” 慧妍笑道:“紫玥跟着李公公去替小姐准备贺礼去了。” 我淡淡的问道:“什么贺礼?” 慧妍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我“当然是少爷的贺礼啊。今天是少爷二十一岁生辰小姐不会是忘了吧?” 今日是五月三十日承哥哥二十一岁生辰我怎么会忘呢。 可是他愿意见着我的贺礼吗? 我无奈的沉了脸“你去将紫玥找回来然后告诉李公公说不需要准备什么贺礼。” 慧妍焦急的说道:“小姐那可是皇上交代的……” 我打断慧妍的话“去吧别磨蹭了再多等一会紫玥说不定就已经将东西搬到怡悦阁了。” 说罢就将竹叶放在唇下继续吹着《相见欢》。 流水似柔轻蔓映相思。 瑶琴似玉袅绕忆别离。 相思。 别离。 别离亦相思。****************************************************************************** “五一”自己给自己放了七天长假疯玩了七天由于没有存稿所以没有更新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已经从pk榜上下榜了收藏也降了。 现在开始要好好码字了不能在懒惰了。 第二十六章 信任 身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找着紫玥了吗?” 身后的人却不言语只是嗤嗤的笑着。 我忙转身入眼的却是一个我没预见的明媚笑容让我惊讶的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嗫嚅的唤道:“蝶姐姐。” 她笑道:“怎么不相信是我么?” 我欢喜的问道:“是啊蝶姐姐怎么一大早的过来了?” “给你个惊喜啊。这么些天没见你挺想你的可你又一直都不去霞樱苑我只好自己来了。”她拿过我手中的竹叶“你刚才是用这吹曲吗?我第一次见真好听。” “蝶姐姐喜欢听亦如就再吹一遍。” 听我吹完她才问道:“是个什么曲子?” 我淡笑“相见欢。” “相见欢衬别离啊。”她明媚的脸上闪过一丝忧郁旋即笑道:“填词了吗?” 我摇了摇头“蝶姐姐想填?” “改天填好给你。”说着就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出去走走。” “可是……” 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就抢先说道:“可是什么?还是先去帮我解解气昨天我和三哥下棋就没有赢过一回我气的一晚上都没睡好只好今日拉你坐阵。” 我停下脚步“可我不会下棋啊。” 她也不予理会拖着我继续走“你少唬我了段家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湛可是出了名的。(..info)” 我无语的跟在她身后走着虽然记得昨夜皇上临睡前的交代不过现在离下朝还有段时间应该来得及。 她放慢脚步待我走到她身侧问道:“听说皇帝哥哥昨日为了你让卫婕妤在锦福宫禁闭三日是真的吗?” 我转眼看向她“蝶姐姐这是听谁说的?” “昨日去看皇后听她说的。其实这样也好正好震震那些不知规矩的小蹄子以为自己得了恩宠就可以将别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的性子也太淡了难免她们不将你放在眼里。在这后宫里不是你以为忍让避事就可以安然无恙的。虽然你有段家这样的身世背景可以保你平安。可是这显赫的身世背景也是你最大的弱点你懂吗?”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我一直以为琼华公主是没有忧愁的是直爽的却没想到从小生长在这样的深宫里再怎么没有忧愁再怎样直爽都只是为了安然成长的表象。 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一个宫女急喘的跑了过来“公主。” 她不耐的问道:“慌慌张张的跑来做什么?” “公主大婚的礼服已经送来了。” “知道了。”说着转头对我说道:“你先去霞樱庭吧估摸这会三哥也快到了。你们在那等我一会我先去看看母后找我有什么事。” 我静静的伫立在霞樱庭上神情淡漠的看着庭外繁花谢败只剩翠绿枝桠的樱花树。 再怎么繁华的景象也有败去的一天。 “蓉儿。”身后传来熟悉的温和嗓音。 我回头就看见顺王爷走了过来。 还是那样的温润如玉。 我俯身微微一福“臣妾见过王爷。” 他定定的看着我说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些复礼吗?” 我莞尔一笑直起身。 他笑道:“好久都没有见你怎么今日有空往这边来了。” 我淡笑道:“过来瞧瞧繁花谢后的樱花树是怎样的光景。” 他走到我身边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莫非是蝶儿叫你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讶异的看着他。 他笑意加深“昨日对弈她输了临去前说了定会想法胜我。琼华向来都是这样不认输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俩关系这般好。琼华自小被母后宠坏了我还从没见她和哪个妃嫔能如此相处。” 我缓缓的垂了目光微微一笑“那日多谢王爷没有当着公主的面戳穿我的身份。” 他玩味的问道:“什么身份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斜睨他一眼说道:“王爷忘了?那岂不是最好。” 他的目光深邃似水冷了声“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的脑里一片乱麻指尖凉他终究是问了。 那日当他在公主面前装作初识我的时候我的心中一阵温暖欢欣雀跃恍若沉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只因为他没有追问没有当面戳穿。 可是此刻在没有旁人的庭间他还是开口问了。 脑中无数念想闪过借口解释……可也抵不上心中抽紧冰凉孤独无依。 我闭上眼转身背对着他缓缓说道:“王爷也是怕我身份不明辱没了皇家是吗?” 身后无人回应空间顿时陷入死寂。 我抓着衣裙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直到最后握紧的手里面不夹一丝绢绸修长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锥刺般的锐痛引得我心里一阵绞痛却震得脑里愈空白转过身他已靠着庭柱坐下望向别处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我怔怔的看着他艰难的开口问道:“你问过婉儿姐姐吗?” 他没有答话许久起身走到我身边低声而有清晰的说道:“我信你。” 我信你。 我信你……短短的三个字却已覆盖了方才的疼痛。 他没有问我多余的问题却是这样直接清晰的说出我信你。 他看着我红了的眼眶笑道:“怎么又想哭了?我今天可忘了带绢帕可没有东西替你拭泪。” 我抿了抿唇勉强的牵起嘴角“谢谢你。”这才想起他方才说的绢帕说道:“上次你给我擦泪的帕子我给弄丢了。” “不就一方帕子么不用放在心上。”他走下庭折了一片樱花叶拿在手中把玩“婉儿这些天病了。” 我一惊急道:“什么病?什么时候的事?” 他叹了一口气“都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请不少太医看过可是都查不出病因。大概是在府里呆着太寂寞了吧。” 我算了算他所说的半个多月应该是才进顺亲王府不久。这样一个心思聪慧的女子要用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日夜思念的人。我不由的想起婉儿姐姐对他的敬佩爱慕想起她对他的相思想起她孤独的对着那有着黄色穗带的玉佩呆……我绞着双手颤声问道:“王爷你喜欢婉儿姐姐吗?” 他紧紧的盯着我没有接话目光复杂恍惚。 我咬唇平定了下心绪说道:“如果你不喜欢她还是放她出府吧。也许这样对她会好些。” 他的目光怔怔的停驻在我的身上久久的最后才别开头去转身走下庭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我长叹了口气抬脚向外走去。 第二十七章 失态 正午的骄阳照在身上很是燥热我心烦意乱的想着婉儿姐姐的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很严重。 “娘娘。” 我回神原来是总跟着李公公的小喜子已是满头大汗神色焦急看见我似舒了口长气般的说道:“总算找着娘娘了。” “出什么事了吗?” 小喜子紧张的回道:“皇上一下朝就去了怡悦阁却没见着娘娘遣了奴才们在宫内四处寻找这都找了一个多时辰了。” 我这才想起他昨夜临睡前的吩咐心内不安的问道:“皇上有说找本宫何事吗?” 小喜子摇了摇头“这个奴才们不知。” 我点了点头快步的走回怡悦阁。 才进院子李公公已满脸焦虑的迎了上来低声道:“娘娘一会说话小心点。” 我感激的看了李公公一眼淡淡一笑状若无事的走进门。 他脸色深沉双唇紧抿见我进来紧紧的盯着我没有做声。 我缓缓的俯身行礼“臣妾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他拂落桌上的茶盏“哐当“落地的清脆震响后只剩下一片冷寂。 他没有叫我起身我长时间的保持俯身请安这一个姿势脚底慢慢开始麻在我以为自己要站立不稳的时候他才出了声“起来吧。” 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我站起身凝眸望向他。 他的眼底深凉如冰沉声问道:“去哪了?” 我冷笑一声“难道皇上将臣妾禁足了么?” 没由来的一句话震得他直视我的双眼“朕是多此一举了。” 语意深寒却又透着一丝无奈。 他走到我跟前用劲的握住我的双肩“朕原本还以为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惊喜的。” 说罢转身离去。 李公公焦急的看着我近身低声道:“娘娘皇上今日在御书房召见镇北侯本想安排娘娘和镇北侯好好……” 原来如此难怪他让我呆在怡悦阁哪都不要去只是担心我又错过了见承哥哥更何况今日还是承哥哥的生辰。 我急急的一跺脚不待李公公说完忙追了出去。 “皇上。”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我慢慢的走过去歉声道:“对不起。” “总是这般任性。” 他目光灼灼的凝视着我声音还是一贯的深沉却透着若有似无的怜惜。 我低了头不敢再看他耳根却顿热上来。 他牵起我的手柔声问道:“想你哥哥了?” 我不敢抬头低声说道:“谢谢皇上的安排。” 他俯身在我耳边低笑“只可惜镇北侯已经回他的侯爷府去准备他的寿宴了。” 已经回侯爷府了? 他都等不及和我见一面吗? 蓦然又觉得自己可笑。 当初是自己将他推拒在一边此刻却又渴求他原谅的记着自己? 真是笑话。 骄阳的映照下我只觉热浪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压抑得我胸口窒息喘不过起来。 心底阵阵的揪痛撕扯得泪直涌上眼眶。 我仰脸猛烈的摇着头只希望将这泪逼回去。 却还是觉得苦涩不由的笑出声来。 凄苦的笑伴着泪如雨下也无法拂去心底的酸涩。 我忘了自己置身何处压抑在心底三个多月的苦楚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泄出来。 他轻轻的将我拥在怀里没有言语只是这样拥着身体的温度却一点点的传到我身上让我感觉温暖也就再也忍不住泪汹涌而下我掩了笑就这样放任自己在他怀里痛哭。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收了泪狼狈的抬起头。 他掏出绢帕慢慢的替我拭掉脸上的泪痕双眉微皱轻笑道:“还是这般爱哭真还是个孩子。” 还是这般爱哭。 小时的我就如此的爱哭。 他还记得。 可是那些都是苏蓉儿。都只属于苏蓉儿。 我只是段亦如。 不再是他的蓉儿也不是承哥哥曾经许以婚配的未过门的未婚妻只是段亦如段将军那名冠京城的女儿处在这深宫中的如贵妃镇北侯的妹妹…… 我垂了眸忽视他眼底掩饰不尽的忧郁疼惜浅笑道:“难道皇上总是见臣妾哭?” 他恍惚一怔收回替我拭泪的手双眸直直的迫视着我。 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牵起我的手淡声道:“走吧。” 我抬眼望向他“这是去哪?” “你不是想见你哥哥吗?”他伸手理了理我散落鬓角的碎。 我蹙眉低语:“可他不是已经回了吗?” 他淡淡一笑“怎么这话在朕听来竟是埋怨。” 我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走吧。想见你哥哥是有很多种方式的不一定要在御书房要朕召见。” 我跟在他的身侧任手被他牵着心绪却是恍惚不明。 “恭请皇上万福金安恭请娘娘金安。” 满室的婢女奴才的跪请声我转眼看向他“皇上带臣妾到这养心殿做什么?” 他松开我的手柔声道:“你一会就知道了。”说罢对着一干婢女奴才冷声道:“起身。” “李康找几个宫女服侍贵妃娘娘梳洗更衣。” 李公公走到我身边躬身道:“娘娘请跟老奴这边走。” 我随着李公公穿过回廊曲曲折折后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眼温泉水汽氤氲的冒着热气。 已有婢女上前替我宽衣我仅穿了亵衣慢慢的踏入温泉。 温暖舒适让我顿感心情舒畅。 一瓣瓣轻柔的花瓣落下偶然的飘落颈间竟勾起一阵酥痒。 眼皮慢慢的沉重起来许是先前哭得太累了最后竟朦朦睡去。 第二十八章 慌乱 静谧的夜色深邃的眼眸激得我燥热起来。 恍惚看到幼时贪玩淋雨后赵维带我穿过树林间的蜿蜒小道越过假山在那隐蔽的小小温泉中沐浴。 都是贪玩的孩子。热气氤氲中忘了来时的寒冷忘了已是暮色深沉竟在那小小的泉水中嬉闹起来。 玩累了也闹够了才穿着滴答落水的衣衫出了温泉。 深秋的月夜寒意渗透我哆嗦着喃喃低唤维哥哥。 维哥哥我冷。 维哥哥我好冷…… 眼皮渐渐的沉重喃喃的最后竟懒得出声只觉得昏沉欲睡。他紧紧的抱住我幼小的身子焦急的说蓉儿乖蓉儿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就到了…… 我却无法坚持就那样陷入混沌的黑暗中。 那次的风寒让我昏迷了五天最后醒来时看见的是赵维布满血丝红肿的双眼见我醒来他才不支的倒了下去。 母亲感慨的说那么小的孩子这样不眠不休的带病等着蓉儿清醒真是不易啊。 我轻叹道维哥哥。 手却被人蓦地抓紧我惊觉的睁开眼看着站在床畔的人轻唤:“皇上。” 他俯身逼近“你刚才说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惊得我睡意全无“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语罢才记起方才的梦梦中维哥哥幼时的样子。 维哥哥。 我在梦中唤了维哥哥。 他听见了。 心底蓦然震惊扬眼对上他逼视的双眸淡笑:“皇上是问臣妾方才在梦里说的话是吧?”我顿了顿看着他眼底的期翼“臣妾只是想起以往在家给承哥哥庆生时的事情还以为自己在家忍不住唤了声承哥哥。” 我故意的将承哥哥三个字重重的说出看着他恼怒的松开我的手满脸的失落旋即又轻笑了。 笑意里面满是无奈与落寞。 我别开头看着满床满眼的明黄问道:“这是哪儿?” 他敛了笑眉宇间又是一贯的深沉轻声道:“这是朕的寝宫。” 我坐起身“臣妾怎么在这?臣妾不是在温泉里沐浴么?” “你睡着了朕只好将你抱到床上了。” 我懊恼的摇了摇头又睡着了? 怎么总是这般每次沐浴时睡着都让他看见。 这次还差点就泄了密。 我瞪眼望向他却见他的眼光从我懊恼的脸上慢慢的移至颈间双眸深邃的犹如那日在坤宁宫。 我低头才惊觉锦被已滑至胸前锦被下的身体未着寸缕雪白的肌肤上印满了红紫的或轻或重的痕迹。 耳根红烫我恼怒的咬唇伸手欲拉起锦被。 他却抢先一步抓住我拉锦被的手另一只手抚上我的颈项哑声问道:“晨起时没有擦药吗?” 我别开头双颊已是烫脑里一阵空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拉起锦被将我包裹住“李康。” 李公公在门外应声“奴才在。” “拿衾香。” 我摇了摇头“皇上不用了。” 他紧紧的看着我目光温和“真的不用吗?”说着手已探近锦被拂在我的身上“还疼吗?” 我浑身一颤刚退去的红潮又覆上双颊楞楞的竟不知要说什么。 他看着我的双眼笑意加深俯身在我额上温柔的落下一吻“那就起床更衣吧。” 我抬眼看向他才现他已退了朝服穿了件月牙白的便服却依旧是绣的蟠龙戏舞。 他拿起桌上的一件衣裙递给我“看看喜欢吗?” 我展开看时才现竟是高领的衣衫轻柔的冰丝绢绸在颈间堆成繁复的云罗。 我欣喜的转头看向他他却已经出去了进来了两名婢女替我梳头更衣。 长被叠成高髻插进彩凤朝阳大红璎珞挂珠钗是皇后才能有的妆容。 我仰脸看着镜中的自己已是雍容华贵翦水双瞳中覆满娇羞。 “娘娘真漂亮。” 婢女扶着我走向外间李公公躬身道:“皇上已在马车上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这是要带我去何处。 小喜子见我出来忙弯腰低跪在车边“娘娘请上车。” 我看着跪在脚前的小喜子犹疑的踏上他的背却重心不稳的向前扑去。 还没惊呼出声已被人用力的揽在怀里。 我抬头就看见他戏谑的双眸“怎么上个车都跌倒。” 我睁开他的怀抱在他旁边坐定“臣妾一时大意了。” 他抬起我的下颌直视入我的眼底语音低沉“你总是这般。是想惹怒我吗?” “臣妾不敢。” “不敢?你是最敢了。”他收回手靠向椅背闭了眼。 我凝神望着他双眉纠结的样子蓦然感到心疼。 依稀间还可以看见小时的样子。 最后那次见面他欢欣的告诉我今日得了太傅的奖励连带着父皇都高兴的赏了我。 那时他的太傅是朝野间出了名的严厉得他赞赏的人寥寥可数。 我伸出胖胖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角稚声道维哥哥我也高兴为你感到高兴。 他拿出藏在身后的手“给你的。” 我欢喜的接过。是一块温润的玉佩系着明黄的穗带。 玉间绽开的粉里透白的芙蓉花娇嫩欲滴似乎凑近就可闻见其间散的香气。 他掀起衣袍漏出里面衣襟腰间上系着的墨绿雕龙玉佩螭龙呈祥。 他高兴的笑道这两块玉佩是一块玉雕琢出来的。 一块玉雕琢出来的。永不分离。你侬我侬。 我凄然一笑目光往下在他腰间搜索。 他猛然睁眼“在寻什么?” 陡然的问话让我怔了一下仓促慌乱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车却不逢时的颠了一下我莫乱的思绪还为收回来人却摇晃着倒在他怀里。 他在我耳边轻笑却不言语。 总是这样的让我慌乱无措。 我恨恨的咬唇瞪向他“这是要带臣妾去哪里?” 第二十九章 出宫 他抬手抚上我的脸庞许久才说道:“你不是想见你哥哥么?” 我一时转不过神领会不了意思木然问道:“可是承哥哥不是已经回侯爷府了么?” 问罢才反应过来却是满心激动得不敢确定颤声问:“莫非是要带我出宫?” 我一时激动得忘了他是帝王他的尊威只觉温暖感动。因而也忘了称“臣妾”自顾自的就脱口而出的说“我”。 他点了点头纤长的手指在我脸颊上慢慢游走细细抚摸恍若害怕遗失了一寸一毫最后缓缓的停留在蝴蝶上依旧是捻转划圈轻滑渐渐折变成蝴蝶的纹路轻柔的似呼之欲出。 我轻叹一口气抬手抓住他抚摸的手腕寻着指尖覆上掌心。 温暖舒适。 我闭了眼向来喜欢这样的感觉。 许是承哥哥留下的毛病。 承哥哥。 他的温存他的宠溺他的娇惯…… 谁人能比。 抑或是此刻拥我入怀的男子? 因为他的记得他的葬笑他的矛盾他的犹豫还是他的挣扎他对我的纵容…… 手正拂在他的胸前掌心传来阵阵暖意是他的温度柔化得我心底泻出一丝柔软还夹杂着一丝对他的心疼。 我不敢再想抬眼望向他撞见的竟是他深深凝望我的灼灼目光。 我心口一窒忘了言语。 与他之间总是这样逃避兜转。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毫无顾忌的敞开心胸。 还是只是我独自一人的介怀。记恨当初他狠心的一道圣旨让我的家族满门抄斩。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闭了眼。 只希望就此可以断了思绪。烦乱的思绪。 他抚上我的柔声问:“困了么?” 我没有吭声只是在心底对自己说睡吧睡吧睡了也就什么都不想了。 梦里什么也没有出现。 没有承哥哥。 没有母亲。 也没有幼时调皮爱笑的维哥哥。 再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了。 他见我醒来替我理了理鬓角的散扶起我自己先下了车。 车帘散落间他的身影摇晃了一下。 外边立刻响起朝臣的跪拜声“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起身。” 语音还是一贯的低沉深寒。 一阵纷乱低语而后就陷入空寂中。 我犹疑着掀起车帘群臣正垂站在一边正有奴才在替他垂腿一旁的刘太医躬身回话:“皇上只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外加重物压制导致一时的血脉不通并无大碍。”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此刻他脸上是怎样的表情自己却在听闻刘太医的话后红了脸。 李公公见我掀帘忙吩咐道:“小喜子伺候娘娘下车。” 小喜子应声弯腰跪在车边。我扶着车栏探身而出还未踏出脚他低冷的嗓音就传入耳朵“退下吧。” 说着伸手揽住我的腰在我还未缓过神的时候将我抱下车慢慢的放下,手却仍搂在腰间。 我羞赧的抬头看向他却瞥见他身后那抹熟悉的身影。 恍神间还是那样的俊逸儒雅。 脚底不由的一软揽在腰间的手紧了紧回眸就看见了他关心的眼神心绪忽地就平静了下来。 他揽在腰间的手这才放了下来我走到承哥哥面前脆声道:“如儿恭祝哥哥福寿安康。” 承哥哥定定的看着我良久才恍惚一笑“多谢贵妃娘娘的吉言。” 还是那样温和的声音却轻声称我贵妃娘娘。 心底顿时针扎般的痛了起来我握紧了双手指甲划破昨日的伤口再次深深嵌入掌心神思也分明了起来。 我淡淡的莞尔一笑转身扶着皇上走进花厅。 这样的庆生承哥哥定是没有预料到。 只是普通的生辰却比弱冠礼来得更加隆重。 皇上高坐于花厅位亲自替承哥哥贺寿。 我坐在他的身侧看着群臣祝寿。 熠熠的目光从耳侧传来震的我指尖冰凉不敢回头。 觥筹交错间群臣噤声只有歌舞喧闹。 我低声在赵维耳边轻语“皇上臣妾感觉有些不适想先行退下。” “不适吗?”说着伸手欲握住我的手却在碰到我的指尖时紧声低语:“怎么手指这么冰凉?” 我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感觉有些闷出去走走就可以了。” 我脚步虚浮的踏进后花园看着满园随风摇曳的竹叶不由的恍神。 在去年弱冠礼的夜晚承哥哥轻声对我说蓉儿等你及笄后我就娶你在我们屋子的后花园里种满竹子然后每日和你吹曲琴瑟合鸣。 我轻轻的折下一片竹叶却没有了放在唇下的勇气。 他还是这样记得当日的每个承诺。 “蓉儿。” 恍神间似乎又听见了承哥哥柔声轻唤。 蓉儿蓉儿……他总是这样轻唤语气里面满是宠溺疼惜。 他总是心疼我的早早遭遇家道变故疼惜我孤寂的一人待于乐信坊…… 他总是这样心疼对我的所有感到疼惜。 “蓉儿。” 语音轻微真实震得我回过头去。 四目相交的刹那所有的感动酸楚齐涌心头我凝神望向他却只感生远疏离。 还是那样的温雅含笑可又陌生冰冷得让我无法靠近。 我张了张嘴可那声“承哥哥”却怎么也唤不出口。 他牵起我的手就着我的手将我手中的竹叶放在唇下缓缓的吹出那曲《相见欢》。 我脑中一片惶乱却在曲音出来的瞬间回过神来急急的抽回手。 他定定的看着我慌乱的别过脸淡声问道:“喜欢吗?” 没有多的话语只是那样淡定的问喜欢吗? 喜欢这一院摇曳竹叶?还是那曲还未吹起的《相见欢》? 短短的几月我竟已无法准确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琼华公主是个很好的女子。”我转过脸望着他没有笑意的双眸缓语轻言。 他怔了一下许久冷声道:“无上的荣耀无尽的繁花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吗?” 语罢不再看我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在竹从间穿梭渐渐消失不见我的心也似抽空了般揪痛起来。 这是在他惊知我要进宫后急急赶回时我狠心的向他说的话语。此刻才明白从此以后这个男子他所有的一切真的与我再无关系。我已经将他伤害怎么祈求他的原谅。 “娘娘该回宫了。”李公公不知何时已寻了来。 我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随李公公走了出去。 第三十章 晋位 铺平了宣纸提笔时却总是顿住。不知道自己应该写些什么怎么开始怎么称呼。 昨日玉妃遣了婢女前来打听回信我才恍然记起那日在侯爷府相对时的无语沉痛也就忘了给他说玉妃希望她弟弟在他身边谋个职位之事。 从侯爷府回来已经好几日了我刻意的不去想那夜在竹叶摇影的后花园中艰涩简短的对话也无法再想起好似忘了般只记得他用那曾频频唤我蓉儿的温和嗓音轻声称我“贵妃娘娘”。 蘸满墨汁的笔被我提起又搁下搁下又提起宣纸依旧一片雪白没留一个字痕。 “小姐。” 安静的午后突起的声音惊得我手中的笔直直的坠落在宣纸上溅出细碎的汁液染得宣纸上星星点点。 看来这信是写不下去了。 在玉妃遣了婢女打探回信后我原本是想给承哥哥写封信提及这件事只觉得这是我与他谈话的最好方式。 避免了见面时的尴尬无措。 可提起笔时却无法落下心里竟是有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 竟也不敢直接的单说玉妃之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怔怔的看着墨痕叹了口气懊恼的摇了摇头。 “小姐衣衫上溅上墨滴了。” 慧妍说着移开了纸笔墨砚寻了干净的衣衫替我换上“天气愈的热了小姐午后也不歇息一会晚上都没睡好。” 我疑惑的看着她叹了口气。 慧妍将我衣襟上的带子系好说道:“小姐有什么烦心的事吗?这几日夜夜都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未见睡得沉稳。” 我摇了摇头看着移至桌角的被染污了的宣纸没有说话。 “小姐。” 慧妍犹疑的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却是欲言又止。 我伸手抓起染污的宣纸揉成一团“宫里又出什么事了么?” 慧妍抿了抿唇半响才咬唇说道:“小姐那个淑妃晋位了。” 淑妃晋位了?看来那日玉妃对我所言非虚而我比她们多的只有家世的显赫。 而这些在得到皇上的恩宠后让家人官居显赫也不是不无可能的事。 可我却成了真正的孤身一人显赫的家世兄妹甚好的感情都只是旁人看见的表象。(..info好看的小说) 我看着慧妍虚浮的一笑“可又是道听途说?” 慧妍急道:“小姐你怎么还有心开玩笑淑妃封号都已经下来了册为莲贵妃这会正搬离锦福宫呢。” 三月选秀册封的妃嫔都没有自己的殿阁一起住在锦福宫。 而今终于有妃嫔要搬离锦福宫了。 原本都是自己不关心的事此刻却让我的心口蓦然抽紧。 我紧了紧抓在手中早已揉成一团的宣纸语若不关的问道:“是么?” 慧妍皱眉看着我“皇上新赐了寝殿莲瑶苑。” “莲瑶苑。”我喃喃念道:“很好听的名字。” “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慧妍紧紧的抓住我的手忧心的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抽出手岔开了话题“慧妍我有些事情要烦你出宫一趟。”我缓缓的展开揉成一团的宣纸看着上面的墨痕缓声说道:“你去趟侯爷府给承哥哥说下玉妃弟弟的事情就说玉妃的弟弟想在他身边谋个职位。” 慧妍楞楞的看着我“小姐……”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我顿了顿看着慧妍焦急的脸安慰的笑道:“我自有分寸。你去完侯爷府后顺便去看看婉儿姐姐和梅姨。” 这几日我天天都去霞樱苑期望能碰见顺王爷问问婉儿姐姐的病情如何可是任我从早等到晚也没有碰着琼华公主也因忙着大婚的准备也不见了踪影。 我在妆台的屉格里翻了许久从前日皇上赏赐的珠钗中挑寻了些。看着满眼满目的璀璨终是叹了口气将它们放在了妆台上。 这些婉儿姐姐恐是不需要的。 我懊恼的皱眉唤道:“紫玥将我前日绣的那块梅花绢帕找来。”说罢回头对慧妍低声道“婉儿姐姐已经被顺王爷接回府了。你先去乐信坊将那块梅花绢帕交给梅姨再旁带着打听阿兰随了婉儿姐姐没倘若随去了你去顺亲王府看婉儿姐姐就方便些。若是没有你就让阿兰陪你走一遭王府的管家是认得阿兰的。” 话音才落紫玥走了过来将折叠好的绢帕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将绢帕和出宫的令牌一起递与慧妍说道:“去吧。注意小心点。” 我跟着慧妍走到门边看着她快步的走出院子这才回头吩咐道:“紫玥将那妆台上的珠钗收一收给莲贵妃送去恭祝她晋位。” 紫玥应了声将梳妆台上的珠钗用托盘装了问道:“主子不去看一下吗?” 我摇了摇头“怎么这么问?” 紫玥端着托旁走到我身边低声道:“按理说妃嫔晋了位应该是先向位高的主子请安的。可今天一大早皇后就亲自送了礼份去莲瑶苑而后玉妃也去了。所以奴婢就想主子是不是也亲自去看看。” 我捶了捶额头没有说话。 这样的礼待恐是宫里第一个吧。 “主子不舒服么?绿依过来扶主子去休息一会。” 我抬眼看着她木然道:“你去吧。” 心底却是烦闷燥乱。 绿依过来扶我到桌边坐下替我倒了杯茶。 我接过茶盏轻啜了一口“绿依替我更衣去燕辰宫。” 自从燕妃摔倒小产的翌日去看过燕妃后便再也没去过。 皇上那日的那句“以后不要再去”的话语也还清晰的映在耳边。 可是他许是忘了吧。 第三十一章 惊心 “主子怡悦阁的如贵妃来了。” 燕妃正斜卧在榻上休息见我进来微微坐起身。 “姐姐别起来了还是躺着吧。”我忙走过去扶着她复又斜卧下“姐姐最近身子怎么样呢?好些了吗?” 她蹙了蹙眉脸色和那日昏迷时看见的一样苍白“妹妹费心了。” 我微微一笑“姐姐尽量放宽心些。” 她叹了口气不再作声。 空间显得额外的空廖荒寂了起来。 第一次的言语我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安慰的话语又怕勾得她更加的感伤。 就这样沉默的坐了半响正欲起身先前传报的婢女又柔声禀报道:“莲瑶苑的莲贵妃和锦福宫的卫婕妤来了。” 我晃了一下神莲贵妃和卫婕妤已走了进来。 莲贵妃脆声道:“妹妹们过来看看姐姐。”说罢似才看见我般的笑道:“如姐姐也在呢难怪今日没见着人。” 我看着她那明媚含笑的脸淡笑道:“还未亲自恭祝莲妹妹晋位呢没想到在这燕辰宫倒还遇见了。” 卫婕妤在一旁冷哼了一声撇嘴道:“许是不意与我们这些身寒之人为伍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贵妃那样的……” 卫婕妤还未说完莲贵妃已是拉了她的袖子打断道:“卫妹妹性子向来直接望如姐姐别往心里去。” 性子向来直接?怕是说出了她心中所不愿说出的话吧。 今日连皇后娘娘都亲自送了礼份过去恭祝而我只打了婢女送了些珠钗。 我看了眼已禁闭责罚后还如此狭隘直接的卫婕妤转眼对莲贵妃笑道:“莲妹妹多虑了。” “今日是莲妹妹晋位我竟是不知未给妹妹准备礼份。”燕妃说着起身唤道:“杏儿将皇后前日送来的两匹冰丝绸缎送到莲瑶苑。” “姐姐不用如此这般了姐姐还在病中不知是常事。”莲贵妃笑着在她床边坐下“姐姐近日来可好?” 燕妃轻笑道:“有劳莲妹妹记挂。” 正说着已有宫女进来说道:“主子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莲贵妃站起身笑道:“怎么这么快就已经到晚饭的时候了。” “各位妹妹倘是没事就留在这燕辰宫一起用膳吧。”说着一旁的宫女已将她扶下床来。 卫婕妤抢先笑道:“恐是不行了莲姐姐还得回去沐浴准备皇上今日翻了莲姐姐的牌子还要在莲瑶苑和莲姐姐一起用晚膳呢。” 莲贵妃斜睨她一眼说道:“就你多嘴。” 燕妃的身子晃了晃随即恢复了正常没有血色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变化“那莲妹妹就先去吧别在我这耽误了时辰。” 莲贵妃点了点头和卫婕妤走了。 二人的身影才走到门外燕妃已是不支的坐在床边。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忧心的问道:“姐姐不适吗?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燕妃闭眼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眩晕罢了。” “姐姐这身子还在病中要好好调养。”说罢转头看着站在一侧的婢女问道:“太医过来瞧过吗?是怎么说的?” 婢女看了看燕妃小心的说道:“主子醒来时太医就已经来看过了也开过了方子可是主子每日都不肯吃药只是……” “春儿。”燕妃冷声喝道。 被唤作春儿的婢女连忙的噤了声低头退到一旁。 我上前扶起她轻声道:“姐姐先用膳吧这身子要紧。”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燕妃抬头对我艰涩的一笑:“烦劳妹妹忧心了。” “那姐姐休息改日我再来看姐姐。” 燕妃淡淡一笑吩咐道:“春儿送送如贵妃。” 我走到燕辰宫门口回头向屋里望了望低声问道:“皇上这些天来过吗?” 春儿一愣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了你回去好生照顾燕妃。” 说罢转身就走了。 皇上许是自从燕妃小产后再也没有进过燕辰宫。 “主子李公公来了。”紫玥在帘外轻声禀道。 我掀帘起身“让李公公在外堂稍等片刻。” 说罢自己对着镜子梳妆更衣。 这几日总是感到沉乏慵懒得不想动。 从燕辰宫回来便觉得困顿不堪便早早的睡了。 “紫玥唤李公公进内间。” 我揉了揉胀痛昏沉的额头“公公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李公公躬身道:“申时老奴过来娘娘不在所以这会过来看看。” 我屏退了紫玥绿依说道:“公公申时来过?” 李公公点了点头“娘娘午后可是去燕辰宫了?” 我皱眉轻语“我去看了看燕妃自她醒后还未成去看过。” 李公公看着我犹疑了一会才说道:“以后这燕辰宫娘娘还是别去。” 我不由的一怔。 这样相似的话语当日从赵维的口中说出让我只觉他薄情寡性。 此刻却是从李公公的口中说出却让我恍然若惊心底莫名的惶恐不安。 “公公亦如不明白。” “燕妃的父亲何子长如今官拜兵部尚书就是当年苏城中之位。”李公公顿了半响避开我直视的眼睛“当年苏家一案他也参与其中。” 如此直接震惊的消息。 我扶着桌沿半响才稳住了颤抖乱的身子哑声问道:“公公这消息可靠吗?” “何尚书和陈丞相向来走的极近当年苏家被满门抄斩后何尚书便升任为如今的兵部尚书。当日逼迫皇上下诏斩除先朝苏尚书一族便是他和陈丞相一起带领百官深夜在御书房齐奏的……” 我怔怔的看着李公公的嘴张张合合再也听不进去一丝声音。 第三十二章 疑是 李公公紧张的唤我“娘娘。(..info)” 我回过神压住心中的沉痛慌乱“公公不用担心亦如没事。不知公公下午来找亦如所谓何事。” 李公公的神色这才松了松“皇上下午遣老奴请娘娘去莲瑶苑用晚膳。” “是么?”我似若无关般的问道:“皇上晚上可是翻的莲贵妃的牌子?” “皇上今晚确实是在莲瑶苑就寝。” 我淡淡一笑:“莲贵妃倒是很得恩宠从册封那日起就圣宠不断。如今才一月的时间就已经晋位为贵妃了。” 说完才惊觉自己语气里竟夹着丝丝的酸涩。 从来就未在乎过的事情现在却已这样的语气说了出来。 李公公躬身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我站起身“公公劳烦你给亦如做份宫内妃嫔的名册。” 以前从未想过要去了解深宫中的这些女子只因为自己对这些并不在乎。 是否得号封赏是否圣眷宠幸都是与我无关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只想着早日的寻了仇还九泉之下那一片忠诚的父亲一个清白。 可如今却是孤援无依的只剩仇敌与排斥我的人。 我掩面长叹口气说道:“亦如累了公公还是先退下吧。” 说罢转身和衣躺在床上懵懂睡去。 慧妍轻轻的摇醒我“小姐怎么就这样睡了。” 边说边扶起我替我脱了外裳。 我睁着朦胧的双眼“慧妍你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吗?” 慧妍点点头“小姐先睡吧。明日我再说与小姐听。” 我拉住她替我掖被的手“你还是先说吧不然我无法安心的入睡。婉儿姐姐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慧妍无奈的看着我说道:“婉儿姑娘的病已经见好了并无大碍有阿兰在身边照顾小姐就别操心了。梅姨也说有劳小姐挂心。玉妃的事我也给少爷说了少爷说让小姐放心他会处理好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他还说了别的什么么?” 问出口自己都觉得问的多余。 “少爷什么都没问只是让我照顾好小姐。小姐还是先睡吧明日再说。” 慧妍将我放在被外的手放在被子里起身吹灭了红烛独留了离我最远处的那个角落地的烛影摇曳。 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床边厚重的床帷全换成了轻薄的纱帘我轻捻了丝线绣着绢帕。 其实也不需要这么些只是闲来无事打时间的法子罢了。 紫玥在一旁替我摇着团扇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毫不着边际的话最后两人竟楞楞的都不知说了些什么。 我将最后一针绣完收了线撤了绣绷摊在掌心里“好看吗?” 紫玥笑道:“主子绣的东西向来是最好的了。” 我斜睨她一眼“越的会说我的好话了改明日真该替你好好的寻户好婆家也不枉费你这张抹了蜜的巧嘴。” 紫玥顿时羞红了脸娇嗔道:“主子又拿奴婢打趣了。” 我将那绣着鸳鸯戏水的绢帕塞到她手里“这个权且就当是主子替你准备的贺礼了。”我捂嘴打了个哈欠说道:“你退下吧我先睡会。” 才困顿的躺下玉妃没容通报就轻声的走了进来“怎么大白天的还这样躺在床上睡觉。” 我眯着有些困乏的双眼坐起身浅笑道:“玉姐姐今日怎么得空往这边来了。” 紫玥掀起纱帘玉妃走到床边坐下“不用起来了我也只是过来看看你这些天怎么没见你去皇后那请安倒是总碰见莲贵妃。” 我慵懒的靠着床栏“去了只是总是没和姐姐碰上。” “那还真是不凑巧妹妹这些天都做些什么呢。”玉妃说着向随来的婢女招了招手接过她手中的玉瓷罐打开递到我鼻前幽香馥郁沁人心脾“妹妹闻闻这茶可是香味沁脾。” 我垂目看向罐中倒是些雪白莹润的花瓣香味却像经过密酿般的浓郁。 玉妃将玉瓷罐盖好递给紫玥“这是昨日我父亲从宫外带进来给我的说是北疆雪山上长的些奇花香味氤氲浓郁有宁神镇气的功效。像妹妹这天热易倦的更应多喝些。” 我笑道:“多谢姐姐费心。其实以往倒也不这样只是最近不知为何总是困倦不堪。” 玉妃怔了一下定定的看着我接着问道:“妹妹近日饮食怎样?” 我摇了摇头“许是天热了总是没有什么胃口。” 玉妃脸色一僵随即笑道:“没请太医来瞧过吗?” “只是天热困顿乏味倒也不用如此。” 玉妃轻笑:“妹妹倒也总是如此混沌粗心。还是传唤太医过来瞧瞧许是有孕了。” 我蓦然一惊恍若错闻般。 每次李公公都煎了药来怎会有孕呢? 我怔怔的回神“姐姐说笑了。” “妹妹先歇息吧倘若真是有孕身子也禁不得操累姐姐改日再过来瞧妹妹。”玉妃说着站起身却又似想起什么般的笑道:“你看我这记性竟忘了谢妹妹。多谢妹妹在镇北侯跟前美言让我弟弟得了副领一职。” 我木然的看着她实没想到承哥哥会如此竟将如此的重位封与一个还未见面的人。 第三十三章 虚幻 再次醒来竟到了掌灯时分屋里已是明烛摇曳。 我掀帘起身唤了两声紫玥未闻应答却是绿依走了进来“主子醒了。” 我懒声轻问:“紫玥呢?” 绿依拧了热毛巾替我擦拭梳洗“主子睡着后不久紫玥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到这会也不见人影。” 我叹了口气这小妮子估计已经自作主张的去请太医了。 午后玉妃来时陡然说要请太医过来瞧瞧担心我有了身孕。玉妃才走紫玥就说要传唤太医被我不耐的压了下来。可这会她还是擅自去了。 绿依替我随意的挽了个髻“主子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主子要不要吃一点。” 我摇了摇头“这会还不饿。绿依陪我出去走走在屋里闷了一天了倒是乏味的紧。” 绿依却没应声只是俯身跪拜:“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我转身赵维已走了过来柔声道:“在屋里睡乏了?那等陈太医诊断过后朕陪你出去走走。” 说罢不待我反应过来已是拦腰抱起我将我轻放在床上紫玥忙上前放下床帘。 太医的四指在我右手的血脉上轻按却又慢慢的颤抖起来许久才抖声说道:“请娘娘换另一只手容老臣再细看看。” 我木然照做赵维却从纱帘中探近手来紧紧握住我另一只手。 总是这般温存。 心内一暖我反手和他十指交握太医这才起身回禀:“娘娘……并无身孕。” “并无身孕”四个字似晴天霹雳震得赵维与我交握的手猛地收紧他沉声说道:“你可知此话的后果。” 冰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 隔着纱帘我看着已是白鹤年的老太医缓缓跪下低头回话:“老臣明白……老臣已诊视过娘娘两边的脉相定不会错。娘娘是因为心中郁气闷结外加天气潮热所引起的不适。只是娘娘阴寒体质向来虚弱而且又曾服用过些阴寒的药物所以此番也不可大意还需好生调养为是。” 我心中一阵惶乱握紧交握的手指。 他许是在知道我可能有孕后盼过这个孩子的吧。 倘是他清楚的知道我在每次欢愉之后服用避孕的药物又会是怎样的感想。 我隔着帘幔看着这个一脸凝重的男子不敢再想缓缓的开口唤道:“皇上。” 他回头隔着帘幔与我四目相对纠结却看不出眼底的波光粼动何思所感。 “都退下吧。” 他抽手掀帘将我揽在怀里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怎么就瘦的这般厉害。听紫玥说你总是不思饮食今日又是一日未进滴水。” 我心虚的说道:“皇上别听紫玥胡说。” 他紧紧的迫视着我“是胡说么?” 我别开头不敢看他终是忍不住的问道:“皇上怪臣妾吗?” 他没有回答却是轻吻上我的眉梢停驻了一会才将我抱下床轻放下地柔声说道:“朕陪你出去走走。” 我点点头默然的跟在他的身后。 “皇上。” 我闻言抬头才见方才的老太医还躬身静候在外堂。 他皱了皱眉“怎么还在这?” 老太医跪身回话:“皇上老臣有事禀报。” 我不由的一震紧紧的盯着太医低垂的头难道他已现端倪。 赵维牵起我的手沉声道:“到御书房候旨。” 院子里已是满地银霜我心绪不安的说道:“皇上还是先回御书房吧别因为臣妾误了国事。” 他驻足转身看着我迟疑的说道:“那朕去去就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心内顿时一震苍楚。 终是要来的事不安等候还不如早日来临反减了每刻惴惴。 我转身回到内间坐在琴台前十指拂过琴弦。 已有好些日子没有碰琴了虽依旧一尘不染可是指下却捻不出成调的曲音。 我烦乱的将身子覆在瑶琴上闭了眼。 满脑的都是赵维的影子。 都是他曾经对我的宠溺娇惯曾经对我的纵容忍耐曾经对我的柔声沉眉…… 一点一滴的滑过脑海引得我心底阵阵疼惜心潮翻涌。 紫玥颤声唤道:“主子。” 我睁眼看向紫玥她已经跪在一边。 定是心内难受自责。 我挑起一根琴弦伴着余音轻声道:“紫玥起来吧。” 紫玥没有起身咬唇低语:“主子都是紫玥自作主张。” 我站起身摇晃着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紫玥这事都过去了皇上并未怪罪你也无须自责。” 紫玥却是双眼潮红定定的看着我半响才哽咽道:“紫玥日后定只听从主子不再擅作主张。” 我看着她淡淡一笑倒还真是一明理重情的沉稳之人当日也未将她看错。 此事之后她也将不再是赵维安插在我身边的耳目而只是我可以真心信任的人。 我伸手轻刮一下她的鼻端笑道:“紫玥去寻些酒来这样的月华凝霜良辰美景怎可辜负。” 紫玥的眼眶还泛着潮红笑道:“主子还是等身子好些了再喝酒吧绿依已去煎药了。” 我蹙眉看着她“明日再吃药罢了今夜我只想喝酒。” 最好是酒醉微醺。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只有醉了就不用去猜想那个陈太医究竟要向赵维禀报些什么? 就算知晓了禀报了赵维又会作何反应? 如此天家之姿怎可容他人如此冒犯。 心底一丝丝的揪痛我捂着胸口仰脸最后竟是笑出声来泪流满面。 第三十四章 昭言 “这又是做什么呢?” 冰冷熟悉的声音带着忧心在耳边响起。(..info无弹窗广告) 我垂眸掩笑:“皇上。” 他轻轻的替我拭去脸上的泪痕“怎么又哭了?还当着婢女的面仰脸失声太失宫妃之态。” 我抬眼看着他眼底的无奈再也无法冷声。 这个男子总是这样对我包容轻柔慢慢柔化了我近四年来在心底垒起的对他似坚墙似铁瓦般的责怪记恨。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桌边“先吃点东西一会要吃药。” 我点了点头看着桌上摆好的精巧膳食默声缓慢的吃着。 他神色凝重的看着我吃完最后一口淡声说道:“朕还欠你一个答案。” 是要面对的终究逃不过。该你承受的就只能勇敢直面这就是个人的命。 我心底抽紧紧张的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却不知要说些什么要问些什么。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轻柔直接不问原因只说结果。 放弃了一个君王应有的姿仪只如普通男子般的等待守候。 我却不明了他何以对我如此在初见时就已对我特殊另待让我总错觉自己还是那幼时的蓉儿他愿与之一生欢笑的蓉儿。 我深深的凝视他的双眸却只寻见自己颤微的单薄身影。 空间瞬息安静的只剩我们眼中的彼此他柔水般的目光渗入我的心底滑入那坚铜利瓦的仇恨裂隙间一寸一缕的轻轻安抚将那坚硬慢慢化为柔软。 “皇上药煎好了。” “端上来。”他起身从李公公手中接过药碗递到我唇边。 我张嘴让药汁滑进嘴里不知是药太苦还是心底苦楚过甚竟激得我泪缓缓落下。 入宫后的泪无端的多了起来让我感觉自己都变得太过于懦弱。 不像那孤居乐信坊的三年多坚强柔韧的未曾落下一滴泪。 失了琉璃彩瓦的罩护失了父母亲兄失了族氏羽翼单剩自己寄人篱下却反倒多了些孤勇无惧。 不似现在这般宛若心中多了旁挂。(..info无弹窗广告) 我含泪娇笑“皇上此言当真。” “你不信么。”他勾起我的下颌深邃的目光直视我的眼底“朕可以昭言天下。” 我垂目脆言“皇上大可不必如此。” “如何?”他俯身逼近鼻息拂扫我的面颊。 我娇羞着轻推开他“慧妍准备笔纸墨砚。” 无需昭言天下只关我一人的事只要对我一人承诺。 对天下人说的再多也终是无用。 他挑眉轻笑:“你总是如此无视君威。” “臣妾不知君无戏言只懂白纸黑字。”我将饱蘸墨汁的笔递与他“只有如此臣妾方信。” 已是深信过一次换来的只是灭顶之灾谁还会在同一个坑中继续第二次的摔得头破血流。 我也再无第二次的运气去逃脱厄运。也再无如此的勇气。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原言原意。看着他遒劲有力的字落在雪白的纸页上我轻舒一口气“慧妍待墨痕干透后仔细收好。” 他将我一把抓入怀中吻上我的眉梢渐渐往下脸颊唇瓣颈项……直至我虚软的倒在他怀中。 他紧盯着我“还敢如此放肆么?” 我含羞的避开他迫视的灼灼目光低语“慧妍还在呢皇上怎可如此。” 他抱着我走到床边“早就退下了。” 话音才落门外传来李公公尖细低微的嗓音“皇上过亥时了还去莲瑶苑吗?” 莲瑶苑三字才进入耳朵我在他怀里的身子一紧无意识的抓住他的衣袖。 他将我轻放在床上脱去我的外裳拉下纱帘在我身边躺下。 “皇上。” 依旧是李公公轻微尖细的嗓音许是等了许久没等到回话吧。 “退下。” 他沉声吩咐将我搂在怀里。 我抬眼看向他“皇上不过去么?” 他搂住我肩臂的手紧了紧“睡吧。” 一夜朦朦好眠他只是将我轻拥入怀沉稳睡熟。 还是一贯的天未透亮就已经清醒李公公的声音也适时的在门外响起“皇上该上朝了。” 他揽住我肩臂的胳膊轻轻的移了移似担心将我吵醒般。 我抬眸目光清澈轻唤:“皇上。” 他倾身在我额前轻吻“醒了?” 我点点头“什么时辰了?” 他坐起身柔声道:“还早着呢你再睡会。” 我起身将脸埋在他的颈项“臣妾想亲自伺候皇上梳洗。” 他默然起身下床牵着我的手走到妆台前。 我轻梳他如墨的黑绾髻换上明黄朝服。 “再会床上睡会朕下朝后再来看你。” 我替他系上冕冠的带子“皇上应已国事为重下朝后还是先去看看莲贵妃吧。昨夜翻了她的牌却未过去。” 他捏住我的下颚俯身在我唇上蜻蜓点水般的掠过“这话在朕听来怎么就似不满抱怨。” 我瞪眼低语“皇上后宫妃嫔众多臣妾若要不满抱怨许是也不满抱怨不过来。” 语罢才觉话语是越说越不是越显得语意酸涩倒像凡家妻子对夫君的埋怨不由的红了脸咬唇看着他。 他的脸上却浮上久未见的爽朗笑意眉眼含笑的转身而去。 第三十五章 意外 我坐在空落的床畔抚着绢丝锦被嘴角不禁沁出丝丝笑容眯眼呼吸间屋里似乎还萦绕着他的气息。 心思恍惚任由紫玥静默的服侍我梳洗。 绿依捧了新制的裙衫进来仍是一贯宫装式的锦衣繁服高领的样式依旧是轻柔绢丝在颈项处堆出层层云罗。 我斜睨一眼“换件吧。天都已经热开了。” 绿依轻笑道:“这是李公公才遣人送来的说是藩国新贡的冰丝绢绸做的穿上不会感到热的。” 我微微颔“那就换上吧。” 轻柔冰凉的触感引得我轻颤。 “李公公还送了两匹冰丝绸缎来说主子要是喜欢就送到绣衣阁去。”绿依边替我更衣边说道。 “不用了搁着吧。”忽又转念一想说道:“交给慧妍吧她知道该怎么做。” 姑姑自缢的消息传来时正是炎热的夏夜酷暑难耐的我顿时只觉四肢冰凉背上的汗冷了绣娘新制的裙裳贴在身在烙得我每寸肌肤似火炼般的彻如骨髓的疼痛。 自那以后便再也穿不惯他人做的夏裳。 总是翻来覆去的只穿姑姑做的那几件。 到乐信坊后的夏日也是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再也穿不了的那日我恹恹的穿着丝薄的寝衣坐在屋里望着桌上短旧的裙衫兀自出神。 慧妍却不知从何处寻了与旧裳相同的锦缎来兴奋的拿给我看小姐慧妍给你做新的裙衫。 我没想到慧妍竟是连夜的为我赶做新衣看着她熬红的双眼心内一阵感动慧妍以后我再也不挑了谁做的我都会穿。 慧妍歉声笑道小姐都是慧妍不好慧妍绣不出那样的芙蓉花。 后来我们总是自己寻了喜欢的绸缎自己缝制裙衫却再也没绣过芙蓉花。 幼时姑姑给我绣制的裙衫上满是繁复浓艳盛开的芙蓉娇艳柔美。 可就算是昔日隽艳的芙蓉花又能怎样。 我默然伫立于窗前看着院落间的翠绿繁枝。 已是过了下朝时间他却没有依他所言的到怡悦阁。 应是去看莲贵妃了吧。 心底泛出丝丝苦楚蓦然觉得自己好笑早上自己是那样轻笑的要他去看莲贵妃此刻却是在意了在意他去看了别的妃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子吃药了。” 紫玥端来的墨黑的药汁夹着的汁苦味引得我心底更是难受胸口窒息的喘不过气来我压抑住喉间泛起的阵阵酸苦皱眉说道:“将药倒了吧。” “主子。”紫玥为难的看着我。 我不耐的摆摆手站起身向外走去。 紫玥焦急的在身后问到:“主子这是去哪?” 我没有回头径自迈过门槛向外走去“出去走走。” 绿依端着药碗疾步的跟了上来“主子先喝了药再走这药总是要喝的。” “倒了吧陪我出去走走。”我停下脚步看着紫玥。 总是呆在屋里满目所及好似都有赵维的影子好似都能感觉到他那如先皇般的深情。 已经是夏月天了纵使是如此的冰丝绢绸层层覆覆的堆叠在身上还是觉得燥热。 “紫玥往那小路中走吧。这外边太热。”我一面说着一面径自抬脚踏上林荫间的碎石铺覆的狭长小径。 紫玥在一旁谨慎的扶着我担心的说道:“主子小心扭着脚。” “不碍事的。”我笑着转头看了看紫玥她却是眉头微蹙鼻上已印出密密的细汗。 弯弯蜒蜒的碎石小径一路走下来最后直通 紫玥扶着我走到一边的庭间 我看着庭下的红鱼嬉戏“紫玥你进宫多长时间了?” 紫玥怔了一下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笑道:“有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我喃喃念道应是在去年采选时进的宫。 赵维因为对先皇守孝三年所以这三年采选进宫的各家女子都是以宫女的名义进的宫。和一贯的宫女一样是没有名分的除非受到皇上的宠幸并安然产下龙裔才有升为嫔妃的可能。 所以这三年入宫的少有官宦殷实人家的孩子。 其实不问心底也是明白的可我还是问出了口“想你爹娘么?” 紫玥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想。娘早就已经去了而爹……竟眼睁睁的狠心的看着大娘将我送进宫……” 紫玥颤抖着身子眼睛却干涩的未留下一滴眼泪未见一丝潮红。 如此的坚强孤勇。 定是曾经经受过何等难以承受的失望痛心。 我揽着她的肩轻拍着她颤抖不已的后背柔声道:“紫玥从此之后你就安心待在我身边就当我是你的妹妹。” 说完自己也是震惊怎么就这样无意识的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许是因为她眼底的干涩坚定吧。 紫玥推开我红脸轻笑:“让主子见笑了。” 我淡淡一笑“紫玥回吧。快到午膳时间了。” 沉思的步下庭间脚下却是不期然的滑了一下紫玥惊呼着伸手拉我却没有拉住最后和我一起滑倒在地上。 紫玥爬起身伸手扶我“主子。” 我就着她的手还未站起身脚踝处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我咬唇轻语:“紫玥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紫玥神色紧张的看着我“主子。” 我挫败的坐在地上微微牵了牵嘴角抚着锥心刺痛般的脚踝说道:“紫玥我怕是走不回去了。” 紫玥镇定了下来“主子我先扶你到庭廊上坐着。” 我点了点头让她扶着我艰难的走回庭廊间。 只是几步路的路程却疼得我额头上满是冷汗。 紫玥心疼的替我拭去额上的密汗“主子我去叫小邓子他们来。” “紫玥你还是去找李公公吧这事终是瞒不住皇上的还是让皇上先知道。” 第三十六章 名册 紫玥才去不久李公公已命人抬了肩舆来同来的还有刘太医。 紫玥上前替我脱了鞋袜刘太医诊视了一番躬身回禀:“娘娘只是伤了韧带并无大碍只需擦些药膏静卧几日。” 说着递给紫玥一个白玉小瓷瓶“每两个时辰给娘娘擦拭一次按摩一下脚踝。” 李公公将我扶上肩舆说道:“娘娘小心坐好了。” 我闭目轻问:“皇上呢?” “皇上还在御书房议事。” 我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在狭长石头小径上肩舆倒是十分平稳竟未颠簸一下到怡悦阁时慧妍已焦急的在院子里来回的走动了见我乘了肩舆回来忙迎了上来紧声问道:“小姐可是出什么事了?” 紫玥垂眸歉声道:“都是紫玥不好没照顾好主子让主子扭伤脚了。” 我看着紫玥难受的样子知道慧妍紧张过头了这小妮子跟了我近四年每每当我有何小病小伤她总是比我还紧张。(..info好看的小说) 我轻点一下慧妍皱紧的额头笑道:“慧妍没什么大碍刘太医已经看过了说只要静卧几日就没事了。” 慧妍看着我不满的说道:“小姐。” 我轻笑道:“慧妍早上绿依交给你的冰丝绸缎你看了吗?” 慧眼点了点头说道:“今日就可以和绿依裁制一件出来。” “还不快和绿依忙去竟顾在这说话了。” 李公公将我扶到外堂角落的贵妃软塌上坐下紫玥轻揉我扭伤的脚踝取了药瓶替我擦药。 “娘娘要不让老奴扶您进内间休息。” 我抬眼看了下李公公屏退了紫玥说道:“公公名册可是做好了?” 李公公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册子递与我“早已准备好了。” 我接过打开看时李公公继续说道:“一共是十五位主子新进册封的有十一位主子这些娘娘是清楚的。如今得到恩宠的共是六位主子新进主子里只有莲贵妃和卫婕妤得到恩宠。那个卫婕妤是临山知府的女儿。” “临山知府的女儿?”我合上名册问道:“可是皇上每年去狩猎的那个临山。” 李公公笑道:“正是。” 我将名册放在一旁塌椅的扶手上“接着先前的说。” 李公公接着说道:“莲贵妃倒是出自商贾人家家中暂且还无人步入仕途。” “倒还真衬了她。”我点头说道:“不知是怎样的商贾氏族。” “是江南盐商陈之裕的小女儿最喜荷花生辰也在这六月末……” 我胸口一窒打断李公公的话“所以这次晋位皇上才封了她为莲贵妃?” “多少也是因了这个原因不过也因为她乳名就唤作蓉儿取莲花的学称……” 我怔怔的看着李公公似不信他方才的言语。 蓉儿。陈蓉儿。江南盐商陈之裕的小女儿。 是因了这名号么让她在新进妃嫔得号封赏的当晚便得恩宠让她在盛得眷宠一月之后就晋位为贵妃。 是么。 是这样的缘由么。 我哑声失笑“公公先退下吧亦如想一个人静一会。” 李公公担忧的看着我应声退下。 还未走至门边复又转身说道:“有一事老奴不得不说。” 我看着李公公许久才缓过神来“公公方才说什么?” 李公公走进低声说道:“有一事老奴不得不说。” 已没有什么比莲贵妃的乳名更是让人震惊的了我一直以为她所得到的恩宠竟是因了这个名字托了她生辰的福。 心中似轻松下来我淡淡轻笑:“公公请讲。” 李公公躬身近语:“娘娘那避孕的汤药老奴以后怕是再也不能为娘娘熬制了。” 我斜睨着看着李公公没有说话。 心绪却是平静若水。 看来赵维是真的清楚了我未孕的真相。 而他对于这样凌于天家之上的欺瞒放肆却只是那样宽容的不予过问只是一味包容。 这个男子从一开始我未懂得现在更是无法明白。 “娘娘那个陈院使已告老还乡了。”李公公抬眼看了看我接着说道:“那日紫玥来找老奴说娘娘整日困倦不思饮食恐是有孕了。老奴当时心里也是疑惑觉得应是不可能的事本想偷偷传唤太医先来为娘娘诊断得了结果再禀报皇上却未料到被皇上撞见了。皇上知了原委便传唤了太医院的院使陈太医来为娘娘诊视。那日诊视过后在御书房陈太医直言不讳说娘娘应是吃了避孕的汤药。皇上当时惊怒训他误诊让他当时就引咎辞官且不得将当日所言透露半分。事后皇上虽未追查此事但也不能了。” 我静静的听李公公说完抿唇说道:“公公亦如知道了这些日子有劳公公费心了跟着亦如担惊受怕。” 李公公局促的说道:“娘娘严重了。” 说罢躬身告退。 第三十七章 棋奕 已是掌灯时分慧妍点了明烛过来“小姐要休息了吗?” 我看着光影轻曳摇了摇头闷声说道:“今日算是明白了婉儿姐姐扭伤脚时的烦闷了。” “小姐若无事可做不如……”慧妍话至一半却长长的拖住。 我看着她促狭捉弄的样子斜睨她一眼没有吭声。 慧妍见我没有言语干声笑道:“不如慧妍陪小姐下会棋吧。” 我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不是正忙着和绿依缝制新衣吗?” 慧妍挑亮了烛火将她的身影摇拽的更长“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绿依在那做着呢。” “自入了宫你也倒是愈的懒散了什么都遣了紫玥绿依去做枉她们总是唤你姐姐。当日你擅自做主绿依还想着替你承担你可好总是如此这般的遣唤她们。”我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还不快去寻了棋案来。” 慧妍身影未动的笑道:“我就知道小姐静待着烦闷早遣了小程子去拿去了。” 这丫头总是这样的懂我入了宫也是越的伶俐了。 小程子将棋案摆在塌椅前慧妍已不耐的捻子落定。 我看着落在角边的黑子笑道:“慧妍难道你还没输够么每次起子都是落在同一个地方。” 慧妍的棋艺是我教的只当两人在乐信坊打闲散时间的法子罢了。 偶尔也是当作对哥哥的怀念。我自小就是哥哥教着学下棋哥哥尚文对弈总是慎勿轻不爱争锋强胜当日斩杀懿旨下达时哥哥刚步入仕途官拜大学士…… 我神思恍惚的轻落一颗白子。 “落此可是要输了。” 熟悉的声音直唬得我思绪分明回眼看去小程子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了他站在身侧一身明黄朝服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 慧妍已欠身跪拜下去“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都撤下吧。” 他坐在贵妃塌椅的一角掀起裙裾抚上我扭伤的脚踝沉默无声。 我垂眸低语“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他替我揉捏了一会脚踝含笑的说道:“正好看见你下棋。”顿了顿抬起我的下颌关切的目光迫视我的双眸直抵我的心底“在想些什么呢朕还是第一次见人下棋专挑了死气的地方落子。(..info好看的小说)” 我迎向他的目光抿唇嫣然“皇上这不是见了么。世事无常不足为奇。” 他逼视我双眸的目光笑意隐去刹那深寒如冰捏着我下颌的手紧了紧疼得我打了一个激灵。 他松了手怔怔的看着我许久才站起身来语意深冷:“把药吃了别总是忤逆朕。” 说罢拂袖而去。 我静坐在塌椅上看着他身影暗淡在夜色中。 他终是震怒了因了我含笑轻言的世事无常。 无视他的疲惫心烦无视他的包容隐忍直击他心中最不愿想起的柔软心伤。 我抚额轻笑从未想过自己已是如此的处心积虑铁硬肝肠。 伤的还是从小记念的维哥哥。 也隐略了那熏人春风下樱瓣纷扬的午后。 再也不是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 也再也无法回复往昔。 我无力的靠在塌椅上即已如此那就只能如此下去。 一夜辗转难眠只好睁眼看着晨曦分明。 慧妍拿了昨日做出的冰丝衣衫给我看简约的烟罗广袖式样甚是清雅淡丽。 我微微一笑“没想到绿依还有如此细腻轻巧的心思。” 慧妍眉头轻蹙说道:“只是不知应该覆上怎样的丝绣。昨夜绿依比对了一夜描了一夜的花样都思量不出。” “是么?”我淡淡问道脑里却闪出姑姑绣的如烟飘渺般娇意盎然的芙蓉“你去寻些这样的冰丝线来。” 脚伤静养我也是无事可做寻了冰丝线自己在那冰丝素裳上一阵一线的绣出淡雅的芙蓉。 无需描了花样针下开出的芙蓉已是娇艳妩媚因了心底最深处的烙印分明的记忆那一朵朵曾在衣袂上绽放含苞的芙蓉无需画出闭眼也可行云顺畅若流水般针针线线绝无错角。 “主子绣的真漂亮。”绿依赞叹的替我换上这新绣的裙裳“依奴婢看主子绣的比那莲贵妃好看多了。” 我周身一紧木然开口问道:“怎么突然这般说?” 绿依不自禁的抚摸着我衣袖上那朵欲开未开的芙蓉说道:“宫里都传莲贵妃灵心巧手纹绣的东西连绣衣阁年老的绣娘都比不上前几日碰巧遇见莲贵妃掉了绢帕奴婢正好替莲贵妃拾起来上面绣的莲花倒也娇巧却不似主子绣的这般葳蕤自生光。宫里都传莲贵妃最喜莲花凡绣都是……” 绿依话还为说完慧妍已急急的走了进来“小姐。” “绿依你先下去吧。”我笑着屏退绿依回眼看着慧妍“都进宫这么长时间了还这般急急躁躁的。” 慧妍不好意思的笑道:“小姐可以下地了?” 我点点头“总算是可以下地稍微活动下了。慧妍去顺亲王府了吗婉儿姐姐怎么样了?” 慧妍笑道:“这不才回来婉儿姑娘挺好的病也全好了听阿兰说过段时间顺王爷可能正式纳婉儿姑娘为妾。” 婉儿姐姐总算是盼到了她所想要的单纯的嫁与他人为妻虽说不为正室可也好过那些不得名分的侍寝更何况还是自己一直心仪钦佩的男子。 “小姐。”慧妍犹疑的看着我。 我看着慧妍犹豫不决的样子问道:“怎么有别的事吗?” 慧妍低声缓慢的说道:“小姐卫婕妤有孕了。” 第三十八章 蓉裳 慧妍低声缓慢的说道:“小姐卫婕妤有孕了。” 我默然若惊伤着的脚踝似密针碾过震痛得直刺心底。 艰涩的开口问道:“皇上……知道了吗?” 语罢觉得自己轰然变得好笑问的竟是如此好笑的问题。 慧妍却似并未察觉丝毫说道:“皇上自是知道了宫里如今都已经传遍了。” 不知从哪冒起的怒气我冷声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都已经传遍了我怎么此刻才知道。” “应该就是方才的事太医才查出卫婕妤有孕便立刻回禀了皇上和太后太后就已赏赐了补品过去还从身边挑了两个老的嬷嬷让去服侍卫婕妤并下懿旨说让皇后照料卫婕妤所以消息传的快顿时宫里的人都知晓了。”慧妍顿了顿接着说道:“皇上这会还在锦福宫呢那卫婕妤许是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寝殿了。” 我扶着桌子坐下按了按烫的额头“慧妍先退下吧我想一人静一静。” 话音还未落娇音软语已传入耳朵:“娘娘要打奴婢走啊。” 我兀地抬眼望过去竟是琼华公主灿然若星辰般的伫立在门廊边笑意吟吟的看着我。 我忙站起身笑道:“蝶姐姐来了。” 她走近笑道:“听说你扭伤脚了过来看看。这些时日为了大婚的事每日都不得闲。其实我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母后总让我静待在她身边哪都不让我去。” 话还未说完她的脸就已经红了。 恍若正面对的是即将成为她夫君的那个男子。 我心底似万只手扑腾乱抓般搅得意欲烦乱似若闻见顺王爷当日的笑语轻言母后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找了琼华前去商量琼华不愿说要伺候母后一辈子母后只当她是孩子气的话没有理会说只等段承康再立战功就让皇上赐婚琼华哭的像个泪人儿般的来找我要我替她去求母后。 当日的话语字字嵌在心头只因当时听了还期翼着琼华公主因了太后对她的宠溺娇纵吵闹着能不嫁与承哥哥可她此刻的娇羞难言却如透着殷殷期待盼望。 修长的指尖深深的陷入掌心宛若将旧日的伤洇开顶开撕裂得皮肉模糊。 “你见过镇北侯吗?”字字说出遥远生疏的好像不似自己的声音。 公主别开脸避开我空洞逼视的目光双颊覆满绯红没有接话。 定是见过了不然她怎会由拒绝转为期盼。 我虚浮的一笑心里已是明了“蝶姐姐哥哥……以后就拜托你了。” 字字艰涩字字缓慢却还是直锥心底。 自己都觉得话语的多余无力。 公主却是顾左言他“如妹妹这裙裳真漂亮是绣衣阁新做的吗?” 我仓皇的敛回心绪握紧的双手松了松摇头轻笑“只是胡乱打时日的法子罢了。” 莫名的不着边调的回答她却是懂了眼底里竟是羡慕“如妹妹的手真巧。” “蝶姐姐倘是喜欢妹妹就做几件给姐姐当作贺礼。” 公主欢喜之色溢于言表却还是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太费神。你脚好些了么?” 我笑道:“多谢姐姐费心挂念已经大好了今日都可以下地了。” “还是仔细些为好。”她定定的看着我“后日临山狩猎皇帝哥哥带你去么?” 兀兀然的一句话直击得我转不过神来“蝶姐姐的话妹妹不明白。往年的狩猎都只是和王公大臣随行的也只有婢女奴才并未带过妃嫔。” 她却是像听了笑话般的笑了“你每日都只是呆在怡悦阁闭塞枉闻吗?” 直接透骨的说出来我才恍然明了了“这些都是皇上的旨意做臣妾的无法妄自匪夺。” “你呀……”她直直的望着我语锋一转“你在和皇帝哥哥赌气吗?” 我浑身一窒我是在和赵维赌气么? 气他自拂袖而去后再未来过? 还是在为卫婕妤有孕生气? 自己都不明了自己的思绪只觉混乱不堪我叹了口气“蝶姐姐还是别笑话我了。” 她笑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不说了自有说的人。” 说罢眼睛向门边瞥去。 我顺着她的目光李公公已是走了进来躬身行礼“恭请公主金安恭请贵妃娘娘金安。” “免了吧。”她看了我一眼对李公公说道:“不知公公来怡悦阁所谓何事?” “皇上口谕后日临山狩猎贵妃娘娘一同前往。”李公公头也未抬的回道。 “同去的还有别的妃嫔吗?”她微微颔问道。 李公公垂手回道:“同去的还有莲贵妃。” 她挑眉道:“莲贵妃?” 李公公抬眼看了下公主“是莲贵妃。本来前日拟旨是让卫婕妤和如贵妃同去的只因今日太医诊出卫婕妤已有身孕所以才重改旨意换了莲贵妃。” 她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退下吧。” 李公公垂手退下她看着我笑道:“这下可是高兴了皇帝哥哥终究是带了你去。” 我牵了牵嘴角说道:“蝶姐姐还是别拿我打趣了。” 正说着随行的婢女在门外说道:“公主太后正找您呢。” 她拍了拍我的手说道:“那我先去了你好生歇着脚伤注意点。” 第三十九章 临山 到了六月末的临山狩猎的当日天未亮宫里已是灯火通明密布高挂的灯笼将夜色映得宛如白昼。 还未梳洗整妆小喜子就过来了隔着门在外边小声的问道:“紫玥姐姐贵妃娘娘收拾妥当了吗?” “应该快了这会就走么?” “恩一会御辇就过来了李公公让我提前来给娘娘说一声。” 本是应前去养心殿的只因我的脚伤刚好便免了这一遭只需在怡悦阁候着。 “小姐慧妍真想跟去单放了小姐离这么些天慧妍还真是不放心。”慧妍替我挽了个简单的髻不安的说道。 我对她会心一笑:“慧妍你就放心吧有紫玥跟着呢没事的。反倒是你在这宫里还是多留意一些皇上出宫行围了可这后宫的主子都还在你还是凡事注意些别落了他人口舌。” 慧妍一面替我更衣一面说道:“小姐也放心吧慧妍不是那么不懂规矩的。” 我握着慧妍的手拍了拍向外走去。 小喜子不知道和紫玥说了些什么紫玥一脸怒意瞪了他一眼见我出来忙说道:“主子都拾掇好了?” 我点了点头望向灯火辉煌的外边院外辇道上已是侍卫连连急沓而近的车辘马蹄越渐清晰直至门前才猛然停顿顿时安静的可闻见轻风划叶。 小喜子忙跑了出去弯腰蹲在御辇后边紧挨着的辇驾前。 紫玥扶着我走过去李公公已躬身打起车帘。 我轻踏着登上辇驾本以为这一路要和莲贵妃同乘入目所见却是空无一人不大的空间瞬间显得空荡起来。 我望着正欲退下的李公公“莲贵妃呢?” 李公公低声回道:“莲贵妃和皇上同乘。” 车帘才放下帘外就传来李公公尖细的声音“起驾。” 我颓然的靠在椅背上风搅动着窗帘或急或缓的吹入偶尔扑到脸上似安抚般的轻慰。 仪仗銮驾渐渐的离了京离了繁华盛世眼光所及渐变为青山绿水赏心悦目。 我倚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山川雄放苍莽灏衍脑里却不时翻涌着李公公方才的那句话。 莲贵妃与皇上同乘。 同乘。 自己竟是如此在乎。 我摇头轻笑闭眼靠着椅背逼迫着自己在恍惚懵懂中睡去。 “主子到了。” 没想到临山的围场离京竟是极远从天未亮透就已启程到时已近响午。 紫玥掀帘扶着我下了车驾。 是皇家在临山围猎时歇息的别馆。 临山知府早已带人候着跪拜恭迎。 午膳过后的狩猎我与莲贵妃不能随行只好留在别馆小憩。 紫玥却不知从哪寻了瑶琴来“主子你看。” 我欢欣的挑起一根琴弦“从哪寻来的呢?” 紫玥笑道:“小喜子刚拿来的说是李公公替主子准备的。” 我淡淡一笑抬腕抚上琴面轻叹道:“对酒当歌方衬得起这番良辰美景。” 紫玥一怔旋即笑道:“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 我低头抚琴紫玥已是越的懂我了。 一曲未罢紫玥已高兴的寻了酒来。 我亲自斟了两杯酒还未入口紫玥却担忧的急道:“主子这身子还没大好呢。” 我斜睨她一眼仰脖一饮而尽“你当是真急么?都从厨房偷了酒来这会还担心这些。” 紫玥尴尬的笑道:“酒是小喜子给的。我才到也不知厨房在哪只好找了小喜子。” “小喜子没有同去?”我轻呡一口酒问道。 紫玥摇了摇头“没有李公公特意留下让他伺候两位主子的。” 我重坐回琴台前“紫玥会弹琴吗?” 紫玥看着我的目光悠忽的透向远处喃喃的说道:“不大会只是幼时娘在世时学了一些。(..info好看的小说)” 我知道又触动了她不愿想起的事遂住了口不再说话也不再抚琴只是和她对坐着静静喝酒。 没想到紫玥竟有些酒量一壶见底我已微醺她却恍若只是喝了少许的水般无事。 难怪上次他们在怡悦阁背着我喝酒只有慧妍早早喝醉呢。 我难耐的揉了揉胀的额头“紫玥我先歇会好像有些醉了。” 直至暮色深沉紫玥才将我唤醒“主子该用晚膳了。” 我迷糊的只当自己还在怡悦阁囫囵的说道:“紫玥我晚点再用。” 紫玥端着汤药说道:“主子先喝了这醒酒的汤药。皇上已经在正堂摆好晚宴了听说今日狩猎战绩非凡皇上很是高兴……” 我这才忆起自己身在何处忙坐了起来酒意还未醒头却翻搅欲裂的疼了起来。我蹙眉的喝完汤药起身下床“紫玥帮我梳洗更衣。” 忍着头痛的任由紫玥替我梳洗扶着我往正堂走去。 穿过回廊远远的就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未醒的酒一下子涌到喉间我难耐的扶着廊柱“紫玥你给李公公说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不去了。” 紫玥却是紧张了起来:“主子要不要让李公公传唤太医啊你的身子未愈本就不应吃酒都是奴婢不好。” 我摆手艰难的一笑:“没事只是有些难受喝过酒都是这样子的你先去和李公公说声。” 紫玥犹疑看了我一会才转身走了。 我靠着廊柱平息了下心绪撑着醉痛的额角慢慢的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别馆依山而建连着寝宫的巍峨的山脉麓壑延绵数里看不见尽头。 我茫然的沿着蜿蜒的山径缓缓走着碎小的石子隔着丝鞋硌的脚疼却及不上内心的颓败无力。 直到望见突兀的立于眼前的平川我才无力的坐了下来望着暮霭深沉下的碧青苍穹。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看见曾经的未婚夫心里很仓促无措吧。” 我蓦地一惊酒意全醒了回过头去“顺王爷。” 他柔声道:“怎么不去参加晚宴独自一人来了这里也不给底下人说声一会定要把你随行的婢女急坏。” 我双手绞着衣衫木然的说道:“我疏忽了。王爷怎么也不去晚宴。” 他紧紧的看着我说道:“正要去刚好看见你不适的支开随行的婢女担心你有事就跟上来了。” 我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多谢王爷费心了。王爷还是去晚宴吧我没事。” 他朗声笑道:“本王就和你一起藐视君威吧。” 我疑惑的问道:“王爷不是应该留在宫内处理朝政的么?怎么这会在这?” 他走到一旁的沟涧前掬起一捧溪水淡淡的说道:“我才到明早再回去。” 我走到他身后低声问道:“王爷……知道我是谁了?” 他直起身转身直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一惊回望进他的双眸“那你为什么不揭穿?” 他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好揭穿的呢?”他凝视着我缓缓说道:“你只是你。” 我怔怔的看着他却没了言语心底汹涌感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伸手抚上我的右颊上翩飞的蝴蝶“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信你。曾经是现在是以后亦是。不管是苏蓉儿还是段亦如于我而言你都只是你。” 我垂眸咬唇低声说道:“你就不怕我对皇室不利么?你不担心我因了恨而加害皇上么?毕竟当年是他下旨让我们苏氏一族一百多口人死于非命。” 他收回手淡定的说道:“你会吗?” 我闭眼让泪一滴滴的滑落脸颊无声的滴落在溪石间哽咽的说道:“我不会从一开始就不会就算我父亲是含冤而死我也不会。因为父亲……父亲从一开始就是甘愿的。他最早教会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我要父亲的清誉。他一辈子忠心至死的清誉。我不能让父亲在九泉之下依旧蒙冤受屈。我不能……” 他轻轻的将我搂进怀里无声的轻拍着我的后背任我的泪湿了他的前襟。 我竟就这样说出了心底所藏的委屈难受。 可是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 他知道的多与少也是一样的。 倘若他想让我死只要说出我的真实身份无需多的言语。 可是我还是毫无预警的轻易的对他说出心底憋藏的太久需要倾诉需要真正的懂得。 可我没有说出我对赵维的怨恨和若有似无的心疼。 也无法说出。 天色慢慢的黑沉下来钩月边稀疏的几点星光将山脉的斜影倾泼下来越像个黑色的屏障。 我渐渐的收了泪轻推开他歉声笑道:“奴婢失仪了还湿了王爷的衣襟。” 他笑道:“走吧已经太晚了你再不回别馆里的人都要大乱了。” 许是怕我尴尬说罢便径自先抬脚往回走了。 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却只觉道路太过于漫长竟不知来时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程。 还未到别馆远远的就看见那亮如白昼的殿宇。 顺王爷顿住脚低声笑道:“看来还是回来晚了这宫里恐是找你都找急了。” 我定睛的看着那殿宇辉煌说道:“王爷还是先回吧一会让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他轻柔的低语“你先回吧我在这歇会。” 我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急急的往回走去。 第四十章 遇刺 还未出山径守在山径口的侍卫已叫了起来“找着贵妃娘娘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故作镇定的问道:“出了什么事了吗?” 闻声而来的侍卫领躬身说道:“娘娘请随微臣去正堂。” 我默然的跟在他身后却未料到正堂里已是一片狼藉赵维神色冷冽的看着我。 承哥哥躬身站于一旁望着我的眼里满是担心。 满堂的王公大臣正襟危坐无人敢出声。 我盈盈施礼“臣妾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万福金安?”他紧紧逼视着我冷哼一声“今日若不是莲贵妃为朕挡了那一剑恐是无法安享你的万福金安。” 我浑身一震心里已是明白回视他的双眸“臣妾不明白。” “不明白?”他冷冷的看着我低沉的说道:“全都退下。李康将那刺客带上来。” 窸窸窣窣酒杯杂物碰撞后屋内只剩沉寂。 赵维走下台阶一步步的走到我身边抬起我的下颌“你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 语意深凉如霜。 他终是怀疑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终是不信了。 曾经所言的要昭言天下曾经的白纸黑字此刻他却只因不信就将所有都忘的干净。 谁说君无戏言。 已是两次的欺叛。 纵是白纸黑字也只是一页笑话。 我忍住心底潮绪翻涌的揪痛回望他似冰如刀的双眼咬唇缓语:“皇上言重了。臣妾不知意料在何处。” 他甩手拂袖的转身一块绢帕无声的划过我的脸颊飘落到地上“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蹲下身去拾起那块明黄绢帕展开一看是鸳鸯戏水右下角处明显的绣着我的名字:亦如。 我顿时忘了呼吸只觉全身骤冷一句话也说不出。 就因了这块不明了的绢帕就因了这绢帕上赫然的“亦如”二字他在心里就下了结论。 “皇上。”李公公在门外说道:“刺客已经带到。” 他一级一级的拾阶而上坐到椅上沉声吩咐:“带上来。” 我怔怔的看着黑衣人跪在身侧。 赵维看着黑衣人深邃的双眼平静的看不出点滴情绪“你认识身侧的人吗?” 黑衣人看都不看我急的回答:“正是内妾。” 我闻言一呆竟忘了呼吸心急乱跳说不出一个字来手中捏着的那块明黄鸳鸯绢帕飘忽的掉落在地上。 正是内妾。 正是内妾…… 竟是这样的理由。 让我在他眼里不只是背叛…… 还有整个段家的背叛整个段家对天家极尽的羞辱污蔑。 我抬眼望向赵维他的眼底掠过一丝伤痛深寒“李康将那绢帕递给他看。” 赵维盯着那块绢帕问道:“这块绢帕何人为你所绣。” 黑衣人看了一眼绢帕说道:“是内妾所绣上面绣着她的闺名。” 我怔怔的看着那块绢帕上的“亦如”二字如此荒谬的极尽所能逼迫得人纵有千口也毫无转圜的余地。 心中一片空蒙只觉天昏地玄恍惚间腿脚疲软的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我问道:“你可要辩驳?” 我垂眸说道:“臣妾无话可说。” 已是不信说的再多也是枉然。 他震怒的看着我“你可知默认会带给你的家族怎样的后果吗?” 我抿唇闭眼不再言语。 李公公紧声说道:“皇上顺亲王求见。” 赵维冷声说道:“宣。” 顺王爷疾步走了进来“微臣见过皇上。” 赵维摆了摆手“免了。” 顺王爷看了看我说道:“皇上此事臣听说了臣觉得事有蹊跷。” “李康将刺客带下去。”赵维冷声吩咐目光在我脸上一跃而过望向顺王爷“此事回宫再说即刻起驾。” 回到怡悦阁时天色已经微明李公公躬身说道:“娘娘这些天只有委屈了。” 我点了点头赵维已下旨令我禁闭于怡悦阁。 刺杀皇上满门抄斩之罪他只命我禁足于怡悦阁已是最大的恩赐。 整日的来回颠簸让我浑身酸痛我蹙眉问道:“公公紫玥呢?” “紫玥已被送到内务府了。”李公公看了我一眼说道:“娘娘不用担心老奴已经在内务府打好招呼了紫玥在内务府不会受什么苦的待这事查出真相老奴就将紫玥再带回来。” 我捏了捏眉心无奈的说道:“有劳公公了。” 李公公叹了口气说道:“娘娘此事明显的是有人栽赃陷害娘娘为什么不向皇上说明呢?还要这样默认。” 我摇了摇头说道:“有用吗?皇上不是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吗?” “娘娘也请宽心皇上已派顺王爷着手调查此事了。老奴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一定会还娘娘清白的。” 我凄然一笑:“多谢公公。昨夜这事还烦公公说与亦如听。亦如到此刻还是一片懵懂。” 李公公回道:“昨夜晚宴时突然的烛火摇曳一阵阴风后就只见一个黑衣人持剑直直的刺向皇上当时侍卫忙挡了上来却还是晚了一步最后还是坐在皇上身侧的莲贵妃挡在皇上身前替皇上挡了这一剑侍卫这才将刺客给抓了。那块明黄绢帕就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不用说了。”我扶着桌子坐下“亦如已经明白了不知莲贵妃伤势怎么样?” 李公公说道:“那一剑倒不是要害只是剑上涂了毒所以莲贵妃到现在还昏迷未醒。” 我点了点头“公公去忙吧亦如此刻是罪妃公公在这呆太久了恐是不好。” 李公公应声说道:“那老奴就先退下了娘娘倘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让小邓子在外候着老奴会遣小喜子时不时过来看看的。” “劳公公费心了。” 第四十一章 禁闭 怡悦阁的日子恍若又回到了刚入宫时的那般没了每日晨起时必须的请安人也慢慢闲散下来。 每日百无聊赖的或描花样或是刺绣日子也是容易打。 我久久的伫立在窗前望着湛碧青的苍穹脑里却是空蒙木乱。 “小姐又在担心紫玥啊?” 我回过神来望着慧妍喃喃说道:“也不知道她在那内务府怎么样了?” 慧妍将手中几朵娉婷的花枝插进桌上的青花瓷中眼也不抬的说道:“小姐还是放宽心些李公公既然都说了会关照的就应该没事的再说就算是有什么事小姐自己一待罪之身也只能爱莫能助。” 说着将花瓶凑到我鼻前脆声笑道:“小姐你闻闻这香味淡雅吧。”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倒是真的淡雅清香心情也似旷怡舒畅了起来不禁摆弄了一下那洁白泛绿的花瓣笑道:“都什么时节了你从哪弄得这圆叶玉兰啊。” 慧妍笑道:“是小喜子方才送来的说是从山里寻来的刚送到御膳房准备百花糕的。李公公看着清雅喜人想着小姐看了会喜欢心情也顺畅些所以挑了几枝让小喜子送来了。” 我拿起昨夜绣了一半的裙裳在桌边坐下“也多亏了他有心总惦记着。” 慧妍一面摆弄着那几枝玉兰一面说道:“所以才说让小姐放宽心些也不要总挂记着紫玥李公公自会有法子的。倒是小姐自己小喜子方才都说了李公公叮嘱过让小姐一定要多注意些自个的身子。前些时日的病还没痊愈这段时间又这么一折腾小姐这脸色都日渐不好了。” 我低头拈了线轻笑“看你说的严重的。” “小姐你总是这样让慧妍看着都难受。”慧妍说着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我抬头看着她含泪欲滴的眼伸手抚上她的脸“慧妍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这身子总是这样子也没什么好担心难受的。”我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她的脸看向远处悠悠说道:“倘是能去了也是好的再也就没了什么牵挂烦心的了……” 慧妍急急的捂住我的嘴泪水冰凉的滑过我的指尖半响才哽咽出声“小姐……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了呢……小姐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小姐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小姐再怎么遭也不能顶着这弑君之罪啊?无论如何也应还自己的清誉啊。”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兀自的愣了回神接着没有任何言语的低头一针一线绣着蝴蝶色彩斑斓的翅膀。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慧妍一把从我手中夺过未完的裙裳“小姐别绣了到床上歇会去。” 我轻声说道:“慧妍你还是让我绣完吧。琼华公主的大婚就在这几日了我再不紧着些就没时日了。” 慧妍急道:“可小姐你自己的身子更是要紧啊。这没日没夜的绣身子怎么吃的消啊。上次御医诊治就说小姐是长年的心中郁气闷结身子要静养调理是不能劳心劳神的小姐还这般费神费力的糟蹋自己的身子。小姐心里不痛快慧妍都明白。看着小姐每日就睡那么一两个时辰慧妍心里难受的不行真想替小姐来受这份罪。” 我仓皇的直起身看着慧妍难过的样子心底也是五味陈杂只好淡笑道:“就依你休息一会。” 慧妍含泪笑着替我脱了外裳服侍着我躺下抬手就欲放下纱帷。 我摇了摇头“慧妍别放那纱帘了我这会还睡不着你坐下来陪我说会话吧。” 慧妍停了手说道:“那我去给小姐弄些安气怡神的熏香来慢慢心神定了也就瞌睡了。” 我叹了口气摇头道:“不用去忙乎了你其实心里也清楚着这熏香每日每夜的都点着也没起什么用。” 每日每夜心底都是酸涩苦楚辗转难眠闭了眼恍若又回到了临山那夜赵维那冷冽决然的声音神情就回旋在脑里久据不去。恍惚的朦朦浅睡梦里时而是他温情的宠溺时而是他决裂的神情转换晃动得我无法安眠。 心不知从何时起对他已是挂念。 没了怨恨只剩刺痛。锥心刺骨的痛楚。 似利剑在心中掀起血肉模糊。 为他的不信为他的食言。 曾是那样的深情轻语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那样昭言在意的在雪白宣纸上落下他遒劲有力的墨痕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昭言在意。 是在意么?许是一时的兴致阑珊吧。 怎样的君无戏言啊? 当年的他无力保护如今的他却是有力无心。 他终究还是介意着段家的权势功勋到底是害怕重蹈覆辙建立起另一个陈氏。 终是害怕了。还是放弃了。 我闭眼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慧妍这些天宫里没出什么事吧。” 这些天整日的出神忙碌刻意回避可也终究是要面对。我当日的沉言默认不知会给段家带来怎样的后果承哥哥和琼华公主也不知是否能顺利完婚。 慧眼笑道:“宫里这些日子忙碌得很都在准备着公主的大婚。” 我似长舒了口气般的放下了心中的忐忑睁眼看着慧妍坐在床边继续说道:“倒是卫婕妤竟和小姐一样被禁闭在锦福宫了。” 虽是意料之中的事却还是怔了一下。 那卫婕妤的父亲乃是临山知府这次临山行刺他终逃不了责咎。只是我本想着卫婕妤身怀龙裔更何况刺客也供出了主使之人她也许会免去责罚。最终却还是禁闭了。 我蹙眉问道:“莲贵妃的伤势怎么样了?” “回宫没几日就醒过来了伤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慧妍看着我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听说皇上要将她晋位为皇贵妃了。好像说是等琼华公主大婚之后莲贵妃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就为莲贵妃特设宫宴为她晋位。” 我的心内如密针碾过艰涩的说道:“倒也是没辜负她那份心。” 慧妍忧心的看着我还欲说些什么我闭眼说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听着房门阖上传来的轻微声响宛若巨雷般的撞击进我的心底震的我浑身颤。慧妍方才的话似回音缭绕他终是又要晋她的位了。 她也许才是他心中的蓉儿吧。 第四十二章 替代 朦朦胧胧的似梦犹醒间慧妍就兴冲冲的进来了“小姐紫玥回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骤然睁眼看着跟在慧妍身后的瘦削女子未足一月的时间已不见她丰腴的双颊。心底一时百感交集竟忘了动亦忘了言语。 紫玥纳纳的开口轻唤“主子。” 我坐起身怔怔的看着她“紫玥你回来了?” 紫玥点了点头还未开口慧妍就在一旁说道:“紫玥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可要把小姐急坏了整日整日的担心你连饭了吃不下夜夜也不睡觉不是愣想你就是不停的让自己刺绣忙碌……” 我拉住紫玥的手瞪了慧妍一眼“别听她瞎说你先去休息一会吧。” 紫玥应声退了出去我扬眼看向慧妍也不开口问她只等着她来答。 慧妍欢欣脆声道:“小姐幕后主谋找着了。” 突然而至的消息震的我的脑子一瞬间的空白紧声问道:“是谁?” 慧妍冷哼一声撇嘴说道:“小姐你道还有谁当然是那卫婕妤以为自己怀有龙裔就全然不顾借着刺杀皇上之名实际上是想置小姐于死地。” 我木然的说道:“怎么会是她?” “我也觉得完全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啊真没想到她对小姐的芥蒂如此之深。” 我心底蓦地一紧“慧妍你让小邓子去瞧瞧李公公倘是他没事的话让他来见我。” 这样的收场实在是大出乎人的意料我怎么也想象不出那样狭隘直接的女子能有如此的心思又如此的愚蠢至极。 正思忖着慧妍禀道:“小姐李公公来了。” “进来吧。” 我对着镜子抚上右颊上的斑斓蝶翅问道:“公公你信么?” 李公公垂手站于一旁“娘娘莫是对此事有疑?” 我冷笑一声“公公心里其实似明镜般那夜生在临山的事公公亲眼目睹。公公都说倘若不是莲贵妃及时的挡在皇上面前否则后果堪虞更何况那剑上竟是涂了毒的。公公当日都觉得刺客一口咬定亦如是漏洞百出。倘是卫婕妤那岂不是更大的一个笑话。” 李公公肃声道:“娘娘此事太后已下了懿旨娘娘还是别再操心了保全了自己的清誉应是最大的一件喜事。” 我蹙眉问道:“此事是太后一手查办的?” 李公公默然点头。我突然觉得自己轰然好笑此事关系到段家的声誉公主的大婚皇室的政权太后怎会袖手旁观置于身外。只是如此定也是一时的查不出无奈之下想的一万全之策让敌暗我明转为暗地查探。 处于深宫永远都是身价利益摆在最前头。 哪怕卫婕妤身怀龙裔也可以舍弃。 更何况就算此事与卫婕妤无关她也难逃责咎。 还不如直截了当。 我长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如何罪责?” “卫婕妤方才在慈宁宫就已赐下鹤顶红赏她一个全尸至于她的族人满门抄斩。” 我浑身顿似五雷轰顶般的震痛。满门抄斩。 又是满门抄斩。 如此熟悉的罪责。 为了天家的颜面声誉权势威严他人的性命竟还不如一只小小的蝼蚁。 无辜的因了旁人的争权夺势枉做了替死鬼得个全尸犹是他人的恩赏仁厚。 我咬唇忍住浑身的颤抖任心底一片凄然从此之后前路将更是如履薄冰。 我哑声问道:“什么时候下的令定的卫婕妤的罪?” 李公公回道:“昨夜太后夜审时就定了罪了。因为皇上的旨意还没下所以老奴也没过来告诉娘娘一声。” 我点了点头说道:“亦如知道了这些时日多亏了公公对紫玥的照顾。” “这是老奴分内之事。”李公公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般的笑道:“前几日岢岚也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遣了人来向我打探。” 我讶异的看着李公公“梅姨可是原谅公公呢?” 李公公顿时窘道:“还是多谢了娘娘。娘娘上次绣给岢岚的梅花绢帕岢岚很喜欢自己还照着绣了方一样的。” 我抿唇笑道:“可是送给公公了?” 李公公轻咳一声岔开了话“岢岚真是很疼娘娘。” 我木然一震思绪恍若一下子拉回了曾经的过往种种梅姨的疼梅姨的严梅姨的无奈梅姨的宠爱…… 心里潮思翻涌不由悠悠叹道:“梅姨是应该幸福的。” 语毕转眼看着李公公他一脸憾然“请娘娘放心。” 还欲说下去慧妍已在门外禀道:“小姐燕辰宫的燕妃来了。” “让她在外堂等着。”说罢起身对李公公道:“公公从侧门走吧。” 李公公郑重的嘱咐道:“娘娘万事小心。” 我点了点头出了房门。 燕妃正坐在外堂喝茶见我出来笑道:“妹妹这些日子委屈了。” 如此不带周旋的直截了当倘不是家仇横亘其中倒也能成为一个说话之人。 我坐到她身侧的椅子上虚无的一笑“怎好有劳姐姐过来亲自瞧看。不知姐姐身子可是大好了。” 她低头用茶盏拨了下漂浮的茶叶笑道:“早好了成日一人闷在燕辰宫倒也无事本想来看看你和你说说话解解闷谁曾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当时就想着应和妹妹无关这不终究是水落石出了。” 一个个都是如此心思缜密之人都定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段家重兵在握岂是小小的一个知府所能比拟。 我轻敲了下桌面宛若无事般的笑道:“姐姐要是没事就常到妹妹这走动走动。” 她起身笑道:“今日过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昨日听说已查出是卫婕妤所以就遣人寻了些艾草来妹妹用它沐浴避避邪除些晦气。” 我笑道:“姐姐真是有心。” 转眼对站在身侧的绿依道:“将前些时玉妃娘娘送来的那茶给燕妃娘娘装些。” 说罢回头对燕妃道:“我这也是借花献佛不过这茶也确实是幽香馥郁沁人心脾听玉姐姐说是北疆雪山上的奇花密酿的这天热了喝很是爽心润肺的宁神镇气。” 正说着绿依将那茶匀在一青玉透亮的小瓶里拿来那雪白莹润的花瓣衬在里头越的温雅缱绻燕妃一见已是一脸欢喜接在手里就打开那鎏金扭盖放在鼻下闻了很是惬意般的笑道:“这可真是谢谢妹妹了我倒还真是喜欢。” 说罢又不好意思的笑道:“这才送了几片满地都可见的艾草就换了妹妹这心爱之物我倒真像是有心跑到妹妹这讨东西的了。” “姐姐这话说到哪去了这茶到了姐姐手里才是遇了知音妹妹一浊人倒也品茗不了如今送与姐姐倒是替它找了好去处了。” 第四十三章 冰释(一) 晚上坐在窗前罩了明烛绣完裙裳上最后的一朵玉兰。(..info) 心内莫名的燥热不安抬眼望向窗外倒是树影摇曳。紫玥新换了冰块放在桌边执了纨扇替我扇风。 我放下手中的裙裳“紫玥到庭院中坐坐吧这屋里还是太闷了。” 晚风习习我假寐的靠坐在廊下。 “如妹妹倒是好逸致啊。” 我睁开眼看着站在眼前的琼华公主光彩照人的掩了所有的华彩“蝶姐姐。” 公主笑着挨着我坐下“怎么就在这廊下睡了呢是不是屋里太热了。” 我摇了摇头笑道:“只是这夜景太美不胜收了。姐姐怎么这么晚了过这怡悦阁来了。” 公主笑道:“我这番来可是来向妹妹讨贺礼的。” 我粲然轻笑:“姐姐是嫌我们段家送的聘礼还不够多了?” “你这促狭的坏妮子。”她笑着戳了下我的额角“倒长了张利嘴。蒙冤那日怎么就缄口不言不向皇帝哥哥竭力澄明。” 我敛了笑问道:“姐姐就这么相信不是我?” 她眯眼看着我笑道:“是你么你在乎这些么在乎这些虚名?你入宫这些日子我总冷眼在一旁看着却只觉你将这些后宫的名分恩宠看的是那么的淡好似就不染纤尘般。就算你愿在这宫中也不是为了这名分恩宠定是有旁的因由。” 我抬眼看着那轮浩然明月启唇低语“姐姐怎么知道我不在乎呢?也许我比任何人都在乎这些虚名。” 公主怔怔的看着我许久才直起身来叹道:“天太晚了我先回了。” 我点了点头“紫玥将我绣的那几件衣裙拿来送琼华公主出去。” 满地华霜逶迤我静静的伫立在廊下望着树影恍惚此情此景再也无回头路。 “小姐先喝了这碗冰镇莲子羹。” 我没有接过只是看着慧妍“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别整天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慧妍抿了抿唇说道:“小姐当日为什么不开口为自己辩解呢?” 我看了眼她手中的莲子羹叹了口气说道:“慧妍你在我身边呆的时间最长我早已将你当作自己的亲人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你知道我是太后亲封的贵妃段家是朝廷倚重的家族公主和镇北侯的婚期就在眼前在如此明显的栽赃嫁祸的事上太后怎会不加干涉不予理会。而皇上他已是不信解释得再多只会徒生厌恶罢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也莫过于他的不信莫过于再次的锒铛入狱法场斩杀。 如今事态一切分明他对我也许还会怀有一丝愧疚。 此刻才惊觉自己已将这深宫中的日子后妃间的争斗当做了一场赌局。 成王败寇谁负谁胜不到最后无人知晓。 就算是到了当口恐也是有转圜的余地吧。 世事永是难料。 “慧妍这莲子羹你自己喝吧。我出去走走。” 赫然转身向外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才至门口正碰上回来的紫玥“主子这是去哪啊?” 我径自从她身边走过“你先回吧我出去走走。” 紫玥跟上来说道:“主子这夜都深了。” 我转身看着她笑道:“那你就跟上吧。” 还未到霞樱苑门口只见侍卫列队李公公着急的走来走去。 正思量着转身离开李公公已迎了上来躬身请安“恭请娘娘金安。” 我只好驻足问道:“李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李公公依旧垂手躬身“皇上在霞樱苑。” 我诧然问道:“皇上?” 李公公着急的回道:“皇上这些日子常来这霞樱苑呆一小会可今日都进去这么长时间还未见出来。” 我心底一紧“一个人么?” “和顺亲王。” 我犹疑了一下说道:“那本宫进去看看。”回头对紫玥道:“你和李公公在外面等着。” 这是第二次在月色下走在这霞樱苑中月华如水映在繁枝茂叶上衬得越如琼苑瑶台。 微风拂面带着清冽的酒香甘醇若醴。 顺王爷静静的看着我“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一旁伏在桌上的赵维“皇上好像有些醉了。” 顺王爷静默了一会说道:“那我先走了。” 我应声坐在赵维身边抚上他紧锁的眉心。 指尖才触上他就睁开了惺忪的眼迷离的望着我。 恍若幼时。 “维哥哥。”我脱口唤道。 他皱眉喃喃:“蓉儿是你么?” 我一震入宫这么久来这是他第一次唤我的名字。不管是蓉儿还是亦如他都未曾唤过。每次对着我从来都是直接的说话从不唤我的名字不由凄然应道:“维哥哥是我。” “蓉儿。”他柔声唤道双眸紧紧的盯着我“蓉儿长大了再也不是小时的样子了。那时候总是笑靥如花的赖在苏姨怀里撒娇让父皇都心疼你不及。” 我心绪惶然说不出任何的话语只知道低声轻唤“维哥哥维哥哥。” 他直起身笑望着我“蓉儿你终是肯唤我了终是肯唤我维哥哥了。” 我眼底一片潮湿望着他说不出任何的话。 他伸手拭去我脸上的泪痕说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爱哭让父皇总以为我欺负了你。”他将我拥在怀中将脸埋在我的颈间语声沉闷“可是那一次却是我哭了。我偷偷的哭了。父皇突然的将你赐婚给段承康我当时那么震怒在御书房全然不顾太子的姿态和父皇吵闹让他撤掉圣旨。父皇却说君无戏言。君无戏言啊。我那时是那么的意气至盛被父皇勒令在上书房禁罚三日。我在上书房想着你也定是和我一样和我一样在家吵闹吧。我只想等着你进宫进宫后和你说个明白可是你再也没来过。没来看过我没来看父皇也没来看你的姑姑苏姨。我只好偷扮成小太监偷溜出宫去尚书府找你可是却进不去那样戒备森严的尚书府怎会让一个毛孩子偷溜进去。我只好让我的贴身侍卫潜进府里去看自己在外边等着。贴身侍卫告诉我说你也在家里不肯吃饭的吵着要见我。你知道吗?我当时心底是多么的高兴啊。”他抱着我的臂膀又紧了紧浑身轻颤“我总是隔段时间的就出去看你哪怕看不找知道你的一些消息也是好的。没想到后来再能够见着你已经大了有十岁了吧和段承康策马山野间。你是那么的开心我却偷偷的哭了。” 我心底一阵柔软瓦解了这些年来对他似坚墙铁瓦般的责怪记恨。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哽咽的说道:“维哥哥对不起维哥哥……” 他的头在我颈项间摇了摇说道:“蓉儿是维哥哥不好维哥哥没有保护好你。曾经那样说的要娶你为皇后一世疼爱可是在我真正登上皇位的那日要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将你的家族满门抄斩。自那以后我再也无法见着你看见你笑就算是偷溜出宫也再也找不回你。我只能在梦里看见你在梦里看着你一日日的长大。每次的梦中相逢你都是冷冷的看着我那样的决然再也不愿叫我一声维哥哥。再也不愿。” 他轻轻的将我推开抓住我的手放在他冰凉的脸旁凄然笑道:“蓉儿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回曾经那笑靥如花的小女孩了再也找不回了。”他自内襟腰带上取下那块螭龙玉佩放入我的掌心“就让这块玉佩随着你你知道的它们是一块玉雕琢出来的是不应分离的。” 我再也忍不住泪潸然落下看着他醉眼微醺的样子牵起他的手说道:“维哥哥跟我来。” 第四十四章 冰释(二) 我牵了赵维的手慢慢的行走在霞樱苑的小径上。 他酒至半醺步伐有些踉跄蹒跚。 我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臂膀更加放慢了脚步。 树林间的蜿蜒小道一步一步的缓缓走过越过假山入眼的就是那隐蔽的小小温泉。 他诧异的看着我“蓉儿你还记得?”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替他脱了外袍“记得一辈子都会记得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喃喃迷离的唤道:“蓉儿。” 我嫣然一笑牵着他的手一步步的不如温泉中舒适的温度激得人浑身惬意。 回忆似井水泛滥般汹涌而过曾经在这温泉中两小无猜的嬉戏玩闹清晰得如昨日种种触手可碰般我不由掬起一捧泉水挥泼向他。 他眯眼笑望着我也不躲闪任水淋湿他的鬓。 我娇嗔的一跺脚“你怎么也不知道闪躲。” 他含笑的看着我双眸溢满温柔语声中全是怜惜“你还是那样俏皮。” 我怔怔的看着他那样的神情似要将我溺毙在其中。 愣神间他已回泼了一捧水过来。 我后觉的头一偏慌乱的一头撞到一旁的池壁上猛然的疼蒙了。 他紧张的抚摸上去急虑的问道:“是不是很疼啊是不是很疼啊。” 那样的温存恍若当中没有十年的隔距恍若我一直都只是他的蓉儿伴在他身边。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茫然的点头又摇头。 他慌乱的替我拭泪“蓉儿别哭蓉儿你一哭我就乱了。蓉儿你别哭。” 我看着他许久才含泪笑道:“维哥哥蓉儿不哭蓉儿这辈子都不会再哭了。”顿了顿接着说道:“蓉儿这辈子都陪在维哥哥身边无论如何的艰难险阻都不会哭都会坚强的陪在维哥哥身边。” 语气里面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只是因为只有这些是我能为他做的。 我只能为他做这些。 我怎样都无法弥补他这些年的痛苦唯有如此。 此生与他共赴。 他目光繁杂的看着我最后一低头吻了下来。 唇齿间泄尽温柔将我所有的坚硬推拒都柔化了。 我双手环上他的颈项第一次主动的学了他的样回吻上他的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良宵旖旎甘愿成为绕指柔…… “皇上该上朝了。” 李公公尖细的嗓音传入耳中我倏然睁眼扭头望向他他还在熟睡嘴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惹的我也心情舒畅轻轻的将他摇醒“皇上该早朝了。” 他抚了抚额角皱眉哑声“李康。” 我抿唇轻笑扬声向外说道:“李公公朝服。” 话音才落已有婢女用托盘捧了朝服和宫裙过来我将托盘接过吩咐道:“准备醒酒汤。” 亲自替他梳洗更衣服侍他喝了醒酒汤上朝后自己才兀自踏入一旁的温泉中。 昨夜的幕幕如剪影一点一滴的晃入眼帘感动得我双颊似火烧般的红了起来。 “主子。” 我扬眼看向紫玥她的眼里已是布满血丝“紫玥昨夜一夜没睡吧。” 紫玥拿了干毛巾来扶着我踏出温泉说道:“昨夜可把李公公急坏了左等右等不见皇上和主子出来只好硬着头皮进霞樱苑找却四寻不见还是快二更天的时候有个侍卫现了这隐蔽之处找着时皇上和主子都已经熟睡了李公公只好和奴婢在外躬身候着。” 我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任由她替我梳洗更衣出了霞樱苑。 我轻声吩咐道:“紫玥你去绣衣阁领点明黄娟缎来要不了多少一方绣帕大小就可以了。” 紫玥笑道:“奴婢明白。” 我慢慢的走回怡悦阁没理会慧妍的焦急径直走到床上和衣躺下。 “小姐用完膳了再休息吧。” 我摆了摆手面朝里的躺了疲乏得朦朦熟睡。 再醒来时已近午膳时间看着纱帘外的人影浮动掀帘起身。 绿依见我起来忙上前服侍我梳洗一面说道:“李公公来了已候了一阵子了。” 我看着镜中自己熟悉的眉眼“怎么也不叫醒我?” 绿依将一支鎏金镂空如意钗插进我的髻“奴婢本想唤醒主子的可李公公说不碍事别吵着主子休息。” 我盈盈笑道:“去请李公公进来。” 李公公站在门前躬身道:“娘娘皇上新赐的锦缎奇珍娘娘是否过目一看。” 我端起茶盏低头轻啜了一口“交给慧妍吧。” 抬眼望向李公公“皇上可曾问了什么?” 李公公笑道:“没问什么只是说娘娘昨夜劳累了应得赏赐。” 我将茶盏放在桌上“近身说话。” 李公公忙走近低声道:“娘娘可是有何吩咐?” 我咬了咬唇看着那青花瓷盏沉声道:“明日就是公主的大婚莲贵妃晋位恐就这几日烦请公公挑几位贴心得力的遣去莲瑶苑。” “老奴不明白。”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公公道:“这宫里的规矩公公应该比亦如要清楚的多。这由贵妃晋位到皇贵妃奴才婢女都得新派这倒是个好事。” 李公公低声道:“难道娘娘怀疑是……” 我挥手打断他的话“临山一事莲贵妃虽未参与其中但也在无意中做了人家的棋子如今只有从此入手了。” 含毒之剑已掩耳不及之势直指目标就算是刺杀失败也要拖下段家如此缜密的心思怎是一个只会在自己地盘上撒野的褊狭之人所能想的出来。 第四十五章 婚仪 琼华公主的大婚礼仪格外的盛重所有的宫道都铺满了红锦毡毯每宫每阁也全换成大红纱帐帘帏沉重的黑幕被红色纱灯映的盛如炫色白昼。才四更天所有的后宫妃嫔都在慈宁宫向琼华公主道贺陪喜。 除了上次选秀入宫册封请安这是第二次所有的妃嫔不管是否宠幸都来了这慈宁宫。 皇后已是早早的去了镇北侯府亲自主执琼华公主的大婚。 太后高坐于位拉了我的手让我站在她的左下。 嫔妃分列两边满殿肃然噤声。 直至公主盛装华服被喜娘搀出盈盈的向太后跪拜向各宫妃嫔辞行。太后一脸欢忧疼惜的亲手替琼华公主盖上大红金丝鸳鸯盖头看着她由喜娘缓缓的搀了出去。 都欲踏出慈宁宫正殿的大门琼华公主却是一把掀了盖头转身踉踉跄跄的走到惊愕的太后面前重重的跪下“母后保重。” 太后含泪的扶起她替她拭去脸上的泪“这孩子去了又不是不能回来了镇北侯府离宫也近挂念母后了随时可以回来。” 我怔怔的看着心里已是百折千回有母亲在真好可以如此的宠溺如此的宽慰。我的母亲定也曾想过亲自为我挽起长披上嫁裳吧。 太后替琼华公主重覆了盖头让喜娘扶着她出去自己却是侧目不忍看视偏头靠在那金箔细雕的凤椅上越的显得孤独寒索。 许久才颓然的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各宫妃嫔纷纷跪安走出了慈宁宫。 红晃晃的光晕笼摄下来空气中全是静寂连脚步走动繁复摩擦的窸窣声都微不可闻走出慈宁宫很远各宫慢慢分散了去一切似乎才放松了下来玉妃走到我身边笑道:“今日还应向妹妹道喜啊。” 我微微一笑“姐姐客气了。” 玉妃偷睨了我一眼沉吟叹道:“镇北侯如此英雄的人物配了琼华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也还真是一对壁人。” 我心底一晃脑中浮出承哥哥那俊雅的眉目不由唏嘘婉转又似放下千斤沉重笑道:“多谢姐姐吉言美赞。” 玉妃捂嘴打了个呵欠说道:“妹妹不倦么我这一宿没睡还真是困乏得不行。.info[]” 我笑道:“这酷暑盛夏都是极易倦的。” 懒散的又闲搭了几句就在前边的岔道口分开了我停下脚步回头问紫玥“公主这会应是已出了宫门吧。” 紫玥没明了的看着我回道:“都这么一会子了快了吧。” 我直直的朝怡悦阁相反的方向走去“去墩口看看。” 紫玥紧紧的跟着我急道:“主子这怕是不合宫规。” 我捏了捏袖中的令牌终是没有拿出来怅罔的转身“回吧。” 天已经渐渐的泛白了微透的霞光映在天际如火如荼一点点的渗透开来烘的碧青的天空湛蓝似的透亮。 我缓缓的踏进怡悦阁一点困意也无沉闷的坐在桌边。 慧妍已端了冰盏来“小姐先喝点去去暑气这天也太热了。” 我端起茶盏抿唇饮啜了一口直觉冰凉那丝凉气润入唇中慢慢的滑入喉中缓缓的变暖似要化作泪化作血。我将茶盏放下从袖里拿出那枚令牌递给慧妍“收起吧。” 慧妍没有接只是紧紧的看着我说道:“小姐决定了?” 我烦闷的将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正面明晃晃黄灿灿的硕大的一个“御”字赫然的就摆在眼前。我伸手轻轻的抚摸上去抚摸那每一个纹路一点一寸的轻轻滑过恍若看见昨日赵维将令牌递到我眼前时的样子那话还在耳边语意温存拿上朕让李康把小喜子留在你身边你若是反悔了想去了就让小喜子拿着令牌去找侍卫总领。 如此的细心宠溺我却是放弃了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可以如此的看承哥哥。 我终是放弃了在我决定与他同赴的时候我也许就已经放弃了吧。 无法走回头路。 我翻转着桌上的令牌复又递给慧妍嫣然一笑“收起吧。” 慧妍的眼却红了接过令牌说道:“慧妍明白。” 我叹了口气望着桌上的青花瓶“今日也没送些花枝过来吗?” 慧妍笑道:“都忙着琼华公主的大婚呢要不我这会给小姐寻些去。” 我点点头“去吧。”回头望向紫玥“将我做绣的那绢帕拿过来。” 今日公主的大婚赵维也是要亲去的。 昨日在怡悦阁他问了我几次真的决定不去了吗? 我的心里却是矛盾万分能去么?恐是段老爷段夫人是不希望我出现的这个他们曾经的儿媳如今的女儿去了只是平添尴尬。 更何况于宫规也是不合的入宫的妃嫔是无法随意的出宫的。而这几日赵维对我明显的宠溺已是大忌了。 我淡淡轻笑臣妾就不去了。有皇后娘娘亲自主执大婚已是段家的造化。臣妾不敢在奢求什么。 他轻啄了一下我的唇瓣说道你这张嘴啊越的伶牙俐齿了明明就是想去还拐带着弯子说朕。 我垂了眸臣妾不敢。 顿了顿接着说皇上明日回来后臣妾有东西要送给皇上。 紫玥将那绣绷递给我上边绢帕上的花样已绣完只剩了字。 我捻了线一针针的绣心里默默的念着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第四十六章 罗帕 昨夜一宿没睡暮色还未落下已是倦得不行连晚膳也懒得吃早早的就躺榻上睡了。(..info好看的小说) 无际黑暗中只剩下我一个人连风声都显得静悄我摸索的走着不觉中踏到了一片荒芜破碎的瓦砾上凹凸尖锐的瓦砾残片硌的脚底生疼一不小心人就摔了下去还未来得及感觉到疼就只觉身边全是湿漉漉的一片夹杂着刺鼻的血腥掩面而来…… 我霍然的睁开眼只是一场梦还好终是醒了转头看向纱帘外淡晕的灯光静静的亮着似要将梦中的黑暗照亮。额角上细小的筋脉“突突”的跳着我深吸一口气阖上眼怎么也睡不安稳心底也是越的不安起来。 正欲开口唤人外面已传来了紫玥轻微的言语声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 我坐起身只觉手指冰凉滑腻索性掀帘下床穿了丝履走出去还未走近入耳的声音渐渐的清晰起来。 “不是刚和你说了么主子昨夜一宿未眠刚躺下歇着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我走回妆台前就着微亮的灯光看着镜中有些苍白的脸随意的挽了扬声问道:“紫玥谁在外面?” 紫玥忙走进来回道:“是小喜子也不知道什么事急的像丢了神的。” 一面说一面替我穿了外袍。 “传他进来。” 自从前几日我让李公公在莲瑶苑安排几个贴心的人后李公公就将小喜子遣来供我使唤。李公公是担心小邓子小程子终是怡悦阁的人常跑去找他总是不方便而他又常要跟在皇上身边总是难得得闲有了小喜子有些什么话就可以让小喜子代为转传。 小喜子才一进来就跪了下来哆嗦着双手呈上一方茜色罗帕。 紫玥已挑亮了烛火从小喜子手中接过罗帕才展开来脸色顿时煞白紧紧的盯着怔旋即对着小喜子厉声道:“这是从哪弄来的。” 小喜子低着头慌乱的说着:“奴才也不清楚。” 紫玥怒道:“你这是回的什么话?当着主子的面话也是能这样回的?还是你和那些人一样未将主子放在眼底巴巴的替人传了这罗帕来就是怕主子不知不气不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喜子瑟瑟的抖着身子半响也回不出话来。 我看着紫玥激动恼怒的样子知道此事定是对我不吉心反倒淡了下来。这暗涌不平的深宫倘是周围所有的事都波澜不惊都一帆风顺那才是怪事才是极让人心绪不安要人担忧的事。 我扫了眼跪地以额扣地的小喜子对紫玥道:“紫玥是个什么东西让你这般激动失态都忘了主子还在这。” 紫玥似才缓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将茜色罗帕递给我颤声道:“奴婢僭越了。” 我拿过展开只见那娟缎上清楚的写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金色的颜料衬在茜色的罗帕上越显得诡异。 我心底一震“小喜子这罗帕你是怎么得来的。” 小喜子却未回话一径的低着头双肩抖。 “紫玥扶小喜子起来再给他倒杯热茶让他压压惊。” 我重新打量了手中的绢帕织染均匀倒是极好的锦缎应是进贡之物金色的字隽秀的很阴柔之间隐隐透着一股邪魅大气。 小喜子喝了口热茶这才不抖了看着我急切的说:“娘娘那不是人啊。” 没头没脑的话惊得紫玥紧张的看着我。 我没有吭声等着小喜子将话说完。 小喜子大喘了口气说:“刚过戌时皇上回来了师傅遣了奴才来给娘娘传话说皇上累了今夜就不过怡悦阁来了让娘娘不用久候。奴才掌着灯才走到那背光的地方阴影里突然就串出一个人来一把抓住我。奴才定神一看那哪是人啊只见一张鬼脸说话的声音也飘忽的很。” 听小喜子这么说我心底也是蓦然一惊难怪他会吓成那样。我不由的捏紧了手中的绢帕缓声问道:“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小喜子忙回禀道:“他说让娘娘以后千万要凡事当心切不可大意。” 竟是这样的话语。 这后宫中明争暗夺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挖空心思千方百计的防着旁人算计着旁人都想着能极尽荣宠能让自己的家族在朝廷中站稳自己的一席之地能为自己在后宫中助力稳定地位从未有个人能真正的开诚布公能没有心机的一片真诚。 妃嫔间彼此的关切也只是面上的泛泛之话。 谁能真正的去关心谁去担心谁。 如今这样一个陌生的不知底细的人却突然的告知要自己凡事当心切不可大意。 这样毫无缘由的叮嘱让人难以置信只想踹度他真实的目的。 我扬了扬手中的绢帕“这可是他交给你的。” 小喜子点了点头“是。可奴才实在不知他是谁。他将这帕子交给奴才后突然就不见了。” “是么?”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他可有什么不寻常的特征。” “那脸就很有特征哪有人的脸长成那样满脸狰狞的伤疤交错纵横。”小喜子似又看见了那惊悚的一面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半响才惊呼的说:“奴才想起来了那人递给奴才帕子的时候他的手心有个很醒目的‘北’字。” 手心有个醒目的“北”字这样奇怪的特征在我脑里一闪即过答案似要呼之欲出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特征我是见过的。 也许当时见的时候并未在意。 第四十七章 罗帕(二) 屏退了小喜子我看着紫玥问道:“你在宫里时间长应该知道这样的罗帕是用来做什么的不然你刚才也不会紧张成那样。” 紫玥皱了皱眉看了眼我手中的绢帕说道:“奴婢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也只是在服侍主子前听别的婢女传过些谣言。” 看来是有前例的了。 我心内一惊面上却是淡定“紫玥有什么直说无妨。” 紫玥紧张的看着我“奴婢只是怕惊了主子。”紫玥顿了顿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奴婢听说这是种巫术。如果想报复谁只要寻了谁的生辰八字交给施术者施术者根据八字配出相同颜色的绸帕然后用血调合相应颜色的颜料将生辰八字写在绸缎上就可以控制被施者的神魂让他完全被掌控在施术者的控制下。听说前朝有个宠妃就是这样被控制后自缢而亡的。” 前朝。宠妃。自缢而亡。 恍若当头一棒击得我神思昏沉手足冰凉。 前面那些所谓的巫术我并未震惊害怕如若真是招嫉想防怎么都是难防还不如坦然面对该来的始终躲不了。 只是紫玥最后的那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震入耳中似尖锥直刺心底让我震惊难耐胸口绞疼窒息得喘不过气来。(..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无期而至的消息。 前朝自缢而死的宠妃只有一个那就是苏贵妃我的姑姑。 我一直以为她是在皇上驾崩后殉情自缢的。就算当时所谓的让李公公查姑姑的事情也只是因为父亲蒙冤而对姑姑的自缢稍微有些怀疑而已但心里并未抱多大的质疑。 如今真相却是霍然坦陈在面前。 姑姑竟是在被巫术控制神智后在自己也不清楚的情况下自缢而亡的。 难怪我让李公公查姑姑的事的时候他当时神情一震脸色泛白。看来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不便说也不好说罢了。 我木然的看着紫玥“前朝宠妃被控自缢而亡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紫玥凄然的说道:“是昔姑姑。她以前是服侍皇上茶水的。不过她已经死了。那时我也只是才进宫安插在昔姑姑的手下专门服侍皇上茶水。.info[]可没过多久有天夜里昔姑姑就悄声告诉了我这些事情我当时心里惶恐不安。因为当初我刚入宫的时候昔姑姑就教训过不能随便谈论主子任何的闲言碎语都是犯了宫规。可是昔姑姑却陡然告诉我这些事情还是关于主子们被害而死的事情。但当时更令我不安的是第二日昔姑姑就失足摔在池水里淹死了。” 我冷笑一声看来这件事也已经在那个给姑姑下巫术的人心里成了一个心病也是天天惶恐唯恐泄露。 相同的手段使用了第一次还想使用第二次。 只可惜我不是姑姑我早已没了那恬然温柔的性子我不能随意任人欺凌却连是谁都不知道。 我将罗帕递给紫玥“想法去查查这锦缎都赏赐给哪些嫔妃了。” 如若不出所料结果很快就会昭然若揭了。 这些锦缎供奉向来都是由御宦司专门掌管入库赏赐都是要记录在案的哪怕是每季换装拨给绣衣阁的绫罗锦缎也都记录分明给了哪个绣娘用了多少剩余的一般是要交回的就算是零碎的缎片也是要交由御宦司专门毁掉。尽管如此弄块绢帕大的锦缎还是容易的。只是能够弄到我的生辰八字和那金色颜料恐是得狠下了一番功夫。所有宫人的生辰八字只有在内务府记档在案倘若自己不说旁人想知道除非在内务府买通关系查档。只有皇上和太后是可以随时查档的。只是按照宫规每次的查档查谁的档也是要记录的。只不过万事俱备却未想到会半路被人偷了去传到我的手中来。 而如今我真正想掀开的是是谁给姑姑下的巫术。 而又能有谁呢? 我看着镜中自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陡然的觉得陌生。还是那样的眉那样的眼可是深凉如冰全然陌生的疏离似乎从未见过。 心里纷乱如麻我叹了口气吹灭了灯不想再看自己那冰寒的双眸。 摸索着躺在床上脑里却是姑姑那含笑的脸那坐在霞樱庭刺绣的安谧模样。 就是这样的安静如墨画中的仕女的女子也难逃宫中的嫉恨急切的让她这样紧随了先皇而去。 已是八月了离赵维五年无嗣退位之期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后宫表面虽还是如以往一般请安说笑可已经明显的让人有肃杀之感。 昨日慧妍无意中偷听到了赵维新宠的几个妃子的话回来急急的告诉我说怪不得莲贵妃在这些新近册封的妃嫔中最先得到恩宠也最受宠却一直都没有怀上龙裔原来是皇上在每次宠幸后都让她服了防孕的汤药。 这倒是在我意料之外却感觉不到震惊的事情。 想想这后宫中怀有龙裔的哪个不是没多久就小产了只有燕妃那次怀孕时间最长都已经了六个月最终还是流产了而且终生再难怀孕。而卫婕妤虽有了太后的懿旨有了皇后的照顾最终也没有逃过命运的捉弄被太后亲赐死带着肚子里的龙裔被赐死。 能够不怀有龙裔这倒成了保身的法子。 只是这样隐蔽的消息竟成了妃嫔议论的话题。 还来不及细想慧妍告诉了我另一个消息令我大吃一惊。她说皇上要是五年无嗣就要退位。 这是我早就知道的消息朝野之中也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后宫妃嫔知道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她们竟如此张扬的在宫中讨论。 我的心蓦然一沉朝外必是早已蠢蠢欲动只等着这天到来了。 第四十八章 记号 一夜辗转浅睡早上起床时紫玥没有像往常一样服侍我梳洗问过绿依才知一大早就出去了。 定是打探关于罗帕的消息去了。 猛然知道姑姑的死因我的心绪一直烦乱不安最后只好扑了宣纸作画也许这样可以安气宁神些。 淡淡的在宣纸上勾勒着满院的木芙蓉心绪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绿依在一旁研墨赞道:“主子画的可真好。” 我轻轻一笑将最后几笔一挥而就驻笔看着未干的墨痕形成的妖娆美景。 昔绿树红英何情何景。 我叹了口气正欲放下笔身后陡然传来赵维含笑的声音“原来这芙蓉八月就开了啊。”我的手不由一抖斜划过宣纸直穿了半张画。我看着残了的画待绿依退下后才悻悻的放下笔也不回头娇嗔道:“你看这花都残败了。” 他从背后环住我鼻息拂过我的耳际“那朕就再让它开起来。” 语气里面是那样的霸气君临天下不置反驳。 我心里激扬万千陡然只觉他是天下的王任谁也无法将之夺去。 什么的五年之期什么的陈氏权倾朝野都无法改变什么无法改变他。(..info好看的小说) 他是王天下的王我的夫我一生倚靠的人我愿与之共赴一生的人。 无论怎样的艰难我们都要一起共赴。 心内的阴霾尽逝我扭头看向他“可那满池的芙蓉早谢了。” 他轻吻上我的唇“你这张嘴就是不饶人总是想着把朕绕进去。”他转过我的身子直视我的眼说道:“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吧。” 我推开他走开去淡声道:“哪有什么要说的啊都是皇上多心臣妾只是随口说句话罢了。” “你没什么说的朕可是有得说。”他笑望着我说道:“你不是说有东西要送给朕么?” 那日匆匆的话语他倒是记得。 我从袖里取出一方藕荷色的帕子递给他像小时在他生辰时送他贺礼那般欢颜轻语“给你。” 他看着那绣着木芙蓉的绢帕满眼的欢喜轻声念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念罢抬眼看着我笑道:“倒真是衬了朕的心意。” 我抿唇一笑从袖中拿出另一块明黄帕子在他眼前挥了挥说道:“皇上若是愿意臣妾就当这块绢帕是皇上赏赐给臣妾的。 说着将绢帕轻放在他手中。 他从我手中接过那绢帕明黄绸缎上螭龙飞舞映着一侧黑色丝线绣成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八个字。他目光熠熠的紧盯着我最后才将帕子放在我手里合起我的手掌将我的手紧握在他的掌心轻拥我入怀“好好收好。可要记好这上面绣的每一个字。” 这样的柔情。 我扬眼看向他迎向他灼热的目光。 他却是轻轻的摘下我的簪任丝飘扬而下。我娇羞的想推开他他却将我搂的更近低头将脸埋在我的间淡淡的说:“朕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我紧偎在他怀中问道:“什么?”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还未到时候。” 我也不想追问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来的及等待。 静默了一会我才说道:“皇上快到午膳时间了。” 他将我松开向外吩咐“李康备膳。”回头对我说道:“朕就留在这用膳。” 我掠了掠散乱的笑道:“皇上好像有些时日没去燕辰宫了吧要不午膳就在燕辰宫用吧。” 他看着我半响才说:“朕说过的话你就从未遵从。” 语罢就吻上我的唇一路往下探过衣襟…… 任由太阳直射的午后满室旖旎。 我静静的枕在他怀里将我与他散乱的纠结把玩。他阖眼而睡一贯轻皱的眉心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门外传来轻微的声音我忙起身披衣下床对镜整妆后走了出来。 李公公躬身站在门边见我出来伸手指了指里间。 我径直走过他低声道:“皇上正歇息呢。有什么急事吗?” 李公公回道:“陈丞相和宁王爷有事求见在御书房候着呢。” 宁王爷顺王爷一母同胞的兄长。进宫这么久倒是第一次听人提及他。 顺王爷也从不提及好像还有些刻意回避。 他和赵维的关系胜过和自己亲兄长的关系而宁王爷和陈丞相的关系也胜过赵维和陈丞相这个岳父之间的关系。 陈丞相想逼赵维退位却和宁王爷这个外人走的如此之近舍弃了自己的妹妹和身为外甥的女婿所有的这些让我总觉得像团迷雾可又丝丝相扣只要解开其中一环所有的都会柳暗花明。 我端起茶盏轻呡了口润了润喉“一会再传吧皇上刚歇下。”我紧紧的看着李公公缓缓说道:“昨日的事小喜子没有向你汇报吧。” 李公公躬身说道:“昨夜生的事老奴听说了老奴正在尽力追查。”说罢抬眼看着我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这事要不要告诉皇上一声老奴心里很是不安。” “不用了这都是些后宫之事。”我冷声道:“我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小喜子没有看清那个给绣帕的人的眉眼所以还是先别宣扬的好。更何况现在还不知这是不是别人故设的圈套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娘娘说的极是。” 我皱了皱眉随口说道:“只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有人也在掌心刻了一个‘北’字。” 李公公神色一紧看着我“娘娘方才说手心刻了个‘北’字。”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紧张的神色心里也是打鼓问道:“难道小喜子没有告诉你?” 李公公直接回道:“那个临山刺客手心就刻了一个‘北’字。” 我蓦然一惊只觉豁然开朗。难怪如此的眼熟。 只是当时并未想到这就是记号。作为死士的记号。 第四十九章 追查(一) 我蓦然一惊只觉豁然开朗。[..info超多好看小说]难怪如此眼熟。只是当时并未想到这就是记号。作为死士的记号。 对于死士这种称谓我并不感到陌生应该说是自小就见惯了的。我的父亲先朝的兵部尚书苏城中在世的时候手下就有一批训练有素的死士对父亲也是极力的效忠尽命。当年若不是父亲下令决意赴死如归父亲手下的那批死士是断不会见苏氏一族就这样蒙冤灭族命丧法场的。 而且我也听哥哥说过死士对于高官显宦之家来说是个极为正常的存在。朝野之争各人为了稳住自己的权势地位为了防人利己都是暗中布有眼线养有死士的。 那时的哥哥只知尚文总是崇尚那些风流雅颂总是沉浸在那些歌咏词赋间淡性清和对这些朝野间的权贵倾轧一贯都是不满也是不屑的总觉得只要一腔热血一番热忱就是可以效忠皇上报效朝廷的。 所以我也一直只能碎碎念般的从哥哥嘴中听说一些有关死士的事情却并未见过并未真正识得也未见过父亲和死士间的联系。(..info无弹窗广告) 当时也只是因为年幼对不知的事情总是有着极其重的好奇心却也是不求甚解的了解一番而哥哥因为偏激不屑也不是全然了解。因此我对死士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死士身上都是有记号的因主上的不同印刻的部位和符号不同而已。 至今才是真的见着了死士真的死士。 只是不知道这个拥有“北”字记号的死士是谁的手下又怎么能有如此之大的能耐可以在宫中来去自如而且连嫔妃间的隐私恣意陷害报复都这般了如指掌。 更想不明白的是当日的死士在临山刺杀皇上不成最后还要拖着段家下水还不惜冠以段家之女与刺客私通的赫然无法赦免的罪名。而此情此刻在这水深难测的深宫之中却又贸然的助我还特意叮嘱我以后千万要凡事当心切不可大意。 我实在无法清楚的想明白这死士的主上对我而言是敌是友。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至少之于赵维应是敌对的吧。 不然当日那名死士不会拼死执意的以无法挽回之力将涂毒之剑直刺向赵维。 我定了定神状若无关的问道:“当日那个临山刺客大理寺处置了吗?” 李公公低声回道:“在卫婕妤赐死后就已被斩杀了。” 当时大理寺定是无法从那死士口中打探出任何有利于查案的消息而此事又牵扯广大所以最后只好干脆的做个了断以免没问出结果反倒日后可能会节外生枝。 正说话间内间窸窣作响我忙走了进去才见赵维只是翻了个身仍攒眉熟睡着。我俯身抚上那深蹙的眉心心里不由一酸忙轻推的唤醒了他柔声道:“陈丞相和宁王爷已在御书房候着了。” 他起身下床任由我替他梳洗更衣脸色却是暗沉了下来是我从未见过的凛冽冷色。 许久他才沉声道:“定是为了蝗灾之事。” 蓦然的来了这么一句在我听来只觉是对我的不再防范心里一阵舒畅能放下对段家的陈见于他于我都是一件好事。我淡笑着替他挽了脆声道:“这些朝堂之事不必知与臣妾。” 他抓住我挽的手放在嘴边轻吻脸上神色这才柔了下来双眸凝望着我“别忘了死生契阔与子相说。” 我眯眼盈盈回望进他的幽深双瞳反手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字的沉缓而又清晰“死生契阔与子相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说与他听也是知与我意。 四目相对浑然无忘似要融化了彼此良久他的唇角才漏出一丝笑意叹声道:“此生我定不负你。” 说罢转身离去。 我紧追出去伫立在廊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连幻影都似扑捉不着才转身回房。心里已是感慨万千久久无法平息。 只是明白此生决定与他同赴定不会后悔。 “主子。” 我回神紫玥不安的站在我面前将罗帕递与我回禀道:“御宦司并没有这种锦缎的记录。”我怔了一下竟是没有记录。转念一想也是如此的妖蛊之术倘被人现罪当灭族。万全之策唯有凡事小心谨慎不着痕迹。就算是查着记录宫中之人谁也不会傻到用自己的绫罗绸缎去落人把柄。而我竟是一时大意疏忽的以为就此抓住了线索。 要想稳住敌人只有先稳住自己。我也只能定神去候着了而那个偷递罗帕的死士倘若真是助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看看天色已是日渐西沉暮色蔼蔼。 我直起身轻声道:“我出去走走。” 这些日子总是呆在怡悦阁除了例行的请安很少再踏出门。 初秋的傍晚微风徐徐吹起我的裙袂飘飘。恍神间若回到幼时穿着姑姑新作的秋装迎风而舞。最后赖在姑姑的怀里百般撒娇任姑姑拿着绣着隽丽芙蓉的绢帕替我拭汗语声无限宠溺的笑意吟吟而叹:“我的蓉儿真是一个小美人胚子等长大了定是一倾城绝代风华盖世。” 姑姑我的姑姑总是对我娇宠无限胜过我的母亲的姑姑那样善良柔弱的女子最后竟是这样不明不白的难堪不愿的死去竟是这样无法自控被人操纵的死去也许直到死的那刻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死。 而她的家人她的亲人都只以为她是为先帝殉情为先帝自缢而亡…… 我浑身一阵瑟缩十指冰凉紧握不觉间踏进了霞樱苑。 还只是初秋霞樱苑依旧是繁枝茂叶微风拂过树枝轻摇簌簌低响。 苍穹碧得青霞光映射染红了半壁天倒影在溪水中将溪畔的落寞身影衬得越孤独失落。 我轻轻的走到那身影后低声轻唤“王爷。” 第五十章 追查(二) 我轻轻的走到那身影后低声轻唤:“王爷。(..info好看的小说)” 他转过身还是那一贯的淡然不羁语声温和“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默然的站在他身侧看着落日缓沉霞光隐退。 自那日在临山被他识得真实身份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面。先是我被疑为主谋禁闭于怡悦阁而后琼华公主的大婚宫内一阵忙乱我也总是呆在怡悦阁没有出外走动。现在再见面反倒有一些尴尬。他不开口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后只好问:“婉儿姐姐她好吗?” 他没有接话也不看我只是问我:“你很想念你的姑姑。” “可是也再也回不去了。”我深吸一口气“那时候太小也太不懂得珍惜总以为姑姑就在我的身边总觉得她还那么的年轻我还这么的年幼还有好长的时间可以在一起却未想到就这样的离别了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他歉声说道:“对不起。” 语气里面竟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自责。 我侧眼看向他却在沉沉的黑夜中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像他不知道所说的“对不起”意指何方一样。我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所以拥有时就一定要珍惜。” 他的身子明显的一僵转脸看着我闷声说道:“太晚了你还是先回吧已有上次临山的事为训以后还是处处小心留意为好。” 我却没有理会他的关心自顾自的说道:“今日午后我见着宁王爷了。他和陈丞相一起进宫面圣。” 说完自己都大吃一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撒谎都可以如此自如流畅。 顺王爷定定的看着我没有言语沉默了一会转身拂袖而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思更是分明。他和宁王爷之间定有什么解不开的过结。 我一个人坐在溪旁任清风拂面思绪如潮。直到紫玥找来才起身随她回了怡悦阁。 赵维已经在怡悦阁等着了脸上挂着一丝疲惫。 “可是累了?”我走过去轻轻的替他捶背。 他拉过我的手柔声说道:“好久没有听你弹琴了。” 我笑道:“皇上的琴技臣妾可是及不上以前是不知道如今见识过了怎么还好班门弄斧。” 他这才似轻松下来笑道:“你最是目无君威了这会还害怕班门弄斧?” 我嫣然一笑看着他“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说罢扬声吩咐道:“慧妍摆琴。” 我坐在琴台前十指轻抚过琴弹了一曲《霓裳曲》。 似若回到了在乐信坊的午后甩袖起舞裙裾翩翩。 一曲未毕他在我身后低声道:“再过几日宫宴替莲贵妃晋位。” 我的手一顿心也似琴弦乱拨余音未了前挑弦接上尾音淡声道:“皇贵妃位空置若久早就应该续位了。莲贵妃性情淡雅当是后宫表率她晋位为皇贵妃定是极好的了。” 他默声站在我的身后空间只剩下琴声绕旋良久才问道:“你就一点也不在意。” 我捻弦重弹了几个音心底却平静如水才现自己是真的不在意了而且有什么好需要去在意的呢。后宫之位晋得再高也不过是个名号而已反而越在高处越是招人嫉恨算计。哪怕是皇后的率领后宫之位恐都是红眼看着。只是再也没有嫔妃的父兄宗族势力能大过她而已。 我停了手任余音缭绕回身看着他没有言语。 他轻笑了出来染的眸中都侵满了笑意。 我不由的有些恼道:“皇上一开始就是知道的还故意这样问我。” 他轻划过我的鼻端笑道:“陪朕去御书房。” 我一惊忘了刚才的恼怒“皇上后宫是不可干涉朝政的。就算是皇后也是不可过问这些臣妾怎可去御书房。” 他却执意的牵起我的手领我前去。 这些日子急报不断多是关于黄河南北两岸蝗灾灾情严重饥荒泛滥难民陆续的向京城流动多有难以控制之势。黄河两岸每年多多少少总会有蝗虫肆虐只是今年干旱已久本就收成不丰蝗灾比往年也更是猖狂将原本就已不丰的收成肆虐得所剩无几灾民无法生存只好移往京城。赵维和顺王爷密谈后派了御史王谦亲自前往指挥个郡县抑制灾情蔓延并开了国库派督军亲自领兵分粮救灾。 因蝗灾之事莲贵妃的晋位宫宴也相对的简单了一些。赵维近日国事繁忙每日入夜总是偷潜出宫和顺王爷密商好像并非只是因为蝗灾一事让人只觉是万事开始的前奏蝗灾也似只是人故意引出来的事端一般。王谦的捷报还未送到只是灾民的安抚工作倒是稳定了下来。今日也是天为暗就明目的随了顺王爷出宫所以晚上的宫宴也就不去了。太后也身子抱恙的没有来。 宫宴就设在莲瑶苑皇后亲自主持各宫的姐妹送了贺礼轮番恭贺道喜。我亲画了一幅荷花图作为贺礼皇贵妃看后给各宫姐妹传看。 华昭仪展开图看着笑道:“没想到如贵妃还有如此的才华画的这荷花还真似活了一番莲瑶苑池里的荷花倘不是谢了估计都要嫉妒它夺了光华了。” 我一惊余光只见皇贵妃一震旋即缓了下来。 玉妃在旁接话道:“华妹妹可是不知如贵妃的才情可是冠绝京华别说这画你是没见着她绣的那裙裳那才真是栩栩如生巧夺天工啊。别说是莲瑶苑的荷花嫉了恐是那百花仙子都要不依不饶了。” “是么?我倒要看看难道还有比皇贵妃更胜一筹。” 我抬眼看着门外娉娉婷婷走进的女子浑身一颤她身上穿的那茜色裙裳分明和前几日死士给的罗帕是同样的锦缎所制可是紫玥前去查探御宦司不是没有这种锦缎的记录吗怎么此刻就穿着这惠昭仪的身上? 第五十一章 追查(三) 按照李公公给我的名册上来看这惠昭仪和皇贵妃还算是堂姐妹而这惠昭仪的父亲正是江南织造。(..info)我心里一亮难怪这锦缎连御宦司都没有记录原来虽是御用锦缎可是只要并未送进内务府御宦司怎么会有记录。而内务府本身就专门设有专管江南各地织造衙门内务的织造所以江南织造能与内务府勾结起来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只是在罗帕已失事情都已败露之后她怎么还可以如此堂而皇之的穿着这样的锦裳而且还是在各宫妃嫔面前。不管是谁拿到了那方罗帕看见她的穿着都会起疑就算不怀疑是她也会觉得她定是参与其中。唯有的可能只有她并不知情而且还成了别人手中的箭靶。我心底一惊难道是皇贵妃。入宫后皇贵妃因与惠昭仪自小就熟识两人走的也较别的妃子来的近就连惠昭仪的被恩宠也是皇贵妃在剑伤后适时向皇上荐的。我不由抬眼看了看皇贵妃她正在看妃嫔送的贺礼脸上也是一贯的淡雅。可是如此淡雅之人竟有如此缜密狠毒的心机。 我的脑里混乱不堪所有的事情越的纠结了理也理不顺。姑姑的被人操控之死我的茜色罗帕……这些事好似相关却又像差的十万八千里根本无关。 我稳了稳神忙笑道:“都是各姐妹的美言我也只是拿这些当个闲来无事打时间的法子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惠昭仪轻哼了一声拿着画卷看了一眼“哟这荷花画的还真是那么回事难怪人家都传说如贵妃才情冠绝京华看来此话不假。” 好好的一句赞扬话被她那么阴阳怪气的说出来听着怎么都觉得是在揶揄。玉妃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欢喜旋即又一如往常的笑了让我都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 华昭仪站在一旁正欲开口太监已在外扬声报“皇后到。”传报间皇后已走了进来。一时间所有的妃嫔都俯身行礼“恭请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朝服凤冠的走到席坐下扬了扬手“都起身吧。” 而后落座开始宫宴。 皇后举杯向皇贵妃祝酒“妹妹国色天资初入宫就受尽恩宠如今短短几月连晋位两级位居皇贵妃。现在就希望皇贵妃能早日怀有龙裔为皇室添枝散叶。” 看来皇贵妃被赐不孕的消息宫内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后此刻表面上虽是关切祝贺实则明显的意有所指。 皇贵妃脸色微微一白没有任何言语的举杯仰脖饮尽对着皇后淡笑着躬身谢礼。 坐在我身侧的惠昭仪明显的不忿在接到皇贵妃的眼色警号后也只好隐忍的不动声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微微轻笑假意身子一晃手中的酒杯翻转歪斜杯中的琼脂玉露倾泼而尽全洒在惠昭仪的衣袖上。 惠昭仪本已是强忍了一肚子的怒意这会被泼了一身的酒渍心中恼怒的站起身恨恨的盯着我侍立在身后的宫女已纷忙上前替她擦拭衣上的酒渍。惠昭仪不耐的拂开宫女懊恼的低声说“不用擦了不用擦了这茜色罗裙是最不禁染的擦了也没用。” 我取了绢帕亲自替她将酒渍拭干众妃嫔的眼神也是各样皇后缓声温言道:“如贵妃也是不小心一会本宫让锦婵送两匹云绸给惠昭仪。” 我忙低头谢恩“谢过皇后娘娘都怪臣妾莽撞。” 一顿宫宴最后竟是悄声无味的吃完妃嫔也都恭谨从容的告退了出来各自回宫。 我心思复杂的回到怡悦阁紫玥跟在我身后踏进内室“主子是不是现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若真是牵出了线头后面牵扯出来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别说后宫各妃嫔之间的相互明争暗斗几人各成一派单说此事牵扯出的朝野之人怕要牵动起整个朝野的纷争倾轧。 当初赵维未晋位之时当时的太子妃已和燕妃因为家族利益牵掣而纠结成派只是后来因了燕妃怀孕两人关系才渐渐淡了下去直到最后燕妃不慎跌倒造成小产并且终身难孕燕妃的性子更是淡了下来争宠夺爱的心也减了渐渐的就像先朝的一些太妃一样每日在燕辰宫吃斋念佛后宫的纷争她也是再也不予理会只是偶尔才出燕辰宫走走。 而玉妃因当时嫁与赵维时身份相较她们太过卑微刚入太子府时如一贯的妃妾一般只知争宠凭着两度怀孕让自己的父亲加官进爵最后竟是官拜二品。因此早已和皇后成了敌对除了偶尔的定省请安倒也不见两人的走动。 直至后来的选秀册封多半的嫔妃也是从入宫起就倚在了皇后身侧剩下的要么各自为伍要么就和皇贵妃走的极近特别是皇贵妃剑伤后向皇上荐了惠昭仪之后来莲瑶苑走动看望探病的人更是多了起来。 后宫的嫔妃谁也是不愿不得恩宠孤独老死的吧。 我叹了口气对紫玥道:“你去找下小喜子看看李公公回来了没有。” 紫玥点头领命而去。 所有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杂乱的多宫中的势力也早不是表面上的朝廷与陈氏两股之间的争斗了更多的也许想的是怎样的尽收渔翁之利吧。 我唤了慧妍进来“你明日一早就出宫去看下梅姨顺便帮我打听一些事。” 宫中的有些事就算是明问李公公他也很多时候有很多事情是并不方便说的也因为牵扯到皇室的秘密恐也是不愿告诉我的而梅姨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是段将军安置在京中的眼线打探皇室和各地方的消息手中掌控的消息定不比宫中的密探知道的少。 本来这种胭脂怀柔乡就是最好探访消息的各种的小道谣言也是络绎不绝。而乐信坊作为京城最大的歌舞坊来的也多是高官显宦富家子弟消息更是纷杂零多。 以前因为不关己事也是无需知道更多所以也不去过问些什么而如今却是不得不知了。 我将那块茜色罗帕递给慧妍“你将这帕子交给梅姨看看她怎么说。” 慧妍是第一次见着这方帕子展开看见我的生辰八字时已是大吃一惊“小姐你怎么有这帕子的。” “你还是先别问这么多了明日记得凡事都要谨慎些知道吗?”我看着慧妍轻声道:“现在幸好还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过我担心这身份要瞒恐是也难得瞒久的。” 宫中的密探何其的精明诡异要打探一个人的真实身份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难的事情。不然顺王爷不可能就因了我一支舞就能够查到我真实的身份。 以后凡事都真的需万分的谨慎小心不能漏出丁点的破绽不然只要太后或者别的人起疑想要着手执意查得水落石出定是要不了多少时日我的身份就会败露了。到时不仅不能替父亲昭雪还要牵扯的段家的欺君之罪。就算琼华公主已嫁与镇北侯可与这欺君之罪比起来牺牲一个琼华倒也是极正常普通之事。 第五十二章 追查(四) 我唤了绿依过来“将前日皇上赏的那两匹雪纺锦绸寻出来。.info[]” 慧妍在一旁问“小姐这半夜的寻那锦绸出来又是做什么?” 我将身上的宫裙脱下另自取了件素裳“给惠昭仪送去今夜宫宴时不小心将她的裙裳给弄脏了。” 慧妍接过我手中的裙裳替我换上笑着说道:“小姐是故意的吧?” 我斜睨了她一眼笑道:“看来真的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慧妍看着我犹疑了一下说道:“小姐还是小心些别让那惠昭仪起了疑。” 我听着她话里有话的意思纳闷的说道:“想说什么就直接说的明明白白的别这么吞吞吐吐你跟了我这么些年我早给你说过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己人自己的姐妹。有什么你还是直说的好说明白了我心底也有个防备。” 慧妍向门外看了看低声的说道:“小姐还别小看了那惠昭仪她可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般没有心机任人摆布。”她停了一下语声更低的凑近我耳旁道:“而且皇贵妃被赐不孕的事情就是她说出来的。” 我讶异的看着慧妍只觉耳膜作响心内恍然若惊“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慧妍重替我梳了头对着镜中我的照影说道:“小姐每日都呆着怡悦阁又不怎么出门我想着和那惠昭仪应该不会有什么纠葛所以就忍着没说。更河宽这些也只是我自己的一些猜测罢了。” 我一顿心中若明转身看着慧妍“接着说下去。” 慧妍继续弯着身子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小姐还记得前些时日我回来告诉小姐的那些事情吧其实那事就是惠昭仪在被皇上宠幸后给别的妃子说的。当时她受了恩宠别的未受宠的妃嫔过来给她道贺说羡慕她在这后宫中还有这极受恩宠的皇贵妃可以倚仗。刚开始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到了后来有妃子说让她也到皇贵妃那说说让她们也沾些光。她当时就答应了说到时找着合适的时机去替她们说说。没想到后来说着说着那惠昭仪就叹了口气说皇贵妃那样帮她其实是想让她怀有龙裔然后做皇贵妃的儿子这样即使皇贵妃不能生育也可以有子嗣来保住自己的地位。然后就给那些妃子说了皇贵妃被赐不孕的事情。当时我一听心里还替这惠昭仪感到有些委屈不由的想到小姐在这宫中孤独无依的还不如那些虽没有显赫背景但是有父有母的妃子。所以我回来时就没敢和小姐说实话说只是偷听见那些妃子的谈话了没看清人。可是后来我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劲皇贵妃从册封就开始受宠到如今也都几个月了假使从一开始就已被赐不孕一直如此却从未传出防孕之事还连晋了位而不是像一般的妃嫔那样在受了宠幸后皇上吩咐下去不想让她受孕就都交由内务府处理。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些消息当时就会传遍整个后宫。.info[]看来皇上将这件事做的极其秘密且是出于对皇贵妃的保护。而惠昭仪却将这么秘密的事情说了出来让后宫传的沸沸扬扬……” 我不由攥住妆台上的一支簪冷声问道:“所以你觉得这件事从头自尾都是惠昭仪操纵的一个阴谋?” 慧妍点了点头“皇贵妃进宫后的极尽恩宠早就让一同进锦福宫的妃嫔看不过去了树大招风所有的理都是一样的。” 我正欲说下去突然微风拂过烛影摇曳将门外暗处生生晃出一个影子来我将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将手中的簪放进袖中故意大声的质问慧妍:“慧妍我那只鎏金孔雀珠钗怎么就找不着了。” 绿依从门外走了进来将锦绸放在桌上脆声问:“主子找什么呢?” 我假意瞪了眼慧妍说道:“也没什么一支簪子罢了只是这簪子是进宫前我娘给我的这会怎么就找不见了。” 绿依忙走了过来妆台上下的找着“主子是那只鎏金孔雀珠钗吗?奴婢今日还见了的。” 我摆了摆手对绿依道:“算了让慧妍找吧她啊做什么事情都不经心。你先随我去一下锦福宫。” 说罢向慧妍使了个眼色便走出去了。 已是很晚了绿依擎了灯在前边走着小邓子和小程子拿着锦绸跟在后边。 我紧了两步走到绿依身侧唤了她一声“绿依。” 绿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我这一声惊了一跳手中擎着的灯也慌乱的摔到了地上笼中的烛台翻了立刻将那红色纱罩都烧着了映在沉沉的夜色里似鬼焰般的妖艳。 绿依惶乱的跪了下来身子不停的颤抖着伏在地上嘴里不停的说着“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 我近前一步将她扶了起来“吓坏了吧。”说着转头对小邓子吩咐道:“将锦绸都交给小程子拿着你再去寻个灯笼来。” 回转过来看着绿依她还在瑟瑟抖双眼里噙满了眼泪惊恐的看着我。我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柔声道:“绿依别哭了不就是一个灯笼吗烧着了就烧着了再寻个就可以了没事的。” 灯笼渐渐的化为灰烬周围也瞬间黯淡了下来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真切我拉着绿依的手轻声问道:“绿依进宫多长时间了?” 绿依呐呐的答道:“有一年多了。” “那应是和紫玥一起进的宫。你俩也是有缘如今也都在这怡悦阁。”我清咳了一声“这些日子在怡悦阁主子可是薄待你了?” 绿依又忙俯身跪了下去急急的说道:“主子待奴婢的好奴婢感恩图报倘若有下辈子奴婢还愿来服侍主子。”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沉声道:“起来吧。以后的事谁都不清楚下辈子的事太过漫长了。” 小邓子正好寻了灯笼来我没有回头“绿依你先回怡悦阁吧。” 说罢直直的往前走了。 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竟成了事实。她做了谁的线饵受了谁的摆布。我的心里一头乱茫然的跟在小邓子身后。 “主子到了。” 我抬头看了眼匾额上的三个大字:锦福宫。有多少年是再也没来过了。其实满打满算也只来过一次还是幼时和哥哥捉迷藏迷了路无意中走进这锦福宫过。现在再来已是早换了模样只是昔日旧人如今新人所过的生活大概都是一样的吧。 锦福宫的门已经上锁了小邓子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已有管事的姑姑开了门见未是皇上不由有些不耐“什么事半夜三更的跑来这可是坏了宫规。” 小邓子擎了灯笼往那管事姑姑身上一照厉声说道:“您老还没老眼昏花吧这是怡悦阁的贵妃娘娘也是你这般大呼小叫胡乱责骂的。” 其实不用说她也应是知道的位份高些的主子都是住在锦福宫外的也就那么几位就算是闭了眼睛也能知道是谁来了只是在这锦福宫故意的倚了宫规拿个势而已。 我叫住小邓子对那管事姑姑淡声道:“本宫过来看看惠昭仪。” 说的再说严声喝令也只是替自己惹了麻烦而已。 她转了身领了我们就往里边走弯弯蜒蜒一间一间的院子曲径通幽亭台楼榭转转折折终是到了。 管事姑姑敲了敲院门扬声对里面喊道:“怡悦阁的如贵妃来了。” 第五十三章 追查(五) 一个伶俐的宫女过来开了院门在门口就躬身请安“恭请贵妃娘娘金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摆了摆手“起来吧。你们主子可是歇息了。” “贵妃娘娘先到大厅稍候片刻主子正在换衣。”说着将我迎进大厅替我倒了杯茶。 我端起盏茶轻啜了一口:“这茶倒还挺香。” “贵妃娘娘可是喜欢?” 惠昭仪新换了一身雪白的云罗群裳越显得清新可人。 我淡淡一笑“这茶挺好的不知是什么茶。” 惠昭仪在另一侧的椅上坐下“这是江南的云雾花茶是用新下的茶胚配了茉莉等清新淡雅的香花的花蕊制成的。” “恩倒也真是齿唇含香。”我将茶盏放在桌上笑道:“今日宫宴上不小心将妹妹那裙裳给弄脏了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给妹妹送了两匹那雪纺锦绸过来算是赔礼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怪我也是一性急之人待不到明日所以今夜就急急的过来了还打扰了妹妹休息。” 惠昭仪倒不似在莲瑶苑那般的咄咄逼人“贵妃娘娘多礼了一件破衣裳不值得挂心上的。” 我笑道:“只是妹妹那裙裳挺好看的。” 惠昭仪目光闪烁的看着我笑道:“贵妃娘娘喜欢改明日我送贵妃娘娘一件。” 我忙摇了摇头“不劳烦妹妹了妹妹也只是每月在皇后娘娘那领自己的那份我这会巴巴的伸手向妹妹讨也不大合适。还是改明日我自己去向皇后娘娘说吧。” 惠昭仪笑道:“这锦绸是前些时日我父亲进京特地给我捎带来的两匹宫里是没有的。前些时日得了来我就给了一匹皇贵妃了所以所剩的也不多了难得贵妃娘娘今日看得上我明日遣人将剩下的绸缎送到锦福宫按照贵妃娘娘的身量给做件。” “那就谢谢妹妹了这会也极晚了我也就不打扰妹妹了。”说着起身向外走去。 出了锦福宫我一路心思晃沉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想错了吗? 难道真的是惠昭仪以身试险吗? 连这会都是巴巴的牵扯了皇贵妃出来让人觉得她无辜一切都是皇贵妃有心所害?可是若真是她凭她的绵薄之力也是不可能何况就算除掉了我她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她的上面还有那么多的妃嫔她也不可能一步登天难道她能将她们一个个的除去?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个她的身后还有着地位更高的主谋。可是她身后的主谋又是谁?是玉妃?是燕妃?还是皇后? 怡悦阁灯火通明我心内一凛莫非是出了什么事?由不得多想我急急的走了进去只见绿依跪在大厅脸色苍白浑身湿漉漉的凌乱的湿贴在脸上周围的地上已是洇了一圈水渍。 我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紫玥的眼圈都红了说道:“刚才我和小喜子回来的时候还未到那瑾桓池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呆呆的站在池边没待我们走近那人就跳进池里了。幸好小喜子眼疾手快连忙跟着跳下去将她捞了起来没想到是绿依……” 我看了看紫玥知道她俩自进宫就在一块待着熟捻惯了这会猛然见绿依如此心里肯定是难受之极。 “紫玥你先将绿依带下去梳洗一下这湿淋淋的也不是个事。” 紫玥忙回道:“可绿依不肯小喜子将她救上来后她就一直这样一声也不吭。回了怡悦阁就跪在大厅动也不动。” 我走到大厅的位坐了下来“全都退下吧。紫玥准备一桶浴汤抬到我房间去。” 待大厅的门阖上绿依依旧一动不动的低头跪伏在那。 我静静的看着她许久才开口说道:“绿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吗?你犯的错就一笔勾销了吗?” 绿依这才抬起头一脸愧色看着我“主子。” 我低声缓缓的道:“绿依你先前说要报答我难道这就是你报答的方式。你以为对这事情逃避了就解脱了是吗?倘是这样主子我只能说一句话那就是小喜子真不应该救你。” 绿依的泪流了下来“主子奴婢知道错了。” 我牵唇一笑淡声的说道:“绿依所有的事不是错了就完了的。你还可以改还有悔思的机会。”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身紫玥在门外道:“主子浴汤准备好了。” “绿依我方才给你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语罢对门外的紫玥说道:“紫玥将绿依带过去梳洗顺便将小喜子给我叫进来。” 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起有因的绿依跟在身边这么些日子虽不似紫玥那般贴心可是也不是如此不识好歹的人。当初送紫玥绿依来是赵维亲自从身边的人中挑出来的若是做了别人的饵也是到了这怡悦阁以后的事情了。 第五十四章 实招 “李公公是怎么给你说的?” “娘娘师傅说敬请娘娘放心娘娘吩咐的事早已安排好了。”小喜子躬身在门口回道。 我点了点头“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绿依的事你回去和李公公说一声要他想个稳妥的法子。” 绿依背叛主子寻死觅活之事倘是她静悄悄的回了怡悦阁如何寻短胡闹都是可以隐瞒过去的。只是没想到却是如今这个结果。晚上她跳下瑾桓池寻短见的事恐是早被有心的人看了去这会惠昭仪大概已经知道了。 想护她周全也已成了一个不容易的事。 我缓缓的走到院子里看着一地的月华如水透过树梢的疏影清晰的映格在地上伴着夜风也颤巍巍的晃了晃。 紫玥擎了灯悄声的走到我声后也不说话静默了半响独剩了她的影子与我的影子交叠的随风忽短忽长。 我转身就向屋内走边说道:“紫玥如果没什么好说的就先休息吧。什么时候想说了再来和我说。” 说着脚下不停的走进房内。 紫玥忙跟了进来顺手掩了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没有回身淡声的说道:“紫玥绿依的事我已经有定夺了你还是起来说话吧。” 身后没有别的声响只听了她急急的说道:“主子奴婢知道不应替绿依求情她犯了宫规就应该按照宫规处置只是……” “只是你们这一年多在这深宫里背井离乡彼此的相互照应早就胜了自己的亲姐妹了是吗?”我转过身看着紫玥说道:“紫玥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亲情淡薄人性凉薄只是到了这步步为营处处小心的地方反而碰着了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你万般的舍不得。如今她犯了错你恨不得可以亲身替受。” 紫玥红了眼眶看着我哽咽道:“主子绿依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抬了抬手“不管是什么你还是先起来再说吧。” 紫玥这才站起身来说道:“绿依在家的哥哥犯了事将人给打残了那受害人不依不仅要她家赔付药费而且还告到官府非要她哥哥吃官司不可。她家里人没法想着听说绿依进了宫是在皇上跟前伺候应该多多少少的会有些法子所以就想法设法的找了人托了关系的给她带消息要她无论如何都要想出解决的办法。她娘还让人传了话说如果绿依不想法子救出她哥哥她娘也就不活了。绿依听了信都不知道该怎么着手。后来是去皇后那领东西无意间和那惠昭仪带入宫的奴婢说了两句才知道惠昭仪和她竟是一个地方的人而且惠昭仪家里还颇有些关系所以就试探的让那奴婢回去问下惠昭仪是否可以帮她家在官府通融通融。没想到惠昭仪竟是一口就答应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让绿依打听主子的生辰八字。” 我一愣竟没想到这生辰八字不是从内务府翻档查出来的而是直接的问了我身边的人。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紫玥回道:“她问的慧妍左右试探的慧妍就说了。” 我一惊慧妍竟是如此的不当心不由沉声问道:“她用了什么法子让慧妍就这么直接的告诉她了?” “其实绿依在家时学过一些看卦之术原先也知道主子是二月十五花朝节的生辰是个极好的日子所以就故意的和慧妍闲谈主子的命格问慧妍是否知道主子是什么时辰出生的这样刚好可以算算主子近来的命相。” 看来绿依为了家里的事也是下了番功夫。 我看着紫玥问道:“只有这些?” 紫玥点了点头“那惠昭仪守了信帮她哥哥摆脱了官司却不要绿依做任何事只要主子的生辰八字。绿依想着这样也不算是背叛了主子所以才答应了下来的。” 绿依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了惠昭仪我的生辰八字可是这比说了什么都重要。倘若不是那死士提前将罗帕偷了出来那我此刻是否就已和姑姑当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没察觉的受人控制然后可能也是莫名的死掉死的不明不白。为什么死是谁害死的都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人各有命。就算我贵为贵妃有着显赫的家世背景可也摆脱不了招人陷害嫉恨。绿依只是小小宫婢在主子间的勾心斗角你争我斗中为了家人只好不得已的招人利用。而今就算我有心放了她惠昭仪也不知肯不肯就此罢手。 紫玥知道绿依虽什么都没说却还是差点铸成大错心底难受的说道:“前些时日绿依的家里人想方设法的找了人托了关系的给她带消息我就知道应该是遇到急事了。我那时要是关心的问两句也就不会出现在这事了。” 我轻笑的淡声道:“以后再也不许提罗帕之事。” 紫玥惊异的看着我问道:“主子难道打算就这么放过惠昭仪吗?” 就如此放过她?她一次不成背后主谋之人定会要她再来第二次。如此的放过了她只是依旧的将我自己放在险象环生之境可是这毕竟是后宫之争如若真闹了起来也只能交由皇后责管。如今惠昭仪身后的主谋是谁还是一个谜。如果她的幕后主谋是皇后我如此这般的闹出去只是自己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于她人并无损伤。唯一只有想个万全之策可以一次的将惠昭仪弄倒就算揪不出幕后主谋可是惠昭仪一除也已是断了那人的左膀右臂踢掉了她的有力棋子。 “你不是想救绿依么?”我看着烛火“劈啪”的火星四射淡声的说道:“更何况目前时机尚未成熟。” 紫玥递给我一个了然的眼神说道:“主子是担心……” 我点了点头“所以此刻切不可轻举妄动。” 敌暗我明唯有以静治静静观其变了。 第五十五章 平定 按照惯例一早起来先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回怡悦阁的路上和紫玥慢慢的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不找边际的话。罗帕的事算是稍稍理出了头绪人也好久没有这样轻松的说说话了却没想到这一晃竟晃了近一个时辰。 才进怡悦阁李公公已遣了人前来传话“恭请贵妃娘娘金安。皇上请贵妃娘娘去御书房。” 我不明就里心中一阵忐忑莫非是罗帕的事? 应是不像倘是如此在坤宁宫请安时所在的妃嫔怎么还可能都是一脸无事的样子。 却也来不及多想携了紫玥就往御书房走轻声的对她吩咐“一会我进了御书房你问下李公公绿依的事可是想到好的法子了。” 还未到御书房门口门外队列的侍卫齐声就纷纷齐声跪地请安。 这倒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形。以前的每次来御书房都是赵维亲自带了我一同前来一般为了静避御书房外队列的侍卫是不用躬身行礼请安的。此刻我单独的前来侍卫的躬身请安不仅仅是行礼也是一种变相的通禀。 李公公闻声已开了书房的门待我进去后在我身后掩上了门。 赵维正埋头看着公文听见门响也不抬头只是沉声的说:“过来。” 我轻轻的走过去看着他这些日子明显瘦削下去的脸心底不由有些疼惜。这些天定是极累的了。 空间一阵静默他看完手中的那道折子紧簇的眉心才微微舒展了些将折子放在一边语似轻松的说道:“王谦刚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折子倒是也宽了朕的心。” 我听了这话虽然他未讲明未说折中的任何内容可我已是明了黄河南北两岸的蝗灾定是已经抑制住了。 我抬眼就看见了他身后墙上挂着的大幅舆图看着那西境领土上的黄河蜿蜒盘转蔓延的跨过大片疆域延伸过去就是西盂。西盂的军队常年驻扎在紧邻西境的周边蠢蠢欲动。只因了兵力相殊所以从来都只是在西境扰乱没有越过西境直抵京城。 幼时在家时父亲常常指着舆图上的西盂对哥哥说若是能踏平西盂对我朝可是一大幸事啊。 可惜父亲终是未等到实现心愿亲自夷平西盂的那日。 前些时日黄河南北两岸蝗灾严重饥荒泛滥灾民四处游走西盂人本想着趁此难得之机借着难民骚动直攻京城却未料到赵维当下立断派出御史王谦亲去前往指挥安抚民心。而且打开国库派督军亲督分粮救灾体恤灾民。 如今王谦不负圣望终是将灾情抑制下来绝了西盂趁机攻进的心。本已越过黄河的西盂军队被赵维派去的三万精兵逼得连连后退直至退出西境。 剩下的就是让难民重回家园恢复自立生产。 我淡淡一笑学着大臣的口气说道:“王大人可是为我朝立下大功不知皇上想怎么赏赐?” 赵维看着我俏皮的模样微皱的眉心终是松了轻笑着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故意的责问我“后宫不予干政这是祖训爱妃岂是不知想以身冒险担个内予朝政外扩外戚的罪名。” 本是玩笑话却未料到他竟是说出了外扩外戚四个字。原本以为赵维不顾后宫各人的想法不顾祖训让我时时进出这属于朝廷之地的御书房是放开了心中的纠结如今才是真的懂了只要段氏依旧揽着大半的兵权他就一日难放下心中的这点顾忌防范。 毕竟外戚揽朝早已是有了前车之鉴更何况他年少即位时陈丞相就是专揽国政勾结自己在朝廷中私自的势力篡夺帝位之心早在先帝驾崩之时就已让人有所觉察。而赵维的羽翼渐丰大孝之心更是深入民心。如今这舅甥之间外似亲和平静实则早已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了。不然太后不会亲自去找段将军拉拢朝野之势。 我心底一酸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他有如此之顾忌也是无奈谁不愿与人坦诚相待。而我也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段家之女。 我轻轻的深吸一口气状似轻松的笑道:“要不这会叫李公公进来亲自传下皇上的口谕如贵妃内予朝政外扩外戚罪责难恕……” 他也笑了目光熠熠的看着我最后竟是什么都没说。 回怡悦阁的时候慧妍已经回宫了满头大汗的一脸紧张似知道了天大的秘密般。 我不由笑道:“梅姨告诉你什么了吗?看把你急的。” 慧妍平喘了口气说道:“小姐虽然梅姨说的事和你想打听的有些不相干可是还是挺让人震惊的。”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等着她将得来的消息说出来。 “梅姨说静太妃是陈丞相送给先皇的她原先是陈丞相喜欢的……” 静太妃是宁王爷和顺王爷的生母入宫就封为静贵妃当时也是极尽恩宠先帝驾崩后成了静太妃。 我愕然若惊慧妍后面说什么也不知道了。原本只是想让慧妍去问问梅姨是否知道顺王爷和宁王爷之间的纠葛。皇子一般应是在弱冠礼之后才能有自己的府邸的只因了先帝的驾崩太子即位所以大皇子和三皇子也搬出了宫有了自己的府邸王爷的封号。而他们兄弟俩的纠葛也是出宫之后才日益明显起来的。 酒肆嘈杂之间总是爱谈论些达官显贵的不为人知的事不论真假就图个心口痛快。所以我总想着他们之间既有裂痕外界定也流传些闲言碎语却为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 倘若事实真的是如此那太后一定也是知道的应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难怪当年先帝驾崩后所有的太妃包括琼华公主的生母常太妃都搬到了那慧心斋犹如青灯古佛之地只有静太妃还住在原来的锦华宫。当时都以为是因了她为先帝育有两个皇子如今看来并不全是。 第五十六章 惊见 我一身疲软的跌坐在椅子上实在无法想象这后面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info[]同时静太妃的骨血为什么陈丞相与宁王爷就走的如此之近却让这亲兄弟俩似有仇般的越行越远。 慧妍将那茜色罗帕递还于我说道:“梅姨看见这方罗帕也是大吃了一惊。梅姨说让小姐万事小心这种巫蛊之术不是随便就会施的。因为这种巫术不像一般的巫蛊那般需要寻了被施者的毛衣衫生辰八字等然后通过那些对被施者操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受控了如若及时现是可以避免的。而这种巫术什么关联之物都不需要只要生辰八字就可以操纵被施者的神魂被施者表面上还是和正常人一般就算是死都犹如是自寻短见一般让人死了都是死的不明不白。梅姨说行这种巫术不是普通的巫师就能够行的这需要极深的法力并且这类巫师是不会轻易替人做法的就算做不仅需要有一定的门道关系而且要价也是极高的。梅姨说她会想法去打听打听说不定可以将这幕后之人找出来。” 我看着手中的罗帕心绪繁杂不想再想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流光飞逝天气一天天慢慢的凉爽下来虽然正午还是有些燥热可毕竟已是入秋了。 这些日子人也懒散了起来没有精神连每日的晨请都总是起误。 紫玥拿了修改好的茜色繁服走了进来见我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忍不住说道:“主子要不寻个太医来看看吧。”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可能是前段时间身子未养好人又太过劳神了应没什么大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紫玥小心翼翼的探问:“许是怀孕了吧。” 我一怔旋即急忙否定道:“紫玥别胡乱说。上次不也是这般玉妃也说可能是怀孕可是最后太医诊断的结果只是心中郁气闷结。” 紫玥站在一旁不安了起来不再吭声一看就知道还在为上次莽撞之事介怀我不由笑道:“好了别乱想了先把这衣裙放橱里吧我过两天再穿。” 惠昭仪前些时日将做好的茜色裙裳送了来特意做的秋装。也许当时做的时候也是想着夏日无多了吧。衣裙才送来李公公就遣小喜子过来将它拿走了同时拿走了那块罗帕。今日才让紫玥拿了回来。 “去李公公那见着绿依了吗?” 自上回那事之后绿依就被李公公带走重新安排在赵维身边防着惠昭仪想法灭口。 紫玥这才高兴了起来“见着了绿依在那过的也挺好的。奴婢去的时候她还向奴婢问起主子呢说天天都惦记着。” 这倒不像是假话虚礼我笑了笑“难怪她有心了。下次去见了她就说等这事过了她还可以回来。” 紫玥激动的看着我说道:“奴婢替绿依谢谢主子了。” 慧妍走了进来看着紫玥笑道:“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紫玥回过头看着慧妍调皮的道:“慧眼姐姐想知道自己问主子去。” 怡悦阁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的欢声笑语了看着她俩我的心情也不由的好了起来。 “小姐刚才太后遣了人过来传话请小姐过慈宁宫。” 我起身走到妆台前自己对镜拢了拢慧妍站在身后笑道:“小姐连胭脂都不需用了看这脸红的。” 我看了看脸上洇着的嫣红眉眼间也似有了些变化。 紫玥在身后接话道:“主子这些日子越的娇美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俩道:“好了别在这贫嘴了都随我去。” 心里却是微微不安。自从入宫来除了初始的众妃嫔在慈宁宫的请安之后是再也没有去过慈宁宫。今日突然的传我去慈宁宫也不知道是因了什么事。 才到慈宁宫已有嬷嬷迎了上来说道:“太后在后殿。” 我微点了下头随了她进去。太后坐在椅上正吩咐着些事情。领路的嬷嬷禀道:“太后如贵妃到了。” 我俯身行礼。 太后抬眼看了我一下将奴婢全都屏退让我坐在她身侧看着我柔声道:“听皇后说这些日子你身子不适?” 我微垂了眸轻声回到:“劳太后费心了。” 太后笑道:“这孩子这会只有我们娘俩还这般的客气。” 我看着太后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太后拉过我的手“昨日段将军进宫哀家和他谈起你说你这些日子身子不适。段将军说你自幼如此。所以哀家给你备了些补品好好补补哀家可还是盼着你为哀家生个皇孙呢。” 我的脸不由的红了“多谢母后。” 太后看着我半响才淡笑着问:“听宫里头传这些日子你总随皇上去御书房?” 我心里恍然每次的随赵维进出御书房宫里早已是传的沸沸扬扬什么话都有太后能容忍到此刻才开口过问定是也已经先派人查了。就连昨日的招段将军进宫恐也和这脱不了干系。 我淡淡一笑说道:“臣妾愚昧有犯宫规了。” 太后点了点头敛了笑说道:“你也是个极明事理的既然知道哀家希望以后这事不要再犯了。按照祖训后宫是不可干政的。就算是后宫过问朝政也只是因为幼子即位才有的事。” 这句话说出语意再明白不过。我忙跪了下来低头说道:“臣妾僭越了。” “起来吧。你的身子也不大好还是好好的调养身子朝政的事自有皇上和朝臣做主。” 正说着方才带路的嬷嬷在门外禀道:“太后静太妃来了。” 我心底一惊忙起身道:“臣妾就先告退了。” 太后点了点头“先去吧。哀家说的话回去后好好想想。” 我应声低头从侧门退了出去转身的余光中看见静太妃一身淡妆素裳的给太后请安。远远的只觉恬静淡雅还有眉宇间似有若无的忧愁。 第五十七章 试问 我神思昏沉的往回走着紫玥和慧妍默默的跟在身后对慈宁宫的事也不敢多问。 远远的只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在假山后一晃转进霞樱苑了。 我心思一晃转身对她们道:“你们先回怡悦阁吧我想四处走走。” 紫玥不放心的说道:“主子还是让奴婢跟着吧。” 我笑道:“青天白日的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还是先回吧。” 直到她俩的身影不见我才转身缓缓的走进霞樱苑。 这个时节正是木芙蓉盛开的时候。可霞樱苑除了四月凋败的樱花再无其他花草没了花团锦簇的映衬也越的显得孤寂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姑姑向来如此从不将喜欢的东西留在身边。姑姑总认为从来好物不坚牢越是灿烂璀目的东西败的越惨烈。就如她最爱的木芙蓉也是在开的最妖艳的时候颓然谢去。所以不如一开始就不拥有就不遇见。 可是喜欢的东西总是在她心底留下深刻的影子磨也磨不去。所以姑姑替我取名唤作蓉儿给我做的夏衣冬裳一律绣的都是芙蓉争艳。 “什么事弄得唉声叹气的?”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将我唬了一跳。(..info好看的小说) 我回过头就看见顺王爷笑着从一旁的小径中走了出来看着我一脸的受惊慌乱揶揄的笑道:“吓着了?” 我稳住心神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他也不再玩笑敛了笑正色的问道:“听说你被人施了巫蛊?” “应该是差点。”我微微一笑“不过也是有惊无险。” 他却是皱了眉看着我沉声说道:“你好似一点都不担心?你可知道你不可能每次都能够这么的幸运避过所有的厄运坏事。” 天色已近黄昏暮霭沉沉衬得苍穹越的高远阔朗。今夜落下去明早依旧是一片明亮夺目。 我看着那如火如荼的天际轻声说道:“命里八升难求斗。是你的好命终究是跑不脱的。而灾难要来是躲也躲不掉的。” 就像满门抄斩。就像刺杀嫁祸。 他眉目深沉的看着我忧声的说:“蓉儿你变了。” 如此的深宫繁院谁还可以是一颗玻璃心。就算有也大概想着怎样能换成一副玲珑肝吧。换不成也要将玻璃心剔去。 可是说这些有什么用?自己的事终是只能自己承担。 我转了话题笑道:“王爷倒真是消息灵通怎么就知道这事了?除了我和身边贴心的几个人之外这事恐只有主事之人知道了。毕竟还未成功主事之人定不会将这事泄露出去的。” “是婉儿告诉我的。”他的眉目这才缓和了些“前几日婉儿去乐信坊看梅姨正好碰见了那个随你一起进宫的婢女好像叫慧妍的。她将这事告诉婉儿了婉儿担心你让我进宫来问问。”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慧妍。我也是拿不准主意所以让她去问问梅姨没想到她却告诉婉儿姐姐让她担心了。” 他紧紧的看了我半响才说:“蓉儿这宫里有助你之人。” 我也不避直接的说:“我知道。” 语音未落知道他定是顾忌了接着说道:“其实我也并不知道那助我之人是谁可以这样执意的帮我。不过既然他不愿意现形我也不会去查。”我叹了口气“准确地说是我自顾不暇。如今这个境地我还是不管不顾最好。他愿帮我于我算是幸事一桩仅此而已。至于别的还请顺王爷不要多虑。我苏蓉儿再怎么能耐也只是孤身一人独身备战再有能力也无法颠覆皇室不会去以卵击石的。” 更何况我比谁都希望赵维能稳坐圣位不希望任何人能将之夺去。 他依旧沉声“蓉儿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惹祸上身。临山之事不能在重蹈覆辙。” 我默然转身向霞樱苑深处走去。说得再多也是枉然。我的身份是如此的尴尬不论是作为段亦如还是作为苏蓉儿对于这个皇室来说都是需要提防着的。 直到走到霞樱庭前才顿足回头看着一直默声跟在身后的顺王爷冷声说道:“所有的这些不过是将先朝对付姑姑的手段再施一回而已。” 他愕然不语目光深邃的看着我眸子里面只觉深寒如冰。 我扬眼对上他的目光“王爷可知我的姑姑也就是先朝的苏贵妃是怎么死的?” 他紧紧的迫视着我“那些都是谣言怎可能信。” 我冷笑出声“王爷都不多问多语就说那些是谣言看来王爷定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不然今日也不会急急的来关心我被巫蛊之事。” 他可以因了一点疑心如此迅的查处我的身份。当日姑姑莫名自缢的谣言他不可能无视。 他转身背对着我语声沉闷的说:“这事和你想象的并不一样。” 语意才出他定是猜得出了我怀疑是谁。 “不一样怎么的不一样。”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真正的幕后主谋是谁。” 他避开我的目光语声愧疚的说道:“蓉儿你不要问了。我只能告诉你此事与太后无关。” 我心里更是明了“王爷你知道真正的主谋是谁你知道的。”我的声音不由高了起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仅知道姑姑的死因也知道我的身份你却可以将这些隐瞒着。你愧疚我不需要。我只希望知道答案。” “蓉儿对不起。以后也许你会知道答案的。但是现在我无法告诉你什么。”他的神色闪过一丝痛苦看着我缓缓说道:“你就当是我害死你姑姑吧。” 我看着他这是那个一向落拓不羁的顺王爷?他从来都是玩世不恭无牵无挂的对什么事都不上心此刻却愿意背负骂名背负不应是他承担的责难。 我的心茫然了起来却也越的清晰这些事的背后牵扯出的事情定是连顺王爷都会无奈都会痛苦的。 第五十八章 事发(一) 满眼摇曳的木芙蓉妖娆妩媚的绽放或白或粉的开的如火如荼花团锦簇间只见姑姑远远的走了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还是如我幼时的记忆一般。柔弱娇美。 “姑姑。”我心里一喜远远的唤。 姑姑飘忽的缓缓走近轻笑道“蓉儿都长这般大了。当时在姑姑怀里赖着撒娇的时候还是一个粉娃娃呢转眼不见就出落的这般了。” 我淡淡一笑垂眸俯身抚着花瓣笑道:“姑姑你看这满院的木芙蓉都开了是姑姑最喜欢的木芙蓉。” 姑姑拉过我的手自顾自的说道:“当年和你娘去寺里替你求签没想到抽中的却是那‘百鸟朝凤’和我幼时我娘替我抽中的签面一样。‘百鸟朝凤’是我最不愿见到的签面却未想你也是这般。抽中那签后我费尽苦心替你寻了段家这门亲事想着可以让你避开入宫。可是最终人算不如天算你还是入宫了。”姑姑看着我叹了口气脸色突然变了凄白凌厉语声尖锐的说:“万般皆是命啊。” 我一惊坐起身眼前似乎还晃动着梦中姑姑扭曲变样的脸那样的触目惊心那样的不甘不愿。(..info好看的小说) 我摇了摇头掀帘看向窗外烛火哔啵见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一点微光都不见。 我复又躺下抬手拭去额上的冷汗在床上辗转反侧看着窗外一点一点的泛白才又朦朦睡去。 自从上回在霞樱苑和顺王爷谈了那些事后每夜都莫名的心神不稳总觉得似有什么压抑在胸口般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又总是噩梦不断可从未有梦境如此清晰骇然。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了。我懒懒的坐起身只觉口干舌燥浑身乏力隔着轻薄的纱帷模糊的看不清慧妍在窗前忙些什么。 我涩乏的唤道:“慧妍。” “小姐醒了。”慧妍走过来挑起床帘看着我突然说道:“小姐脸色怎么这般不好?” 我抚了抚脸颊“可能昨夜睡的不好吧。我再歇会你去泡盏茶来。”我顿了顿接着说道:“就泡上回玉妃送的那茶到现在还没喝过。” 其实只是想着玉妃说那茶可以醒神安宁。 我躺在床上脑里又不知不觉的浮现出昨夜的梦什么都记得不大清了只有姑姑最后说的那句话格外的清晰。[..info超多好看小说]万般皆是命。万般皆是命。 姑姑是要向我暗示什么吗? 紫玥将面盆放在桌上走到床边“主子醒了?” 我回过神来看着紫玥“恩又起晚了。”我困滞的笑道:“今日去坤宁宫请安又得迟了。” “主子今日不用去坤宁宫请安了。”紫玥笑道:“小邓子已经去向皇后娘娘禀报说主子身子不适。皇后娘娘吩咐说主子就不用去请安了。还让小邓子给主子带了些补品过来。” 我一愣坐起身问道:“谁的主意?” 自从上次偷喝梅子酒之事后怡悦阁已是再也没有谁敢如此擅自做主了何况是主子决议之事。 “主子别气都是皇上的旨意。”紫玥扶我下床一面服侍我漱洗一面说道:“李公公一大早就过来见主子还睡着就遣了小邓子去向皇后娘娘说了。李公公还说要奴婢们这些日子都小心些。” 慧妍端着茶盏走了进来“依我看还是请太医过来瞧瞧。小姐每次不舒服总是不愿见太医连皇上都无法。” 我不以为意的笑笑接过她手中的盏茶端起来抿了一口只觉似一股清泉侵入心间人也顿时清爽了起来。我将茶盏放下笑道:“本就没有多大的事看把你们都紧张的。” “李公公都担心主子可能是有孕了要奴婢们给主子说说还是让太医先过来瞧瞧以免……”紫玥替我梳头的手顿了一下才又继续将剩下的全挽了上去。 我看着紫玥欲言又止的样子“紫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紫玥咬了咬唇回道:“奴婢只是担心主子的身子。倘是真有了身孕就该防些事了。” 我的手不自觉的放在小腹上心紧了起来。若是真被紫玥说中有了身孕不被太医查证也许反倒还安然无恙一点吧。 我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前这才看见窗前的桌上放着的几枝芙蓉花皓洁清白倒是极少能见着的。难怪慧妍方才在窗前忙碌半天。这芙蓉花花枝娇嫩难以插入瓶中。被她这样巧手摆在桌上也是别致。我拈起其中一支摸索着插在间转了话题“紫玥李公公一大早来有什么事吗?” “李公公说皇上要给主子一个惊喜让主子起床后哪都不要去就在怡悦阁等着到时会遣小喜子过来接主子过去的。” 惊喜。赵维。 我不由想起那次送赵维绣帕的时候赵维说也有东西送给我只是还未到时候。原本以为要等很长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揭开答案了。 紫玥将惠昭仪送来的茜色罗裙寻了出来准备替我换上。我皱了皱眉“换件淡色的吧。” 紫玥目光闪烁的笑道:“主子穿这件比较喜庆些。” 我不由笑道:“你以为皇上要给我什么惊喜要穿这去恭祝。” 紫玥对着镜子努了努嘴说道:“主子今日脸色不好穿浅色素裳越显得人憔悴了。就穿这件衬得脸色好些。” “看你这张嘴。”我任由着紫玥替我换上裙裳心里隐过掠过一丝不安不禁问道:“紫玥你知道李公公的计划是吗?” 紫玥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不知道只是心里不安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慧妍站在门口说道:“小喜子来了。” “让他在院里等着。” 我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看着镜中自己的脸色好些了才走了出去。 小喜子站在宫轿旁躬身说道:“请娘娘上轿。” 我一愣进宫这么久除了上次的出宫还未再如此不由问道:“可是出宫?” 第五十九章 事发(二) “可是出宫?” 小喜子神秘的一笑“娘娘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静默的坐在轿中从袖中拿出那方螭龙矫游的黄色绢帕看着上面黑色丝线绣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一个字一个字的轻轻抚过脑里还盘绕着赵维初见这方帕时喜悦的样子。 可是他知道我所说的承诺是什么吗?他还记得幼时曾经给蓉儿的那些许诺吗? 我叹了口气复又将方帕放入袖中。 自从太后传我去慈宁宫旁敲侧击的说过那番话后我这几日再未见过赵维。 他几次三番的遣人过来传我去御书房我都找各种理由给推脱了。太后将话说的如此明了还抬出了段将军我不能直逆而上。 只是他也没来怡悦阁。听李公公说他这些天忙于国事每夜都在御书房忙到三更后回养心殿小憩会就上朝了。 蝗灾的事虽已慢慢平息灾民难情也有了对策但别的事也慢慢的凸显了出来。西盂可以如此趁乱的直过黄河直攻京城定不是盲目之举定有内应。虽最后被赵维突派的三万精兵逼退可定也不会就此罢手。更何况内应不明才是最忧心的事情。 “娘娘到了。” 小喜子掀帘扶我下轿我盈盈站定微风拂过馨香沁鼻入眼的竟是和昨夜梦境中一样的芙蓉花盛。唯独不同的是那飞阁流丹云霞萃轩。 如此的良辰美景。 我出一声喟叹回过神来才现小喜子和轿子都已经不见了独剩了我一人立于芳香氤氲之中。 心思恍惚间自己都在怀疑难道还是在那噩梦中没有醒过来。 “喜欢吗?”熟悉的温和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赫然回头是赵维。 他笑意盈盈的看着我立在花海的另一头长身玉立气宇轩昂。 我心中一颤终是明白这就是他要送给我的惊喜。 如此惊心震撼的惊喜。 他笑着走近说道:“上次你送朕的绢帕上绣满了芙蓉花朕想着你应该喜欢所以造了这座院子送给你。还好来的及正赶上芙蓉花开。” 我感动的看着他只觉眼里热气氤氲的似要掉下泪来重重的点了点头“臣妾谢过皇上。” 他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在花中逶迤而行出其意料的问道:“听小喜子说母后找过你。” 我淡淡一笑“母后听说臣妾身子不适所以特意给臣妾备了点补品。” 他顿住脚将我上下打量了半天说道:“难怪脸色看起来这么不好。请太医过来看过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皇上紧张了。” 他皱起眉说道:“总是这样一会朕让李康宣太医过来瞧瞧。” 我正欲说些什么却陡然的腹如刀绞了起来疼得人都站不起来。 他一把抱住我紧声的问:“你怎么了?” 我按着肚子额上疼得冒出汗来脑里一片空白已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急声的喊道:“李康李康快传太医传太医。” 我无力的抓着他的衣襟只觉得周围的一切渐渐的模糊开来意识也越来越涣散最后遁入一片黑暗中什么也不知道了。 漫天的花海水天一色赵维远远的对着我笑我伸出手想抓住他却是怎么也够不着够不着…… 朦朦胧胧间只觉得耳边不时传来低语声。我极力的睁开眼神思渐渐的清明了起来。 “这些人也是太大胆了。” 是赵维怒极的声音。 我挪动着起身掀开床幔赵维背对着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李公公躬身站在赵维身侧地上已密密的跪了一干人等。 “皇上……”我艰涩的开口才现声音低迷的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赵维却是回过身来看着我怔了一下疾步走到床边“快躺下。太医刚施完针还要好好静养不能乱动。” 我依偎在他的怀中气虚声弱的问道:“皇上臣妾这是怎么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我许久才说道:“朕这些时日怠慢你了差点就失了你和你肚里的孩子。” 孩子。我有了他的孩子。我竟是真的有了身孕。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是真的吗?” 他环着我的胳膊又紧了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公公躬身站在原地禀道:“皇上药煎好了。” “端上来。” 他接过李公公手中的药碗吩咐道:“全都退下吧。” 他将药碗放到我的唇边看着我将药喝完然后拿了块百花糕递与我。 我摇了摇头只觉口里苦味难耐什么都不想吃。 他将我放回床上侧身躺在我床边说道:“再睡会吧。” 我抬眼看着他犹疑的开口“方才的事……” 他的身子一紧别开目光“先睡吧。” 说着轻拍着我的背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已是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也就不再多问混沌的睡去。 再醒来时紫玥正拿着毛巾在替我拭汗。赵维已不在身边。 紫玥见我醒来高兴的说道:“主子醒了奴婢这就要他们备膳。” “慧妍呢?” “慧妍在怡悦阁呢。”紫玥说着重拧了块毛巾。 听紫玥这么一说我这才现这不是在自己的寝宫不由问道:“这是哪?” 紫玥笑道:“这是琼瑶苑。皇上新赐给主子的寝宫。” 我看着紫玥问道:“紫玥你告诉我方才到底是出了事?” 紫玥脸色一白“皇上刚吩咐过不准奴婢们将这事告诉主子。” 我的声音不由高了起来“这是关于我的事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说到这我的心思不由一慌想起昏迷前的腹如刀绞。莫非…… 我紧紧的抓住紫玥的手心绪慌乱的哑声问道:“紫玥是不是我的孩子没了?” 第六十章 事发(三) “紫玥是不是我的孩子没了?” “主子别急主子肚里的龙裔并无大碍。”紫玥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只是主子近了极阴寒的东西差点小产了。幸好太医及时的给主子施了针龙裔终是保住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泪也不觉的溢出眼眶。这个孩子在我毫无察觉中来临我还未来得及好好的照料他倘若就这么没了我定难以宽恕自己。 “主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紫玥忙拿了绢帕替我拭去脸上的泪“主子一直善心广恩老天爷都会保佑你的。” 我闭上眼睛善心广恩积德积福可终是难逃命数。 “主子这身子才缓过来主子还是放宽心些。”紫玥顿了顿许久才犹疑的说道:“更何况那个……惠昭仪已送往内务府了。” 要来的终究是来了枉是费劲心思也无法逃脱。 我睁开眼看着紫玥平静的问道:“是李公公安排的吧?” “是李公公找人将那块罗帕绣在了惠昭仪送来的秋裳间。”紫玥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昨日太医来为主子诊断查不出因由只是感觉是近了极阴寒的东西只好试着替主子扎针泄了阴气主子这才好了一些。后来是顺王爷和洛大人来见皇上洛大人听说后就直接断定既然不是本身的原因那就应该是外物的刺激了。洛大人最后查了出来是惠昭仪送的这件裙裳的原因。” “洛大人?”我听着这耳熟的名号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紫玥的脸不由一红笑道:“洛大人是先皇封的二品官只是本身是个云游之人并不在朝为官。”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了这个先朝的奇人洛之勖。 洛之勖这个人于我并不算是陌生。父亲在世之时洛之勖每每云游回京总喜与父亲在月下饮酒畅谈和父亲说些他一路上的所闻听父亲说说朝堂之事。 那时他也不过二十多岁白净儒雅之人却有胆量直接拒绝了先皇赐的一品大学士之位。先皇对他也是极为赏识对他这种犯上之举并未怪罪反倒重封了他一个没有任何名号的二品虚位准他四处云游。 如今这个不知又有多少时日未在朝中露面的人居然回来成全了李公公精心布置的计划。 可是倘若他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他就应知道这件绣有我生辰八字的裙裳并不是主因。自从得到罗帕之后我几乎是天天将它随身带着。上次慧妍从乐信坊回来说梅姨千叮万嘱让我离这方罗帕远些说这未施法的罗帕若是落入本人手中随身贴带虽无直接作法操纵来的厉害但还是会如一般的巫蛊般对人多少是有些不利的。可是段亦如毕竟不是我的本名没了人直接操法的生辰八字其实对我并无影响。 “主子吃点东西吧。” 紫玥将我扶起身来端过一旁宫女托盘中的白粥“主子都昏迷两天一夜了先吃点清粥缓缓胃。” “我自己来吧。”我接过她手中的粥碗“我都昏迷了两天一夜了?” 紫玥点点头“是啊这两日皇上可是急坏了。太医查不出原因来又诊出主子怀了身孕。皇上一直守在主子床边直到太医施针后主子缓了过来皇上才松了口气。后来洛大人找出了缘由皇上这才离开。走的时候还嘱咐奴婢不能将这事告诉主子呢。” “那你自己说说该当何罪?” 陡然而出的声音吓得紫玥一惊转身跪了下去“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 我抬眼看见赵维笑着走近在床上微微一福“臣妾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他走到床边坐下忧心的问道:“好些了吗?” 我点了点头“皇上还是让紫玥起来吧她也是被臣妾逼得没法才说的。” 他侧头对紫玥道:“退下吧。” 说着接过我手中的粥碗“朕来吧。” 看着送至唇边的粥勺我的脸不由红了愣了一下才张开嘴。 他温柔的看着我“朕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定定的看着他“皇上惠昭仪……” 他继续舀了一勺粥送到我唇边脸色不变的说道:“如此的欺君罔上陷害龙裔之罪你应该知道是应该怎么责罚。” 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这些我是知道的。可她毕竟只是旁人手中的一粒棋子。 我叹了口气说道:“皇上臣妾想替惠昭仪说句话。” 他怔了一下笑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断罪?” “皇上惠昭仪此番也只是因了一时的私心倘是判了如此之罪岂不是要株连皇贵妃。更何况臣妾并无大碍所以臣妾觉得将惠昭仪搬至慧心斋就是够大的惩罚了。” 他讶异的看着我许久才将手中的粥碗放到床边的椅上紧紧的将我拥到怀中“能拥有你朕此生何其有幸。” 我轻轻的将他推开手不自觉的抚上肚子看着他道:“臣妾只是想为这肚中的孩子积点福气让他原谅做娘的一开始对他的疏忽。” 第六十一章 花酿 赵维终是依了我只将惠昭仪贬至慧心斋没有追究她的家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经此有惊有险之事后赵维不容我反驳推拒硬将我的寝宫有怡悦阁搬至琼瑶苑。这些时日只准我呆在琼瑶苑精心养身不准出去也不让别的妃嫔前来探望连皇后也不准。 他每日繁忙于国事偶尔也将奏折带至琼瑶苑批阅常常忙完已是极晚。我因了身孕也总是困顿每夜他何时入睡何时离去竟是一点都不知晓。每日闷在琼瑶苑近身除了紫玥服侍其余的全换成了陌生的面孔。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般密密麻麻的全是婢女奴才扰得我越恼闷。 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满院的花团锦簇却没了观赏的心情。 紫玥端了药碗进来我看着一碗黑稠的汁液只觉口中都要苦味在蔓延不由皱眉看着紫玥只想着能不喝这苦味的药汁。 紫玥知道我的心思无奈的笑道:“主子还是趁热喝吧。等凉了就更苦了。” “不喝了我这身子早就好了怎么还每日没完没了的喝这苦玩意。”说着我故意岔开话题“你去怡悦阁看慧妍了吗?这些日子也不知道他和小邓子小程子在怡悦阁过的可好。” 紫玥笑道:“奴婢才去看过慧妍姐姐过的还好只是挺挂念主子的。小邓子他们也是我走的时候还让我来问主子什么时候让他们回到主子身边来伺候主子。” 我又何尝不是。自从苏家满门抄斩之后段夫人将慧妍给了我做贴身婢女我与她犹如相依为命般从未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而自从入了宫也与他们一起欢笑惯了现在换在身边的这些人每人脸上都是诚惶诚恐弄得我的心里也是无法舒畅起来。 我接过紫玥手中的药碗将药汁倒入后院中的芙蓉花海里对跟在身后的紫玥道:“趁这会皇上还未来你赶紧去找下李公公让他将这琼瑶苑内的婢女奴才全部弄走将原先怡悦阁的人给我换回来就行。” 紫玥皱眉道:“主子恐是不好吧。这琼瑶苑的人都是皇上亲自安排的李公公恐也没法。” 我将空碗递给她不耐的说道:“你让李公公按照我的吩咐做就可以。别的事我自己给皇上说就行。” 正说着前院已是吵吵嚷嚷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紫玥你去看看。” 我走回内间还未坐定紫玥已焦急的进来回禀:“主子是琼华公主来了。外边的侍卫将琼华公主拦在外边说皇上吩咐过没有皇上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探望主子。所以琼华公主的婢女和那侍卫吵嚷了起来。” 我摆摆手“传我的旨意让公主进来。” 一阵风起吹的窗帷飘荡了起来我看着窗外的花枝乱摇不由说道:“我去后院将公主带到庭前。” 我将前几日做好的芙蓉酿寻了出来端到庭间闻着玉壶中的淡淡清香不禁想起姑姑的百花酿。姑姑不管是做百花糕还是百花酿是从不用芙蓉花的她不忍去亵渎它们的美好。而我自幼是最喜用芙蓉花的花瓣细蕊蒸酿掺拌。 “如妹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抬眼看着走近的琼华公主淡妆素裳一脸的笑意却掩不去眉宇间淡淡的隐忧失落。已不是未嫁前在宫中时的那般每日的繁服锦裳明目脆言。 我的心中一颤忙站起身扶她至桌边坐下亲自替她斟了一杯酒酿。 “姐姐尝尝看味道怎样?” 她端起杯盏轻抿了口细细品味了一番说道:“清冽甘醇而又不失芙蓉的雅香。好酿好酿。” “姐姐尝出是芙蓉花酿了妹妹也算是逢了知音人了。”我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又斟了一杯端到鼻前闻它的清香“只可惜我有了身孕不能喝酒不然倒真想品品是否真如姐姐说的那般好。” 她放下杯盏“这是妹妹亲手所酿?” 我点了点头“姐姐若是喜欢我让紫玥替姐姐准备一壶。初做不知道好坏所以做的不多。” 她抿了抿唇笑道:“这倒是一费心思的事妹妹还是自己留着。送与我怕是浪费了。” “姐姐如此说我倒觉自己是一浊人。常言有曰英雄佩宝剑红粉赠佳人。我也只能做这清雅酒酿难得姐姐初品就可识得倒也让我觉得费尽多少心思都是值得。不然枉费多少的心思都是徒然。” “妹妹既然如此说那我也就只好收下了。”她看着庭外的花许久才说道:“妹妹这样让我想起了先朝时父皇最宠的一位嫔妃。” 我未料到她会陡然提起姑姑身子一颤手中的杯盏轻晃汁液倾溅。 她目光紧紧的盯着我说:“妹妹这是怎么了?” 身侧的婢女忙近身的替我擦拭衣裙上的酒渍我掩住心慌的笑道:“一不小心手没端稳。姐姐方才说的什么继续说吧。” 她微微一笑“倒也没什么只是那个妃子和妹妹一样也总是喜欢亲自用花瓣做些糕酿。父皇对她百般宠爱羡煞宫中其他的妃嫔。只可惜最后她随了父皇去了。不然倒是可以和妹妹见见恐才觉得真是遇着知音。” 我的身子冷了下来手足冰凉她的话一字一句都似针扎在了心上。不知道她怎么会对我说这些表面上如一般的感叹可细想之下又不尽然。难道是她察觉了什么。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似要探到我心底去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皇帝哥哥对妹妹倒是极好。” 我放在桌下的手不安的紧握纠缠的面上淡道:“姐姐这些时日可好?承哥哥对姐姐好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笑目光越过我的脸望向远处良久才缓缓道:“只是晚了这么些年。” 如此没有头脑的话让我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她却是站起身来粲然道:“我还是不打扰妹妹了这进宫一次还要去见母后。我只是听说妹妹有了身孕特意来向妹妹贺喜。” 我起身亲送她至门口“姐姐要是得空入宫记得来看我。” 她点点头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绪怎么也平稳不下来。 第六十二章 对决 紫玥一脸悻然的回来我就知道事情是没有办成了。 “主子李公公还为了上次疏忽之事心里不安呢这回他说怎么也是不肯再大意了让奴婢给主子传话要主子还是遵从皇上的安排。” 裙裳之事后李公公与我之间的走动就淡了下来。除了因为这琼瑶苑有侍卫把手一个太监总管无事随意出入让人看见总是不大好之外还是因为我差点小产被梅姨知道是李公公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做主将罗帕嵌入裙裳间狠狠的责怪了李公公一通怪罪李公公对我太过疏忽。李公公对我的身世并不了解本就愧疚被梅姨这么一责骂越的不安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就算弄不走这些人至少也应让慧妍他们能回到我身边。 “皇上呢?” “奴婢去的时候听小喜子说皇上还在御书房议事呢。刚奴婢回来的时候李公公吩咐说让奴婢准备些点心说皇上忙完后会过来。” 我点了点头“你将那芙蓉花酿给琼华公主送一壶过去剩下的一点装到那碧青玉壶里然后准备好棋案。(..info好看的小说)” 直至晚膳之后赵维才来。我伫立在廊下远远的就见他走进琼瑶苑脸色寒冷眉心紧攒薄唇紧抿。李公公跟在身后也是亦步亦趋小心谨慎的样子。 我心底一凛转身进了内间。 赵维倒是看见了紧走几步赶至我身后问道:“怎么看见朕转身就走。” 我驻足转身对他粲然轻笑“臣妾有样好东西让皇上看看。” 他轻弹一下我的额头眼底渐渐有了暖色笑道:“你这小脑袋朕真不清楚还有什么是不想不敢的。” “欺君罔上定是不敢啊。”我坐到棋案旁笑道:“皇上愿和臣妾对弈一局么?” 他笑意盈盈的在我对面坐下“定是又有什么事了。” “看来臣妾真还是什么都瞒不过皇上。”我也不退让拈起一颗黑子先落定“臣妾就直言了。倘若臣妾赢了这局希望皇上能答应臣妾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啊越的鬼精灵了。”他丝毫不让的拣子跟进“不过输了可不许耍赖。” 我愣了一下旋即就反应过来忍不住的“扑哧”一声“以前琼华公主输棋了总是如此吧。” 他头也不抬“专心下棋别一会输了还吵着朕答应你的要求。” 我未料到赵维的棋奕竟在顺王爷之上片刻功夫已是各占半壁江山。 “紫玥将酒拿来。”我抬头看着一脸专注的赵维“这可是臣妾新酿的花酿也是臣妾要给皇上看的东西。今日请皇上品尝下。” 紫玥用托盘端了酒过来我亲斟了一杯递与赵维“臣妾有孕在身不便饮酒。只好让皇上一人独饮了。” 赵维端起杯盏仰脖一饮而尽执着空空的杯盏定定的看着我许久才说:“好酿清冽甘醇花香饶舌。” 我低头一笑轻轻落子“皇上恐是要输了。” 他这才回神看着困局之中的白子被我一粒一粒的拾起轻刮了一下我的鼻翼笑道:“一时分神没想到竟中了美人计。” 我婉儿淡笑“不是美人计是美酒计。”我看着他敛了笑缓缓的说道:“很多的事情都会有个表象似赢非输间一不留神也许就转换了对象就漏出败迹。” 我拿起他手腕边棋匣子里的一粒白子放在中下角的一片活棋间的几粒孤子中瞬间转换了迹象将那困兽解救了出来。 赵维一脸讶异目光激动的看着我 我一把将棋盘推翻说道:“所以就算是这败迹也许只是一个表象还有转圜的余地。也许只需四两拨千斤便可反败为胜。”我摊开掀翻棋案的手看着掌心纹路纷杂错乱语声淡定的说道:“就算不是表象就算呈现败迹其实也可一举颠覆。”我顿了顿一字一字缓慢清晰的说道:“皇上成王败寇只在自己的手中。” 赵维握着我的手目光复杂“你知道说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我轻轻的抽回手“臣妾只是一个女子皇上横掌天下朝中之事后宫无权干涩。”不理会他的欣喜轻轻一福“皇上臣妾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说完起身进了内间。 一夜在床上辗转难免自己也想不清楚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来。赵维当夜没有留在琼瑶苑直接回了御书房。 我偷遣了紫玥去向小喜子打听方才知道赵维今日竟和陈丞相在御书房针锋相对不再避让的吵了起来。 小喜子也不知到底是争吵了些什么只是当班时隔着几重门远远的听到御书房内杯盏碎裂重物坠地的声音然后是陈丞相一脸怒气的从御书房出来。 赵维终是将这翁婿间微妙的关系撕破开来不再忍让。 自从先皇突然驾崩赵维登基陈丞相欺他年幼以国丈丞相之尊直接揽政将朝中大员极力的揽至自己麾下除了段家的兵权宫中早已无人拥有与他对抗之势。 而在后宫之中他的女儿贵为一国之母外加他在后宫中安插的眼线……所有的一切应是早就策划好的预谋。 而赵维该如何应对? 第六十三章 亲情 一夜没有睡好早早的起了床走到后院看着昨日阳光下盛开的妖娆花朵一夜之间谢败的萎缩如世道之无偿。昨日的繁富显贵一夜间也许就成了不堪回。 深秋的晨曦带着淡薄微寒的凉气直沁肌肤。紫玥拿了件外袍替我披上“主子小心着凉。” 我叹了口气看着那满地枯萎终是明白了姑姑的心思终是体会到了越是高贵颓败的越触目惊心。 紫玥站在一侧忍不住的问道:“主子昨日和皇上对弈怎么就将棋案掀了?皇上离开主子也不拦一下。” 紫玥总是这般担心。 我抿唇轻笑的看着她“你觉得皇上昨日生气了吗?” 紫玥嘟着嘴思量了一会说道:“奴婢觉得不像。” “既然皇上没有生气那我为什么要拦呢?”我挑眉笑道:“不说这些了。你去准备笔墨拿到庭间。” “好久没见主子这么好的兴致了奴婢这就去。” 紫玥高兴的取了笔墨将宣纸铺平在石桌上“主子想画什么呢?” 我扬手一指“就画这满地残败。” 一幅画还未画完就有婢女过来禀报:“娘娘皇贵妃来了在门外候着呢。” 虽是意料之中久久等待的事可这么一大早来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让她进来吧。”想想还是不对搁了笔说道:“还是本宫去吧。” 惠昭仪之事她也能够忍住此刻才来。 皇贵妃不安的在门外来回踱着人清减了不少反倒越显得秀丽起来。见我出来远远的静看着我。 我走至门前盈盈一拜“臣妾给皇贵妃请安。” “妹妹起来吧。”她站在门外看着我说道:“妹妹可否进屋说话。” 我看着侍立两边的侍卫“让皇贵妃进来吧。” “妹妹近来可好?我听说妹妹怀了龙裔早就想来看看只是皇上下令说不准各宫前来探望。方才去给皇后请安不觉中走到这来了。想着来都来了不妨来看看妹妹。” 我看了眼她淡定的脸笑道:“借皇贵妃吉言臣妾身子已经大好了。” 她没有接话静默的随我走到庭间这才开口:“惠昭仪加害妹妹之事……” 我笑着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提笔将方才未画完的画勾勒完毕。(..info)萎败暗红的残花衬在墨绿的花茎上越显得萧索凋零。 皇贵妃用手抚着宣纸上的空白地方脸色有一丝的苍白随即缓了过来说道:“以前只是见着妹妹的绣样今日总算是见着妹妹的墨宝了真是瑰丽韵雅。” 我抬手将画揉成一团“皇贵妃过赏了再美丽瑰雅的花终会残败。”我顿了顿看着她半响才缓声说道:“再好的人儿也不知明日。” 她怔怔的看着我陡然的跪了下来“妹妹求你帮帮我。我现在真的不知该向与谁说。”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皇贵妃起身说话吧。这样臣妾可是受不起。” “我知道妹妹还在怪我认为我和惠昭仪是一起的认为惠昭仪施法加害龙裔也有我的份。可是我真的没有还求妹妹和皇上说声我真的对此事毫不知情真的毫不知情。” 惠昭仪之事赵维早已是顺了我的意没有按照谋逆之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最多的只是将惠昭仪贬至慧心斋未动她家族分毫。同处深宫的皇贵妃在宫婢们盛传怀疑她与惠昭仪是同谋之时也为动她连位份都未降。我却没想到她竟会为了自身的清白而来求我。 我原以为皇贵妃是来为惠昭仪求情的却未料到她说出的是这样一番话这样急于的撇清自己的关系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却是这样的结果。 我回过身看着一贯淡雅的皇贵妃依旧跪在那没有起身失了自己身份的俯身低泣。 我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皇贵妃先起身吧。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她坐在桌边用绢帕拭去脸上的泪眼睛微红的看着我说道:“自从妹妹被惠昭仪做法之后皇上再也未去莲瑶苑弄得整个莲瑶苑和冷宫一样还不如当初将我也一同送入慧心斋呢。” 我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身侧却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那本王和皇兄说一声依皇贵妃之意将皇贵妃送去慧心斋。” 我忙站起身愕然的看着顺王爷。 皇贵妃一脸苍白仓促的站起身不安的看着我。 我勉强一笑说道:“顺王爷怎么来了也不让内官们知会一声吓了我们一跳。难不成王爷是专程来偷听这后宫姐妹的私话的么?” 顺王爷依旧懒声“本王可没那闲情。” 皇贵妃这才缓过神来忙说道:“妹妹我就先回了。” 说着向顺王爷行礼告退。 我忍不住笑道:“来了也不出点声你这不是明摆着看她笑话吗让她回去怎么想。” 他笑望着我说道:“你还有心思想别人好好想想你自己。婉儿总在我耳边念叨总是不放心你担心你在这深宫之中受欺负。你前些时日昏迷的时候她可是急得两夜没合眼就坐在佛堂为你打坐请愿。直到你醒来她自己才昏睡了过去。” 我的眼睛不由红了起来哽咽道:“王爷请你代我好好照顾婉儿姐姐。” 他叹了口气“亲姐妹亲兄弟也难得如此啊。” “我们都是没了父母没了亲人本是孤苦无依自然会惺惺相惜。而这些是你们永远体会不到的。” 第六十四章 品酿 紫玥端了茶来他径自坐下啜饮了一口“好茶沁人心脾啊。.info[]不知和你那芙蓉花酿比起来哪个更胜一筹。” 我未置于理会只是问道:“王爷怎么得空来了?” “方才下了朝皇兄说你新酿了一种花酿很是甘醇让我来尝尝。却未想到来的途中刚好碰着洛之勖他说有事要向皇上说然后两人就去了御书房。独剩了本王没事所以先来了。”他近身看着我说道:“这点你和苏姨还真挺像让皇兄对你很是怀疑。” 我赫然若惊急声问道:“你可对他说了什么?” 他坐回去淡声道:“这是你和皇兄之间的事情我何必去多管呢。你若是想让他知道减少他的自责之苦倒也是一善举。” 我的眉不由蹙紧声音也冷了下来“那我受的苦呢又有谁懂得。苏家的那一百多条人命呢那法场上满地横流的鲜血呢。每次站在他面前我都对自己说不要怪他不是他的错。可是这些是我的错吗是我们苏家的错吗。为什么你明知道苏家蒙冤还可以说的如此心安理得如此的理直气壮的对我横加指责。” 他没有打断我的话只是静静的听我说完才说道:“蓉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摇了摇头掩脸伏在石桌上忍住心中的酸痛这些年的苦楚本都是如此的掩饰可每次在他面前总是这般失态将心底的苦痛一点一滴的翻出来。 许久我才平缓了下来抬头对他凄然一笑“对不起。” “好些了吗?”他关切的看着我“有些苦说出来就好了。你和婉儿一样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我有些时候真的想不明白她都在想些什么。” 可是我知道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爱上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是多么一件无望的事情。说不得哭不得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自己憋在心里。 我叹了口气“王爷什么时候让我见婉儿姐姐一面吧我和她说说。” 他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姐妹情深你帮我好好劝劝她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前段时间本来是说要将她以正室之礼娶进门她刚听说的时候也是挺高兴的。可日子临近了她却又执意不肯了任我怎么说她也是不愿意还硬要搬离主院。后来在我同意了不婚娶之后她才继续在原来的房间住下来。我啊也真是想不透想不通。” 我静静的看着他莞尔轻笑“王爷我还是以前那句话。王爷倘是不能给婉儿姐姐一颗真心不能好好爱她还是放手吧放她走。” 婉儿姐姐是那么心高气洁的人这样的日日相对于她却是情愿从未开始。所以才会在矛盾妥协中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才会执意不嫁。 与其得不到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他扶着额角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感伤最后才说道:“蓉儿有些事情……算了还是不说了。你的芙蓉花酿呢我来了这么会你还未将它拿出来。” 我对紫玥使了个眼色对王爷笑道:“花酿不多了新制的还未好。” “怎么皇兄喝得本王就喝不得了。”他明显的放松了下来“本王只要一小杯尝尝就可以看是不是像皇兄说的那般好。” 紫玥用一个淡白泛青的玉杯装了花酿用托盘端了来。 顺王爷眼睛一亮伸手端起玉杯没有一饮而尽只是放在鼻前晃动着闻了闻酒香然后抿了一口这才看着我眼里染上一丝戏谑说道:“想听好听的还是真话。” 我假意漫不经心的看向别处说道:“王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却是笑了起来“你倒是什么时候都不愿意认输哦。那好我就先捡好听的说。这个花酿清香扑鼻淡雅韵人将芙蓉花的汁味都显了出来。酒味入口也是甘醇的很清冽入味真不失为一樽好酿。” 说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端起玉杯仰脖一饮而尽细品中不再说话。 我却是急了听他前边之语定是对这花酿有不满之处不由急道:“你还没说你的真话呢。”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真话?什么真话。好听的都给你说了你还像让我说什么。” 我斜睨了他一眼静默的将玉杯放回托盘中也不再言语。 难怪外人都传他的不羁原来传言也不是没有根据。 正僵坐着已有太监尖细的声音传禀:“皇上到。” 我转过身就看见赵维向这边走来身侧的一人白衣胜雪衣袂随风轻飘像极了承哥哥口中的云游仙人。直到近了才看清。竟是洛之勖。 他还是如我最后一次见到那般没有大的变化。唯一的不同就是眉心的轻攒。 以前每次云游归来去见父亲都是笑意盈盈满面春风的。就算是谈及朝廷之事也未见他皱过眉。 倒是常笑。爽朗出声的那种大笑。 幼时在家父亲虽是温和却很少笑更未在自己的子女面前失了父亲的态。哥哥亦是。哥哥尚文风雅之人与才子文人作诗吟对也是极重仪态的。他的朋友也是这般在欢欣的事情也未笑得如此爽朗出声。 而洛之勖却不这样他总是开心的脸上永远挂着笑到了极开心欢乐之处便爽朗的大笑出声。 特别是在我轻声唤他师父那刻。 第六十五章 别离 和他仅有的一次说话还是父亲在的时候。那日我从段家回来正好看见洛之勖和父亲哥哥在花厅喝酒畅谈。不知道洛之勖说了什么惹得父亲和哥哥很是高兴兴趣盎然。哥哥更是说真想像洛兄这样云游四方四海为家。 我好奇的凑过去想听听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却是谁也不再说话只是笑着看我。最后是洛之勖开了口只要我唤他一声“师父”他就告诉我。 哥哥在一旁打趣道洛兄要是能将我们苏家的至宝收做徒弟可是替我家省了不少的心了。洛兄可不知她调皮起来可是谁都没辙只能头疼。 后来我还真的唤了洛之勖一声“师父”却是在他临走的时候。 那次分别他说下次回来再说与我听。 却未料到这一别差点就成永诀。 他走后没多久先皇突然驾崩苏家遭难。转眼间就是天人永隔再也难以相见。 我的思绪有一时的恍惚“师父”两个字在嘴边盘旋差点就脱口而出。 顺王爷飘然从我身边而过似不经意般的碰了我一下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洛兄也来了?” 洛之勖对顺王爷点了点头目光从我脸上一闪而过垂眼俯身给我请安。 赵维在一旁先开口了“起来吧在这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我勉强笑着对紫玥吩咐道:“将剩下的花酿全取来。”转头对赵维说道:“臣妾有些累了先告退了。” 辗转这么多年再次见面虽不是多么熟悉亲切的人可是这样的相对心底还是分崩离析百折千回。往昔的欢乐呼之欲出却是最深的刺痛。 回到房中还真觉得有些累了我皱眉摁了摁酸胀的额角侧躺在床上闭上眼脑里却清晰的映出父母姑姑的模样。 还有哥哥总是喜欢挥着扇子摇头晃脑的拿我打趣。 曾经的疼惜宠溺是再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怎么就哭了?”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无意识的抬手抚上闭着的眼眸一手湿漉鬓角也已润湿。 我睁开眼泪眼朦胧间看见赵维坐在床侧温柔的替我拭去脸上的泪。我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握住最终还是无力的放开。 我能抓住什么呢。父母姑姑哥哥还是那个在我失去一切后疼我宠我而又被我深深伤害的承哥哥。 所有的一切都已离我远去了而我面前的这个男子我又能抓住他什么。 我牵强的牵起嘴角顾左言他“皇上怎么进来了?”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故作轻松的说道:“不进来怎么能知道你在埋怨朕什么呢?昨日朕输给你了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我抬眼看着房门边侍立的婢女轻声说道:“臣妾只是想让怡悦阁以前使唤熟了的人跟过来。” “只是这样吗?”他替我掖好薄被说道:“这样也好有几个贴心的人在你身边伺候着朕也放心些。顺便让那小喜子也跟过来。朕看他也是一伶俐的。” 我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脱口问道:“皇上这是想交代什么吗?” “朕要和洛大人出宫一趟恐是得些时日。朝堂的事朕交给三弟了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 我怔怔的看着他从未预知的分离如今赫然的摆在眼前。 我咬唇咽下心底的酸楚淡声笑道:“皇上自己在外边要注意好身子不用担心臣妾。” 他紧紧的看了我两眼起身离去。 我翻身向里侧躺不忍再看他离去的背影。 天气一天天的凉了下来满院树叶纷扬飘落。 慧妍替我披了件外袍“小姐要不到后院走走。” “出去走走吧。” 说完抬脚就向外走去。 慧妍这才反应过来忙跟了上来“皇上不在小姐还是别出这琼瑶苑的好。” 我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走着。 “主子再忍耐两天好了。”紫玥正从外面回来见我往出走已是明白忙说道:“刚才李公公传信来说皇上这两日就可回宫。” 一离半个多月他终是要回来了。这些日子琼瑶苑的侍卫比先前他在的时候还要多而且谁都不准进。就算是我同意也不让任何人进来。 “小姐就忍这两日吧。”慧妍在一旁焦急的说道:“主子这会出去不白费了皇上一番苦心吗?” 我挑眉轻笑:“既然皇上都将回宫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紫玥慧妍惴惴不安的跟在我身后看着越走越偏慧妍忍不住的问道:“小姐这是要去哪?” “慧心斋。”我轻描淡写的说道:“紫玥你先去看看惠昭仪可在。” 慧妍不高兴的问道:“小姐你还要去看她?” 我皱眉看着慧妍“其实你也知道不是她。她只是代人受过。” 慧妍急声说道:“可那罗帕终究是她的啊这可是比什么都狠毒。” 我不再做声说的再多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替她辩解。 紫玥已候在慧心斋的门前见我过来忙回道:“惠昭仪正在佛堂呢。” 我点点头“带我去吧。” 惠昭仪正在佛堂闭眼静心垂下的散竟有着星星点点的白脸也似乎老了很多。 我静默的站了一会方才出声“惠昭仪。” 惠昭仪这才睁开眼轻声的说:“来了。” 那语气与声音似隔了无尽的尘世。 第六十六章 缘由 我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却是淡然轻笑将我引至她的屋内亲沏了一盏茶抬眼见我定定的看着她笑道:“贵妃娘娘是看这屋子简陋不如宫内繁锦之地吧。” 她悠悠长舒了一口气“其实这里的日子虽然孤寂却很是安心。再也不用惶惶终日绞尽心机。” 我怔怔的看着她短短数日她已是转变。没有了当初的恣意骄傲明媚艳丽却让人感觉舒坦。 脑中一片轰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竟不觉的脱口说道:“皇贵妃来找过我。” 她似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蓉姐姐定是替我向贵妃娘娘求情吧。” 我心中愕然未料到她会说出这句话就像那日未料到皇贵妃前去找我只为撇清干系一般。可她既然会如此认为又为何在罗帕丢失之后刻意的想将所有的事端引向皇贵妃。 她看我一脸的惊疑笑道:“我知道你此刻一定疑虑重重。可是你要是知道了我的身世你就会明白了。其实我是侧室所生我的娘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亡。娘亲是爹爹最喜欢的妾室因了我的出生断送了娘亲的性命爹爹一直都在怪我而大娘更是说我是个煞星。特别是长大后我长得愈来愈像娘亲爹爹更是干脆让我搬至别院眼不见心不烦。一直以来只有蓉姐姐待我好有什么好的东西都先想着我。蓉姐姐自小就是在我家长大乖巧伶俐爹爹特别喜欢她。大娘没有孩子待蓉姐姐如自己的亲生女儿般更是每日亲自为她梳。而我却只有奶娘。从小她都是招人喜欢的而且精通女红特别是绣莲花粉白的花骨朵绣在绢上比那池塘里的真花都要胜过一筹。大娘常说蓉姐姐是莲瑶仙子再世。而我从来都只能得到大娘的冷眼。你不知道我自小是多么的恨蓉姐姐。我总觉得如果不是她爹爹和大娘一点会待我很好的。所以蓉姐姐待我越好我的心里就会越的怪她。因为我总觉得是她夺了我应得的宠爱。后来宫里开始选秀女大娘就急急的将我送去参选最后我竟是与蓉姐姐一起选进宫来。却没想到在册封当日皇上看了看名册直接就问谁是陈蓉儿。而后就招了蓉姐姐侍寝更是因了她的名号让她备受恩宠连连晋位成了如今的皇贵妃。”她看了看我接着说道:“容我说句冒昧的话倘若不是已有皇后当朝的皇后一定依莲姐姐莫属。” 我没想到在一起长大的堂姐妹从小竟是有着这样很不相同的待遇。自小的得不到宠护关爱让她对别人得到的关心喜爱越的嫉妒。 “所以在罗帕丢失后你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计算着怎样将所有可疑的视线都转到皇贵妃的身上?” 她咬唇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总在想要是没有蓉姐姐……多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当罗帕丢失后我就在想这罗帕是极有可能传到你的手上因为上面毕竟有你的名姓。当时我就想着倘是真传到了你的手上对于我来说也是个多么好的机会如果将所有可疑的视线都转到蓉姐姐身上那将是一个除去她的绝好机会。” 我惊然的看着她“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最终真的随了你的心愿查出是皇贵妃这样的欺君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那样的话你也是脱不了干系的也要一并列罪。” 她摁了摁皱紧的眉心说道:“当时没有想这么多只想着要是能除去她该有多好。可是后来事情真正的败露自己被贬至这慧心斋每日的吃斋念佛我的心才渐渐的静了下来。反正再怎样努力再怎样争宠也是枉然了。倒是总想起以前蓉姐姐对我的好她曾经是那样的对我就算是入了宫自己得了恩宠也是不忘我。而我……”她紧闭双眼的摇了摇头“我竟是做了那么多的错事。”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不想再将皇贵妃那日去寻我所说的话说与她听了。就让她觉得自己还拥有一份关爱一份宠护对她也是一件好事。 “那块罗帕明明就不是你绣在送我的裙裳中的当日为什么就妥协承认了?” 她轻笑了声说道:“皇上那日至内务府亲审时已是罪证确凿连替我做裙裳的绣娘也在公堂之上亲口承认是我所指使我再怎么狡辩也是徒劳无功。更何况那块罗帕本就是我所为。倘不是丢失犯下的事更大。也许到那个时候无论是谁求情都不会只是这样的一个下场。” 我看着她问道:“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将那块罗帕绣于你送我的裙裳中的吗?” 她摇了摇头淡声说道:“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知道不知道于我都是一样的了。就算真的是你得了罗帕是你设了计将罗帕绣于我送你的裙裳中我也没什么好责怪好质问的。只是深宫中各主子妃嫔间的明争暗斗而已既然输了就需认赌服输。我只能说这场赌局自己输了。何况皇上能够如此的宽大处理放过我的家族放过蓉姐姐只将我贬至这慧心斋也是你的功劳我应谢谢你才是。” “可你我本不相熟就算是为了争宠夺位也不应是你。”我看着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做法来陷害我还是另有他人。” 她的神情还是淡然“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至于你对我们陈家的恩德我只能提醒你一句万事当心吧。太过恩宠并不是一件好事就像先朝的苏贵妃最终也没有得到什么好的下场。再说你以后显赫的家世背景已不需像其他的妃嫔那样为了自己的家族而争宠争斗。” 我浑身一凛怔怔的看着她姑姑的事当中还有多少的蹊跷。而我的周围又有多少的眼目。 她站起身说道:“快至用膳的时辰了贵妃娘娘还是先行回琼瑶苑吧。既然是怀有龙裔之身以后还是不要随处乱走动。有孕之身本就极易入邪这种寒门冷地贵妃娘娘还是不要再来了。” 我慢慢的走出慧心斋紫玥慧妍已在门口候着见我出来忙迎了上来。 紫玥搀着我跨过门槛说道:“主子进去这么久可把奴婢和慧眼姐姐急坏了。” “能有什么事看把你们急的。”我叹了口气说道:“方才惠昭仪的样子你们也已经看见了已不复往日明晰啊。性子也已经淡了倒真像那修行之人。这样的一个人还能使出怎样的坏。” 慧妍笑道:“我们只是太过于担心小姐了毕竟当初那是使出那样的毒计害小姐啊。再说小姐现在身子还弱着呢。” “就是就是。”紫玥接口道:“主子琼瑶苑这会膳食应该都已经备好了。” 我瞪了她们一眼说道:“先不回琼瑶苑这会去莲瑶苑。” 慧妍震惊的看着我说道:“小姐。” 我拂开紫玥搀扶着的手说道:“你们一个个都快当我的主子了。” 说罢自己一个人在前边先走了。 第六十七章 寒病 行至一半我霍然转身“算了还是回琼瑶苑吧。” 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去莲瑶苑所为何事心中一片茫然不清楚是为了惠昭仪方才所言还是为了皇贵妃那日为撇开干系而来找我之事而我又能给她怎样的一个答复抑或驳斥。 自己都猜不透想不明还是不要相见的好。 满腹思量的转身缓缓而行紫玥小声的在我身后说道:“主子静太妃往这边来了。” 我愕然回神静太妃已离的近了。 我只好驻足站在原地待静太妃走近俯身请安。 静太妃看着我一怔满脸震惊嘴唇轻微的颤抖了几下失了礼仪的伸手欲去扶我抬至一半却又无力的垂了下去。神色慢慢的镇定了下来轻声问道:“你是哪宫的?” 我低头轻语“臣妾是琼瑶苑的。” “哦莲瑶苑的。可是那段将军的女儿?倒也是长得极好长得极好。”她喃声低语莫名的顿住良久才接着说道:“听说你怀了龙裔可要好生注意切不可大意。” 我点点头正欲说下去她的身子却是一僵接着说道:“本宫还有事先走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又对紫玥慧妍吩咐道:“好生照顾好你们的主子。倘是主子有什么闪失可不是你们能担的了的。” 说罢目光越过我对着后面深深的凝望了一眼转身匆匆而去。 我回过身只见顺王爷远远的站着见静太妃远去才疾步走过来。 我看着他走近问道:“怎么入宫来了?” 赵维离宫这些时日顺王爷也再未进宫怕是坏了宫中的规矩礼数。虽是由他主政却也未踏入这后宫半步。除了每日的早朝奏折朝事一律都是在顺亲王府倒越显出他的细心谨慎来且无半点的僭越之想。难怪赵维可以如此放心的将朝政交予他。 他的脸上明显的不快语声却还是一贯的温和“小喜子见你出了琼瑶苑不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一时半会又不见回来身边也只带了紫玥慧妍。他急着就出宫找我了这不我也只好坏了礼数进宫了。”他恢复了一贯的不羁笑道:“幸好你没事。倘是有半点损伤恐是我只能提头去见皇兄。” “那还不如就请顺王爷给我颁到圣旨令我禁足于琼瑶苑算了。”我斜睨了他一眼语声不悦的说道:“好不容易碰着你母妃一次怎么就只是远远的站着也不近身和她说说话道道家常。” 他闻言也似有些不耐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倒是好好将自己照顾好皇兄这两日应该就可回宫了。” 我懒声回道:“知道了。” 去慧心斋看过惠昭仪的当晚下了秋日以来的第一场大雨先是磅礴倾泼后来慢慢的成了淅淅沥沥淋淋洒洒的下了好几天天也骤然转冷。 秋日最怕下雨。倘是下了大雨先前再怎么好的天气都会陡变再也不复风和日丽。 我的身子也在那一夜的雨里莫名的着了风寒怎么也好不起来。 宫里的太医一个个都看遍了也是找不出根本。只能依着伤寒的病症开着药方。 一日日的我的身子是越的慵懒人也越的提不起劲来不思饮食天天只能闲靠在床上了。 赵维回宫后因集了一段时间的朝堂之事也就忙了起来。虽有顺王爷代理朝政可也需自己一一清晰明理的知晓落实。而且现在离五年之期也是倒数着计算时日了朝堂间渐渐变得有些风声鹤唳所以也就越需要小心谨慎了。 虽是如此的忙他却还总是惦记着我的病每日或早或晚都要抽出时间来看一次哪怕有时只是几分钟的匆匆一瞥。更何况有些时候他来时我早已吃了药昏睡熟了。 我也愿意这样熟睡的不相见的好就可以不看他紧皱的眉心似永远也抚不平的沟壑。也可以不用见他的日渐清减背影萧索。 本就是国事战事繁忙之际还要担忧我的病况。而我却是怎么也不争气吃了这么多的药身子怎么也好不起来反倒越显虚弱。 这些日子除了每日必吃的安胎药还有补药治风寒的苦药弄得整个屋子里全弥漫的是药味。 朦朦胧胧间只听得外边极小的言语声断断续续隐隐约约的怎么也听不真切。 我睁开眼费力的扭头向外望去却只见厚重的床帷似有若无的轻晃了几下。 夏日那轻薄可见的纱帷早已换下成了冬日里的厚重帘帏。 我伸手掀起帷帐紫玥早已是候在了旁边见帘帏波动忙过来打起帘帏轻声说道:“主子醒了。” 我抿抿唇算是应过了哑声问道:“方才可是有人来了。” 紫玥点点头将另一侧的帘帏揽起挂在金钩上脆声说道:“皇上适才来了。见主子正睡熟着问了些吃药的情况后就走了说晚点再来。” 我叹了口气正欲阖上眼紫玥接着说道:“洛大人还在外间候着呢。” 我心中一阵恍惚问道:“洛大人来了?” 紫玥说道:“是啊是和皇上顺王爷一起来的。方才顺王爷还说洛大人来了主子的病就有希望了。奴婢听了也真为主子高兴。洛大人是云游之人见识甚广连顺王爷都这么说主子的病就一定是有希望了。” 我虚弱的一笑说道:“让洛大人进来吧。” 紫玥点点头半是着急半是欢欣的出去了。 我的心里却是恍惚淡然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每日的日渐虚弱不足一月已是难以自行下地了。 第六十八章 寒病(二) 听着缓声而近的脚步声我翻身侧面向里嘱咐紫玥将床帷放下才透帘伸出臂腕。[..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洛之勖四指轻按在我的腕上似沉思般没有动静。 我心底一慌焦声开口“洛大人可是不好?” 他这才抽离手语声平静的回道:“娘娘不用太过担心只是微臣尚有些未弄明之事所以有些犹疑。请娘娘容微臣些许时辰明日自会给娘娘一个答复。” 明知他是看不见我还是微微点了点头隔着床帷对紫玥说道:“紫玥送洛大人出去。” 紫玥应声和洛之勖出去。我深吸了口气听着脚步越行越远渐渐不见心里却是五味陈杂。洛之勖的医术我怎会不知他虽未做郎中却是一般的郎中无法比拟的就算是太医许都要逊他一筹。特别是在一些奇难杂症方面他更是非凡。 如今面对我的病他却是犹疑了竟没有当场说出是什么病症。 还是已经查出只是不便开口。 我咬了咬唇将茫然痛苦忍咽了回去还未替父亲沉冤昭雪我怎可就如此放弃。更何况肚中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手无意识的放在了肚子上这是我对赵维的全部付出也许也是赵维稳住皇位所不可或缺的。 而我别无选择。只能赌此一搏。 “慧妍。”我掀帘费力的出声喊道声音却如蚊呐。心底酸楚先前忍回的茫然痛苦翻涌而出眼底也似热气氤氲。我支撑起身随手将枕下的玉佩掷出。清脆哐当的落地声震得我心口一窒。紧接而至的急切的脚步声慧妍小心翼翼的在帘外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我忙说道:“快去看洛大人走远了没。将他追回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 帘外小邓子已忙声接口“奴才这就去。” 慧妍掀帘将玉佩放回我手中拿了几个软枕放在床头扶我靠好将药碗端至床边。 我无力的拂开“都找不着症结再怎么吃药也是枉然。” “小姐这常言都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小姐还是有些耐心的好。”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找不着症结怎么抽丝。都快一个月了吃了这么多的药这身子反倒一日日的差了起来。”我抬眼看向慧妍“慧妍我从未这般的感到无力慌然。” 慧妍哽咽的欲掉下泪来“小姐不会有事的。小姐是福寿双全的命相不会的。” 我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圆润通透遍彻透红。这本是洛之勖随身携带之物在我唤了洛之勖“师父”后他送与我的。我总是将它搁于妆奁盒的暗层前些时日陡然听紫玥提起洛之勖时才将它又寻了出来。可是再见着时只觉恍若隔世往事更是不敢回侧目。 我淡淡抿唇似安慰她也似替自己鼓气般说道:“慧妍就算不是这样的命相我也要让自己撑过这一劫。” 小邓子在门外禀道:“洛大人到。” “慧妍你们都先退下吧。让洛大人进来。” 看着洛之勖一步一步的走近我的心一阵揪紧“师父”二字颤抖着难以出口。 上次陡然的再见心思惶然若不是顺王爷的及时提醒也许我已当着赵维的面唤了他“师父”。而今准备将一切挑明去为自己为肚子里的孩子做最后的一搏时却是犹豫了。 我克制住身子颤抖心中的激烈直至他俯身请安也未能唤出。颤抖的手却是徒然一松玉佩再次落地清脆震声。 洛之勖似被击中紧紧的盯着那玉许久才起身走到床侧难以置信的低声问道:“蓉儿真的是你么?” 我抬眼迷蒙的看着他泪再也忍不住的哗然而下重重的点了点头哽咽的唤“师父。” 他怅然弯身捡起地上的玉佩重放回我手中说道:“蓉儿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我紧盯着他缓声柔言“蓉儿不苦至少蓉儿还活着还可以替苏家洗雪沉冤。就算父亲再怎样的隐忍遂君我也不可让旁人毁了父亲的一世忠诚留作后人话柄。” 可我自己也似感到自己语气中的那不可置否。 他欢欣的看着我说道:“你长大了。短短几年竟洗去了你一身的淘气顽皮。” “师父现在只有你能帮蓉儿了。”我双手合十的将玉扣于掌中轻捏紧按语声中已没了先前的柔弱“师父自从再次见到你蓉儿就知道你是皇上的人。不说你总与顺王爷在一起单说前段时间皇上单身和你出宫一趟蓉儿就已经明白。所以此刻才敢冒着欺君之罪与你相认。蓉儿只希望师父能够救蓉儿这一次。” 他黯然转身背对着我说道:“就算你不是蓉儿我也会鼎力相救。只是……”他懊恼的转身眉心依旧皱紧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蓉儿容我些时辰好吗?” 第六十九章 寒病(三) 我点了点头“师父蓉儿信你。(..info无弹窗广告)” 洛之勖眉间的忧心更重面上反而笑了说道:“心放宽些有师父在会没事的。” 我转开话题“师父上次离开的时候还说要给蓉儿新鲜好玩的事儿呢这一欠可欠了几年哦。”我故作欢颜的说道:“不过蓉儿可是有一样东西要给师父瞧瞧师父可不一定见过我转头向门边看了看他已是明白吩咐道:“来人。” 慧妍许是已在门外候久了听见声音忙推门进来。 “将玉妃送的那茶给洛大人拿来。”我回头对洛之勖说道:“听说是北疆雪山上长的奇花制成的。师父游遍四方不知去过没。” 他摇了摇头“北疆和我朝之间战事连连这段时间才稳定了些。你那个假兄长可是功劳甚大。” 我莞尔轻笑像似说与他听也似说与自己听“既已做兄长就无真假之分。我唤他一声哥哥他这辈子都将是我的哥哥。” 他的神色顿时凝重“这宫内可还有人知道你的真正身份。” 我微微一怔说道:“除了慧妍没有旁人了。这等欺君大罪我岂能四处说与他人听。” 慧妍拿了玉瓶来洛之勖接过打开瓶盖顿时香气氤氲将屋内的药味压下去了几分。 他看着瓶中的花瓣神色一紧随即又放松了下来说道:“真是奇花我还未见过。” 我笑道:“既然师父喜欢。那就送与师父了。” 他盖上瓶盖说道:“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你可喝过。(更新最快)。” 我点了点头笑道:“是刚入夏的时候。我喝过一次。” 正说着。紫在门外说道:“主子该用膳了。” 我还未开口。洛之勖忙说道:“那我就先走了在这耽搁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晚点我会将药方给皇上送去。”慧妍看着他走了出去说道:“小姐地病洛大人是怎么说的。” 我叹了口气。“他没说我现在心内也是忐忑总觉茫然无序。” “小姐不要太过担心。一定可以挺过去的。”慧妍岔开话题道:“倒是紫这些天总是神秘兮兮地。” 我疑惑的看着慧妍“怎么?”慧妍打趣地笑道:“小姐不知道方才小邓子去追洛大人没想就在院外不远处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呢。.info[]” 我已是明白慧妍的意思。笑道:“以后不要再说了倘是不小心让紫听见了会臊的。再说你。若不是硬要跟我进了宫此刻说不定都做娘了。” 慧妍的脸顿时羞红。“小姐。好好的每次都说到我地头上来。” 我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好了不说了该用膳了。” 天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窗外枯叶簌簌的飘落随风翻卷起舞衬得越萧索。 紫放下帘帏点着烛火火星哔啵作响。 我百无聊奈的躺在床上翻着手中的书卷愈觉得枯寂无味。我放下书“紫扶我下地走走总是这样躺着实在难受。” 紫走过来将我小心的搀扶下床。双腿软弱无力我全身都几乎倾靠在紫身上。 总算是挪至桌边坐下在这寒冷的空气中我的身上已是湿透虚汗连连。 紫赶紧拧了热毛巾来为我擦拭额上地汗满脸担忧。门外陡然传来小邓子的声音“皇贵妃到。” 紫犹疑的问道:“主子还是到床上去吧。” 我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吧。” 紫点了点头出外传唤了一声顺便拿了见厚重地外袍为我披上。 皇贵妃盈盈的走了进来见我坐在桌边忙说道:“妹妹怎么不在床上躺着怎么就下地了。” 我笑道:“不碍事总是在床上躺着我也觉得乏味地很所以下地走走对身子也好些。” “也是。听说妹妹病重怎么一时风寒拖了这么久都不见好。我也是着急。想起在家时曾听说地偏方所以特意让父亲去问替你寻了来。”她在一侧的椅上坐下从袖中掏出纸信放在桌上说道:“这是父亲刚八百里加急送来地妹妹让太医看看是否对妹妹的病有用。” 我看了眼桌上的纸信笑道:“多谢皇贵妃费心了还这番劳资动众的。” 她拉过我放在桌上的手轻轻的握了握笑道:“时辰已极晚了妹妹病着不能劳累我也就不打扰了。” 说着站起身正欲往外走外边已是灯影晃动李公公在外传道:“皇上到。” 话音刚落赵维已从外走了进来皇贵妃忙俯身请安。 赵维将她扶起来说道:“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 她嫣然轻笑:“听说妹妹病了过来看看。” “恩你先回吧已是很晚了。”赵维看了我一眼说道:“朕晚点过去。”皇贵妃一脸欣然跪安告退。 赵维这才走过来一眼瞥见我手边的纸信目光一扫而过说道:“怎么就下床了。” “下来走走。”我将纸信放到他手上“这是方才皇贵妃送来的她特意求她父亲寻的偏方明日你拿与洛大人看看。” 他笑着将我抱起放到床上说道:“不用了。洛大人已经将药方给朕了朕已吩咐药膳房了。” 突然而至的消息让我内心轰然难以置信的含泪问道:“是么是真的吗?” 他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子笑道:“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和以前一样了。” 我高兴的看着他问道:“洛大人可是说了病因?” 他轻松的说道:“风寒引起的加上你以前的病没调理好外加你总是心思劳虑。” 说到这他突然顿住了定定的看着我。最后什么也没说。 夜漏声响我轻轻的推了推他说道:“不早了快去吧。” 他深深的看着我替我掖好被子说道:“明日就开始按照洛大人开的药方服用再不可胡乱不吃药。”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走了出去。 第七十章 好转 洛之勖果真名不虚传按照他的药方每日服药才几日光景身子已是有了很大起色。(..info)渐渐的已能自如的下地行走不再每日无力乏陈了。 只是天已入冬赵维说我的身子还未完全好利索依旧不让我出琼瑶苑。 好的是不再禁止旁的人进入琼瑶苑了。 琼瑶苑也渐渐的热闹了起来慧妍紫脸上也有了喜色各宫的妃嫔也是时不三五结伴的就到琼瑶苑转一转聚在一起说些不咸不淡似远还亲的闲话家常。 时日漫长我无味的斜靠在贵妃椅上看着书整日在身边转来转去形影不离的紫慧妍从我起来就没见人影。 隔着暖阁小邓子远远的在外面高声传话道:“玉妃娘娘道。燕妃娘娘到。我心里一丝纳闷这两人怎么就一起来了。 两人自嫁与赵维就未同心过连面上都不顾忌。你不愿见我出身显贵入门就似高人一等。我不待见你倚靠怀孕之事让自己的家族平步青云最后也未见你给皇室填丁点血脉。 虽如今燕妃对一切都淡然了可玉妃却不一定可以放下以前的愤懑偏见。 人还未见已听见玉妃娇笑的声音:“妹妹可是起来了?” 我起身迎向门口笑道:“天气这么冷的姐姐们怎么就一起过来了。” 燕妃脱了锦裘灰鼠外袍递与一旁的婢女淡笑道:“方才去给皇后请安刚好说起你。屏婕妤说昨日来看你见你都大好了。(更新最快)。已经能够下地自如的行走了。我听了心里高兴所以过来看看妹妹。正好玉妃也过来。所以就一道来了。” 玉妃过来拉着我的手说道:“这么多天不见妹妹瘦地厉害。这怀了龙裔的人要好好补补身子。” 我笑着点点头将她俩迎进暖阁。说道:“本应该是我去看两位姐姐的却没想到让两位姐姐大冷天地前来看过真是有劳费心了。” 已有婢女端了茶进来燕妃四顾的看了看说道:“妹妹这里倒是暖和地很和那外边真成了两个天地。” 玉妃轻啜了一口茶对燕妃笑道:“可是比那坤宁宫还好?” 燕妃这才回过身坐在桌边。笑道:“坤宁宫是坤宁宫岂是别的宫阁能够比的。(..info)玉妃这话也太欠妥当让旁的人听了去。不是平白的给妹妹找不是。” 玉妃微瞪了燕妃一眼随即讪笑道:“看我这嘴。还是燕妃想地周到。” 说着。也抬眼四顾的看了看“我只是见了这屋子。欢喜的很一时漏嘴了。妹妹可别介意。” 燕妃嗤笑了一声不再接话。 玉妃面上一时有些尴尬只好端起茶盏掩饰。 我笑道:“这是前日新贡的茶味道可好?” 玉妃用盏盖轻拂了几下杯面笑道:“很是清香。” “姐姐喜欢一会我让人给姐姐送些过去。我这身子也喝不成茶放着也是浪费。再说姐姐上次送了我那极稀有的茶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未给姐姐还礼呢玉妃神色一紧看了我一眼又淡笑道:“那茶妹妹喝过?” 我点点头说道:“没辜负姐姐一番心意喝了还真的有镇定心神的功效呢。我喜欢的很还未向姐姐道谢呢。” 玉妃摆摆手“妹妹客气了。” 燕妃看了玉妃一眼站起身来说道:“妹妹这身子还没好利索还要好好歇着呢。我们就不打扰了。” 语罢也不理会玉妃就先向外走了。 玉妃这才放下茶盏站起身说道:“改天在来看妹妹。” 我站在门边看着她俩向外走去两人一前一后的也不言语在外人看来好似隔了深壑难以逾越。 我叹了口气复又躺回贵妃椅上。 紫从外边进来夹杂起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将热烘烘地暖阁带起一丝清新肃冷。 我将手中的暖炉递给她笑道:“这大冷天的跑哪去了?一大早地就寻不见你和慧妍。”说着我又向门外看了看“慧妍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奴婢也正寻慧妍姐姐呢。”紫拿着暖炉身子这才缓了过来说道:“一大早的慧妍姐姐说主子房间里地药味太重暖阁里又整日地闭着门窗太不通气想去寻些花来放在这暖阁里。奴婢说让小邓子他们去就可以了她说他们不知道主子的喜好更何况这都入冬了花也不好寻宫里从别处运来地花主子又不喜欢。刚好我也要去坤宁宫取主子这个月的份例所以就和她一起去了。却没想到半路上碰着了李公公说了两句话转眼就寻不见她了。奴婢惦记着份内的事就没多找直接去坤宁宫了。可等我回来还是没有她的影。” 我心里顿时明白慧妍定是寻了借口出宫给梅姨报信去了。这些日子我总病着梅姨也是着实着急却也束手无策。 “这大白天的别自己吓自己能有什么事。”我看着她说道:“你去坤宁宫皇后娘娘可是和你说了些什么?” 紫将暖炉重放回我手中说道:“皇后说等忙过这几天就来看主子。” 一个圆脸婢女端着药碗站在门口小心的开口“主子该用药了。” 在这琼瑶苑这么久这些婢女奴才的名姓我依旧不清楚。平时也是紫慧妍贴身照顾更何况多半的时间都是病着每日的药都是慧妍亲自去煎所以与他们接触的也少。 紫走过去接过托盘“先退下吧。” 紫将药碗端与我说道:“自从洛大人开了这方子主子明显的好转奴婢看啊过不来几日主子就会好了。” 我心里也是高兴端起药碗将那浓稠的药汁喝完。 每日不间断的面对这些稠苦的汁药我已是对它的苦味麻木了。 紫将一块蜜糕递与我我轻咬了一口慧妍走了进来笑道:“小姐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第七十一章 小产 小邓子和小程子抬着比人还高的大盆秋海棠跟在慧妍的身后进了暖阁。.info[] 大冷的天他俩已抬出了一头的汗。 海棠花红艳娇俏的开着却也是一点都不在乎寒冷。 一不小心的触碰花枝乱颤。枝尖的红花耀眼妖娆似让我初见它的绽放般的欣喜跃然。 慧妍指挥着小邓子和小程子将海棠放在窗边讨喜的看着我笑道:“小姐喜欢不?” 我高兴的看看那一树繁花再看看慧妍问道:“可是总放在窗边的那盆?” 慧妍点点头“是啊梅姨说小姐一定惦记着所以一直都让人小心照料着。我今日才去还未开口梅姨就让人将花盆抬了出来一直送到宫门口。梅姨可是惦记着小姐这会听说小姐身子好了还忍不住哭了。梅姨前几天还去为小姐求了个平安符让我给小姐捎来。” 我接过平安符恍若看见梅姨。她总是将我像自己的孩子般疼爱这样的恩情我是永远也报答不了的。 这株海棠也是我初入乐信坊的时候梅姨特意送到我房里的。送来那时还是极小的幼桠。时间忽逝它也长大了还开出了曼殊的妖娆花朵芬香馨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慢慢的走过去似见着老朋友般颤抖着抚摸着海棠盛开的红艳花朵肚子却突然的腹痛难忍了起来就似回到了初进琼瑶苑的那日。惊心动魄。 慧妍看见我陡变苍白的脸忙走过来将我扶住。紧张的问道:“小姐哪里不舒服?”我双手捂着肚子靠在慧妍身上。开口说话都感觉难受“我肚子疼得不行。” “小姐。(手机小说站更新最快)。先坐下歇会。” 慧妍扶着我坐回刚才坐地位置这才看见一旁的空药碗身子一凛抬头就焦急的问紫“小姐才吃药?” 紫帮她扶着我。点了点头说道:“方送过来才吃过一会。”慧妍一听呆了一下将先前端药来地圆脸婢女唤了进来厉声质问:“我大早上走的时候已经将药熬好了让你端给主子你怎么这会才给主子端来。” 那婢女已是跪了下去。头深深地低着伏在地上颤声的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我不是要你说奴婢该死。”慧妍恼怒了起来声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怒极还是别的什么。急剧的颤抖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说清楚这药怎么这个时候才端来。” 那婢女身子伏的更低了。半响才说道:“早上……奴婢不小心将药碗给撒了奴婢只好又去熬了一碗所以……弄晚了。” 我地肚子越的疼痛难忍了起来紫看着我难受的样子忙向慧妍道:“慧妍姐姐先别训她了。主子要紧。” 慧妍回头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向外急喊了出来:“小邓子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紫见她那样已知不妙压住恐慌神色镇定的说道:“慧妍先别急先将主子扶到床上去躺着主子会舒适一些。” 慧妍含泪的点了点头走过来和紫将我搀起。 我费力的站起身只觉体内一阵热流喷涌而出似乎整个身体都空虚了。双腿陡然失去了力气紫慧妍一时拉不住我就这样跌坐在地上。 紫忙弯下腰试图再扶起我。 我摇了摇头虚弱的说道:“紫将我的裙子掀起来看看我怎么觉得都黏糊湿透了呢。” 紫一怔扶着我的手都颤抖了起来犹疑着替我掀起裙摆入眼地是满目猩红。 我紧紧的盯着那刺眼猩红思绪也慢慢的混乱模糊了起来渐渐地遁入一片黑暗中。 朦胧间似回到了幼时硬赖在母亲怀里让她为我梳。最后还是被桂姨带开。哥哥站在一旁笑我总是这般撒娇。 瞬间又转换成了婉儿姐姐初秋的暮霭沉沉下她轻钩琴弦弹出一《平沙落雁》。回环顾盼间似望见那潮平水宽天阔帆瘦地景象。 还有承哥哥他决然而去。风尘仆仆间只留给我那个满脸胡茬神色疲惫影像将我狠狠刺痛。 我地心里一阵难受远远的似看见赵维站在花间和声问我:“喜欢吗?”赵维赵维…… 我在心里一声声地喊着神思渐渐的清明了起来。 睁眼间入目的还是一片浑浊。 帘外语声低沉模糊而又清晰。 “只要挺过这关醒过来就好了。虽说回不到从前可性命是保住了。” 是洛之勖的声音。他来了。 接着是赵维冷冽的声音“这次事情一定要彻查到底看这毒到底是谁下的。” 我的手抚上肚子心底已是明白这个孩子终究与我无缘离我而去了。永远的抛弃我而去了。 难怪姑姑总说从来好物不坚牢难怪如此。 可是我还是难以接受。不觉中怀上却因为自己的疏忽犹豫差点失去。后来又莫名的染上风寒好不容易碰着洛之勖让他竭力救我。终是有了希望看着身子日日的好了起来却未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还是没有保住。没有保住。 泪不觉中悄然的滑落遁入鬓角透过际在枕上一点一点的匀染开化作湿漉的花朵。 不知过了多久赵维轻声走了过来掀起床帘。见我已经醒来枕畔已是泪痕斑斑。他凝视了我一会嘴张了又合最后只是坐在床侧将我紧紧的搂在怀里轻拍着我的背却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可我知道他的心里比我还要难受。 我伏在他的胸口紧紧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颤抖咬唇模糊的证实“孩子不在了是吗?” 问完多希望他可以摇头兴奋的告诉我说孩子还在孩子还在。 知道一切都是奢望可还是希望。奢望。 他终是开了口语声歉然低沉“朕还是负了你。” 一字一字简单的六个字由他低声艰涩的说出却似暴雨倾泼而下直淋得我浑身冷瑟。 我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内心却是更加坚定伸手环住他与他紧紧相拥。 这样的一个男子在我甘心为他怀上孩子的时候就已决定不再后退。 只能向前哪怕路途艰险如履薄冰也绝不后悔。 第七十二章 查证 这次的小产之痛我足足的昏迷了三日三夜。 赵维日夜寸步不离的守在我的身边连朝政都交与顺王爷代管。 每日都是坐在床边紧握着我的手不言不语担心一放开手就会永远的失去。 小产之病没有宣太医只宣了洛之勖替我诊治。 洛之勖说药量过重没想到所下之人如此急切只望除之而后快。 所幸的是我终究是醒了过来。 吃过药之后药性上来外加神思沉浑疲困不堪躺在床上闭眼假寐。赵维侧坐在一旁以指为梳一下一下的梳着我散乱在枕上的丝。 先前端药来的圆脸婢女已被带入内务府严加过问其余的婢女奴才也全被关押在内务府等待处置。偌大的琼瑶苑原本满目的密麻人影只剩了从我入宫就开始服侍的零丁几人。在枯影雨坠下显得越冷清飒寒。 “皇上。”门外传来李公公的声音。 赵维轻声下床悄声走了出去。 门外叮嘱吩咐声声我强忍着的泪从闭阖的双眼中又缓缓滑下。 轻柔绢丝的触碰拭去我脸上汹涌而出的泪。 我睁开眼是慧妍。 她也是双目红肿满脸愧疚歉然见我睁开眼为我拭泪的手一抖俯身跪下哑声说道:“小姐都是慧妍不好。是慧妍害了小姐是慧妍……” 我怔怔的看着她。心里却是茫然无措不想再去提这些。每说一次我的心就似密针揉捻翻扎一次。(更新最快)。至深至痛。 我握住她的手“先下去吧。我累了。” 慧妍起身看了我一眼边拭泪边退出去。 “慧妍。”我猛然呼喊而出。 慧妍顿住转身看着我愕然震惊。 我却是语声清晰:“让小喜子去李公公那打探消息如若结果出来。立刻过来告诉我。”我要最快的知道是谁让我失去孩子。 不管当初曾经有些什么不管以前过往是些什么从此之后我需全然戒备状如刺猬。根根尖刺不让他人再可伤我分毫。 心在最痛最悲地时候陡然的坚硬了起来。 孑然一身的入宫本就只为了能替父亲昭雪。其他地因为不在乎。所以也就不想过多深究不想置谁于死地。 却未想到在他人看来。只是软弱可以百般欺负。 包括这个还在母体中的孩子。 向来。母凭子贵。人人都想着能够一步登天永远富贵。不用再依附他人却也害怕他人捷足先登。所以每每总有小产之事。更何况朝堂倾轧五年之期你争我夺间谁能允许皇室血脉蔓延。 燕妃小产之时我只是感觉冷性薄情寡仁薄义。 此刻才懂那是切肤之痛。不亲身经历何人能身心体会。 起初些时日洛之勖每日两次地替我诊脉说是药量过重对身体大伤就担心时刻有个什么不好。所以每日早朝后和晚膳后都要来一趟。而所有的药汁慧妍不再假手他人非要亲手熬制亲手端送。 我的身子在这样的悉心照料渐渐的恢复了。 洛之勖这才放下心来转为二日查断一次。 只是幕后之人依旧是个幻影。小喜子虽不停来报却都不是最终结果。只是些中间环节却也是因我身边人所起。因为曾有地虚惊一场琼瑶苑宫女奴才鱼贯而入侍卫森严。却不知有些时候越是小心谨慎反倒越容易出现纰漏让他人有了可趁之机。 琼瑶苑的那些密杂宫女奴才终有贪利之人其中已有不少早已被人收买慧妍急急出门那日正好提供了他人一个机会。下了重药想将我和肚里的孩子一起除去。终只是贪利胆小之人没用多少功夫就已撬开他们的嘴将指使之人供了出来结果却是一个主事嬷嬷。 再次对主事嬷嬷的审讯问话又是旁的人。 就这么一层一层的抽丝剥茧在查至御药房的王公公处断了线索。 王公公硬是一口咬定是自己的主张。说出地牵强理由更是漏洞百出。赵维怒极将他收押也不严刑逼供只是让人轮番审讯同样重复的几个问题。是谁的指使。你自己为何要如此。诸如此类。 让他不眠不休每时每刻精神紧张地提问回答神思日渐混沌。 每每昏睡过去就被凉水浇醒接着回答。 身侧几个侍卫轮番守候提防他自寻短见。 我的心情已是平静了不少除了心痛难以抚平之外倒也没有旁地思绪。 赵维每夜不管多晚都要到琼瑶苑陪我入睡。 自从小产之后我总是眠浅少睡常常要么是很晚才能入睡要么早早就醒来扭头就可看见枕畔相拥之人眉头紧簇地睡得极不安稳却又依稀似孩童。 如果那个孩子是个男孩能够平安降生长大之后是否就会如他父亲这般。 想到这我心里一阵难受闭上眼身子一僵手也不觉的握紧深深地呼吸好平复心中之痛。 如此的不安赵维也是醒了伸手覆住我的手借着朦薄的光线凑近紧声唤我“亦如。” 短短的两字他唤的艰难晦涩却也触动了我的心底。 这是他第二次唤我的名字。 第一次是那次在霞樱苑酒醉之后醉意醺然间唤我蓉儿。 酒醒之后一切都恢复平常似什么都没有生。 我睁开眼看着他轻声道:“皇上。” 他放松了下来抚弄着我的柔声说道:“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不自觉的问出“那个孩子长大了会不会和你一样?” 话语一出我已是后悔。 他怔了一下将我抱在怀里脸埋在我的散乱丝间许久才开口说道:“我想了许久要不回家住些时日对那些就会慢慢淡忘了。” 家我哪还有家早已失去入宫后也失去了一直照顾关心我的承哥哥直到此刻我只有他这个枕畔之人。 第七十三章 清明 心思混沌的再未熟睡赵维起床早朝后我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海棠花艳。昨日盛开的花朵今朝起来依旧娇媚。 定是慧妍悉心照料了。都已将入寒冬秋海棠开花的时节已过。只是因在这暖阁中外加好生照顾所以依旧花开不败。 “小姐。” 我回头看着慧妍用青釉玉瓷花瓶装着几枝寒梅走了进来。娇小花朵一朵朵绽放在枝头迎风傲骨。 我不禁的叹道:“梅花都已开了啊。” 去年的此时寒梅映雪而开我偷跑到婉儿姐姐的院子里去看她院中的梅树。 婉儿姐姐和我在一起也是顽皮之人见我过去一时高兴将我送她的花酿拿了出来如风雅公子般和我弹琴饮酒吟诗作对欢畅淋漓。 直至酒醉醺然婉儿姐姐才让我回自己的院子。 那是第一次的醉酒我被慧妍唠叨了许久却在此刻想来如前尘往事美好安心。 只是短短一年已是物是人非勾心斗角你争我夺间如履薄冰生生死死真真假假中徘徊走过。到了今日我才现早已是疲惫不堪累极想退。 “是啊满树满树的。这梅花都开了估摸着就快下雪了吧。” 慧妍感叹着将花瓶放好走到我身边来看了一会海棠才继续说道:“小姐那幕后之人已经查出来了。” 我赫然一怔。只觉头脑轰然如晴天霹雳陡然咋响。震得双耳聋鸣。本是念念盼盼的希望得到结果可是。[更新最快]。这结果摆在面前还未揭晓已觉触目惊心戳人伤痛。 我冷声问道:“是谁。” 慧妍看着我咬唇恨言。“是皇后娘娘。” 其实心中早已猜到答案这深宫之中能只手遮天去对付一个有着显赫背景的贵妃能够做到的有几人。而且其中牵涉出这么多的宫人。一般地人谁能做到。除了需要宫中根基宫内宫外也需里应外合。 在慈宁宫的初次相见。太后似坦言却有意的赞我很有母仪天下之势时我就已成了皇后地眼中钉极力想要除去之人。只是。她能隐忍我到这个时候已是不易。以往每日的请安相见都觉她那笑言地背后恨意更甚。如今。终是将它一次泄出来。以为。可以就这样置我于死地一次成功。从此痛快。却没想到我竟是挺了过来。 王公公在轮番拷问中也未将皇后供出。却是她自己先乱阵脚明知赵维正在严查却还是要迎风而上执意要在我奄奄一息之时再次痛击。却不料宫人早在严查之中人人自危没做的担心波及自己做了的害怕别人将自己供出。皇后的命令吩咐金钱利诱受命的宫人早已认清形势在受命和性命间抉择一时无人敢执行。最后是皇后地贴身婢女先受不了自己去向李公公说明一切。 我胸口窒息好似喘不过起来又似大口呼气腥甜之感会脱口而出。 慧妍将我扶到一边坐下双臂环住我的肩柔声难过的说:“小姐皇上已经下令废除皇后……” 后边慧妍再说的什么我已听不进去。我的家仇我的恨愤都和这陈氏脱不了干系。新仇旧恨所有的一切都纠结了。 这刻就算是废除了皇后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挽回。更何况太后还在陈氏的权势还在少了皇后对他们地影像并不是很大。只是提前将翁婿君臣间的危机加恶化了而已。 我木然的半响才缓过神来站起身来说道:“慧妍扶我出去走走。” 慧妍拿了件锦裘大麾为我披上“外边太寒。” 我握住她地手相携走了出去。 外边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雪了大瓣大瓣的雪花落下来点点滴滴纷纷扬扬。粉白地梅花映在那雪里火树银花般地分外妖娆。 慧妍犹疑的顿住脚“小姐还是回暖阁吧。” 我摇了摇头抬脚就往那雪里走几片雪花落在我摊开地手心中冰凉的触感激得人气神清明。 慧妍着急的跟了上来说道:“小姐这雪天太寒了还是回去吧。你这身子……” 我打断她的话抚摸着已经潮湿冰冷的梅树枝干说道:“没事洛大人都说我已大好了。你陪我走走我可是好久都没这样走过了。站在这梅树下好像又回到了乐信坊。” 慧妍的眼一阵潮红不再劝我只是语声哽咽道:“小姐都是慧妍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看着慧妍叹道:“与你有何相干呢。这都是各人的命我们无力相抗只能想法让自己过的更好。” 慧妍看着我说道:“小姐你想出宫?” 我仰脸接住雪花任它柔化成泪才转开话题“紫呢。怎么也不见人。” 慧妍笑道:“一早回来告诉我皇后被废的消息后就不见人了。这些天也是整日整日的朝外跑大冷天的也不知冷。小姐的身子也未好她也不记挂。” 我看她那一脸促狭样已明白了意思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少拿我编排人。” 正说着紫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主子怎么在这雪里站着呢让奴婢一通好找。” 猛然的声响将我和慧妍唬了一跳似做了坏事般的身子惊得一僵。 慧妍缓过神来忍不住笑了起来对我挑眉使了个眼色。 我还未开口慧妍已是打趣道:“你还知道主子啊。” 紫被慧妍笑的莫名脸红了起来讶异的看着我俩最后才说道:“洛大人来了在暖阁候着呢。” 我点了点头抖落身上的雪携了慧妍随紫回了暖阁。 洛之勖闲闲的坐在暖阁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屏退紫慧妍轻声唤道:“师父。” 洛之勖站起身关切的看着我说道:“身子还没完全好怎么就跑雪地里去了这要是落了病可怎么是好。” 我斜睨他一眼挑眉娇笑道:“不是有师父吗?” 他假意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彩釉泥人在我眼前晃了晃“喜欢吗?” 第七十四章 泥人 我伸手抢过那个泥人拿近细看才现竟是自己年幼时的模样笑语欢颜不思忧愁。我抬手一点一点的抚摸过眉眼簪锦衣罗裙一切都似不真实般如若已是前一辈子的事情虚幻浮华。不由心底一颤闭眼将它捂在胸口心中思绪慢慢的平复了下来才复又拿开看着那上边的眉眼抬眼看向洛之勖诚恳的说道:“谢谢师 他趁我刹那分神间快的从我手中拿过泥人笑道:“这泥人可不是白给的。”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就知道你小气。” 他也不理会拿起泥人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向你讨一些你前些时日给我的茶。口感实在太好余味缭绕。”他凑近的紧盯着我说道:“还有吗?” 我后退一步撇了撇嘴说道:“没了。当时给你的时候都说了是奇物。怎么得了还想要。” 他遗憾的坐下将泥人放在桌上眸中熠熠说道:“谁给你的我自己讨去。” 我看着他笑道:“师父你这话说的可不像一云游之人应有的万物喜悲可遇不可求。” 他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看你这气色挺好的应是没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着站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向外吩咐道:“紫送洛大人出去。” 慧妍跟进的笑道:“小姐你这是故意的吧。” 我起身走至门边看着洛之勖和紫远去的背影。(更新最快)。两人边走边说。似有说不尽的话。心里却是越地疑惑。洛之勖方才明显的有意探问不得其果。我的心中却是恍然他对紫地接近打探。紫似乎成了他手中的一枚棋子成了他毫不费力时刻监视我地人。 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怎么会是这样。那个我真心实意的唤作师父的人在我身陷险境孤身单鸣需他一臂之力之时怎可如此。 我摇了摇头。不敢再多想。只怪自己太过多心。也许只是像慧妍说的那样只是两人说话投机抑或还有些谁对谁地钦佩。并无利用。 洋洋洒洒的大瓣雪花飘零散落了一天一夜至翌日天色分明时才停住了。向外望去白雪皑皑清凉光明。 慧妍穿着宫裙连外袍大麾都未披一件急急的从外边跑了进来。.info[]脸已是冻得通红不住的呵着气揉搓着双手。 我将剪下的一截海棠残枝放至一边。直起身道:“干什么呢?一大早出去毛毛躁躁的也不披件外衣。每次唠叨我的时候就那么起劲。” 慧妍一耸肩。吐了吐舌头笑道:“早上走的急。看着雪都停了就给疏忽了。”接过我手中的剪刀又重新去剪那枝桠。 我一把拿过剪刀放在绣篮里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别藏东掖西地。” 慧妍“哧”的一声笑出声来转身去将暖阁的门关上说道:“小姐地脾气什么时候这么急躁了。” 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说道:“说你呢怎么总拿我打趣。” 慧妍这才正经了起来笑道:“今起一大早地就被李公公遣地人找了过去我还当时什么事呢。弄了半天才知今日是梅姨的生辰。李公公想让我来探探小姐地口风看小姐能想法出去给梅姨祝寿贺礼不。” 这李公公真是宫里的老人连慧妍都给拉上了。我从未对他说过还有谁知道梅姨之事他就将慧妍拉了进来也不对好话。估摸一早就问过梅姨了知道慧妍的底细。 只是我随了梅姨这么久从不知梅姨是哪天的生辰也疏忽的从未想过去问。 李公公倒是尽心知道梅姨想我所以做好这么大的一个套让我不得不往里边钻成了他送给梅姨的生辰贺礼。 慧妍见我脸有犹疑之色继续说道:“李公公说今日算是梅姨的大寿。四十寿辰。” 言外之意却是不去也得去。 “知道了。” 说着打开门走到外间小喜子正和紫不知说些什么见我出来两人忙噤了声。 我笑了一下看着小喜子问道:“皇上可下朝了。” 小喜子躬身回话“已下了这会正在御书房呢。” 我淡声问道:“可有大臣?” “奴才回来的时候皇上正和洛大人议事呢。” 洛大人三个字才从小喜子口中说出紫的脸紧跟着就微微一红我心中一紧叹了口气假意未看见对小喜子道:“那好去御书房。”回头对慧妍道:“你跟着。紫留下。” 不理会紫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披上慧妍拿来的银灰锦狐大麾向外走去。 雪后的天似暖和了些只是寒风吹过夹起树上雪瓣冷凝后的雪粒子呼呼的直击人的脸颊呼呼的似刀子划过刮过之处冷冽作疼。 我竖起大麾领子脚步越的急了起来。 慧妍将身上的外袍脱下裹到我身上紧紧的护着我。 我将她推开复又将外袍为她披上说道:“自己穿着吧我不冷。” 小喜子见状欲将他身上的青色袄袍脱下来我急走了几步道:“不用了还是赶紧些别误了正事。” 御书房外依旧侍卫列队见我过来侍卫齐齐俯身请安李公公闻声走了出来状似讶异的问道:“娘娘怎么来了?” 我心口一窒如受了一记闷掌抬眼间侍卫列列不好作只能近身低语“都安排好了吗?” 李公公躬身点头说道:“老奴这就进去向皇上禀报。” 我默不作声看着李公公走进去转身对小喜子道:“你先回琼瑶苑吧这有慧妍呢。” 身后传来门极轻微的“吱呀”闭合声我没有转身慧妍在身侧小声的说道:“是洛大人出来了。” 话音未落“吱呀”声再起紧接着是李公公尖细的嗓音“皇上请娘娘进去。” 第七十五章 遇挟 我还未转身洛之勖已走至身侧轻风般挥得我的麾袍都微微摆动他低语轻言的说道:“万事小心多加留意。.info[]” 语罢人也走远了。 我愕然若惊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解他突然的言语。他是知道什么了吗? 可出宫去给梅姨贺寿我也是才知道才决定的呀。 慧妍也是一脸狐疑不安的开口:“小姐。” 我抿唇别开道:“我先去见皇上还不知能出去不。” 我的心中本也如一面鼓急敲没有一丝把握。嫔妃当选入宫除了皇上太后准允的归乡省亲外是不准随意出宫的。 而且就算出宫也是随侍逶迤。 却未想到洛之勖陡然的话语更让我心思惶然。那日他刻意的打探试问本已让我对他产生怀疑。此刻他却是直截了当的向我叮嘱。还是暗示? 李公公在我身后唤道:“娘娘。” 我回过神来转身走进御书房。 自己对自己劝慰道有什么好想的。想的再多终是面对。 赵维呆在御书房的最里边一重门一重门的跨过直到跨过第三个门槛才看见了他。(..info) 他正坐在桌前批折子桌上堆积的奏折似小山般的将他淹没。我退到门外接过一旁小心翼翼侍立的婢女手中的茶盏方又踏进门去缓缓走进将茶盏放在他的手边。轻声道:“先喝杯参茶。” 他抬头看见我微冷的脸色缓了下来知道我定是有事。(更新最快)。也不说话含笑地看着我。 我略一低头。说道:“臣妾想出宫一趟。” 他紧紧的盯着我语声却是温和:“是想家了吗?朕派人送你回去。” 小产之后他本是好意想让我回家小住一段时间好平复心中伤痛却是被我拒绝了。如今。听我提出他竟是如此高兴轻松的同意了。我莞尔轻笑也不想多瞒他却也不便全部坦荡只好说道:“只是臣妾奶娘贺寿并不回将军府。臣妾奶娘已经还乡如此多地侍从跟随许是太过惊扰。” 他叹息一声笑道:“朕让李康护送你。这可合意。” 如此结果当然是最好不过。 我换了宫女装扮带了慧妍。和李公公乘了鸾车一路出宫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才下过雪路不好走。度自也慢了下来。这样赶到。肯定要错过午膳时辰。自李公公和梅姨和好后李公公就在偏静处为梅姨置了一处房舍。无人知晓却也比那乐信坊远了路程。 我掀起车帘对正在驾车的李公公道:“不会误了时辰吧。” 李公公地声音和着风一起传了进来“没事娘娘能到岢岚就已经很高兴了。何况这才下过雪还是小心些好。” 慧妍拿过火钳将盆内的炭火拨了拨笑道:“小姐这是心急了。” 我放下帷帘皱眉说道:“我这心里总是不安总想着一早洛大人说的话。看着这渐渐离了官道越走越偏我这心就提到嗓子眼了总觉得是否会要出事。” 李公公到底是练家子我和慧妍在车内的话语他在外面已是听得明白朗声笑道:“娘娘自是放 话音才落马已是极力嘶叫了起来似受了重创般的疼痛难挨。车架也随之猛烈颠簸开来急驰奔。我和慧妍坐在车内左摇右晃根本无从坐地安稳。想掀帘看个究竟手却是晃动着也不听使唤。 外边也只听得蹄声急踏风声赫赫。空间时间都似在这一刻紧凝了下来。 终是听见了李公公的一声大喝如当空霹雳震得耳膜轰响急晃奔驰的车架却是慢慢的平稳停了下来。 猛烈的晃动之后的平稳整颗心都似要跃出胸口。 慧妍也是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正欲掀起车帷李公公却是一把拽紧帷帘厉声说道:“终是都出来了。” 耳边人声马啸兵器相撞震震作响。 慧妍却是镇定掀起车架窗帷。外边雪地上已是争锋相对杀声震天。血溅白地触目惊心。 吼声不时响起:“抓住车内的女子定要活捉。” 李公公在外大声喝道:“鸾驾内乃是当今贵妃娘娘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无礼犯上。” 先前吼令的男子应是头军大声怪异笑道:“娘娘哈哈……抓到就是她。” 随着声音的高昂一个黑影自乱军中飞出直朝车架而来。 李公公小声对里说道:“娘娘小 语罢也是人影飞出提刀与之相战。 我心思慌乱不知是何人要来相挟又是何人相助。看着窗外渐渐地尸体横陈不时有人向提刀向这边冲来都被人横刀挡在前面与之拼斗。 李公公与那人狠狠相拼渐渐混入乱军之中。 混乱之中突然人声又起:“放箭。” 慧妍闻言横身将我扑倒在地小小的身子抖动着伏在我上面颤声喃喃:“小姐小心。” 死亡就在眼前我的心思反而镇定了下来脑中晃过洛之勖早上擦身而过地话语万事小心多加留意。心思愈加分明洛之勖恐是一早就明白知晓。只是是敌是友? 不过不管洛之勖是敌是友。此刻既然有人相助就说明已是有人提前预晓今日荒野之战也是提前就做好准备。 既然如此又有何担心。 伴着箭矢“嗖嗖”射来插入车架的钝击声我躺在地上反手搂住慧妍说道:“别怕别怕。不会有事地。” “嗖”地一声一支箭矢破窗而入射入一旁的炭盆中激起火星四射哔啵作响。 慧妍一个激灵将我搂地更紧我躺在地上外边的情况什么也不清楚只感觉“嗖嗖”射向车架的箭矢慢慢的少了下来渐渐平息。 外边蹄踏声声向这边疾奔而来。 我轻轻揽着慧妍和她一起坐起身来寒风透过破裂的车窗吹进来直击脸上。 看着外边黑衣人减少渐渐被马蹄侍从包围寡难敌众相继倒下。我掀帘步下车架只见顺王爷端坐在马上冷眼看着前边激战。 第七十六章 遇挟(二) 我缓步走到顺王爷身边低声唤道:“顺王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低头见我伫立身边脸上的冷色敛去换做一贯的不羁跃身下马笑道:“擅自出宫如此这番可是惊喜。” 我心中本已是莫然难受听他如此一言不由怒目看着他说道:“王爷是赶来看笑话的吗?” 他却不予理会笑道:“只可惜皇兄先派了侍卫一路尾随。” 我猛然一怔这才明白赵维当时怎么就那么轻松的同意还和我心意的提出只让李公公相送。原来他一早就明白我是不愿多人相随所以事先安排好侍卫小心跟随。 最后还是不放心的遣了顺王爷来。 莫非他们一早就都是明白? 可是即以知道为何还同意我出来。 知是险还让我只身去涉。 我抬眸看着顺王爷疑惑的问道:“你们都知道会如此这番?” 顺王爷似开心的笑道:“皇后因你被废陈丞相如此根基长袖善舞怎可受此侮辱。谁都能猜到他在侍候时机想要双倍讨回且要让你受尽屈辱。不然怎会定要将你活捉。”我叹了口气咬唇正欲转身回到鸾车上身后猛然传来李公公竭力的嘶吼“娘娘小 我惊然回头只见李公公满身浴血的挡在一个黑衣人的面前死死拽住那人持刀的手。 那人也是一身是血只是一身黑衣显不出来只有一张脸。赫然的溅满血回身对着李公公就是一脚另一只手扬起刀。向我这边挥来。 顺王爷跃身而起将直刺而来地刀挥偏。(^更新最快)。前边极远处的侍卫也是飞奔过来。一刀刺进黑衣人的胸口。 我脸色苍白地看着鲜血横溅木然震惊。 顺王爷伸手就覆住我的眼柔声说道:“别看了都过去了。” 双目陡然地黑暗却让李公公浴血的身躯在我脑中愈清晰。我不知从那来的力气狠狠的将他推开厉声吼道:“快去救李公公快去救李公公快去……” 嘶吼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慢慢变成饮泣。 本是去为梅姨贺寿本是高兴的日子如果不是我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顺王爷一把将我揽入怀中。轻拍我的后背柔声的说道:“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我的情绪稍微平和的些。看着彼此越界的姿态轻轻地将他推开。脸上不知是泪还是汗。湿漉漉的滑了满脸。我抬手将它拭去转身回到车架边。 慧妍已在车边候着。见我走近将我扶上鸾车说道:“小姐给梅姨贺寿定是不行了还是回宫吧。” 我点了点头默然的坐在椅上透过破了地车窗看着那些侍卫将昏迷的李公公抬起架入一边。我放在窗帷不敢再看。 外边顺王爷冷声地吩咐:“好好护送贵妃娘娘回宫一路小心尽快出了这偏僻之地往繁华热闹之处走。” 我心中却是明白如今雪停天冷之时哪里不是一片冷清哪还有繁华热闹之处。 如此说只是故意安我心而已。 顺王爷探身进入鸾驾内看着车内一片混乱。窗玻璃破碎散落在椅上一支箭斜斜地插在将灭未灭的炭盆中。他伸手拿起那只羽箭当作火钳般拨动了一下盆中地火炭挑拨出火星来又令侍卫将车内的碎玻璃除去用羽箭斜插在窗棂上将窗帷固定住以免寒风破入。他抬眼目光熠熠的看着我小声说道:“将就一下。我这会去乐信坊给梅姨知会一声。” 我张口欲告诉他梅姨不在乐信坊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看着他退出去车架缓缓启动。 一路回来却似平安无事。 身子似散了架般的疼痛难受紫在暖阁中备了浴桶让我沐浴。 我瘫软的浸在浴桶中方才的事似一场噩梦历历在目的让我惊心却又恍若隔世般的遥远飘忽。 一只手轻轻的覆上我的脸颊温柔的抚摸。 我抬眸看见赵维一脸怜惜的看着我。 我心中一颤避开眼不想再看。 每次如此的反复总是让我对他失望。心痛。 “亦如。”他柔声在我耳侧说道:“在怪朕么。” 我紧紧的闭上眼不想去理会。不去说不去问心中也就会少些失望痛楚。 可是眼泪却是不觉的流了下来泄露了心中的委屈苦楚。 他没有替我拭泪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一把将我抱起拽掉一旁屏风上的浴巾将我包围住大步走到塌前将我放下替我盖上锦被说道:“好好休息一下。” 语罢脚步声再起。 我知道他是走了。心中不禁涌起一种空茫的苍凉。 再怎样的愿意再怎样的付出也是枉然。 段家朝位陈氏……风云幻变赫赫相隔。我们之间永远横亘着一道怎么跨也跨不过去的鸿沟。再怎么尽心也是不得结果。 多得的只是他的防范顾忌。 入冬的第二场雪终是下了下来纷扬的和着飘零的梅瓣纷撒而落。 短短的时日功夫李公公的伤势已是痊愈了。 幸好那次入目赫然的浑身浴血全都只是些不紧要的外伤外加大内的好药好的特别快。 这样最好不过至少减少了我对梅姨的愧疚之感。 那日没去为梅姨贺寿也不知顺王爷是如何给梅姨说的惹得梅姨很是担心总担心我会有什么事。直到李公公身子好了起来她才渐渐的放了心。 只是行刺相挟之人虽一开始就怀疑是陈丞相指使却未查出任何证据。 倒是李公公告诉了我一个惊心的消息。那日相助之人中竟有死士。刻有暗号“北”字的死士。 李公公因伤也是后来无意中从旁人嘴中得到的信息所以也是不甚了解。 只是听得侍卫说清理尸体时竟然现有和他们穿一样衣服的陌生面孔后来仔细查看才在手心中查出一个“北”字。 李公公默然听得却也不便多问。只好来与我说了。 只是会是谁呢?在我孑身一人时还可如此助我。 第七十七章 试问 赵维知我生气不再过琼瑶苑来。就算偶尔来也只是默然站在暖阁外也不见我只是小站片刻就转身离开。 紫却是忧心了总时时的对我唠叨“主子还要和皇上赌气到什么时候这大冷天的让皇上总站在外边也不好。” 恐是他也不愿见我吧。他若是想见我大可自己走进来又无人将他拦至外边。想着想着都觉自己连想的话都是在赌气。 后来被紫说的烦了不由打趣的问紫“怎么这些时日不见洛大人?” 本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话语只是在紫这有心的人耳中听来却多了番滋味。紫的脸都不禁红了嘴里还狡辩道“主子的病都好了洛大人还来作甚。” 我却是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头直起身就往外边走。 紫疾步的跟在身后不解的问道:“主子这是去做什么?” 我笑而不语的踏出暖阁扬了扬手没让紫跟着披了件大麾只身就往外走。 好久都未去霞樱苑也不知变成何番景象。那苑阁中的溪水是否已经冰冻了。 走出琼瑶苑满目苍穹白象是多少年未见的恢宏雪景。(..info)风夹着雪四散的飘着飞舞纷扬。 “哟这不是如妹妹么?怎么这大下雪天的不在自己屋里呆着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抬头四处仔细的看了这才瞧见是玉妃站在院内那梅树底下笑盈盈的看着我身侧的婢女已是很识相的过来。(^更新最快)。将后院地门打开了。 我这才知道原是到了欹玉阁。入宫这么久竟是第一次来玉妃的寝宫。自此才知道。这欹玉阁就在去霞樱苑的路上。 我默声跟在那婢女身后进了欹玉阁玉妃将手中地暖炉递给我笑道:“我也是方才说去剪几枝梅花插到玉瓶中想这奴才丫鬟们弄得不甚合适所以。只好自己亲自去了却没想到花枝还未剪一朵远远的就见一娉婷人影往这边走来了。我还想着是哪宫地婢女受了使唤出来替主子们做事呢。还正准备说说我这阁的人呢倒是她们机灵说也不知是不哪宫的主子出来了呢。我这才定睛细看没想到竟是如妹妹。” 我笑了笑。拿着暖炉捂了捂冰冻的脸没有接话。 一旁的婢女端了茶盏上来玉妃忙笑道:“妹妹快先用点姜茶。暖暖身子。这大雪天地妹妹身子还未好利索。别再回头落下病根了。” 我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姐姐这屋里倒是暖和。” “和那冰天雪地相比。那是自然了。”玉妃笑望着我似无意般的问道:“听说妹妹这阵子和皇上闹别扭了?” 我狐疑的看着她去为梅姨贺寿那日的荒野遇挟一事赵维都是小心处理宫中未漏一点风声何以这事她就如此明了。 玉妃见我一脸疑虑笑道:“妹妹别多心姐姐也只是听婢女奴才们私下里随口一说也就半信半疑的听了搁在心底了。此番见了妹妹也就随口问问倒也没别的意思。按说宫中这事人多口杂的稍有点风吹草动好事还未跑出门坏事已是传至千里了。所以很多事情真真假假或多或少的竟是让这帮小蹄子乱嘴的夸大其词地随口胡传。”玉妃叹了口气将桌上玉瓶中的梅花折了一朵下来拿在手中把玩也不看我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只是好心为妹妹着想。这深宫之中人人都是各有所想谁也不愿他人多得一点好处。就算皇上有千般不是妹妹恼过了气过了也该收了这小性子趁这芳华眷浓好好的得这恩宠。别落了他人口舌说妹妹仗着圣宠不知分寸失了大体。” 我心中失笑本只是自己恼自己怎么就成了这样。我淡淡一笑只好接了玉妃地话笑道:“多谢姐姐好意提醒。我这深居简出的倒没注意到这一茬。不知他人都传些什么呢。姐姐说来听听妹妹也好小心一些。” 玉妃轻笑:“也没什么。只是说皇上每日去琼瑶苑妹妹都不让进让皇上在门外吹冷风。” 我放在暖炉下地手不由握紧听着玉妃继续说道:“按说这事也难怪妹妹如此难受会恼皇上。隔谁谁不是一个理。这孩子怀在娘胎里就是娘身上地一块肉说没就没了谁能不难受不责怪。” 我被玉妃说的一头雾水明明是说我与赵维地别扭不知怎地竟说到孩子上头了。 玉妃见我一脸愕然猛然慌乱了起来莫名急切的说道:“妹妹不知倒是我多嘴了还是请妹妹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我被她的神情弄得疑心顿起忙问道:“姐姐方才想说什么怎么开了头就不接下去了。” 玉妃尴尬的笑道:“也没什么。”她不自在的站起身走到门边向站在外边的婢女说道:“怎么准备的糕点还未拿过来?” 我的心中越疑虑着急的走到玉妃身后说道:“姐姐可是知道什么事不好告诉我?是不是关于我那个孩子的?” 玉妃的身子明显一紧回过身来对我说道:“妹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有些时候糊涂一点反倒是好事?” “姐姐你就说与我听。入宫以来你一直都对我好这会怎么就瞒开我了。”我紧紧的盯着玉妃沉声道:“是不是这事牵扯到皇上。”玉妃的脸色都变了转身就关了门拉着我走到里间道:“这事可是你执意要知道的。我说与你听你可不许将我供出来。” 我点了点头“姐姐快说。我定是不会说出去的。” 玉妃咬了咬唇又看了我两眼转身背对着我说道:“其实皇后买通琼瑶苑的一干人等侍机下药之事皇上从一开始就知道。可以说皇后下药相当于是皇上同意的。” 第七十八章 相问 我赫然震惊心底一阵苍茫。这一字一句何止是晴天霹雳惊雷阵阵。双腿木然的定在那竟是忘了动。双眼也是一阵眩晕昏然的一片漆黑旋转只看见玉妃那不断翕合的双嘴只希望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只是一场噩梦。 赵维竟是一早就知道了这些他竟是没有阻拦竟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下了重药狠心的想置我于死地。 还有那个无辜的小生命。 我的身子不禁虚软一晃玉妃已是扶了上来“还好吗?” 终究不是梦啊。 门外婢女轻声脆言:“主子糕点准备好了。” 玉妃看了我一眼扬声吩咐道:“拿进来。” 那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糕点放在一旁的桌上转眼见我一脸苍白惊讶的看了看玉妃嘴唇张了张还是忍不住的说道:“主子贵妃娘娘……” 话还未完就被玉妃厉声打断“做你的事去。主子的事不要胡乱语说。去准备午膳贵妃娘娘今日可是留在这用膳别失了礼数。” 我怔怔的挪动双腿心底也似才有了知觉般的揪紧一下一下的抽痛翻涌。 竟才是明了啊。 玉妃扶着我在一旁的榻上坐下关切的说道:“如妹妹还是别太过着急这事也不定是真的许是嫔妃奴才们不愿见你这般受宠以讹传讹故意整出的话语。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小产过后的身子可禁不起这样的伤心震痛。”说着端起茶盏放在我手中。(^更新最快)。双手覆住我地手“先喝口茶。缓缓。看你这手冰凉的脸色也苍白的厉害。都怪我这嘴碎。明知你这病后身子还未痊愈惊不得这一击还是说出来了。” 我将茶盏放回她手上想说些什么。却顿时似失了声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最后只好拍了拍她地手起身木然的向门外走去。玉妃将茶盏放到桌上跟至我身边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回琼瑶苑么?还是用了午膳缓缓。我再差人送你回去。” 我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往外走脑里一片轰然。却又神思分明。 雪依旧在下着大瓣的羽花渐渐的小了下来。变成急滑落的霰子。狠狠的划过脸颊又似直接击心底。击得它麻木了起来。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里浑然的回到琼瑶苑。 燕妃正从里边出来见我回来一脸讶然伸手扶住我说道:“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会如此苍白。(..info)” 我勉强牵起唇角语声虚浮的笑道:“燕姐姐何时来的?” 紫在内间听见声音忙迎了出来心疼的将我扶进暖阁说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我无意多说:“可能是冻着了吧外边太冷了。” 说罢转眼看向燕妃。 燕妃已是明白还未等我开口忙笑道:“妹妹身子不适我就不多打扰了。改天再来看妹妹。” 我点了点头吩咐紫将燕妃送出去。 暖阁里太过暖和冻僵的腿经此一对比竟沉重瘫软的如千斤坠般难以挪动。 慧妍将我扶到床上遣了小喜子去知会李公公顺便去请太医来。 我令紫将太医拦至暖阁外蒙被将自己置于黑暗中。 如此震惊的消息我需要时间去想明去理顺。 赵维许是听了李公公的回禀急急地赶来。 暖阁外伏地请安声响他也不予理会直直的推门而入走至床边坐下柔声问道:“过了这么些天还在怪朕么。” 我蒙在被中也不言语。 可他那柔声话语已激起我心中千层浪泪也急急的涌了出来。 这个一面对我柔声关切地男子一面又是如此待我。 如此结果真不如似对待皇贵妃那般欢愉之后直接赐我防孕汁药来得更加痛快直接让人不再有任何希翼也就不复伤痛。 许是等了良久也未见我说话他俯身靠近欲拉起覆在我脸上的锦被。 我紧紧地抓住边拭去那汹涌垂出直入鬓角地泪痕。 他的声音不禁严厉了起来“亦如怎可还如此任性总是病了不愿见太医还如小孩子这般。你要是恼朕朕可以现在就走。可你也不能拿自己地身子开玩笑这还未痊愈的身子在大雪天里冻了半日不及时让太医诊视是要落下病的。” 我霍然掀被直直的紧盯着他一字一字的细语缓声:“这不就是皇上所想要的结果吗?” 他的目光一闪微皱的眉心陡然攒紧双手紧捏住我的肩沉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话语?你恼朕那日明知有险还让你涉?可那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些时日了你还是耿耿于怀。今日就故意在雪中如此吗?” 到了此刻我却是静了下来目光凛凛的看着他直盯着他的双眸欲视进他的心底“皇后之事皇上一早就知道是么?” 若是他否认不管真假我定会就此信他不再追问。 他眸光微微一紧紧握着我双肩的手一松又欲覆上来最终还是垂了下去直起身看着我叹了口气唤道:“亦如。” 然后再无多的话。 我看着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希翼如雪中泡影迎风一吹彻底破灭了散乱了。心底刹那苍茫的不知道了疼痛只剩寒意。方好不容易捂暖的身子又彻底寒了下去再也透不过一丝暖意。我紧紧的咬着嘴唇盯着他眸中不复一丝感动悲伤最后竟是微微一笑替他言语:“如此段氏之女已有陈氏前车之鉴怎可再重蹈覆辙。” 他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额上青筋骤起语声竟是微颤似再也抓不牢要失去般的不安却又愤怒:“亦如我一直努力一直尽心如何待你你应是明白。你不可如此你应信我。” “信你。”我蓦然像听着什么好笑的话语猛烈的笑了起来笑得浑身抖泪痕蔓延。 最后语声沙哑的仰脸看着他微笑轻言:“信你我该如何信你。是信你的昭言声声么?” 第七十九章 他俯身过来欲将我揽进怀中我不由的向后一缩躲开他的臂膀只想逃离。 他颓然的垂下手目光灰败痛心的看着我说道:“亦如你不要忘了曾经的誓言我们曾经的相许。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我的心似被什么刺了般的难受抗拒探身就抓起一直放在枕下日夜相伴的那块明黄绢帕向他扔去什么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什么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全是谎言都再与我不复相关。 他伸手就扣住我扔绢帕的手腕任那绢帕软塌塌的飘零到地上一把拽过我将我拥至怀中紧扣神情仿若极致受伤的小兽紧紧的迫视着我目光似若要喷出火来“亦如你不可如此。” 总是这样的一句话我再也难以忍受欲推开他他的力气却是如此之大任我踢踏咬打百般也是挣脱不开最后只好恨恨的看着他再也无法顾及身份地位“赵维不用如此这番只会让我更加恨你。” 他愕然若惊宛然受了极重的伤痛怔怔的将我放开颓然垂下的手紧握成拳也不再看我转身走出房去。我坐在榻上半响都回不过神来。事情转变的如此迅疾让我一丝防备喘息都无。 慧妍拾起落在地上的明黄绢帕拂掉上边的灰尘递与我手中。 我任由那绢帕柔软的自由展开看着上面的螭龙飞舞曾经绣织这块绢帕时的心情复又涌上心头。曾经是多么地欢欣期待。以为不管多么的艰难险陡自己都可以陪他走过趟过。(更新最快)。哪怕万劫不复也是心甘情愿。 却不料。一切都是枉然搁在他的心里都只是一厢情愿毫无意义。 我永远都只是段氏之女他永远需要提防地以免重蹈覆辙。 怎可满心期待。真心相对。 胸口处一阵阵腥甜直往上涌最后是再也忍不住鲜血脱口而出洒在那明黄娟缎上。鲜红的血映着那黑丝缭绕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几个字显得格外的刺眼。 慧妍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痕一下慌了回头就向外喊“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小姐不好了。”喊完又对着紫道:“你去将洛大人请来。想方设法都要找来不行。让李公公去请。小姐这头咳了血。可是大不好啊。” 说罢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的心却是无端空明了下来。浑身似失去了所有地力气身子一软绢帕就滑落到了地上人也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恍惚间只听得赵维喃喃的声音柔情蜜语曾经我是多么的期盼。如今才知自己不过也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朝野江山段亦如被送进宫本就是一颗棋子。 原以为有了他就是有了倚靠不再孤身一人。 却不知还不如一开始就是孤身一人了无牵挂。 如此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主子主子……” 一声声的急唤我疲惫的睁开眼朦胧之间只见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下渐行渐远慢慢消散。 “主子醒了。洛大人主子醒了。” 欢欣雀跃是紫的声音。 我地目光这才渐渐的看清洛之勖走至床边对紫道:“你去看药煎好了没?” 看着紫走远才对我说道:“蓉儿你太过任性了。” 我闭上眼睛翻身向里侧躺不想理会。 洛之勖叹了口气说道:“你好好休息吧不过这身子可是再也禁不起你三番五次的折腾得好好养着。每日一定要按时服药不可再有马虎。” 这个冬日似乎格外地寒冷漫长一场接一场的雪下个不停淅淅沥沥或急或缓连梅树在雪里都难以挺立梅瓣飘零花也开得少了。只是紫还是尽心每日都挑剪了梅枝来插于瓶中冲淡暖阁中地药味。 以前这些都是慧妍做地事情连煎药也是。这些时日却连慧妍的身影都不再见得。以往她总是喜欢道听途说想法设法地给我解闷逗我开心亦为我忧心。可自从我与赵维决绝之后再也无从见得。紫总是躲闪我也懒得追问。 都是过往的事情了是谁非谁我也只是淡然了。无意小产之后就算得知是皇后所为时也没那刻来的惊痛。如今才知这唯一的倚靠依赖都是泡影。全是枉然。 我推开暖阁临着后院的窗格寒风夹着雪粒子翻卷而入呼呼作响极啸长叹如人的哀怨悲戚。 紫飞奔过来“哐当”一声将窗子猛地关上在我身侧恼怒的道:“洛大人的交代主子怎么就没往心里去这会还站在这吹冷风……” 我依旧静静伫立在窗前任由紫心疼急切的唠叨默默听她说完才淡淡的道:“方才和谁在外边说话呢唧唧咕咕的都说了半响了。” 紫气极的脸上嫣红未退神色明显一顿状似无关的道:“和小喜子呢说些不要紧的话。” “是么那你还气些什么。”我转身看着她淡声道:“又着急又生气。我可是许久都没见你这般失分寸了上次还是为了绿依的事你来求我时如此过。” 紫避开我的目光垂眸低头沉吟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主子我知道这事瞒是瞒不住的主子终是要知晓的。只是洛大人交代过主子这身子再也经不起激动了。可又事出紧急所以奴婢才一直犹犹豫豫的不知该不该说。” 我扬起头闭上眼叹息道:“说吧没什么不可的。” 还有什么比那件事更令人心惊。再怎么震惊也不过如斯。 紫似犯了错事般的小声说道:“慧妍姐姐病了。” 我睁开眼知道这不是她要说的重点“她人呢?” 紫咬了咬唇犹疑的说道:“慧妍姐姐在怡悦阁。她被皇上封了婕妤主子以前住的怡悦阁如今成了慧妍姐姐的寝宫。” 第八十章 一波一波蓦然惊心。(..info无弹窗广告) 风起云涌瞬间转换如斯幻变。 心中荒凉痛到了极处反而越淡然平静只因早已化成灰烬临风吹散。 我叹了口气语气平和的问道:“太医去看过了吗?” 紫抿唇摇了摇头“没有慧妍姐姐那连个贴身的婢女都瞧不见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那冷清的怡悦阁内。小喜子本是替主子不平想去找慧妍姐姐理论可到了那怡悦阁只见慧妍姐姐病躺在床上形容枯槁气若游丝。小喜子当时又气又急回给李公公听李公公却说皇上未下旨不敢擅作决定。” 如此的淡漠绝情。 我拢在袖中的手不由握紧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锥心之痛这才松开手看着紫木然的道:“你希望我如何?” “主子慧妍姐姐万般不该也不定是有什么苦衷……” 即以如此知道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摆了摆手揉着烫疼痛的额角躺在榻上阖目说道:“你想如何就如何吧。” 直至暮色深沉紫才端了碗清粥进来说道:“主子该用晚膳了。” 我懒懒的开口:“放着吧。(..info无弹窗广告)我一会用。” 紫将碗碟放在塌椅旁的桌上说道:“李公公来了。” 许多时日未见他倒是来了。 “让李公公进来吧。” 我起身拢斜靠在贵妃榻椅上。 李公公也是直截了当:“那太医是娘娘让宣的?” 我斜睨他一眼淡声道:“有什么不妥吗?” “倒没什么只是……” “她好歹随了我一场。(更新最快)。如今离了我做主子了也不能这样任人欺凌。”我看着李公公道:“绿依还在浣衣局吗?公公还是让她会怡悦阁吧。和慧妍也是个伴。” 自惠昭仪之事后。李公公就没有让绿依再回我身边而是直接打到浣衣局了。说是虽然此事已了。可绿依毕竟前番已是做了惠昭仪的线人如若再呆在我身边也恐不是好事所以差去浣衣局了。 李公公道:“娘娘仁慈。” “仁慈?”我站起身微微冷笑:“不知公公代查的苏家之事怎么样了?” 陡然的问起。李公公倒是镇定躬身回道:“事情还在查探之中只是先朝苏贵妃一事好似牵扯到静太妃那了。” 听着李公公犹疑地话我已是知道静太妃处全是陈丞相的暗眼凭李公公一个太监总管之职去探查静太妃之事终是无从下手。 我缓声道:“公公再查别的吧。静太妃那。我自会想办法。” 李公公站在一侧说道:“有些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轻笑道:“没什么好不好说地。公公但说无妨。” 李公公焦急的说道:“娘娘和皇上也僵持了这么久了。这些天皇上都是……” 我赫然转身。恼道:“公公要是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李公公地眉不由皱紧看着我道:“老奴就说一句话。燕妃已被换上打入冷宫。他的父亲当朝的兵部尚书已被罢官且已抄家。” 当日之事赵维以为是燕妃告诉了我始末所以才有了如此后果。可这也不是我希望的结果吗?如此谋害设计之人怎能高枕无忧锦衣玉食燕舞笙歌。 再怎么漫长的冬日都会过去。终是雪化春开柳枝抽条鸟声雀跃又是一年。 洛之勖如往常般三五日间就会来一次琼瑶苑。 紫将洛之勖拿来地蜜糕用碟子盛出端到后院廊下看我和洛之勖就地对弈。 洛之勖的棋艺与哥哥有三分相似却又在哥哥之上更是参透其中之道以柔克刚以退为进。我只能节节败退输的惨不忍睹。 我笑着推开棋案洋嗔道:“师父你也不手下留情点。” 洛之勖拿起一块蜜糕递与我“尝尝。” 我轻咬一口软绵绵的入口既化还含着一股酒的清醇花的沁香。 “师父这是什么糕啊?” 他笑看着我也不回答只是问:“味道还好吧?” 我满足的点点头“是师父做的吗?”他也拿起一块尝了一口道:“我可是没这个本事。这是御膳房做的。是仿了你去年地花酿掺和而成。” 是赵维只有他会如此。 而我们之间也因了那次争吵后不再相见。 “再过几日就是花朝节了也是你的生辰。皇上想在那日给你摆个宫宴。”洛之勖见我一刹那的愣神趁机说道:“很多事情不要太过任性。有些时候还是应适可而止。” 我看着他缓缓说道:“师父这是来教训我地吗?” 洛之勖皱眉道:“蓉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误会我误会你什么意思了。”我冷声道:“你隔三差五地来琼瑶苑时不时地和紫打听一些情况还要我顺应着你们任由着你们怎么拨弄这颗棋子。不仅不能反抗逃避而且还要迎面而上拍手叫好。” “蓉儿住口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洛之勖怒道:“我们如此都是为了你好担心你受到伤害。” 我地神色冷了下来微微轻笑:“为我好害怕我受到伤害?可是我所承受的伤害都是因你们而起。我从小唤着的维哥哥自小给我承诺的维哥哥他登上帝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们苏家满门抄斩。而我只能眼看着父兄亲人血染法场却是无能为力。而后无亲无故战战兢兢的呆在乐信坊。却还是为了他们的皇位之争顶替段将军女儿进宫。面对他还要故作欢颜最终决心撇开家仇甘心为他。却不知他还是难以放开他的偏恨担心重蹈覆辙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他人下药。如此这般要我如何去原谅。而你却也只是对我的监视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是担心我会弑夫杀君为父报仇还是害怕我会如陈皇后那般助兴段家揽政掌权?既然如此这么好的妙计即可对付陈氏亦可威震段家。那么又为何还要救我。当初就应随了皇后的意让我和那孩子一起死去。” 第八十一章 一阵激动的说完我的身子不由的有些颤抖。 洛之勖也是有些怒了紧抿着唇盯着我最后才平息了怒气和声道:“蓉儿你不能够这样在不清楚事情真相不知道始末的时候就决然替人定罪。皇后下药之事皇上是事先就知道也要阻止是我没有让他这么做。” 我宛然若惊讶异的睁大眼睛看着他恍若听见的都是虚幻。 洛之勖看着我神色却是镇定“因为这个药迟早都是要下的。你早已被人下毒慢性毒药慢慢侵蚀了你的身子所以才会在暴雨之夜毒性突陡然伤寒并且越病重性命堪忧。我虽是下了药方可也只能暂保你一时无法彻底清除你体内毒性。并且这个药和你体内的毒相冲孩子再这种情况下也是难以保住。就算保住对你的伤害也是很大。所以当时当皇上告诉我说现皇后买通琼瑶苑的婢女奴才要下药之时我就向皇上提了自己的意见。既然这个药终是要下还不如趁此之际假借皇后之手除掉她自己动摇陈氏根基。而我接近紫故意的视试听打探并不是为了监视你只是想查出是谁下的毒。” 我怔怔的看着洛之勖不清楚怎么会是这样。从一开始是我自己没有保护好这个孩子。我却听信他人之言以为是赵维故意如此是他太过凉薄。 在他让我信他之时却只有责怪恨意。 我难过的看着洛之勖道:“那你们事先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洛之勖叹了口气。[更新最快]。说道:“皇上担心你太过自责而且知道说与你听后你一定会执意冒着生命之险。也要生下这个孩子。所以他不愿冒这个险。他愿意自己承担。” 而我却看不到他的承担他的努力他的心意。 我地眼睛氤氲的似要冒起雾气般模糊朦胧的看着洛之勖“可是。在我那样误会他地时候他怎么就不解释。” 他完全可以告诉我他的承担。他地心。他是真的值得我去相信去交予。 洛之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说道:“你给了他解释的机会了吗?你自己好好想想都是怎么一回事。你听了他人之言没有冷静的思考就直接武断地替他定了罪。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有问他为何如此做甚至连最简单的没有想到。按照五年之期的说法这个孩子对他是多么的重要。就算他介意你是段氏之女也不会和自己的皇位过不去。” 所有突的一切。我从来都没有冷静下来好好的想过甚至连五年无嗣之期这样最重要的一点。都没有考虑到。到了现在。都过去那么长的时间漫长地冬季都转换成花团锦簇。也没有静下心来认真的去想过去思那前因后果。 只是埋怨只是怪他。自己以为自己信任实际上心中总是犹疑从不信任忽略他的心意。 而他眼中地分崩离析层瓦尽碎都是刻意忽略不见。 我咬唇低下了头忍住心底翻涌而起的难过感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洛之勖终是笑了“想通了就好。”说着接过紫手中地食盒递给我道:“去吧这个时候正是御书房上茶点地时候。” 我尴尬的接过笑道:“谢谢师父。” 紫随着我来到御书房外侍卫见我过来正欲俯身跪安。我忙在唇边比了个噤声地动作没让他们俯身请安对站在门边的侍卫问道:“御书房可有他人?” 那侍卫轻声回道:“回娘娘话只有皇上一人在里。” 我推开门轻轻的走了进去。李公公正在最里边那道门外候旨见我进来一脸讶然。我微微轻笑指了指闭合的门。 李公公已是明白点了点头。 “李康。”赵维的声音猛然从里边传出来李公公已是习惯正准备推门而进我低声道:“我来吧。” 我将食盒放到李公公手上端出里边的那碟用芙蓉花酿掺和而成的蜜糕推门走了进去。 赵维正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门的起合声也不回头自顾自的吩咐:“李康备轿。” 我将蜜糕轻轻的放在桌上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 赵维这才回头未预见般的怔怔的看着我眸中明显愕然欣喜定眸凝视。 我垂眸低声说道:“对不起。” 他紧盯着我缓缓走进细语柔声的唤:“蓉 蓉儿蓉儿。曾经幻想多少次的他的轻声呼唤此刻清晰明脆却又那般让人难以置信。 我犹疑的开口“维哥哥……你……知道了。” 他一把将我揽在怀中紧紧的扣住将脸埋在我的颈项间良久才说道:“终不是我的错觉。” 他轻轻的将我放开拉起我的手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任由他拉着坐上车架出宫一路疾行。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言语他只是紧紧的握着我的手默声的看着我。 也不过了多久车架才缓缓的停了下来他将我抱下车放到马上自己也是纵身一跃跃然上马鞭子一挥任马奔驰了起来。 耳边只剩急穿过的风声呼呼作响入目之处也是越荒凉。 我疑惑的仰脸他看着我轻笑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我耳边柔声说道:“再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前方渐渐依稀可见人影营扎木围。 竟是兵营。 还是年幼时见过。那是父亲偶尔的一次随佐领将军检阅兵士时我和哥哥硬缠着随父亲去过。亲眼见识军士抄演马蹄纷争。 那时父亲是极力的不同意后来是一旁的佐领将军开口了说让哥哥去见识见识男子汉应该为何。因而我也有幸亲临观摩。 可是此刻赵维怎会陡然带我来此。而且这是谁率领的军士。 第八十二章 朝野三军除了承哥哥率领的军士外其余的面上似掌握在兵部尚书抑或各路将领手中实则大部分都掌控在陈丞相手中。.info[] 赵维现在已与陈丞相矛盾激化怎会带我来他掌控的兵营之中。而这也断然不是承哥哥的兵营。那又会是何方? 短短片刻内我的心中已是百转千回了。 我终是忍不住的问道:“皇上这可是兵营怎么就带臣妾来此了。” 赵维却是避而不答岔开柔声说道:“蓉儿我还是喜欢你如小时那般叫我维哥哥。” 如此这般的细语蜜言激得我心中一颤耳根也开始烫直烧到面颊上来。最后只好闭了嘴不再出声。 随着坐骑疾驶跃进已有军士迎了上来牵住缰绳抱拳问安。 赵维抱着我跃下马颔轻笑牵了我的手走到最里边的帐营中一直默声跟在我们身后的一个将领模样的男子目光紧紧的看着我一点都不避讳。 我定睛回望过去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一身铠甲戎装身材魁梧满脸风霜却又莫端的朗眉星目大有英雄之势。见我回望过去目光也不避开只是略微有些木纳无措但脸上的关切激动之情又是表露无疑。 我狐疑的看向赵维赵维毫不讶异责怪的正看着我轻笑见我一脸尴尬疑惑才出声笑道:“朕想你定是没见过他可他是见过你小时模样的直到你们苏家被满门抄斩。[更新最快]。他才未再见过你。” 一番话说的我是一头雾水还未来得及质疑问那中年男子已是霍然屈膝直直对着我跪下。竟有些颤声的说道:“小姐奴才真没想到你还活着。这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老爷地后人。前些时日皇上来说与奴才听奴才刚开始还不信如今奴才终是亲眼见着了。” 猛然听见提起父亲。惹得我鼻子一酸诧异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赵维不得其解赵维将我放在他掌中的手似安慰般地紧紧的捏了捏对那男子笑道:“刘将军还是起来说话吧。你这般可是将你家小姐惊着了她到现在还是丝毫不知呢。” 语罢转头看着我地一脸急切。说道:“他是当年你父亲暗养的死士领如今是这个军队的左将。” 出乎意料的答案。匪夷所思的让人难以置信。 我定定地盯着那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他竟是父亲暗养的死士。而今。阔别几年现在居然还和赵维在一起。还成了这个莫名军队的左将。 所有的一切怎么都让人难以想通。 “刘将军你先下去吧。” 赵维屏退了刘将军对我说道:“从我初知道你是蓉儿的时候我就再想哪天你若是原谅我了愿意来见我了我第一时间要带你来这儿看看看看你父亲生前安排的军士看看你父亲生前身边的那些旧人。”他看着我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有很多事情是你不曾想到的。当年我地即位并不顺利。父皇陡然驾崩也未立下诏书陈丞相攒动朝臣执意要让宁王爷即位。母后在没有诏书的情况下排除万难终是将身为太子的我推上帝位。当时陈丞相竭力不同意最后联名上书填定五年之期我若是无子嗣必须自动退位而苏姨就是薨在这场纷争之中。” 我到了现在才知道姑姑真正地死因才知道了谁是真正的凶手。不是太后地执意相逼而是静太妃那个眉宇间总是含着淡淡忧愁地女子。 在先皇驾崩不久前静太妃与陈丞相私会不小心被姑姑撞见了。陈丞相威逼利诱的要静太妃助他保宁王爷即位静太妃不愿说宁王爷不是皇室血脉不可如此。姑姑愕然却在还未来得及告诉皇上地时候就被陈丞相先下手为强用了最残忍的巫蛊之术让姑姑自缢身亡在外人看来似为先皇殉情。 如此残忍之事静太妃定是终日难得安宁。不然怎会整日吃斋念佛眉间含愁。 而姑姑被巫蛊之事竟也被顺王爷和赵维无意间现了。姑姑自从被巫蛊之后的那几日整日都将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赵维本是如对自己母妃般的每日按时请安姑姑的突然转变让他很是不安硬是执意闯见。最后姑姑凭着自己硬拼出的一点微薄意志将所有的始末简要的告诉了前来探望的赵维和顺王爷。 赵维自小和姑姑亲和相信姑姑所言震惊不已顺王爷极怒之下要上告先皇却未料先皇陡然驾崩。一切变换得都来不及让人考量。 陈丞相立刻揽权干政极力夺位。朝野瞬息万变动荡不安。群臣各分各派亦是有人中立静观其变。太后以赵维有太子之名拉拢旧日身边拢住的宦官朝臣与自己的亲兄直面争位相互倾轧。最后终于微微险胜的将赵维推向帝位。 一场朝野争战后双方都是喘息严重为了皇室的身家利益名誉荣辱为了百姓江河的平息安定不再波荡赵维和顺王爷终究是隐忍了下来。 只是顺王爷觉得这是母妃给他的最大耻辱于是不愿再见母妃对宁王爷也是越疏远倒是感激赵维即使在登上皇位之后也未将所有的一切说出。所以和赵维也就慢慢的心息相通甘愿毫无私心的为赵维处理朝政无半点夺权之意。 而这一切太后应该都是知晓或者早就有所察觉。只是牵一动全身她也不敢大意冒然而作只能维持表面平和努力的为儿子捍住帝位。 赵维叹息道:“我对苏姨一直愧疚她自幼疼我胜过母后。可是最终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别人害死却是无能为力。而后你的父亲已是预料到了自己难逃一劫提前就将一切安顿好后来见我将自己的信服部将都交予我还有他苦心暗养的一帮死士。告诉我小不忍则乱大谋要隐忍而上切不可轻举妄动。”他看着我眸中目光复杂惋惜的说道:“只是他未告诉我你还活着。当时我真的以为你就那样死了。” 第八十三章 我牵强一笑说道:“自我五岁之后因为抽中的签面原因姑姑不准我再进宫也不见各家夫人诰命妾妇只准经常出入段将军府所以识得我的人并不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满门抄斩之前娘亲提前就将我送到了段将军府求段将军段夫人救我一命并找了同龄与我长相相似的孩子替我浴血法场。父亲不愿说出自是希望全力保我一命不希望我再重卷其中。” 说到这我不觉似重回其中不禁打了个寒噤。真可谓是人算不如天算兜兜转转百折千回之后我终是难能逃脱那“百鸟朝凤”的命运还是为了权臣朝位之争代替段将军的女儿进宫席卷其中如履薄冰孑身孤战。 赵维紧紧将我抱紧说道:“蓉儿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你身边。苏家之仇我也会帮你讨回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我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摩梭着抬头看他“维哥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他轻抚着我的后背低声说道:“那日你吐血之后你的贴身婢女慧妍拿了那块染血绢帕来见我将你的身世告诉了我……” 我从他怀中挣脱“是慧妍告诉你的然后你怎么就封了她婕妤?” 他的脸色依旧温和说道:“蓉儿这些都只是权宜之策。(..info)我只是封了她婕妤并未对她如何。那个婢女在事态毫不明了的情况下仗着自己知道你是罪臣之女就因为怀疑我顾忌段氏之位就急急的来将你的身世说明。就不担心害怕我完全可以置你个欺君之罪。我当时听她告诉我事情始末心中是又惊又喜看着她。(手机小说站更新最快)。也不知道该将她如何处置。只是她是不能再回你身边。不管是交给内务府还是打出宫。都不是上策。所以只好暂时先将她封做婕妤让她住在怡悦阁却又冷落在一旁。后宫妃嫔都是会察言观色揣君心意的。知道什么人可以接近什么人不可以。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你。其实从你进宫我见你那面起我就一直觉得你长得太过相像一直就在心中把你当成我地蓉儿特别是那日酒醉之后你带我去了假山后的温泉。我也是越的怀疑。只是明知道不可能所以也就不敢去查证。我害怕得出地结果是否定的。还不如就这样让我误以为是只想对你好。如今。知道了真地是你。我又怎可让你有一丝的损伤。只是我终是未护好你。让你失了孩子。” 孩子那个孩子于他于我都是重要的。是我们的血脉我们的骨肉。可惜我们都未保全好他。 我默然地听他说完疲乏的笑了笑没再言语。后宫深潭步步都应小心为营错一步就会如跌落万丈深渊般粉身碎骨。慧妍一番好意护主心切的前去却没深思熟虑的考虑过会成为怎样的后果。 这个男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关心保护着我。而我竟是从不自知。 “我带你四处走走。” 他的眉眼都似舒展了开来牵起我的手带我走出帐营先前那个中年男子还候在营帐外见我们出来忙迎上前来唤道:“皇上小姐。” 这个男子竟还是如先前那般唤我小姐赵维也不纠正笑着问道:“刘将军这会该是演练的时辰了吧。” 刘将军回道:“将士都在校场演练只是洛帅还未到。” 赵维点了点头说道:“洛帅今日留在宫中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日就由你来吧。” 刘将军朗声应允在前边为我们带路。 苍茫天穹下不远处隐约可见山峦起伏。我四顾看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囊括地方圆竟是如此之大比我随父亲参演时见着的那个兵营要壮大得多 走了好一会才到了校场前。我们到时已是风沙滚滚马蹄急踏。军士操练喊声震天。倒是让我也似受了鼓舞般不觉转眼看向赵维。 他站在刘将军身侧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兵士训练一脸肃然。不再是宫中那般地冷冽清和之态却多出一股让人难以逼视的威勇。这应该才是他本来地面目吧。 许是我注视地太久他感觉到了扭头看着我笑道:“你知道这军士主帅是谁。” 我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 他对刘将军交代了几句含笑的带着我离开告诉我道:“知道你也是猜不着这个人是……洛之勖。” 洛之勖这军队地主帅竟是洛之勖那个精通医术知晓甚多的博学之人曾经让向来尚文的哥哥都不禁侧目满腔佩服。如此一个云游四方的性情中人向来潇洒自如怎会受得了这番束缚做了这群军士将领。 赵维继续说道:“自从你们苏家满门抄斩之后洛之勖就带着密信赶回了京城通过顺王爷来见我。密信是你父亲传的希望他暂时敛性助我一臂之力。这几年他都秘密的替**练兵士直到前不久朝野倾动各方都开始蠢蠢欲动他才又复出来。这密练军士之事连顺王爷都不知晓。” 赵维抬头看着天际霞光慢慢洇开叹息道:“顺王爷因为他母妃之事总是心存愧疚所以对很多事情总是刻意的避开不想知道的更多只想助我坐稳这个帝位。” 到了这会我才陡然明白赵维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五年之期从未想过靠自己的子嗣去巩固自己的帝位。 他似说旁的若不关己的事般告诉我道一个男子顶天立地怎可倚靠旁的弱势来稳固自己。他只有自己强大不然就算是靠子嗣得来的江山自己也只能成为他人手中的一个傀儡永远依附于他人。而且我永远记得自己的许诺。 难怪宫中小产之事时有生他总是不惊不急只是秘密的锻炼自己的羽翼让它慢慢丰满可以给陈丞相致命一击将自己的江山稳住。 在面上他总是刻意的敛性从不想表现的过于英明不想让陈丞相对他有所怀疑然后等不到五年之期急切的将他除掉。他总是以柔克刚处处示弱的面对陈丞相。 直到现在时机开始成熟他才开始慢慢的显露出来一点一点的瓦解陈丞相的势力除去他的左膀右臂。先是废后而后又除去燕妃的父亲当今的兵部尚书。 第八十四章 直到暮色西沉赵维才带着我回宫。 李公公早已遣了人在宫门候着见我们回来就急急回禀说是已有朝臣在御书房候旨参见。 赵维在御书房下了车撵让我先回了琼瑶苑。 紫不知为何已是哭肿了眼见我回来眼泪也没有止住反而越掉的兄了。小喜子小程子也是一脸黯然伤感躬身给我请安后就默默的退回自己房内了。 我摸不着头脑的看着紫怎么才出去了半响琼瑶苑也似一切太平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哭成了这样。我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轻声问道:“紫生什么事了哭成这个样子。” 紫肿着双眼看着我抽噎了一会才不痛快的对我说道:“主子慧眼姐姐她……她没了。” 没了没了。慧妍没了。短短的几个字如晴天霹雳轰雷在耳边猛然咋响震得我双耳轰鸣手足冰凉一时半会都回不过神来误觉在云里雾里怎么也兜转不清。许久才渐渐的将这几个字理清弄明了。 慧妍那个自我失去父母亲人后一直伴在身边时时为**心忧扰的人总是关切着我害怕我有一丁点闪失却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还未与她相见的情况下在我还未来得及告诉她我从未怀疑过她从未不相信她的时候就已没了。 我的身子不自主的抖动了起来腿虚软的没了一丝力气最后木然地跌靠在墙上。声音干涩虚无的如不是自己的般“什么时候地事?”“未时的事。”紫红着眼睛回道:“是绿依急急地不顾阻拦的跑来说慧妍姐姐大不好了。奴婢一听。就只觉心里咯噔一声脆响知道不是妙事。.info[]又不见主子所以奴婢自作主张的忙随了绿依去看可到时慧眼姐姐她。……已是再也叫不醒了。” 我怎么也难以相信木然的问道:“不是给她传过太医了吗怎么也没将她看好。既然知道很是不好肯定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怎么一开始竟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一声怎么没叫洛大人去看看。也许去了就不是这个样子。” “那日奴婢回了主子说慧妍姐姐病重之时。(电脑小说站更新最快)。按照主子地意思传了太医去看可那时太医就说慧妍姐姐已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紫低声哽咽的说道:“奴婢不敢回主子只好先回与李公公听。李公公说主子身子已是太过虚乏。正是好生静养的时候再也禁不起任何刺激了。让奴婢什么都不准告诉主子。” 先前的麻木震惊一点一点的缓了过来心也开始一点一点的揪痛我喃喃的问道:“是什么病症查清了吗?” 紫低头回道:“是伤寒侵身外加急火攻心一时引起的气血郁结寒气不散。再加上拖治的太久等到太医前来看时已是不行了。” 我呆呆地听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说没了就没了。 紫抬眼看了我一下接着说道:“听小喜子说是在主子吐血那日慧妍姐姐拿了那块染血的绢帕去求见皇上在御书房外地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皇上才愿意见她。而后才封的婕妤……” 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眼睛干涸涩痛地流不出一滴眼泪脑里也是一片空白再也听不清紫在说些什么。(..info)只是依稀恍若看见慧妍曾经的一颦一笑似又听见她地脆语轻言。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如今才知一切都是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生命更是脆弱难逃生死什么都难以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木然震惊中小喜子在门外边回禀道:“主子绿依来了想见主子。” 我摆了摆手示意紫将绿依带进来。 绿依一走进屋子就跪了下来说道:“主子都是奴婢不好看护不周才害得慧主子……” “绿依不是你的错。”我垂了垂额头难受的说道:“慧妍可和你说过一些什么?” 绿依哽咽了开来:“奴婢去怡悦阁时慧主子已是不好了每日总是处在昏睡状态。偶尔清醒的时候就不停的念叨着主子的身子总是想遣奴婢来琼瑶苑看看主子可是好了。可李公公说主子已经不起刺激不让奴婢来琼瑶苑。慧主子总是撑着想见主子一面可最终还是没有如愿。今日慧主子直到中午才清醒了些告诉奴婢说倘是将来能见着主子了就替她转告主子一声就说下辈子还是愿做主子的奴婢伺候主子。” 我的泪缓缓的滑下脸颊她竟是到了死之前都还是惦记着我。而我却还没来的及完成她的心愿见她最后一面。 赵维恐是也已经听说了掌灯时分急急的赶了来见我木然的呆坐在桌边担心的说道:“蓉儿我陪你过去看看。”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就这样吧还是不见的好。” 都已经如此了再看还有什么用。顶多是徒增伤感悔恨而已。 “蓉儿都是我的疏忽。”赵维在我面前蹲下身来平视的看着我脸上都是歉然“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将她以贵妃之礼好好收敛安葬。” “还是让她出宫安葬吧。”我叹息的站起身“她本就不应随我来这一遭还是出了宫自由舒心的好。” 流光缓缓而逝渐渐樱花似雪云蒸霞蔚般在霞樱苑开的如火如荼繁花似锦。 赵维总是和顺王爷洛之勖在霞樱庭议论朝事也不避开我任由我随意出入霞樱苑。 “皇兄这次西盂相攻已是准备已久的依我派去的探子得回的消息这回西盂军的主帅是西盂国的三王子呼可晋雄西盂对西境已是窥视已久这回是志在必得。”顺王爷一如既往的将所得的情报汇报出来。 赵维冷声笑道:“志在必得?也需他有这个本事。西盂对西境的窥欲之心父皇在位之时就已是赫然彰显。这几年西盂更是年年纷扰不断可也未见有何胜况。” 顺王爷道:“这次西盂可是下足了功夫不仅以和亲之名将北国拉拢准备对我朝进行双面夹攻造成疲乏之势。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朝已是早有与他们相通之人。” 洛之勖在一旁懒懒的说道:“北疆已有镇北侯镇守北国之于北疆应该威胁不是很大只是战对西盂将帅难选。” 我本是站在霞樱庭外的樱花树下听着他们讨论议政猛然听洛之勖提起镇北侯听那语气承哥哥是已经在北疆了可我怎么就毫不知情。洛之勖见我回望过去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向赵维继续说道:“并且最主要的是西盂对我朝朝事似了如指掌一举一动他们都洞若查明而现在明知是有内贼却不知是何人这才是对我朝最有威胁的。 赵维倒是镇定“是狐狸终是要露出尾巴的。如若不出所料应是很快就可以现出原形了。顺王爷点了点头在一旁沉声道:“两军交战就在眼前现在还是先将主帅决定出来算是要事。”顺王爷看向赵维似征求意见又似已下定决心般说道:“既然这次西盂之战西盂军派出了西域国的三王子为军士主帅那臣也愿出征任此战主帅。” 赵维静默的坐在那食指轻叩石桌面许久才出声道:“朕自有安排。” 洛之勖如已了然拉了拉顺王爷对赵维道:“皇上即以有了决定那臣们就不多说了。这刻臣还有要事就先行告退了。” 我一直沉默的站在一边听他们议论完躬身告退。 赵维亲自折了几枝樱花枝桠递到我的面前笑着说道:“可是喜欢?” 我顺手接过看着赵维笑了笑也不做声径自踏上泥径就往出走。 “怎么不高兴了。”赵维赶至我身边问道。 我也不看他轻声说道:“没什么事好不高兴的。只是你不觉自己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赵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紧盯着我问道:“蓉儿你就这么在意?” 我回视着他一字一字的清晰的说道:“不是在意只是觉得你不应瞒我。” 赵维紧紧迫视我的目光越锁紧“蓉儿假如有朝一日我与段承康终要直面相对你会帮谁会站在哪一边?” 我拂掉他抓着我胳膊的手有些恼意的说道:“说到底你终是对段家的不放心担心段家借了我之名成为另一个陈氏揽政干权挟你帝位。” 第八十五章 赵维的声音倒是平静了下来:“蓉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有些事情你慢慢就会知道的。” 我看着他莞尔轻笑:“可臣妾这会只想知道皇上是什么时候将镇北侯派至北疆又是因何缘由。皇上可别忘了镇北侯可是你妹婿哦。” 赵维听我阴阳怪气的一番说辞就知道我已是不再生气不禁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笑道:“你个小鬼精灵还是和小时一般淘气。北国长年侵犯镇北侯乃是镇守北疆的主帅怎可长居京城弃北疆于不顾。前些时日你在生我的气就算我想告诉你你也不一定愿意听。” 我不禁羞红了脸为曾经没有好好冷静下来思考而羞愧难当只好讪讪的岔开道:“这次派谁任西盂之战的主帅皇上心中可是已有人选了。” 赵维挑眉看着我给我一个了然的表情笑道:“听你这么一问看来你心中也是有些思量。” “这乃朝廷大事臣妾只是小女子怎能轻下言论。”我嫣然浅笑“只是先前顺王爷提出自愿领军参战皇上虽没明说不赞成可是也明显的听得出来是否决之意。”赵维叹了一口气刚舒展了些的眉心又攒了起来也不再吭声就向霞樱苑外走去。 这次的与西盂交战不仅面对的是西盂还有西盂与北国的联袂之举最重要的是五年之期一天天的逼近。都近在眼前了。倘是拖到六月不仅是别国的攻击想法设法地过江掠地。还有这朝乱之争帝位易主的可能。这对赵维而言。实在是一个关键的时刻。(更新最快)。稍有不慎就是陷入万不劫复之境。 而朝堂之中能放心地去用的将领已是不多。虽有暗养地军士可那也是最后的一步棋不到迫不得已。是不能轻举妄动的。并且这次西盂出使的主帅是西盂国的三王子以此来说赵维推掉了顺王爷地自请之说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我在心里慢慢思忖着默然的跟在赵维的身后随他去了御书房。 赵维坐在书案前才翻开折子。李公公已是进来禀道:“御史王大人求见。” 赵维将折子放下说道:“宣。” 朝臣求见后宫越位参政。都是不合适有违朝纲的事情。我停下研墨的动作。轻声问道:“要不臣妾还是先行告退吧。” 赵维看了我一眼。不以为意的说道:“不必了。这个王谦朕倒是早就想让你见见。(..info)上次蝗灾之事。王谦立了大功你不是要朕好好重赏他的么。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朕还将这事搁着呢。你这会刚好瞧瞧看赏他些什么合适。”正说话间王谦已是躬身走了进来俯身请安。 赵维也不叫起只是淡淡的问道:“不知王爱卿此刻求见可为何事?” 王谦依旧跪在原地低头呈上一封加急密信说道:“这是方才收到的八百里加急信件是北疆巡抚急密传过来地。” 北疆巡抚加急密传而来的信件竟然没有通过尚书丞相这层层关卡也未在朝堂之中提出而是直接由御史大人单独拿与赵维。看来赵维在北疆定是也早已不满暗线时刻注意着各处变化提防着朝纲兵变外族入侵。 赵维的神色一凛冷声道:“呈上来。” 李公公接过王谦手中地信走到书案前递给赵维。 赵维打开信神色越暗沉眉心也越攒紧。应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我地心底一沉转眼看向跪着地王谦。应是三十多岁之人只是他低着头看不清面相。但是去年蝗灾之事他能立断镇压定也是一有魄力之人。 赵维“啪”的一声将信拍在桌案上寒声说道:“没想到北国地度还真是快居然自不量力的打了头阵了。王谦这才抬起头毫无惧色朗声说道:“依微臣之见北国如此倒也不是坏事于我朝尚有利用之期。” 语罢才看见站在赵维身侧的我微微一怔接着打躬道:“恭请娘娘金安。微臣不知娘娘在此……” 赵维打断他的话说道:“不碍事这是琼瑶苑的如贵妃镇北侯的妹妹。你先起来吧接着你先前的话说可有什么解决之道。” 王谦站起身垂眸说道:“依微臣来看我军也可以来个先制人攻他个措手不及。”说到这抬眼看见赵维神色稍缓又看了看我才接着说道:“西盂与北国联姻为的就是在这次战事中可以利用北国对我朝两面夹攻造成疲乏之事。这次西盂军只是镇守在西境边境之外虽是驻扎已久声势浩大且派了三王子为主帅可这两个月来都只是驻扎在原地没有出兵之势。就连这回北国出兵攻打北疆西盂军依旧是丝毫未动不见端倪。既然这样那我朝可以即刻派军先制人的攻打西盂。” 赵维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到他身后的皇舆图前看着上面的勾勒圈点峰壑起伏造就出我朝的江山他国的领域。 王谦见赵维许久都未做声只是站在舆图前身影未动斗胆的继续说道:“西盂紧挨西境虽是也疆域浩荡却多是黄沙淹没寸草不生之地能够耕种之地少的可怜。所以这些年西盂趁着我朝内乱动荡不安一直出兵攻打总想将西境这块肥沃领土占为己有。每次攻打都是西盂先出兵我军总是被动的防范。这次西盂军也许还这样侥幸的想着认为我军依旧处于被动之势所以想等着北疆疲乏之战后联动着朝内的暗线借助五年之期这件事在朝野逼位之时再起军动战乱。那个时候镇北侯刚与北国交战还未沉缓过来定是难以回京支援。那时正好是我朝最弱最被动的时机也是对西盂军最有利的时机。” 我恍然若惊只觉是当头棒喝打醒沉昏散乱的头脑。原来西盂军算准了会这样所以才会信心满满志在必得。 我看着王谦朗声言语直言不讳毫不避忌君臣之礼直接将五年之期多年暗涌之下的朝堂争夺大胆的说出如此之人应是赵维的亲信。虽是一个有胆识谋略的将才只可惜太过自满了不懂谦和也不懂避让。 第八十六章 “就依王爱卿之言。”赵维转过身看着王谦道:“此征主帅之人不知王爱卿可有人选。”赵维神色依旧沉着只是声音不再深寒复又坐到桌前拿起那封加急信件端详。 王谦还是一贯自若的回道:“微臣心中倒是有一人选只是不知是否和了皇上的心意。” 赵维抬眼看过去说道:“爱卿说说看。” 王谦的双眸顿时如深潭寒病紧抿双唇的吐出几个字:“宁亲 我看着王谦的样子身子陡然一颤如覆冰窖之中。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如此不见恨不见仇亦不见怨不见怪却可以生出如此邪魅深寒之气让人只觉心中疑惑堵塞又说不出根由。 赵维却如毫无异样察觉般说道:“看来这次主帅之人也只能是宁亲王了。” 说着赵维霍然站起身走到王谦身边完全没了帝王的威严如对待寻常兄弟般的拍了拍王谦的肩膀叹声说道:“只是这次之事目前还需保密先不忙将封帅之事透露出去。王爱卿你先即刻单人拿着朕的手谕率领亲信前往西境与镇西大将军史江会和尽量快的将驻扎在西境边境的西盂军赶至五百里之外。(..info)至于宁王爷那方到了合适的时机朕自会下旨封他元帅再让他前去西境助你。” 王谦闻言忙抱拳道:“微臣明白。” 赵维走回书案前在已经展开的明黄丝缎上提笔写就圣旨说道:“王爱卿。[更新最快]。此次之战朕就封你为左将镇西大将军为右将。朕希望得到的是你们凯旋得胜的消息。” 王谦忙跪地领旨:“微臣遵命。” 直到王谦退出御书房。赵维的神色才缓了下来将王谦方呈上地加急密信揉成一团。紧紧的捏在手中。那神情仿似握在手中的不是单薄地纸张而是大朝的整个江山是整个大朝地皇图霸业。 我在心底默默的叹息了一声轻轻的走到赵维身边。柔声说道:“维哥哥可是北疆那边交战了。” 赵维点了点头松了手吩咐李公公将信拿去烧了对我说道:“你也定是早就猜着此征主帅是宁王爷了吧。” “此征主帅非宁王爷莫属。”我抿唇说道:“可是这也是一步险棋。” 赵维摊开折子继续批阅边说道:“我知道。可是我只能赌这一把而且。是必赢不可。不然失去的不仅仅是西境那块被他们窥欲已久的肥沃疆土更是我大朝地整个江山。” 我不明所以的听着。不知他为何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也想不清楚为何会派出赵宁。他们明明就是不和。而且。赵维也是知道赵宁并非皇室血脉怎能端此大任。所有的迹象都已表明。赵维并不是因为形势所迫逼不得已才选的赵宁。而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是他。不管如何都要将他推到那个边境去。 许是站的久了人也渐渐有些困乏只好不支的先从御书房告退。 李公公将我送了出来出了御书房有段距离了才低声说道:“娘娘天牢内关了一个手心刻有北字的死士。” 突兀兀的一句话让我猛然一惊盯着李公公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地。” 李公公小声道:“昨日老奴陪皇上去过天牢突审那名犯人他的双手被铁链伸直平绑在头的两侧。老奴近身和他说话经过他地左手的时候不小心瞥见地。”我地心陡然沉了下去赵维定是有所怀疑了不然一个不知名的犯人不值得皇上亲自审讯过问。 我紧张地问道:“他可是说了些什么?” 李公公摇了摇头“近一个时辰的审讯那人尽是咬牙一个字都没说不愧是死士有勇有胆啊。” 可是再有勇有胆又有何用终是落入了相对的人的手中。我的手不由的握紧沉声问道:“你查了这么些时日还是没弄明白这北字死士的来历吗?” 李公公回道:“事情是一点端倪头绪都没。只是皇上好像已经起疑了昨天突然向那个死士提起临山之事问他是否知情。” 自我和赵维和好之后这些日子要么就是赵维在身边要么就是李公公受了差遣让我和他无说话的时机。这刻才是这么多日子以来的头一回。 我缓了缓情绪问道:“李公公你可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了。” 李公公毫不隐瞒直接说道:“娘娘的身份老奴知晓娘娘是前朝苏尚书的千金。能逃出那场大劫难应是大富大贵之人。” 我没好气的瞪向他不恼意的说道:“公公你老人家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些竟在我跟前也拍起了马屁。” 李公公赔笑道:“老奴只是随口说说。” “死士之事还劳公公再多多费心抓紧时间赶紧将他查个水落石出。不然我真不知这是福还是祸。”我摁了摁越不适的眉角说道:“我就先回琼瑶苑了有什么事到时有了合适的时机了再说。” 我昏昏沉沉的走了回去才走到路半紫已是寻了出来见了我忙说道:“主子可是不适。” 我浑身乏力的点了点头人竟是懒得出声了。 紫扶了我慢慢往回走着边说道:“洛大人来了这会在琼瑶苑等着呢。” 我轻轻的“恩”了声本想问紫洛之勖来可是有什么事可是人实在是乏懒的不行一个字也懒得说脚也渐渐的没了力气只能全身靠在紫身上倚着紫一步一步往回挪。 紫焦急了起来边走边四顾的看着终是看见了路边岔路小径旁的石桌石凳扶着我就往里走将我轻轻的扶到桌旁坐下紧声道:“主子在这歇会奴婢去找肩舆来将主子抬回去。我头脑白的趴在桌上任由着她去了。 第八十七章 一大清早屋外鸟声雀跃叽叽喳喳的让人再难以熟睡。 我睁开眼看着晨曦透过纱帐隐隐约约的射了进来形成微薄光晕。我起身掀帘下床才看见紫竟是趴在桌边睡着了。我轻轻的走过去推了推她低声唤道:“紫。” 声音才出口紫就一个激灵的坐了起来看见我站在她的身侧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高兴的说道:“主子你醒了。” 我看着她的那一脸兴奋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来笑着问她:“怎么了我不就是起了个早吗看把你高兴的。你昨夜怎么也不回房去睡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小心着凉。” 这句话仿似提醒了紫她忙拿了件外衣替我披上说道:“主子你可是醒了你都昏迷了一整夜了。昨夜可是把奴婢吓坏了。” 我皱了皱眉这才依稀的想起昨天的事。我在紫将我放到石桌旁后兀自昏睡了过去。 紫去端了面盆过来拧了毛巾替我擦拭脸继续嘟嘟囔囔的说道:“昨天奴婢寻了肩舆过去的时候主子已是昏了过去。幸好洛大人在琼瑶苑及时的替主子扎针号脉。(..info)” 说着又走到外间拿了个青花玉瓶进来递给我看说道:“这是昨天洛大人留下的说让主子每日服食一粒。” 我顺手接过将那温润小瓶拿在手中把玩似若心不在焉的问道:“洛大人可说我什么症状了吗?” 紫努了努嘴拿了玉梳替我挽看着镜中的我。(更新最快)。说道:“主子前些时日身子还未痊愈就嫌汁药太过苦腻。不肯再吃药。而后又是慧妍姐姐的事。惊了心伤了神主子自己又不顾及好生照料所以。昨日就给突了。洛大人说没多大碍只要静了心不再劳神每日按时吃一粒药丸用不了多久身子就会慢慢的好起来地。” 我叹了口气将玉瓶放在妆台上起身说道:“紫。随我去趟慈宁宫吧。” 自从皇后被废后宫请安之事就全移到慈宁宫每日妃嫔定时早晚请安。只是。我因了小产之事身子一直都不甚好。太后就让赵维免了我的朝晚请安。安了我的心还总是遣了宫人送些补品过来。 紫笑道:“今日刚好是各宫领份例之时。[..info超多好看小说]主子这去请安正好。” 我不禁有些讶异。后宫之事早已交给皇贵妃打理怎么这会又转交回太后手中了。 紫见我疑惑已是了然忙笑道:“主子还不知吧皇贵妃早已推说身子不适将掌管后宫之职交给太后了。” 我看向紫问道:“什么时候地事?我怎么毫不知情。” “都有两个月了。刚开始太医去看说是皇贵妃身子过于单薄不适劳累休养些时日就好。可后来倒也不见皇贵妃去向太后说将那掌管后宫之职拿回来太后也没交出之意。各宫主子都说这是皇贵妃借故使的金蝉脱壳一招。” 后宫之事向来纷杂谁能说得清而谁又能信口而言恐是到时祸从口出惹来杀身之祸死到临头还不知因由何故。 紫向来懂得分寸从不多人口舌却不知如今慧妍不在了紫倒是随了慧妍地样开始说些道听途说的他人之事了。 我打断了紫的话说道:“紫我平日说你的怎么这刻就忘了。” 紫低了头“奴婢僭越胡言了。” “知道就好。”我抬腿携了她往慈宁宫走去边说道:“慧妍是跟我时间最长的而后入了宫就是你和绿依最是贴心。如今慧妍去了绿依依旧呆在浣衣局我地身边只有你这样一个可以贴心说话的人了你一定要护好自己不要有任何闪失知道吗?不该说的不要再说。他人的事我们已是无暇顾及还是保自己周全来的正道。“奴婢明白。” 到慈宁宫的时候已经晚了妃嫔们都已经告退了只有原先的皇后陈芷澜还呆在太后身边陪着太后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家常。 陈芷澜自从被废后人似突然的转性了变得雍容大度了起来还天天地到慈宁宫陪太后姑侄之间说些贴心话。 我徐徐的走进去还未来得及给太后请安问好陈芷澜已是俯身请安了。 这样子惊了我一跳。还是太后笑着出来解了围说道:“都是自己姐妹用不着如此拘谨。如贵妃过来让哀家好好的看看怎么才几个月功夫就瘦成这样了。” 陈芷澜脸色坦然地看着我只是眸中还是有一丝阴冷恨意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再定睛细看时只有了关切之态。看来我是真的多心了。太后拉起我地手让我坐在她地身侧拍着我的手将我上下打量着如母亲般地关柔笑说:“这一瘦倒是越显得惠质清雅了起来。” 我浅浅一笑“太后抬举了。” 陈芷澜脆言笑道:“贵妃娘娘过谦了贵妃娘娘未进宫前风姿就早已是名冠京城如今添了几分病态反倒多了些韵味了。” 如此的侬语蜜言在我听来却是别又一番味道。 太后接口笑道:“芷儿说的不错。” 说着又对陈芷澜道:“芷儿你先退下吧。” 看着陈芷澜的身影转出了门太后叹了口气“如贵妃过往的一些事哀家知道都是芷儿的错苦了你。你给哀家说说心里话你恨她吗?” 我恨她吗?我自己都已经不清楚了。在当日知道赵维竟是在知道陈芷澜下药的情况下还是狠心的看着我吃了那碗药后我的心已是麻痹了已是不知道恨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了。只是为她为我自己感到一种悲哀如此费尽心思的争夺斗争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不过是这大朝江山主权之人左右操纵的棋子。 第八十八章 我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臣妾不恨。” “不管你是真话还是推诿之说哀家就算是真的了。”太后静静的看了我半响在我越局促不安的时候突然转开话题道:“如贵妃应是明白这后宫皇后被废就如国之无君终不是长久之策。” 皇后被废之后朝臣威于陈丞相的压力都不敢上凑请澄有关再立皇后之事。而赵维也一直没有露出再立谁为后的意思所以后位就一直空悬。 我有些错愕只好微微低头附和一声:“太后所言甚是。” 太后却是淡淡的笑了目光里都是温和问道:“你可有良见。” “臣妾愚昧。” 我知道太后此话说出口就是让我自行抉择让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不可对皇后之位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只可惜对这个位置我并未想过。 我淡淡轻笑抬头看着太后落落大方的说道:“后宫之中皇贵妃如今是妃嫔之且行事大有母仪之尊是个不错的人选。燕妃和玉妃是随皇上时间最久的只是燕妃因了小产之事后对凡事都淡了倒是玉妃在众妃嫔中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如贵妃这番意见哀家会好好斟酌也会与皇上好好商量的。” 我从慈宁宫告退了出来携了紫漫不经心的往回走身后清楚的有人唤道:“如贵妃。” 如此熟悉的声音陌生的称呼我赫赫然地转回头去只见顺王爷逆光而站。(^更新最快)。整个人都似乎陷在那光影里镀上了一层金边。似无限落寞却又生出无限生机来。 紫忙俯身请安后。默默退到一边我盈盈轻问:“顺王爷怎么往这边来了。可是给太后请安。” 顺王爷大步走近也不答我的话只是问道:“你刚来看过母后。” 我也不作声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顺王爷看着我地目光缓缓转移穿过我。看到我的身后极远处语声似在说服自己地说道:“我去看看母妃。这次我想请战西盂想问问母妃的意思。” 我不知他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是一直都对他的母妃避而不见吗为何在请战西盂这件事上要去询问他母妃的意见。而且听他地意思他的争做主帅之意已决去问他母妃完全只是一种宣告而已。 “顺王爷。不用去了。”我突觉有些恍惚所有的思绪缠绕在脑中欲破茧而出。又似要更加层层缠缚不禁一时冲动的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皇上已决定了主帅之人。顺王爷就不用费此心思了。” 顺王爷收回飘远的视线眼神有些烦乱愤怒。最后却是平静的说:“是么?” 短短的两个字轻飘飘的从他口中飘出迎风一吹就要散了般他避开我凝视地目光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稳稳的步伐透出一丝若有似无地哀伤。 紫也似乎觉得有些不同走到我身边轻声问我:“顺王爷这是怎么了主子和他都说了些什么怎么陡然就觉得变了。” “紫。”我扬声将她的话语喝断有些不耐地说道:“方和你说过地事情你就已经忘了吗?” 我扭头看了看远处静太妃居住的锦华宫这里面定是还有许多不为人知地秘密。丝丝乱麻也许只需解开这个结所有的事情都会顺了下来。 只是离五年之期是月余都不足了啊。 午膳过后赵维兴致甚好见我欲去小睡片刻硬是不让吩咐紫去备了棋案要与我对弈一番。 我不满的嘟囔:“都快入夏了这午后正是小睡的时候只有皇上这样缠着不让人睡觉。” 赵维也不理我自顾自的捻子先落而后才看着我戏谑道:“你要是不下朕可是就当你自己认输了我没好气的在棋案前和他对坐迷离的双眸欲闭非闭的看着他挑眉说道:“那就当臣妾认输不成。皇上可是万金之躯臣妾这一凡人别说输赢了生死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料被我说的如此不堪。 赵维不禁有些怒了屏退了身边的人一把将我拉起揽在他面前深邃双眸紧紧盯着忍着怒气平和的说道:“蓉儿你这是怎么了?前几日突然被母后叫去说起立后之事母后向我说了你说的那番话我本是不信。现在看来是我错怪母后了。”他的语声慢慢的沉闷了下去“难道做我的皇后就是让你这般难受不屑。” 我的手轻轻的抚上他的颊说道:“这个位置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荣华富贵都只是过眼云烟。” 能在你身边就已足够。 我生生的将后半句话咽回肚中没有说出口。 赵维却是误会了松开手看着我踉跄的跌坐在椅上双臂撑在我的身侧将我环在他的包围中看着我道:“于你来说竟是如此不屑弃如敝履。如若这帝王霸业实在他人手中你定是心之如怡盼望着做他人的皇后。”他挫败的收回手“本来我还是想努力说服母后让她同意你掌管后宫做这后宫之主。看来我是太过高估自己了。” 没头没脑的话让我一头雾水却是知道自己的话是过了些正欲开口解释李公公已是在门外急声回禀:“皇上莲瑶苑出事了。“进来说话。”赵维冷冷的坐回椅中。 恐是空气的冷凝让李公公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他不安的偷看了我一眼这才向赵维回道:“适才太医诊断皇贵妃已有身孕。” 一句话说的我和赵维同时愣住。赵维已是有两个多月再未去过莲瑶苑这孩子是从何而来。而且每次都是赐了防孕的汁药的啊。 赵维原本冰冷的脸上不禁添了一丝戾气握紧的双手关节因为用力已是有些白。他深寒的目光射到李公公身上不带一丝温度的语声说道:“此事可是确 李公公不安的低头回道:“是早上请安的时候太后察觉的请了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都来看过确诊无误。” 第八十九章 第八十九章 突然生的事情让我将自己与他的误会都忘在了一边忘了自己要开口解释方才的一 我看着赵维有些微变的脸色心里也是七上八落了起来只好对李公公道:“公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维多久没去莲瑶苑的事李公公作为太监总管每日服侍在身旁怎么会不知晓。而且赵维的每次赐药都是李公公亲自送去的。此刻这事他是宫中的老人无需看赵维的脸色就知道是怎样的后果。这会见我这么问额上已是冒出了汗只是神色还很镇定语声清晰的回禀道:“回娘娘的话太医查出皇贵妃已有三个多月身孕……” 李公公后面的话我已是再也听不真切只觉得心里一个劲突突的跳着所有的过往都似清晰而又模糊了开来。 三个多月身孕应是我和赵维正是不和的时候。难怪她两个多月前交出掌管后宫之职难怪这些时日赵维再未去莲瑶苑也不见她有任何的动静。只是她心里明白自己有违圣意顶着欺君之罪的怀有龙裔而后又在我和赵维和好之初现了自己已怀有身孕之事她知道当时的情况对自己是多么的不利就算怎么的想掌管后宫也需以退为进。所以她故意的迎了太后心意的交出掌管后宫一职然后一直刻意的隐瞒自己身孕之事而后再瞅准时机的让太后察觉做主……。不仅保住了肚中的孩子而且可以免去欺君之罪。而且如果她诞下龙子。就是皇室的长子。并且以历来地“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嫡长继承制而言以她后宫之之势来看这个皇子立为太子是极有把握的事。就算不能产下龙子哪怕是个小帝姬对她也是一件好事。重管后宫也是指日可待的。 如此地心机当初我真的是错看了她还是她一直都隐藏地很好。 惠昭仪之事生之前我只当她是淡雅脱俗之人不应受这深宫污浊血腥亵渎侵染。惠昭仪的事情生之后皇贵妃为了自己的清白置自己的妹妹于不顾向我跪求皇上的恩宠我只当她是太过直接简单。自私寡情。 到了此刻才是真地知道她是如此有心机。而且野心如此之大的女子。后位虽然空悬于她看来。恐是早已是囊中之物。对太后的委托拉拢。都是她计划之中的权益之策。 赵维的神色缓了缓将我紧握的手掌握在手中。然后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掰开轻柔我因指甲深陷而有些渗血的掌心说道:“蓉儿如果你不愿意……” 他的话才开了头我浑身一个激灵似被利剑刺中了般地冷冷的看着他浑身颤抖的字一字地接了他的话缓缓道:“如果我不愿意你就让那个无辜地生命和我地孩子一样因了他人的明争暗斗就这样悲惨地死去是吗。在他还未看见他的母妃还未能呼吸到这诡异的空气……” 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孩子给我的刺激是这么的大我原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就像我和赵维曾经的争吵误会一样都已是过往。一切说明就是柳暗花明。可是当这个孩子的话题这样陡然赤裸裸的呈现在眼前还是让我这般的不受控制的激然失控。 赵维一把将我搂在怀里轻拍着我的背安抚我颤抖不已的身子说道:“蓉儿朕不是这个意思。朕只是想说如果你愿意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让他认你做母妃让你来带他。”我的神经因了刚才自己的一惊一吓已是浑然只好在他怀里木然的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心里却是极度清明这个孩子就算是从生下来就让我带他我也终究不是他的母妃。(更新最快)。更何况倘若真的每日相见只会是更大的一种伤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曾经那不愿回想的过去。 赵维叹息了一下避开了孩子的话题将我放开说道:“这屋子太闷了朕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也许就会好些。” 我牵强的一笑说道:“皇上还是先过去吧。皇贵妃许是到这刻心里还是惶恐不安的呢。” “那好朕这会先过去看看。”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打横就将我抱起放到床上故作轻松的说道:“你刚才不是嚷着要小睡片刻吗?这会就先睡会朕去去就来。” 我嫣然轻笑:“维哥哥你去吧。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 赵维似乎安下心来摸了摸我的脸颊这才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起身下床走到桌案前烦乱的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最后只好铺平了宣纸用画画来安抚一下自己激荡的情绪。才提了笔紫已是端了碗莲子羹进来见我伫立在桌案边顿笔皱眉忙道:“奴婢来给主子研墨。” 我用笔杆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鼻头揶揄道:“就你乖巧。” 紫看着我神色突然躲闪了起来吞吞吐吐的似有话要说却又不言语只是边研墨边时不时的用余光看看我。 我的心中已是非常不耐看着紫这个样子将笔往桌上一扔将胸中憋闷已久的怒火泄了出来“紫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用这个样子你难道要和皇贵妃一样吗成功的将事情捂住就以为别人不知道了就以为可以瞒得了永久。” 头脑热的将这些话说完紫在一旁呆楞住了跟了我这么久应是第一次见我这般口不择言的胡乱说话。我自己也是愣住了不就是一个还在母腹中的孩子吗。怎么就让我这般的失态竟是这么些年第一次这样地胡言乱语伤人伤己。 紫木木然的看着我。最后跪了下去抖索着嘴唇安慰着我:“主子还是别为奴婢生气了。(..info无弹窗广告)都是奴婢的错。” 我看着蹲在身前地紫。缓缓的跪了下去抱着紫将头靠在她地肩上哽咽的说道:“紫不是你的错……” 话语竟是哽咽的再也说不下去。泪一滴滴的落在紫地肩头将她的衣裙浸湿了一片。紫将我拥在怀中想哄孩子般的安慰着我直到我的情绪真正的平息了下来。 哭过之后心情似乎也是好了不少。我不好意思的看着紫没有说话。 紫将我扶了起来替我重新梳洗整妆最后提议散心的搀了我去后院亭中看那繁花似锦。迎风摇曳。姹紫嫣红只因一羞醉。 紫四处审视查看了番过来对着我猛然跪下。颤微的说道:“主子奴婢恐是连累了你。” 与紫已是这么久。知她向来稳重。此刻这样。定是生了让她也措手不及的事情。而且不是一般地事情。是大事。 我摸了摸头上的紫樱玉钗璎珞。听着长长的珠翠清脆作响说道:“有什么事先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这个做主子地还能帮你想个解决的法子。” 紫低声回道:“今日奴婢路过翩阙宫看见了玉妃娘娘和……宁王爷。” 我赫然一惊怎么也想不到紫说出来地是这样地事情。而且我知道紫如此说出来玉妃和宁王爷定是关系不一般。应是宫闱禁事。 翩阙宫在后宫的极偏处本是太祖皇帝为了他地宠妃而建。只因那宠妃身子向来不善禁不得莺莺燕燕人声鼎沸的胡乱惊扰且向来不喜人事纷杂所以太祖皇帝在宠幸她之后特选了后宫偏远之处为她特意建了这座宫苑。只因后来的嫔妃都嫌那处僻静荒远如冷宫般冷清得不到皇上垂幸挂念也见慢慢的荒废了起来一般是无人会去的。 我看着紫的一脸不安问道:“他们可否看见你了?” 紫点点头“奴婢在那里面不小心摔了一跤让他们给看见了。“他们看见你了?” 我突然觉得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僻远之处倘是他们现了紫凭他们二人之力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紫除掉怎么还让她活着回来。这么明显的宫闱禁事只要紫将她回与我听我在呈与赵维知晓赵维定是信我而他们也是难逃一死的。 紫点点头继续说道:“奴婢也觉得不可思议当时奴婢摔了一跤突然的出声响引了玉妃娘娘和宁王爷来玉妃娘娘一脸惊恐的看着奴婢当时就责问奴婢是否看见了什么要上来打奴婢而一旁的宁王爷却是一言不冷眼深寒的看着我在玉妃娘娘准备出手打我之时突然的欺身而近拂开玉妃娘娘伸出手来就欲掐上奴婢的脖子奴婢当时因那一跤摔得过重还趴在地上未爬起来看着宁王爷伸过来的手以为这次真的是死定了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黑影欺近一掌打翻宁王爷将奴婢救了出来。” 大白天的在那样的荒芜之地还有人能够出其不意的将人相救且是明显的得罪宁王爷和玉妃娘娘宫中哪个太监侍卫有如此大的胆子与能耐。除非……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紫紧声说道:“紫你可看清是何人将你救了出来?” 紫茫然的摇了摇头“奴婢当时惊怕没看清。而且那个人一袭黑衣还蒙着面所以奴婢实在不知。” 能够大白天的遣了黑衣人在这皇宫大院如此行事得罪宁王爷之人想都不用想只有赵维。 而且赵维还是时时刻刻的将我与我身边的人都跟踪监视着。不然怎么会那样的适时相救。 经历了这么多事风雨坎坷鬼门关之前的徘徊。共同地骨血失去痛心的争吵误会。之后阴霾稍霁。前嫌尽释也让他知道了我是蓉儿。知道了我不是段氏之女不会让他重蹈陈氏之事可是他还是终难信我斗处处都充盈着背叛倾覆谁都是恨不得生出一百双眼一百只手将所有的一切辨别清楚不受他人所骗不着他人之道谁又真能坦陈相待。全然相信。而爱情许多时候不过就是权益身家所需地一个表面幌子而已。 只是。我太过相信。太过相信他儿时的诺言。在深深伤痛失信之后依旧相信。只因对他地相信。愿意的交付。 我疲软的用手撑着头。看着紫问道:“你怎么跑翩阙宫去了。那么偏远的地方又无何事需要前往那处。” 紫看着我咬唇犹豫了半天就是不肯说出来原因。 我乏陈的闭了眼摆了摆说说道:“你要是不愿说我也不为难你。你先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主子奴婢什么都说奴婢什么都不瞒主子。”紫突然出声道:“这还是主子小产后与皇上闹了矛盾时候地事了。那时皇上刚封了慧妍姐姐为婕妤长居怡悦阁主子那会也正病的不清奴婢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气慧妍姐姐又心疼主子。后来想起宫里的老人曾经传说翩阙宫求愿是很灵的就像那寺庙里的一样所以奴婢就想着替主子去翩阙宫求求愿希望主子将来凡事都好能重新得到皇上的恩宠。如今看到皇上和主子重修旧好奴婢心里也是高兴想起当初许愿时说了如若从愿定会还愿的。所以今日奴婢才偷偷的去了翩阙宫。刚入翩阙宫时就听见里面有轻微的人声奴婢本只当是宫里地哪位宫人主子也来拜求本想避开却正好瞅见了玉妃娘娘和宁王爷一同出来奴婢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无奈心慌办错事越是着急脚越是不停使唤最后竟是摔了一跤。” 偶尔会有入了宫的宫人妃嫔不得宠去翩阙宫拜祭我也是耳闻一些。只是觉得如此荒谬之事定是以讹传讹的误传夸大之言。现在才知道是我自己太过偏执了。 当年太祖皇帝百般地想尽法子的想将宠妃地病治好终不得其法。宠妃幽居翩阙宫不足两个年头还是薨了。太祖皇帝伤心之余自己亲自雕了和那宠妃一般大小地塑像放在翩阙宫正堂。听说雕得惟妙惟肖宛若宠妃娘娘再生。 虽然后来后宫妃嫔都嫌翩阙宫太过偏远谁都不愿将翩阙宫作为自己的寝宫可那个地方因为这样地荒芜反倒被人惦记了起来成了宫中的香火之地。 后宫三千佳丽时有新人进而皇上只有一位任人都希望得到宠幸而且长久恩宠不断终不是可能的事。可是那位宠妃却是创了典范永远的活在了太祖皇帝的心中虽然薨了依旧让太祖皇帝百般惦记所以历代嫔妃都羡慕不已渐渐的就有些未得到恩宠的或不得宠的常偷偷去翩阙宫向那宠妃娘娘的塑像拜祭这些事也成了宫中不成文的默认规矩偷偷前去只要不被现是无大碍的。后宫深寒不能像普通俗世的善男信女那般每逢初一十五光明正大的在寺庙中拜祭请愿如此这般的在翩阙宫请愿拜祭反倒给了人一种信念成了一种想头。 难得紫有这番的心意我静静的听她说完那种被人真切关心呵护的感觉让我一种由衷的感动。我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说道:“紫谢谢你。” 紫却还是在不安中“主子都是奴婢不好连累了主子如今让玉妃娘娘和宁王爷知道了我看见了他们之事定是会千方百计的来找主子麻烦的。真还不如当时就让宁王爷将奴婢掐死这样一了百了也就不会在引出旁枝末节来。”紫顿了顿犹疑的问道:“主子要不奴婢将这事告诉皇上吧这样定能先制人的保全主子。” 我摆了摆手叹息道:“不用了。紫这些天你就乖乖的呆在琼瑶苑哪也不要去知道吗?” 我的身边如今只剩了紫一人我怎可再让她也出事。 既然赵维可以派人在暗处时时刻刻的跟踪监视我可以在宁王爷出手灭口前将紫救了出来那么玉妃娘娘和宁王爷之事他定是也已经知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他不做处置定是不想将矛盾提前激化将战事提前勾起。毕竟赵维还是定了宁王爷为西盂之战的主帅。如此安排定是有原因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能也无需将这些揭坏了赵维的计划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紫还是不放心继续说道:“可是主子……奴婢怎么样都无所谓奴婢不想连累主子。” “你按照我说的话做就是别的就不用担心了。” 我能做到的唯有如此了。即使知道他对我依旧还是不信任。 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紧张之时日子过的是越的快了起来。刷刷刷的一天天就这样过去越的炎热提醒着我战事已是愈的逼近了。 宁王爷和玉妃娘娘之事我和紫缄口不说宁王爷那边也是毫不动静。想来也是既然我都怀疑那是赵维布在我身边的眼线所为那么宁王爷定也能猜到所以事到如今在赵维毫无表示之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皇贵妃自有身孕之后太后亲遣了身边的贴身婢女前来莲瑶苑照料皇贵妃更是在莲瑶苑里加派了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比皇上的养心殿还要慎重。看来太后也是对这个孩子是特别的看重也是在担心着五年之期。可是再怎么担心孩子也无法在五年之期前面提前出生制止陈丞相的邀百官在御前陈词要求赵维禅位。 日子就这样的急逼近天黑一日局势就破在眉睫一分。 赵维倒是格外的清闲了下来不仅每日必去莲瑶苑看皇贵妃而且还新宠了嫔妃让局内人局外人都猜不透他究竟是作何想法。 我却是对这些事充耳不闻只当所有的事都未生都与我不再相干紫也是若心有灵犀般不提有关的丁点也不让其他婢女奴才在我面前提起。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似乎是心已经麻木所以才可以如此这般的心若止水除了每日固定的慈宁宫请安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呆在琼瑶苑。哪也不去什么也不过问。 只是总是避免不了的要遇见皇贵妃。因为从慈宁宫到琼瑶苑地路上。莲瑶苑是必经之路本可以绕道远走。(..info)可我却是坚持正常的路径。 皇贵妃妹妹在院中远远的看见我也是避回屋子里去不想与我相见不想与我交谈。 这样也好避免了直面地争锋相对。 可是。紫却是忍不住心疼的提议道:“主子既然太后已经将所有妃嫔地请安之事免了而且其他主子都情愿的不再去主子也就别去了。(更新最快)。何必自己苦着自己让自己受这份罪呢。” 我却是笑而不答有得必有失如此这般。定是有我自己的缘由。手却不自觉的摸上袖中的令牌是号令十万精兵地令牌。 这是前些时日赵维因了皇贵妃之事。多少是有些愧疚许我出去散心。问我想去哪。我说了他的那块密训精兵之地。赵维也不含糊当下就遣了正欲前往训兵校练的洛之勖带我一道前去。 上次赵维带我来时初见的那个刘将军在洛之勖训兵之时。偷偷的将这块号令精兵的令牌交给我说皇上是父亲在危急之时所交予的主子而我永远是他们这群随了父亲多年的兵士们的小主。倘是我有任何差使命令他们定会全身以赴在所不惜。这块令牌可以号令他们十万兄弟只要我有任何需要只需亮出这块令牌即可他们在宫中自有暗线自会前来相助。 我当时心里蓦然心惊死士就是特别训练地兵士暗线无孔不入。 于是我假作不经意的问道如果我有需要我如何辨别谁是你们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对我倒是也毫不隐瞒只是答案更是让我惊心意料之外。小主身边自有我们地人本来是安插在各宫妃嫔身边监视各宫一举一动的。只是自从知道小主地身份后我们就将监视改为保护了。如今这段时间正是多事之秋小主还是要小心谨慎力求自保。 说罢还将左胳膊地衣袍撸了起来让我看他手腕上的黑色记号。是个如鹰地记号。虽只是一个鹰的头部刻画可那双锐利的鹰眼却是刻画的很好栩栩如生锐利如刀令我浑身一寒。 看来他是早做好了准备将所有的事情向我和盘托出所以今日才没有穿盔甲而是一身便衣布袍。 而洛之勖一开始也定是默然应允了的。 他见我看着那块记号愣以为我是不明白于是解释的说道小主这是老爷暗养的死士的记号。所有死士的手腕上都有只是硬号不同不同的职位有着不同的刻画代号。只是都是鹰身上的一部分。可能是脚可能是翅膀可能是脖颈。 原来死士也有自己的一套规定方式每人必须恪守不得违循难怪会如此出色神出鬼没。 我不由的想到了那个“北”字会是谁的呢。忍住想问出口的冲动将令牌收了起来。冷静下来后才知道自己差点做了错事。死士本来就是秘密之事谁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的代号。如果我问了不仅得不到答案而且还将那些刻有“北”字的死士和那死士的幕后主使推上了风口浪尖。在他人时时护我之时这番的恩将仇报。 而刘将军皇上是他的主子他不能不忠。可是面对旧主的女儿他亦不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所以只好在如此不背叛的情况下将号令军士的令牌交予我只求我能自保。 晃晃已是五月末了赵维竟是破天荒的在这么些时日以来第一次踏进琼瑶苑我正学了姑姑的样和紫绣着夏裳见他进来紫忙起身请安而后悄然退下。 我头也不抬的对着绣绷一针针的穿过去拉出来让那些纤长润泽的丝线幻化成一朵欲开未开的含娇牡丹。 赵维静立在一旁也是不说话看着我旁若无人的穿针引线自娱自赏。直到这朵牡丹幻化成型我才放下绣绷直起身来不合大家闺秀礼仪的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久坐固定的酸痛肢体。 赵维将绣绷拿起来看用他那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抚摸着那朵娇艳牡丹最后放下绣绷轻抚我的脸颊深深凝视着我手指停顿在我脸颊的翩飞蝴蝶上捻指轻转。 那般的轻柔让我的脸从耳根红透直烧了上来。 赵维俯身轻吻我脸颊上的蝴蝶轻叹道:“你真的和苏姨太过相像。” 语气里无限犹疑思念无限满足遗憾……似乎把这些年对苏姨的依赖都换成了这一句细语轻言。 我轻轻推开他伸手抚上他方才吻上的地方煞风景的说道:“皇上怎么来了?” 语声虽是平静语气里却还这丝丝缕缕欲断还缠的酸忧就如一专嫉的弃妇般。 赵维轻笑的捏起我的下颌倾身俯近似要与我脸颊相碰他的鼻吸可闻缓缓的吹到我的脸上语声却是前所未有的暧昧不清“怎么在怪朕了。” 我忙向后跳开平缓了一下激荡起伏的胸口说道:“皇上到臣妾这来所为何事。倘若没事臣妾已是乏了要午睡片刻了。” 他一把搂过我让我坐在他的腿上说道:“这些时日怎么也不见你去御书房了。” “后宫干政大忌之事皇上怎能让臣妾一犯再犯。”我斜睨了他一眼垂了眼眸:“皇上不是也好些时日没来臣妾的琼瑶苑了。” 他笑着将我放开说道:“你啊这张嘴就是厉害拐着弯子拿朕说事。” 我不以为意的看回去说道:“是么那也是皇上心甘情愿的。” 如若只有这刻我愿就此沉沦。忘了过往忘了明日忘了所有。 “你这般说话朕就知道你已是不气了。”他笑着站起身说道:“朕已经让宁亲王领兵出使西境了。” 难怪今日宫里似乎异常浮躁的不知在传些什么紫小喜子们想去打听被我制止了。该知晓的时候自然一切都会明了。刻意的打听只是道听途说只会有失偏颇。 我的心里顿时安了下来宁王爷前去西境如今只单剩了玉妃娘娘一人谅她也是做不出什么事来的。宁亲王在之时他们都无丝毫动静此刻宁王爷都已离开还能卷起什么风浪。 我笑了笑说道:“此番岂不是更好皇上也可放下心来了。”顿了顿才想起这么些时日都不知道王谦前往西境打前战是怎么样的结果。而镇北侯领兵北疆被北国突然一击也不知道是输是赢。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章 我忙向赵维问道:“不知王大人在西境那边战事如何了?可有让西盂军退出西境边界?” 赵维叹道:“王谦前去还是事先走漏了风声早已闹得沸沸扬扬让西盂军有了准备。” “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吗?”我拉了拉他身上方才被我压皱的衣袍摺乱处笑道。 以退为进以守为攻先制作表面的假象让敌方在此的暗眼以为王谦是主帅前战西盂然后让西盂军在突期而至的先制人消息中透露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所以王谦当时提出来的先制人的真正目的除了要让他们退出西境边境最主要的是要试探出西盂军真正的实力真正的军情。 “今日早朝时陈丞相已携朝官向朕提出了五年之期一说。”赵维深深凝视着我那双眸似要看透到我心里去“蓉儿要是这个江山只能拱手让与他人再也许不了你如此繁华富贵的生活……”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他如此试探着相问的意思“维哥哥不管是如何蓉儿都会跟着你。死生契阔生死与共。这是我们之间的盟约。倘若你再也不是皇上我们可以携手过平凡的生活可以男耕女织在乡野田园间自由自在。还可以一起游历大好河山香江泛舟。[..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此人间美景凡夫俗事不一定非是帝王霸业不可。” 我知道此刻说出来的话是多么的大不敬以下犯上可是。这是我想要的生活也是我向他的承诺。 赵维紧紧地将我抱在怀中将头埋在我的颈项间。语声晦涩的说道:“蓉儿……” 才开了口门外就传来了环佩叮当。(更新最快)。奴婢跪拜声声。 我忙推开赵维看向门外门开之处是太后携了皇贵妃一道前来太后脸上虽是平静。可眼眸中有明显地不悦。 方才的话她们定是听见了。从一开始她们入这琼瑶苑就没有让人通报直到听了我地那番言语谈论之后才弄出声响好让我不再说下去。不然这跪拜声声不可能在这内间门外才响起。 赵维扶了太后在外间正位上坐下笑道:“儿臣不知母后前来。没有出门迎接。” 太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笑道:“哀家本是去看看皇贵妃听说皇儿到琼瑶苑来了。所以就和皇贵妃一同过来走走算是散心解闷。对皇贵妃的身子也好些。” 正说话间。李公公在外传到:“皇上。” 赵维吩咐道:“何事进来回禀。” 李公公躬身进来回禀道:“洛大人在御书房有急事求见。” 太后说道:“皇儿去吧。这国事要紧。哀家再坐坐正好有事要和如贵妃说说。” “儿臣先行告退等晚些时候儿臣再去给母后请安。” 赵维担心的看了我一眼最后一甩袖走了出去。 整个空间顿时沉寂了下来直到赵维走出去了很久太后才冷冷的看着我冷声笑道:“方才如贵妃在皇上面前地高谈阔论倒是很有一番见地。” 太后为了赵维能够登上帝位煞费苦心如今我却是对赵维直言不一定非是帝王霸业不可。这句话在太后听来定是煽动朝政之说。 我忙跪了下来说道:“臣妾一时失言。” 太后冷声道:“当着皇上直言不讳干政摄朝皇贵妃你给如贵妃说说后宫规纲。” 皇贵妃柔声回道:“按照宫规后宫干政应处以三十大板打入冷宫永不得皇上宠幸。” 一字一字和着她那柔语轻言似针尖似利剑刺向我的心头。 太后依旧是不露声色说道:“哀家念在段家之功且饶你大板之罪也免你去冷宫。但是还是应让你长点记性不然岂不是视宫规纲领于无物。” 说完吩咐道:“徐嬷嬷掌嘴。太后的贴身嬷嬷应声走到我面前轮圆了她的胳膊巴掌就挥了下来“啪”的一声震得我耳膜轰响却是感觉不到疼。只知道她那一巴掌下去让我毫无抵抗之力的趴倒在地。 真没想到这个嬷嬷竟有这么大的劲使劲的似要要了我的命般。 我只觉地口中一阵腥甜挨打的脸颊这才开始似有火在往上涌了般。 太后沉声吩咐道:“来人将如贵妃扶住不要让她再倒地。”说完又对徐嬷嬷吩咐道:“掌嘴十下完后自行会慈宁宫。哀家就先走了。” 太后前脚才走紫就跑了过来跪在徐嬷嬷脚前哀求道:“嬷嬷您要打就打奴婢吧。如贵妃身子向来不好可禁不起这般打啊。徐嬷嬷看也不看紫就给了我第二个巴掌紫忙挡在了我的面前护着我继续向徐嬷嬷哀求:“嬷嬷求您不要再打如贵妃了。奴婢求您了……” 徐嬷嬷冷哼一声吩咐道:“来人将这个贱婢脱开。” 我闭了眼艰难地对紫说道:“紫你先下去吧不要管我。” 紫摇着头紧紧的抱着我哭道:“主子奴婢愿意替主子受这份苦。主子……你们放开我……” 紫后面地哭喊我是再也听不见脸上也再也感觉不到疼痛身边地一切都似失了声般再也听不见头脑也慢慢昏沉了下去。 一盆凉水稀里哗啦的轰然浇到头上冰冷地刺激让我的头脑清明了些许沉沉的睁开眼才现自己已是倒在地上徐嬷嬷蹲在我面前愤懑的看着我道:“小贱人这是给你的一点小小的教训。本嬷嬷可不容许你这贱人在皇上胡言乱语皇上是真正的天子怎可任由着你说不坐帝位就不坐呢。当初我可是和太后费尽所有的心思才让皇上登上帝位如今怎可由得皇上让你这贱人迷得团团转。今日就算太后大慈悲的放了你以后你可要知道些分寸不要仗着自己长得狐媚就对皇上妖言勾引。你应该知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别看你现在是受尽恩宠等到明年新的选秀进宫宫中又有更多的新人到那时哪有你说话的份。本嬷嬷在这宫中呆的时日也是够长的了皇上都是吃我的奶长大的宫中之事也见多了总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向来都是只有新人笑谁人能够听闻旧人哭。本嬷嬷是看你年幼好心好意给你交代一些。也是因为当初是段将军引荐我进宫做了皇上的乳娘今日就对你好言相劝算是报恩了。你自己好自为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我模糊的听着徐嬷嬷念经般的说话脸上的沉重感也一阵一阵的袭来就似倦意涌上心头迷糊了意识只想昏昏沉沉了迷糊过去。.info[] 徐嬷嬷说完目光复杂深测的看了眼伏在地上的我转身领着侍卫奴才们出了琼瑶苑。紫哭着跑到我身边哽咽的拿着绢帕替我擦拭嘴角被水冲洗后的淡淡血痕泪却不停的掉了下来。 我艰难的想笑一下安慰安慰她可是才牵起嘴角已是勾起锥心的疼痛倒是让已经朦胧的意识又清醒了些。 “主子还是别说话了牵动了伤口又要疼了。”紫含着泪拿了干毛巾来替我将湿漉漉的头和衣裙擦拭了一番将我扶到贵妃椅前躺下“主子先躺会奴婢这就去给主子打些水来盥洗一下好上药。” 我昏沉的躺在贵妃椅上只觉得方才的一切都似乎是梦境来的太过于突然让人觉得不真实。 可是太后怎么会到这琼瑶苑来了。我入宫这么久太后都从未踏进过我所住的寝宫半步。今日不着声息的到来似乎就已料到什么一般仿佛我是妖孽知道会抓我现形般。我心里猛然一沉看来有人对我是非常的了解时刻都会预料猜测到所有的事情。 自己早已做了他人的假想敌以为我会与她争夺这虚无的后位所以对我早已开始观察探视而我。竟是毫不自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更新最快]。我却是对什么都不自知而对方对我却是了如指掌。注定了这一仗我要如此的败的惨烈。 紫端了水来。让我先漱口缓解了一下嘴里的腥甜之感。而后才拧了毛巾替我擦拭边忍不住地骂道:“这徐嬷嬷下手也太狠了明显是想将主子往死里打啊。” 受人钱财。怎能手软这徐嬷嬷早已不是单纯的太后之人了。 清凉的膏药敷在脸上总算缓了一些火辣肿胀之感。 小喜子在门外轻声敲门唤道:“主子。” 我睁开眼示意紫去将他传了进来。小喜子进来看见我地一脸红肿吓了一大跳心里已是知道生了什么事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旁。 紫看了我一眼会意地向小喜子道:“有什么事就说吧。(..info)主子一会还要歇息呢。”小喜子回道:“主子刚才师父吩咐说要是太后走了。让主子去趟御书房。” 赵维终是不放心所以才急着想让我过去。而且。洛之勖突然急事求见。定是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还不等我话紫就已经急了。向小喜子骂道:“主子都这个样子了你没看见啊还让主子去御书房你是想伙着旁人来一起害主子啊。” 我拉了拉紫的衣袖示意她替我梳洗更衣紫越急了说道:“主子你还要去御书房啊。方才太后就是假借干政一事故作文章的惩治主子。这会太后才走主子就要去御书房这不是明摆着和太后过不去嫌太后方才罚的太轻了……” 我摆了摆手在心里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红肿变形地脸有些骇人的肿胀着。 紫无奈的替我梳洗好戴上面纱遮住淤肿这才扶了我往御书房去。 李公公早已在御书房外候着了见我过来忙道:“洛大人和顺王爷也在里边呢娘娘进去吧。” 我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三重门间往昔的婢女宫人一个都不见显得空荡荡的似脚步落重一些都会传出回旋的声响。 还未待我走到最里边的那扇门前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赫然声响应是奏折之类的东西被用力重击桌案地声音。 我被唬了一跳差点惊喊出声。还没稳息凝神接着就听见赵维有些愤怒的冷寒声音“这个段承康实在是太放肆了。” 我木纳的站在门口不知该是进还是退。如今几国交战镇北侯应在北疆奋勇对战如何又引得赵维这样生气。 “皇兄一切都还未查定也许真地只是一时失手并非镇北侯本意。”是顺王爷一贯温和的声音。 我无意再听转身就出了门李公公正在门外候着见我出来问道:“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抚了抚脸上地面纱说道:“一会皇上问起就说我没来过御书房。” 李公公点头应声我向琼瑶苑相反地方向走去心里不停思忖着镇北侯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猛然想起赵维前些时候问的话语不由浑身一颤莫非…… 我等在洛之勖和顺王爷出宫地路上心不在焉的看着四周的景色。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看见他们远远的走来忙迎了上去。 顺王爷看着我面纱遮面的装扮似看见怪异般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倒是洛之勖如时刻掌握着我的所有动向般的了然问道:“被太后责罚了?” 我听着洛之勖关切的话语心底泛起一阵酸楚似要落下泪来忙掩饰情绪的问道:“可是镇北侯出了什么事。” 洛之勖和顺王爷领了我往偏僻之处方才告诉我答案“琼华公主被北国掳走了。” 难怪赵维会这般愤怒琼华一直都是宠溺着长大的太后如她的亲身母妃般对她百般疼爱赵维对她也是宠溺这回却在与北国交战之时让北国人掳走成了他人手中要挟的筹码。 我不安的问道:“可有权宜之策。” “这些你还是不要担心了还是好好照顾自己。”洛之勖看着我蒙面的脸说道:“一会我让人那瓶膏药给你定能让你明日就会无恙。” 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北国乃游牧民族疆域虽不甚广阔但北国人性强悍习于戒马就连女子也有许多都是善于骑射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和西盂的广袤荒原不一样的是北国地处草原之带土地并不贫瘠对于人口不是很多的北国而言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不需像西盂那样去抢夺粮食唯一想的就是怎样的扩大他们的疆域。 镇北侯镇守北疆这几年对于北国的侵犯他早已可以游刃有余的将北国打退。现在怎么就会让自己的结之妻被北国掳走呢。而且琼华公主被北国掳去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心思惶然的回到琼瑶苑小邓子已是焦灼的在门口踱步了才一见我忙近身小声道:“皇贵妃来了在外堂候着呢。” 我还未去找她她倒是先来了不知道这先拜的人有什么好说的。我的手不由紧紧握起问道:“来了有多久?” 小邓子回道:“有一会了是和皇上一起来的。方才太后遣了人来要皇上去慈宁宫了这会只有皇贵妃一人在。” 我点了点头不再做声向外堂走去。后宫之中向来只有所谓的敌没有所谓的友更何况我和她从来都未是友。 紫候在门口将我扶了进去皇贵妃正百无聊赖的坐着这会见了我忙笑道:“妹妹可是回来了。” 我微微俯身给她请安。她抬了抬手说道:“今日让妹妹受苦了本宫方才回宫怎么想怎么也不放心所以寻了些消肿去痛的膏药给妹妹送来。(更新最快)。” 我看着面前的明媚女子早已不是那个跪在我面前求我替她在皇上面前说话澄清的哀怨落寞女子了。她的野心已开始赫然昭显而且昭显地如此明白一点也不忌讳。在我面前也不再是刚晋位皇贵妃时所谓的姐妹之称了。她已是明白的自称本宫了。 我闲闲坐定轻笑道:“有劳姐姐费心了。这会还避开了太后送药过来。” 话外地揶揄之音她不用多想已是明白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神色却还是一贯的自若淡然“方才母后要来本宫本是极力阻拦地。可怎么也阻拦不住本宫实在是没有办法。” “多谢姐姐替我说话。”我取下插在上的鎏金莲花玉簪递到她面前说道:“当日姐姐初有身孕之时我未去向姐姐贺喜还望姐姐谅解。这只簪虽是旧物可也是我极心爱之物请姐姐不要嫌弃。” 皇贵妃睨了玉簪一眼随意的将它收到袖中说道:“妹妹这脸上的伤还是早些敷药。这几日还是不要让皇上看见以免皇上担心。”她紧紧的盯视了紫几眼欲言又止。 我向紫使了个眼色。将身侧所有地人屏退说道:“姐姐有什么话。尽管放心的说吧。” 皇贵妃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揭下我的面纱。盯着我的脸的双眸有一刻的闪忽而后连连吸气惊呼道:“这个徐嬷嬷下手也太狠了不过就仗了自己是皇上幼时的奶娘只是太后吩咐了下就可对一个贵妃娘娘这般出手。” 说着眼睛还有一些微微的潮红亲自取了药替我擦拭。 我叹了口气只是脸色沉了几分没有说话。 她边替我抹药边说道:“妹妹宠冠后宫如今后位空悬以皇上对妹妹的宠爱妹妹再在皇上耳边吹吹枕边风这后位不定就是妹妹地了。” 太后不让赵维立我为后之事她定是早有听说。此刻不停的提出来是想着故意激化我与太后的矛盾罢了。在她眼里我定是最大地敌手。 我淡淡轻笑不软不硬的将话回了过去“妹妹何德何能能够居于后位姐姐还是莫笑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两眼放了药瓶说道:“妹妹今日受苦了这会敷了药还是早些歇息吧本宫就不多打扰了。” 我起身将她送至门口看着她远去地背影转身吩咐紫打了水来替我将脸上的膏药擦掉。 紫重新替我梳洗不解地问道:“这好好的药才涂上怎么就洗去了。” 我自己取了一个简单的簪将髻挽起也不给紫答案只是说道:“你去寻只猫来然后将这些药替猫涂上待些时辰你就知道答案了。” 直至掌灯时分洛之勖才遣人将药送了过来紫服侍着我将药涂上让我早早歇着了。至翌日清晨起床这浮肿之处倒真的不再明显涂些脂粉就可将这些都遮掩了过去。 紫大惊的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小程子怀中抱了一个身上有些脱毛溃烂的猫。 “主子这药也太毒了。奴婢才擦拭了一点这猫就成这样了。” 我别开眼看也不看的道:“将这猫送到御药房讨些药将它好好治治好歹也是条无辜的性命。” 紫有些气愤的问道:“主子要不要将这些事情说与皇上听听。” 我摇了摇头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因果报应的不要以为一开始略施的小伎俩成功后面的事情就能顺利。很多时候这些小伎俩也许就是绊脚石。 紫纳闷的看着我说道:“主子你怎么知道这个药有问题的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跟了洛之勖这个师父这么些时日辨些简单的毒药还是不再话下的。 我站在窗前看着冉冉而升的朝阳对紫道:“去慈宁宫。” 这段时日后宫都太过平静平静得让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往日安静的慈宁宫此刻也是一样的静默。 没有往常一贯的婢女奴才的回禀声传慈宁宫中一片安谧我不安的走进去眼前的一切似在意料之中又如意料之外。 陈芷澜竟坐在慈宁宫的正位之上。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陈芷澜坐在凤椅上淡淡浅笑的看着我没了往昔的狠毒愤恨反而变得大方得体了起来此刻的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母仪天下的皇后仪态端庄毫不专嫉。(..info无弹窗广告) 太后被缚坐在一旁的椅上只是被捂了嘴限制了自由无法乱动。陈芷澜对她并没有多么的为难定是还念及曾今的姑母之情。五年之期已是明明的摆在了眼前而打头的第一炮竟是由她陈芷澜曾经的皇后陈丞相的女儿太后的侄女所做。她竟是斗胆的独自一人在慈宁宫中挟持太后毫无惧色的一点都不担心事情的败露挫折好似定能成功一般。 我先前不安的心情此刻反倒镇定的下来毫不顾忌她的僭越之举闲闲站定盈盈笑问:“你可知此番若是失败将是何种的罪过你们陈氏有怎能担当的起。” 陈芷澜不怒反笑避开话题的反问道:“你怎知我会败呢?太后已是被我挟持在手中她是皇上的生母皇上定是要来救她不忍她受任何屈辱。而你宠冠后宫皇上不是薄情滥情之人也定是不会将你随意抛弃的。从这轻而易举截取后宫的如此好的开端都昭示着事情的走向我怎么会败。不过苏蓉儿当初还真是小瞧了你。我和姑母都是看走了眼以为你只是一个弱小女流却未想到你竟是还有这番胆识与定力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候你还可以如此镇定的笑容满面毫不惊慌。若是男子。倒也是一大将之风。” 她轻笑的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也是能够孤身一人的在这繁杂后宫。且是众人相欺之下好好生存能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独得皇上之宠定是有些手段伎俩了倒是我们太过大意而忽略了。” 苏蓉儿三个字从陈芷澜那细如扇贝地皓齿朱唇中轻缓吐出让我着实是大吃一惊。自认一贯是竭力掩饰自己的身份本就是满门抄斩之下的逃罪之身。谁还敢大声张扬不顾及自己和他人地后果。 可是她还是知道了而且掩藏了这么久掩藏的如此之深让我毫无察觉。(更新最快)。 我努力平静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可是自己都可以感觉到自己语声的颤抖这是对所有的事情毫无掌控之力地挫败之感。“你还以为我们都蒙在鼓里对你的身份毫无所知?”陈芷澜看着我的样子。不禁大笑了起来相貌张狂的看了眼在一旁被捂了嘴气的满脸通红的太后。语声惬意的说道:“既然你都死到临头了那么我也仁慈一回。让你就算是死也可以做一个明白鬼。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后。也就是我一直敬重的姑母从一开始所布置地一个偌大的局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所有地人都是她手中的棋子最终地目地是让她的儿子能够安稳地坐在帝位之上。不然你以为以你这样一个有罪之身怎可安稳的成为贵妃娘娘能够安稳的在后宫之中博得恩宠。以皇室庞大的眼线情报怎可对你的身份一点不彻查毫不怀疑。段家明明只有一个女儿怎会在进宫之时移花接木替换下的又是谁又有何企图太后如此的费尽心机怎么会让一个没有彻头彻尾的查清身份的人呆在宫中日夜呆在她心爱的儿子身边。(..info无弹窗广告)” 陈芷澜说到这从凤椅上站起一步一步缓缓的步下台阶走到我面前双眼定定的看着我轻笑道:“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太后和段将军维持各自权位实现各自野心的一枚廉价棋子。只因了段家当初的救命之恩你必须执意相报。所以他们料定了你可以按照计划顺他们的意进宫。” 已入夏日天气早已开始燥热起来。晴日下日光千泄在正午时分已是让人有些焦灼之感刺眼的阳光一缕一缕的透过窗棂铺设进来却只如一根一根的利剑寒冰射向我的身子如临寒冬冰窖之中浑身深凉。寒意从指尖顺着肌肤的纹理一寸一寸的蔓延直击心脏。心里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寒了起来颤抖起来。从一开始我就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一枚棋子是这浩荡江山下的帝王霸业所需挥来挥去的一枚棋子却不知所有的一切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还要令人紫令人心寒彻底还要不堪入目不忍察觉真相。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后和段将军之间的协议商讨制约。太后想因为我的贵妃之位段将军可以在朝廷中更加的巩固势力而段将军如此定是有更多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所从不曾知晓察觉的野心大志。 而我在这如龙潭虎穴的深宫之中步步小心害怕自己的身份泄露到时候不仅报不了恩反倒还会成为害得段将军家满门抄斩的罪魁祸。进宫之前段夫人对我所讲的所谓的段亦如之说都只是计谋中的一部分只是为了让我更加的相信更好的成为他们掌中如意的一枚棋子。 而承哥哥…… 难怪他当初是那么的责怪不谅解难怪…… 在所有的身价利益面前爱情亲情友情都是不足一提的。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且是可以拿来加以利为己用的。 心里揪痛纠结起来不敢再想看着站在眼前的陈芷澜我掩饰起心中的不堪与难受双眼平静的回望过去直视进她的双眸深处看见她眼中我的微小影子嫣然轻笑:“我怎可信你一面之词许只是你的挑拨离间之法。” 陈芷澜也不慌抿唇淡笑的逼近锐利的双眼都快碰到我的眼睛太近的距离让我什么都看不清心思也茫然无措了起来。 她这才笑了起来鼻息可闻的附耳说道:“其实你心中早已在我说出真相之时就已经相信了只是觉得太不可接受而已并且在如此的劣势之下不想败了自己仅存的阵势所以才想向我博取证据。可是有什么不好相信的呢你自己好好想想一直以来有多少的破绽多少的不合逻辑。你心爱的承哥哥怎可娶了太后的掌上明珠如今那骁勇善战的镇北侯怎会马前失蹄街亭失手的让自己的夫人琼华公主被小小的北国掳走。”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陈芷澜的嘴继续一张一合的说道:“我想你需要知道的还有很多这后边还有多少于你而言所不为之的惊天秘密。你竟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真是替你感到难受。当年太后为了辅佐皇上登上皇位为了不让我的父亲捷足先登硬是和段将军联手给一向清白高傲的苏尚书也就是你的父亲冠上通敌卖国的叛国大罪。而后又利用你进宫来巩固你真正的杀父仇人段将军的势力好以此来除掉陈氏在朝廷的地位。” 我愕然震惊的静静听着双腿也不禁有些软无力。 怎么可能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救命恩人的段将军原来才是真正害死父亲害得整个段家满门抄斩血流成河的罪魁祸。怎么会是这样的答案。 进宫这么长时间一直想查探出真正的结果真正的答案却不知是这样的得到得到的结果也是难以让人接受。 我疲软的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自己都可以料想到自己定是脸色苍白神色仓皇茫然。 我的表现似乎达到了陈芷澜所要的目的她笑着又走回凤椅上坐下兴奋的说道:“你真的如此无害得让人觉得无辜得可怜。这么多年就这样被蒙蔽的过着生活而自己竟是浑然不觉还认贼作父真是让人笑得掉下泪来。” 不知是我的表情还是她自己方才所说的话语让她感到好笑她不觉的大笑起来双肩剧烈的抖动着最后竟是真的落下泪来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仓皇深寒的心在她的大笑中终是慢慢的恢复了温度平静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从一开始就要寻找的结局不管是怎样的一个面目我都应该是安然接受的。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要一个目的那就是报仇雪冤。替我的父亲报仇替他雪清尘蒙如此之久的冤情。 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五章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一直以来的目的不过就是要助你的父亲夺得皇位成就大朝外戚篡位的美名我想这也是你嫁与皇上的真正原因。可是你为何还执意如此。如此的言语相伤恶意诽谤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看着陈芷澜淡淡的轻声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你嫁与皇上这么些年有多少次的机会可以将皇上偷偷杀死弑君篡位正好可以成全你的父亲陈丞相多少年来的心愿。可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你都未曾行动过。” 陈芷澜苍茫轻笑脸上犹带泪痕这似有若无的淡淡笑意为她脸上笼罩上了一种凄凉之感。 “嫁与赵维是我自己执意要求也是我心甘情愿的真正的原因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从一开始答案就是我愿意呆在他的身边从初次的相见我就愿意。如若他对我有丁点的青睐我都会执意反对父亲而站在他身边的。只可惜这些事情我费劲所有的力气到头来才现自己竟是无能为力。父亲母亲的相求相逼哀怨要求赵维的冷淡疏离不理不睬双面夹击一年一年的挨到如今我已是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等待去争夺他的宠爱已成了我心中的虚幻泡影而我是再也没有丝毫的勇气再看着你们的耳鬓厮磨卿卿我我如胶似漆我不想也再也不愿看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而由旁的人轻而易举的得到而且并不珍惜。我恨这所有的一切。更恨你恨你有张容易得宠地脸孔。” 陈芷澜突然从凤椅上站起大步走到我面前。伸手用力的捏住我的双颊近近地贴在她的面前。恨恨地盯着我的脸说道:“为什么你竟是长得如此像你的姑姑长得那么像那个狐媚子有这么一张妖媚众生的脸孔这张让我和我的姑姑都如此痛恨地脸孔。” 说到这她突然顿住。用力的摔开我的脸望着我的深寒冰彻目光穿过我飘忽到窗外不再汇聚如迎风轻舞的散般的凌乱喃喃自语:“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更新最快)。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多么好的感觉可是永远再也无法追寻。在我十岁那年。宁大哥带我进宫初见赵维那次那时我就想着。要是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时时玩耍多好。后来。渐渐大了。也就渐生情愫。却没想到他一直只是当我是他的姐姐。特别是在我嫁与他之后他对我更是疏离了起来甚至至新婚之夜之后再也没有真正的看过我一眼。幼时他就最爱呆在先朝地苏贵妃身边并且特喜和你玩耍每每还兴高采烈的亲自为你折些柳枝花瓣与你笑靥相对而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不过令我高兴地是你的母亲和苏贵妃都不愿你进宫所以早早地替你择了夫婿也不再让你进宫同赵维玩耍。而几年后苏府满门抄斩哪怕你是命大地逃过法场一劫也只是落入歌舞坊那种不干不净的混乱肮脏场所也不过是一腌之人。哈哈……这是不是最深地讽刺对你对他这都是无法毁灭的曾经。就算他在爱你也是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改变你的过去哈哈哈……” 我看着仰脸大笑的陈芷澜垂在袖间的手因为愤怒震惊不由紧紧的握了起来修长的指甲因为手指的用力深深的嵌入掌心的皮肉之中而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并且连怒都是已经忘记竟是平静的听她继续说了下去。.info[] “只可惜到最后你还是成为了这盘江山社稷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自己竟是毫不自知还心甘情愿的如此赴命。而他对这所有的一切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睁眼看着你搅入这个漩涡之中而不得自拔。不过事情也是有意料之外本是安排好的步步棋局还是因为你这枚棋子的加入乱了起来。”陈芷澜收住笑看着我的双眼犹带恨意语声也尖锐了起来“太后本想着让你入宫封了个表面上的贵妃之位让你住在如冷宫般的怡悦阁也不让皇上踏进怡悦阁一步去见你去宠幸你以为这样就会诸事都会在她掌控之中。却未想到皇上竟是和他的父皇一样爱上了和先朝苏贵妃一样容貌的你。你一定还没想过太后的如意算盘吧原本太后是想接段家之手除掉陈氏除掉自己的亲哥哥。而后再借你的冒名顶替的欺君之罪再除去段家解除所有的后顾之忧。可是因为你的宠冠后宫打乱了这个一箭双雕的计划。而且你还有了身孕更加得到了皇上的极致恩宠。你自己想想太后怎么会让你这样不干不净没名没份的待罪之人怀有龙裔宠冠后宫。所以太后让我下药除去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然我怎么会在全部戒严的情况下能够弄到药并且可以收买那么多的宫人能够在琼瑶苑戒备森严的情况下将你除去。太后本想着除掉你之后利用皇上对你的宠爱就可以轻松的拔掉陈氏这根粗枝连根拔起却未想到你的命竟是如此之大在那么重的药之下还可以挺身活了过来继续获得恩宠。所以太后只好尽力的再保住陈氏的这点势力只有维持这种三足鼎立的局面才能维系朝廷平衡不然仅剩的两方必如高空凌驾的单棍般在争斗压迫中终有一方低下去一方升起来。就算可能是皇上获胜太后也不敢去冒失败的危险。不过你倒是总是让人大开眼界意外称奇你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原本订好的完美无缺的局扰得团团乱一团糟让所有的计划只有招挡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也正因为这样也给我和我父亲的计划有了可趁之机更加了我们计划的成功和提早实施。” 难怪当初进宫后会是那样的待遇难怪太后在初见我之时会有意无意的让我成为众矢之的让陈皇后一开始就对我恨之入骨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因为是掌控中的利用。而我误打误撞的将一切破坏并且竭力的开始为自己争夺。 我看着一旁已经平静颓败下来的太后缓缓的走到她面前静静的看着她。她的额上已是冒出密密的细汗双眼紧紧的盯着我似有万千言语要说。 我伸出手不顾陈芷澜的阻拦执意的取下塞在太后口中的布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语声冷沉的问道:“是真的吗?” 已经取下口中塞住的布的太后瞬间恢复了一贯的雍容大度不疾不徐的活动了几下因为长时间塞着口布而僵硬的嘴颊不疾不徐的看着我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缓声说道:“帝王霸业江山社稷不仅是堂前的争夺也永远都是后宫之中争斗之重其余的所有不过是陪衬不过是用来适时拿来利为己用。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若不抓住时机让着他人踏上头去那么就是自己的葬身之日。苏蓉儿你在后宫这么些时日难道连这些最基本的道理都没有悟出来吗?帝王的宠爱向来都是昙花一现今朝温存明日就不知向往何去。只有手中的实权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奈何你宠冠后宫最终也只会死在实权之下香消玉殒。为自己的儿子争得帝王之位是历代后宫不管受宠抑或失宠的所有嫔妃都努力争取的。事到如今哀家从不后悔踩过如此多的血腥将自己的儿子推上帝位而后再费劲心机的去保存他的帝位。所有的因果循环昭彰报应哀家都愿意承受而不害怕这是天下所有母亲都会愿意为儿女去做的事情。凡夫俗子都是如此何况高高在上的天家。太后说到这转眼看向陈芷澜淡淡笑道:“芷儿你是哀家的亲侄女哀家本不愿与你执意走到这一步的哀家本是至你小时就想着亲上加亲的让你做太子妃可你实在不是那块母仪天下的料在哀家手下调教这么些年也不见你有何长进依旧莽撞任性专嫉善妒永远沉不住气做不了大事。而你的父亲也实在是逼人太甚他竟在先帝在位之时就开始打算盘谋着怎样的篡位夺权当初嫁你入太子府也就是这样的打算吧。只可惜你们一直都太轻敌了太过急功近利欺我们只是孤儿寡母却不懂真正的人心所向。”太后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慈宁宫真的就是如此好挟持的吗?” 陈芷澜未料到太后会这样反戈一击有一瞬间的呆楞脸孔微微一白旋即又冷眼笑道:“姑姑你如今都已经到了我的手中还想虚晃一招制造幻象?” 太后微微轻笑也不理会只是沉声吩咐道:“来人。”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六章 空间一片寂静没有因为太后沉声吩咐的一声“来人”就多出靴鞋的蹄踏声抑或宫人的回禀声传反倒是越的沉寂了下来。 陈芷澜盈盈轻笑“姑姑看来您是要失望了这慈宁宫早已都是我的人了。自从当日被赵维狠心废后之后我不再对曾经想要的一切抱以丁点的幻想所以我同意帮我的父亲一起来争夺这个皇位。这些天时时的来陪姑姑拉拉家常说说闲话打彼此闲散的时间其实不过都是表象为的就是掩人耳目的换掉慈宁宫中的宫人将他们都变成我自己的心腹姑姑定是想不到吧就连您的贴身婢侍徐嬷嬷也早已被皇贵妃收买而皇贵妃早已在进宫前就已经成了我父亲特意安置在宫中的眼线耳目。姑姑您定是没有想到某一天会败的如此之惨吧。向来都是姑姑算计别人踩着别人的血腥成就自己的目的定没有想过某日失败也由着别人算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踩着自己的血腥来成就他人的目的吧。” 太后雍容的脸上闪过一丝苍白嘴唇抖索了几下依旧语声镇定的说道:“芷儿你以为挟持了哀家你的父亲就可以成为大朝的皇帝吗?” 陈芷澜冷哼一声眯眼不屑的说道:“不仅是大朝的皇帝而且还将是西盂的皇帝。我的父亲应允了要给我的母亲这个天下他就定能做到。” 太后愤怒的想站起来呵斥可才挣扎起身敷在身上的绳子就拖拽着她不稳地晃动了几下。欲将倒地幸而身后站着的宫人伸手扶住才避免了猛然间的倒地失仪之态。 太后平息了一下心中地怒火。语声激励的质问:“芷儿你可知这是多么大逆不道之言?” 陈芷澜也是突然地怒了。(..info无弹窗广告)大步走到太后的面前冷声喝问道:“姑姑芷儿向来尊您为长辈向来对您尊敬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爱赵维。所以爱屋及乌的要尊重您不管您是否真心对我这个侄女可我一直以来对您都是从无半点僭越之想。可是姑姑您一直又是怎么对我的呢?您一点血缘之情都不顾念只知道您自己地私心自己的目的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一枚只要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可随手而弃的棋子。(更新最快)。在您的心中。只有您儿子的帝王霸业没有其余的亲情血缘。可是姑姑定是还不知道吧。您以为自己身份高贵尊为一国太后。皇上的生母。就是尊贵无比而我。只能依托了姑姑才能做到这母仪天下之位。姑姑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您就想错了从一开始您就太过藐视他人了以为天下除了自己毫无他物只有这个大朝。可是您从来都不知道我也是真正地金枝玉叶拖着天家的血液降临在这个世上的是真正地金枝玉叶……金枝玉叶。只因了对赵维的爱才让我从初始就对所有地一切忍辱负重抛弃身份不顾颜面地忍辱负重……” 陈芷澜说着说着渐渐的语声哽咽了泣不成声似乎曾经承受过地所有侮辱灾难全部呈现在面前撕裂得她身心俱疲将她重重击溃。 金枝玉叶四个字震得我耳膜轰响半天缓不过神来。陈芷澜竟是金枝玉叶真正的金枝玉叶体内留着天家的血液。可是如若是那是怎样的一个金枝玉叶呢? 听她前面说了半天的话语那么她就是太后的亲侄女和太后有着血缘关系这点是错不了的。.info[]如若如此那么就只有可能是他国的公主了不然她方才不会说太后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说太后从一开始就太过藐视他认了以为天下除了自己毫无他物只有当今的大朝。 还有她方才说陈丞相不仅能够成为大朝的皇帝而且还将成为西盂的皇帝。那么就只有可能是…… 我心里一阵错乱不敢置信的看着已经慢慢平静下来的陈芷澜再看了看被绑缚在一边的一脸错愕震惊的太后犹疑的开口问道:“那么你就应该是西盂国的公主了?” 陈芷澜勾唇轻笑“怎么这样的答案让你们如此的震惊吗?想来也是姑姑一直都是不知道的呢以为我只是无足轻重的一个侄女罢了。可是这个世上的事永远都是环环相扣的我的父亲也就是姑姑的亲哥哥和姑姑也真是相像都是那么的富有野心。其实姑姑也不过是冠冕堂皇的想借着赵维的幌子好成全自己的野心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傀儡皇帝而后自己可以统管整个朝政。可是姑姑您终是野心有余而权谋不足难以与我的父亲抵挡而您的儿子因为您这么些年来的专制束缚终究如您所愿的成为了一个傀儡皇帝除了大孝三年赢得人心所向之外没有其余的功绩。如今还因了您的挑唆干脆与我的父亲挑破了脸皮怒目相向了。” “芷儿不许胡说。” 太后怒声呵斥的打断了陈芷澜的话不再让她继续说下去因为愤怒脸色也苍白的可怕浑身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可是陈芷澜并不介意自顾自的淡笑轻语“怎么姑姑做过的事情自己都害怕承担?那倘是此刻我成全姑姑让姑姑薨了那么姑姑走到黄泉路上可否就害怕遇见先帝可否就有勇气去承担那弑君杀夫的罪名。” 弑君杀夫? 弑君杀夫我震惊愕然的看看陈芷澜在看看颤抖不已脸色苍白的太后难以相信这个晴天霹雳。这比方才听说陈芷澜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更是令人指难以相信。如若是赵维知道了这所有的一切那么他对这个自己一向敬重的母亲有将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怎么样的一种情何以堪难以面对。而他曾经以为是自己的母亲不顾一切的将自己推上帝位的所有感激之情将怎样的去面对怎么相信一向为自己着想的母亲实际上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的野心实现一个女子统领朝政天下的梦想夙愿。太后的脸色一阵惨白失了仪态的声音尖锐的语无伦次的喊叫道:“别说了不许胡说不要在胡说了。先皇不是哀家杀死的是你的父亲害死的你们怎么这会就将一切甩的一干二净将所有的罪过都推且到哀家的身上了。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一个魔鬼他害死了他的亲妹夫如今又迫害到自己的亲妹妹身上来了他是恶魔是个恶魔……” 陈芷澜对太后不屑一顾的冷哼冷语:“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姑姑事到如今不要将自己说的如此无辜可怜。若是没有姑姑您的里应配合我的父亲一个外戚怎可害死先皇。这个事情拿到众臣面前评评理看到底是谁的罪过。姑姑您难道分辨不清吗?” 太后因为愤怒挣扎好好的髻也有些松散几缕散沿着鬓角垂了下来哀伤空洞的双瞳和凌乱不堪的散衬得太后如一个垂垂老妇不再复当日的芳华没有往昔的雍容不迫只是喃喃的语声混乱的说道:“你胡说你胡说……芷儿我可是你的亲姑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芷 都是你来我往的言语伤残过往恶幕相揭恬静午后姑侄两人交握双手的低语欢谈似从不曾有过的美梦不再返复。 曾经的美好曾经的血液相溶怎可走到今日的相互刻薄残伤。 我不忍再看太后颓败枯萎的脸淡淡的望着陈芷澜道:“你到底是谁?她可是你的亲姑姑如此伤害她你的心里就不疼吗?” 陈芷澜冷笑一声说道:“姑姑?哈哈……心疼?她曾经欺凌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她的亲侄女呢有没有心疼过呢?而且我还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上华郡主人们传说中的上华郡主……” 上华郡主。她竟然就是一直传言中的上华郡主。 曾经有谣言说西盂国的上敏长公主秘密嫁与大朝人育有一女后来被西盂王封为上华郡主。这么些年来关于上华郡主和上敏长公主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谣传从未有人知道她们是否真的存在而又到底藏身在什么地方。 此刻猛然的听见这样的称呼让我的大脑空白混乱的一时转不过弯来。 我舌头僵的问道:“你就是传说中的上华郡主?那你的母亲就是西盂国的上敏长公主?” 陈芷澜面容平静的走到我面前淡声说道:“不错我的母亲就是西盂国隐身匿迹这么些年的上敏长公主。当年我的母亲在西盂国初见父亲对他一见倾心不顾大家闺秀之仪也不顾天家所有的名誉隐姓埋名抛弃父母亲人的执意与我的父亲私奔。所以我的父亲很是感动许我母亲一个偌大的天下不仅包括这个大朝江山还有我母亲的母土她自幼生长的所有美好过往的地方。”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我静静的看着陈芷澜闲闲说道:“你怎可知所有的一切就定在你们的掌握之中怎么就如此的自信。你方才自己都说过所有的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也许赵维如他的母后一般也是有着野心的人也不愿做他人的棋子做他人手中的傀儡?” 陈芷澜脸上明显的一愕随即扬起手反手就是一掌狠狠的向我的脸上挥来恨恨的盯着我道:“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明明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可以如此闲适的如若事不关己还可以如此的雍容华贵波澜不惊。我告诉你就算我的父亲不行还有我的兄长……” 陈芷澜说到此突然顿住看着我的身后笑了起来脸上却又是痛苦的表情让人一时分不清到底是高兴还是难受。 我寻了她的目光而去只见远处浓烟卷天黑雾般的袅袅倾漫定是着火了。 而那个地方于我而言是再也熟悉不过那是赵维的寝殿养心殿。 我怔怔的盯着那浓烟漫天迎风四处摇散不用闭眼似乎就可以感觉到擂鼓惊天兵士激烈的嘶喊之声看到刀兵相见兵戎胡立。 看来陈丞相已是领兵逼宫了。 前几日陈丞相在朝堂上就直言相逼提出五年之期赵维愤怒的与他撕破脸皮不同意禅位。朝堂下陈丞相率领百官在御书房相逼。赵维也没有松口点头同意。 如今只能用这种血流成河的方式来决定最后的结果了。 帝王霸业在他们的眼里。是胜过生命胜过所有地一切的。就算知道在这场帝位争夺之中会死。他们也许都会眉头不皱一下的奋力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 似乎大男子地所有价值都已经体现在了上面如若不全力以赴的去争夺不说老天自己都会难以原谅自己。 向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若败了只能认命不说定是活不了了。 赵维他不会有事吧? 他是顶天地王有着至大的抱负不会就这样败下阵来吧。.更新最快. 我忐忑不安的想着居然就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也是身处险境。 陈芷澜转身走回到凤椅上坐定吩咐道:“来人将准备好的东西端上来。让如贵妃好好上路。” 吩咐完她又对着我道:“也许。这一去。还会碰见赵维。”她艰涩的顿了顿旋即有双眼含恨地望着我。“原本我是准备让你看着整个大朝是怎么的落魄的整个大朝的臣子妃嫔怎么沦为阶下囚。到那时我还可以将你贬至你原来生活过的地方歌舞坊让你继续去媚惑男人。可是我到现在才现只要看见你听见你的任何丁点无论好与不好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所以这刻就算你幸运可以免去你以后的苦难早早脱。” 有些时候真的是或者比死了要痛苦百倍。死反倒成了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前领命地宫人端着托盘上来先呈给陈芷澜看上面放着洁白的绸缎。 陈芷澜轻笑起来对我说道:“放心上路吧。” 说着又对宫人吩咐道:“给我死劲拉。” 宫人应声领命持了白布交缠的勒住我地脖子两人往相反的方向用劲地拉才眨眼地刹那我就觉已是呼吸沉重难以缓过气来头脑也渐渐的昏沉。[..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许这就要去见已分离得这么久地父母亲人。 恍惚间脖子上猛地一轻随着外加重量的遗失我也昏昏然的倒在了地上。 一个人影奔到我身边急忙的替我顺气不停的说道:“主子好些了吗?主子……” 我终于是缓过气来悠悠的睁开双眼就看见紫那张焦急的脸忙安慰的轻笑连连咳声的说道:“紫咳咳……我没事幸好咳咳……你来的及时。”紫将我扶起来起身的瞬间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模糊光度。 我回头望过去顺王爷静静的站在门口微笑的看着我从门口倾泻而进的阳光撒了他一身逆光看去只觉他的周身都似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陷在光影里有如似佛祖下界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将我从阎王爷的手中抢夺了过来。 总是如此一次一次在我最难堪抑或是需要帮忙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及时现身如若时刻知道我的下一秒是否会生危难般。 我徐徐的走到他的面前微笑的看着他盈盈轻拜“多谢顺王爷的救命之恩。” 顺王爷看着我正欲开口身后就传来了陈芷澜难以置信的尖锐嗓音“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父亲不是已经将皇宫包围了吗?” 顺王爷轻蔑的一笑越过我走到脸色苍白惶恐的陈芷澜身边语声冷寒的说道:“陈丞相以为可以利用皇兄没有子嗣这一弱点利用五年之期的说法故意激怒朝臣然后携了众臣在御书房逼政。却没想到威逼失败最后只好领兵逼宫以为皇兄真如你们所想只是太后手中的一个傀儡皇帝。只可惜你们大错特错了也许用不了多长时刻你的父亲也就会如你一样成为瓮中之鳖只能束手就擒。” 陈芷澜愕然的一措不可相信的看着顺王爷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们放在宫中的眼线都将这所有的一切都置夺好了的不会失了准头方向的定是你们眼看着失败了采取的攻心之术想挟持了我利用我去要挟我父亲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 说着她大声喝令:“来人快来人。” 看着她已经失了分寸的样子我淡淡轻笑:“陈芷澜看来你是要失望了。” 语罢我举手对击几声清脆的掌声之后赫赫然的一溜兵卫侍列站在了门口。 陈芷澜错愕的看着门口又看了看我轻摇着头喃喃自语的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不可能我和父亲都商量好了的应该是没有错的啊……不会有失误的不会……” “你以为你可以换了慈宁宫的宫人用自己的心腹亲信代替旁人就不可以用自己的宫人再去代替你的心腹?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应该是你幼时就听过的教训。你知道你们都败在什么地方了吗?” 陈芷澜此刻反倒镇定了下来不再失态激喊语声清淡不疾不徐的问道:“有什么话你最好一次性的清楚的说完不用这般摆出胜利的姿态故弄玄虚。” 也许失败者在胜利者的面前总有一种挫败之感总是觉得获胜的那方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一种刺激一种讽刺所以我只是想告诉陈芷澜事情的原委她失败的原因在她的眼中也成了一种炫耀一种胜利者的故弄玄虚。 我没有与她计较只是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道:“先前我就给你说过所有的事情也许不是你自己想象的那番赵维也许如他的母后一般也是有着野心的并且是英明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在你们眼中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赵维就如你们所想只是太后手中控制着的傀儡皇帝。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者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你们所谓的知道的对方不过是知道的一种假象反倒加了你们的失败。” 早在陈芷澜被废之后我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不期而遇的碰上陈芷澜她怪异的表象让我不禁对她产生了怀疑。 所以当时因为静太妃的事我和顺王爷在静太妃所住的锦福宫处安排了自己的眼线顺便也在慈宁宫处也布置了一些。 当时的想法不过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更何况陈芷澜是陈丞相的独生女儿怎会见父亲如此而不相助。如此多事之秋只能有防必防宁可抓错不可漏放。没想到那时的一时防心还真的是误打误撞的成了好事。 今早还未到慈宁宫时我就感觉到了与往日的不一样于是遣了紫去寻顺王爷而自己镇定的走进了慈宁宫因为这慈宁宫的人早在我得到那块令牌的时候就全部的换成了死士。一直想为我卖命的死士。 原本是想着再给陈芷澜一个机会所以当看见太后被绑缚之时并未立刻击掌让死士进来解救后来是突然震撼若惊的听闻了许多令自己意外震惊的事情关于我的父亲的死因关于段将军的事……所有的这些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而忘记了击掌如若不是紫来的及时也许我就是真的就此离去了。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 改变似乎是瞬息之间天秤的指向瞬间也倾换了。太后面上虽还有些苍白但似乎已经恢复了的一贯的雍雅面容严肃的吩咐众人“将陈芷澜带下去。” 太后的语声里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也许亲人之间的伤害背叛算计利用才是最伤人心的。满打满算的以为信任无疑换来的却是冰寒的刀刃直刺心胸。再怎么坚韧的胸膛也禁不起这样的蹂躏。 跌坐在地的陈芷澜不待宫人走进就自己站了起来仰脸大笑声音尖锐令人毛骨生寒。 她已是失了分寸。我犹疑的看着宫人将她左右相携的把她带了下去临出门前她回头望了我一眼眼神空洞而又凌厉令我心底没来由的打了个突不明白怎么就有这么奇怪的眼神。 我稳了稳神看着太后仍然有些苍白的脸安慰道:“今日之事还是请太后放宽心些不要太过劳神忧虑。陈丞相如今已经逼宫陈氏之事太后还是交予皇上作予定夺不要劳心过问为好以免僵了与皇上的关系。皇上毕竟是陈丞相的外甥与陈丞相毕竟血脉有连所夺之事定不会让太后为难伤 说罢又对紫吩咐道:“紫将太后扶到内殿休息。(..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太后离去的背影我垂在袖中的手不由轻轻的握成了拳方才对太后的那一番话面上是做安慰之语实际上还是有着自己的私心。 先前陈芷澜说出来地那么一大番话。已是让我悚然惊听只希望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一路看片刻后冷静下来。对太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恨地。 只是她毕竟是赵维的生母。 我地心境时紧时缓不经意的向养心殿的方向望了一眼先前浓密的黑烟已慢慢的袅袅散去。让我一时揣度不出那边到底是怎么样地一个情况到底是谁胜谁负。虽然赵维年轻有为英雄才干并不像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无能懦弱恍若是旁人手中控制的傀儡娃娃可他毕竟年轻与陈丞相那样一个老奸巨猾的人比较起来我还是比较担心。 就算先前我持了令牌只留了部分的兵士在自己身边其余的都遣至默默保护赵维。可对于一个自己难以完全做出胜算的争斗来说心里依旧是“突突”的无法平静。 顺王爷看着我轻轻一笑。给了我一个了然安慰的眼神。(..info好看的小说) 我回望过去盈盈轻拜。“多谢顺王爷现身搭救。” 在这忧心忡忡地时刻。顺王爷倒是爽朗的笑了调侃道:“你和皇兄倒是心有灵犀。皇兄早早招了我前来这慈宁宫没想到你也是遣了人去寻我。还好来的及时你安然无事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给皇兄复命。” 我没有理会顺王爷故作地轻松爽朗皱眉叹道:“也不知道宫前到底是怎么个模样了。” 顺王爷定定的看着我说道:“你应该相信皇兄他定是可以闯过这劫地你想想看大朝江山还等着他来开创盛世他怎么会在这么浅小地关口败下阵来。”从养心殿到慈宁宫间隔有三重厚重的宫门顺王爷早在自己到来之时已经将这三道宫门关闭就是允了赵维要好好保证我们地安危以免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我们成了他人手中要挟赵维惹他分心的棋子。 我抿唇点头此刻也只能这样了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祷告。 时间一点一点的逝去前方时而可以听见军鼓震天呐喊声声时而又是一片寂寞无声静寂无边扰得人心绪没有一刻得以安宁。 天色也是一分一分的暗淡了下来就像我的心情随着时刻的遗失分分沉凝了起来。掌灯时分随着顺王爷一起来的贴身侍从左宁总算是回来了报了所有的战况陈丞相终是审时度势失误节节败退已被赵维逼至皇宫之外了。而皇宫之外刘将军已是带领了三万精兵在外镇守直接将陈丞相等起义逼宫谋反篡位人士一网打尽全部押解天牢等待落。 这一仗内部的权力之争终究是落下了帷幕终究没有成为一场外戚成功夺权的戏码。 我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长长的舒了口气。 顺王爷看着我愣神笑道:“怎么现在算是安心了。” 我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谢谢你。” 顺王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谢我什么我只是总算没有辱命没负皇兄一片信任之托。” 我一时转不了神只好胡言乱语的岔开话题道:“这次顺王爷和师父的功劳都是很大朝政安定下来之后皇上定是会好好嘉赏你们的。说完自己都觉得话题的唐突江山社稷朝政大事我又不自觉的莫名干预了。 顺王爷倒是不介意只是惊奇的问道:“洛之勖早已离京了你难道一点都不知情。” 我被顺王爷突然来的这么一句话惹的莫名其妙“师父出京了都没有和我说一声就在这么风口浪尖的时候出京了?” 顺王爷也不做隐瞒直言道:“琼华被北国掳去皇兄和我都很是担心那时洛之勖自动请命前往北疆皇兄当时就应允了所以洛之勖即刻启程带了精兵前往也许想因为事情紧急所以你师父也就没来的及和你话别。” 顺王爷将话语说的很圆满可是我的心却莫名的有丝不安没有缘由的漏跳了一下。人也突然的感到疲乏懒得多问。问的再多能让我知道的自然而然会知道。想要隐瞒的任我费尽心机也难得其法。 暮色沉沉没有月色的夜空给这样刚刚平息的夜平添了一丝诡异。太后早已起床和我一起坐在正殿中等候只是因了分享了不应该分享的秘密彼此间也不再故作亲昵的言语只剩沉默。 顺王爷带了随从将慈宁宫与养心殿间的厚重宫门开启李公公早已是候在外边直等开了门领了宫人为我们梳洗压惊。 因为叛乱之后的诸事甚多赵维在平了乱党之后只是来给太后请了个安安慰了几句就又继续彻夜不眠的忙去了。 太后也害怕我将知道的事情在这样的节骨眼上知与赵维所以也不多留真如慈母般的催他赶紧处理朝政不再多话。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如此的血脉争夺早已料定的内乱国争之后赵维再也不似往日变得沉稳起来越有了一个明君的风范。这些日子他丝毫不敢懈怠夜以继日的重振朝纲整顿朝堂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国事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不仅如此赵维没有忘记以前对我的承诺真的平反了苏氏一族所蒙受的沉冤还了父亲的清白替我父亲追封了谥号封为“忠明王”他还亲问我是否想恢复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我一口否决了。如此这般已是很好我不想再生出多的事端。如今国事才刚刚稳定他国的纷扰交战还在继续当中所有的一切待俱新重立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而生出多的波折成了他人的口舌话柄有了质疑赵维的出处。 当日在陈丞相逼宫之时焚烧于一旦的养心殿等诸殿阁也在建设修复之中红花变枯叶中一点一点的重新建了起来。 赵维暂将乾清宫当作寝殿诸事也都挪移过去。对于陈氏一族赵维也早早的做了定夺下了旨意。 对于陈氏赵维没有赶尽杀绝处以满门抄斩之举而只是将陈芷澜废除并打至冷宫责令其每日吃斋念佛多集阴德以洗往日之过陈氏在朝之人一律摘去官职所有男子不论年幼年老全部配至边疆女子收至内务府未婚配的充作宫人已经婚配的安排到了浣衣局。 如此的结局安排赵维是真的煞费苦心。不敢有丝毫地偏颇差毫不仅要念及太后和与陈氏的一脉相承外加大朝动荡之后的安定伊始。正是安抚人心之际赵维仁慈地做了如此的安排。不愿被他人骂以暴君地恶名。 自从此事之后太后总是称病待在慈宁宫不再出来掌管后宫。后宫之事再次落入即将临盆的皇贵妃的手上赵维也不想其劳心。遂又遣有贤淑才女之称的沈婕妤在一旁帮衬着打理。 因为后位空悬太后称病每日惯例的请安之事能免则免地省了下来除了位份低些的妃嫔还需向现在掌管宫闱的皇贵妃例行请安外可谓是诸事自有没了管带。 而我也不想再给自己找四处逛访的理由只带了紫静静的住在琼瑶苑偶尔教了紫下棋打闲散的时间。 赵维也因繁忙。已经是很少过来外加皇贵妃即将临盆他总需过去照应。为大朝诞下的第一龙裔操心。 渐渐的入了深秋天气也寒了下来。我因了那次小产后的后遗症。身子总是时好时坏人也愈懒散。正好以此为由天天呆在暖阁不再出去。 午膳过后紫怕我即刻睡觉积食伤了身便陪我小聊了会随即就让我小憩一下休养缓神。 我看着正准备放下帷帘地紫心里一阵酸涩她是越的像慧妍了每每把我盯得很紧不让我有丝毫伤身败身之举总是格外的担忧小 可是慧妍…… 还未来得及多想暖阁外已有婢女禀报:“主子段将军在外候见。” 我赫然一震该来地终是来了。 上次在慈宁宫受陈芷澜威胁之时听闻的那些话语都是与太后与段氏与苏氏之间地恩恩怨怨你我仇恨这么些时日以来太后都没有放下身份与我相谈也没有利用自己地权力对我做出怎样的处置而只是称病呆在慈宁宫不再出来我每次地请安她也是找理由避而不见。一路看 我已是明白赵维的英明果敢已是让她放下了自己心中的那把权力野心欲火甘愿颐养天年不再干涉朝政。而对于我对于过往她也是不想提及再去过问多想。 而我也没有将这些事告诉赵维。已是过去的事了既然赵维已经还了我父亲清白而所有的罪过也已经有人承担那又何必纠缠于过去的恩恩怨怨之中然后再互相报复。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想再如此下去。成长的那些年里已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埋怨让我没有一天真正舒心开心过。更何况因为这些仇恨我已伤了对我最好的人我已是负疚于他人。 对于先皇驾崩的真正原因不仅因为我并不真正清楚来龙去脉谁对谁错最主要的是我并不想说与他听。即已失去了父亲认为他是因病而去那就不要再因过往失去已经有了悔意且是自己一向敬重的母亲。 段将军此刻前来定是与太后商夺之后做出的决定。 紫正欲放下床帷的手又将床帷继续揽了上去挂在金钩上边问我道:“主子现在见吗?” 我的真实身份宫内现在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主子和李公公知道外是没有其他任何的宫人知道的包括紫。紫虽早已得到我的信任可是我还是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不是不信任不是不想坦陈相待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出来只是让她对我越心疼越敬忠敬职。她与我如今就像当初我和慧妍在一起那般不是姐妹胜似姐妹。在这样的宫闱倾轧之中能够得到这样的一份感情是非常的难能可贵的。而先前在慈宁宫有幸得知那些消息知晓我的真实身份的宫人等都被顺王爷秘密的封了 所以如今在他人眼里段将军依旧是我的亲生父亲。依旧是关爱女儿的慈父。 多么可笑的一种现象。 我不禁勾唇淡笑不知是不是一种讽刺。 “去请段将军进来。” 紫应声领命出去我起身下床随便的趿拉了一双丝履对镜理了理依旧整齐的鬓。透过镜影看见段将军走了进来俯身对着我的背影叩拜。“臣请贵妃娘娘金安。” “紫扶将军大人上座。”我清然转身。盈盈走到段将军面前做子女地跪拜“如儿给父亲大人请安。” 段将军伸手将我扶了起来将我上下的细细打量了一番关切的皱眉说道:“如儿。怎么脸色这般苍白不舒适吗请太医了没?” 我对紫使了个眼色看着她走出去反身关上暖阁地门才望着段将军如一般的女儿家对父亲般地和声说道:“好久不见爹爹了近来身子可好?娘亲呢可是也好。” 段将军面容动了动。说道:“你娘可是很挂念你总是让我想想法子带她进宫看看你。”段将军沉吟了一下试探的说道:“再过几日。就是你娘的大寿你娘希望你回府一趟。一家人好好聚聚。” 一家人?我的心思一动。不自觉的问道:“承哥哥可是回来?” 段将军摇了摇头叹道:“如今北国侵犯。诸事正忙康儿怕是没有时间回来。” 我自己偷偷懊恼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不过是段将军说要一家人好好聚聚自己怎么就多想了呢?难不成对以往还有挂念? 突然而出的想法将自己吓了一跳我不安的走至桌案旁掩盖情绪的亲替段将军泡了杯热茶递与段将军道:“爹爹说的事如儿放心上了如儿会与皇上说说看到时是否准允出宫探望娘亲一下替娘亲贺贺寿。”我叹了口气“自我进了宫就再也未与娘亲好好说说母女间的贴心话了。” 我意有所指的说完瞥了段将军一眼他正端着茶盏轻轻对着呵气新泡的热茶氤氲弥漫地散着雾气将他的神色衬得模糊看不清楚。 他的心中不知有没有愧疚。那应有地不仅是对我对整个苏氏更是对他自己亲生疼爱的儿子。 一口茶都未喝段将军就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口气定定地看着我良久都未说出一句话只是眼中波光闪晃似乎脑中正思虑纷杂。 无边无际的沉默让我地脑中也凌乱了起来看着段将军坐在自己面前先前一直以为已经想通想明白的事情到现在反而迷乱糊涂了心里不断的揣度到底是因为我真的想放下仇恨而原谅了段将军还是因为承哥哥那个温雅如玉曾经将我捧至掌心百般宠溺呵护的男人因为他因为我们之间曾经因为仇恨而有的伤害因为事到如今我依旧的自责所以我原谅的段将军也是企图原谅自己希望自己不再内疚。 到了现在看着段将军的脸我是真的分不清了。 “如儿当年的事……真的是对不起。”段将军终是开了口眼睛依旧停在我的脸上目光里面似纷扰陈杂百种思绪搅扰“可是我也是实在没有法子。” 我原本不安迷乱的心顿时无名火起没有法子害得我们苏家满门抄斩一百多口人血流成河蒙冤而死竟就是因为他的没有法子。是对自己的权位没有法子还是对自己的私心贪念没有法子。而我的原谅只是对他所谓的没有法子的原谅。多么重的一种讽刺。我放在袖间的手不禁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嵌入皮肉的刺痛逼迫的我暂时平静了下来听着段将军继续说下去为他的没有法子解脱。 “如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依旧怪罪着我连我自己亲生的儿子到如今都无法原谅我我有怎能祈求你的原谅。可是当初拆散你们是真的是没有法子的一种法子。那时太后已经召见了我要我想尽所有的办法送你进宫必须送你进宫。我真的是不得不答应位在朝臣需以太后皇上之命为。我知道你和康儿一直两情相悦这样的离散是对你们的打击可我只能如此。” 原来段将军所谓的没有法子是对我和承哥哥无法在一起的没有法子。其实。不是他地没有法子而是我的我的没有法子。我曾经沉浸在仇恨之中。无法放下而无法放心地跟着承哥哥走。是我自己曾经的没有法子。倘若我是甘愿无论段将军是否地有无法子最多我只需随了承哥哥私奔而去。 而我。我不愿不甘愿我逼迫的自己没有法子残忍的将那颗毫无设防的心伤害。 段将军顿了顿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毫无预警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惊得我一时手足无措扶也不是。不扶他是承哥哥地父亲让他这般对我下跪也不是。 段将军看出了我的矛盾无措。说道:“如儿你不用扶我。你就让我这般跪着。以减我这么些年没日没夜的内疚懊悔自责让我的心里好过些。我知道当年苏氏之事。你已经知道了是我栽赃嫁祸给你的父亲让你们苏府在顷刻之间变作地狱。这么些年每日每夜只要睡着总会梦见法场上血流成河的场景日夜纠缠怎么也挥洒不去。每次看见你我也想将所有的真相事实说与你听可是看着你纯良无辜的脸我总是犹豫不决说不出口。所以我一度是想着将你如亲生女儿般的对待当时还想着如若你真嫁与康儿让康儿好好待你好好补偿你这样我地心里也会好过一些。可是无端端的生出这样的事来。皇上孝期已满后宫冷淡子嗣单薄选秀不可避免。可我没想到太后一直都惦记着还在歌舞坊即将及笄地你苏蓉儿。也许你以为是我故意的调换让你顶替我地女儿进宫。其实不是。如若可以我真地愿我自己的亲生女儿可以顶替你进宫让你好好地和康儿在一起弥补我多年的愧疚。可是我是真的没有法子。” 我紧握的拳慢慢的松开了手心中除了淡淡的血迹还沁出密密的冷汗。 所有的一切竟是如此庞大的一个布局。一个不容任何人退缩离场的布局哪怕只是捏于他人手心中的一个棋子。 我冷冷的看着跪在跟前的段将军不再顾及自己为何进宫自己与承哥哥的分散只想知道真正的原因。我没有掩饰心中的难受疼痛颤抖着嘴唇问道:“我的父亲不是和你是世交吗多年的交情一直待你是挚友为何……为何你竟是如此的落井下石执意迫害一点都不顾及以往交情。” 段将军那张苍老的脸上已经渗出了汗汇成一行一行的汗流滑下滴落在他深色的衣袍上碎成若有似无的滴溅花瓣。 段将军轻轻启唇没有一丝温度的淡声说道:“所有的一切争夺包括宫闱之争外戚揽政朝野倾轧都只因皇图霸业。权力愈大野心亦就愈大愈的贪心希望揽政天下无人能与相驳。” 我静静的看着他没有接话等着他自行说下去说出所有我不曾知道也无法料想到的事实。 “先皇在时太后就已经生出异想亲自揽政成为大朝的第一女皇且是要英明非凡丰功伟绩。为了达成目的太后先要做的是排除异己先就是你的父亲苏氏一族。因为苏贵妃实在恩宠过剩你父亲虽只是兵部尚书并未真正揽握兵权可他与诸将军关系甚密威胁难以揣度这些都让太后太难以放心。所以太后觉得苏氏不得不除。当时太后就找上了我许与我无尽的繁华与至高的权力而我一时蒙了心为了自己的权力利益终是站在了太后这边眼睁睁的看着你父亲被陈丞相嫁祸却是没有给你父亲通风报信也没有说出真相。这些事让我如今真的是愧疚不已。” 我怔怔的听完心内一时麻木不知作何感想。 宫闱之中身价利益总是摆在最前这是无法避免的似乎应是成为努力适应的事情。 连骨肉亲情都可以背叛连自己的挚友都可以出卖自己还有什么是值得可信的还有什么是值得伤感多情的。 也许早就应该拥有一颗铁做的心无知无味无疼无痛什么都不惧怕。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究竟是一个多大的阴谋呢?难道仅仅是权力熏心就让段将军将自己的挚友出卖难道我寻着报了多年的仇就是这么简单。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忽闪而过震得我愕然吃惊脱口就问:“这些事情承哥哥知道吗?” 段将军忙接口道:“康儿什么都不曾知道就连你的进宫他都只是以为你是替他的妹妹入宫。” 听他说完我的心才略微宽了一些也就转移话题的问道:“如月妹妹好吗?算算日子她也是过了二八佳龄的大姑娘了不知爹爹给她寻了婆家没?” 段将军被我突然转的话锋激得愣了一下一时想不明白我怎么就突然说了这忙回道:“还没定呢?如月从小被她娘娇纵惯了至今这事还悬着呢。” “哦是这样啊。”我俯身将段将军扶起一语双关的说道:“爹爹还是放宽心些不要太过着急。过几日我寻个好时机给皇上说说让皇上在朝堂之间给如月妹妹挑个合适的青年才俊。一直以来我都当如月妹妹如自己的亲妹妹般这事上也断不会委屈了她。” “还劳娘娘多多费心。”段将军顿了顿故作轻松的说道:“如儿如今深得皇上宠爱可谓是宠冠后宫这我就放心了。” 我点点头貌似不惊的说道:“爹爹先回去吧关于如月妹妹的事爹爹还是先不要声张改天找个合适的时间。..爹爹带如月妹妹进宫来让我看看这样我也好知了她心底的想法以免好心办了坏事。说罢。沉声吩咐道:“紫送段将军出去。” 看着段将军走了出去。我这才起身走到床前和衣躺在床上脑里还不停思索着方才与段将军地那一番谈话。突然间是真的什么都不明白了。 他来此到底是何番意思。若是真与太后站在一边。他何以将所有的罪责都推脱到太后地身上。除非…… 我辗转反侧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却只觉越揪心好似另一个更深地漩涡开始了它的攻击。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朦朦胧胧的睡去。 依稀只见那个白衣翩翩的少年骑在马上双眸带笑的向我伸出手“蓉儿将手给我我带你骑马。” 我犹豫地递出手。(..info)一阵恍惚已是置于马上耳边传来猎猎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白衣少年一手揽住缰绳一手将幼小的我拥于胸前…… 一阵眩晕。却让我们在瞬息之间长大。越温润儒雅的他依旧是双眸带笑。轻轻将我环在胸前柔声轻许诺言“蓉儿待我战场凯旋归来我就像父亲提我们的婚事让你做大朝最幸福的小娘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见我含羞的轻点了头他越的激动了起来目光熠熠的看着我道:“蓉儿我的蓉儿如若可以我真想连你地下辈子都拥在怀中许你三生三世的诺言……” 他的激动瞬息风变曾经俊雅清朗地眉目不再只余满脸胡渣神情疲惫那永远含笑柔情的双眸也只剩血丝遍布再也寻不出一丝笑意。他轻声地语带期翼地问我“蓉儿这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如若我只是微微地摇个头他定是会顶着背负父母君王的逆名带我远走高飞。可我狠心的字字清顿的告诉他“你的苏蓉儿已经死了。” 是啊已经死了。以后活着的只是段亦如抑或百般替父洗冤用尽手段不再单纯的另一个蓉儿。“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荣华?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繁花荣耀吗?我都给你哪怕是拼了我的命我都拱手奉上……蓉儿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不可以不可以你不会成功的你不会的……他是天下顺昌的王你怎敌的过他……” 我的手慌乱的抓着要抓住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却百般不得其法最后只好嘶声喊道:“承哥哥不可……” 在空中拼命抓腾的手忽被置于温暖中我的神思渐渐清明缓缓睁开双眼只见赵维正拿了绢帕替我拭去额上的冷汗见我醒来温雅淡笑“醒了?” 因为那个太过激烈的梦境我的心依旧在剧烈的扑通跳动着想起梦中的场景和自己的放声嘶喊不知我是否真的嘶喊出声不知赵维是否都听到。我定定的看着他一脸平静的容貌心里才慢慢的静了下来轻轻唤道:“皇上。” 他将手中的绢帕放在一边柔声问道:“做噩梦了?” 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皇上怎么过来了?” “快晚膳时间了想起好长时间都没有和你一起用晚膳了所以不自已的就过来了。”赵维戏谑的点了一下我的鼻头吻了吻我的额角说道:“没想到你还偷懒睡着。” 我轻轻的将他推开没搭理他的起身下床自己坐在妆台前挽。 他走到我身后接过我手中的象牙雕花梳亲手替我梳。 我的心中一阵感动抬眼看向镜中的他正好与他含笑的双眸对上如此的温暖流转许是如此一辈子让我用所有的福禄繁华去置换我也心甘情愿。 可是终究是不可能。他是王大朝高高在上的王。 我反手握住他替我梳的手与镜中的他静静的四目相望。时间恍若在这刻全部停顿歇息定格在这个许是永远再也不会重现的时刻。 最后缓缓的站起身任由他从背后将我环在怀中他的吻落在我散落的碎上慢慢的在耳垂颈项间连绕。 我闭了眼唇间溢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呻吟宽慰满足。 他一把将我转过来直面他已经满是迷离的脸。我微微咬唇轻笑将手沿着他的衣襟探入其中覆上他“砰砰”而跳的胸膛手指在其间微缓妖娆的捻转抚摸。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一章 赵维迷糊叹恼“你这个小妖精……” 我不待他的话语说完就踮脚倾身吻上他的薄唇如春后细雨一点一点的轻轻吻过他的唇放在他胸前衣袍里的手指适时的顺着他的肌肤缓缓的滑向他的颈项似有若无的勾火触碰惹得他浑身一紧几根指头在颈项间捻转划过直至臂弯蜿蜒用力的勾住他的脖颈这才将身子的所有重量都倾向他好腾出另一只手来解开他的衣襟。[..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挣扎着离开我的唇双眼迷离的看着我一声低吼将我拦腰抱起带动着隔在我与他之间的椅子在外力的激荡碰触下摇摆了几下终是晃倒轰然如声巨响震得我一惊。 似才恍然明白自己方才的举动不觉一阵羞红。 赵维呼吸急促的将我放在榻上语声低喃的说道:“你这个小妖精从未见你如此的待见朕。” 语气似嗔怪似惊喜惹得我本已羞红的脸颊越的滚烫了起来。门外却不合时宜的传来了声音“主子。” 是紫犹疑担忧的声音。 我娇嗔的瞪了赵维一眼问道:“紫什么事?” 紫不肯定的问道:“主子没事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定是方才椅子摔到地上的声响引了紫过来担心我出了什么事。 我轻轻的推了推越来越近的赵维努力定声道:“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赵维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唇齿下滑在我颈项间缠绕了一会。伸手就替我褪去所有的衣饰…… 春光旖旎之后先前还有些微明地空间已经是完全的暗淡了下去。 已是初冬的时节。天常常是早早地就黑了下来由于没有掌灯。什么都是一片阴暗我扭头看了看沉寂在阴暗中的赵维朦胧中依稀可觉他闭着双眼呼吸均匀。.info[]应是累极睡着了吧。 这些天举国新定诸事繁忙我也是多少日都未曾见得他。今日突见自己却是如此主动旖旎不知是否是那个惊心地梦扰得我乱了分寸? 赵维突然伸手将我揽在胸前柔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掩了掩心事淡雅轻笑。“臣妾还当皇上睡着了呢。皇上该起身用膳了。”我起身穿衣在适应的黑暗中摸索着将床帷放下。赤脚走到门边向外传话。“紫。掌灯。” 脚底传来微微的沁凉将我烦躁的心沉淀了些。紫擎了纱灯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端着面盆的宫人我转身走回妆台前借着飘忽不定地光线对镜揽顺口说道:“都退下吧。紫备晚膳皇上今日可是在琼瑶苑用膳别怠慢了。” 紫应声而出轻轻的阖门声才起赵维戏谑的声音就从帘内传了出来“蓉儿这些时日不见你可是越的大胆了敢当着朕的面和着宫人奴才们寻朕的开心泼酸吃醋。” 我拣起一根芙蓉碧玉细摞步摇轻轻的插入中星星点点的映在烛影摇曳中泛着柔柔的折光我细捋了一把那微微轻晃地淡绿钗摇起身站到床前将那床帷复又挂起淡声回道:“皇上此话言重了臣妾可担当不起这浓烈的悍嫉之名。” 赵维静静的看着我默然起身任由着我替他梳洗更衣却是不再做声只是紧紧地盯着镜中我的双眸凝视似要看破了探出蹊跷来。 我最后替他整了整衣领拍了拍上面地不整之处才要转身他已是握住我地手牵着我走到桌旁看着紫一碟一碟将精致小碟摆在桌上最后才问:“这些日子国事太忙朕未过来你身子可好。听太医说你的身子这些日子总是反反复复虽不见什么大得毛病可也总是淅淅沥沥地不见全好突然的就头痛脑热高烧不退了可是这般。” 我心底一阵泛酸原以为他早已不再关心却未曾想过他点点滴滴竟是知晓的如此清楚。我只好别开脸不敢正视他逼视的眼光“是太医们太过小题大做了担心臣妾有个什么闪失不好向皇上交代所以才如此紧张。” “太医们都如此紧张你的身子你自己越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还像小时那般任性。”他摆了摆手屏退一干宫人道:“洛爱卿给你配的药还有吗?若是没了我派人加急到北疆去取一遍。”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莞尔轻笑:“药还有呢皇上不用太过操心了。” 赵维静静的看着我语声落寞的说:“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了。” 是啊怎么就如此的陌生了如此生疏了。 我静静的回望过去还是那样的眉眼还是那样的薄唇只是所有的一切已经不复曾经他已是真正揽权的君王他已在我面前早已不再放下身份的称“我”他已不再是那个我唤了千千万万遍声的维哥哥了。不是了。 而且我们之间…… 还有很多别的事已经生或即将生让我们无法挽回的事。 它们在我胸口已经波涛汹涌让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微微颔说着违心的话语“皇上多心了方才不是都还很好吗怎么就陌生了。” 赵维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听说段将军今日来看你了可有什么事。” 我微摇了下头“爹爹许久没有见臣妾了今日刚好得了时机所以过来看看。而且过几日就是臣妾娘亲的生日。爹爹希望臣妾能够回去替娘亲贺寿。” 赵维放在桌上的手紧了又松额上的青筋激烈的迸出。可以看见那微微激荡地跳动最后。只是和声的说:“你也许久未回家省亲这个事朕就允了就当是你回家省亲了如此可好。” 我假意高兴的点了点头。“臣妾谢过皇上恩准。” “这下可是高兴了。”赵维夹了一些菜放到我地碗中说道:“那就好好用膳再不吃可要凉了。” 我提起筷子正欲吃饭又想起了憋了这么些天一直想问的事情特别是在今日段将军突然来过之后。 赵维见我一脸犹豫不决地样子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着他只好放下筷子。犹犹豫豫的问道:“琼华公主……安全了吗?” “你总是为别人担心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照料你自己。”赵维伸手宠溺的用食指划过我的鼻尖。避重就轻的说道:“洛爱卿去到北疆之后诸事都已定了。琼华也早早就已经安全了。你啊。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朕记得太医曾经说过你地身子经不起太多忧劳操虑。你也就凡事都放宽心些不要总是胡思乱想。朝政上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好好的将身子养好知道吗?” 我看着他关切的眉眼本来正欲问出口的关于段承康的问题也只好生生的压了下去。听方才赵维的话一时半会他应是不打算将洛之勖召回京城应是暂时的驻留北疆地。难道他已对段承康起了疑?所以洛之勖此次前去表面上看来是因为琼华公主被劫洛之勖前去相助实际上只是一种推波助澜的时机正好中了赵维的下怀正好遣了洛之勖前去北疆做他地眼线监视段承康的一点一滴地举动。 难道真地是如此吗? 那么段将军他的前来和解又是为了什么?继续挑起皇室之间地纷争吗好在战乱之中坐收渔翁之利?而赵维也是有意无意的让我不再过问朝政之上的任何事情总是想法的避开其实既然我能够感觉到他定是早已经想到了。所以才会如此。 我心里一阵惊憾为自己的想法。可是这些不是毫无可能。 而所有的事情我能做些什么我都不能够去知道详细又如何能决定什么能做的只能是静观其变顺其自然了。这毕竟是朝政之上的事情自有朝政之上的解决方式。 我咬了咬唇正欲拿起筷子门外已传来骚动然后是李公公那一贯尖细的声音“皇上莲瑶苑的侍珠方来传话皇贵妃许是要生了。” 赵维一震放下碗筷站了起来忙问:“情况可好?” 李公公在门外回禀道:“老奴也是不大清楚不过按照侍珠方才说话的情形来看情况好似不是很好。” 赵维走到门边自己开了门对李公公道:“去传太医接生嬷嬷朕这就过去。”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赵维头也不回的急忙走了出去先前压抑了许久的委屈许久的错乱终是忍不住的溢了出来化作泪一点一点沿着脸颊滑了出来。 皇贵妃竟是要生了这一天终是到了如何躲避都是躲不过去的终是迎来了大朝的第一个皇子。 而我那个孩子如果还在的话应是即将半岁了吧。 “这是怎么了朕才走你就像受尽了委屈似的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一只熟悉的手覆在我的脸上替我拭去脸上所有的泪我一时慌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你总是这般倔强不愿向我说出任何心事。蓉儿其实朕真的希望你是个悍嫉妒妇这样也许朕就能安心些。” 赵维怅然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复又离去。 他回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样一句话希望我是个悍嫉妒妇希望我能与之坦诚相待。 可是可能吗?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更漏声声每一滴漏让我感觉心更沉一分。 我伫立在窗前看着没有月色的夜晚渗出更深的寒意黑影幢幢风声呜咽树影横斜。已是这么寒了芙蓉花期早已过了。也许海棠还有一两株正开着花呢。 去年慧妍从乐信坊为我带回的海棠早在慧妍突然没了的不久也莫名的死了只留了光秃秃的干枝欲说着过往的不堪回。 赵维看着我整日对着那已是枯死的干枝愣便命人拿去扔了并许了我待海棠花期到时定会还我一树妖娆繁盛的海棠花。 可现在已过海棠花期很久了也未见他口中的海棠。 许是忘了吧。如今已不复往日国事如此繁忙。紫拿了件锦狐外袍披在我的身上“主子夜已是很深了还是歇息吧。” 我的目光依旧沉浸在那无边的夜色中“紫你说还有海棠花正开着吗?” 紫当我是又想起了慧妍忙避开道:“这会都快谢了。主子还是别再想这些了年年花期今年错过了明年再看定是一样锦簇花团的一样美丽繁盛。” 可是明年的海棠花怎会是今年的呢?今年的诺言错过了就只是失信了。 失信了也就伤了心了。 我悠悠的转身“紫可有消息?” “还没呢。小喜子这番去都快一个时辰了是好是坏的消息一个都没。”紫嘟囔着。拿下纱罩用金针将烛芯挑了几下已是暗淡欲灭了下去的烛火瞬间拉长了影像。袅绕摇曳的摆长了身子跃跃欲试地想象更高处串去。 紫望着那烛火。不禁晃了下神片刻才缓过神来轻皱了下眉拿起纱罩正欲往那灯烛上笼去我轻声吩咐道:“紫。就那样燃着吧。前几日皇贵妃打人来送了几匹上等的云锦过来我正捉摸着要做些什么呢。这会反正没事还不如乱中取静的描些花样静静心说不定时间还好过些等一等小喜子地消息就到了。” “可是主子。你这身子可是禁不起这样日夜劳神的了。容紫胆大地多说几句午时段将军来后主子的神情就不大稳定。这会又这样熬了半夜的神。明日定是又会起不了身的。”只有这个小妮子总对我如此关心。..这宫闱高墙之中自赵维真正揽权专政了之后。已是很少来琼瑶苑了就连我病了也很少过来关心过问一下。后宫之事也是由皇贵妃接手掌管沈婕妤在一旁帮衬。而我就似一个已经被遗忘了的人孤零零地呆在琼瑶苑之中对外界无欲无求而深宫之中也似当我不复存在了般宫人奴才们都当是我失了宠渐渐的对我冷淡敷衍了下来。只有紫一如当初。 如今皇贵妃生产在即诞了龙子的皇贵妃将更加得势以后的深宫更是对我不利。 而我早已就对这些纷争倾轧倦了心。 我抓起紫的手拍了拍说道:“紫没事的。” 紫顿时红了眼眶“主子你这又是何苦呢。如此的疏离皇上将皇上往皇贵妃身边推让不知情的主子奴才们看在眼里还当主子又失了宠呢越的不拿这琼瑶苑当回事了。” 我拭去紫忍不住掉下地泪湿湿的黏在指心似乎一路就湿到了心里去凉到心里去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紫看着默不作声的我咬了咬唇说道:“主子奴婢僭越失礼了奴婢不该如此地。” “紫。”我轻轻的唤了声就再也说不出话许多事情不是我想说想倾诉就能够说地。对于赵维我实在是茫然无措了。 紫不再做声似知了我心似地将灯烛越的挑亮了些让我有足够地光亮描花样我的心却是一阵凉湿湿的怎么也描不出喜欢的花样最后只好推开了去重又铺平了宣纸提笔画出朵朵梨花娟白如雪衬在那雪白的宣纸上越的显得萧瑟凋零了开来。(..info无弹窗广告) 紫在一旁静默的看了半响突然笑道:“主子这画拿去描花样也定是不错。” 我叹了口气杵着笔凝视着那一纸隽丽。如此娟白胜雪孤芳清傲是谁也无法衬出来的。 正欲想着玩笑的驳回去小喜子突然兴奋的跑了进来咋咋呼呼的边喘边道:“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 生了。终是生了。是个小皇子。大朝的第一皇子。 我的心一颤手不顺势的抖了一下触动了一旁正欲垂泪的红烛一滴硕大的烛泪啪的一声滴落到了宣纸上边缘四溅的洇了开来红红的衬在上面越的触目惊心如心中淌血清泪。 紫瞪了小喜子一眼“进主子内间回禀也是这般没规没矩咋咋呼呼的都惊到主子了好好的一幅梨花图也被你这么一咋呼全毁了。你呀。” 我看着那副已毁的画残了的梨花被红烛如此印染不再娟白胜雪。 一切不复当初。 我叹了口气放下笔状似无关的笑道:“紫你也别说了他也定是太过高兴了所以才这般忘了礼数的。毕竟是大朝的第一皇子啊盼了这么些年终是盼到了。”我转头又问小喜子“皇贵妃可是还好?” 小喜子已是平息了喘息回禀道:“生完小皇子太过劳累昏了过去这会太医正在诊治呢。” “这会什么时辰了。” 应是很晚了吧。皇贵妃这次生产。定是伤身费力的很。 紫在一旁机灵的回道:“已过了丑时了。” 这么晚了都多少个时辰过去了。真的是太过不容易。小喜子都来来回回在琼瑶苑和莲瑶苑之间不知反复跑了多少趟了。一面没有消息。一面又挂念我担心。 “都这会了啊。”我点了点头“皇上可是赐了名?” 小喜子忙回道:“赐了。赐了。当时接生嬷嬷一出来说是皇子皇上当即就赐了名。” 小喜子说到这突然就顿住了嘴。我知道他作为一个宫人奴才是不能随随便便将皇上主子们的名字说出地。方才。他一个激动差点触了忌讳。 我叹了口气说道:“都退下吧。” 烛光摇曳烛影清冷层叠而出转换出对影成三人越显得孤廖清寂。我复坐在桌前看着那被烛泪映染而残了的梨花心思复又飘渺了起来。 翌日一大早。本准备了贺礼亲自去看皇贵妃和新诞的皇子。可未料真就如紫说地那般起不了身了。 头脑昏昏沉沉的。动一动。都是似钉木桩般地疼痛我挣扎的想起来。这毕竟是皇子初诞先不说他是长子嫡孙且只说他母妃的地位可是宫中最高的。按照宫规各宫妃嫔都需起早前去祝贺。就算没哟这么一个规矩这么好的一个巴结之时谁会误了。说不定自己前去皇上认为自己地贤淑才德将皇子托以自己管带那又是何等殊荣。所以这些早已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各朝各代的宫闱之中都是如此默然遵循的。 可我此刻却是这个样子任我百般努力只是加重了痛苦而已。如此一努力反倒激得脸色苍白额角直冒冷汗疼得我一时都晃了神只觉脑中空白一片。 紫正从橱间欲挑了合适的新衣为我换上这边服侍我的婢女紫婵突然惊叫了起来“姐姐姐姐……” 紫正被橱柜遮挡没看见我的样子听见紫婵胡乱惊喊只在那橱后冷声的责问:“这般又是怎么了。主子昨夜没睡好今日大家都惊心些怎么一大早的就出漏子了。这般大喊大叫地还将主子放在眼里吗?” 紫婵已是哭喊的向紫跑了过去“姐姐主子她……” 紫婵话还未说话紫已是断了她的话急急地探身跑了过来边问道:“主子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让我寻了衣裙为她换上……” “奴婢也不知道。”紫婵抽噎地跟在紫身后“奴婢只是想扶了主子起床却未料……却未料主子突然如此了。” 紫一下子跪在床边看着我苍白地脸拿了绢帕替我拭汗努力镇定的问道:“主子不舒服吗?” 我虚弱地一笑想安了她的心的道:“只是头疼而已没事的你不要太过紧张。可能是昨夜没休息好吧。” 看着我的样子紫已是明白了大半知道又是伤了神劳了心了探手就在我额上摸眉心也拧了起来。 外边小喜子许是听见紫婵惊呼的喊声已是跑了进来连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紫扭头看着那一干人等已是怒火中烧“都傻站着做什么赶紧去请太医啊。快去啊。小喜子你去给李公公禀报一声。” 说着看了我一眼拉了小喜子便往外边走附耳在小喜子耳边小声的说了一阵。 我什么也听不见只能依稀的看见小喜子的脸已是沉了下来然后领命的向外急忙走了。 紫端了面盆进来拧了毛巾放在我额上说道:“主子先歇会吧。一会太医就过来了。” 我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却只是觉得疲累人也昏昏沉沉迷糊了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三章 不知道睡了多久才昏昏然的醒了过来睁眼才聚焦就见赵维一脸欣喜的看着我旋即又变换了脸色沉了脸寒了声的训道:“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的将自己弄病了昨日给你说的话算是白说了。看来你真是没将朕放在眼里。” 我看着他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怪罪遂想起先前欲做的事开了口语声虚无的问道:“皇上皇子可好。” “很好聪明乖巧。”赵维已是露出一副慈父的容颜。 我牵唇一笑“长大了定是像你。皇上可取名了。” “取了。”赵维点了点头笑看着我道:“齐儿赵齐。” “齐儿齐儿赵齐好名字一统江山社稷。”我喃喃的在口中念道:“定是个可爱的孩子吧。臣妾本是准备前去的谁知竟是不争气的病了。” 赵维轻抚着我的额头眼中布满柔情“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朕就让齐儿搬过来和你同住。” 我一震还没反应过来赵维已是笑着解释了“今早在莲瑶苑众妃嫔来看齐儿时朕已经宣布了由你做他的母妃带他长大。” “皇上。” 曾经他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被我当时就拒绝了他也没有再提过没想到现在他却是自己下了指令让人只能遵循。原本以为当那孩子出生降世时是对我莫大的打击每日看着他。也是一种伤痛。谁知真到事情临了的当头竟是生出期盼。生出希翼。见我愣神赵维已是关切的问道:“可是不高兴了。” 我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感动最后只是轻声的说:“谢谢你。” 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转眼就见紫端了药汁进来伸手就去接。“让朕来。” 紫看了看我将药碗递与赵维躬身退了出去。 赵维扶着我做起将枕头垫在我身后才执了药勺一勺一勺的喂我耐心地将一碗药喂完替我擦了嘴看着我满脸痛苦的样子转头就向外吩咐道:“蜜糕。” 我拉了拉他地手。轻声说道:“皇上不用了。” “这么苦还不用了。”他皱眉心疼的看着我“让李康去御膳房取你最爱的百花糕来。怎么样?”我抿唇笑着摇了摇头静静的看着他关切的样子。难怪他人云说得夫如此。夫复何求?应该就是这样地一种感受吧。如此夫君。如此柔情就算是庙堂高远。如履薄冰再艰难再疼痛心是再倦再累也是心甘情愿随之相赴。 赵维无奈的只好依了我“不吃蜜糕那漱漱口去去苦味?” 我点了点头依了他的言漱口清了口中的苦味。 赵维放下杯盏在一旁无奈的说道:“怎么突然不吃蜜糕了?朕记得你以前吃过药总是要吃那百花糕的。” 我就了他的手躺在他怀中“是洛师父说的我这病吃了药是不能吃蜜糕的会解了药性那样就白苦了一回。” 赵维轻轻地环住我的肩默声轻拍良久才开了口轻声问我:“蓉儿做我的皇后好吗?如今国事已定后宫也不可总是无主。这些天每日上朝群臣都是谏言要早日立出我大朝国地皇后可是我只想你做我的皇后。自小我就是问过你待我大了登上帝位定是要娶你回来做我地皇后像父皇疼苏姨那般一辈子疼你。蓉儿那时你是答应了地。” 他犹疑急切的说完话语说地恳切万分放下了他所有的帝王身份只欲求我做他的皇后就是凡家的正妻。如此的允诺太过沉重让我无法承担。 许多事情其实真的不是你不愿你不甘而是你不能。 就如我无法做赵维的皇后我无法应允他一般。.. 不是我不愿不是我不甘只是我不能。如若可以我愿掏心挖肺的为你可是皇后是太过沉重的枷锁而且我的身份…… 我该以何样的身份去应允了这皇后。 我实在是茫然不知是手足无措是难以应担。 赵维见我只是沉默满脸犹疑又接口的问:“好吗?蓉儿你愿意吗?” 我直起身抬眸看向他“维哥哥容我想想。” 他的脸色闪过一丝不安旋即有恢复了平常只是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愿吗?” “维哥哥不是我不愿。真的。只是我不知我该怎么办?”我伸手抓住他的双手放在我的胸前说道:“自小我就是允了你要做你的皇后如今我亦是甘愿的。如若可以我定要做你的贤后大朝的国母。可是我不能。维哥哥你不知道我心里是何等的不安我不知道我该以怎样的身份去应下这样的皇后之位然后母仪天下统管后宫。是以段亦如吗?可是我不是段亦如我不是段将军的女儿我以如此的身份去承下皇后之位就是欺君之罪是要连累了段氏一族的。就算我是难道你不怕我应了皇后之位那么段氏一族在朝野之间不仅仅是统兵将军还是国丈国舅那样辉煌的地位权势比起陈氏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维哥哥难道你不怕又是一个陈氏吗?” 这些他定是都顾虑过的。只是有些时候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是怎样的一番情形无论出什么样的一步棋都是冒险。既然如此。还不如冒自己心甘情愿的险。 我看着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若。我以苏蓉儿地身份成为皇后那么。我就是从一开始就是欺君就是大罪。不仅你方给我父亲平定的罪名要重又覆上追封的谥号也要摘去外我将重是苏家地罪人不说而且。会给这刚平定的朝野带来灾乱于你也是极为不利地。当年偷梁换柱逃过法场一劫而后在乐信坊中长大任谁也不愿大朝国的国母是这样的过往。连我自己都是要介意的何况他人。” 陈芷澜当初在慈宁宫的嘲讽声声都在我耳边徘徊。每日每夜都不曾忘记。我地过往我的曾经。对我。对赵维都是无法毁灭的曾经。就算他爱我也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去改变我的过往。所有的一切都是注定了的。这样的我怎可登上皇后之位。 我松开了紧握着的赵维的手看着他皱紧地双眉“所以维哥哥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不管我以怎样的身份答应去做你地皇后都是顶着欺君的罪名地于你都是极为不利地毕竟我的身份还是有人知晓地。也许有些知道的人现在还暗藏不露是因为他们觉得如此事还未关己。可是一旦我成为了大朝的皇后许多的事情都是不好说了。你奋力赢来的江山你还未施展的皇图霸业怎可就毁在我的手中。维哥哥我真的是不愿如此。所以我不能不能。” 树大招风站的越高摔得也越重。倘是我如此的做了大朝的皇后拿我定是要招聚所有大朝人的目光所有的居心叵测也就会一点一点的浮出水面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当初我只是初入宫初得宠就已是艰涩行走只恐错一步就万箭穿心悔恨终身。那时只是想着怎样替父洗冤还未考虑过更多。如今如此的艰难险陡我怎可拖着赵维和我一起复入。他作为高高在上的大朝的王已是承担的够多的了。我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是希望为他带来些帮衬而不是灾难的。 “蓉儿对不起。对不起。”赵维一把将我揽在胸前语声抱歉的说道:“蓉儿是我让你为难了是我没有为你考虑过总是自己太过一厢情愿。” “没有。”我将脸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说道:“如若不是你我的父亲就只能永远沉冤了。维哥哥谢谢你。” 天气渐渐的越寒冷了庭院中的梅花也颤颤巍巍的开了几朵似乎是在埋怨天还不够冷就是含苞待放的顶着一个个的花骨朵白中洇着柔柔如丝的粉骄傲孤立的顶着不愿展开笑脸。 我和赵维的关系自那以后已经慢慢的缓和了虽然到如今都不清楚那些日子怎么就莫名的疏离了就陌生了可现在已是好过附加了。 朝臣一直嚷着的要立后之事也不知被赵维采用了何种手段压了下来不再每日陈表要求赵维赶紧立后倒让我也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如此繁忙赵维还是特意派了人去北疆让洛之勖重配了药丸回来。自那之后我的身子在细心调养下也渐渐的好了起来。 身子才愈赵维就允了当日的诺让齐儿搬过来与我同住。我命人将暖阁隔成了两间内间是我住齐儿的奶娘带着齐儿住在外间。 孩子长起来是异常的快的还不足百天的孩子已是渐渐的张开了眉眼不再是粉团一块。闲着的时候我就接过奶娘手中的婴孩将他软塔塔的抱在怀中看着他熟睡吐舌的样子抑或醒了看着我“咯咯”眯眼笑得开心的样子心中的洋溢的感情盛满了直往外溢。 紫看着齐儿“咯咯”开心的笑颜也在一旁逗乐道:“主子看大皇子和你亲的真像是亲生的呢。” 是啊齐儿自从初见了我就没有认生的哭过对我反而似极其的亲近。初见我的那眼就胡乱挥着小手往我身上扑腾。赵维说这就是天生的母子缘他是替我那没福降世的孩子来与我相处的。也许真的就是如此吧。缘分这个事情。本来就不是说就不是辨就能说清就能辨清地只能顺其自然。 我笑着斜了紫一眼“别乱说话。要是让他生母听见了许是会不高兴了。试想想。哪个做母亲的不愿亲自将孩子带大如今却只能分开看着别的妃嫔将自己地骨肉抱在怀中心里定不是滋味。这会再看着自己的孩子和带养妃嫔打地火热像是自己亲生的岂不是越难受。” 话音还未落一个柔和的声音已是接话而起“妹妹多虑了。看着齐儿和妹妹相处的这般好我这才真是放心了呢。” 我回过头只见皇贵妃和沈婕妤已是娉婷的缓缓而入紫一惊忙俯身请安。 皇贵妃抬了抬手。紫见状忙躬身身退了。 这些时日以来皇贵妃总是每日定时地来看齐儿。有些时候也会和沈婕妤一起来。皇贵妃为生齐儿很是受了一番苦。产后的身子也一直不大爽利。经不起劳累所以后宫之事依旧是沈婕妤协助着皇贵妃打理。沈婕妤倒是真衬了赵维赐的那个“贤淑美人”的封号。脾气温和内敛沉稳落落大方又不失小女子应有的娇柔调皮极有涵养的不似宫中的其他妃嫔不是争风吃醋就是耍尽心机。 “姐姐来了。”我将齐儿小心的交替到皇贵妃手中说道:“姐姐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皇贵妃笑着将齐儿接到手中哄着“放才沈妹妹过来看我说有几日没见齐儿了让我带她过来看看所以就提早过来了。” 我淡淡一笑说道:“原是这般那也正好可以多坐会。刚好今日我让紫新寻了些锦缎裘狐想给齐儿做几件小袄。孩子长起来都是极快地需多做些合适的。沈妹妹既然一块来了就一起看看帮忙挑挑花色绸缎。” 沈婕妤温柔一下“如姐姐过奖了如姐姐的刺绣在宫里可是让我们众姐妹望尘莫及呢想来那眼光也是一流地如今却让我们这些浊人来挑岂不是污了姐姐的眼么。” 皇贵妃也被沈婕妤这番话逗笑了还未等我开口就嗔怪道:“看沈妹妹这张嘴这般伶牙俐齿把人编排了还想讨个好。皇上赏了你个温柔贤淑原来只是表象留着恶人地真样是来编排我们这自家姐妹地。” 沈婕妤娇笑的推了推皇贵妃双眼含笑地对我说道:“如姐姐你可看莲姐姐这张嘴人家是替她说话呢她这可好不但不领情还让我成了胡乱编排如姐姐的小人真让我里外不是人。如姐姐你可是帮我评评理。我本想着如姐姐你的眼光是极好的所以用不着我们这般再去费神的挑花色选锦缎。后宫之事本来就琐碎繁多莲姐姐每日劳心费神的我想着让莲姐姐少一事就轻松一时可她倒好。”沈婕妤假意生气的瞪了眼皇贵妃然后来拉我的臂膀“如姐姐你不要只顾着笑啊倒是给评评理啊替我说说话吧。” 我的心里一阵恍惚这是好久都没有过的场景曾经在乐信坊我和婉儿姐姐慧妍阿兰也是如此这般嬉笑打闹没有世间烦恼恍若与世相隔。这种久违的没心没肺的单纯快乐是好久都没有过的了就算此刻大家都是脸上笑着心中算计着的口蜜腹剑也已经让我有了一丝的轻松不再是沉重的倦意。 我笑着似对待慧妍般的戳了一下沈婕妤的头“看看你这般左右编排了再来撒娇。真可谓是伶牙俐齿左右逢源的说了一番还等着领赏。这可不一会回去了估计就自己偷笑着赏自己了。莲姐姐你说可是在理要是齐儿听得明白定是都要笑沈妹妹了。” 说着我走到齐儿跟前伸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逗乐道:“齐儿你说说你沈姨是不是该笑是不是该笑……齐儿齐儿噢……” 轻轻的逗着齐儿竟是真的笑了起来我回脸笑着对沈婕妤一挑眉说道:“看看连齐儿都笑你了。” “不和你们说了一起寻我做乐子了。”沈婕妤娇笑着努了努嘴坐到桌边端起紫方泡好的茶啜了一口赞道:“恩好茶。真是西境刚下的新鲜上好清茗时节才到如姐姐这就有了倒还真是应景。” “妹妹好学识。”我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如此的拈来即知头脑灵活还真是难得“皇上只封了个贤淑美人给你端的是可惜了你的才情。“怎么你们开起小堂会要给朕安排罪名了吗?” 赵维笑着从外边走入身上还穿着朝服目光熠熠的看了大家一遍“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我们一一忙请过安皇贵妃这才回了赵维的话“如贵妃夸沈婕妤呢说皇上只封了沈婕妤一个贤淑美人可惜了沈婕妤的才情呢。” “是么?”赵维自皇贵妃手中接过齐儿努嘴逗了逗才抬头看着我道:“那依如贵妃之言应是赐个什么样的封号才会不可惜了沈婕妤。” 本只是一番的玩笑话可到了这番田地还不如顺水推舟的送个人情。我眼珠子轻轻转了转仰头想了一下复才说道:“依臣妾看端是怎么样都是不合适沈婕妤才貌双全贤淑兼得贤淑美人可惜了才情只是一个贤淑才人那又空耗了沈婕妤的青春美貌可是淑美才人如何?” “好。”赵维赞叹的看了我一眼“就依了如贵妃之言就赐了这个封号。既然是淑美才人那也不能空耗了这名号这样朕封你为淑妃。” 突然的恩宠而降惊得沈婕妤一时缓不过神颤抖着唇跪拜谢恩。赵维将齐儿复又递与皇贵妃笑道:“这事还是多谢谢如贵妃。” 后宫之中争宠相斗赵维许是早已看透所以一般只要不要闹出格什么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它过去如今见和睦如此他也定是乐意见的。如此的顺了我的意晋了沈婕妤的位也是想替我揽几个人情为我在这后宫争夺中立个雍雅大方不悍不嫉的美名让我拥有众望所归的母仪天下之势。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四章 沈婕妤自被封了淑妃渐渐的和我越熟络了起来来琼瑶苑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有时是和皇贵妃一起来看齐儿有时一个人无事可做的时候她就独自一人到琼瑶苑转转要么陪我闲聊一阵要么就逗逗齐儿有些时候就哄着齐儿唤我“母妃”。还未出牙的孩子不知牙牙学语是怎么回事只知看着淑妃“咯咯”的欢笑个不停惹得淑妃对他越爱怜。 赵维没有说错齐儿真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很少哭闹饿了就“呀呀”的伸着小手扑腾醒了就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人看看得人心坎儿都软了只想抱在手里哄着疼着爱不释手。这也许就是父母的天性吧。 天气一天一天的寒下去终究是下雪了雪霰子四面飘散的飞舞下来雀跃精灵般的随风妖娆而舞。我坐在窗前一面为齐儿缝制着新袄一面看着紫和奶娘逗他只觉安心。 坐的太久身子都乏了才直起身来活动了下有些微麻的双腿和有些僵的身子。紫见状忙将齐儿交给奶娘过来为我垂腿揉胳膊一面埋怨道:“主子要不一会我将这些送到绣衣阁去主子就别自己忙活了。” “没事只是给齐儿做几件小袄又不是多么累的事情我还做的来。”我对镜抿了抿看着镜中紫的影子问道:“最近宫中有什么事么我怎么看锦福宫那边似乎要腾出来了。昨日淑妃来坐的时候说这几日忙的很。忙着搬寝殿了整日在整理东西。我当时只当是皇上封了她淑妃所以新赐了寝殿。也就没放在心上。可今日一见好似不是这样。” 紫嘴张了张。犹豫了一下最后是什么都没有说。倒是奶娘开了口“可不是么这些天锦福宫的主子们都新赐了寝殿正往出搬呢。要将锦福宫腾出来给新来地秀女住。” 新来的秀女。又到了选秀的时节了。 紫给奶娘使了个眼色紧张地看着我“主子。” 我抬眼看了看窗外纷飞的雪花淡淡一笑“原来是要选秀了啊这倒也是好事。” “主子。”紫焦灼地看了我一眼。 我轻挑起眉说道:“怎么宫中新进主子你不开心?自古以来。后宫佳丽三千如今且看大朝国的后宫又是何番景象。新进主子。是自然的事情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刚才看你那焦急犹豫的表情。我还当是出了什么事呢。” “主子。”紫看了眼奶娘指了指窗外。对我道:“这外边地梅花都开了往年主子不是最喜的吗今年怎么都不出去看了。” “恩你不说我倒是都要忘了这茬了本还想着要做梅花酿的呢差点就错过了。”这段时间整颗心都扑在齐儿的身上倒将别的事都搁下忘记了。紫从橱中拿了件芙蓉面缎的大麾为我披上又叮嘱了奶娘几句扶着我往外边走。我看了眼熟睡的齐儿这才抬腿往外走边道:“紫你去找几个人过来去院子里帮我收集些干净的雪。这梅花酿少了冬天的第一场雪水就少了韵味了。” 站在梅树下映着雪舞飞扬亲自去挑选那开地娇嫩的花瓣。天气真是寒冷手才伸出来就只觉的冷嗖嗖地雪霰子落在手上瞬间就化了融成冰凉的水滴沿着掌心地纹路四洇了开来。 紫托着金盘在一旁接着却又有丝不安“主子还是让奴婢来吧这天冻着呢主子小心把手给冻坏了惹了冻疮。” 我手不停地翻腾着上边的花朵眼睛也没离地看着“没事这大冷的天这样活动活动也是好事成天的在那暖阁中呆着把人都呆乏了也无事可做没个乐子幸而你今天提起这事不然就又将这季的雪梅错过了。”我垂眸看了眼站在树下踌躇不安的紫笑道:“紫没有什么好不安的你就在下边接着吧。不然就算你们择了我也要耗时慢慢挑选与其这样还不如我自己一次性动手来的干脆。” 紫在下边默声的站着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主子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吗?” 我摇了摇梅花的枝干纷纷的雪花密密的落下来淋着紫一身。看着她从头到脚缓缓变白的景象我不由笑了“有什么好着急的再说着急有什么用呢。自古以来是只听得新人笑哪闻得旧人哭。既然如此还不如安之处之顺其应变。” 更何况这两年的宫闱争斗权位相倾轧后宫已是冷冷清清只剩了零落的几人也是该增添新面孔的时候了。 也不知道挑择了多久只觉手都已冻得没有知觉泛红的僵着。我看了眼紫手中的托盘却是寥寥的没有多少不由叹了口气。 紫却已是明白了在一旁忙笑道:“主子还是歇着吧别弄了这事就交给奴婢吧奴婢保证办的让主子满意。” 我搓了搓已经冻僵了的双手笑道:“也只能这样了。” 我抬眼又看了看被我摘得七零八落的那株梅树正准备转身进屋身后传来了一个娇俏欣悦的声音“姐姐。” 我回过头只见一个妙龄少女站在自己的面前肤如凝脂唇红齿白明眸娇颜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只有的依稀的轮廓还可辨清。 是如月。段如月段承康的亲妹妹。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如月小我几个月却在父母兄长制造的琉璃彩瓦的保护下依旧还是个单纯干净的孩子。不知这人间险恶世事复杂。 却没想到几年不见。如月竟是出挑得这般倾国倾城芳华绝代了。愣是让我费了许久地劲。才辨了出来。 如月笑盈盈的走到我面前落落大方的看着我说道:“姐姐才两年不见姐姐就认不出如月了。” 我紧紧地与她相拥。喜极而泣“如月都长这么大了。” “姐姐不也是姐姐就长我几个月怎么说的好似长我许多。姐姐你入宫地这两年我日日都想念着你却总是难得见着姐姐。上次娘的寿辰本想着姐姐会回去为母亲贺寿。却未想姐姐竟是病了。让我失望的没见成。” “这不是见着了么。”我轻轻的推开如月含泪的双眼紧紧地看着她“如月。让姐姐好好看看你看看我们家的如月竟是出挑的如此脱凡出俗了。” 如月娇羞的低下头。说道:“姐姐取笑了。姐姐的病好些了吗?” 我点了点头。“已经好了。如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竟是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是爹爹带我过来的。” 我透过窗户向内阁看了看也没寻见人影不禁问道:“爹爹人呢。” “爹爹去御书房见皇上了。”紫握着我的手突然叫道:“姐姐你的手怎么这般冰啊。” “刚择了些梅花所以凉了些。”我拉了如月往屋里走“这外边太冷了我们还是进屋说话吧姐姐可是有好些话要和你说。” 才入内阁一阵暖气扑来激得人身上一个激灵不禁抖了几下。如月在一旁笑道:“姐姐看你冻地。” “你这小妮子。”我笑睨了她一眼转头就像小喜子吩咐“去将百花糕取来。”如月也不理会我只是挣脱了手走到床榻前看着熟睡的齐儿又转头问我:“姐姐这是大皇子吗?” 我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让奶娘退下然后脱了外袍走到如月身边环着她的肩说道:“这孩子特别地聪明乖巧这眉眼张开了也越的像皇上了。等他醒了你逗逗他也定会喜欢他地。” 如月却只是摇了摇头转头看着我“姐姐可他毕竟不是你亲生地他的生母也还在……” “如月。”我打断了如月地话坐到塌边抚摸着齐儿粉嫩的小脸说道:“如月你还未做母亲你不知道一个做母亲的心等你到了那一步你自然就懂了。” 说到这我突然话题一转看着如月道:“如月爹爹回去和你说了那个事吗?” 如月佯装不知的在一旁坐下嘟嘴道:“什么事?” “如月你也大了该寻婆家了。”我抓起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可有什么期望。” 如月娇羞的推开我的手“姐姐。” 我替她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说道:“这会只有我们姐妹二人你也就和姐姐说些体己话对未来的夫婿可是有什么要求这样姐姐也就好替你做主了。” 如月避而不答“姐姐哥哥昨日传了书信回家。”如月说到这顿住拿眼时不时的看我的表情。 我状似无关的问道:“是么?”抚着齐儿小脸的手却不禁微微抖了起来。 如月紧紧的盯着我一字一字的接着说道:“哥哥在信里说嫂子有身孕了。”如月故意的将嫂子和身孕几个字说的格外清楚咬的格外重震得我心里一慌。 琼华公主有身孕了。有了承哥哥的孩子了。这样的消息激得我刚刚暖和过来的身子又瞬间冰冷了我背转身对着如月“这是好事啊皇上和太后知道吗?” “爹爹今日进宫就是去给皇上说这件事的。”如转到我面前说道:“姐姐你心里还是在意我哥哥的是吗?” 我终是明白如月今日来见我并不是应了段将军应允的带她来见我一面而是她央求着段将军带她来。她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告诉我琼华有了承哥哥的孩子来探探我对他哥哥是否还有心意。 我避开她逼视的目光。看了眼门外“如月。休得胡说。” “姐姐我没有胡说姐姐地表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姐姐故作漠不关心其实哥哥的一举一动姐姐都是关注地。不然姐姐怎会听说嫂子怀孕了会突然的面色苍白双手抖呢?” 这孩子竟有如此细腻地心思将我方才所有的变化都看在眼中。我不由真冷了脸色“如月这不是在将军府你不要再胡说些什么被旁人听了去又会惹起事端了。” 如月似做错了事的小孩般。低了声轻轻的唤我“姐姐。” 我的心顿时疼了起来。她又何错之有呢她毕竟只是单纯地少女心思。她自小与我和承哥哥在一起玩惯了。我与承哥哥之间。她是一路看着过来的虽然我后来在乐信坊。那不是女孩子应去的地方可是如月总是偷偷的遣人去找我与我在外边偷偷的见面说些女孩子家的悄悄话。直至我突然进宫…… 她一直希望我是能够成为她的嫂子的。可是世事难料我们如今见一面都是如此的难更是宫闱艰险说几句贴心地话都是艰难。而我又能说些什么再说什么都是多余都是错误。 我愧疚的看着如月轻声说:“如月对不起。” 如月看着我说道:“姐姐都是我不好我太不懂事了差点就给姐姐闯了大祸。” 我摇了摇头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正欲开口宽慰宽慰她外边就传来内监地禀报声:“顺王爷到。” 话音还未落顺王爷的身影已是到了门口“如贵妃齐儿呢?” 我抬眼看向门外还是那般地俊雅潇洒可他从不是如此咋呼失礼之人今日怎会如此人未到声先响? 还未待我开口顺王爷已是接话了“原来你这有客人呢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我看了眼如月她已是满脸羞红地低了头身子似乎还在微微颤抖对顺王爷似乎不是初见的那种感觉。我只好接了话“这般也好。齐儿这会也睡着顺王爷要不晚些在过来看大皇子。” 顺王爷点头就往外走我跟在身后将他送了出去。直至门口他才低声地问道:“好似不是宫中的妃嫔?” 我点了点头“是段将军的女儿段如月今日刚好和段将军一起进宫来看看我。”顺王爷深深的盯着我“你似乎和谁都关系甚好。不管是在乐信坊和婉儿还是在将军府里和段将军的女儿都是这般的姐妹情深。” 我听着他似乎话里有话的语调心里很是不舒服也不觉沉了脸“不知顺王爷此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像我们这般的人就不能拥有姐妹情深吗难道就只能宫廷相倾互相争斗吗“蓉儿你别多心我只是关心关心你。”顺王爷放缓了声音“这宫闱之中本就百相丛生你待人太过真我是担心你将来……” 我冷笑一声“待人以真?顺王爷恐是高看了我了自小波折在那样的景象中长大早已没有了那种干净纯粹。我都巴不得自己八遍玲珑有颗亦真亦幻的玲珑心呢。”顺王爷叹了口气说道:“你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我晚点再过来。” 我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自己也未方才的失态感到后悔怎么就那样了呢。似乎浑身都长满了刺人家好言的才开了口我就激烈的顶了回去一点都不注意。 我咬了咬唇转身就往内阁走入门的刹那抬眼看向床边却未见如月的身影惊了我一跳正欲开口余光就见窗前静静的伫立着一个人影双眼失神的望向窗外。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摇了摇她“如月。”唤了几声她才缓过神来。 “想什么呢这般入神。”我顺了她的目光往门外飘顺口戏谑道:“不会是看顺王爷吧。” 如月红了脸。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外边。 我浑身一震莫非是真的了。当初。婉儿姐姐也是这么地就看了他一眼就那般的陷了下去。不能自拔。此刻如月也是这个样子。 我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想。这是绝对不可以的顺王爷身边已经有了婉儿姐姐我不能在让如月到他身边去。惹得一身伤心。更何况一个是我地姐姐一个是我的妹妹都是我不愿伤害地人将来她们的相处对立我又该如何。 许久如月才开了口“姐姐。方才那个人……就是顺王爷么?” 她的话问的犹犹豫豫的弄得我一头雾水。“怎么了?” “真就如外边传地一样。不是外边传的还不如其人呢。”如月回眸看着我。眼睛熠熠光。“姐姐如若。我想嫁与顺王爷姐姐可否会让皇上指婚。” 如月是第一次这般大胆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唬了我本来就紧张的心又是一大惊我激动的喊出声“如月不可。” “姐姐为什么不可以?”如月不高兴的看着我“我听说顺王爷似乎并未婚娶。” 如月定是关注已久了以刚才顺王爷来的情形看她的表情似乎并不似第一次见他那种女孩子地娇羞一览无余。莫非他们早已见过? 我紧紧的盯着如月犹疑的问道:“如月你给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见过顺王爷?” 如月红着脸垂下眸双手不安地在胸前绞着没有回答我的话。可这个样子比回答更是有说服力也已经证实了我地猜测他们早已见过了。 我紧张地将她拉到我面前与我对视放低了声音的问她“如月你什么时候认识顺王爷地你给姐姐说说好吗?” 如月犹豫的看着我最后才说:“姐姐若是我告诉你你会帮我吗你会让皇上指婚吗?” 我松开紧握着她肩膀的手知道就算是她说出来我也是不会像皇上提出这门婚事的毕竟婉儿姐姐早已随了顺王爷。我只好推诿道;“你先说说。” 如月拿起桌案上青瓷瓶中的一支梅花抚弄着上边的花瓣任思绪沉溺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是姐姐初入宫的时候的事了。” “姐姐入宫我呆在姨母家未能见着姐姐最后一面心中很是失落所以还是和以前一样三不五时的跑到我们每次偷偷见面的那个地方。那时花朝节刚过四处都是锦簇花团一片我想着姐姐向来是最爱花的就折了些花枝编做花环将那花环当作姐姐自己一个人对着它说话。有次偷跑出来和花环说话说的太久忘了时间天不觉的暗了下来待我反应过来准备回家的时候却不知竟是下起了雨当时我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突然间雨竟是停了。我抬头一看只见头上撑了一把伞是个温文儒雅的男子。他将伞给了我让我不至于狼狈的回府。而后我总是去那想将伞还与他却是再也没有碰到过。于是只好每日在梦中重复那还伞的情形。姐姐到了今日我才知他就是街头巷尾总传的那个顺王爷落拓不羁俊雅飘逸。” 我静静的看着如月沉思在回忆中心中纷杂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安慰还是别的什么好似说什么都是无用的那种相思的痛苦不是他人的几句话就可以抵消的。这两年来每日每夜如月定是心中矛盾不已一面过了及笄之年就是出嫁的时候了一面又对顺王爷百般思念却连他到底是谁都不知道。难怪我刚才一提替她寻个合适的婆家她竟是那样的反应。 如月收回飘忽的目光再也不似方才的浮躁“姐姐你会帮我吗?” “如月你给我些时间容我好好想想这毕竟是与皇家联姻我也需找个合适的机会给皇上说。”我急急的避开了话题“娘好吗?” 如月点点头“娘很好特别是接到哥哥的信知道嫂子怀孕了娘可是高兴了。” 我直起身从橱间将本已准备好的礼物翻了出来放到桌上“上次娘的生辰本是为娘准备了贺礼可因为突然的病了没去成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将贺礼再给娘送过去所以一直放着。今日你来了刚好将这些东西给母亲带回去。” 如月点了点头“如月代娘谢过姐姐了。” 我笑了笑“自家姐俩还这般客气。” 正说着李公公在外边禀道:“娘娘皇上相请如月小姐过御书房一趟。” “知道了。”我走到如月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这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能见面。”说着放开她的手在妆台边寻了几件皇上刚送来的簪钗用锦盒装上了递与她道:“如月姐姐知道你不缺这些可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 说着用手指了指桌案上摆着的送给段夫人的贺礼向李公公道:“还烦您遣人来替如月小姐将这些东西带上。” 李公公领命忙吩咐了宫人过来替如月将东西拿上和如月一道离开了。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心思恍惚七上八下的找不着底。对于如月的相求我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五章 一大早如月来找我相商的事很是让我费了一番思量也想不出好的法子来。自己也实在想不明白倘若顺水推舟送了这个人情于如月于婉儿姐姐都不知是好还是坏。虽然我是不愿如月嫁与顺王爷的可他人感情的事我又如何能作与评说。 午膳过后我如往常般卧床小憩片刻。可闭上眼脑里就浮现出婉儿姐姐和如月的样子一个温婉贤淑一个天真无邪两人的影像不停的在我眼前交替让我辗转反侧越头疼。最后好不容易折腾的睡去朦胧间只听见外面低低的细语声。 我睁开眼隔着帷帘问道:“紫什么事?” “顺王爷来了。” “让顺王爷在外间候着我这就出来。” 我起身拢自行的梳洗更衣最后对着镜子细细的抿了才往外走。 出去的时候顺王爷正向奶娘问着一些关于齐儿的问题眼睛关切的望着齐儿细心之处可见他的真正的关心倒不似他人巴巴的希望这个皇子能够快的消失为好。见我出来顺王爷向奶娘使了个眼色让奶娘抱了齐儿出去。紫端了茶盏上来便也悄声退下了。 我端起茶盏轻拂了一下漂在水面上的茶叶“这是西境新贡的清茗不知是否和顺王爷的意。” 顺王爷看都为看茶盏一眼只是紧盯着我“你准备一直如此吗?” 突兀兀的一句话我已是明白。他是在为我担心担心我往后在这后宫之中越艰险的日子恼怒我地无动于衷。云淡风清而我自己竟然还心有旁骛。可是明白又能如何。我只好避了话题的问:“顺王爷这会私自前来定不是只为了看齐儿吧。” 顺王爷毫不避言“我已经请求皇兄赐婚了。” “赐婚?”我抬眼看向他如此说来定不是婉儿姐姐了。“是。”顺王爷依旧是那般温和的说道:“请赐地是段将军的女儿。段如月。皇兄已经答应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你是说真的吗?” 顺王爷迫视的目光避也不避“自然。” 我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却是不知要说些什么。是为婉儿姐姐愤怒吗? 最后才开了口“婉儿姐姐……” 顺王爷一口打断“这是我与婉儿之间的事无需你担心。倒是你自己。怎么还这般的为段承康揪 我赫然明白方才如月在地时候他那样咋呼失礼其实是为了给我一个提醒。提醒我已是大朝国的贵妃是齐儿的母妃。 我挑眉看了他一眼。“看来。王爷是早就知道琼华公主有身孕之事了?” “洛之勖传了书信过来将这事提前告诉我。” 早知就是如此。赵维派了洛之勖前去不就是为了知晓那边的一举一动吗。 我静静的看着他这个曾经温润如玉的男子这个曾经让我在内心中视如知己的男子已是离我越来越遥远了陌生了再说什么已是多余。他的莫名的关心与着急只会让我心口紧无奈。 我吩咐紫将顺王爷送出自己一个人走到后院看着满庭地胜雪梅花开的如火如荼映在雪舞妖娆中如空灵盛世美景看的我无端地落下泪来。 紫不知何时来了见我如此没有像往常那般急呼的让我注意身子赶紧进屋小心着了凉寒。只是静默地寻了厚厚地麾袍来为我披上而后默然的站立一边。 天色渐渐黑尽等我恍神过来时已经过了亥时了我活动了下已经麻僵硬地四肢进了屋。才入暖阁就见奶娘正眼睛微闭的哄着齐儿齐儿却由于白天睡得太久没有一点睡意。我打了奶娘去睡觉将齐儿抱进内阁任他软绵绵的身子紧紧贴在我的胸口。紫伸手从我怀中报过齐儿交给紫婵“主子身上都被雪霜浸湿了还是先沐浴吧。” 我点了点头任由了紫替我换洗。 紫用金盘端了些蜜糕进来“主子都这个时辰了用点点 紫以前是在御前服侍的人许是以前训练的习惯吧过了亥时是要给主子奉点心的。我拿起一块蜜糕桂花香气扑鼻入口却只有杏仁的清雅之味“恩是蜜酿杏仁桂花糕啊。皇上晚上也是这个时候用点心吗?” “恩。皇上有些时候奏折批不完要弄到很晚所以管事姑姑们就在这个时候提前让专管差点的奴才们备好点心等御前伺候的奴婢公公们来取以免到时着急乱了阵脚。”紫将金盘放到桌上伸手就去抱齐儿“大皇子饿了吗?看见母妃用点心你也想吃了是吗?” 紫总是这般待齐儿如一个懂事的孩子。 “你别逗他了都这么晚了还是让他早些睡。” 话音才落就听见一阵嘈杂之音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见紫也是一脸怔忪之色猛然惊觉定是出了大事了。高墙宫闱不是酒肆烟柳之地怎可喧哗嘈杂更何况这般时刻。 紫将齐儿放在榻上“主子奴婢去看看。” “不用了。”我淡淡的开口“你去外间叮嘱他们一声今夜谁都不准出这琼瑶苑一步。” 紫应命出去了我脱了丝履上床侧身望着齐儿倦意渐渐的涌了上来。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百零六章 一大早被齐儿的哭闹声吵醒我睁开眼起身将他小小的身子抱在怀中柔声细语的哄着帘外紫的声音清晰分明“主子大皇子许是饿了。” 我拍了拍怀里那个软软的身子吩咐道:“起吧。” “是。”紫应声将帷幔勾起从我手中接过齐儿递与站在一侧的奶娘便过来伺候我梳洗用膳。 昨夜嘈杂熙攘之事在我禁止观言过问之后竟真无一人过问言及个个噤若寒蝉却又面面相觑可见定不是什么小事。 屋外的雪下得越的大了偌大的雪珠子漫天的凌空洒下来又密又急如倾如泼将整个殿宇都笼罩住了屋顶地面透不出一丝别的颜色也不见人影晃动。 这雪天无事可做昨夜又没有歇息好用完膳暖炉里的热气氤氲扑面倦意便涌了上来眼便眯了起来人躺在贵妃榻上懒得起来。紫却是怕我积了食在一旁唠叨着硬是将我拉到外间活动活动。 紫婵匆匆的推门而进将手中的锦缎绸羽交予一旁的宫人边跺脚边弹着髻上未化的雪瓣。 我看着紫婵冻红的脸颊不由说道:“下这么大的雪怎么也没带个帽子出去?” 紫婵似这般才看见我神情一错忙说:“主子怎么出来了这外边冷还是会暖阁吧。” 紫婵似话里有话的说完我状若不知只是抚着她拿回来的绸羽锦缎。问道:“这可是今年江南的新贡的?” 紫已命了宫人拿了毛巾过来替紫婵拾掇。紫婵揉搓着冻得僵红地双手由着他人拍打着衣袍上潮湿的雪粒子一面点头答道:“这是昨日才送来的。花色绸纹都是不错皇贵妃特意给主子留了两匹。” 我抚摸着绸缎地手不禁顿住。冷冷的看着还在擦拭着衣袍地紫婵转身进了暖阁。 向来各宫份例都有定数其他的新贡赏赐也是皇上下令。不是谁当了值掌了官就可以随意配的。紫婵特意的将皇贵妃抬了出来定有缘由。 见我冷面进屋紫婵本还未暖过来的脸又是一僵忙紧跟了进来“主子。” 我一径走到桌案前翻着桌上昨日看地那本书背对着紫婵道:“那话可是皇贵妃教你的?” 紫婵喏喏的在身后低声的说道:“主子奴婢知错了。” “你何错之有?”我合上书。转身看着低着头的紫婵“一会我让小喜子回了李公公将你调到莲瑶苑为皇贵妃当差去。(..info好看的小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紫婵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伏在地上。不停的叩头。脸低的几乎要贴着地面“主子。奴婢知错了。主子不要将奴婢撵走。” 我冷冷的看着她许久才吩咐紫道:“紫将她派到外间这内阁你再安排一个就是。” “谢谢主子多谢主子大恩。” 紫领命带了不断磕头谢罪的紫婵出去我叹了口气拿了桌案上地书躺在贵妃榻上看了起来。 才看了两行紫新夹了炭火进来将暖炉里的炭火拨了拨添上了新的炭火。刚放进去里面就哔啵作响浓浓地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眼都疼了起来。 “这帮作死的。”紫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懊恼地放下火钳向外边喊道:“小喜子再换个暖炉进来。” 我放下书坐了起来“不用了你去点个熏炉吧。” 话音未落屋外已是接起了话“姐姐这屋里是什么味啊。” 跟着外边就起了请安声“给淑妃娘娘请安。” 淑妃笑着走了进来“姐姐这是点的什么熏香啊这般呛人惹地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紫闻言忙放下手中的熏炉命人进来将那哔啵作响的暖炉端了出去淑妃似这会才明白过来“姐姐这总是用着这种炭火吗?” 我笑了笑起身亲自去将那熏炉点了起来边说道:“也不是可能是方才宫人不小心将厨子们用的炭火混淆的拿了过来。” 淑妃笑着拿起我放在榻上的书翻了翻道:“就是说嘛这样的炭火怎么就能够用了别说姐姐身子单薄单说大皇子年纪幼幼的头一个就禁不起这熏。方才妹妹还以为姐姐是点了什么熏香呢呛得人眼泪直流给旁的不知的人见了还当是受了什么委屈呢。” “妹妹倒真是会开玩笑。”我抬手摸索着理了理鬓说道:“今日下这么大的雪妹妹怎么过来了小心回头冻着。” 淑妃懒散的一笑“这大雪天的把人困在屋子里无事可做莲姐姐忙着我就只好上这来了看看大皇子顺便和姐姐聊聊天。” 这时间说晃就匆匆的眨眼而过了转眼就到年关了一年年转瞬即逝。 “都到年关了可要皇贵妃好好的忙一阵了也不知她身子可否吃得消听说这几日都倦怠得懒得下床这一忙越的伤身了。”我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皇上不是命了妹妹帮衬着皇贵妃些吗妹妹怎么还说无事可做得空到我这来了。” “姐姐竟是还不知?”淑妃错愕的看着我“昨夜宫里闹腾的厉害出了那么大的事姐姐竟是毫不知情。” 我心底打了个突面上假意惊愕的问道:“是么竟是出了大事?这几日下雪闲坐着也是没什么事做所以都是早早的就睡了。再说我命了宫人不准胡说宫里的事。很多事情也许本没有什么被旁的不知情的人一传就生出多的事来。更何况是这些宫人们有的没的都要添油加醋说一大堆。所以昨夜出了事我竟是到现在都不知还想着等晚点雪下得小些了带大皇子去看看皇贵妃这几日皇贵妃病着都没能来看大皇子。” 淑妃皱了下眉头说道:“姐姐幸好好没去莲姐姐这会估计都忙的不可开交了。昨夜玉妃和那带班侍卫被值夜的给当场撞见了然后被追的满宫里跑。” 原来如此难怪昨夜灯影幢幢嘈杂声声。 只是怎么会是和带班侍卫呢? 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百零七章 淑妃见我一脸错愕笑道:“昨夜侍卫们将玉妃和那个带班侍卫抓住连夜就将那个带班侍卫交予宗人府即时查办。” 今日皇贵妃定是在着实审问查办玉妃定要将这桩宫闱之事问得个水落石出而后就要好好整顿后宫了。 难怪方才紫婵从莲瑶苑回来会是那般的表情对我也是似有话说只是还未来的及说就被我打的外间去了。她若是要说也定是要说这件事情吧。 只是这于皇室来说不管真抑或是假都是如此大的一桩丑闻赵维怎可让如此多的人知晓而后作为闲谈笑料。 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这事仿佛是故意要我知道一般。可是怎会如此?我与玉妃素来并不亲厚更何况我还曾撞见了她与宁亲王算来她出事不出事都与我不大相干可又为何这般都欲让我知晓此事。我掩住心底翻涌的狐疑困惑面上平静的看了一眼淑妃淡淡笑过没有接话只是吩咐奶娘将齐儿抱了来让奶娘与淑妃闲聊着齐儿这几日的情况自己顺手拿过床头的短袄捻了线密密的绣上绵锦云纹将袖上最后的一点花样完成。 淑妃见我闭嘴不再言语凝视了我几眼见我如若什么事都不知道般的静静的绣着花样知是我不想多说遂也住了嘴只是哄着齐儿玩和奶娘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一路看问着齐儿这几日饮食歇息是否如常可是还是那般乖巧。最后渐渐的都住了嘴。只剩了齐儿偶尔“咿呀”两声兀自“咯咯”的欢笑。 因暖炉移了出去。屋子渐渐冷了下来这会子又都不言语越显得屋子里一片冷寂最后是奶娘开了口“主子。这屋里太寒了大皇子可经不起这会手都凉了……” 话还未完那边小喜子已是命人重搬了暖炉进来顺手掩了门方才冷寂的寒气才渐渐地散了。 淑妃坐了会终是无事可做见我也无话可说便随便寻了个理由先告辞了去。大皇子“呀呀”的吵闹的吃了奶。渐渐地困了在奶娘的怀里安静地睡去。 我看了眼在奶娘怀里安静的齐儿说道:“带大皇子回外阁睡去吧。.info[]” 至夜幕时分。紫拿了新洗的麾袍进来见我未掌灯就着雪地的反光在窗下一针针的绣着那件短袄。忙擎了灯过来。说道:“主子天渐黑了。仔细伤了眼。” 我头也未抬地道:“不碍事就这最后几针了。” 这样绣着心里还会安静些不会胡思乱想些什么反倒觉得适才的宫闱纷争也渐渐离的很远。 紫静静的站在一旁将笼在灯上的纱罩除了时不时的拿着金针挑那摇曳的烛火几下尽量的让光线明亮些。我将最后几针绣完收了线将短袄撑开左右看了看满意的和紫说了几句站起身来才觉身子已是僵了连手都有些酸疼。紫忙将短袄放在一边过来替我揉捏着肩臂犹疑地开口“主子。” 我闭眼将脖子环扭了几下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紫却是住了口只是静默的为我捶着肩背不再开口。 “这会只有我们两人想说什么就说吧别吞吞吐吐的了。”我睁开眼仰脸扭看着她说道:“话多憋了一天了这会不问明白了你晚上估计又要思量半宿了。” “什么事都瞒不过主子。”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我揉捏肩膀的手顿了顿轻声说道:“奴婢就是想不明白主子往日对宫人奴婢们都是一贯慈悲地就算当日对绿依也是。绿依曾犯了那样不可饶恕地罪过主子也是宽待的对她不仅未将她送入内务府反倒还在李公公那为她说情怎么今日突然对紫婵那般严厉难道真地只因她说错了那句话?” 我转身面对着紫紧盯着她问道:“你自己觉得呢?”紫抿了抿唇想了一想放低了声音如耳语般的说道:“主子难道是怀疑皇贵妃?” 我摇了摇头皇贵妃也不过是个幌子。利用一个奴婢左右说些不咸不淡的话就想挑起事端将我和皇贵妃一并除去如此的一石双鸟之计只可惜太过急进了些。宫中就这么几位妃嫔能闹腾能唆使奴才婢女的也是寥寥可观既然如此我也就顺了她们的意将紫婵责罚。 紫见我摇头不语已是明白“主子炭火之事奴婢已叮嘱小喜子他们好生留意。” 我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 年关渐近宫里也忙碌了起来四处宫灯素雅青绿的纱罩都换做了喜庆的大红阮烟罗轻纱罩虽是红色却不显得凝重厚沉反倒显出一种端庄高贵来。屋脊庭廊下挂着的灯笼也一并全换做了红色对联喜福也都张贴了出来衬得四处喜气洋洋一片祥和。赵维还亲备了些如意荷包就是在荷包中装入各式如意赏给大臣抑或御前的宫人侍卫们。 腊月三十之日如往年一般依旧是在养心殿备了宫宴。因皇贵妃身子抱恙难以主事这次的宫宴就改由淑妃主持。稀疏的几个人坐在偌大的殿阁之中越显得寂寥歌舞宴席之后太后就回了慈宁宫赵维因各国时节前来席间便先走了。独余了几位妃嫔偶尔说几句不着边的闲话在御花园暖棚中赏了会花便也早早的散了各自回寝宫。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百零八章 才回到琼瑶苑就听见齐儿的哭闹声传出来一声一声竭尽全力的大声啼哭。齐儿自来乖巧从未这般哭闹过。 服侍大皇子的婢女香合正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踱着脚步见我回来忙迎了出来“主子。” 我看了她那焦急的样子一眼脚步不停的往里走边问:“这是怎么了?” 香合如受到赦免般的急急的说道:“主子奴婢也不清楚。大皇子自主子去参加宫宴之后就开始哭闹不停怎么也哄不下来。” “许是饿了。”我皱了皱眉问道:“凌姑姑呢?” 香合语气越焦急“凌姑姑正哄着大皇子呢喂他吃奶他也是不吃只知道不依不饶的哭闹。” 这小妮子说话太没有规矩了。我冷了脸瞪了香合一眼掀帘就进了屋只见齐儿在奶娘凌姑姑的怀里不停的扑腾小手乱抓闭了眼大声的哭着。凌姑姑急的额上都是密密的汗手轻轻的拍着齐儿的后背不停的耐心哄着。 “紫。”我向紫使了个颜色命她从凌姑姑手中接过齐儿边问她道:“凌姑姑这是怎么了。我才出去这么一会就让大皇子哭成这样。你应是知道大皇子还过于幼小怎么经得起这般哭腾凌姑姑待紫从她手中接过大皇子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眼潮红的道:“主子教训的是奴婢也明白不能让大皇子这般哭闹可是。今日大皇子不知怎么的似着了魔魇般就是哭闹不休。任人怎么哄都不行。” 我看了眼依旧在紫怀中哭闹不休的大皇子。叹了口气对凌姑姑道:“起身吧。” 我自紫怀中抱过齐儿看着他一张小脸皱着已是哭地满脸通红微微有些泛紫。应是哭的时间太长了憋了气。我轻轻的摸了摸齐儿地小脸蛋心里猛然冒上个决定唬了自己一跳瞬间便静了下来又觉得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于是向外吩咐道:“香合收拾一下东西今夜服侍大皇子和凌姑姑到莲瑶苑就寝吧。” 紫听我说完。脸色瞬间就变了急急地道:“主子这可不行。不合宫规。让皇上知道……” 我摆了摆手没让紫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怀中已是哭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声音渐渐小下去的大皇子道:“就这么决定吧。许是母子连心知道皇贵妃身子不适。所以才会这般哭闹不休。这大过年的就让他好好陪陪他母妃。”我叹了口气无奈的牵唇一笑“让他这样不依不饶的哭闹下去旁地人看见听见还只当是我这个失过孩子的人见不得他人好所以虐待大皇子呢。” 皇贵妃因为产后身子一直不利索外加积郁过重操劳过度身子沉怠的难以下床已是好几日都未见着齐儿了这会让他过去见见也好。更何况自齐儿出声后他们母子还未一起住过这般过去一起住上两日宽了心对她身子也好。 我抬眼看了看窗外即将黑下去的天色吩咐道:“你们快去吧。仔细一会天黑了又是雪后寒夜对大皇子不利。” 凌姑姑依旧跪在地上见我如此的吩咐恍若不信的看着我唤道:“主子。” 我转了脸低声道:“去吧。” 凌姑姑见我一脸的坚定不似玩笑忙不停的磕头说道:“奴婢代大皇子谢过主子恩典谢主子慈悲……” 我摁了摁额头说道:“去了莲瑶苑凡事仔细点别出了什么岔子。皇贵妃还病着外加掌管后宫诸事缠身你们好生照顾伶俐些别给皇贵妃再添了麻烦。” 凌姑姑依旧磕了一个头抬眼感激的看着我说道:“奴婢明白。” 说罢这才起身抱了大皇子往外走。 直到她们渐渐出了琼瑶苑地宫门紫才皱了眉的说道:“主子怎么就真的让大皇子去了莲瑶苑呢。大皇子这好不容易和主子熟悉了些主子这让大皇子过去有了自己地亲生母妃和主子不就又生分了吗?再说这让皇子和自己的亲生母妃同住在大朝还是史无前例地呢。主子这番可是破了宫规。” 宫规向来繁琐我早已作为后宫干涉朝政早已是坏了宫规更何况这些不甚重要地事呢。更别说生分他若是真与我亲近不是这几日相隔就生分的了地。如若不是自己的任你用尽了全了使全了法子也是枉然。 我端起桌边的茶盏抿了口温之欲冷的清茗没有接话。 紫替我新泡了盏茶抿了抿嘴终是继续说道:“主子先前的事还没个了断呢这会主子还让大皇子去了莲瑶苑越让旁人抓了把柄找主子的不是了。” 我看着着急的紫叹道:“紫别急。我已经命小喜子去回禀李公公了许是一会圣意就会到了。让大皇子陪陪病中的皇贵妃应是情理之中的事皇上也许同意的。” 紫小心翼翼的试问:“皇上会来么?” 我双手绞着绢帕叹了口气说道:“今夜是除夕皇上还有国宴要和朝中大臣和各国使节聚议应是不回来了吧。” 只要了他能允了齐儿和他生母多待几日的事就可他来我是从未盼着的。 赵维自从封了沈婕妤为淑妃赐了她淑涵轩为寝殿后这些日子除了在乾清宫处理朝政外几乎都是在淑涵轩就寝已是很久没有来琼瑶苑。对淑妃的赏赐也是格外的丰厚除了本应的份例之外每日都有不同的赏赐珠钗簪环锦衣繁服稀珍罕贡……应有尽有让淑妃在整个宫宴上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里面夹含的嫉意倾羡不言而喻。 第一百零九章 第一百零九章 紫端了面盆来伺候我漱洗边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绞尽脑汁的想哄着我开心。.info[] 我看着紫这张每日相待已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心里忍不住翻涌着酸涩感动只有她自始自终都是待我这般真心时时的为**心着想且已如慧妍当日在我身边般不用我说就已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我心中这般想着不觉的伸手抚上紫的颊双眸深深的凝视着她。 紫顿了手回看着我唇微微颤良久才说:“主子还是放宽心些吧自己身子要紧。” 说罢继续替我拭脸。 我咬了咬唇轻声的说道:“紫有你在身边真好。” 还未梳洗完毕外边已传出内监的禀报声声“皇上到。” 紫正在为我梳头的手一抖看着镜中的我的双眼对我扑哧一声竟是笑出了声最后快的将我的披着的长挽了个简单飘逸的髻才住手赵维的身影就出现在镜中。 一缕凛冽飘忽的酒香传来我站起来回转身的看着由李公公搀扶进来的赵维俯身请安。 赵维摆了摆手屏退了所有的人神思凝重的看着我默不作声空气中只剩下沉寂。淡淡的幽香飘来掩不去赵维身上的酒味。我皱了皱眉看了赵维一眼走到桌案边重换了浓郁些的熏香。 赵维脚步很轻的走到我身后。.#.伸出双手将我环在他胸前头靠在我地颈项间用嘴轻柔磨蹭着我颈项间的肌肤。看着我点燃椒兰熏香烟袅雾绕。如氤如氲妙曼轻盈。 颈项间搔痒连连我笑着反手抚上赵维的颊软声问道:“皇上今日怎么过来了?” 赵维语声喃喃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声唤我:“蓉 那语气似若一个迷了路地孩童般唤的我心中颤颤。 我猛地一惊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了。我转身看着他看进他微眯地双眸竟是有些微红激得我心内百转千回似有万语千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好说道:“皇上你醉了。” 赵维点了点头喃喃自语:“朕是醉了。醉了。” 我扬声向外吩咐道:“紫准备醒酒汤药。”边轻轻的揽着他。将他扶上床。替他宽衣盖好被子。看着他皱眉不适的睡着这才走了出去。 李公公已是不在了只有御前的梁安正垂手在门边站着见我出来向里面望了望。 “皇上已经歇下了。”我顿了顿问道:“李公公呢?” 梁安垂手站在我身侧回道:“那边顺亲王还在养心殿内李公公过去伺候了。” 我点了点头语声平静的看着梁安问道:“今日国宴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梁安明显一怔忙回道:“奴才不知。” “不知?”我挑眉看着梁安冷了声道:“御驾跟前地人问个什么事居然只知道回不知。既然不知御前还要你们这些奴才有什么用。今日皇上只是醉了酒尚还好说。倘是出了什么别的乱子皇上真有个什么事难道问你你还是这般不知么?” 梁安依旧垂着头声音都没有一丝不安还是先前那句话“奴才确实不知。” “不知么?”我淡了语气只是斜睨着他说道:“今日若是太后找你过去质问皇上醉酒一事难道你也是这般回答么?醉酒虽不是很大的事可也伤身明日的早朝弄不好也会耽搁这般罪名你可担当的起。” 梁安拿眼偷看了我一眼跪了下去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奴才只是御前一个小小的随侍奴才皇上的许多事做奴才的是不能问地还请娘娘宽恕。娘娘若是想知道些什么事可以等李公公来了问李公公。” 我紧紧迫视着梁安这个奴才定是有他人在宫中撑了腰不然怎敢如此大胆第一次对我就是这般的不敬。 我正欲开口训斥模模糊糊的只觉内间传来声音低微地不注意难以听见。我睨了梁安一眼忙走了进去。只见赵维不适的躺在榻上喃喃唤着:“蓉儿蓉儿……” 那语气万般地不安眉宇也是紧紧地锁紧成了深深的沟壑。我心里一搐坐在床边握住赵维放在被子外边地手柔声应了他“维哥哥我在这呢。” 赵维将我的手握在掌中似若松了手我就失去了般紧紧的握着复又睡去。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不安的睡颜用另一只手摁上他的眉心只想将他深攒的眉抚平。 紫用托盘端了药碗进来“主子醒酒汤药来了。” 我伸出食指在唇间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自紫手中接过药碗亲自喂了药将空碗递与她声音极低的说道:“你先歇着去吧。” 赵维一夜都睡得极不安稳左右翻腾着浑身烫身上的寝衣都浸湿了我坐在床畔看着他不时的替他拭汗。却又不便传太医半夜三更惊动太大各国使节也都已入京怕他人胡乱传了话去说大朝皇帝身子抱恙云云。 好不容易盼到天蒙蒙亮了我赶紧披衣下床到外间将紫唤醒“去准备些湿毛巾替皇上敷下额角顺便再给厨房交代一声让他们准备些清淡养胃的早膳。皇上昨夜宿醉未醒胃里定是难受的。” 李公公已经在琼瑶苑外间候着了见我出来吩咐紫忙走了过来问道:“皇上醒了吗?” 我摇了摇头皱眉道:“你去传唤太医过来开些汤药一会皇上醒了定是会头疼的。” 李公公躬身回道:“太医已经在外候着了。” 我终是松了口气给在一边候着的小喜子使了个眼色让他领了太医去替赵维请脉。 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一十章 待身边没人了李公公才小声的问道:“昨夜出了什么事让娘娘生了偌大的气将梁安罚跪了半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这才觉已不见了梁安的身影也没有答话只是问:“梁安呢?” “老奴让他先退下了以免娘娘见了又生气。娘娘老奴说个不该说的话娘娘万金之躯为这些奴才生气动怒实在是划不来于自己身子也不利。在这深宫之中还是自己爱惜自己来的要紧。”李公公说着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最后又四顾的看了看低声耳语般的说道:“梁安是淑妃的人主子还是万般小心些为妙。” 淑妃的人。梁安竟是淑妃的人。而淑妃竟已在御前安了自己的人了。难怪那个梁安见了我会这般他的正主圣眷正浓宠冠六宫奈何他会不将别的主子放在眼里。 可是淑妃……那个贤淑温婉的女子曾经让我不自禁的在赵维面前替她承了情晋了位如今…… 只是利用罢了。仅此而已。在这深墙宫闱之内越是贤淑温婉之人越是需要小心提防一如当初的皇贵妃。.info[] 我的心里丝丝缕缕的渐渐明晰了起来所有的事情都似揭晓清明。 李公公见我不言正欲开口说话那边小喜子已是领了太医出来见我还在外间站在忙请安复命“娘娘不用担心皇上只是昨夜喝多了些并无大碍。微臣已是开了一剂醒酒安神养胃的汤药。一会等皇上醒来伺候皇上吃了即可。” 我点了点头随手赏了些银两给太医。便让小喜子带他下去了。探头向里间看了看紫正寸步不移的在床前伺候着。我回头对李公公道:“恐是今日早朝要迟了。” 李公公道:“娘娘不用担心昨夜众臣使节醉酒的不少外加今日早朝各国使节还有今年的新贡要奉上所以皇上昨夜宴间就下了旨。将今日地早朝推迟一个时辰。” “那就好。皇上自登基以来从未因事迟过早朝今日若是因为宿醉误了早朝定是不好。”我点了点头看着李公公半响才开口问道:“昨日宴间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公公脸色微变犹疑了一会才说道:“昨日宴间西境的战报传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皇上看后当时的表情一如往常并未看出有何不妥。宴间也是常态并未喝醉。只是待宴后。独留了顺亲王下来。老奴也不知皇上和顺亲王商谈了些什么只是等到后来老奴进去。才现皇上和顺亲王都醉了顺亲……” 李公公说到这突然地住了嘴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 我也没有接着问知道是不好地事情顺王爷恐是失了态不然昨夜也不会留宿宫中而且是李公公亲自过去伺候。 只是西境也定是出事了而且不小能让赵维和顺王爷单独喝醉且让顺王爷就此失态……。莫非是宁王爷……一连串的想法让我不敢多想。 紫从内阁走了出来道:“主子皇上醒了。” 我点了点头“你将那汤药端来。”边吩咐着边脚步不停的向里走去。 赵维躺在床上正用手摁着额角脸色深沉眉头依旧深攒见我进来脸色才放缓了些却也不见笑容只是唤道:“蓉儿。”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的在床边坐下替下他的手为他轻摁着额角嗔道:“怎么就喝了这么多酒。” 赵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若无其事的道:“昨夜各国使节都到了一时开心多喝了些。”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默然的替他摁着额头。 他即不想说我又何必多问。向来都是如此不争不急如若不相干的旁事。其实本也就不相干国政要事本就不是后宫胡乱干涉的。赵维于我已是过于纵容了。不然怎可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参与于国政机要之中连太后的再三阻止都不顾。如今他不愿说的事我又何须多问。 紫端了汤药过来我这才住了手让紫去服侍赵维吃药自己坐在妆台前亲自梳起髻来。 时间在寂寞冷沉间缓缓度过。赵维吃完药由紫伺候地梳洗更衣完后静默站到我身后看着镜中我的照影如有万语千言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只是问:“齐儿呢?还睡着吧?” 我没有回头用玉梳缓缓的梳着一缕丝看着镜中赵维地眼睛那双眼眸还是那般的如深潭静水看不出丝毫地涟漪变化捉摸不透里边地情感。我牵唇嫣然淡淡应道:“臣妾让他去莲瑶苑了。” 赵维的眼上闪过一丝欣喜赞赏瞬间恢复了平常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最后伸出手从身后欲抚上我颊上的翩飞蝴蝶就在快触上时顿住了手停了半响才无力的垂了下去。终是没有抚上。那无力垂下的手如一记重锤垂在了我的心上崆峒声声回音荡然。 赵维轻轻的看了我一眼道:“朕上朝了。” 说罢转身就走。 我看着镜中那缕明黄一晃就消失了迅捷快如我迅沉下去的心紫复又过来伺候了我漱洗如了然了般的服侍我用完早膳便让我上床歇息。 “主子昨夜伺候皇上一夜未眠还是趁这会无事歇息会吧。” 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闭了眼脑里也是一片空白无思无量只是怎么都睡不着最后只好起身披了衣向外走去。 紫跟在身后急急的说道:“主子这又是去哪呢?今日正是初一不便四处走动。” 我不耐的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往外走边说道:“屋里太闷了我出去走走透透气不碍事的。你就在琼瑶苑呆着吧不用跟着我了。一会李公公恐是要有什么事要吩咐下来你也好应着。我一会就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外边的雪已经化了只是更加的寒冷。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笼罩下来衬得清寂的宫道越萧索寒渗四处依旧是大红的灯笼喜福映在眼里殷红如血。清冷的风夹着寒意打在脸上划得脸深疼。 我紧了紧麾袍无意识的走着不觉中就走近了那熟悉的小径一片雪化未干的泥泞四周枯枝挺立不复四月樱花浪漫的落英缤纷。雪后的霞樱苑我是第一次进入从未想过它竟是这般的颓败。 我叹了口气缓慢小心的向霞樱庭走着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孤寂清索的身影落寞的立在庭间在枯木的映衬下越显得萧寂。 是顺王爷。 他背对着我让我看不出任何思绪只觉那一动不动的背影如一尊石像。我站在庭前犹豫着是走还是留间他已是开了口“怎么不上来?” 还是那样的温和嗓音却又明显的有些不一样。 突然的出声吓了我一跳而他却是自然如若知道我会来般。 “哦。”我轻轻的应了声走到他身侧明显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哀痛不禁让我对自己先前的想法下了个肯定的结论。十六k 顺王爷自方才出了声后就一直沉默让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想找些话题将这种沉默打破却觉得问什么都是多余还不如这般的静寂。 阳光一寸一寸的轻移在庭下映出单薄的轻落格影却似将什么也难得融化。 在我以为就要这样沉寂下去的时候顺王爷却是开了口“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恨他。”语气里面是明显的懊恼失落“自从我知道了那件事后我总觉得他是自己的污点是整个皇室的污点觉得都是他将本来洁净的地方玷污了。特别是在察觉他欲与陈丞相一起夺取整个大朝的江山的时候我更是恨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都不愿见他不愿理他。每见一次每理一次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痛苦一种折磨可是却未料到他我终有再也难以见着的一天。而等到这一天来临我竟不是自己以为的无动于衷以为的开心而是一种伤痛沉重的伤痛。他于我就算我嘴上不说我面上不认我自以为是的以为会与他断绝恩断情绝却不知在我的内心深处他还是我的哥哥与我同一母妃所出的哥哥。血脉相承无论怎么也改变不了的血缘那种浓于水的感情。” 顺王爷仰脸长叹了一声静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其实从一开始当皇兄决定让他作为西境的主帅出征的那刻起我就知道那是皇兄欲除去他的一个权宜之策。我明明是可以阻止的可是我却没有反倒期盼这一刻的快来临。此刻才知道自己错了错了。” 顺王爷扭头看着我“有些时候很羡慕你和婉儿虽不是亲姐妹却可以如此的真诚以待真心为对方着想。” 我静静的看着顺王爷轻声说道:“其实如若无欲无求就可真心相抵。” 可在这繁杂的宫闱深墙之中又怎可无欲无求如若可以只可能是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睁着眼睛等待死亡抑或是生不如死的将来。所以谁愿意真诚以待谁能够真心相抵。亲兄弟之间都会手足相残更何况已有间隙。 宁亲王在西境战败而亡的消息赵维急的压了下来不让后宫有任何的闲言碎语。 这几日的快报还是和最初的情况一样宁亲王的尸体仍旧是百寻不见顺王爷犹豫了许久最终也没有将宁亲王阵亡的消息告诉静太妃。 因为宁亲王的阵亡如今西境缺了主帅顺亲王依旧和上次一样主动请缨赵维这次没有拒绝允了顺亲王的亲自挂帅上阵之请。因为这突的事情顺王爷与如月本定于年后的婚期也顺延拖后的耽搁了下来。正月初八的那日在凛凛寒风下赵维亲自相送封了顺王爷为征西主帅刘将军为副帅实际上是贴身相护。 我看着这边的分别在即恍若又看见昨日赵维召刘将军入宫在御书房相托:“刘将军朕就将皇弟托付于你望你定保他安全。” 顺王爷看着赵维担心关切的眸笑道:“皇兄放心臣弟定会安全归来替皇兄征讨下西盂这片广袤荒漠的疆域扩大大朝的版图。” 刘将军抱拳叩“皇上敬请放心臣定是拼死也会护王爷周全。” 顺王爷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跃身上马挥鞭而去。刘将军紧跟其后领着十万兵士扬尘离去。 赵维静静的伫立在原地双眸深邃的看不出任何思绪只是看着渐行渐远的将领兵士身影久久未动。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朝来暮往转瞬已过了三度的春秋寒暑。(..info好看的小说)风雨朝夕林花谢了春红新月溢了满月一度又一度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又是一片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齐儿渐渐的长大了蹒跚走路牙牙学语如今已是会口齿清晰的唤我“母妃”了也极是乖巧懂事。每日由着紫和奶娘带着他出去或是玩耍或是学习。只有偶尔才去看看他的母妃皇贵妃。 烟花三月草长莺飞后院的几株桃花开的如雪如荼妖艳妩媚千姿百媚。特别是那株紫叶桃花油光泛紫的繁茂枝叶间透出千百朵重瓣的大花花红如火娇艳欲滴殷殷的似要渗出血来。 新换的贴身婢女碧珠取了金盘来见我站在那株小白花碧桃树下盈盈笑道:“奴婢还想着这后院种了杏树了没想到竟是一株碧桃。” 我摘了一朵洁白的碧桃花放在鼻前轻闻它的香气边道:“这花开的就是惹人怜爱。” 说着抬手指了指那株火红笑道:“今日就用这株花瓣吧。” 碧珠应声走到花株下与我一道择起花瓣来。(..info) “牡丹枉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 我怔怔回头看着毫无意识吟出这句诗的碧珠真还是个聪慧女子不由唤道:“碧珠。” 碧珠这才惊觉方才的失言垂下头低声道:“奴婢罪该万死。” “牡丹枉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我将方才碧珠吟的那句诗喃喃的念了一遍。..是啊任你丽紫姚红争春取宠。也是枉然。我叹了口气看着不安的碧珠道:“怎么。想家了。” 碧珠是去年选秀入地宫因出身低微模样娴静出众初入宫已被权宦之女排挤设计。最终落了个送往内务府打至浣衣局的下场。吓得碧珠只欲寻死正好被我撞见就让李公公向内务府要了来做自己的贴身婢女。本是无谓地小事一桩只是若看见了自己初入宫时曾遭受的那些责难算计一时感叹。便将她留了下来。反倒是碧珠感恩戴德对我很是贴心。 碧珠犹疑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一树红彤彤的一片。说道:“这一树紫叶桃花不禁让奴婢想起了家乡的山茶花。重瓣花开。也是这般如赤霞繁锦煞是好看。” 我深吸了口气。道:“我记得你的家乡好似在大朝的最南边?” 碧珠惊讶地看着我轻声的说道:“有劳主子记得奴婢的家乡正是在滇南。” “太过遥远了。”我择下一朵娇嫩的桃花插在碧珠的髻上叹道:“倘若是近我许是还可以准你两日回家探探亲人。” 碧珠激动的看着我屈膝就跪在了地上“奴婢谢主子有心恩典主子对奴婢的好奴婢没齿难忘……” 我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她湿润的眼眶柔声道:“好了别哭了这让旁的人看见成什么样子还不道我如贵妃欺负宫人。” 碧珠“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嘴里还不忘地道:“这宫里人人都当主子是菩萨心肠怎会胡传主子欺负宫人。” “好了好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人用不着说这些有的没的。外边怎么说我我怎能不知也不用你这般安慰我。”我想起方才她念出地那句诗深深的看了她两眼道:“你可是读过书。” 碧珠摇了摇头道:“不曾读过只是父亲是教书先生算是认得几个字。” 正说话间屋里传来些声响碧珠看了看我忙道:“应是大皇子回来了。” 话音还未落齐儿已是跑了过来“母妃母妃。” 我蹲下身轻轻地将他拥在怀中看着他跑地一头是汗爱怜的用绢帕拭去他脸上地薄汗柔声责怪道:“怎么跑的满头都是汗?” 齐儿也不辩解只是举着手里的鹰样风筝给我看“母妃鹰鹰坏了。” 我看着他手中那只划破了翅膀的鹰样风筝道:“那改明儿母妃让喜公公再给你做一个?” 齐儿满意的点了点头“谢谢母妃齐儿要个和这一模一样的风筝。” 我看着他一脸的希翼不禁笑道:“要什么样的风筝都可以。要不母妃让姑姑和凌嬷嬷这会就带你去找喜公公?” 齐儿高兴的在我面颊上亲了一下兴奋的说道:“母妃真好。” 我站起身正欲开口吩咐紫却只见紫身后站着的那个俊逸的男子正满脸含笑的看着我见我起身现了他这才俯身打了个千“如贵妃。” 还是那样熟悉的温和声音却已是几年未曾听到了。 紫向齐儿招了招手道:“大皇子姑姑带你去找喜公公。” 说着向碧珠使了个眼色便和凌姑姑一起带着齐儿走了。 我静静的看着洛之勖几年未见竟不知话从何说起。良久才淡淡的开口:“回来了。” 洛之勖点了点头关切的问道:“听紫说你身子已经好多了这两年逢冬都已是很少再病?” 我微微一笑“还是多亏了师父。” 洛之勖折下一枝桃花看着齐儿离开的方向“蓉儿你对大皇子太过宠溺了。” 我咬了咬唇“我待他如自己的亲生。” 其实是更胜自己亲生。 洛之勖如长兄般怜惜的看着我说道:“蓉儿你变了。” 我温婉轻笑“都是做母妃的人了定不是小时那般任性的模样了。” 一时无语洛之勖也是若有所思叹道:“时间还真是迅转眼都已快四年过去了。” 是啊转眼都已快四年未见了。原本总以为时间总是漫长可是晃晃一年一年竟是这样无声的逝了。这几年赵维待我总是若即若离后宫也在两番选秀之后改写了大朝皇帝子嗣不丰的曾经赵维已成了三个皇子两个公主的父皇。只是后位一直空悬而皇贵妃的身子一直都没有好起来竟然有些油尽灯枯的迹象。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午膳过后我将齐儿交与紫只带了碧珠如往常一般去莲瑶苑看望莲贵妃。(..info好看的小说) 皇贵妃头松散的躺在榻上见我过来挣扎的要起身语声虚弱的唤了我一声“如妹妹。” 我忙伸手扶住她“姐姐有什么话就这样躺着说吧。” 她今日的精神似乎比往日要强些看了眼站在我身后的碧珠欲言又止。 我挥了挥手示意碧珠退下看着脸色苍白形如枯槁的皇贵妃道:“姐姐尽管直说吧。” “如妹妹。”皇贵妃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阻止了我扶她“你就让姐姐真心实意的向你赔个不是这样姐姐就算走了也会安心些。” 皇贵妃虚弱的在榻上跪了下来说道:“如妹妹我知道你恨我。以前我不该和皇后一起给你下了堕胎药让你没了孩子。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当初我的入宫就是陈丞相和我父亲一手安排好的因为我有着与先朝苏贵妃侄女同样的名字蓉儿且正好是六月荷花开之时所生。(..info无弹窗广告)我入了宫就必须听从皇后的一切安排必须能够得到皇上的心……他们如此结盟为的是将来陈丞相篡权夺位之时能够得到我父亲银饷上的支持。而陈丞相可以保证我父亲在江南盐商中的地位。..而江南本就是富遮之地盐业也是其中一项重要的产业陈丞相下如此保证我的父亲当然是趋之若鹜。爽快的就答应了……所以我没有办法。那次知道惠昭仪与她人相结。欲给妹妹施法我也是不敢告诉妹妹一声。这些都是姐姐的过错。这几年姐姐地心里也不好受。” 我看着跪在榻上的皇贵妃静静的听她说完没有接话。她定是自始自终什么都知晓且是知道当初给我做法施巫蛊之术地真正主谋是谁。只是不愿说罢了。 皇贵妃的眼神悠忽地没有聚焦如喃喃自语“自陈丞相倒戈皇后被打入冷宫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已是难逃一劫而我的家族我也是无力保全。只是。我并没有想到皇上会安然的让我产下齐儿且让我掌管后宫这么些年。我不知道。这是对我的责罚惩戒还是真正的信任相托。可是。能看着齐儿一天天地长大。长了牙学会了走路。会喊我一声母妃我已是很心满意足了。这宫闱之中人人都是苦苦挣扎相互利用相互倾轧踩着他人的鲜血极力的往上爬为了心中的欲望权力不住的挣扎直到最后才现一切都只是空算尽所有也算不过命。”皇贵妃长叹了口气看着我叹道:“不像妹妹你自来将一切都是看的很淡不争不夺恍若所有的事情都不与自己相关……” “姐姐别说了。”我扶着皇贵妃躺下说道:“姐姐还是放宽心些别想这些没用的身子定是会慢慢的好起来地。” 皇贵妃反手握住我的手说道:“如妹妹你不用煞费苦心的安慰我了我地身子我清楚没几日光景了。以前我做了那么多对不住你的事情我不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我只是……只是希望你不要将这些罪过责怪在齐儿身上他还是个孩子他并不知这些……” 我拍了拍皇贵妃地手说道:“姐姐不要多想了对齐儿我一直视如己出。” 皇贵妃眼睛潮红地看着我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妹妹那年不惜冒犯宫规的让齐儿和我度过一个晚上这事我一直铭记在心对妹妹感激不尽。如若有下辈子姐姐一定还报。” 那次私自地让齐儿在莲瑶苑和皇贵妃过了一个晚上换来的结果是赵维下的禁足令命我在莲瑶苑禁足一月不准随意走动。 皇贵妃静静的看着我说道:“如妹妹我知道自己是真的不行了所以姐姐只能将齐儿托付给你希望你真的如你说的那般能够待他视如己出不让其他的皇子公主欺他是个没娘的人。” “姐姐胡说什么呢你的身子一定能好起来的。放宽心些不要总是思虑太多。”我拂了拂她额上散乱的说道:“姐姐安心养病吧别再胡思乱想了。我改日得空带齐儿一起来看姐姐。” 别了皇贵妃出来我思绪茫然的走着不知是否是因为皇贵妃先前的那番话。 碧珠见状也不敢言语只是默声的跟在我的身后。 那边小喜子看见我急急的跑了过来说道:“可是找着主子了。” 我怔怔的看着他思绪还没有缓过来木木的问:“出什么事了这般大惊小怪的。” “主子大皇子摔了。”小喜子一头是汗不知是跑的还是着急的缘故也顾不上擦拭只如热锅上的蚂蚁茫然的没了主意。见我木然的没有应声猜不透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焦虑的看着我最后才不安犹豫的开口:“主子大皇子摔了主子还是给拿个主意。” 齐儿摔了。 我猛然一震这才反应过来紧盯着小喜子说道:“怎么回事摔的严重吗?” “额角都摔破了流了很多血。”小喜子紧张的看着我说道:“紫已经去传太医了。” 我点了点头脚步加快的往回走“今日是谁当值陪着大皇子。” 小喜子在后面跟着回道:“是小安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喜子话才出口碧珠扶着我的手顿时猛地一紧竟有些微微的抖了起来。(..info)我斜睨了碧珠一眼状似没有察觉怀疑般的往回走。 快到琼瑶苑的时候就已远远的看见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将琼瑶苑里外围了个严严实实见我回来齐身打千请安:“如贵妃金安。” 我拂了拂手往里间走齐儿住的房间外密密的跪了一干奴才婢女赵维坐在床榻边握着齐儿的手看着太医给齐儿诊伤。 李公公在门边站着给我使了个眼色这才向里传道:“皇上如贵妃回来了。” 里面一片死寂似乎都可以听见呼吸声赵维坐在床榻边如若未闻的看着昏迷的齐儿没有吭声。 我深吸了口气走了进去俯身请安。 赵维看也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让我起来的意思让我就一径的俯身站着。 那边太医已是诊出了结果帮齐儿也包扎好了齐儿小小的一个小脸被白布层层的裹着遮去了一张脸的大半衬得一张小脸越的可怜如在泣诉如在控告。 太医躬身小心翼翼的向赵维禀报结果:“皇上大皇子是福寿之身虽是摔得有些重却都只是皮外伤没有摔着筋骨要害……” 太医的话还未完赵维已是沉声开了口:“没有伤着筋骨要害?” 太医闻言颤抖的跪了下去“微臣罪该万死。” 赵维沉吟了半响都没有出声。只是握着齐儿的小手最后才寒声道:“先退下吧。给大皇子将药煎好大皇子倘是好了。朕再来定你的罪。可若是不好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太医跪在原地俯身叩头颤巍巍地谢恩。“谢主隆恩微臣明白。” 李公公走了过来领了太医退下顺手掩了门。 赵维抚着齐儿的小脸叹了口气这才说道:“起身吧。” 因为弯身俯跪的太久身子已经有些僵硬猛然要站起来身子晃晃地竟是站不稳。眼见着欲倒下去赵维已是飞身过来一把将我揽在怀里。眼里的关切一闪而过反而是冷了声。责怪道:“怎么这么不小 明明恍若关切地话语。从他的嘴里出来却似冰似刀。寒的没有温度只剩责怪。一个字一个字冷寒深沉如冰寒大雪从头猛然浇下淋了全身每个毛孔都是寒彻透骨沿着血脉快的蔓延道五脏六腑整个心都似要纠结了起来。 那张脸也是冷沉的看不出任何表情我地手不禁抖了起来轻轻的推开他重又俯身请罪:“臣妾罪该万死没有照顾好大皇子。” 赵维的手还僵在半空见我俯身请罪手动了动似乎要将我揽入怀中最后竟是什么都没有只是转过身轻声的说道:“对不起。” 声音低微的不可闻恍若是我一时的错觉在我想辨出是真是假是实是幻的时候辨出他为何说出对不起是为了齐儿还是方才对我的责怪的时候他已是下了旨:“如贵妃照顾大皇子不得力禁足三月。” 又是三月地禁足赵维这次倒是宽容没有责怪琼瑶苑的一干婢女奴才。 我唤了凌姑姑过来问她今日是怎么的情况怎么就出了这样地状况。紫因帮着我在厨房做桃花酪无法去照顾齐儿只留了凌姑姑一人。 凌姑姑双眼通红一脸后悔哽咽着道:“奴婢也不清楚大皇子怎么就摔了。今日奴婢肠胃正好不适所以陪大皇子去放风筝的时候中途走开了一会可待奴婢回去地时候大皇子已是摔了当时身边只有小安子一人其余地人都离的极远所以也不知道情形。幸而还好正好逢上梁公公才没让奴婢们手忙脚乱地出了大漏子。” “梁公公?”我心里莫名的一慌看着凌姑姑问道:“是那个梁公公?” 凌姑姑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只是如实的说道:“是御前的梁公公梁安。” 梁安那个淑妃安置在御前的人? 我的手不由握紧大脑一阵空白心里明白该来的怎么也逃不过。就算是我想置身事外不参与宫闱之争也是无法避免他人的算计责难。 齐儿自摔了以后一直昏迷不醒到了晚间却突然的起高烧了起来浑身灼热烫。 太医因了赵维的旨令一直候在外间见我传唤忙走了进来。 我不安焦急的看着齐儿这个孩子在我身边已是待了三年多我看着他由幼小的婴孩一点一点的慢慢长大牙牙学语蹒跚学路乖巧聪明听着他每日亲昵的唤我“母妃”一声一声甜糯稚嫩的声音唤进我的心坎中。小小的孩子已是懂得很多对我极是尊敬。而我从初将他抱在怀中的那刻起就已是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思只当他是我的亲生将对那个曾大意失去的孩子的愧疚全部的弥补到了齐儿身上。 我实在不敢想象如若他就这样的离我而去会是怎么样子的一个情景。 太医已是请好了脉回禀道:“娘娘不要太过担心一般的摔破额角都极易引起高烧。今夜烧退了就应是无碍了。” 我木然的听太医说完抚着齐儿滚烫的小脸泪氤氲的在眼中旋绕哽咽的道:“齐儿都是母妃不好都是母妃没有照顾好你。齐儿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好起来……” 太医默声的退了出去才至门边已是躬身请安“皇……” 才出了声已是被人生生的打断赵维的声音也是极其轻微“大皇子怎么样?” “回皇上大皇子只要今夜退了烧就无碍了。” 后面再说的什么我已是听不清明只是紫第二日替我梳洗的时候趁身边没人轻声对我道:“主子皇上昨夜在琼瑶苑外站了半宿定是也极担心大皇子主子怎么没有让皇上进来呢。”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初入宫时的眉眼几年过去岁月似乎未在我的脸上留下痕迹只是眼睛已经不再明亮。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这样的田地。和赵维竟已是疏远生分了。莫名的疏远不知是谁疏远了谁。 可是却是再也回不去了。他待我再也没有以往的温和目光没了笑容。 昨夜若不是齐儿受了伤他也是不会在琼瑶苑外默默的待半宿的吧。 对不起。对不起。 昨日那轻微恍惚的三个字犹如我的梦境太不真实。 我摁了摁揪紧的胸口将妆奁的暗格打开看着那放明黄绢帕螭龙飞舞“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八个黑色的字映在暗色的血渍上越的刺人双眸。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这一辈子要怎样的相待才能结同生? 我抚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心绪恍然眼睛却是一片干涸叹了口气又将它复放回妆奁中看着暗格上面的珠环钗佩都是曾经他宠溺的赐予。我一样样的抚过最后“啪”的一声阖上了妆奁扣上那个小锁。以后这个锁许是再也不会打开了吧。 齐儿一直昏迷了两日两夜才醒了过来第一声就虚弱的唤我:“母妃。” 我看着他醒了过来心里一阵感动高兴不禁落下泪来抚摸着他的小脸说道:“齐儿吓坏母妃了。(..info好看的小说)” 齐儿伸出手。替我拭去脸上的泪“母妃别哭。” 我含泪的笑看着他。点了点头“母妃不哭。” 紫已是领了太医进来。..替齐儿诊了脉替额上的伤换了药说道:“娘娘大皇子已是无碍了这额上地伤。出不了几日也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紫自屉阁中取了银两低语太医这才说道:“有劳太医了。紫领太医出去顺便让小喜子去给李公公说一声回禀皇上。” 对齐儿赵维明显的比对其余的皇子公主来地冷淡很少的过问关心。恍若这个宫中并无大皇子其人。倒是这一次齐儿意外地受伤他才着急担心了些。 天气一天天的热了起来。夜短天长天色也是一日日亮的早了起来。 碧珠不知从何处捧了盆茉莉回来。放在窗下的格台上。顿时氤氲飘香。窗纱是新换的雨后天青色地阮烟罗。格外的轻柔晴爽映在茉莉白白的花瓣上似替那娇巧可人的白花穿了一身纱罗越显得好看。 碧珠放好花盆便往齐儿的桌案边去。 我看着那胜雪白花不由问道:“碧珠今日什么时日了。” 碧珠不假思索的答道:“七月十三了。” 都已是七月十三了将至七月半了。日子还真是迅眨眼间禁足的日子都已是只余半月了。 今日的天色极好湛蓝如洗柔风细细因是雨后倒也是难得的凉爽空气中都透不出热来。 因了禁足齐儿与我都无法出琼瑶苑。齐儿似明白懂得乖巧地不吵不闹反倒是静静的学写字。两个多月下来已是会像模像样的写些简单地字了。 紫从绣衣阁回来拿了齐儿的几件新制绸衣对我笑道:“方才去绣衣阁取衣才现那边留地还是以前为大皇子量地尺寸。这孩子长起来都是极快的没几日功夫前日量地尺寸就小了。” 宫中的人都极是会看眼色知谁受宠会得到好处否则是懒怠去花费精力的。如今皇贵妃虽是掌权却是一病入膏肓之人齐儿也只是顶了个皇子之名而已并不得宠。 我叹了口气道:“先让齐儿试试吧。” 齐儿看见欢欣的丢了笔由着紫和凌姑姑替他试换新衣。 我看着替齐儿磨墨的碧珠问道:“去看皇贵妃了吗?” 碧珠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是没有答话。 紫轻咳了一声用手肘碰了碰碧珠小声说道:“主子在问你话呢。” 碧珠一脸惶然接口道:“奴婢该死。” 我倒也未将她为难只是将方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碧珠这次是听清了只是点了点头看了眼正在欢欣试衣的齐儿没有再做声。 直到暮色深沉齐儿早早的睡了碧珠这才过来回话:“主子皇贵妃怕是就这会的光景了奴婢去的时候已是说不出话了。见奴婢去了也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奴婢似有很多话要说却是说不出口。” 我叹了口气“都是做母亲的此刻到了这番田地应是没有其他的要求愿望了。唯一需要挂念劳心的就是大皇子了。宫闱复杂她定是放心不下大皇子担心着人欺负排挤。看你去了也定是想要你再嘱咐我一声好生照顾大皇子。” 碧珠似有感触的红了眼眶说道:“皇贵妃那样子奴婢看着还真是难受。”碧珠说到这看着我犹疑了一下迟迟的才开了口“主子奴婢听了些传言……” 我睨了她一眼“只是传言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应知道这琼瑶苑内是不准将苑外的话拿着胡乱嚼舌根编排是非的。”“奴婢明白。”碧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没有收口的样子最后还是鼓气勇气的说道:“奴婢听说的传言是关于皇贵妃的病的。” 我看着碧珠不解的重复道:“关于皇贵妃的病?” “恩。”碧珠点了点头说道:“奴婢听说皇贵妃这病不是真的病了是中了毒所以才拖了这么久总好不起来到如今已是毒入五脏了……” “碧珠。”我沉声喝道:“皇贵妃是因为产后六宫主事诸事繁杂因而失了调理所以才成了这个样子并未他事。至于外边的关于皇贵妃病因的传言我再也不希望听见特别是在这琼瑶苑内知道吗?天晚了我也乏了你退下吧。” 我的心思却是一阵繁杂碧珠方才的话一字一字犹如轰雷咋响在耳边。其实从她开了口我心里已是明白她说的那话定不是空穴来风。皇贵妃上次若有所指的向我说了那么一番话定是知道自己病成这个样子真正的原因了。 碧珠不安的应了看着我没有离去的意思最后竟是跪了下来急急的唤道:“主子。” 我看了眼跪着的碧珠没有做声。这个场景我知道迟早是要生。这些时日我特意安排了她去看望皇贵妃就是知道齐儿出事那日她定是有事相瞒。 第一百一十六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主子奴婢有罪。[..info超多好看小说]”碧珠双眼微红的看着我“其实大皇子那日放风筝会出事奴婢是早就知道的。” “是么?”我淡淡的应道:“你可知这是什么罪责。” 碧珠的泪瞬间流出不安的绞着双手说道:“奴婢当时因为听得不够真切所以就不敢回明主子后来大皇子出了事奴婢就……奴婢就更不敢说了。” 我冷冷的看着她“别说这有的没的还是说你知晓的事情。” 碧珠看着我咬了咬唇说道:“还是早的时候了主子新做了桃花糕让奴婢给皇贵妃送些过去奴婢回来的路上隐约看见小安子往上华苑那边去了奴婢想着那上华苑只是一赏花的园子并无主子住着小安子这会过去定是偷懒不好好当差了。所以一时好奇便悄悄跟了上去。小安子到了那在树林子里四处转悠不知要做些什么。树林子太大树又隔的疏远不好跟踪小安子好几次回头差点将奴婢现了。奴婢眼瞧着无事又跟的提心吊胆便欲退出那树林去。却未想到正待奴婢欲走的时候竟是有人来与小安子接应来了因隔的远只根据衣着辨着应该是位公公。后来想法走近了些看清了面目却并未认出是谁来只觉得面熟。倒是小安子对那公公极是恭敬。那公公见了小安子就是一通责怪问小安子怎么还没办成。一路看小安子道守的太严。无从下手。那公公却是不依说道主子已经等不及了。后来。就听着那公公喝令小安子赶紧办成事说大皇子是一个极大的绊脚石。奴婢听到这会才明白。那公公是要求小安子对大皇子下手。奴婢吓了一大跳回来更是犹豫的不知要不要告诉主子后来想了许久没想出对策。反倒是认出了那人竟是御前的梁公公。主子奴婢真地是唬了一大跳那梁公公口中的主子就应该是……” 碧珠说到这突然的住了嘴。我明白她地意思梁安既然在御前当差那么他的主子就应该是当今圣上。只可惜梁安早已是另有主地人。碧珠定是以为这事既然是皇上下的令。那么就是毫无转圜的余地与我说。定只会让我去与皇上争论不仅于事是毫无补救之力。反倒为了别的妃嫔的孩子。越地让我和赵维有了分歧。所以她也是为我着想。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我。 这小妮子入宫这么久对宫中这种错综复杂纠结缠绕的关系还是没有明白还是那般单纯的想法。我看着已经哭花了脸的碧珠淡声问道:“如今事隔已久为什么又决定告诉我了?” 碧珠哽咽的道:“主子奴婢知道自己罪该万死都是奴婢差点害死了大皇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这些日子心里很是不安每夜都睡不安稳。奴婢是实在忍不住奴婢害怕主子吃了亏。主子一直待奴婢好奴婢……奴婢实在是不想主子不明不白的失去大皇子。奴婢知道他们若是打定了注意大皇子的安危就是还有问题。现在是将主子和大皇子禁足在这琼瑶苑里难得出去。若是出去难不保还会出事。” 这般急切的为我着想担心让我一阵感动。我伸手将碧珠扶了起来说道:“碧珠谢谢你。其实那些事情我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他人在暗我在明总有难以逃脱狭路相逢地时候。” 碧珠擦拭了一把脸上的泪不安的开口“主子若是皇上……” 我摆了摆手笑着将碧珠地话打断柔声说道:“碧珠你记住这件事与皇上无关。” 碧珠讶异的看着我说道:“可是……” 我叹了口气“这宫闱争斗是谁也无法说清地。不是面上给谁当差谁就是主子。就像这小安子他明着也是唤我主子可是他真正地主子是我么。若是我怎会做出这种吃里爬外的事情来。” 碧珠紧张地看着我绞着双手若有所悟正欲开口外边传来香合的声音“主子。” 香合是伺候齐儿的贴身婢女虽是如此很多的事情都是紫来向我回禀这般大晚上的在我外间回话倒是第一回。 我抬了抬手示意碧珠不必再说下去。碧珠明白了过来向外边问道:“什么事?” 香合焦急的回道“回主子大皇子烧了。” 我一惊忙起身掀帘走了去来吩咐道:“小喜子去请太医。” 说着向齐儿的房间走去。 凌姑姑正拿了毛巾在替齐儿敷着额角见我进来忙说道:“大皇子这也不知是怎么了睡前都是好好的不知怎么就突然起烧来了。” 我坐在床榻边摸了摸齐儿的额头已是滚烫冰湿的毛巾放上去已是不管用。 齐儿自出生身子向来很好感冒都是极少更别说是烧这么高的温度可是从未有过除了那次摔伤后。 我亲替齐儿换了块湿毛巾看着他烧红的脸问道:“突然的么?没有征兆?” “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凌姑姑嘴颤颤的忍不住问道:“主子怕是上次摔伤后留下的……” “住嘴。”我沉声将她的话喝止正欲训斥外边已传来内监的通报声:“贵妃娘娘皇贵妃没了。” 没了。 齐儿的生母竟是这样没了。拖了这么些年还是未能逃过。 我看了眼正着高烧的齐儿心里一阵惶乱莫非是皇贵妃……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因了禁足令我和齐儿都没能去看皇贵妃最后一眼。 看齐儿正认真的练着字那模样已依稀有些赵维年少时的影子。 我静静的坐在一旁几度欲开口告诉齐儿他母妃已经没了的消息。可终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皇贵妃的后事都是淑妃一手操办。 半月之后在我禁足令解除的前一日淑妃晋了皇贵妃之位在淑涵轩办了宫宴。 我已无心思应对这些事情只是让紫给淑妃送去贺礼顺便请了李公公过来向他说了梁安之事让他思量对策。 如今淑妃晋位已是皇贵妃统领六宫她若是要想在这深宫之中除去谁而后再来个栽赃嫁祸是易如反掌的事。 李公公对我说的事情并不吃惊反倒是安慰我道:“娘娘尽管放心梁安的事不是什么难的事情。” 我却是无法乐观“梁安毕竟是淑妃的人上次他未得手定是不放心的。” 李公公倒是笑了说道:“娘娘梁安的事皇上已是处理妥当只是等候时机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闻言却是一惊不明白李公公的意思“难道皇上也是现梁安对齐儿做的事情了?” “这倒不是。..”李公公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梁安在养心殿慈宁宫养的一干宫人想尽了法子将御书房里的字画珍玩用仿制极真的赝品换了去。卖到宫外换了银两用在花街柳巷被皇上现了端倪。正欲寻了时机整治他们一通。所以。老奴想这些奴才都是梁安跟前的人若是定了这群奴才地罪那梁安也是逃不了干系的。不死也难逃活罪。而御前的职位。也定是保不住地了。皇上将这事弄得极隐秘就是防了各宫的人在御前放置自己地眼线所以目前淑妃对这事也肯定还是毫无察觉。等除去了梁安淑妃再想训练一个这样的臂膀也不是一两日的功夫。所以我们也有时间可以慢慢的从长计议。” 李公公的话倒不是虚话没几日。小喜子已是传了消息来说那梁安因了惯纵由他管着地奴才失了职。欺君罔上大逆不道。已经被杖毙了。碧珠闻言。好似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般的松了口气紫也是一脸喜色。说道:“俗言万事皆有主恁他一介小小的奴才仗着有些势力就将这宫中的规矩不放在了眼里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才能可以瞒天过海的无所不为这下可好算计来算计去总算是将他自己算计进去了。”碧珠在一旁附和道:“姐姐说的极是。” 我的心里也是舒坦笑看着她俩说道:“看来你俩地胆是越大了放着正事不做都聚在我这跟前耍贫嘴。大皇子眼见着一天天的大了都快满四岁了也要上书房了要学的东西很多紫你这往后更是要尽心些别让大皇子怠惰了课业。” 紫笑笑说道:“主子忧虑地也太过早了些。” 说话之间外间已是传了话进来说是静太妃跟前的吴嬷嬷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我只觉得有些突兀。那年宁亲王突然阵亡宫中将这事瞒得极严密可也没有两天太妃就已经知道了这事却未见她伤心难过倒是顺王爷请战西征之事让她不舍在顺王爷出征地头天晌午便让吴嬷嬷唤了顺王爷去锦华宫一直至天黑宫里即将下钥锁宫门地时候才见顺王爷出宫。自顺王爷西征之后静太妃更是安静很少在宫中走动连太后那都去的少了。而我这几年来竟是一次也没有碰着过除了偶尔地宫宴她极少的出来一两次也只是打过照面并未多说过话语。怎么今日就巴巴的打了人过来还是遣了自己贴身的嬷嬷。 紫见我犹疑的样子已是明白对碧珠使了个眼色便迎了出去对那吴嬷嬷笑道:“吴嬷嬷。” 吴嬷嬷倒似一个极有分寸的人在宫人面前也不拿出老人的架子只是和声的问:“你家主子呢?” 紫笑道:“主子刚歇下了要不奴婢这会替您去叫一声。” 吴嬷嬷忙道:“也不是什么很着急的事情她既是歇下了也就别去烦她了。” 紫道:“嬷嬷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在这歇会。主子估摸着这会快醒了奴婢进去替您瞧瞧。” “不用了。”吴嬷嬷道:“只是太妃请你家主子得空过去一趟太妃想见见。” 外间的话我都听得真切这会见紫掀帘进来也是什么话都没问。倒是紫有些不安将碧珠支了开去才对我说道:“主子您去吗?” 我已是猜不透太妃这番相请的因由只是心中也无甚惧便道:“你过来替我重梳个髻我这会就过去。” 紫拿了玉梳边替我梳边问道:“主子就这么去就不害怕么?静太妃可是从不与这后宫晚辈妃嫔走动怎么这会就请了柱子去。” 我笑了笑看着镜中的那双眼透不出丝毫的笑意只是淡淡的道:“这深宫之中还是要呆下去的。” 紫为我梳的手不禁一抖说道:“主子让奴婢陪您去。” 我点了点头“你将我上回做的那个桃花核酪糕准备一些一会给静太妃送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正欲出去洛之勖却是不期然的来了见我和紫的样子知我们是要出去便道:“看来来的还真不是时候正逢了你要出去。.info[]” 我看着他一脸高兴的样子笑道:“好几日都未见你刚好今日有事你怎么就来了?” 洛之勖向屋里看了看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道:“怎么没见大皇子?” “去上书房了。”我给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沏茶领了洛之勖便往后院走“齐儿眼见着一天天的大了就快到要去上书房的时候。前几日皇上新请了位先生好像姓秦想让齐儿先和他熟悉熟悉也是看看这秦先生是否适合做齐儿的先生。齐儿倒也是不认生和秦先生当下就熟捻了起来这不日日睁眼就吵着要见师傅。所以这几日齐儿都是呆在上书房。” 洛之勖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齐儿自小也是个乖巧的孩子打小由你抚养与你素来亲厚。原本我还担心这孩子太过聪明懂事的早且不是你亲生宫中是非又多免不了各宫主子在他面前胡说慢待了你误了你这番苦心。后来皇贵妃没了我的心才安了下来。也许是我太过担心了。”洛之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只是自我从北疆回来见了你和大皇子我就知你定是将对那未出生孩子的愧疚宠爱都加倍的置于大皇子身上的总担心你……” “有劳师父操心了。…”我抬手抚了抚鬓在庭间的石桌前坐下说道:“这孩子。我只希望他能安然地长大我就知足了。” 紫端了用金盘拖着茶盏点心过来洛之勖已是转移了话题。“这些天身子怎么样?” “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好头昏乏力的毛病也好多了。”我边说边指了指那盘点心“你尝尝这是用鲜嫩的茉莉蜜*汁和着百合粉杏仁末做地。也不知合不合味只是图了它的香气。” 洛之勖拿了一块糕尝了尝赞道:“齿颊留香馥郁极致。你现在还是这样亲自做这些蜜糕?” 我笑了笑也尝了块蜜糕说道:“整日无事也就是打闲散地时间。” 洛之勖自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碧透玲珑瓷瓶放到我面前“这是为你新配的药丸。再服些时日最好是将你这病断了根才是好。” 我拿起瓷瓶在鼻前闻了闻只觉一股清雅的药香隐隐的透了出来。很是好闻。我将瓷瓶放下道:“师父。我一直想知道自己到底得地是什么病。怎么就拖了这么长时间。如若只是因了小产倒也不像。” 洛之勖看着我。没有接话许久才答道:“以后还是少做这些费心劳神的事对你身子不好越拖得病难得好。” 我还未说话紫就已接过话去“洛大人说的极是每次太医过来给主子请脉也是说让主子凡事放开心些不要做些劳心费神的事可主子就是不听还总是自己亲自动手做这些蜜糕或者描花样绣衣袍都是些伤神劳心的事。” “就你多嘴。”我斜睨了紫一眼转了话题“师父今日来满面春风似乎有好事?” 洛之勖笑道:“看你古灵精怪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了你。今日得了西境那边的信报说是顺亲王就快回来了这会恐是已经在路上了。” 我淡淡一笑“是么?倒真是极好的事情。” 洛之勖点头称是又尝了块蜜糕吃了盏茶便告辞而去了。 我这才记起还要去锦华宫眼见着天有些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的样子便和紫抄了泥径小道去了。 静太妃正歪在床榻上和吴嬷嬷说着些家常见我进来忙使了个眼色让吴嬷嬷退下了。我俯身请了个安将食盒中地蜜糕拿了出来对太妃笑道:“这是桃花核酪糕掺了山楂蜜做的对饮食积滞心气郁结很有好处。臣妾听说太妃身子总是欠安胃口不好便想着这蜜糕应对太妃有效开了胃也给身子进了补。” 静太妃拉了我的手让我坐在塌边笑道:“好个乖巧灵透地孩子可是你自己做的?” 我微微点了点头“闲着无事就做了些也不甚好及不上御膳房地厨子们做地。倒是突然来见太妃想着太妃也是什么都不缺所以拿了这个来还望太妃不要怪罪。” “真是个标致的人儿。”太妃笑着拍了拍我地手替我抿了抿鬓角仔细端详了我一会说道:“早前就总听人说你心灵手巧做的蜜糕酿的花酿都是极好的且针线上的活也不是哪个大家闺秀能及的。今日突叫了你来只是想让你帮着描些花样也不知唐突了不。” 我嫣然轻笑“太妃过虑了太妃能让臣妾描些花样已是臣妾的福。而且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过几日我就将花样给您送来。” 太妃笑道:“你也是一知礼懂事的孩子这深墙宫闱中虽什么都是不缺吃穿用度都是最好可也是寂寥至极。可再怎么般也得尊了宫中的规矩这礼义法度都是不能误的。” 突突然的一句话却总让人觉得意有所指却一时想不明白只好垂眸低的道:“多谢太妃教诲臣妾铭记。” 太妃也没有多的话只是如若没有说出那番话的关切的问了几句家常。我自觉无甚话说更有思量不透的讶异却只是摸不着头绪便也不再多想欲告辞了出来。 太妃笑道:“我这身子病着屋里都是药气也是极熏人。前日太后给了我两匹雪绸用在这屋里也是浪费你就拿去吧。” 说着便吩咐了吴嬷嬷一会遣人将雪缎送到怡悦阁。 我谢过太妃的恩礼便和紫告辞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中秋佳节之前两日顺王爷已是顺利的回到了京城在王府盥洗过后便入宫向赵维复命。 这次的西征之战很是顺利顺王爷也是领帅之才三年多的时间已将西盂逼至无人之地为大朝的江山版图的扩征立下了大功。 赵维很是高兴当即封了顺王爷为镇西王接风之宴弄得也很是隆重。 中秋之日赵维在御花园亲设了宫宴宴请朝堂众臣一起为顺王爷接风洗尘赏花品酒歌舞助兴。 朝臣对顺王爷的功勋有赞有嫉有附和有不屑却也都争相的向顺王爷问这些边境的事情战略的方针直至月上梢头都无尽兴之意。满庭的桂花丹蕊含香暗香浮动氤氲四溢更是衬了美景。月影廊稀薄影重动如诗如画映在人脸上越的漂浮不清疏远淡薄。 宫宴翌日我正在琼瑶苑哄了齐儿玩闹赵维和洛之勖顺王爷没有任何通报的一道过来了。还未及请安赵维已是免了礼命人置了棋案和顺王爷对弈洛之勖在一旁观战。 我屏退了一干宫人亲自服侍看着后院间提前绽放的遍地芙蓉妖娆锦簇间微风拂面枝映晓妆摇曳娇媚露染胭脂欲妆慵。让我只觉回到了初入这琼瑶苑中的时候那时还是情意绵浓也是这般三人对弈邀月成影……都是过往的时光了。…手机小说站 整个棋案被白子占了大半壁江山漆墨亮的黑子格外的显眼。却也只如在宣告力所难及。顺王爷的寥剩无几地黑子最终被逼至最中如做困兽最后。端起一旁的琉璃玉盏一口饮尽其间蜜酿。叹道:“好酿只是我的黑子已是回天无望。哎如此良辰美景晃似回到从前也是这般……。一晃几年已是过去了。” 赵维地嘴角微微抿紧眼角余光似在我身上一闪即逝瞬间恢复如常也未接话只是端起杯盏细品酒酿。我心中一颤状若未见的又替顺王爷斟上一杯酒微微笑道:“镇北侯凯旋而归臣妾还未道贺。此刻敬酒一杯已示祝贺。”语罢端起另一个杯盏。仰头一饮而尽。 垂眸间只见赵维脸上闪过一丝阴鹜。还未来得及细想。洛之勖已是在一旁笑道:“今日这芙蓉美酒微臣倒是有一建议。” 赵维地神色还未缓过来。依稀还有些阴霾只是淡声的道:“洛爱卿定是想着满院的芙蓉美景一时技痒了。” 洛之勖躬身握拳笑道:“皇上圣明。” “既如此朕也与你们一道比试一番。”说罢便吩咐了众人抬来桌椅置于廊下正对那满院芙蓉。 顺王爷笑道:“微臣早已听说如贵妃未入宫前才情冠绝京城。今日何不一起让微臣等也见识见识。” 我抬眼看向赵维他也正看着我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也不知是否同意。这边顺王爷已是命人也为我置了桌椅笑道:“既是比试也得有些规矩。一炷香功夫作画题诗。” 我的心思有一刻地恍惚最后提笔在宣纸上画了朵将谢未谢的血色芙蓉没有根枝独留了重瓣花朵用了大红的颜色殷殷的似要洇出血来。最后提上了一句“霁月难逢彩云易逝露染胭脂独留芳强抬枯枝空余恨。” 才顿了笔心中已是一片怅然。露染胭脂独留芳强抬枯枝空余恨。而我望尽东风又与谁人说。我叹了一口气将还未干透的宣纸墨痕卷起俯身告退“臣妾微敢不适先行告退。” 回至房中才将宣纸重又铺展开上面的墨迹已是映染了开来那艳丽的红色落得一片星星点点更似血滴。 紫已是跟了进来见我坐在桌案前愣一脸倦容便道:“主子可是累了要不先歇息一下吧。皇上知道主子身子向来不好让奴婢伺候主子歇下。” 我也不再坚持在榻上歇下指着桌案上的画对紫道:“还是将它毁了吧。” 说罢才阖上眼。朦朦胧胧的熟睡了去。 顺王爷地婚事因了战事已是拖延太久。如今凯旋而归段将军便迫不及待的连番上了奏折希望请了圣意尽快完婚。赵维也不以托辞欣然应允当下还钦定了婚期就在十月二十日。是个吉时余下时日也不多屈指算算已是将至。 顺王爷不见有何不愿这婚期就这样一天天的近了。 如月在婚嫁之前进宫看我满脸地喜悦之色越显得肤如凝脂眸光如水。四下无人之时如月小声的谢我“多谢姐姐请求皇上赐婚。” 我看着她那双笑眸恍若看见当初地婉儿姐姐在我提议替她一舞让她可以见着顺王爷之时她也是这般欣喜眸光如水娇颜媚生。可是所有地事情都是百转千回兜兜转转间谁也不知将来是如何。只是看得到开头却是猜不到结局。临到不得不旧人看新人之时是否还会记得曾经这幕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欣然高兴这般地眸光如水愿将柔情深重。 十月二十日镇西王的婚礼如期举行繁花喜红满目奢华。我作为镇西王妃的姐姐获准出了宫在段将军府亲送了如月入喜轿。 如月满脸娇羞与我相握的手都轻轻抖。轿帘放下那刻如月依旧低声说“姐姐谢谢你。” 我心中微叹抬眼就看见坐在马上一身大红喜服的顺王爷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深沉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在勒马转身之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不再回头。 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百二十章 我借着好不容易出宫的机会领了赵维说让我在将军府多住几天的旨换了便装带了紫去看已是几年未见的梅姨。 我没有事先知会梅姨一声只是悄悄去了乐信坊的后院想看看当初住过的地方如今变成那番模样却未想到入眼的竟是淡忘了几年的熟悉当年住过的庭院竟还是我走时的模样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纤尘不染也不知现在住的是哪位姑娘是学舞习曲还是吟诗作画是否也有自己的一番心境无限心思无处述。 这般想着不觉中就拾阶而上一步一步恍若当年。庭间菊花开的甚好万寿菊瓜叶菊……各式的菊花开了满园嫩蕊暗香俯瞰下去倒也另有一番冷淡妖娆。 紫不知这是何地喜欢之意溢于言表见院中也是花开遍地不禁笑道:“这倒真是一清雅之地。” 我牵唇轻笑淡淡的道:“曾经我在这度过了我以为的最美的几年。” 那时梅姨将我照顾的那般的好不让我受丁点的委屈待我如大家闺秀只希望我倾国倾城才情盖绝。让我明知那些纷杂争斗却可以安然的躲开如在自家时那般的琉璃彩瓦纤尘不染无争无欲。 紫一脸诧异正欲接话里面一个女子突然开门而出见我和紫站在外边也不惊讶只是轻声的说道:“小姐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说着向我打了个千。继续道:“小姐的房间奴婢已经收拾好了小姐先进去歇息。奴婢这就去回禀夫人。” 这一番话说的我很是惊讶。看着那婢女半响说不出话来。 那婢女见没有回音许是见我一脸愕然忙也不待问的接着说道:“奴婢名唤阿菊原是夫人地贴身婢女。夫人说这几日小姐要回来让奴婢来服侍小姐几日。” 我更是一惊。这梅姨连我会回乐信坊都知道。我抬腿进屋看着一如初时的样子轻抚着桌案瑶琴恍若抚着曾经抚着过往的一点一滴不由问道:“这屋子一直都是哪位姑娘住着地?” 阿菊见我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即刻离开。只是默声地跟在我身后这会见我突然出声相问忙答道:“这屋子自小姐离开后。就一直空着。夫人专派了人来打扫保证每日都不染风尘。” 我心中一阵感动。翻涌欲出。这些。都应是母亲给我的温暖可是。梅姨一直都是默默的做着并不图我能够知道。若不是如月婚礼我得了几日宫外的空闲日子我定是不知梅姨的这般温情相待。 我坐在桌案前轻挑起一根琴弦对阿菊道:“你先下去吧。” 说罢手指未停地翻飞在琴弦上成了一曲《平沙落雁》。清秋寥落鸿雁飞鸣。曾经是这样的欢笑婉儿姐姐是那样的温婉淑雅笑声相待的教我这样一曲。如今我却不敢亲自去顺亲王府探望去看看曾经那如空谷幽兰的女子此刻是怎样的一番天地。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娶了他人为妻冠以他人自己的姓氏让他人成了名正言顺地镇西王妃。 弹至一半已是无意再弹下去遂收了手任余音袅绕。 紫站在身后见我突然的收了手不禁问道:“主子怎么不弹了。” 我摇了摇头转身看向紫“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紫微微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笑道:“奴婢不是京城人士自入了宫也未在京城地大街小巷转过所以不知。” 我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就算你是京城人士恐你这般的良家女子也是不知晓这些地方地。” 紫一愣不明白我地话只是怔怔的看着我。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庭间地菊花随风起舞轻声说道:“这是乐信坊是京城第一歌舞坊也就是男人口中的花街柳巷之地。”我背对着紫看不清她的表情却也可以感觉到她的紧张慌乱不由淡笑笑得心中泛出丝丝苦楚。 是啊人人称羡的段家之女竟然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任谁听了会不觉是个最大的笑话最讽刺的笑话。 我静立在窗前缓缓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是段将军的掌上明珠。我只是代他的掌上明珠进宫的一枚棋子。”我猛然转身看着一脸错愕的紫自嘲的笑道:“你定是不相信吧。可是许多时候事实比你眼见的旖旎要残忍的多要更加的不堪入目。曾经我也是在琉璃彩瓦下成长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得了先皇的赐婚将我指与段承康就是当今的驸马镇北侯。可是好景不长我的家族在朝野倾轧间成了第一把炮灰。而我险逃劫难成为了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被安置在了这乐信坊……” 紫泪流满面哽咽的唤了我一声“主子。” 我走到她面前替她拭去脸上的泪说道:“别哭了都过去了。” 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回忆起曾经竟是如此的淡然好似是他人的事情从未在自己身上生过那些纠结的过往都与自己不甚相干。 说话之间梅姨已是推门而入了看见我满脸笑容。 我低声对紫道:“快去洗把脸别让他人看出你哭过。”边说已是忙向梅姨迎了过去娇柔的唤了一声“梅姨”。 梅姨将我抱在怀中亲拍着我的背说道:“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这般撒娇。” 我将头枕在梅姨的肩上说道:“梅姨谢谢你。” 梅姨轻轻的将我推开仔细的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柔声问道:“最近身子可好?” 我点了点头笑道:“多谢梅姨关心身子已是大好了。前两年一到深秋就开始犯病总是乏力今年还好。梅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然还找不了这样的机会来看梅姨。” 梅姨抚摸着我的脸说道:“就几年功夫可是瘦多了。李康每次出宫多半的消息就是你病了都让梅姨急的要死可也只能干着急。” 我抿了抿唇安慰梅姨的说道:“现在已经大好了梅姨尽管放心。” 梅姨点了点头拉着我到桌边坐下说道:“今日是如月出嫁你去相送了?” “恩。”我抚着桌上瓶中花枝只轻言了过去不再做声。 梅姨却是叹了口气看了我许久才开口说道:“以后还是离他们远些吧小心连累了自己。” 我不明梅姨的话语转眸紧紧的凝视着她问道:“梅姨为何如此说?” 梅姨别开脸去沉声道:“以后你会懂的。” 见梅姨如此我知是她不想再说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心中的疑团更大以前做的那个梦这几年来总在心头萦绕总担心它会才成为真实。如若真的倒戈相向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境地。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在乐信坊呆了三日赵维已是遣了李公公来接。(..info好看的小说) 回宫的路上我想起梅姨的话忍不住向李公公问道:“近日宫中是否有何变动?” 李公公也是不知只是说:“倒未听说什么大事只是如今西境初定不可大意镇西王明日即要启程去往西境。” 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还是令我一震“可是和王妃一道?” 李公公应道:“理应如此。” 回到宫中的时候已是傍晚却未料到赵维已是在琼瑶苑等候边检查齐儿今日所学见我回来脸色还是如常平静只是轻声道:“齐儿先出去父皇和母妃有事要商量。” 齐儿懂事的点了点头和宫人们一道退了出去独留了我俩静默的站着 良久赵维才开口问道:“这天已是深秋了一天天的冷起来了你身子可禁得住要不要提前给你开暖阁。” 我嫣然一笑抬眸看向他柔声道:“不用了今年身子好像大好了都没怎么病过。往年到这个时候早已是病了不知几回了。” “那就好。”赵维突然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手指是那样的轻柔温暖说道:“药还是照样吃着吗?”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在我脸上轻抚恍若要抚到我的心上来让我心中一种轻颤不由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似乎也轻轻一颤愣了片刻。才回吻了上来霸道的不带一丝温柔直吻得我喘不过起来。 赵维这才将我松了开来。眸中带着一丝痛苦最后。才哑声地说道:“我应该将你怎么办?” 那一抹痛楚激得我心都揪了起来只好轻轻的环着他唤道:“维哥哥。” 赵维将我紧揽在怀中吻着我颈项间的一点一点地吻过。我的额角我地眉我的脸颊那只翩飞蝴蝶最后才落到我的唇上…… 一室旖旎。 我枕在赵维的臂弯把玩着他散落的这才想起方才回来之时他说有事相商。抬眸看向他问道:“维哥哥你方才不是说有事要与我商量地么?” 赵维的手指轻轻的抚过我的唇瓣。说道:“我想立齐儿为太子。” 我的身子一凛紧紧的看了赵维许久。才说道:“齐儿还太小。还是等些时候再说吧。” 赵维看我紧张的模样不由将我环在胸前。说道:“朕已是亏欠你如此之多……” 短短的几个字让我忍不住落下泪来一滴一滴的滑下落在他地胸前冰凉的贴在脸颊上。可是又能如何以后的日子只能如此…… 天气是一天一天地寒了下来又是一年梅香绽。 赵维早早的命人为我置了暖阁倒也不觉寒冷。今年地身子竟真比往年强了不少直到落雪纷飞我也是未病过。 不觉中又到了梅姨地寿辰。 李公公一早就过来给我请安问我是否有什么话要传给梅姨。 我摇了摇头只是让紫将贺礼递与李公公说道:“这也不过是些寻常物件都是平日里皇上赏赐下的只是些珠钗绸缎外加我做地一些蜜糕花酿。我知道梅姨不缺这些可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李公公躬身谢恩“老奴代岢岚谢过娘娘。” 我淡淡一笑说道:“去吧。这天下着雪呢您路上小心点。” 直到响午心里莫名的不安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因由只是惴惴不安总恐出什么事。 我唤了紫过来问道:“大皇子今日和二皇子一道随了皇上去赏雪可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紫摇了摇头“御前的林公公什么都没说依奴婢看应是午膳过后就会回来了吧。”顿了一顿突又说道:“主子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不舒服么?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我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事只是胸口闷的慌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紫听我这么说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只是不停安慰我的说道:“大皇子是多福之身不会有事的主子还是不要担心了。要不奴婢让小喜子去西苑看看。” 我摁着胸口摇了摇头“皇上正在赏雪这样冒失的让小喜子去可是乱了规矩。” 正说着碧珠走了进来身上的雪已是化了一粒粒细小的雪珠子挂在衣袍上见我一脸苍白又看了看紫这才问道:“主子不舒服么?” “没事。”我看了眼窗外密密下着的大雪瓣子说道:“碧珠一会给静太妃送点寒梅蜜酪糕去压压这炭火的火气。” 碧珠点点头“奴婢这就去。”说罢便出去了。 人才出暖阁声音已是传了进来“我的小祖宗怎么就淋了一身一头的雪这又得让你母妃着急心疼。” 齐儿奶声奶气的说道:“碧姑姑不要这么大声让母妃听见了又得唠叨我了。” 听见齐儿的声音知是安然无恙我的心才安了下来这会听他这么说便让紫将他带了进来。 碧珠说的一点也不夸张真还是满身满头的雪除了露在外面冻得通红的那张小脸恍若就成了个雪人。 紫和碧珠忙替他摘了帽子脱了外袍拉着他往暖炉边去。 紫揉搓着他的小手道:“这手都快冻僵了。” 齐儿也不理会紫说些什么只是不安分的跺着两只脚动来动去应该是方才冻得太狠这会缓了过来搔痒难耐。 “紫你去打盆水让大皇子洗洗脚。”我将齐儿抱起脱了他的鞋袜问道:“今日你父皇带你们去什么地方了冻得这般厉害。” 齐儿似乎还在玩乐中没有缓过来兴奋的说道:“孩儿这还是好的呢母妃没有看见父皇那才是厉害。” “是么?”我摸了摸齐儿依旧冰冷的小鼻尖说道:“玩得开心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齐儿重重的点了点头道:“父皇说明日还要带我去玩。” 我整了整齐儿身上的衣服说道:“父皇国事繁忙你不要再这么不懂事的缠着父皇玩耍了知道吗?” 齐儿一脸失望的点了点头“母妃齐儿会很乖的。” 我看着他那本来熠熠光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心中不忍便道:“乖明日母妃和喜公公还有姑姑带你去玩好吗?”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齐儿立刻又高兴了起来在我颊上亲了一口说道:“母妃真好。” 到了晚间我正欲歇下紫突然进来说道:“主子小喜子好像有重要的事要和主子说?” “让他进来吧。”我放下床帷心口又是一阵揪紧只听见帘外小喜子“扑通”一声跪下不停的叩头焦急的说道:“主子您一定要救救李公公。” 我微微掀起帘透过帘缝看着跪着的小喜子问道:“出了什么事了。小喜子别着急慢慢说。” 小喜子的额头都已经磕红了听我这么说忙道:“奴才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只是李公公被责罚跪在御书房外。皇上没说让李公公跪多长时间可这么大雪天寒地冻的又是晚上别说跪一夜就是一个时辰也是受不了啊就算是捡回了命这腿也得费了那不和一个废人一般……” 我不待小喜子说完便吩咐道:“你先下去吧。(..info好看的小说)紫。进来。” 紫进来见我已经坐在妆台前梳忍不住说道:“主子真要过去吗?” 我默然的梳着头没有应声。李公公对我一直都是极好。如若不是他在这复杂的宫闱之中。我恐是走不到今天。如今见他这般小喜子也是求到面前了我不能不救。 紫接过我手中的玉梳快的替我挽了个。便道:“这李公公是御前地老人了向来都是御前的红人朝中众臣对他巴结都来不及皇上也是从未责怪过他什么。今日突然如此责罚定是李公公犯下什么大错了皇上才不得如此。” 我拉了拉袖子说道:“不管如何我都必须去。” 紫替我系着麾袍的襟带。说道:“奴婢和主子一块过去。天都黑了又是这么大雪要不要去备轿。” 我摆了摆手。抬腿就往外走“来不及了。” 雪泛着明亮地白光。将这深沉的黑夜照地亮如白昼。御书房里泛出昏黄的光。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挺直的跪在雪地上。 我急急的走过去看着李公公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见我过来也未说话。我不由着急的问道:“李公公这是怎么了?” 李公公见我这般深夜过来已知是要替他求情说道:“主子还是回去吧。今日是老奴犯了错就应责罚。只是那些犯了大错的人怎么还可以高枕无忧?” 我不明白他为何这般说只好对紫道:“你留在这照应一下李公公我进去和皇上说说。” 赵维正在书案前批阅奏折见我进来不禁皱眉责怪道:“这么大冷天的你怎么就过来了?可不是拿自己的身子又不当回事?” 我不理会他的责怪只是问:“李公公怎么了让你这般责罚他?” 赵维冷哼了一声“他犯了错理应受到责罚不然难道要我坐视不管任由着这帮奴才胡来。” 看着赵维生这么大的气我知道事情定是不小可又实在猜不透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今日李公公本是要给梅姨贺寿这才回宫怎么会受到责罚呢?难道是因为梅姨的事可依李公公说赵维似乎早就知道梅姨的存在对他出宫见梅姨一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梅姨于我有恩。可这会又怎么会这样呢? 赵维摸了摸我冻僵地脸颊说道:“先回去吧朕的暖轿就在外边你一会坐暖轿回去。” 我知他是不愿让步了便道:“蓉儿僭越了。” 说罢转身走出御书房对李公公道:“起来吧皇上免你的罪了。” 李公公却是不予理会只是说:“娘娘您用不着为奴才费这番功夫欺君罔上。” 正争执着林公公已是出来了传了皇命地道:“都退下吧。”顿了一顿又接着说:“皇上让如贵妃坐暖轿回宫。” 回到怡悦阁我让碧珠给李公公端了碗姜茶屏退了众人这才问李公公道:“公公生什么事了?” 李公公握着碗的手不禁有些颤抖许久才说道:“岢岚……岢岚死了。” 突兀地生死讯息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在耳边毫无预警地轰然咋响震荡轰然。梅姨死了那个待我如亲生的女子竟是这样死了让我们都来不及见上最后一面。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公公嘴唇颤抖的喃喃问道:“公公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梅姨死了?” 李公公点了点头却不再多言。 我在震惊中难以回转过来木然的问道:“梅姨是怎么死的?” 李公公将姜茶放回桌边凝神看着我片刻才道:“世间之事还是糊涂一些的好。” 说罢不顾礼仪的转身走了出去。 紫进来见我木然的呆坐在桌边急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这张着急的脸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最后走到床边脱鞋上床只是淡声的道:“我累了。都退下吧。” 突来的噩耗震荡得我脑子一片空白昏沉辗转反侧难以睡去。直到紫一觉醒来担心的先过来瞧我掀帘却见我正睁着两眼看着帐顶又怀疑自己看错擎了灯近前看不由急声道:“主子。” 我回眸看向她乏力的问道:“雪住了吗?” 紫道:“已经住了。主子要不奴婢给您换些安神的熏香。” 我阖上眼淡声道:“睡去吧。” 这样辗转直到天将亮才朦朦的睡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翌日一早头已是有些昏沉因为对齐儿的承诺只好强打起精神和小喜子紫一块带他到西苑去玩雪。 西苑是单隔出来的一个大园子一年四季风景都是怡人。入了冬下了雪此处更是妃嫔皇上常来之地。 下了两天的大雪已经住了只是风还是很大呼呼的夹着雪粒子划在脸上割的脸生疼。 齐儿却是不觉低头抓了满满的一捧雪眼睛在我们三人间溜来溜去最后出其不意的扔在了小喜子身上。 小喜子看了我一眼见我颔允许便也抓了把雪假意要扔齐儿吓得齐儿四处的跑最后躲在了紫身后。 我静立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人玩耍满身满头的雪末却毫不在意的很是开心。 紫小喜子因着身份不敢随意的拿了雪团乱扔只是齐儿兴奋的满脸通红抓了满把的雪一个一个的轮番扔还欺负的小喜子蹲下来冰凉的雪就那样伸入小喜子的衣领之中。小喜子冻得忙站起身来打雪直跺脚抖着衣袍想着将雪抖出来。紫在一旁看着掩嘴直笑。齐儿却是不亦乐乎又抓了一捧雪向小喜子扔来。 紫玩了一会走到我身边道:“主子这风大要不奴婢陪您找个避风的地方歇歇。” 我点了点头看了眼正玩得开心的齐儿道:“我四处随意走走你还是小心照顾好齐儿吧。这雪地里滑当心他摔了跤。” 西苑本只是个观赏的院子。也没有什么挡风的地方大雪掩埋之下四处恍似都一个样子。我顺着宫道慢慢的走地不觉中。竟走到淑涵轩跟前来。看着淑涵轩的后院竟是和琼瑶苑的一般也是满院地寒梅傲立这才晃过神来正欲转身离开院中却传来隐约的声音。 “姐姐真是要亲做这梅花酿么?”这声音似二皇子地生母。萧妃永远的娇弱软绵之音听在耳里只觉柔情无限。 “前几年见那位做过皇上很是喜欢。我当时也是好奇便问她如何做法她也是毫不避讳手把手的教了我。”是皇贵妃。声音淡然冷情。而我在她口中只是成了一个没有名字份位只有代号的“那位”。 当年。她总是与齐儿的生母一道来看我有次。正好碰上我做梅花酿。便好奇地想学。这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个耐心活。于我来说。只是打这深宫之中漫长时日的法子罢了。她愿意学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也就将怎么做梅花酿怎样让这酿更加纯绵后味更加香醇的法子教与了她。现如今没想到她还是真有耐心这样亲择了梅花初蕊来做梅花酿。 萧妃感叹的说道:“妹妹入宫这两年只觉如贵妃是一极安静的人手也是巧极倒也真是蕙质兰心啊。” 皇贵妃冷哼了一声道:“再怎么安静又能怎么样。妹妹不是总想着让自己的皇子成为太子么这会怎么又充起善人配同情心了。那你当初还与我相商想了法子要将那大皇子除去。那会怎么不见你有半点的后悔想着那也是人家的心头肉点慈悲菩萨心反倒还着急地问我什么时候能够将事办成。” “姐姐怎么这般说呢?”萧妃急了忙道:“当初儿出生妹妹就向皇上说了将儿交与姐姐抚育做姐姐的孩子。如今儿都是和姐姐在一起都是唤姐姐母妃的。”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随口说说看你急地。上次的事只怪那梁安没找对人选地那小安子一时手软不仅没有将大皇子除去反倒引起了皇上地怀疑害得自己丢了命也是活该。只是还误了我们的事差点就让皇上起了疑心。如今想动手也是难了。更何况我身边也没个真正得力地人不能即刻使唤的上。”萧妃急道:“那可怎么办?那事之后皇上好像对大皇子更加关心昨日还亲自带了他去西苑玩雪了儿吵着要去皇上都没有让。” “妹妹怎么这么糊涂。儿伤寒才好你这会为了争这点宠就置儿于不顾了。皇上不带儿去也是为儿着想。”皇贵妃叹了口气道:“只是妹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的这大皇子于将来的皇室储位确实有些威胁了越来越不在我能够控制的能力之内了。本来一开始皇上对他生母厌烦憎恨怪她参与了帝位相争之中和陈皇后是一伙的所以看在她怀了龙裔的份上才没有将她贬至冷宫。待到大皇子出生皇上就将他交与那位抚养而后特给大皇子生母安排了厨子每日的膳食都是另作的因为其中掺了慢性毒药所以她才会在生了大皇子后身子不仅没好反倒是越虚弱直至最后病死了。” 我听到这里不由一惊只觉得寒意从背里猛然的冒出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怎么都没有想到齐儿的生母竟是这样的死法。明知不能活却连选择死的权力都没有只能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一天一天等待死亡的来临。 萧妃也是难以置信道:“姐姐是说笑的吧。皇上怎会如此大皇子的生母不是还掌管了几年后宫直到病逝。更何况就算是真的那也应是极隐秘的事情姐姐有如何得知?” 皇贵妃静默了许久才悲怅的说道:“因为这事是我与皇上之间的一个协议。帮他除去皇贵妃而得到我掌管后宫的权力。当初我和皇贵妃关系甚好其实都是表面我每日去莲瑶苑看她不过是应了皇命监督她的每日饮食罢了好让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掌握之内。而让皇贵妃掌管后宫只是国政上的权宜之策不让他人起疑只当是产后失调劳累所致。”皇贵妃顿了一顿突然冷了声“如今这事你也是知道的了你应知道其中的利弊?” 萧妃声音颤抖的说道:“姐姐是故意拉我趟入这趟浑水的吗?” 皇贵妃冷冷的笑道:“从你入宫因着我的恩宠而故意的接近我时你就与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后来你为了自己的儿子成为储君有更大的把握而主动提出让我成为儿的母妃的时候我是更加肯定了。更何况你可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曾谋害过大皇子。儿是你亲生这事若是有人知道先怀疑的定不是我。可我若是将这事说与皇上听……” 萧妃急着辩解道:“那事都是你设计的我没有我没有……皇贵妃淡声说道:“紧张什么。我如今需要一个得力的臂膀所以才将这些说与你听。你跟在我身边这两年就算你愿意被皇上贬至冷宫我可还舍不得呢。更何况如今的形势也不大好皇上似乎有意要立大皇子为储君了。” 萧妃声音有些提高变得尖锐急急的想得到证实:“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前几日皇上问我对众皇子的看法然后说了想立储君之事。听皇上的口气感觉想立大皇子。当初因为大皇子生母的事情我一直未将大皇子放在心上更何况那位自从抚养了大皇子更是安静如无欲无求般我以为是没有什么威胁的却未想过皇上的心思。” “姐姐那这事怎么办?” “你也不要着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只是这后宫之中毕竟还是有些事情是我力所不能及的。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心大皇子毕竟不是那位亲生。皇上当初让她抚育大皇子也只是因为她正得宠外加再也难以生育之身一时的怜悯罢了。如今那琼瑶苑恍若就是一个冷宫。只要我们寻对了法子这形势还是可以扭转的……” 我久久的立在寒风之中身子早已是冻僵麻木了。这会突听了再难生育四个字似乎连脑子都麻木了下去只觉嗡嗡作响心也是通通的跳着一下一下激烈异常恍若要跳出胸口去只觉得呼吸都是困难。里边在说些什么已是听不清了周围的什么也是难以看清。当初自己是那样义无反顾的只想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心甘情愿的为他却不知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是再难生育再难生育。难怪几年过去也曾欢爱却再也没有消息。 我艰难的挪动早已僵硬的双腿每弯折一下都是刺痛那尖锐的痛直抵到心上来一击一击渐渐的麻木开来什么都感觉不到。 碧珠远远的看见了我忙紧跑过来焦急的道:“主子这是去哪了让奴婢们一阵好找。”说着便来扶我不经意间碰着了我的手突然尖声道:“主子你这是怎么了手这么凉。” 我头脑胀的看着她只觉得是多瓣的重影怎么也合不到一块去最后模糊不清……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朦朦胧胧间只觉一幼小的婴孩满身是血的向我爬来哭着对我道:“母妃你好狠心你再也不要我了你再也不要我了……你永远都不要我了……” 我紧张慌乱的伸出手欲将他抓住可怎么也碰不着总是相隔着距离。最后终是碰到了却恍若是伸在空气中双手轻轻的穿过他幼小的身体…… 心思慌乱间我急的只能伸手胡乱的抓最后终是有一个温暖的手紧紧的将我的手握住了不停的唤道:“蓉儿……醒醒……蓉儿……” 我费力的睁开眼眼前迷蒙间只觉一个虚渺的人影晃来晃去见我睁开眼如松了口气般“蓉儿你总算醒了。” 我的视线慢慢的聚焦看清了是赵维他一脸的憔悴见我醒来目光熠熠光伸手抚着温柔的抚着我的额头高兴的说道:“蓉儿好些了么?” 我静默的看着他先前的一切排山倒海般的涌了回来想起皇贵妃的那一番话让我的身子陡然一凛背脊都渗凉寒。 突然觉得自己是再也看不清眼前的这个男子。他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为我择了樱花瓣轻柔的放在我的间欢欣的许我将来的少年了。皇图霸业血腥相争宫闱倾轧已是早让他变了我们都变了。早已不复当初。 赵维明显的感觉到了我的不适忙说道:“还不舒服么?” 我虚弱的一笑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已经好多了。” 赵维未理会我的疏离依旧是一脸担忧。道:“你地身子太弱了得好好补补。” 说罢转身唤道:“洛爱卿。再替如贵妃诊诊脉。” 洛之勖应声过来为我请了脉。道:“如贵妃的热已退了脉相也平稳了不少已无大碍。只是身子尚虚还需好生注意调养且是再不能受任何刺激了。…微臣先给开几副安神定气的方子。先调养一下。” 赵维点了点头将我地手放在他的脸旁柔声地道:“想吃什么吗?” 手心传来他脸上的温度一丝一丝的沿着血脉慢慢的流入心脏心底那根刺又扎了上来一下一下只觉有股腥甜都要往上涌出眼泪水汽氤氲般的翻搅似要冒出来。在眼前渐渐地泛成一道光晕映在烛光中越觉得什么都不真切。曾经的过往。所有的一切让我不忍再想。而他。这会什么都不问。不问我为何如此不问我去过何处。是否已经将一切都猜到也是如我一般害怕面对。我扭过头去轻声道:“皇上臣妾有些话想与洛大人说……” 赵维不待我说完已是明白将我的手紧紧的捏了捏“那朕晚些再来你好好休息。” 听着那门轻轻的叩响我强忍着的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的滑下直入鬓角在枕头上洇开映得脸颊凉。 我们之间已是如此而老天却是 洛之勖温和关切的直接问道:“蓉儿早上你一人去了什么地方可否给师父说说。” 这问题恐是都想知道地只有知道我去了什么地方才能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却不想说出来只是转过脸来满眼含泪的看着洛之勖哽咽的唤了一声:“师父。” 洛之勖见我满脸地泪却是叹了口气道:“万事都是凡心纠结啊你还是放宽心些不要想太多一切都自有缘法。” 我挣扎的坐了起来将脸上地泪拭去紧紧地看着洛之勖道:“师父蓉儿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再也难生育了。” 洛之勖神色一凛逼迫的问道:“你听谁说地?” 我摇了摇头满目期待的看着洛之勖艰涩的开口“师父我只想知道答案不要瞒我。” 洛之勖转过脸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良久才道:“其实只要断了你身上的寒毒应是可以的。” 我如抓到了希望般急切的问道:“师父你的意思就是我还是有希望的我还能够怀孕是吗?” 洛之勖摇了摇头道:“你的体质太过阴寒本来就惧寒若是有了身孕那么深秋寒冬于你而言就是灾难。” “可是我一直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满怀希翼的看着洛之勖“师父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两年身子都很少病了已经大好了。” “你的寒毒是在你上次有身孕的时候种下去的已对你身子伤害很大。”洛之勖为难的看着我“我不能看着你冒这么大的险不然将来我定是无脸见苏兄。” 我不解的看着洛之勖“师父说我的寒毒是我上次有身孕的时候种下的那是怎么回事是谁做的?” 洛之勖沉吟了片刻“这事我也不瞒你了你也应该知道。当初玉妃娘娘不是送你一瓶花茶么那个茶对你而言就是寒毒。虽然表面上与一般的花茶无异可那花茶是长在北疆的寒冰雪峰上积了极寒的阴气成了一味极致的药也是极致的毒。再者食物体质向来都有相克相制一说旁的人吃了那花茶也许无事可是你的体质本就是阴寒何况有了身孕用了那茶比什么毒药都要厉害不仅难以保住孩子若是份量过大或者长期饮用那寒气在体内越积越多就如慢性毒药般连保住命都是困难。幸好当日你只吃了一回且吃的量不大。不然定是难保命的。” 我愕然震住曾经以为遗忘了的往事一点一点的又慢慢浮了上来在脑中慢慢回放闪现。那唯一的一次吃那寒冰花茶让我腹痛难忍差点小产。当时只是查出了藏在我衣袍间的绢帕而我和赵维都是心知肚明这块绢帕于我并不能有多大伤害因为绢帕上的本就不是我的本名。当时虽未找出元凶皇上却还是以那块罗帕的巫蛊之罪责贬了惠昭仪……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洛之勖只觉所有都是蹊跷他人都明只有我被蒙在鼓中忍不住问道:“皇上知道吗?” 洛之勖点了点头“皇上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所以命我在药丸中掺了避孕的药担心你再次怀孕伤了身。” 我喃喃的道:“是么。难道如此。” 可惜玉妃在上次的宫闱丑事之后已是自杀谢罪了。不然我定要问问她为何如此为何将我置于这样的万劫不复之地。如此的宫闱之中她为何在当日我并不得宠的时候就这般对我。 洛之勖不安的看着我说道:“蓉儿事情都过去了如今有大皇子陪在你的身边倒也是有个依托了。” 我无力的躺回床上怔怔的看着帐顶道:“师父蓉儿有事相求。” 洛之勖似放下心来说道:“你说只要师父能够办到。” 我紧紧的握住锦被慢慢说道:“烦师父以我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为由请皇上准我出宫。” 洛之勖明显一怔旋即道:“我不能答应你。蓉儿你可知道就算皇上允你也是不合规矩的。” 我凄然一笑“师父蓉儿并无它想只是想去寺庙中静养几月对我身子也好。” 洛之勖沉吟了片刻道:“你先歇着吧我晚点会和皇上说说。” 我感激的说道:“多谢师父蓉儿还有一事希望师父答应不要告诉皇上我知道这些事了。” 洛之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片黑沉只有北风呜咽如泣如诉却不知这样的黑要沉到何时方休。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洛之勖极快的让我如了愿因近年关赵维也是毫不含糊准了我出宫静养三月且允我今年在宫外过年更是在洛之勖提出这个要求时已是命了李公公带人将天禅寺东边的一角小院收拾了出来。(..info) 雪住之后天阴了些时日。赵维不放心我的身体硬是等到天晴之日才安排了简单车从命了李公公悄然带我上而我出宫的消息宫中并无他人知晓。 因是密行此次出来我只单带了紫和小喜子前往。 寺院本是清幽之地又因是寒冬没了年近的喜灯结彩越显得清净素寒。 我原是带病之身出的宫入了天禅寺也是日日呆在暖阁间不便出门心倒是静了下来日子也过得极快。 紫提了一壶热水进来扑了扑袍子外面的雪道:“今年这雪比往年都大整个跟扯絮一般下个不停。” 我斜倚在软塌上看着紫忙碌说道:“这是山间本就比京城要寒冷些雪大也是正常。” 紫拿着铁钳将暖炉里的炭火拨了拨说道:“主子奴婢今日碰了件怪事。” 看着紫那一脸不解的样子我不禁笑道:“这深山野林的又深居在这寺院中能有什么稀奇的事。你是想着这日子枯寂无味故意寻了法子来逗我开心。” “主子奴婢和您说正经事您还要拿奴婢开下玩笑。”紫顿了一顿接着道:“主子知道吗。[..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旁边的那个小院里也住了女眷。” 我看着窗外鹅毛大雪如棉如絮的直往下扯。说道:“应也是来养病静心的倒不足为怪。” 紫咬了咬唇。才说道:“主子奴婢原本也未觉得怪。只是那女眷原是顺亲王的宠妾。如今顺亲王离京已两月有余了所以。奴婢才想这女眷在这寺院中住地时日应是很长的了若单是养病静心也不可不随了顺亲王去。” 顺亲王大婚携王妃一起出往西境应是久住于西境了。将这样的宠妾放在寺院之中不过就是如后宫被贬地妃子般永居冷宫。 花自飘零水长东红颜未老恩先断……前尘过往。谁能说得清。 我叹了口气说道:“都是他人的事我们本也是来图个清净地。就不要再多问了。” 紫见我不愿多说忙岔开话题。道:“主子。这屋里炭火熏人的厉害屋外的梅花开的正好。奴婢去折几枝来去去这火气。” 正说话间屋外突然传来了吵闹之声。“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烫的炭火就这样泼到别人身上了。”是个娇俏女子不耐气愤地尖锐声音不大却是极清晰。 紫听到这不禁皱了皱眉道:“估摸是小喜子坏了事让他去拿些炭火他定是又慌慌张张的得罪了人家。” 小喜子也是不甘示弱回道:“你个姑娘家家的声音这么大的做什么也不怕惊了我家主子静心养病。.info[]我可告诉你若是惊了我家主子你可是担待不起。” 那女子讥笑一声:“有什么好担待不担待的都不过是冷风冷房的有什么怕了惊扰?若是正值眷宠谁还到这青灯古佛来。说什么是静心养病也不过是寻了个理由打出来了而已。你还装什么装还当你家主子是正宫皇后啊宠冠六宫拿这么大的架子还不让人大声说话了。” 我听着那耳熟的声音一句一句的传来似要勾回前生地记忆忍不住向紫问道:“这寺院中除了我们这院还有隔壁你方才说的顺亲王的宠妾外还有别地女眷住在这吗?” 紫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主子住进来这么久除了隔壁那院再也没有别的女眷了。那院也就主仆二人住地也极简单朴素。奴婢原先也一直纳闷是谁住在那不见奢华精致反倒如一般人家。可这天禅寺是皇家寺院不是谁都能住进来地。今日我见一小僧和那院的婢女说话所以后来故意找了机会向那小僧问了一下才知道竟是顺亲王以前地宠妾。原本还想多问些那小僧却被他师父给叫走了。” 我伸指轻轻戳了一下紫的额角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好事胡乱打听开了。才出宫这么几日竟是一下子没了规矩。” 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主子还是奴婢出去看看吧不然都不知他们会吵到什么时候。” 紫边说着边去开了门寒风带雪的夹着清晰的声音传了进来在紫带上门的瞬间只听着一个女子柔和的声音“阿兰快赔个不是然后进来吧别失了礼数。” 如此熟悉的声音经常想念如在梦中不是真幻。莫非…… 先前那个娇俏的声音又委屈的传了出来:“姑娘本来就是他的不是怎么……” 话说到一半生生的噎了回去接着便是细小的赔不是的声音委屈万分。 如此的熟悉。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情节熟悉的声音…… 我和婉儿姐姐在乐信坊的初次见面知道彼此也是因了一个喝醉酒的客人因一直难观婉儿姐姐一舞借了酒醉到婉儿姐姐的院子里闹事吵着要婉儿姐姐当即为他舞一曲却不小心将我们两院之间相隔的门撞破了将旁边开的正好的两株三醉芙蓉给压坏了慧妍知我最喜那些花气恼的去与之理论。阿兰也正为了客人喝醉酒了闹事气愤见慧妍过来争议花的事情一下恼了起来和慧妍争执开来。当时也是婉儿姐姐这般温和的让阿兰向慧妍陪了不是阿兰那日也是这般细小的声音语音里面委屈万分。 如今再次这样隔院而住的还是婉儿姐姐么? 我正恍神间紫已是拉着小喜子走了进来边训斥着小喜子道:“你不知主子来这寺院就是图了它的清净好好过来养病的。你还这样喧哗自己先做了错事不小心将烧着的炭火倒在人家身上还等着人家向你赔不是。你这是不是故意扯主子的脸嫌主子在这等偏寂的地方了。且不说这些主子出宫本就是破了宫规的秘密出行你还这样大声嚷嚷是害怕别人不知无法钻了空子来寻主子的不是吗?” “好了紫你也别说了他也不是故意的。”我接过紫手中的几枝梅花放在鼻前嗅了嗅道:“紫方才让那婢女进去的可是她家主子?” 紫点了点头依旧拿眼瞪了小喜子几下才让小喜子退了下去。 我叹了口气说道:“倒是一淑惠识大体的人。” 紫道:“可不是么主子还未见她长得也是极好的奴婢真想不通这么好的人儿顺亲王怎么就舍得了。” 我捏了捏紫的鼻子笑道:“你倒是越大胆了这些话都敢混说了。好好的姑娘家反倒让这寺院惹出来尘念。” 紫脸微微一红嘟嘴故意的说道:“都是主子仁慈。” 我从袖中拿出一方绢帕递给紫道:“听你这般赞隔院的主子倒让我也生出了好奇忍不住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这般的让你丢了规矩说出这样的混话来。你将这方绢帕给隔院的主子就说我想见见她。都在这寺院中也是有缘何不一起说说话也好打时间。” 紫应声而去我这才起身披了件麾袍站在窗下将窗子推开一道缝。 一阵冷风猛地扑面而来打在暖热的身上让我不由打了个哆嗦燥热的心却是慢慢凉了下来我紧了紧麾袍看着外面风吹雪卷脑里却是昏然实在不敢想象如若真是婉儿姐姐……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过盏茶功夫紫便已推门而入见我立在窗下疾步走了过来忙将窗子关上嗔怪道:“主子怎么又不注意自己身子了这大冷天的还开窗。”说罢又在我耳边小声的道:“主子隔院的主子来了。” 我忍住心中翻涌缓缓转身看着立在面前的女子一身素裳长简单的挽了个髻没有佩戴任何钗环越显得素雅淡然。 还是那样熟悉的眉目只是少了曾经的嫣然娇媚…… 我的嘴唇微微颤着却怎么也唤不出声。婉儿姐姐也是一脸激动双眸静静的看着我最后才轻声的说道:“蓉儿总算是又见到你了。” 那样风淡轻飘的语气扎在我的心上阵阵痛。 我握着她那冰凉的手说道:“婉儿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到这寺院中来的。怎么没有和顺王爷一起去西境。” 语罢才知自己已是说错了话。 婉儿姐姐却是丝毫的不介意只是说道:“蓉儿能再见到你我真是高兴。(..info无弹窗广告)原本我还以为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的心里一阵酸涩眼泪忍不住的涌了出来哽咽的道:“婉儿姐姐。” 婉儿姐姐牵唇一笑替我拭去脸上的泪水说道:“有什么好哭的能够在相见是件高兴的事情是佛祖对我们的恩悯。刚才看到这块芙蓉绢帕我真的不敢相信。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要么就是旁地和你有一样喜好的人。想想以前你向来是最喜芙蓉。每块绢帕上必绣的都是芙蓉。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我含泪一笑。这才看见站在婉儿姐姐身后地阿兰也是双眼微红的看着我见我看见了她忙唤了一声:“蓉儿小姐。” 我点了点头说道:“阿兰。这些年一直是你好好地照顾着婉儿姐姐真是辛苦你了。” 阿兰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不辛苦这都是奴婢份内的事情。蓉儿小姐怎么不见慧妍她还好吗?” 我猛然一震慧妍…… 紫站在一旁见我表情僵硬的愣了一下。接口道:“慧妍姐姐已经去了。” 婉儿姐姐与我相握的手明显一颤又似什么都洞明。叹了一口气道:“蓉儿。生死有天。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慧妍知道你地惦记也是欣慰的。以前在乐信坊。慧妍照顾你就是仔细细心把你的身子看的比她自己还要重要。如今她去了你越得好好活着将她那份未尽的也一并活了下去。听你的贴身婢女说你是来这养病的身子可是什么欠安?” 我点了点头“恩也不是什么大事。姐姐是知道我的自幼畏寒宫内又是极闹心的难以清净对病也是不好便想着到这寺院之中会好些。” 婉儿姐姐轻轻叹了口气道:“自你入了宫消息都是不好也是让我忧心了一阵总是担心你突然有什么不测。你素来不喜与人相争可是在那样繁杂地地方不是你不争便能置身事外的。不过现在看来一切比我想象的要好。” 我牵唇轻笑“多谢姐姐如此费心。”说罢却是不经意地掩嘴打了个哈欠。 婉儿姐姐忙道:“看你一脸倦容还是先歇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我微微点了下头命紫随了婉儿姐姐一道过去看看那边还需要添些什么。婉儿姐姐一身素裳宛若出家人般的感觉与我谈话间也是可以避及如此看来她在这寺院中呆地时间定是极长了。 及到入夜雪终是慢慢地住了紫借着雪的反光折了几枝新梅将那瓶里早上放进去地那几枝换了下来叹道:“这炭火熏人花也是受不了早早的就没了味道反倒显出疲态了真正可谓是只见初蕊新谢去不闻梅香扑鼻来。” 我卸了妆斜倚在榻上半眯着眼看着紫将花插了满瓶笑道:“看你这嘴都贫的文绉绉了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招了。” 紫笑道:“奴婢哪来这样的酸腐之意都是学的碧珠每日的背着主子和我们咬文嚼字说什么牡丹枉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弄得我们都跟带着可以随意说上几句了。” 我看着那还带着雪珠的新梅道:“好了你即知她酸腐以后就别再学她那般文绉绉的了。这会无事倒是给我说说方才去隔院那边可有什么需要的。” 紫拔下间的簪子将烛火挑了挑才道:“主子不知隔院的主子住的还真是清寒比那一般的人家都不如。屋里除了简单的桌椅床榻其余一应物什都没有。且不说这但是那风直鼓鼓的往屋里吹甚是寒冷这霜寒地冻的真不知那边主子是怎么住了这么久。奴婢看着就心寒难受忙遣了小喜子挪了两个暖炉过去顺便将那窗户纸换了厚厚的白棉纸将从宫里带来的厚实锦被也送了几床过去那屋里才眼见着暖和了些。” 其实紫不说我就已经猜着了几分这会也只是证实了我的想法而已。我点了点头道:“紫有劳你了。” 紫摇了摇头说道:“都是奴婢应 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直到翌日天色大亮我才完全清醒了过来。昨日飘着的大雪已是住了天地间透出淡薄的阳光。 紫早已打好了水候在一旁见我掀帘下床忙过来替我梳洗更衣边道:“主子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我点了点头道:“睡得很沉这些时日倒将在宫中未睡好的觉都一齐补了回来。” 紫拿了一串大红珊瑚璎珞插在我的间欣悦的说道:“主子这气色也看着好多了连胭脂都不用涂了。” 我摸了摸脸颊看着脸上泛着健康的潮红被那洇红的珊瑚璎珞衬着越显得嫣然心下也是觉得舒心看样子这身子真的是好起来了。 我伸手抚了抚那串璎珞听着它们清脆叮当道:“紫将那窗户打开透透气吧整日被这炭火熏绕着时间长了也是头疼熏得满身都是火气。” “这雪虽是住了可风还是极寒主子还是注意些。”紫嘴上虽是这样说却还是过去将窗微微的开了些。 才开了缝一阵细劲的寒风夹着四散的雪粒子呼啸的吹了进来打在人身上寒渗的很让人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紫忙替我披了件紫貂麾袍又将暖炉往风吹不着的地方挪了挪这才道:“主子隔院的婉儿主子一早就过来看主子了见主子还睡着便先回去了。” 我看了眼窗缝间透下的一缕极淡稀薄的阳光映在那青砖地上只是淡淡的一道光影。说道:“一会摆了早膳你过去让婉儿姐姐过来一道用膳吧。” 紫点了点头掀帘正欲出门。小喜子已是提着食盒进来了说道:“主子。这是隔院主子送来地膳食说让主子先用。” 紫闻言忙过来帮忙将食盒中的膳食拿了出来只是几份清淡的小菜外加一碗白粥。一份点心。 用完膳紫已是命小喜子过去请婉儿姐姐又将暖炉里地炭火又拨了拨重加了炭火不知想起了什么竟是叹道:“今日都正月十二了还未觉得一点过年的味儿这新地一年已是过了这么些天了。” “是啊一年一年时间恍惚的快得很。眨眼就过去了。”我看着紫一脸出神似想心思的模样故意说道:“你也一年年的大了。改明日回了宫我向皇上请个旨。替你择位好的夫婿。也不枉你跟了我一回。” 紫地脸瞬间就红了将铁钳放到一边。走到我身边道:“主子你又拿奴婢开玩笑了。” 我将头上的珊瑚璎珞取下插在紫的间将她推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紫满脸嫣红说道:“主子这是实心话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几年为你选位夫婿倒是理应的事情这样我也放了心不枉我们这份情意。你看看你这般的娇俏可人还不趁着芳华也好的寻位好的夫婿。不然韶华易逝可不就这般耽搁了。”看着紫一脸拘谨局促一时促狭心起不禁捉弄道:“紫你是不是已经有中意的人了。” 紫地脸更是绯红一片低了头不再应声连与我相握的手心都冒出了密密的细汗。 “妹妹这又是乱点鸳鸯胡乱做媒呢。”话音未落人已是掀帘进屋对紫道:“还不快谢谢你家主子恩典。” 紫红着脸站在一旁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好焦急地看着我。 难得见婉儿姐姐如此开朗如若当初在乐信坊。我心中顿觉安慰忙笑着移开了话题:“姐姐过来了昨日睡得可好。” 婉儿姐姐笑着点了点头道:“谢谢妹妹昨日的思量将我那屋布置地暖和我睡地也好极沉稳所以今日便早起了。” 听着婉儿姐姐话里的生分越像个淡心地人忙道:“姐姐早上送来的膳食甚合我的口味。” 婉儿姐姐将手放在炭炉边暖了暖说道:“你喜欢就好。我早上过来见你吃了药还睡着便不忍吵醒你。反正也是命了厨子做早膳一份两份都是一个样也就多做了份只是想到以前在乐信坊也是这般。” 过往的时光这样被提起不禁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叹道:“这么快我们都几年未见了。” 阿兰见我这样说也不等婉儿姐姐开口忙接口道:“就是姑娘在这寺院中都住了四个年头了。” 我浑身一凛都四个年头了。如此算来婉儿姐姐已是早就离开顺亲王府了。我愕然的看着阿兰说道:“婉儿姐姐都离开王府这么长时间了吗?” 阿兰点了点头看了婉儿姐姐一眼说道:“姑娘命苦好好的年华都耽搁在这青灯古佛里了。” 我的心里潮湿翻涌一时辨不清什么滋味只是看着一脸平静的婉儿姐姐讶异的问道:“姐姐为什么如此?是他待你不好么?” 婉儿姐姐转身背对着我说道:“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不愿意。” 阿兰见婉儿姐姐这般忙向我说道:“蓉儿小姐姑娘向来都只听你的话你帮阿兰劝劝姑娘不要这般自己苦自己了阿兰看着心疼。原先刚进了顺亲王府没有多久顺亲王就说要娶姑娘可姑娘不知为何就是不愿意。奴婢真的想不明白姑娘的心思为何盼了许久的事情到了面前却是不愿了……” 婉儿姐姐打断了阿兰的话沉声说道:“阿兰你先退下。” 阿兰委屈的看了看婉儿姐姐又看了看我。不知该如何。 我看着婉儿姐姐微微颤抖的背影说道:“阿兰你先下去吧。让我和婉儿姐姐好好说说。”说罢转身对紫道:“紫。你也先下去歇着吧。昨夜都未曾好睡这会也定是累了。” 看着紫和阿兰掩门退了出去我这才转身走到琴案前轻挑起一根琴弦。猛地让它弹回余音荡荡缭绕环旋。 “婉儿姐姐你若不想说就不用说了我是不会问的我知道你心里地苦。”我叹了口气说道:“原以为时间很漫长。可是一年一年就都这样的过去了。转眼的功夫。已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婉儿姐姐转身怔怔地看着我。良久才说道:“蓉儿。不是我不愿意是他心中。再也容不下别人。” 我浑然一震什么事都不比什么都清楚来的痛苦明知不可能明知无望…… “都是过去地事情了不要再想了。”我叹了口气看着婉儿姐姐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便淡声道:“婉儿姐姐你知道吗梅姨已经死了。” 婉儿姐姐身子明显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我道:“蓉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前段时间梅姨生辰那日。” 婉儿姐姐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梅姨身子向来都好……” 我原本想告诉她梅姨并不是病死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其实告诉了婉儿姐姐这些只是增添了她地苦痛而已而对于梅姨已死的事实毫无益处还不如就让她以为梅姨是病死的来的干脆自然。 待到午睡时间我命了紫偷偷的将阿兰寻了来。 阿兰似乎也是有无尽的话要对我说见了我忙道:“蓉儿小姐你劝过姑娘了吗?” 我看着阿兰道:“你随了你家姑娘这么些年还不了解她吗?她若是有什么主意不是别人劝就可以劝回去的。” 阿兰难受的道:“阿兰只是不愿意看着姑娘这样委屈着自己想想以前在乐信坊虽是风月之人却也是自由之身。不像现在反倒是自己将自己禁锢了起来。姑娘现在本也是正值芳年在这样呆在这阿兰真的是不敢想。” 暖炉里炭火哔啵出声我不禁微微皱眉道:“婉儿姐姐到这天禅寺顺王爷可是知晓。” 阿兰点了点头道:“当日是顺亲王送地姑娘来此。” “顺王爷亲送过来的?”我难以相信的看着阿兰问道:“在顺亲王府地那些时日可是生了什么?” 阿兰摇了摇头也是不解的道:“那些时日都是正常也没生什么。王爷对姑娘也是极好经常地抽了时间和姑娘抚琴跳舞。只是阿兰知道自姑娘进了王府就没有一天是真正开心过还不如当初在乐信坊每日地对顺王爷有所期盼。后来王爷提出要娶姑娘过门姑娘却是突然不愿意了反而起了出家的念头。” 看来婉儿姐姐是从入了王府前就已经知道了顺王爷并不爱她可是感情地事又是谁能说的清楚的。 阿兰见我不语继续说道:“那日王爷送姑娘过来的时候也是怪说像姑娘这样的知音以后是再也难以觅得。” 人生苦短知音向来难觅如此贴心知己让顺亲王永生惦记也是无憾了。 我命了紫将我的妆奁拿了出来用锦盒将些珠钗装了递给阿兰道:“婉儿姐姐向来孤心高傲如此与王爷相别定是不再要王爷的一丝一毫。可你们虽是在这样深山寒寺也需用度。你将这些小心的收了别让婉儿姐姐看见。以后还需你好生照顾她。” 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雪化之后天气一天天的渐渐暖和了起来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柳条抽芽渐渐的似要繁盛了开来。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那日谈及往事之后我和婉儿姐姐默契的不再提起任何过往每日都是品茗下棋弹琴跳舞极尽的享受这难得呆在一起的时日。 而我回宫的日子随着这天气的暖和一天天的近了。 婉儿姐姐一早就过来找我道:“明日就是三月十五了你也要回了。今日姐姐带你在这山上四处走走如此清幽之地你回了宫就是苦寻不得了。” 我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在这尺寸之地呆的时间久了倒还真想出去走走。” 紫不安的看着我说道:“主子还是别去了。这荒野之中恐有不测还是在寺院中呆着吧别临着要回宫了却出了什么岔子奴婢可是担待不起。” 我笑着点了一下紫的鼻尖说道:“就你小心。你和小喜子好好在这呆着我和婉儿姐姐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了。” 说罢不顾紫的阻拦携了婉儿姐姐便往外边走。 一路小径蜿蜒盘旋而上没走多远已是累的气喘吁吁。我是实在走不动便寻了石墩坐下用衣袖拭了拭额上的汗说道:“婉儿姐姐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先歇歇吧。” 婉儿姐姐挨着我坐下也拭了把汗道:“幸好今日天气尚好。不然才是受罪。” 我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婉儿姐姐其实我……” 婉儿姐姐笑看着我。如将我看透了般的说道:“其实你想逃走。不再回宫是吗?” 我愕然的看着婉儿姐姐说道:“姐姐怎么知道?” 婉儿姐姐用手当扇的扇了几下说道:“这些天你虽是每日与我琴棋书画。跳舞吟诗可是你的心思都不再这你每日都心不在焉当时我就猜了出来。更何况在那深宫之中无论是谁正值当宠。谁愿意来这深山寺院。就算是养病也是不愿地。可是这深山之中。你能往什么地方走?别说是出京城了就说是下山。虽说皇上并未在寺院旁安置侍卫。可是这些日子。每个下山路口都是重兵把手想出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抬头看着那密密的树枝将所有地阳光都挡在了外边只觉绿荫葱葱叹道:“只要能走不管多么辛苦我都愿意。梅姨已经死了我也就毫无牵挂了不用顾忌什么了。” 婉儿姐姐捏了捏我的手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般想所以我昨日就让阿兰准备了盘缠干粮先一步下了山将一切打点好了等我们。我们现在唯一要做地就是易容以后你要易了名我们的身份就是亲姐妹了。不管将来这出逃的路不管多么辛苦姐姐都陪你去。” 我感激的看着婉儿姐姐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婉儿姐姐长叹了一声说道:“我只是因了某人必须好好的照顾你你无需这般感激。更何况我们早已似彼此为亲人本就是应相互分担。”婉儿姐姐一把将我拉了起来说道:“蓉儿走吧我们这是绕着山路在走比直路要远许多所以越要抓紧。现在还要先上山找着那个易容药王才是正事。” 话音未落已是风声簌簌卷起树枝乱颤狂风卷沙间只觉眼前一阵昏暗口鼻也不知被什么湿漉漉地东西覆住还未来得及挣扎已是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眼前都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分明人也是头昏脑胀四肢酸痛想活动一下筋骨却是百般动弹不得粗粗的绳索在我活动挣扎之时硌的生疼不禁让我闷哼一下。先前生的事渐渐的在脑中清楚了过来直到此刻我才确信自己已是被人劫掳。可是又能有谁会如此而这又是什么地方还有婉儿姐姐她现在又是怎样。我一阵恐慌挣扎间无意碰着一个东西轰然倒地的清脆之声在这沉寂的黑暗中越显得刺耳惊得我越毛骨悚然寒意顿生脊背冒出一分一分的冷汗。 黑暗中一个微弱地声音轻轻的唤道:“蓉儿是你么?” 是婉儿姐姐那样温和关切的语气。我正欲开口这才觉嘴已被东西实实地塞住不出任何的声音只好使劲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明白任我如何地用力点头婉儿姐姐也是看不见的。这般地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连婉儿姐姐所在的方向都看不清。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脚步声声渐行渐近在门外顿住了脚吱呀一声刺目的光线瞬间映照了进来让人难以睁开眼。 随着脚步声近一个男子深寒阴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呵呵原本想着要费番心思却未想到得来尽是如此的轻而易举自投罗网。” “这是少主的命数世事轮转也该是少主的了。”是一个年老男子殷勤之音。 我的眼睛这会才慢慢的适应了过来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其中那年轻男子那影像除了满脸的胡渣依稀就如当初的宁亲王特别是眼中的阴鹜深寒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那年轻男子蹲下身来伸出一只手指抬起我的下颌打量了许久才说道:“难怪迷得大朝皇帝如此神魂颠倒倒真是一倾国倾城的娇媚绝色。” 婉儿姐姐在一旁惊叫道:“别碰她。” 那年轻男子的双眸瞬间寒了下来紧紧迫视着我道:“让她给老子闭嘴。” 那依旧站着的年老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伸手就捂住了婉儿姐姐的嘴说道:“少主别因这女子误了事她可是我们手中现在唯一的棋子而且我们还要笃定大朝皇帝对她确实是那般情深可以到了要美人而不要江山的地步不然就是白忙活了半天。” 我挣扎着向那年轻男子瞪了几眼努力的想说出话来可是什么声音也不出。 “别费劲了挣脱不开的。”年轻男子盯着我冷笑一声对那年老男子说道:“我能将她弄来肯定是有把握的。况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不是还有人相助么。” 那年老男子道:“少主话不可说的太满如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劫持了如贵妃定是不依的怎还会助我们。少主还是三思而夺。” 年轻男子仰头大笑“都是难过美人关啊。这也不碍到时反倒可以将这也作为筹码条件与他相商他不助也得助。” 说罢替我取出塞在口中的破布。 我的嘴已经酸胀了这会突得了空不觉向那年轻男子脸上啐去含糊不清的骂道:“所有的一切你都妄想。” “妄想?哈哈。”那年轻男子直起身来说道:“我从不觉自己有何妄想。我可以如此的劫持你而来定是有胜算。赵维那个没用的傀儡他怎可与我比。不然怎么让你这么娇滴滴的美人落到了我的手中。” 我凝眸看着他说道:“你到底是何人?” 他讥笑一声冷冷的看着我道:“原来美人也是忘事之人。短短几年竟已是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冷冷的回望过去轻声道:“如此的掳劫弱流女子之人我不屑记得。” 他闻言一震双眸越深寒伸手就将我提了起来捏住我的双颊只欲捏碎了去寒声道:“我所想得到的我一概都不会放过包括你。江山美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说罢将我使劲往地上一摔转身而去。 临走前对那年老男子道:“找两个婢女过来好好伺候她们梳洗晚上的好戏可是在此一举。” 那年老男子点头命了两个婢女过来解开我和婉儿姐姐身上束缚着的绳索寒声说道:“都仔细点别想什么心思。这荒野之地不是你们想逃就可以逃脱的。” 回头又对那两个婢女道:“好生看着按照少主方才的吩咐做不要误了少主的大事。”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出了门我才看清这眼前的景象几排简陋干净的屋舍掩在深山绿景之中如若不是这番深陷险境我定会认为这是一人间美境宛若仙家。 曲曲折折几个转弯之后那两个婢女将我们带进一个小屋舍之中里面热气氤氲香味迷离。 婉儿姐姐给了我一个会意的眼神故意娇笑道:“没想到这深山老林中竟有如此的人间仙境倒让人乐不思返。” 那两个婢女听婉儿姐姐如此赞叹相视一笑其中一圆脸婢女说道:“你们这般人等知什么是人间仙境。如今被我们少主掳了来还这般闲情逸致。” 我看了那圆脸婢女一眼假意不经意的说道:“你们少主?听你这口气你好似很注意你们家少主?” 那圆脸女子立刻飞红了双颊却也是瞬间沉了脸将我一拉拽至木桶前不耐的说道:“好好的梳洗别碍了我们少主的大事。” 我丝毫不恼却是嫣然一笑说道:“你们少主是何方人氏?听你们的口音好像不是这深山之中的人。” 长脸的女子已是开始替婉儿姐姐梳洗了见我这般问也不待圆脸女子出声便沉声喝道:“好好洗你的怎么那么多的废话。” 一时休语空气中只有水声咚咚热气氤氲花香四散再无其他。 梳洗过后两个婢女便带着我们出去。又是一番绕折终是到了一座相对大些的宅子面前。 那圆脸女子在门前躬身说道:“少主人已经带来了。” 还是先前那熟悉的深寒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的说道:“带进来。” 里面如筵宴大厅已是坐满了人。几个女子跳着舞见我们进来里面一阵骚动。 那年轻男子坐在正挥了挥手让跳舞的女子退下。然后看着我道:“将她绑到这。” 说罢指了指他身侧地椅子含笑的看着我说道:“如贵妃如此你可满意。” 我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任他们将我束缚在椅子上。 因为知道挣扎也是徒劳还不如静观其变。 那年轻男子欠身伸出食指。在我唇上轻轻一划说道:“如此听话倒还真让人愕然。措手不及。” 我摆了一下头避开他的手指。这才冷声地说道:“少主如此本事。已于深山之中抓来俩弱小女子。这会竟还会措手不及?” 那年轻男子的眸光深寒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一会你就不会这般倔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罢坐回他地位子看着婉儿姐姐说道:“乐信坊的老板梅姨向来是极会调教人的婉儿姑娘是京城舞魁却是也高傲的很在下去了乐信坊多次都未博得婉儿姑娘一舞倒是赵顺就这样将你丢在寺院僧徒之中携了美眷远走他乡你还是这般甘愿却也不知自己是这般可怜连个男人都抓不住白得了花魁之名。自己还委屈自己的芳华空耗于那青灯古佛之中姑娘不介意我们这些酒色男人倒是觉得委屈了姑娘直替姑娘报不屈。今日在座这些都是在下地入幕之宾还请姑娘赏个脸舞一曲不然……” 他伸手抚了一下我的下颌说道:“不然就由如贵妃屈尊降贵为我们这些草莽之人舞一曲。” 话音才落婉儿姐姐已是轻声说道:“蒙少主瞧得起婉儿就在此献上一曲凌波舞。” 舞姿翩跹群袂飘摇间我却分明看见婉儿姐姐眼眶微红流下清泪。那泪就像我心中的血一点一点的趟了出来。 帝王相争间却是让婉儿姐姐代替我受了这番屈辱。婉儿姐姐向来都是高傲不染纤尘的这次却是为了我这般含辱受屈。那种屈辱比我自己亲受还要让我难受。 一曲舞罢那年轻男子已是酒醉微醺。不知是醉入酒中还是醉至舞中。 四座也是一片惊然许久才怪笑了起来称赞好舞。 狰狞邪笑间我的心也是一片一片的成灰。化作灰烬。飘散四去。 那年轻男子怪笑了一声说道:“诸位跟着我南宫木出生入死今日图大家高兴这个女子就赏给你们了。” 我愕然若惊怔怔的看向他脑子里震荡轰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清楚什么是赏他口中地赏是什么意思。 底下的那群人却是明白了高呼着说:“谢谢少主谢谢少主。” 说罢都争先恐后的从桌案后走出走到婉儿姐姐地面前七手八脚的将婉儿姐姐往一边地屋里拉去。 婉儿姐姐还沉浸在那曲舞中这会见众人过来撕扯胡拉才挣扎了起来一声声地惊呼直欲从那些人手中挣脱。 我坐在宴席正的位置底下所有地一切都看的分明这会亲眼看着那些男人如恶狼猛虎就这样欺凌着婉儿姐姐不禁如割在我身上最深的伤痛震荡得我大脑一片轰然。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只得哀求的看着那年轻男子哽咽的说道:“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婉儿姐姐她不是……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那年轻男子冷冷的看着我讥笑道:“曾经多么高贵的如贵妃向来自恃美艳不可方物而将一众人等都不放在眼中。没想到你也有今日这般低声下气的相求。” 我无暇理会他言语中的侮辱讥羞只想挣扎的从那椅子上下来奔过去将婉儿姐姐救出来从那些魔爪中救出来。可是所做一切皆是徒劳无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婉儿姐姐被他们带走只能听着婉儿姐姐那一声更胜过一声的凄厉绝望的尖锐叫喊挣扎声。 而后是衣服的破碎声婉儿姐姐的哭喊声和那些男子的怪叫声…… 我木木的坐在那已是毫无知觉。 只是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唤着婉儿姐姐。 婉儿姐姐是我对不起你。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如若不是我的一味坚持不是我自己的私心想逃婉儿姐姐不会如此不会如此的遭受凌辱。 脸上的泪早已经干涸眼睛也是空洞的聚不了焦。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已经离我远去了。 第一百三十章 第一百三十章 那年轻男子伸手轻抚我的脸颊放柔了声音说道:“你不用难过这些都是赵顺欠我的与你并不相干。.info[]就算今日她没有和你一道出来这个结局也是避免不了的。所有的事情都只是早晚而已终是会生的。” 我怔怔的看着他许久才轻声说出“你这个魔鬼。” 他邪笑的看着我学着我的语气说道:“我就是魔鬼。” 说罢俯身就吻向了我的唇。 我挣扎无助因被束缚住四下里想避也是避不开。情急之下只好一口咬住了他的唇心中的忿恨汹涌而出全部化作嘴边用劲的血腥。 他震怒的将我推开一掌甩到我的脸上让我一时眼冒金星却又是大笑出声渐渐的竟笑出了眼泪。 如此的境地为什么在这皇图霸业之中当其冲的是我们。为什么连已弃下凡心决意出家的婉儿姐姐都不放过。 我默默的流了一会泪思绪终是慢慢的拢了回来记起他先前所说的话不由说道:“南宫木你太失君子风度为了自己的帝王霸业竟是欺辱到弱小女子身上却没有胆量亲上战场只会做了猥琐的逃兵。就算赵维将大朝的江山拱手相让你也无法将它握热。…手机小说站因为……你天生就不是帝王将相的命除了有和你父亲一样的野心还是和你父亲一样没有谋略。不然你的父亲不会这会还年老体衰的在异乡他地做苦工。你永远。都成不了想赵维这般有魄力地男子。这个大朝江山我看你是休想夺得他的一分一毫。” 南宫木伸手就捏上了我的咽喉用劲地让我喘不过起来。他的双眼通红。如一头狂地狮子看着我道:“你这个贱人。你竟敢侮辱我们南宫家。当日若不是赵顺突然出现救了你那几年前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早就被我顺服的服服帖帖。” 我冷冷的看着他毫无惧色。当日险逃劫难。苟活于世就是为了替父亲昭雪如今愿望已成。死亡早已不是我所惧怕的事情。 过了许久在我以为自己要昏死过去地那刻南宫木突然将说松开了说道:“你对我来说。还是有用的我不能让你这样轻易的死去。对你对赵维的凌辱。对整个大朝的凌辱。我可是很乐意的看到。到那刻我还要赵维亲眼看到他所珍惜的女子。是怎样的被人凌辱。怎样的不堪入目。” 我仰头长笑说道:“南宫木。你也不过有此能耐。看来侮辱你们南宫家还是说地太过轻了。你拿我束手无策想杀了我也不行所以呢就故意这般当着我的面让那么多的男人凌辱婉儿姐姐还说是顺亲王欠你地。” 南宫木目光深寒的看着我说道:“南宫木没想到如贵妃竟是如此有胆有识不仅看穿了我地身份还想将我激怒好现在就杀了你是吗?你害怕自己成为我地棋子扰乱了赵维的心绪害怕他丢了大朝江山是吗?不过放心我会让你活着看到赵维地我会让你看到他将来是怎样跪在我的脚底下。哈哈哈……” 我淡淡轻笑不顾忌他的狂笑冷声说道:“幸而你不是顺亲王的真哥哥不然我真替顺王爷感到羞辱。他那样落拓不羁敢作敢当的温雅男子怎会有你这般猥琐懦弱的哥哥。” 南宫木紧紧的逼视着我眼里满是愤怒直如火可以瞬间将人灼烧唇角却是勾起一丝笑意道:“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小野猫令我对将来的生活真是向往。等我夺得江山一定要好好管制一下你的这张嘴让你更好的让我享受。” “卑鄙。”我向他啐了一口道:“你做梦都别想。想与赵维争夺这个大朝江山你只会死的更惨。当初在西境相战你不就只能诈死然后才在你们那些西盂狗贼的掩护下得以逃脱吗?如今顺亲王已经将西盂攻下这普天的莫大黄土之下早无你的葬身之地。这会还掩在这深山中将我们这等弱小女子捉了来好证明你的能耐吗证明你的胆识吗?” 南宫木不怒反笑玩味的看着我说道:“说说小野猫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知道我是西盂人的。” 我斜睨他一眼道:“就你那般懦弱的想法还像瞒天过海?今日初见你的刹那我就觉得你长得与宁亲王甚像。后来你说我是忘事之人所以越的肯定了我的想法知道你就是宁亲王。更何况当初陈皇后在夺宫那日说过她还有一个哥哥。当时我将这点都已经忽略了直到再次见到你我才觉得你与陈皇后眉眼的相似。如果真的这样算来你就是西盂的王子。再说你战亡之后赵维命了众人一定要找到你的尸却无论怎么努力去寻都是苦无结果。所以你就是陈皇后的胞生哥哥。” 南宫木拍了几下响掌道:“妙妙妙真是绝妙。只可惜小野猫不是男子不能亲下战场。不过我会让你成为我将来的贤助的。” 我狠狠的瞪着他说道:“你想也不要想这辈子你都绝无可能。” “是吗?”南宫木俯下身子与我鼻尖相对他的鼻息重重的扑到我的面上让我只觉恶心正欲将他骂开他却是陡然直起了身道:“来人将如贵妃带入密室好生伺候不准有丝毫的闪失。”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南宫木吩咐完先前服侍我们的婢女已是应声出来左右相携的将我架到一处小黑屋中在我还未来得及将周遭的一切看清的时候她们已是快步退出随手就将我锁在里面。 我四顾左右的看了看是一个门窗紧锁的小空间只有从那破败的窗户纸中泛出微薄的光零星的透出几点光亮。 我借着光线总算是看清了这空落落的屋子除了一侧铺着的干草褥子再无其他。 因手脚还在束缚之中我只好滚着翻到干草堆上人已是累极碰着这样柔和的干草褥子只觉温暖神思困顿。 才阖上眼满脑都是婉儿姐姐那凄厉的喊声绝望的眼神。我的心一下一下的抽紧泛出生生的疼痛来。 不知道婉儿姐姐现在是怎么样了。受了如此的凌辱她还活着吗? 而南宫木想以我为棋子夺得大朝江山且是有人相助的又会是谁呢? 我在干草褥子上因为被紧紧捆束而极难受不停的翻腾的辗转反侧也难以入眠。 不知道赵维是否知道我被掳了是否会来救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连几日除了每日三餐有婢女送了饭过来南宫木对我不再过问。 那些送饭的婢女也是寡言每每都是开门放下饭碗便急急离开绝不多留片刻。我看着那些陌生面孔几度想开口问些事情可每次都是我还未张嘴她们已是离开了。… 及到第三日傍晚。才换了先前替我梳洗的圆脸婢女来送饭看着她开门我心里一阵雀跃。好似盼望已久的愿望达成了般忙道:“我有事想问下姑娘。” 那圆脸婢女将碗放在地上。不耐的说道:“有碗饭吃就不错了怎么还有那么多话我给你说你别胡乱问你不怕死。我可是还不想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死。” 我挣扎地跪在地上对那婢女说道:“姑娘就当时做善事我只想知道那日和我在一起的那位姑娘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那圆脸婢女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道:“你自己都无暇顾及了还有心思管别人。她好不好我可不知道只是你可得好着我可不想因你这贱人丢了性命……” 她地话还未说完。已是另一道凌厉深沉的声音响起“阿霞你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不想活了吗?我看你是想坏了少主的大事。” 出声之人是前日初见南宫木时和南宫木在一起的老者。原来。他竟是管家让我心里不禁有了些底。 那被唤作阿霞的圆脸婢女忙跪了下来。不停摆手道:“文管家不关我的事是那个贱人不停地问和她在一起的女子的情况奴婢什么都没有说。文管家真的不关我的事。” “先下去吧。以后小心点今天这事要是被少主知道你定是免不了一顿打不死也得脱层皮成为一个废人。” 阿霞连连磕头嘴里念念的道:“多谢文管家仁慈多谢文管家仁慈。” 说罢便忙退了下去。 文管家这才走了进来将碗端到我面前道:“如贵妃还是好好吃饭吧别为难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我知道是再也问不出什么遂闭了嘴不再吭声。 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婉儿姐姐能够逃过这一劫。可是就算逃过了又能如何? 隔日一大早阿霞和那长脸婢女一道来了开了门二话不说重又带我过去梳洗更衣然后将我重新捆束放到马车上。 我静默的由着她们将一切弄完才开口问道:“这是要去 那长脸婢女说道:“好好的在马车上歇着别碍了大事小心我再将你地嘴捂了起来。” 阿霞见长脸婢女这番忙说:“樱澜你也别这么凶刚才少主不是说了让我们好好伺候她吗不能让她有丝毫闪失。你这会这么凶小心被少主看见。” 那被唤作樱澜的长脸婢女道:“那我就将她再在这马车上束缚一圈不然一会她要是跑了我们可都是罪责难逃。” 阿霞道:“就依你吧小心点别伤了她。我去再拿些水来。” 樱澜点了点头看着阿霞走下马车才慢慢的将我束缚在马车上边在我耳边耳语道:“如贵妃自己请当心点。” 我犹疑地看着她听出其中的关切不由问道:“你是什么人?” 樱澜淡淡一笑伸出手掌里面清晰地映出一个“北”字。曾经熟悉到心间而后许久都再未见地印号。 我看着那个印号恍然若震紧紧的盯着她问道:“是你主子让你来地么?” 樱澜微微点了点头淡声道:“贵妃不要多想了一切都有奴婢来照应贵妃只要保全了自己奴婢就可以安然复命了。” 我怔忪的看着那车帘被微风吹的轻轻飘起轻声问道:“你主子是谁?他为何要如此帮我。” 樱澜避而不答只是笑道:“贵妃还是不要多问了。我们这就准备下山贵妃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我正欲再开口樱澜突给我使了个眼色大声的说道:“你老实点别让我们都跟着吃亏。”帘外传来南宫木依旧阴沉的声音“樱澜都准备好了吗?” 樱澜恭敬的回道:“回禀少主都准备好了。” 南宫木满意的说道:“那你今日多费些心思好好照顾如贵妃。阿霞还有别的事要留在这不和我们一道同行。” 樱澜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轻声道:“奴婢知道少主尽管放心。” 第一百三十二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因是山路外加赶路一路颠簸的厉害让人都难以坐稳。我昏昏然的坐在车里终是明白樱澜为何要将我绑在这马车上。她是知道一路难行害怕我有什么闪失所以才如此的。 我感激的看了樱澜一眼。樱澜正闭目养神自踏上行程后樱澜再也未与我说过半句话。 我叹了一口气想着漫漫前路不知是福是祸。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嘈杂如雷似刀剑相戈人声沸沸。 樱澜的眼猛地睁开脆声道:“定是主公来了。”转眼见我一脸愕然忙松了一口气的说道:“奴婢总算是没有辱命将贵妃安然带到了。” 说罢伸手就来解我的绳索。 帘外南宫木深寒的声音骤起:“段承康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你打前阵。怎么反刀相向又撤马回来。失了时机可是会误了大事的。” 段承康段承康这个好久没有听到的名字再次灌入耳朵如震雷轰轰让我双耳轰鸣难以置信。 方才樱澜说是主公来迎接我们的。那么她口中的主公就是镇北侯段承康刻有“北”字印号的死士主公那些死士都是他秘密部署的麾下。 那个曾经将我宠溺的捧在掌心害怕我受了丝毫伤害的男子在我那样的伤害了他以后还可以这般温情对我将他手下的死士费劲心机的布置在我的身边时时刻刻地保护着我。害怕我有丝毫的伤害。 在我身处险境的时候也是这个男子挺身而出不顾艰险不顾所有地来与之相救。 如此的深情相待。我却是无以回报…… 我地心里一阵酸楚曾经与他在一起的时光如逆流般的倒转了回来。刻在了眼前那个眉眼含笑的俊雅男子永远温和…… 段承康也是冷了声不屑的说道:“南宫木你这是做地什么事。故意让我去打头阵而你却在我背后搞这么多小动作。你忘了当初是你求我替你夺回西盂所以我们是谈好了的用兵部署所有的事情你和你的手下都要听命于我怎么趁我拥兵前上的时候你们就瞒着我私做主张将如贵妃掳了来想因此引起大朝皇上的注意吗。而后将我们所有的阵脚都打乱吗?” 南宫木反唇相讥冷笑道:“难怪当初人人都传镇北侯极爱如贵妃百般思而不得。才迫不得已密谋起兵反抗可谓冲冠一怒为红颜啊。如今看来。一切都是真的了。谣言并不是不可信。我看赵维也定是听着传闻了不然。怎可将你支往北疆这么些年都不让你回来而且还将公主下嫁与你时刻盯着你的行动。” 段承康地声音越冷寒说道:“南宫木今日我来只是要带如贵妃走别的废话都少说。如若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一起攻打大朝替你夺回西盂的领地。如若不愿那么此刻就分道扬镳从此倒戈相向。你对如贵妃做过什么我段承康定是会加倍讨回来。” 片刻地静寂之后南宫木的声音软了下去却还是硬要着面子地说道:“不就是个女人吗?我一直以来当你是兄弟你若是真要你就拿去我不与你相争。只是不是做兄弟地没提醒你你不可为了女人误了我的大事。” 段承康说道:“多谢南宫兄高抬贵手我段承康说话算话定替你夺回西盂。” 一阵喧嚣之后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樱澜这才下了车躬身行礼说道:“主公奴婢办事不力让如贵妃受了些许惊吓。” 段承康声音温和地说道:“樱澜如贵妃之事多亏了你通风报信。此后也是你一直照应此番恩德我段承康铭记在心。” 樱澜却是颤了声道:“主公如此说真是折煞奴婢。” 段承康道:“好了什么话都没说了好好护着如贵妃即刻启程回山庄。” “承哥哥。”我轻轻的唤道掀帘探身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依旧是那般的眉眼含笑温雅潇洒。 段承康的身子明显一紧旋即就恢复如常柔声说道:“蓉儿有事么?” 我静静的看着他自这刻才知所有的危险是真的过去了心里一阵翻涌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了出来颤声的道:“承哥哥你一定要救婉儿姐姐一定要救……” 段承康见状忙走了过来将我轻轻的揽在怀中替我拭去脸上的泪道:“蓉儿你别哭了有什么事都还有我替你照应。” 回头看着站在一侧的樱澜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樱澜垂下头小声的道:“婉儿姑娘是和如贵妃一道被掳来的当晚就被南宫木赏给了他的手下……” 话至一半段承康已是明白揽着我的胳膊也是一紧寒了声的骂了一句:“***这个混蛋竟做出这样的事来。樱澜你知那姑娘长什么模样带几人去将那姑娘救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樱澜领命正欲策马前去段承康又突出了声道:“我亲自去吧。樱澜你好生照顾好如贵妃。” 说罢将我抱入马车道:“好好在山庄等我回来。不管你说的那个姑娘是死是活我都会将她给你带回来。” 我看着他眸中的杀意深深不禁心底一寒道:“承哥哥你要小心。” 段承康静静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出了马车道:“上路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樱澜还是和我坐在一个马车中依旧是默不作声神色却是黯然一脸担忧。 我心里明白她的担忧出自何处不禁开口问道:“樱澜你是担心你家主公吗?” 樱澜的双颊陡然一红忙辩解道:“贵妃别胡乱说奴婢哪敢。” 我深深的看了樱澜一眼真心的说道:“樱澜有你陪在承哥哥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樱澜忙摆手道:“如贵妃不要这样说主公听见了会不高兴的。樱澜跟了主公这么些年知道主公的心思他的心里只有如贵妃一个人。樱澜那日初见如贵妃就知为何了。” 可是我们之间只剩下曾经的过往了。没有将来。 在当日我那般将他伤害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再回到过去的。当初横更在我们之间的有太多的因素而我为了替父报仇雪冤放弃了他选择了进宫。今日我们之间更是相隔太远我心里的人早已不是他…… 因是山路樱澜担心太过颠簸我的身子难以承受命了慢行。所以一路走的极慢蜿蜒颠簸终是在夕阳衔山之时停顿了下来。 樱澜将我扶下马车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将我安置在了她的房间先行休息等段承康回来了再作安排。 段承康他们因是长久行兵山庄也是临时搭成极为简陋除了一样的青山绿水房子和南宫木那边是无法相比。 樱澜命人烧好了热水。服侍我梳洗边道:“如贵妃你会在这住下吗?” 我看着她一脸希翼。避了话题的问道:“你们王妃呢没有一道随行吗?是不是还留在北疆?” 樱澜不知我会如此问。忙道:“如贵妃不要介意王妃一直很少跟随的。” 我却是一惊琼华公主在初见承哥哥时就已爱慕心甘情愿的嫁与承哥哥。怎么这会又会很少跟随呢。我拉了拉樱澜地手道:“樱澜你告诉我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樱澜却是吞吞吐吐了起来犹豫了半天才道:“主公和王妃之间的事奴婢这个做下人的不是很清楚。只是王妃自嫁与主公地那日起。就与主公争吵不断。” 我眉头不由一皱问道:“为什么?是你们主公对王妃不好是吗?” 樱澜忙摆了摆手。道:“如贵妃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主公对王妃一直相敬如宾。以礼相待。只是王妃一直蛮不讲理硬是要与主公争吵。” 我心中谜团越变大。问道:“怎么会这样?王妃是当朝公主向来端庄大方以礼待人怎么会失礼名誉礼仪地硬要和承哥哥争吵呢?这话你可不能胡说。” 樱澜嗫嚅的道:“奴婢没有胡说。主公一直由奴婢来伺候主公和王妃之间的事情奴婢最清楚了。每次吵架事情都是王妃挑起的。主公不理王妃都不依因为……” 樱澜说了一半便不再说。我却是紧逼着问道:“因为什么?你要是不说我就亲自去问你们主公。” 樱澜为难的看了我一眼说道:“算了算了奴婢反正把多半都说了也不在乎这些。王妃和主公吵架都是因为如贵妃啦。” 因为我?难道琼华公主知道我是谁了吗。可是…… 怎么也百思不得其解我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我累了想先歇息一下。你们主公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因多日提心吊胆难以好睡。此刻躺在榻上瞬间已是困意顿生沉沉睡去。 一觉好眠待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都这个时辰了樱澜却还未告诉我承哥哥回来地消息。 我心中惊乱忙披衣下床趿拉了丝履便往外走差点与端着水盆的樱澜碰上。 樱澜及时的避开道:“如贵妃醒了。” 我点了点头道:“你们主公还未回来吗?” 樱澜笑道:“看如贵妃着急的。主公刚才已经回来了应是连夜赶路所以先下去换洗了。” 我心底一紧突觉不妙道:“婉儿姐姐回来了吗?” 樱澜的脸色一黯道:“婉儿姑娘已经死了。” 我摇了摇头不敢置信的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呢? 虽然一直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当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事实的时候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我喃喃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樱澜已是拧了一个热毛巾递到我手中道:“就是那日受辱时候的事婉儿姑娘不堪凌辱自尽了。主公已经将婉儿姑娘地尸体带回搁在前堂说是问问如贵妃的意思然后早些让婉儿姑娘入土为安。” 我目光呆然地看着樱澜最后才虚弱地道:“我想见你们主公。” 我站在屋外看着樱澜所说的前堂却是挪不动脚步只觉移动一步都是困难。 一直温热地掌心轻轻的放在我的肩上轻声的道:“蓉儿想哭就哭吧。” 我抬起干涸的双眸看着段承康轻声道:“承哥哥这是对我的惩罚吗?这一定是对我的惩罚一定是……”段承康伸手覆上我的双眼将我的双眸阖上将我揽在胸前拍着我的后背柔声的道:“蓉儿这不是你的错。” 我听着耳边传来的他的心跳那样的强烈有声让人觉得温暖安心。我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承哥哥谢谢你。” 段承康道:“去看她最后一眼吗?” 我摇了摇头回转了身“还是让婉儿姐姐早日入土为安吧。” 段承康忙命了人将婉儿姐姐安葬在了屋舍后面的山坡上直到黄土渐渐的将棺木掩埋段承康才过来寻我道:“你过去给她立碑吧也不枉你姐妹一场。” 我点了点头默声的任由段承康牵起我的手将我带到婉儿姐姐的墓土前将一个简易的木牌插在隆起的土堆上轻声的说道:“婉儿姐姐你放心吧妹妹一定会让顺王爷接你回家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段承康怕我择床睡不好觉硬是将他自己的寝房腾了出来让我住下。 整个房间已经重新收拾了一通榻上铺着厚厚的被褥案上一尊精巧的掐丝珐琅铜香炉里燃着玉兰熏香氤氲的将这个男子刚硬的寝殿生生的透出阵阵柔意来。 一旁桌案上的青瓷白盏瓶中几枝娇俏的紫玉兰傲然绽放于中越衬得清爽明媚了。 “喜欢吗?” 还是那样温和带着暖意的声音我回过身看着眉眼含笑的段承康道:“我很喜欢多谢你这番心思。” 段承康抽出一支紫玉兰掐去根枝突然的近前一步将那朵紫玉兰插在了我的髻间笑道:“只可惜现在不是芙蓉绽放的时候不然我要让这芙蓉遍城……” 我的身子微微一僵勉强的牵唇笑道:“那岂不成了一介昏主。” 段承康目光熠熠的看着我握住我的手道:“那样也好至少可以和你相守一生。” 我别开头无痕的抽回手看着窗外阳光遍地道:“这几日山中天气甚好。” 段承康叹了口气道:“蓉儿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我回眸看向他“可以吗?你……” 段承康不待我说完已是抓起我的手往外走去。 他的手紧紧的将我的手握在其中似若松了一点就会失了一般。 我被他带着疾步走了出去。外边太阳正好照在身上。只觉暖和。 樱澜迎面而来我才惊觉自己地手还被他握在手中忙用力抽回。却是挣脱不开。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映在阳光里。如镀上了一层金边述成无尽忧伤。 我心底一颤看着他牵唇轻笑的脸虽是笑着却透不出丁点地笑意。只剩哀伤。无边无际。 那样的哀伤忧郁恍若种在了我地心里我心里难受翻涌直欲落出泪来便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我前行。 山间的树都早已长开抽枝芽已是一片绿意盎然郁郁葱葱。 他牵着我的手。带着我沿着石路慢慢的往上走。满径都是碎石一不小心踏上硌的脚生疼。 他恍若不觉疼。见我步伐慢了下来便道:“累了吗?” 我点了点头。道:“这山径石子太多。硌地脚疼。” “那我们先歇歇吧看你一头是汗的。也是累了。”他指了指一边的空地先走了过去将自己披着的风麾脱下铺在地上又拍了拍对我道:“过来坐坐。”我看着他细心的将所有都做好默声的走了过去坐在那风麾上。 段承康挨着我坐下从袖中掏出一方绢帕递与我道:“先擦擦汗。” 我顺手接过说道:“承哥哥谢谢你。” “方才应骑马出来的顺便让我看看你这几年是不是都已经忘了怎么驰骋马上了。”段承康说完扭头看着我道:“还记得小时你总是喜欢缠着我让我教你骑马。” 小时是那样恍惚遥远的时光。伸出手都是早已抓不到。那时母亲的着急我地恣意任性调皮玩闹完全不顾及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是那样开心快乐的时光让我在以后难过地日子里都不忍回。 我悠悠的长叹一声“都是小时地调皮了总是让母亲不放 段承康紧紧地盯着我轻声道:“蓉儿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我可以抛弃所有可以什么都不顾的带你走过你想过地生活。(..info好看的小说)” 我怔怔的看着他恍若回到了当初在乐信坊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说蓉儿你要等我回来就算是父亲不同意我娶你我也要给你幸福我可以带你离开…… 可是那又能如何呢?天下之大莫非黄土我们能走到何处? 我难过的看着他说道:“承哥哥不可能了。” 段承康紧盯这我的眸光一黯唤了我一声:“蓉儿。” 我避开他的目光直起身来道:“天色渐晚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罢抬脚便往回走。 一步走的太急脚在石子上一扭人已经歪倒在地上。段承康疾步走到跟前伸出手欲将我扶起来急声道:“蓉儿扭着脚了吗?” “没事只是不小心而已。”我就着他的手欲站起来这才觉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不禁让我眉头一皱。段承康已是觉紧声道:“定是扭着脚了。” 段承康着急的四处看了看最后将麾袍递给我在我面前蹲了下来“蓉儿还是我背你回去吧。这脚扭伤了还得赶紧让大夫来看。” 我犹疑的看着他的后背心里面百转千回迟迟的不敢趴上去。 段承康扭头见我还在愣急道:“蓉儿容不得多想了。” 我咬了咬唇这才趴在他的背上。他的身上还是那样温暖而熟悉的味道如今这样趴在他的背上只觉得漫天漫地都是他的味道避无可避。 一路无语。许是因为走的太急段承康的额上已是冒出了汗却也是顾不上擦急急的往回走。樱澜早已是在路口等了见我们回来忙迎了上来对段承康道:“主公大家都在前厅等着呢。” 段承康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如贵妃的脚伤了你让董大夫赶紧来。” 段承康将我背到房里小心的蹲下身将我放在榻上。 樱澜已是带着大夫进来了为我检查了一道:“并无大碍擦点药膏休息一下就会好了。” 段承康这才放下心来对樱澜道:“我这会去大厅你就不用跟去了好生照顾如贵妃。” 入夜我正倚在窗前愣段承康却是过来了。见我立在寒意渗渗的窗下忙脱了外袍替我披上说道:“小心着了寒。” 他的外袍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夹面而来似乎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我立在窗前身影未动只是轻唤:“承哥哥。” 段承康替我披衣的手明显一僵最后无力的垂了下来只是淡淡的说道:“早些睡吧。” 我回转身看着他曾经眉清目明的男子依旧还如往昔。我轻声说道:“承哥哥真要如此吗?” 段承康轻轻抚上我脸颊上的翩飞蝴蝶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承哥哥听我一句你不是赵维的对手的。” 赵维的心思赵维的深沉赵维的心机……不是他能及上的。他永远只能是一温雅的男子这帝王的皇图霸业与他只是彼岸花。而他也从未真心想要折取。 段承康收回手目光熠熠的看着我说道:“蓉儿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既然你要这盛世繁华要这无上荣耀就算是拼了命我也要努力我你摘取……” 我看着他心中一阵潮涌眼光迷离哽咽的道:“承哥哥你好傻……你好傻……你明知道所有都是不可能。” 段承康静静的看着我说道:“蓉儿只要有你在身边我此生无憾。无论要我付出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我拭去脸上的泪回望进他的眼眸里面只有我小小的身影映在其间。我不忍再看下去回转身这才说道:“承哥哥不可能了。就算是你夺得整个大朝江山我们都是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段承康静默了许久才道:“不管如何我尽力了。若只能如此……” 我赫然转身抓着段承康的衣袖说道:“承哥哥你收手吧。我不想看到你有任何不测我真的不想。如今我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的哥哥我真的不愿失去你。” 段承康双眼微红反手紧紧的抓住我的双臂说道:“蓉儿你就要对我如此残忍吗?” 我摇了摇头眼泪随着头部的转动而四溅开来最后只能哽咽的说道:“承哥哥你收手吧收手吧。就算你夺得整个江山也无法让我们回到曾经。” 段承康抓着我双臂的手渐渐的松了开去双眼黯然的看了我一会转身离去。及至门边段承康陡然驻足道:“明日一早我让人送你回宫。” 我看着段承康渐行渐远的背影是那般无助寂寞只觉难忍。可是却无他法。 在那日赵维在霞樱苑醉酒之后我便早已决定只有赵维才是与我共赴此生的男子。所以我也毫无办法。 一晚上辗转反侧过往的一幕幕全部映入眼帘曾经他带我纵马安慰我的痛失父母兄长之痛他曾经的柔情相待…… 可是只能此生辜负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翌日清晨段承康允了他的承诺派了樱澜送我回宫。(..info好看的小说) 樱澜皱着眉静默的坐在我的身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最后忍不住的开口道:“恕奴婢斗胆一句如贵妃真的决定了吗?” 我转过头没有接话看着因风卷起的车帘外景致飞逝。 樱澜见我未答话缓缓说道:“如贵妃奴婢知道那次南宫木劫持到您的时候您正准备逃离出宫。奴婢想不明白您为何又回去呢那样的深宫就是如此的好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樱澜有些事情你以后会明白的。” 直至夕阳西下马车才到了城门口。 还未入城已有侍卫喝令道:“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樱澜也是灵巧忙探身出去递了一锭银元在那侍卫手里道:“这个官大哥车里坐的是我家小姐不便见人。我们还得赶路还请官大哥行个方便。” 那个侍卫将银元退了回来不耐的道:“今日过往的车辆都得查看你没看见李公公李大总管都在这候着吗?怎么还这么不长脸色。” 我猛然听得李公公的名字心里一松忙将樱澜唤了回来将手上的芙蓉玉镯退了下来递与她道:“你将马车牵到一块的僻静处然后将这玉镯给那位李公公看他自会来见我。” 李公公对那玉镯十分熟悉。那块芙蓉玉镯是我在宫中第一个生辰之日赵维的赏赐是滇南外藩那边进贡的极品。 等了片刻。帘外已是传来李公公熟悉的尖细嗓音道:“娘娘总算是找着您了。” 我掀帘下车。看着躬身站在一旁地李公公道:“你是来接我回宫的吗?” “老奴一早就候在这了。直等娘娘回来。”李公公道:“今日一早皇上收到密报说娘娘今日回宫皇上便遣老奴过来接娘娘了。” 樱澜见我与李公公甚熟便道:“既然如贵妃已有人来接。那樱澜就此告辞。“ 我走到樱澜面前轻声道:“樱澜谢谢你。回去告诉你们主公一声就说我希望他三思而后行。” 樱澜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话至嘴边却是什么都没说地转身上了马车驱车离去。 马蹄声声渐行渐远。 “娘娘回宫吧。” 我点了点头。最后看了眼早已远去的马车随了李公公走到早已准备好地车撵旁任由李公公将我扶上车。 依旧是轻车简从。一路上马蹄行得极快。我阖目而坐。听着车轮碌碌恍若这几日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场梦。噩的好的坏的想忘记地所有的都离我远去了。 直到掌灯时分我才梳洗完毕斜倚在贵妃榻上假寐片刻。 重新踏入这个曾经熟悉的寝殿看着四周未变的一切却只显得空落落。(..info好看的小说) 赵维在我不在的时候已经立了齐儿为太子钦赐了寝殿齐儿也从这里搬了出去。 只是少了一个小人儿的欢笑却让人觉得少了许多整个殿阁好像因为齐儿的离去而少了生气。如若我能生下自己的亲生他又会陪我到几岁…… 只觉忧心我叹了口气耳边却传来齐儿稚嫩的声音低低地唤:“母妃睡了吗?孩儿来看母妃了。” 我睁开眼看见齐儿的一张小脸几乎趴在我的脸上弱弱地鼻息铺面而来。我笑着坐了起来伸开双臂看着齐儿幼小的身影雀跃地扑入我地怀中细小的双臂紧紧地环保着我的脖颈撒娇般的用脸摩梭着我颈边的肌肤道:“母妃你总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些天孩儿天天都想念母妃。后来总算是盼了姑姑和喜公公回来就是不见母妃孩儿还以为母妃不要孩儿了。” 我轻轻的拍了拍齐儿的嫩颊看着这个素来与我亲厚的孩子道:“母妃这不是回来了吗?” 齐儿嘟着小嘴说道:“孩儿知道母妃最疼孩儿了一定会舍不得孩儿的。孩儿一定要快快的长大好好的孝顺母妃。” 听着齐儿的稚语童言让我越欢喜这个孩子笑道:“那齐儿就要快快长大哦。这些天母妃不在你的身边你可有好好听先生的话。” 齐儿用力的点了点头道:“孩儿一直都很听话先生今日还夸了孩儿呢。” “是么?”我抬眸看着站在一旁的碧珠道:“如今大皇子已成了太子新赐了寝殿身边也只有你一个跟惯了的跟着你越得当心些等明日我将小喜子也派过去两人一起也有个商量。” 碧珠见我提起小喜子张嘴欲言齐儿已在一旁抢道:“姑姑和喜公公都被送到内务府了。” 我挑了挑眉道:“是么?那李公公办事也太慢了。” 说话间外边已传来内监的通禀声:“皇上到。” 我轻轻的在齐儿额上亲了一下道:“齐儿你先和碧姑姑回去明日再过来好吗?” 齐儿懂事的点了点头道:“那母妃好好休息。” 赵维进来的时候齐儿正欲退下赵维笑道:“齐儿今日就在这住吧你已经很久没有见你母妃了。”齐儿欢欣的看了我一眼又向赵维谢了恩才跟了碧珠退下。 赵维走到我的面前深深的凝视着我许久才道:“蓉儿这些天你受苦了。” 我垂眸道:“臣妾无责说苦不苦。” 赵维伸手抚上我的脸颊道:“你在生朕的气吗?” 我别开脸轻声道:“臣妾不敢。” 赵维笑道:“还说不敢不敢还敢这样对朕说话。” 我淡声道:“臣妾僭越了。” “好了。”赵维的声音微微有些不快自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道:“朕倒要听听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了眼那白白的绢纸因了揉折微微有些走样只是上面的字迹还是清晰单单的只写了“皇上”二字。是我离开天禅寺之前留下的书信写清了我的离开之意。 我撇开头依旧淡声的道:“什么意思我在里面已经写的清楚皇上应该明白。” 赵维一把抓住我的臂膀逼迫着我看向他道:“你就这么希望离开我吗?”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而又能说什么呢。 赵维却是叹了口气将我轻轻的拥在怀中道:“蓉儿只要你以后再不提离开我就当什么都没有生过。” 什么都没有生过吗?这几日我如经历了生死一遭如在地狱之中轮回了一圈失去了婉儿姐姐这一切能够当作什么都没有生过吗? 而他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以为我是真的离开命了重兵四处相寻却不知我是经历了这样一劫。 我的心里一酸眼泪便涌了出来靠在他的胸前任眼泪一滴一滴的浸上他的衣衫。他紧紧的将我拥着不明白我突来的泪只是心疼的安慰我低声道:“别哭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泪眼朦胧的抬眸看向他看着那光晕之间的他模糊不清几欲出口的告诉他这几日的过往可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任泪簌簌滑落直入鬓之间氤氲湿透。 他一颤抬手拭去我脸上的泪唇也覆了下来覆在我的眼敛间久久停住似辗转吮吸要吸尽我眼中的泪。最后才一点一点的慢慢移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翌日醒来已是午膳之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紫正在命人将膳食撤下重换了热的来见我掀帘忙迎了过来道:“主子醒了。” 我微微颔起身穿了鞋道:“不用了就放着吧。“ 紫向他们使了个眼色又道:“主子洛大人已经候了许久了。” 我自行的梳洗挑了件淡雅的衣裙换上这才说道:“你去问问洛大人可有什么事。如若不甚重要就改日再来吧。” 紫应了一声却是身形未动又道:“主子还是让洛大人给您请个脉吧这几日奴婢没在主子身边也不知主子过的是否还好。” 我摆了摆手道:“退下吧我想一人静静。” 已是好春天气气候最为宜人之时我却是整日的呆在怡悦阁间谁也懒得见连李公公好几次来也是未见。 倒是赵维对比并未觉得奇怪每日都想着心思带些小玩意来夜夜呆在琼瑶苑。 每日闲暇人反倒是懒怠了下来只偶尔描些花样连每年必做的花酿都搁浅在一边不再问及。 才至下朝时间赵维却是一身朝服的来了。 因总感倦怠起床甚晚。此刻才梳洗毕试着紫拿来的新衣。见赵维过来紫忙行礼退下了。 赵维看着我新穿了件淡藕色裙裳脸上透过一丝欣喜笑道:“这衣服甚合了你。”说罢唇已是覆了下来温柔霸道。四周似乎也只有他的气息铺天盖地。 许久他才移了开。抚着我的颊柔声的问。“昨夜睡得可好这几日见你总是慵懒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我的呼吸还有些微促只觉脸上烫热灼烧垂了眸。轻声地道:“没什么许是天热了人有些倦乏罢了。” 他的心情甚好笑着坐在椅榻上将我环在膝上抚着我的眸光温柔地望着我道“可有什么想要的?” 我静静地回望过去。看着他心情很好心里百般挣扎终是一咬牙。道:“段氏一家于臣妾有养育之恩臣妾希望……” 他的脸色沉了沉。旋即如常。打断了我的话道:“好好养身。朝堂之上的事情朕自有定夺。” 我看着他的双眸瞬间冰寒知道自己就不应该开口可这番说了也不便收回只好硬着头皮道:“如若皇上不愿便算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维目光灼灼地凝视了我片刻才道:“蓉儿别想这些了。你的身子禁不起劳神费心以后也就别再干涉政事了。这天气眼见着一天天的热了起来再过月余等事情一定顺亲王回了京城朕带你上临山避暑去。” 这么一提不禁让我想起初入宫时随他去临山后来竟是生了那样的事便笑道:“臣妾不敢若皇上再有什么不测臣妾可再也担当不起弑君犯上的罪名。” 赵维道:“以后不会了。那次的事让你受惊了朕真害怕你有什么不测。…” 我想起那个“北”字道:“皇上可知那次究竟是谁做的?” 他一贯的淡然道:“只是玉妃勾了外人。”语声平静若不关自己什么事。 可是他是否知道那就是段承康所为呢。段承康是否就是他口中的外人呢。 我不敢多想只好站起身对紫吩咐道:“去准备冰糖莲子羹来。” 赵维也是站起了身在我身后轻声道:“朕还有事晚上再过来。今日你就自行用膳吧不用等朕了。” 看着赵维离去心中不觉升起一阵空落落地慌乱也不知为何。看着檐下彩蝶飞舞便提笔作画。 紫端了碗冰糖莲子羹来见我画了幅百蝶戏舞便道:“主子今日好兴致。” 我接过她手中的碗看着紫眉梢间透出来的喜悦道:“是不是洛大人来了。” 紫笑道:“主子怎么知道?” 我稍一扬眉道:“看看你不就知道了。” 紫地脸瞬间飞红垂眸道:“主子又拿奴婢开心了。” 我却是没有理会只是淡声道:“你去带他进来吧。” 我静立在窗下看着廊下连绵的荼靡白色如海花香如故。 洛之勖脚步无声地走到我地身后轻声道:“一径荼靡韶华至极。” 我轻了唇道:“往事尘烟千帆尽一树奢华知何从。” 洛之勖叹了口气道:“凡事皆为心魔看开些千帆尽处也见繁华。今去荼靡余有海棠万物皆在轮回之中。” 我转身看向他“可是有些事情生了它就永远的在那了。” 洛之勖皱了下眉道:“蓉儿那次出宫你后突离了去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只是我自己太过任性差点连累师父。” 洛之勖紧紧地盯着我道:“在你离开天禅寺后的几日宁亲王的头颅突挂在了城墙上不知是何人所为。只是京中突然有些谣传说宁亲王是因你而死。” 我心里一凛想起段承康那日的亲自前往应是那次了。面上依旧淡然道:“蓉儿多谢师父关 洛之勖见我如此知我是什么都不想多说也就不再多问转了话题“听紫说你这些日子身子总是倦怠不思饮食?” 我点了点头。道:“都是小时的毛病了一直如此天渐热。入了夏便这般不思饮食。整日困倦不堪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洛之勖看了眼窗外的荼靡道:“可这才五月的天气荼靡花都还正开的盛极连初夏都不是。也就是末春怎么就这样了呢?还是让师父帮你看看。” 我只洛之勖是关切担心也就只有任他诊脉。洛之勖地手放在脉上久久的未挪开脸色也是越深沉让我心底一沉忙问道:“师父可有什么不好?” 洛之勖眉头深攒道:“蓉儿。你有身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师父。是真地吗?” 洛之勖点了点头道:“蓉儿。你要考虑清楚。若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硬要这个孩子地话要挨过腊冬寒节不是易事。危险极大。” 我目光灼灼的看向洛之勖道:“师父不管如何我都要生下这个孩子。” 他是我盼望已久的总是期盼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洛之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道:“这事万万不能轻率这可是你生命攸关的事情丝毫也开不起玩笑还是待我向皇上禀明后再说吧。” “师父。”我不禁抬高了声调道:“这事不要告诉皇上。” 洛之勖不解的看着我道:“怀孕这事你就是想瞒也是瞒不了多久地。” 我走到窗前看着那一壁荼靡迎风而舞轻叹道:“我会在他们现之前离开。” 不管如何唯有离开才能保住这个孩子就算是我的身体允许在这样的深宫之中想要安然生下他也是难事。 我在窗下静坐了一会想起宁亲王的头颅挂在城墙上一事静太妃应该也是早就知道了吧。想了一想便往锦福宫去了。 静太妃刚睡醒了起来见我过来还是那般柔和的笑道:“好孩子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上次烦你描的花样哀家很是喜欢还未与你说谢呢。” 我盈盈的请安看着吴嬷嬷出去准备茶点才低声在静太妃耳边道:“宁亲王死了的事太妃应是知道了吧。” 静太妃依旧一脸淡然轻笑道:“你今日过来是要和哀家说这些的吗?” 我看了静太妃一眼道:“太妃恕臣妾冒昧宁亲王并非是太妃所出是吗?” 太妃地身子明显一凛旋即道:“胡说些什么。” 我嫣然一笑道:“宁亲王是陈丞相与西盂长公主之子陈皇后的孪生哥哥并非太妃所出这些事情宁亲王在宫外的时候已是亲口告诉我了。” 静太妃紧紧地盯了我一眼道:“那看来宫中的传言应是真地了宁儿是因你而死。” “宁亲王因谁而死并不重要重要地是宁亲王真正的身世。”我淡漠地一笑“太妃与顺亲王因了宁亲王一事已是疏离如今陈丞相被配边疆宁亲王已死难道静太妃还需要因为这个本不成立的事实而与自己的亲生儿子永远这样敌视吗?” 静太妃的身子微微颤静默了许久才道:“宁儿确实不是哀家所出。当年哀家的孩子在出生的时候便死了陈丞相便出了个注意将他才出生不久的儿子顶替成为哀家的儿子免我逃过不吉失宠的后果。” 纠怨了如此久的真相竟是如此的简单。 我看着还沉思在回忆之中的静太妃轻声道:“太妃如此坦诚托出难道不怕臣妾将这件事说出去。” “说与不说都已经不重要了。”静太妃叹了口气道:“当年哀家一时糊涂没想到竟是得来了儿子疏离的报应。” 我看着静太妃那张似乎瞬间老去的脸道:“太妃不用过于忧心时间久了顺亲王定会原谅太妃的。” 直到晚间紫折了几枝荼靡放到案前的碧玉瓷瓶中突然对我道:“主子不知吧段将军和镇北侯已经起兵了好像都已经有月余了。” 我的身子微微一颤手上的针就戳到了食指上。拿起看时已经成了一颗小小的圆润血珠。我将食指放在嘴上抿了一下咸淡的血腥味针扎般的刺进了心底这一日在我担心中还是来了。无可避免。早已成定局。 赵维派了刘将军为主帅率领了苏家所有死士兵卫与之相战未动朝廷一军一将。如此的派兵也是让我心中惶然。战事如火如荼我却得不到丝毫的消息李公公也是远远的避开不告诉我与之相关的分毫。 直到六月末琼华公主和顺王爷一道回京与之一道回京的并没有王妃。 我叹了口气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面对死亡可就算是如此也应该让我知道消息。我抚了抚依旧平坦的小腹就算是要我用这个消息却换取一个消息也可以。 想到此便再也忍不住急急的往外走直奔了御书房去。 御书房外反常的没有一个侍卫李公公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我心下着急也来不及细想便推门直入。 里面嘈杂声声似有人在争执。我一道门一道门的穿过直到进了到了最后一道门前才听得正切。 是赵维愤怒的声音:“蝶儿够了。” 琼华公主哽咽的道:“皇帝哥哥无论如何你都不应杀他你都不能够杀他你杀了他你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我的双腿一软只好靠着墙壁站着头脑也是一阵轰胀。 他终是死了。死了。 里面传来杯盏碎裂桌椅倒地的声音接着是琼华公主的一声悲怅“皇帝哥哥我知道你恨承康你怪那个贱人送了承康那块玉佩。可是皇帝哥哥他毕竟是你的妹婿千不该万不该你都不该杀他。该死的是那个贱人……” “够了。”赵维大喝一声“蝶儿不准你再这样骂她。斩杀段家是稳固江山的权宜之策而不是你以为的儿女情长。如若只是为了那般我可以在你未嫁之前就可以杀了他。而你做了多少糊涂事怎样的伤害了蓉儿。你和宫里的妃嫔串通一气让她差点受巫蛊之灾而亡让她再也难以生育身体也总是在病中。蝶儿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琼华公主冷哼了一声“那又如何皇帝哥哥可以为了她而弃整个江山于不顾吗?如果可以当初也就不会任由我如此了。” 后边再说的什么我已是听不清只觉自己如在云雾之中什么都分辨不清只能木然的往外走。 第一百三十七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洛之勖正在琼瑶苑与紫小声说着话见我进来神色陡变急道:“蓉儿怎么了?” 我木然的抬眸看着洛之勖着急的脸许久才颤声道:“师父他死了已经死了。” 洛之勖向紫使了个眼色直到她退下才道:“蓉儿这是国事相争终有一方伤亡。” 我闭上眼喃喃的道:“国事相争国事相争。为什么我就一丁点都不知道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也没有人告诉我一声。” 洛之勖道:“蓉儿告诉你这些有什么用段氏与你并无干系你又何须如此?” 我颓然的坐下道:“师父段氏一家是怎么处置的。” 洛之勖叹了口气道:“他们是叛逆谋反按照法度满门抄斩。” 我看着窗外的木槿摇曳淡声的道:“师父我想去他的墓前祭奠一番。” 洛之勖沉吟了片刻道:“蓉儿师父这就去准备车架你让紫掩护你我们在东边的宫门会合。” 紫替我换了婢女的宫裙髻避了宫道寻了僻静的小路小心的将我带到东边的宫门。 宫门前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的极为严密见我们过来已是一声喝问:“做什么的?”紫已是笑着将两锭银元递到那侍卫手里接着才量了量令牌道:“琼瑶苑的如贵妃让我们出宫办点事情。.info[]” “办什么事情?”那侍卫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她怎么看着这么面生?” 紫笑道:“她原本是如贵妃贴身的今日是头次出来。大哥不认识是自然。” 那侍卫点了点头道:“去回别耽搁的太久。误了下钥的时辰。” 紫忙笑道:“明白明白。多谢大哥了。” 出了宫门洛之勖早已是候在那了见我们出来忙掀帘让我上车又对紫道:“你在这候着。如贵妃是从这个宫门出来地他们要寻也是沿着这来你在这留意些。” 策马扬鞭一路疾奔。 我木然的坐在马车中头脑震荡轰然想着曾经生的种种想着最后那次地见段承康他痛苦的嘶哑了声说。蓉儿你怎么对我这么地残忍。 从此之后就是诀别。天人永隔。 而我就是对他那般的残忍。在他愿意抛弃一切。背叛一切的带了我离开的时候我只有拒绝。就算前面美景如画也不愿与他同往。 在他满怀欢欣的在北疆奋战之时我却是选择了进宫告诉他因为那里有我希望地荣华富贵无上荣耀。却不知就是这个理由可以让他拼了命出去……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都离我而去了都离我远去了再也无法相见了。(..info) “吁”洛之勖勒住马停稳了马车才道:“蓉儿到了。” 我探身下车极目之处皆是荒凉。 只有面前那一黄土静静的立在面前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只有几根枯枝迎风而立而那里面掩埋了那个曾经俊雅潇洒的男子永远眉眼含笑的看着我的男子。 我脚底一软跌坐在那土堆前静静的看着那几枝枯枝迎风摇曳。眼泪却是一滴都再也落不出来。 承哥哥那个曾经儒雅俊逸的男子已经远远地离我而去了。 独留了我这一世的亏欠…… 我伸出手指紧紧的探入黄土之内心已是麻木地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洛之勖一把将我抓住说道:“蓉儿别这样你肚里还有孩子你要为孩子着想。” 我仰脸看着那苍寂辽远的天际轻声道:“师父他是真地离我而去了吗?” 洛之勖将我拉起道:“蓉儿还是回宫吧。你来看过了也算是尽了这一番兄妹地 我点了点头默然的坐回车架上。透过帷帘看着周围地景致飞逝所有的一切是再也难以回去了。就此离开了。 李公公已是在琼瑶苑等候了来回踱着步子一脸不安见我回来忙道:“娘娘你总算是回来了老奴可是急死了。皇上命了老奴让娘娘一回宫去御书房。” 我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外走淡声道:“那走吧。” 李公公却是突然将我唤住“娘娘老奴知道您在怪老奴没有将消息告诉你。” 我身影未动的站着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事实。就算是告诉我我也不能改变既定的展。 李公公见我未吭声接着开口道:“其实老奴盼这一天已是很久了……” 我蓦然转身紧紧的盯着李公公颤声道:“段氏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 李公公的目光穿透过我好似穿透过往语声狠沉的道:“从岢岚在老奴臂弯中阖上眼的那刻老奴就已经决定岢岚身上的每一滴血都要段家全部加倍的偿还。” 我震惊的看着李公公道:“公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公公收回目光定定的看着我道:“也许你还不知道真正害死岢岚的是谁吧?老奴现在就清楚明白的告诉娘娘就是娘娘认为是恩人的段将 我愕然震住猛然想起那次出宫见梅姨梅姨突然对我说的话让我离段氏远一些。不明不白突兀的一句话。原来所有都是有由来。 我看着李公公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梅姨和段氏怎么会有冤仇。” 李公公道:“从一开始老奴也是不明白可岢岚总是对老奴说她觉得大限将至。老让她将乐信坊关了去什么都不管随老奴回乡。她却是不愿只说她没有办法。无论老奴怎么问她都是不说。老奴也不知该怎么办见她不喜繁华便替她在偏僻之处置了屋舍。直到她生辰那日老奴到时她已是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老奴一阵慌乱抱着她唤了许久她才醒了过来虚弱的将一切告诉了老奴。老奴这才明白她为何没有办法。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段家的人是他们完成野心的一颗棋子待你亲厚也是因了同病相怜之感不愿见你有丝毫损伤。段将军杀岢岚也是过河拆桥的杀人灭口。一颗棋子没有了利用价值就会成为棋面上最大的障碍必须除去。” 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的听李公公说完怎么也难以相信梅姨竟是段将军的人。却又越想越觉可笑所有的一切都在一开始就很明白只是我不去想不愿意去想罢了。 我长叹了口气道:“一切都过去了诸事已经尘埃落定梅姨也应该可以安息了。” 李公公点了点头似才想起自身的任务忙道:“娘娘还是去御书房吧。皇上今日心情似乎很不好娘娘还是小心一些说话留神些。”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赵维正在书案前阅着奏折见我进来也未吭声依旧埋看着奏折。 李公公给我使了个眼色退了出去。 过了许久赵维头也未抬沉声问道:“你去什么地方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吭声。 赵维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啪”的一声将奏折扔到桌子上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下颌双眸如冰道:“怎么不敢说了么?” 我俯身行礼淡淡的道:“臣妾没有什么不敢说的。” 赵维捏着我的下颌的手的力道突然加大直欲捏碎了去道:“是么?那你说说你去什么地方了朕倒要听听。” 我忍着疼抬眸直视着他道:“臣妾无话可说因为臣妾不知有何做错。” “不知有何做错?”赵维寒了声将一方玉佩扔到我的脚下说道:“你竟是这般私相授予此刻还偷离出宫私自去他坟前凭吊还不知有何做错。” 我看着那雪润玉佩“哐当”一声落下瞬间碎成几片恍若就像我们曾经的过往应声碎了。 小时赵维是那么高兴了拿了玉佩来将这块与他的螭龙玉佩一整块玉雕琢出来的芙蓉玉佩给我……而我在离开段将军府时将这块玉佩放在了给承哥哥新作的衣袍间。(..info)当时并未做它想只是这块玉佩随我时间最长所以就留了下来。… 当时。我并未想到我和赵维之间会如此…… 我抬眸看向他这个男子。是我曾经决定一辈子真心相待的男子是我冒着生命的危险。一直想着要有一个他的孩子来证明我们曾经地那一切可是却只换来如此。 难怪君王薄情他的心中。许是连他自己都未信过吧。 他见我默然无声只是看着他声音也软了下来轻声道:“蓉儿只要你说我就信你。哪怕你说你和他曾经什么都没有我也信。” 我看着他眼里深深的希翼与犹豫知道就算是我说什么都是无用地他只是想此刻自欺欺人罢了。而明白了过来呢又将置我于何地。我轻轻启唇淡然道:“至少。他曾真心待我。” 赵维的身子一颤看着我。道:“难道。朕对你就不曾真心相待。”他伸手抓住我地手腕紧紧的捏住。双眸深寒的看着我冷声说道:“朕如此的对你你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说罢伸手将我用力一推任我撞在桌案上。 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我竟软下身去跌坐在地上神思之间只剩锥心置腹地疼痛越清明。 赵维背转身冷声的道:“看来是朕一直太过宠溺你了朕总觉得亏欠你太多不该将你置于这深宫倾轧间却不知你是如此待朕你一直到现在都是从未交予真心你的心里只有他。朕一直想着都是朕当年没能阻止那场血腥所以才让你和他有了那一段青梅竹马的岁月。朕不怪你因为要说错都是朕错在先所以朕一直想弥补。自你入宫与李康之间总是私自往来朕总是假装不知朕只想着有李康在你身边替朕好好的照看着你倒是能让朕安心些却未想到得到的是你如此相待。蓉儿如果不是你那番替他求情朕也不会这么急着将段氏剿灭。朕是自你入宫之前就已经知道段氏已有异心却是拖到如今只想安抚不想战乱让百姓受苦。” 我用手摁着疼痛难忍的腹部抬头看着赵维的背影轻声道:“皇上就让臣妾出宫吧。” 赵维闻言身子一凛声音嘶哑的道:“我是着了魔才让你这般待我才捧了真心让你这般践踏。而你连呆在我身边都觉痛苦是么?” 赵维缓缓地转过身满脸痛楚的看着我却在看清我的那刻满眼惊然疾步走到我面前将我揽在怀中用手摸了一下地上地那满眼刺红颤颤的抬起手来先前地震怒已是全无只是震惊地看着我道:“蓉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那抹红艰涩的开口道:“维哥哥我……有了你地孩子了……” 赵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沾满鲜血的手脸上都是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挫败难以置信。 我伸出手与他布满鲜血的手十指相扣虚弱的道:“维哥哥你知道吗?我一直想为你生个孩子一直都想……可是自从那次小产之后却是再也没有怀孕……后来我才知道我竟是再也难以怀孕了再也难以怀孕了……维哥哥你不知道当我知道这些的时候我是多么的绝望我一直都想为你生个孩子……老天却是不给我这个机会……如今我总算是有了你的孩子……总算是有了你的孩子……” 赵维紧紧的将我揽在怀中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急急的吼:“传太医快传太医。” 李公公听见里面一阵混乱也是避开不敢进来此刻听见赵维的大吼才进了来看了此番情景忙退出去传唤太医。 疼到最后都有些麻木了我牵唇轻笑道:“维哥哥看见你着急真好这样至少我知道在你的心中还有我的一丝位置你还有那么一点的关心我真好……就算是死了我也是心甘了……” 赵维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脸颊旁道:“蓉儿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还有我们的孩子。我竟是不知道我竟是怎么傻不知道你有了孩子还这般对你。蓉儿你不会有事的不会……” 我看着他的双眼已是泛红道:“维哥哥如果有来生我真的不愿再遇见你不想再遇见你……如此我也会……” 一重一重的黑暗袭了过来让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沉沉的陷了下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迷糊混沌间只觉耳边絮絮叨叨似有人在说话可是怎么也听不真切。直到最后清明了些又觉静谧无边。 我缓缓的睁开眼四周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远远的屋角边点了盏灯罩着乌青色的纱罩越将光线遮了下去。 紫正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脸颊的打盹。 我看着那烛火摇曳衬着廖清的夜越静寂。烛火烧的时间长了许久没有挑了只映在烛液之中光晕越的昏暗只有那烛泪一滴一滴急迫的留了下来红红的映在半截烛壁上长长的一条似欲说还休。 紫猛然打了个盹手肘撑滑惊醒了过来睁眼见我正出神一时睡意全无高兴的道:“主子你醒了。” 我喃喃的道:“紫这是 紫笑道:“主子连自己的寝宫都不识了么?” 我微微摇了摇头道:“怎么还让我在这尘世间……” 紫一脸愕然惊道:“主子胡说些什么。主子这好好的还年轻。” 我艰涩的开口问道:“紫我的孩子……” 紫恐是久未好眠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会见我问及孩子双眼越泛红最后避开的道:“主子你才醒还不能激动。奴婢这会就去唤洛大人再过来给主子请请脉。” 我心底已是明白凄然一笑:“紫你不必瞒我。我知道孩子已经没了。这孩子向来与我无缘我怎可贪心的将他强留。” 紫眼里泛起水雾。难受的道:“主子你身子受了重创不能伤心。主子还是放宽心些吧。主子还年轻。来日方长以后还会有的。” 我阖上眼轻声道:“紫我饿了。” 紫忙道:“主子奴婢这就去给主子准备。” 我点了点头。道:“让外间的人都退下吧有你在就行了还清净些。” 紫应声退了出去。 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四周安静地只闻得见自己的呼吸声。我挣扎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忍着腹部地疼痛下床扶了墙一步一步的往外边走去。 外边月华如水凉风习习竹影摇曳簌簌如诉。只有一个模糊地人影僵硬的立在庭间。许久都是未动。 我的身上没有一点的力气目光也觉模糊看着立在庭间的影子。良久才辨了出来正欲避了开去。赵维已是走了过来。抓住我地手急道:“蓉儿。你怎么出来了?” 我急急的欲甩开他的手却是无用只好道:“你放手你放开我。” 赵维却是不理会我的恼怒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大踏步的往屋里走将我放在榻上目光里有着隐忍的痛苦声音却是柔和道:“蓉儿我知道你恼我怨我恨我不愿见我都可以。我知道我自己一直对不起你亏欠你如此之多我并不求你能够原谅可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胡乱糟蹋自己的身子。” 我看着他急急的说原本麻木了的痛一点一点地翻涌了上来如血腥翻涌只觉张口就可以一口血喷到他的脸上。那张熟悉的脸就算是闭上眼也知道是怎样地眉目想避也避不开的清明。 他一脸焦灼地看着我见我只是这样静然地看着他伸手便欲抚上我的颊。我地双唇微微颤抖扭头避开他温热的手心闭上眼扬手就是一巴掌挥到他脸上用尽了我的全力“啪”的清脆一响震得我手指都微微麻。 赵维的手就在我的脸边在我出手时完全可以捉住我的手也可以避开他却是不躲不避任由着我的手挥到他的脸上。 紫正端了膳食来正好看见我迎面给了赵维一记耳光惊得手一颤托盘便掉在地上稀里哗啦的一通响紫也是“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急急磕头“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 赵维的声音却是如常只是平静的道:“退下吧。重给你们主子准备膳食。” 直至紫退下赵维才一把抓住我的手放到他的脸旁道:“蓉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你若是想打你觉得解气你怎么都可以就是不可糟践自己。” 我的手却是一下子没了力气眼泪却是再也忍不住簌簌的流了下来汹涌的沿着鬓角直入际一滴滴的急如雨水倾泻的滴在枕上。 赵维轻轻的将我抱起让我的脸伏在他的胸口低声的道:“蓉儿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心中难受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你这身子不能伤心。”他轻轻的抚着我的背“蓉儿我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还有一辈子……那么久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子一定要我们将来还会有……” 他说到这突然的顿住语声里面满是乞求难受。 我的脸靠在他的胸前只听见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一声比一声都要急促。一辈子那么漫长的路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再陪着他走下去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曾经那样誓要永远陪着他不管是多么的如履薄冰多么的艰辛苦难都要陪着他走下去。可是直到现在才现那一辈子真的是过于漫长的路途而我早就已经累了已失了当年的勇气…… 已经再也没有力气…… 前途漫漫我已是寸步难移…… 赵维轻轻的替我拭去脸上的泪柔声的道:“饿了吗我让他们将膳食拿进来。你昏迷了几天需要好好补补。” 我退开身去避开他的手满眼含泪的看着他冷了声道:“你出去出去。” 赵维的手置在半空明显的一僵最后无力的垂了下来只是道:“蓉儿不要胡闹这样对你的身子不好。” “胡闹哈哈胡闹。”我胡乱的擦拭了一把脸上的泪冷冷的看着他轻声的道:“我胡闹赵维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还说我胡闹我胡闹我胡闹……我真的不知我为什么还要活着还要看见你。” 我的声音最后渐渐的小了下去泪却是再也忍不住继续不停的涌了出来。 赵维静默的站了片刻最后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走到外间对紫吩咐了几句这才离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四十章 第一百四十章 赵维自那日之后再也未来琼瑶苑倒是众妃嫔来了几次。(..info无弹窗广告) 因为我在病中齐儿也被太后下了旨不准往这边来整个琼瑶苑越显得冷寂了。 炎热的夏日也在我的养病之中过去直到中秋将至我的身子才慢慢的好了起来渐渐的可以下床了。 洛之勖总是隔三差五的过来为我诊脉总是叮嘱我放宽心些自己身子要紧。 临到中秋这日竟是太妃亲自过来带了人端着大红的宫裙来。 我正吃了药睡着自小产之后睡觉总是极不安稳总是丁点的声音便醒了来这会听见细碎的说话声便睁开了眼却是太妃坐在塌前见我醒来也是慈祥的一笑。 那笑容让我自觉看见了母亲般的温暖心里一热眼眶就红了起来。正欲起身请安太妃却是伸手制止了道:“你还在病中这些宫中规矩就免了吧还是好好的养身。”见我的眼眶微红不禁又说:“怎么又哭了这小产后的身子最禁不得这般是易落下病的。还是放宽心些你还年轻以后日子长着呢还是会有孩子的。” 我点了点头道:“有劳太妃操心了。” 太妃却是一笑命人将那金盘中的宫裙展了开道:“喜欢吗?” 是九凤呈祥的皇后宫裙那大片大片的红映在我眼里只觉硌到了心上一阵深疼。疼得如洇出了血来。 太妃却是不觉只是道:“来好孩子。让哀家替你梳洗更衣皇上想趁着今日的宫宴完成你的册封大典。以后。你就是整个大朝地皇后了是六宫表率可再也不能这般。.info[]皇上上次也是不知。俗言有道不知者不为罪。你也就原谅了皇上这回让皇上顺了心。你俩的病也都好的快些。” 我俩地病。我不解的看着太妃任由了她替我梳洗更衣。 太妃却是假意不见只是为我挽了个高髻插上珊瑚红凤凰掉钗笑道:“好孩子你就听哀家一句劝也就原谅了他吧。哀家是过来人知道你地痛可他也是不愿的。也恼他是个实心的。…枉不如此。”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喜红越衬得脸色白。曾经的那颗心也已经随了孩子地离去而死了。成了灰了。化作烬了。再也寻不回。 太妃满意的将我上下打量了下。道:“孩子。随哀家一道过去吧。” 我嫣然一笑道:“多谢太妃一番美意巧手。臣妾还需待会还有药要服了才能过去太妃微微颔眉眼含笑的柔声道:“好孩子别急仔细身子。” 我点了点头向太妃欠身行礼看着太妃出了琼瑶苑才一把抓下头上的簪。 紫一脸惊慌的看着我急道:“主子你这是为何?” 我径自脱下宫裙道:“替我寻身白色的素裙来。” 紫不安的看着我道:“主子宫中传素白是忌讳何况是这样喜庆的日子。再说也无白色的素裙。” 我不理会紫地焦急不安从橱间翻了一件淡烟色的素裳换上将高髻放下将一头长只简单的梳成一束才往外走去。 今年地中秋宫宴还是如往年一般在御花园备了酒宴。 众妃嫔和皇上太后太妃都已经到了此刻见我这般一身素裳淡妆的出现满座惊然。(..info好看的小说) 太后当即就怒了大声呵斥:“胡闹。来人将这贱人拉下去。” 赵维地眼中也是震惊愤怒双手也不禁握紧这会见太后如此已是站了起来道:“母后这事孩儿自会处置。” 太后地声音也是冷沉:“这事宫闱之事不是朝堂之间。” 太妃见状已是遣退了众妃嫔偌大的庭间陡然空落了下来。 赵维地脸色有些苍白许是太过急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身子微微颤抖最后才低声道:“母后孩儿的心思母后也定是明白。” 太后却是瞬间怒了沉了声的喝道:“这大朝江山岂是你这般儿戏胡闹的。哀家已经一再让退你却还是这般的固执。” 赵维却是陡然的行礼告退道:“母后孩儿稍候自会请罪。” 说罢走过来伸手就紧紧的捏住我的手腕急急的往外走。 一步一步走的甚急却又是静默无声。渐渐的离御花园远了他才松开手紧紧的迫视着我道:“蓉儿你到底要怎么样?都已经过了这么些天了你还要这般吗?” 因为走的太急气息还有些未平被他紧迫的目光注视呼吸是越的急促了起来最后才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淡声道:“我是再也不愿看见你。” 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柔声道:“蓉儿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如此恼我吗?” 我伸手就拂开他的手冷了声的道:“我是再也不愿看见你。赵维你不用总是如此这般只会让我觉得更加的厌恶让我更加的恨你。” 赵维静静的看了我许久却是陡然一把将我拥在怀中紧紧的圈住道:“蓉儿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你难道还要恼我辈子吗?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他的声音渐渐软了下来柔声的道:“蓉儿原谅我好吗?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你。哪怕是你不愿看这后宫莺燕我也可以允你遣散了她们出宫。蓉儿只要你不再恼我我什么都应你。”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轻那样的柔如一个婴孩的无助一点一点的击到我的心上一下一下都是连血带肉的刺痛疼得我眼泪顷刻间便流了下来最后才伏在他的怀中轻声的道:“我想出宫。” 他的身子猛然一颤揽着我的双臂也似突然的失去了力气一点一点的放松了开来最后才低声的问:“真要如此吗?你就是如此执意的要离开我吗?” 我看着赵维那渐渐黯淡下去的双眸里面有犹豫痛苦有懊恼无奈……单单没有希望我微微点了点头“臣妾后悔那日的回宫如果没有回宫便可与他高山流水浪迹天涯携手终老便不会如此生离死别天人永隔……” “够了。”赵维低喝一声双手紧紧的捏住我的臂膀紧声的道:“你就要如此吗?那我们曾经的过往呢难道就没有值得你留念的地方难道我允你再多也不可以将你留下你难道就忘了我们曾经的诺言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你说过你这一辈子都会留在我的身边不管如何艰难险阻都愿陪我。可为何除尽所有你就这般执意的离开我。你难道忘了吗愿得相知人从此共白头的愿望吗。我们可以像父皇和苏姨那番的为什么你就要对我如此的残忍如此残忍。我许你整个天下……” 我泪流满面直欲抚上他痛苦的脸抚平他所有的痛却还是决绝的说:“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我……从未爱过你……从我愿意入宫只是为了替父洗雪冤仇不是为了爱你。我从未爱过你从未……” 赵维猛然松开紧抓我的手“蓉儿是我错看你了让你伤我这么深让你伤我伤的如此的重。”赵维重重的在自己胸口拍了两下道:“我以为我拼得了江山霸权就可以替你父亲雪冤可以护你就可以让那样的惨事不再生。到了这刻我才知道我的所有努力都是枉然都是白费。你怎么忍心蓉儿你怎么如此狠心的伤我这么的深……从未爱我我哈哈是我自己一直以来的一厢情愿哈哈从未爱过我……” 我闭了眼不忍再看慢慢跪了下来轻声的说:“皇上请允臣妾出宫。” 赵维瞬间平静了下来突然伸手紧紧的捏住我的脸颊另一只手划过我的眉眼鼻翼拭去我脸上所有的泪痕讽刺的道:“如果不爱我为何还哭你还在乎我的痛吗我心口的疼吗?你真是一直假装的如此之好才让我以为你对我如我对你一般。好既然你执意要出宫那么朕允你从此以后天涯漫漫我们……两不相干。” 说罢甩开手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踉跄的背影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瘫软在地。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这样的誓言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多么大的定力才可以此生共渡。可是赵维请你原谅我原谅我的懦弱没有勇气亦没有力气陪你走下去去实现这样的誓言。 我不是你的红拂无法与你走完这漫漫前路。无法与你相知共此天涯白头。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入夜洛之勖与顺王爷突然的来了见我静默的立在廊下也是不做声只是静静的陪着我。 月光如银镀满整个庭间。 最后是顺王爷开口打破了这沉寂:“蓉儿你想好了吗?” 我身影未动轻声的道:“只有这般才是最好。” 顺王爷道:“你应该知道皇兄对你的心那个孩子没了皇兄的心里也很难过。” “我知道。”我回转身看着顺王爷道:“就是因为什么都明白所以我才不得不离开。” 洛之勖向顺王爷使了个眼色似明了的看着我叹道:“你可想好了去处。” 我摇了摇头“出了这深宫也许从此青灯古佛吧也是一种皈依。师父不是总说吗一切都是凡心念想摒了它去也就无甚痴念嗔恨了。” 顺王爷不禁笑道:“你和婉儿倒还真是像。” 婉儿姐姐他定是还不知道吧。我怔怔的看着顺王爷出了会神才道:“婉儿姐姐近来好吗?” 顺王爷抬眼看了下月下丹桂笑道:“我也是许久未见她了原本是想离京之前去看看她的。你年前不是去了天禅寺吗可有见着她?” 我点了点头原本想告诉他那个真相的念头也转了想法只是道:“婉儿姐姐一心只想清幽蓉儿有个不情之请还烦顺王爷以后不要再去打扰婉儿姐姐就让她真的忘了曾经的那段念想吧。…” 顺王爷静默了片刻才道:“你即如此说。便依了你吧。” 洛之勖笑着对顺王爷道:“难道你还真想她去陪了你那个什么婉儿。” 顺王爷道:“我若是这般想这会也就不会和你一块过来了。” 洛之勖道:“蓉儿你要不随了师父一道走吧。这样紫也好照顾你。” 我一震不明白的看向洛之勖。他却是朗朗的笑了说道:“我已经向皇上请了旨辞官游历江湖且请了皇上将紫赐婚于我只是你这些日子一直病着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顺王爷也是笑道:“即以如此。那我也就托个情蓉儿现在还是在病中需要好好调养西境毕竟干燥对她地身子也有好处。而洛兄你也需准备婚仪我就做这个东道之主了。” 我看着他俩故意将话题扯开知是为我担心便道:“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蓉儿也折个中就当师父是我的大哥了以后。凡事都需大哥相助。” 一夜辗转难眠翌日一大早便起了来。 紫已是早早的起来。见我下床。忙道:“主子再睡会吧今日出了宫。连着地可是路途奔波主子身子会受不了的。等紫将东西收拾好再来叫醒主子。” 我摇了摇头道:“也没有什么好收拾地你将那些钗环珍玩都散给他们吧留着也没什么用。” 紫应声便在一旁忙碌开了我怔怔的看着窗外愣了会神直到太阳出来密密的透过窗户洛之勖才来了。见紫正忙碌着便笑道:“都拾掇好了吗?” 紫看了看我小声的道:“奴婢的东西昨夜就都收拾妥当了只是主子地……” 洛之勖的目光在这屋里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我这才道:“东西很多吗?” 紫摇了摇头说道:“主子让奴婢将东西都散了所以到现在都不知道该给主子收拾些什么?” 洛之勖笑道:“都是身外之物不拿就不拿了。到了西境一切还有顺亲王照应应是不会缺什么的。你就替你家主子收拾几件换洗衣服路上用就可以了。” 紫点了点头道:“那奴婢已经收拾好了。” 洛之勖道:“车撵已在外边候着了我让他们将东西都拿上车你扶着你家主子出来。” 紫应了一声走到我身边见我正看着窗外愣小声的问道:“主子还去看太子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吭声。不用这样直面离别也就少一份挂念伤感。 紫扶了我往外走却未期然的看到齐儿正站在车撵旁见我出来已是跑了过来扑进我的怀里双眼红肿的看着我道:“母妃要离开孩儿了么?” 我抚摸着齐儿泪湿的小脸含着泪道:“齐儿以后母妃不再你的身边你要好好听碧姑姑和喜公公地不要惹你的父皇生气知道吗?以后你要替母妃好好的照顾……你地父皇。” 齐儿使劲的点了点头哭道:“母妃……” 我直起身来命了碧珠过来“碧珠以后还烦你好好照顾太子。” 碧珠哽咽地将齐儿搂在怀里道:“主子放心奴婢就是拼了命也会护太子周全……” 我阖上眼道:“你带太子下去吧。” 齐儿这才在碧珠怀里呜咽出声哭地我心里越酸涩难忍。直到声音渐渐远去洛之勖才道:“紫扶你家主子上车。” 我这才睁开眼看着碧珠和齐儿远去的身影越来越小远远地似乎还看见一缕明黄…… 那样明亮的黄色映在我满含泪光的眼里却是格外的刺眼只觉是看错了般的幻觉。 我紧紧的闭上眼任泪滑下再睁开眼欲细看时那缕明黄已是消失不见了。我不禁在心中自嘲的苦笑了一下。你将他伤的那样之深你明明白白的亲口告诉他你从未爱过他怎么还期望他来看你他来送你。 我擦干脸上的泪这才就着紫的手上了车。 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顺王爷已经在宫外候着了快近响午才等着我们这才会齐了一道离开。.info[] 一路上因了我的病车架行驶的极慢洛之勖和顺王爷也是极力的说些开心的事情尽量的将朝堂之事避开。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行了半月有余才到了镇西王府外。 王府外早有人候着了这会见了马车进来忙迎了上来一一的请了安。 一个美艳的娇俏女子竟是毫无惧意将我上下的打量了番笑道:“以后就由妾身来服侍如贵妃吧。” 顺王爷看了我一眼道:“即以出了宫就没有什么如贵妃了。涵双蓉儿小姐还是有病之身以后照顾还得多留些 “涵双明白。”那娇俏女子说着便上来扶我道:“蓉儿小姐的寝房涵双已经按照王爷信中的吩咐收拾好了。涵双这会带蓉儿小姐去看看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屋子是我一贯喜欢的简单风格院中也只是单种了梅树和芙蓉。九月正是芙蓉盛开的时时节满庭芙蓉遍地花香四溢。 我微微颔道:“谢谢涵双姑娘我很喜欢。” 涵双倒是已不拘谨之人见我这么说笑道:“蓉儿小姐喜欢就好涵双还怕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 明明的以主待客之语看来已是将我作为她的假想敌了。从方才初见她大胆的打量我就已猜到她是顺王爷的侍妾。(..info无弹窗广告)如今。王妃之位空悬她也定是期盼不已。 紫在一旁也是听出了她地话中之意忙道:“多谢涵双姑娘。我家主子一路奔波劳累了需要先休息。” 涵双看了我一眼。才退了出去。 紫这才小声的嘟囔道:“这人也太不将主子放在眼里了吧主子要不我给王爷说一声别让她过来了。主子的身子还需要静养禁不起别人这样有意无意地烦扰。…” “好了。紫。”我疲软的在床上坐了下来“我们这已是出宫也就没有什么主子奴婢地了。你是洛大哥即将新婚的妻子以后我还得叫你一声嫂子。” 紫的脸顿时绯红一片低下头道:“主子又拿奴婢开心了。” 我看着紫害羞的样子不禁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紫将带来的包裹都收拾好 紫服侍着我沐浴完。伺候着我吃了药躺下才退了出去。 可能是路上太过辛劳这一觉睡得极沉翌日起来地时候。已是接近午膳的时间了。 顺王爷亲端了膳食过来关切的问道:“身子好些了吗?” 我点了点头。笑道:“好多了。” 顺王爷静默的看了我一会。才道:“一路长途跋涉的你还是带病之身。定是累坏了这几日就好好的在府里休息别的事就别管了。” 突兀兀的话却似把我逗笑了不禁说道:“我只是暂时借住在府上王爷难道是想让我如当家主母一般的管起府里一切运夺。” 顺王爷见我心情这般地好也是笑道:“你想当这王府的当家主母我也是不介意欢欣之至。” 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接着洛之勖便掀帘进来了也不待我们开口直接地接着顺王爷方才的话道:“顺王爷如今我们虽是暂住在你地府上可你也不能仗着自己是主人就胡乱欺负人吧。想让我们家蓉儿做你王府地当家主母也不先问问我这个做兄长的同不同意。” 我听着洛之勖地戏谑之言不觉中已是脸上烫急声道:“洛大哥胡说些什么呢?” 顺王爷饶有趣味的看了我一眼道:“洛兄看来是误会了我只是想着蓉儿还在病中你们婚娶需要操办的事她就不要费心了。” 直到这刻我才知是开错了玩笑脸上越烧烫不禁低头闷声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要用膳了。” 西境因是荒远之地比京城要冷的多才十月的天气已是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镇西王府因为洛之勖的婚事将近已是喜气洋洋一片四处都是张灯结彩屏开鸾凤褥设百合热闹不已。 直到雪住天晴之日洛之勖才和紫在镇西王府行了简单的婚仪。 我的身子却在这场雪之后日日的沉了下去也不见好转。紫见状执意的要留在我身边好亲自照顾我让洛之勖只好打掉了云游的念头。 五年后 我斜歪在榻上眯着眼看了会书便觉得累的不行只好阖眼休息。 紫拿掉枕侧的书轻声埋怨道:“还是别看书了劳心费神的。好好歇着这病禁不起丁点的劳累。” 我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这身子是一年比一年的差渐渐的已是不到下雪寒天之日就已是下不了床了。今年更甚连酷暑都是缠绵在塌上度过的。唯有一日精神尚好些晚膳后顺王爷待我吃过药便道:“这热热的天在屋里呆着也闷要不我带你出去散散。” 那时我的脚已是无力下床了只好任由顺王爷将我抱上屋顶。天还没有黑透月亮星星已是迫不及待的出来了一颗一颗的亮闪在那沉沉的黑夜里越觉得遥远不可及。后来顺王爷道:“这夏夜里的星还不是剔透的待到雪夜之后那星才是璀璨。等那时候我在带你看星星。” 只是这星星看来是再也看不成了。 我叹了口气用尽全力的又往上挪了挪看着紫微微有些突起的肚子说道:“你也别忙了歇会吧都是有孕的人了。” 正说话间洛之勖和顺王爷带着淘儿进来了。 淘儿欢跃的跑到紫面前揉搓着冻僵的小手道:“娘外边的雪下的可大了。” 见我正笑看着他便奶声奶气的唤了我一声“蓉姑姑。” 紫轻轻的抱了他一下道:“蓉姑姑身子不好你别淘气吵着姑姑了还是和你爹出去玩去吧。” 说罢便向洛之勖使了个眼色和洛之勖一道带着淘儿出去了。 顺王爷静默的在塌前站了一会道:“今日的药吃了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道:“今日都十二了吧。” 顺王爷道:“恩再过几日又到你的生辰了。” 我勉强一笑道:“今日忽然有点想听曲了。” 顺王爷看了看我轻叹道:“晚上吧我吹给你听。” 直到晚膳过后紫担心我即刻睡了积了食陪我有一句每一句的说了几句话正欲出去屋外却是突然传来了箫声婉转悦耳。 紫向屋外看了看道:“王爷今日怎么吹曲了?” 我看着外面的沉沉黑夜摸索着从枕下拿出那方明黄绢帕曾经绣这方绢帕的激动与决心似乎还在昨日可是又模糊的看不清忆不全似乎已遥远到了前世。我叹了口气将绢帕递与紫道:“烧了吧。” 紫看着那方绢帕微微一怔看了我一眼却是什么也没有说的走到窗前放在烛火上燃了带着一点难闻的味道。我看着那缕明黄渐渐的化作了灰烬就像曾经的誓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都化作灰烬了。 我轻声道:“紫以后要是我不在了你要想着替我回宫看看齐儿……我一直想着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紫看着我今日的反常不禁着急的啐道:“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还年轻呢这来日方长……” 我轻轻的阖上眼心底涌上沉沉的倦怠。来日方长……那么长……长的都看不到头…… 终曲 终曲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顺亲王吹了会萧听着窗外更漏声声已是三更时分。他看了眼窗外雪地里映出的皑皑白光衬得沉沉黑夜如白昼初明这才起身关了窗回床上躺下却是百般思量怎么也睡不着。 正辗转反侧间门外已传来涵双的声音焦急的唤道:“王爷睡了吗……王爷。” 他不知出了何事突听了涵双急乱的声音心里已是莫名的微微有些慌乱还未来得及应声涵双已是继续着急的道:“王爷快起来蓉儿小姐……已经没了。” 蓉儿小姐……已经没了。突兀兀的一句话惊得他猛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急急的往外走开了门直直穿过涵双便往她住的小院走去。出了房门没几步远涵双却是气喘的跟了上来硬拉住他蹲下身将一双鞋套在他面前着急的说道:“王爷先将鞋穿上吧别给冻坏了。” 他神思混沌的穿上鞋双脚上沾着的雪将鞋润湿了也未觉得冰寒只是心思恍惚的往那屋里走。屋里燃着几盏明亮的烛火一晃不晃的燃着。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紫坐在一旁伏在洛之勖的怀中抽抽噎噎的哭着见他进来也都未说话。…他也不理会直直的便往床边走。她的神情还是那般安静双手叠放在胸前那双如水双眸紧紧的闭着面容也是淡然如睡熟了般。临的近了他却是突然惶然了起来犹犹疑疑的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已是冰凉贴在他的脸颊也是感觉不到温度只觉得沉沉的寒顺着肌肤沿着血液一点一点的寒到了心里去。 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只是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苍苍的白衬得那右颊上的五彩蝴蝶越的翩翩欲飞飞到他的掌 他是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的抚上她的脸这么些年了他一直都只敢远远的站着默默的看着知道她好他也就安心了。 恍惚间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随了婉儿过来微微的俯身请安抬头间双眸如水盈盈生盼如一出水芙蓉娉婷而立熠熠生辉。他的心轰然间只觉震荡不已如一面平静的湖水猛然间扔进了一颗石子“咚”的一声水花四溅荡出层层涟漪久久难以平复。 还有她的舞纤腰盈盈不堪一握柔软旋转。衣袂飘飘间她回眸浅笑噎得他差点忘了呼吸。 他当时只有一种心思就是想将她留在身边永远的留在身边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 只可惜一曲舞毕还未来得及多说话皇兄却是突然的来了与他有事相商。他不得已的出来却未想这一番话谈的极长待到他重回去已是极晚了推门而入惊见的却是她与婉儿正莫名痛哭。他看着她那梨花带泪的模样心底一暖直欲替她将那盈盈的泪珠全拭了去。 最终还是忍住了命了人将她们送回去。想着第二日好好的去向婉儿打听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哪怕是和婉儿一样是乐信坊的姑娘他也是不介意的。 却不知从此是擦肩而过人生漫漫…… 可未曾料到他们还有重遇的那一日却永远只能是隔江相望了…… 他静静的看着她心底木木的已是没了感觉最后拦腰将她抱起外出走去。 二月的西境还是寒的很几乎是缠绵的大雪如扯絮般的不断。 这会雪却是已经住了只是天阴沉沉的没有一点星光。 他木然的抱着她纵身一跃已是上了屋顶这才将她放了下来让她坐靠在他的肩上轻声的道:“蓉儿我那日允了你要带你在雪夜里看星星的雪夜里的星星才是最亮的……今日天沉着没有光待几日等雪全住了天转晴了星星自然就出来了。我们只需耐心的等几日就行了等几日星星就出来了可是这漫长的等待要等到什么时候? 直到天明他才被洛之勖硬拽了下来沉声喝道:“蓉儿才去了你就这般折腾自己这不是让她走的都不安心。” 他的身子在雪里动了一夜早已是僵了麻了没了知觉了这会听见洛之勖喝问神思才渐渐的清明了过来心底越空落落的却又一抽一抽的疼一点一点的往上涌直疼到嗓子眼。 最后才转身脚步踉跄的往屋里走边模糊的道:“洛兄一切就都交给你了我乏了。” 是啊都乏了乏到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她那安静的容颜…… 春深似海(1) 春深似海 他蓦然惊醒额上冒出密密的冷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心绪却还是震惊在方才的梦中。坐了一会又觉得无绪心里也是空落落的一揪一揪的疼遂起身下床直直的往外走。 李康站在外间恍惚的打了个盹。自当了这总管一职已是很少值夜了。只是这几日那边传来的消息都是不好他总是担心晚上突然的传来什么噩耗惊了皇上只好亲自值夜时时候在外间守着消息心里也安些。不然恐是每夜都提心吊胆不敢浑睡。 屋外更漏声声一下一下已是三更天了。李康胡乱摸了一把还有些睡意的脸活动了下站得有些麻木的筋骨却听见里边出声想着应是皇上有什么需要忙走了进去却只见皇上一脸怔忪愣只单穿了寝衣趿拉了鞋便往外走。李康心里打了个突暗说“不好”急急的唤了一声“皇上。” 皇上却是置若罔闻脚步不停的往外走。李康却是急了随手抓了件玄色麾袍跟了上去。在外边当值的一干宫人侍卫见皇上出来都即刻站直了身子垂手请安。李康跟在皇上身后替皇上披上麾袍对着一干人等摆了摆手看了眼几欲出宫门的皇上小声吩咐道“都好好的当值。”想了一想又接着说“今夜看见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顺手提了盏鎏金八角宫灯便紧跟着皇上出了宫门。 已是二月天了却有些倒春寒。天还是冷极入夜的寒风如刀子般割在脸上划得深疼。李康只觉得惶然不妥。…皇上的步子却是越来越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顺着宫道往东苑去了。 东苑住地都是有些份位的妃嫔李康看着走的这道应是去往紫阁轩。前日住在紫阁轩地安妃为皇上新添了一位皇子皇上这几日诸事烦忙。只生产那日去瞅过一眼赐了名到如今已是过了三日都再未过去惹得那安妃接连的遣了婢女过来相问。可这三更天地皇上过去安妃皇子也应是都还在熟睡中让嫔妃半夜三更接驾。也是很失仪的。 看着那紫阁轩就在前头没几步路的光景了李康心里越着急。只想找出个什么对策好说服皇上。皇上却是在路口转了个身。踏上了林中小径。李康心中不解。也不好问只能不近不远的跟着。离了宫道。光线渐渐的暗了下来只有那盏鎏金八角宫灯散出晕黄薄弱地光将两人的身影都照不亮。耳边更是风声簌簌飞舞呼啸如泣如诉越显得寒风刺骨。李康擎灯的手都有些僵了看了眼走在前头只披了件麾袍的皇上心里越觉得不安如这刻才惊觉自己似乎是闯了大祸。忙紧走几步到了皇上身边低声劝道:“皇上这夜里风寒皇上只单穿了麾袍出来只怕这万一寒风侵了体奴才可是担待不起。皇上还是回宫吧。” 说话间皇上已是顿住了脚步。李康心里一喜想着皇上许是听进话去要打转回宫了便垂手躬身在一旁候着不敢抬头亦不敢出声。候了半响也不见皇上有什么动静这才犹疑的抬起头来只见皇上目光如炬紧紧凝视着前方光线之处李康顺着那目光望去却是一大惊赫赫然映在眼前的竟是琼瑶苑。自这琼瑶苑的如主子被贬出了宫大皇子自得了寝殿也搬出后众妃嫔都觉这是一不祥之地都不愿住在这琼瑶苑恐染了晦气。皇上也是淡然并未因此事多说些什么。只是依旧在琼瑶苑置了宫人如还有主子住在这琼瑶苑中一般每日勤扫熏香保持干净通畅。后来终有妃嫔请了旨自愿去那琼瑶苑最终只落了个招贬打入冷宫的下场这琼瑶苑越成了门禁深严的话题。 李康心里越焦灼打了个哆嗦不安地开口道“皇上还是回宫吧。”皇上一直嘴唇紧抿自这刻才出了声道:“朕进去看看。” 琼瑶苑的宫人奴才都已是歇下了只余了两人在外间值夜吃酒赌钱。琼瑶苑因长久的空置皇上主子们也是从不往这边过这干宫人也就渐渐地懒怠了下了恍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般一天一天的煎熬胡混每日地吃酒赌钱。唯一记得地就是每日的清洁熏香一炉一炉地椒兰熏香燃着浓重的味竟将这酒味驱了去。 这两人酒醉微醺赢了的那人正在兴头上摇晃的站起身说道“兄弟你等等我去方便一下一会咱在接着来。”才转了身远远的就见两人擎了宫灯进了这琼瑶苑不疑有他只当是那宫的奴才胡乱窜错了门便摇晃着走到门边大声喝道:“谁?” 李康心里正为着皇上这半夜单衣出来的事惶然窝火这会又见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奴才对着皇上没有规矩的大声喝问便大声训斥道:“大胆奴才御驾在此且轮的上你混乱喝问。” 也是酒壮人胆外加他当值以来皇上从未来过这会听那擎着鎏金八角宫灯的人训斥说是惊了圣驾不觉如听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个笑话般大声笑道“都是一边当值的何苦谎了圣驾来四处吓人。” 李康擎着宫灯的手不由抖了一下看皇上的嘴角微微下沉越的不安上前就给了那值夜的奴才一个巴掌沉声喝道:“大胆圣驾也是你等奴才能随意遑论的。” 一掌下去那奴才只觉被打的眼冒金星还未缓过来里边的已是出声了“大六子你不是去方便了么半夜见鬼啊和谁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话音未落人已是走了出来一眼就认出了大六子面前那擎灯的人竟是大总管李公公。心里猛然一惊紧张的冒出一身冷汗被这夜里的寒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噤酒也是醒了大半忙垂手请安“李公公。” 那大六子因挨了掌外加本就醉了酒越的头昏脑胀这会见小安子垂手请安才抬眼仔细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人不禁“妈呀”一声垂下手去身子也抖了起来。过了许久才理清前边的话斜眼努力看了看那隐在暗影里的人因隔的远依稀的只有个模糊的轮廓辨不出真样却见李公公在那人面前正躬身一副待训的样子知是自己闯了大祸惊了圣驾直吓得软了脚扑通一声摊跪了下去颤巍巍的行礼。皇上却是什么话都没说目光恍惚的越过他往里边去了。 春深似海(2) 皇上缓缓的走了进去轻轻推开内阁的门夹着椒兰香味的暖气往脸上一扑不由让他恍惚如在那夜她也是这般燃了椒兰熏香除他身上的酒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早前的时候了。那年的除夕之夜宫中悬灯结彩褥设新梅屏开鸾凤喜庆之气更胜往年。他正摆了年宴与朝堂众臣和各国使节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欣赏藩国新献的异族妖媚之舞。笙箫鼓乐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间李康突然进来悄声附耳道“皇上西境的八百里加急快报来了皇上是否这会就看。” 他看着那藩国女子纤腰扭动媚态横生朝堂群臣各国使节都一脸惊艳沉浸其中便摆了摆手淡淡的道“退下吧。”李康领命应声正欲退出去他却是突然的伸出了手沉声道“拿来。”李康心里一紧躬身双手将信函呈上。 西境北疆都正值战乱之中他只道是军情便若往常般的打了开一张纸上却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宁王阵亡尸骨遍寻不得。”他猛然一震明明要松一口气的心却是紧了起来他看了眼正在观歌舞的顺亲王便不再做声只若往常般与使节朝臣谈笑着心里却是暗潮汹涌。将宁亲往支去西境一是借战乱之争除去宁亲王二是断了陈丞相的一只臂膀让自己在那场帝位相争之中多出更大的赢算机会。如今诸事是心想事成还是在这除夕欢庆之夜得到这样的讯息他却是高兴不起来。 直到年宴过后。(..info好看的小说)他独留了顺亲王下来将那信函递与他看。顺亲王接过去看着那纸上的字。静默无语许久。身影都未动一动。他心里明白他定是苦极毕竟是同一母妃所出血脉相连再怎么责怪也是断不了那亲情。便也静默的没有出声只是使了眼色让李康拿了酒来屏退了一干人等和他面对面地二人酒酌。 酒至微醺顺亲王这才出了声含着颤抖的说“皇兄他终是永远的离我去了。”他心中一颤。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以前顺亲王疏远了宁亲王。和自己走地极近至忠无怨的帮衬自己管着朝堂之事。只是因为心中地怨愤。怪自己的母妃怪陈丞相。更是怪那个时刻提醒自己那些肮脏过往的宁亲王如今真的是离他而去天人永隔他却是后悔了。 最终他只是伸手拍了拍顺亲王的肩膀替他重倒了杯酒默声与他干杯。后来是李康进来欲扶他回去他借着酒意吩咐说要去琼瑶苑。因了对母后地承诺因了要保她周全他总是将她远远的放着许久才去见她一回也是不冷不淡的远远隔着不见亲密。她也是静然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的带着齐儿。 已是很晚了李康犹豫着却又不好多说什么最后还是带了他去琼瑶苑。她却还没有歇息正坐在妆台前和身边的婢女言笑见他进来也只是淡然的请了个安闻见他身上的酒气便去换了椒兰熏香浓郁扑鼻将他身上凛冽清幽的酒香掩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他本是酒至醺然这会又被椒兰氤氲缭绕越的觉得头昏脑胀了起来昏然地连那夜生过什么都是不知道了都不清楚自己在醉酒的状态下是否说了胡话是否伤了她。 只是翌日醒来她也是淡然轻声问他“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他看着她那如若了然地双眸知道她已是什么事情都是知晓了如此来问他他还是高兴却掩了心绪平静的说“昨夜各国使节都到了一时开心多喝了些。”他想着她应是要刨根问底一点一点地问下去可是她只是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有说。这一声叹息叹得他地心都惆怅了起来只觉闷胀却无处泄只能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梳头。玉梳从顶沿着她黝黑亮地丝轻轻的滑下缓缓的梳过如梳在他的心上泛起圈圈涟漪一点一点的漾荡开去不知是苦是涩。后来李康轻声在外边道“皇上该上朝了。” 他这才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后看着镜中的她眸光如水颊上的那只彩蝶翩翩欲飞欲说还休。他心中有片刻的恍惚伸出手去最终还是顿住了垂下手去。他看见她如水的双眸瞬间黯淡了下去顷刻间就成了两河枯井硌的他心中刺痛起来寒意在胸口翻涌呼之欲出。最后只能转身离开…… 后来沈淑妃不适他下了朝便去了淑涵轩陪沈淑妃用完午膳正好太医过来请脉他也就留了下来。正与沈淑妃说话间梁安突然来报“大皇子摔伤了这会昏迷不行呢?”他心中一惊握着沈淑妃的手猛然一抖回眼间就看见梁安偷偷的对沈淑妃点了下头心中已是了然却是越惶恐恍若看见她小产苏醒后的极致伤痛。所幸还好齐儿只是外伤并无大碍。及到夜间齐儿突然的起高烧他急急的过去看着她坐在塌前木然焦急的抚着齐儿小小的脸颊双眼微红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静止了。 他越的自责他对她满盛的都是愧疚。如若不是他她怎会再也无法怀孕。是他将她置入这宫闱险恶万劫不复之地。原以为有了齐儿也算是于她的一个交代却不知还是害她差些失了齐儿失了她以为的整个世界。他静静的站在琼瑶苑庭间看着她被烛光映在窗纸上的身影越显得纤长消瘦。这些日子她恍惚瘦多了午后见她回来的时候身上单穿了件烟青色缎花雪罗裙轻轻一动那雪缎软绸也是柔贴飘浮如娉婷清荷迎风欲折。 他心底一酸再也不忍看下去遂转眼看向别处。廊下的夜合繁繁茂茂青密的叶子那绿白色的花早已一朵朵的闭合了去香气却是更甚氤氲的四散开来幽雅馥郁映在月影下更是雅淡如山水画却是萧索无限让人越怅然万千。 因还是五月天虽响午时会有些燥热可夜间的寒意如水冷风阴凉丝丝洇入肌肤中。他还只穿了单衣一整个下午心思都在忧虑担心之中也不觉热寒。直至这刻冷风一吹他的身子不禁微微一抖。李康站在身后将一切看的分明这会见皇上身子微微抖忙将方才取的外袍披在皇上身上。知这刻该劝皇上回宫了可大皇子还在高烧昏迷中他也只好三缄其口什么话都没有说没有劝任由了皇上就这样站在庭院间只盼了这月快快的西沉天快快的亮起来。这般想着人也不觉的抬头向天上望去一弯新月淡薄微光将它四周的一切都照不亮夜幕还是如黑缎的屏障模糊的闪着几点若淡若显的光。 天终是一分一分的高上去至夜幕快要沉沉退去的时候小喜子才悄声出来回禀“皇上大皇子的烧已经推下去了。太医说大皇子此劫度过应是无碍了。”他的心似这刻才有了些知觉点了点头淡淡的说“好生照顾主子。”这才转身离开。回养心殿的时候已到上朝时间了他吩咐了李康几句带了梁安便上朝去了。诸事甚顺北疆暂时相安无事西境也是捷报频频顺亲王一鼓作气三年多的时间已将西盂逼至无法往复之境。一时顺心倒也未觉得有碍直至下了朝才觉得头重脚轻呼吸困难了起来。后来在病中听了李康回禀说是齐儿已经苏醒一切安好他的心这刻才全安了下来人也觉得乏及不禁沉沉睡去散了一身的虚汗人才觉得清爽了些身子也就渐渐的好了起来。后来李康按照他的吩咐终是寻出了梁安的短处事情这才就此揭过…… 再后来……他不知她竟是有了他的孩子…… 他竟是如此那般…… 他是深深的伤了她了不然她怎会觉得自己并未真心相待…… 可那一句总是萦绕在他的耳旁至少他曾真心待我……至少他曾真心待我…… 春深似海(3) 北风呼啸呜咽了一夜李康候在外间浑身都有些麻了。直至天际灰白李康才出声在门外轻声道“皇上该上朝了。”唤了两声皇上这才出来脸色微微有些憔悴怅惘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看见了他也只是沉声道“这宫中的规矩……”话至一半便已顿住。李康早已是躬身站在一侧待训这刻听皇上说出一半的话来心里已是明白接口道“奴才知道这琼瑶苑的一干奴才宫人奴才自会立刻送至内务府今日再挑些得力的过来。”皇上点了点头这才任由李康替他换了朝服出了琼瑶苑。李康不安的跟在身后心里面七上八下总担心出些什么事也担心皇上这般恐染了风寒。这惶恐的心直到下了朝见皇上身子无恙才渐渐安了下来却为保万全还是亲替皇上沐浴更衣伺候皇上喝了姜汤才劝皇上睡下。 才退了出来慈宁宫已打人过来说是太后有事相问。李康心里不由一紧知道昨夜的事定是已经让太后知道了。不过这宫中之事向来就是没有秘密没有什么能够瞒过去的。而他作为宫中大总管皇上跟前的人眼见着皇上做出如此失仪伤身的事也未加阻拦反倒是喝令一干人等不准将所见之事传出去……李康心里慌乱的随了那人去到慈宁宫只见太后静太妃皇后都在正坐在暖塌上说这些体己话。这会见李康过来静太妃才告辞了去。太后还在病中见李康行礼请安。也未搭理只是歪在塌上和皇后说些家常。 “再过几日。就是花朝节了这宫宴定是要如往年般办的更甚安妃新给皇上添了一名皇子那今年的这宫宴更是要比往年更是隆重些。”太后揉了揉胀的额角。对皇后道“这事你且要好好准备。”皇后在一边替太后垂着腿边低声道“臣妾明白。”太后点了点头便阖眼歇着了独留了皇后静默的半跪在塌边默声地垂腿。 李康跪在门边一直不敢抬头。这会又见没了声音越猜不透太后的心思直到午膳时间。御前的小林子过来先向太后皇后请了安。见太后正在吃药。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直直地跪在李康身边。说“皇上今日诸事繁忙不能陪太后用午膳了让奴才过来问候太后身子是否好些。皇上等晚些时候闲些了再过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用完药吃了蜜糕这才向小林子问些皇上的问题都是诸如皇上这几日饮食怎么样歇地可好是否传过太医每日未传寝都是忙至几更才就寝之类的话。小林子也是个机灵之人见太后这般问也是讨巧的答了。太后这才继续说道“好生照顾皇上这御前可是丝毫马虎不得。皇上既然忙就不用过来了有皇后陪哀家用膳也是一样。倒是你们越要尽心些。”李康见太后这般说知道太后的意思却也不能吭声只能静默的跪着。小林子点头应道“太后教训地极是奴才定是时刻牢记。”说罢这才犹犹豫豫的说了来意“皇上这会正传李公公有事让奴才过来传唤一声。” 小林子的话说完却未见太后有半分反应倒是皇后在那吩咐“传膳。”小林子是第一回这般替皇上传话且也是第一回这般回太后的话见太后静默沉声这刻又突然的传午膳虽无前例可寻却也是御前的老人了知道这般定是太后不高兴遂也不再吭声也不敢抬头看太后的表情只好学了李康的样不再做声默然的跪着。 空气中一片沉寂小林子跪在那越地着急了起来。昨夜他虽不当值却也知道皇上睡到半夜和李公公出宫了在这样的寒天深夜里只单穿了寝衣。这事是昨夜他起来方便时不小心撞见的。当时心里就错跳了一拍知道这事定是瞒不住太后。今日早朝后就不见了李公公地人影他心里就已经明白李公公已被太后传去了。后来皇上醒来传李康他只能上前如实说了。皇上的表情一如往常只是双眸如冰在那样暖和地暖阁中激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脊背只觉如沐冰中渗寒渗寒。 太后因身子不适也无甚胃口只吃了两口粥便不再吃了抬眼见那两人还在门前跪着叹了口气示意皇后将午膳全都撤下这才开口道“你先下去吧。哀家有些事要问问李公公。”小林子见太后这般说如得了大赦忙磕头告退了出来。 太后冷冷地看着李康慢声说道“你可知罪?”李康跪的时间太长双腿已是麻木了这会听太后突然开口沉声问他忙伏下身去道“奴才罪该万死。”多地话却也没有多说。太后道“你可是宫中的大总管竟是糊涂的任由了皇上半夜三更单穿了寝衣在宫中走动也不多加劝阻还拢了一干人想瞒天过海。哀家且问问你如若皇上有个什么差池也是你能担待的?别说这深夜寒冷且是这阴寒天气不干净的地方甚多皇上若是冲撞了什么……你都是宫里的老人了在御前当差这么些年连这么点分寸都没有还想瞒天过海。哀家问你你可能瞒天过海?不说你瞒过了哀家就说皇上昨夜有了个什么闪失你瞒了哀家是否自己可以已一己之力担待的起?奴才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分寸。” 因在暖阁中李康跪在那听着太后的训斥身上已是密密的出了一层汗贴在背上仿佛裹得自己都难以透过气来却也只能连连应声。说太后教训的极是。太后见他这般心里的气才顺了些沉声问道。“昨夜皇上都去了些什么地方?”李康见太后这般问不清楚太后是否已经全部了然。最后只好自己和自己赌了一番运气的道“皇上昨夜只在宫中四处走了走倒没去什么具体地地方。” 太后训斥了一番身子也是乏了。道“你先退下吧。先去内务府那边说一声革去自己大总管一职然后好生在皇上身边伺候别再出了什么纰漏再做这些僭越失仪之事。” 住了雪后的天阴沉了许久到了花朝节这日终是放晴了。太阳早早的就穿云破雾透出微薄暖熙地光来。皇上下了朝突然觉得有些不适李康心里打了个突。着急的问“皇上。是否让太医过来请个脉?”皇上摆了摆手。任由着李康替他换下朝服道。“朕只是乏了想歇一会。”李康忙伺候皇上躺下静默地退立到一边渐渐的听闻着皇上的呼吸均匀了才退出门去。 才退了出来远远的就听见内间通禀声“皇后娘娘到。”李康向里间看了看急急的往外走。皇后已经进来了见李康着急地走来和声的问道:“李公公可是出了什么事?”李康俯身请了个安低声的道:“皇后还是请回吧皇上下朝乏了刚歇下了。”皇后向里边望了一眼道:“太后让本宫过来瞧瞧皇上前几日皇上夜里着了凉也未传太医过来瞧瞧太后总是不放心所以让本宫过来看看。再说今日是花朝节宫宴上的事本宫还得与皇上说。”李康躬身站在那心里也是犹疑最后才说“还请皇后小声些。”皇后点了点头抬眼看了下稀薄的阳光淡淡的金光洒下来越衬得花枝峥嵘不禁想起每年的花朝节皇上都特来嘱咐她一声让她好好准备宫宴外备一份长面。 初次如此她亲端了那份长面却不知摆放在哪局促不安间皇上满面含笑道“放朕面前吧。”入宫这么久她是第一次看见皇上笑那笑映在她心里只觉无限怅惘虚浮。那日皇上的兴致极好宫宴过后还与她一道去坤宁宫对酌。酒至微醺皇上突然就问“可会抚琴。”她的脸上有酒醉地晕红垂眸低的道“只会一点弹的不好。”皇上却是轻握了她地手柔的道“朕弹给你听。” 她是太后亲挑地皇后初入宫没有几个月对皇上也不甚熟悉不知皇上喜好。皇上待她也是相敬如宾一贯地帝王威严。突然如此她心中有丝慌乱皇上却是自然已是坐在琴案前轻挑起弦弹了一曲《凤求凰》。那琴音皓洁澄然静远沉谧如珠玉迸出她静静的看着他地手指翻飞竟是出了神。直到琴音缓逝皇上才抬起她的下颌轻声道“愿得相知人从此共白头你可知我一直都在。”她知那是一句誓言回神看着皇上目光如炬似要将她灼烧心不禁越的慌乱了起来脚也似要软了下去。皇上却是适时的揽住了她的腰俯身吻下……那样缠绵得吻几欲抽空了她腹腔之中所有的空气。不知过了多久在她以为就要昏沉过去的时候皇上才将她放了开来头伏在她的颈项间柔声的说“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蓉儿我一直以为你是明白的……”她听着这呢侬软语里面的深深歉然悔意陡然只觉怅然若失原来今日这一切并不是给她的都不是给她的。什么《凤求凰》什么誓言都与她并不相干。她深刻的记下了这个名字后来还特意去翻了名册查看了所有妃嫔的生辰包括乳名也未查到丝毫。时间久了也就倦了有时想起还觉是自己多事闲闲的与一个模糊的影子置气偶尔转念还觉是自己的错觉梦境许是听错了吧。 她脚步极轻的掀帘进屋里边正燃着芙蓉淡香一丝一缕若有若无。窗案前的一盆兰花开的正好香味也是淡淡的散出来一时也是分不清这屋子里是花香还是熏香。皇上还在昏睡中似乎睡得极不安稳额上已是渗出了密密的汗眉头紧紧的深攒着成了一道道沟壑。她心里一疼拿了绢帕就替他擦拭直到这会才见皇上手中紧握着一方绢帕。紧紧密合的捏着好像一松手就失去所有般。她呆呆的盯着那方绢帕愣越觉得那方绢帕破旧应是早已不用的帕子吧。一时好奇心起极小心的轻拨了皇上的手指将那绢帕一点一点缓慢的抽了出来。直至铺开才看见那柔软的绢缎上芙蓉娇媚映着几个绣着的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旁边还有一行极细小的草书“露染胭脂独留芳强抬枯枝空余恨。”虽墨痕有些微微的晕染模糊可是这字迹她还是熟悉是皇上一贯的刚劲。她静静的看着那方绢帕应是常拿出来看常常抚摸吧虽是用上好的丝线绣的却已是毛了有些地方看上去竟有破败之感绢缎虽是上好的雪缎也有些黄竟空沉沉的透出一种无力感。 露染胭脂独留芳强抬枯枝空余恨。她蓦然想起了初入宫时皇上将太子交予她带。那时太子还只五岁正是淘气的时候在她面前也是调皮的很总是与碧珠和喜公公胡闹却是向来与她并不亲厚也不与她多话似乎故意的隔出一层膜阂来时时提醒着她并不是他真正的母妃。一日太子下学回来突然和她说话竟是对她奶声奶气的摇头晃脑的道“牡丹枉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当时她是不明白只是觉得如此的浓词艳赋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够胡说的她欲责骂想问是不是先生教的却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正巴巴的看着她一时那股气便散了抬眼间只见芙蓉遍地锦簇花团比那牡丹竟是多出了那份娇弱强韧惹得自己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此刻她却是懂了明白了陡然心里陡怅惘万分只觉不应该拿出来看。不看就什么都不知晓只当他是一个薄情的人也就不做期待不抱幻想。她入宫前就已得了家训自古君王最是无情后宫之中唯有实权在握才是正道。所以对他她亦是收起那翻涌潮湿的只想做个贤明的皇后识大体知分寸…… 如今才知都错了。从一开始一切都错了。露染胭脂独留芳强抬枯枝空余恨。他的心里已是溢满的悔恨歉然。牡丹枉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这一生任她用尽了全力恐也难得他的深情一望了。 春深似海(4) 皇后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神情竟是有些恍惚,见了李康也只是淡然的吩咐道:“皇上好像睡得不够安稳,你进去瞧瞧吧。实在不行,赶紧的传太医,仔细别误了才是。”李康应声便往里间走,却只见皇上已是密密的出了一头的汗,忙小心的伸手探了过去,才觉微微有些发烫,心里一惊,忙命人传了太医过来。还未诊出病况,碧珠已是带着太过来了。见李康在外间躬身站着,碧珠道,“李公公,太来给皇上请安,烦公公代为通传一声。”见李康面有犹豫,又忙接口问道,“可有不妥?”李康道,“皇上圣体欠安,太医正在里间为皇上请安呢。” 话音未落,在里面伺候的小林已是出来,挑帘就道,“李公公,和谁在外边说话呢,皇上刚醒过来,别扰了皇上的清净。”说罢,抬眼就看见碧珠带着太站在李康身边,知道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忙俯身给太打了个千,又对碧珠道,“原来是碧姑姑带着太过来了,奴才这就通传。”不过转身的功夫,小林又躬身出来了,对太道,“皇上传太进去。” 李康看着小林带着太进了暖阁,掩了门,这才道,“今日怎么早就过来了?”碧珠今日与往昔也有些不一样,总是垂手低眸。这会见李康问,才抬起头来,道,“今日是太母妃的生辰,所以来的早些。”李康至这刻才看见碧珠红肿的双眼,不禁问道,“这是怎么了?”碧珠本还在伤心之,经李康这么一问。心里强忍的伤感不由又被勾了起来,玄泪欲泣,哽咽地只说了一句。“那边来消息了……”,便再也说不下去。李康心里一惊。看着碧珠的样,已是明白了七八分,又觉不安,忙向里间看了看,太医已是请完了脉。正在案前写着方,边向小林低声叮嘱着。太在塌边坐着,和皇上小声谈笑着,也不觉有什么异状,这才放下心来,拉了碧珠往一侧偏寂少人之地,又左右四下里的看了看,确认了无人,才向碧珠问。“什么时候来地消息?可是不好?” 碧珠的眼泪似断了线地珠,稀里哗啦的落个不停,也来不及拿绢帕拭了。只是抽抽噎噎的答,“那边隔三差五的恨不得天天来消息。什么时候好过?”顿了一顿。顺了心的气,才继续道。“昨夜突然来了消息,喜公公也只是偷偷地将我叫醒,说是姐姐给我来信了。往日里的信报都是顺王爷给传过来的,所以,当时我的心里也不疑有他,只道是家常,却未想到竟是晴天霹雳……”李康心里更是清楚了,只是问,“是什么时候的事?”碧珠抽噎了一会,缓过气来,道,“是前日十三夜里的事……姐姐在信里叮嘱我只当作不知,先不要告诉太……可晨起时,太还来问我,说今日是母妃的生辰,不知自己给母妃送去的贺礼母妃收到没,喜不喜欢……太向来和主亲厚,自小是在主身边长大的……那年,他生母没了,他年纪小,也不懂得什么,更何况,和生母间也是淡薄,不像和主……”李康看着她伤心尤甚,只好道,“以后这话可胡乱说不得,不然,被别地有心的人听去,还当是你自恃是如主身边的人,故意在间挑拨太和他生母地关系。这几日,你也先告告病假,暂不要服侍太了,不然定是会出事。”碧珠哽咽的点了点头,“一切就听公公安排。”李康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也不知这消息什么时候会传到皇上地耳里,便问,“这消息,宫还有谁知道?”碧珠擦了把脸上地泪,“除了我,只有静太妃了。姐姐在信里说,是顺王爷给锦福宫去的信,说是让我们这些旁地人先知晓些,好尽量的瞒住皇上……” 李康叹了口气,抬眼望向远处,稀薄的阳光将那屋瓦廊壁都笼上了一层光晕,涣散不去。…ap.16而这消息,又能瞒多久呢?皇上那夜如着了魔般的往琼瑶苑去,定是知晓了,感应到了。那日夜思念的心,什么时候放下过? 虽是极寒天气,太妃还是一贯的早起,每日的佛堂早课从未误过。这日,才起了床,就觉眼皮跳的厉害,心里也是燥热,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想着应是炭火撩人,只好让吴嬷嬷将窗开了一道缝。一边的婢女伺候的梳洗了,没有心思用早膳,便欲往佛堂去,吴嬷嬷这时才出了声,“主,顺亲王来信了。”说着,就从袖抽出一封信双手呈了上去。太妃接过,手竟微微有些的抖,只得轻声问,“什么时候来的?”吴嬷嬷见太妃这般,心里也是打了个颤,道,“昨日夜里,奴婢见主睡得熟,便未叫醒。” 单薄的纸上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她却是如受了惊,来回的看了几遍,最后将信一折,放入袖,便如往常般的往佛堂去做早课。心却是怎么也静不下来,将那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念了百遍也是无用,最后只好披了件烟罗色裘狐风麾,起身就往外走,边对吴嬷嬷道,“哀家去趟慈宁宫,都不用跟着了。”一路上,心里还是百般思量,却是越发空落落的沉,依稀就如看见那安顺的眉眼,惹人怜的站在她面前,那双眸如水,静然温婉。可是,就是这双眼眸,让太后很是不喜欢,在叛乱初平之后,太后就唤了她过去,体己的和她说了些家常,才道:“顺儿也这么大了,该给他挑位王妃了。”她低低的应了一声,正想着应该怎么回应,皇上已是走了进来,向她们请了安。太后看了她一眼,也未让她回避,直接的问皇上,“众臣希望你立后,已经将奏折呈到哀家这来了。”皇上的脸色也是平静。“那母后怎么认为?”太后凝视了皇上许久才道,“你的心可有主意了?”皇上也不避开,直直的道。“母后,孩儿还是那句话。只要她当孩儿地皇后。” 太后紧紧的看了皇上许久,突地就将桌案上的茶盏摔到了皇上脚下,声音还是如常,“哀家不会让一个狐媚将整个皇室后宫搅得不得安宁地。”皇上静默的立了半响,盯着那破碎地盏片。四溅的汁液,神色微微有些黯淡,最后才说,“孩儿明白母后的意思。”太后叹了口气,道,“你明白就好,做母亲的,哪个不是为孩着想。母后如此,也是为你好。长痛不如短痛,早早的了了也可一心打理江山社稷。更何况,就算你想一心待她。也要她值得你如此相待。”皇上紧抿着唇,许久才缓缓地吐出几个字。“孩儿请母后放心。孩儿懂得。”太后点了点头,赞许的道。“你懂得就好,这大朝江山稳坐不易,贤明君主并不好做,且西境北疆还未平定,还需你勤勉。”皇上道,“孩儿谨记。”皇上又立了片刻,陪她们闲说了几句旁的才行礼跪安的退了出去。 太后看着廊外转角那抹明黄完全消失,才长舒了口气道,“这孩,心太实了。”她还怔怔的看着廊外,这会听太后这般说,才道,“姐姐这事是不是太过了,那孩还不抵如此。”太后冷哼了一声,道,“不抵如此?难道要等到皇上像先皇那般迷在那张狐媚脸,让整个江山易主换代才来的真实,才算是如此。”她看着还有些愤意的太后,知她还在为当初先皇独宠不能生育的苏贵妃生气,皇上也是如苏贵妃所出般,和苏贵妃甚是亲厚,胜过与她这个生母的亲密。都过了这么些年了,太后还是难以忘怀,如今,将一切都算到长得和苏贵妃相像地外甥女身上。 太后见她久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也是做母亲的,想也明白,不想让自己的孩被一狐媚勾了去。过两日,哀家替顺儿寻户合适地大家闺秀,替他完婚了也省心。”她不知太后为何突如此说,也知顺儿对自己一直怪怨,所以心内虽是着急,却也不敢强求,只好道:“还是缓缓吧,待我问问……”话还未完,太后已是劈头抢了过去,道,“再缓缓,再缓缓你的儿就不是你地了。”她不解地看着太后,惊异的道,“姐姐说笑了,顺儿虽素来与我并不亲厚,可也是孝顺地。”太后道,“是与你不亲厚,因他早有了想亲厚的人。” 她一震,看着太后,心里却是豁然明白了,知道太后说的是那孩,却也理不清怎么将顺儿和那孩牵扯到一块了。太后抓过她的手,拍了拍,道,“这里只有我们姐俩,说些贴心话,哀家也就不绕弯了。前几日,哀家看顺儿看那狐媚的眼神,甚是不对,所以这番才找了你来说,想着你应该知道些,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粗心,什么都不知。”后来,她亲自去问了顺儿,顺儿却是点头就应,只是道,“孩儿知道母妃不希望孩儿如此,可是孩儿却是毫无办法,只有远远的看着她,知道她一切都好才能够安心。” 一路心思恍惚,脚下也走的甚急,远远的只见两个宫人奴才站在养心殿外墙后的檐下不知说着什么,只觉那婢女一个劲的抽噎个不停,坏了宫的规矩。她本是不欲理会,这些年,都是淡然的一人,诸事不管。离的近了,才看清是太跟前的碧珠和御前的李公公,这般难受,定是为了那孩没了之事,这才上前训斥道,“怎么没了规矩在这哭?”那两人向太妃请了安,却不知话从何答起,只好静默的跪着。她也不与为难,只是道,“碧珠,你这几日就随了吴嬷嬷跟着哀家吧,太跟前,就重新换了人去。”说罢,便往慈宁宫去了。 太后还在病,正歪在榻上,见她过来,笑道,“这冷嗖嗖的,妹妹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太妃见太后那般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信递与了太后,边道,“姐姐总提着的心,应该放放了。那孩,已经没了。”太后拿着信件的手抖了抖。旋即如常,只是淡淡的道,“这是顺儿给你的密信。定是想瞒住皇上地,倒真难为了他一番思量。”太妃叹了口气。道,“姐姐,依妹妹看,这事,要瞒恐是瞒不住的。妹妹前日听说。皇上夜里突然似着了魔般的单穿了寝衣就出了养心殿,那会正是那孩没地时辰,皇上定是也感觉到了,才会如此这般的失了礼仪,也不顾伤身。” 外间养着地金雀忽然的叫了几声,声音如泣如诉,哀婉匪绵。太后叹了口气,歪在榻上的身又往上挪了挪,轻声飘忽的道:“能怎么办。都是当母亲的心。”抬眼就看向那廊外,似那曲曲折折穿透了过往,曾经地一幕幕清晰的映了出来。 当日皇上真是允了他的诺。待如贵妃淡然。后来是齐儿出世,他因她再也不能生育。才重新又对她好了起来。并将齐儿交给她抚养。她看在眼里,却知不能过急的阻止。外加蝶儿突从北疆回来,诸事甚扰,便暂时任由了他去。蝶儿才回来,不顾自己有孕之身,不顾礼仪,在御书房与皇上大吵一架。她是后来知晓,急急的赶了过去,才见蝶儿已是哭得如一个泪人儿,见了她,就跪了下来,抽噎的道,“还请母后为孩儿做主。”她见皇上一脸阴沉,手紧握着一个白润通透的玉佩坐在书案前,知是出了大乱,忙拉了蝶儿回慈宁宫问个明白。 蝶儿抽噎的道,“母后,孩儿真的是太晚了吗?”她沉了脸道,“蝶儿,你今日在御书房这般闹,可知有失礼仪。”蝶儿红着一双眼含泪看着她,道,“母后,孩儿不想回北疆了。”她呵斥道,“胡闹,别忘了自己地身份。”蝶儿低着头,委屈的道,“可是,他的心,从来没有孩儿,只有她。”直到这刻,她心里才舒了口气,知道蝶儿这一闹,不用她去说,皇上自己就能掂量,自会疏离。 这一离,就是几年,总是冷冷淡淡,却不知再次亲密起来,却是亲手害死了自己地孩…… 那些时日,皇上总是静默的站在琼瑶苑庭间,一站就是半宿。一夜一夜这般过去,最后,竟是忤了她地意,执意要立她为后。她不允,呵斥他道,“你看看如今是什么样,你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哀家地。”他却是陡然的跪了下来,道,“孩儿只求母后……”后边地话是再也说不出,垂下头去。 她气的心里发颤,“为了一狐媚,你竟是连皇上的尊贵都是忘了。这天辽地阔,大朝江山尽在你的脚下手,你却是这般胡来,说出这样的话来,为她恳求。”最后一横心,扭头就进了内阁,不再出来。知他依旧跪着,也不理不问。后来是太妃看不过去,急急的过来替他说话,“姐姐,皇上这般跪着也不是个法,这都一整夜了。皇上这些时日,本已是愧疚伤心,身已是伤了,禁不得这样,姐姐为皇上着想,为江山社稷着想,还是允了吧。”她刚刚冷静下来的心又涌上一阵伤感,道,“妹妹是觉得哀家狠心,连自己的孩都这般对待?可哀家不答应,就是为他着想,为大朝江山着想。这天下好不容易安定,怎经得起胡乱折腾。这帝王五之尊,若是动了真心,这江山社稷就如立在险境激流之。更何况,那狐媚的心本就不再这里,就算我允了,又能怎样?她狠了心,硬是没有允应,直到后来,皇上跪昏在外边。她气极了起来,欲命人过去将如贵妃赐死,太妃却是急急的拦住了,直道:“姐姐这又是何苦呢,这不是硬逼着皇上吗?”她气的手都有些微颤,怒道:“那难道看着那狐媚搅得这宫不得安宁吗,看着皇上为了她置这江山社稷于不顾吗?”太妃却是冷静的道:“姐姐听妹妹一句劝,只管允了皇上就是。”她瞪了太妃一眼,急道:“你这是什么话,胡言乱语,允了皇上,这不是正衬了那狐媚的意。”太妃却是笑道:“姐姐好糊涂,就算是姐姐允了,皇上钦封了,她还不定会答应呢。姐姐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她突然的没了孩,这些日也是不见皇上,定还是恼着皇上,这会就算是给她整个天下,她都许是不要,反而只会令她和皇上疏远。姐姐只管允了,她说不定还因了这赐封,衬了姐姐的心意,永远的不出现在姐姐的眼前呢?” 后来,她还是允了,也正如太妃所料,如贵妃并不领情,只想出宫…… 直到这刻,知道没了,才恍然觉得,这一世的纠结总算是到了头…… 可那心底,却是越发的沉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