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宫声》 序章 黄粱一梦 二月时节难免春寒料峭官道上南来北往的马车依然套着暖和的车围子唯一的小窗无不是闭得紧紧的。(..info无弹窗广告)那没钱坐车的人则不得不捱冷受冻强打精神走路唯一的企盼便是能够在前方的茶摊找一碗热茶喝也好疏解一下冻僵了的身子。 突然路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只见一辆马车风驰电掣一般地行来那非同小可的度惊得路上众人纷纷让路。直到那马车扬起漫天风尘驶过方有人忍不住骂了声奔丧然而当瞥见马车尾部那一丝明黄时所有人都知机地闭上了嘴。 天家大事妄言不得! 虽说马车无比平稳但是崔夙仍然觉得心头烦闷难当。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之前的八年她都是在一个小镇中度过成日里见到的亲人就只有陈伯和陈婶。陈伯和陈婶给她看过父亲的画像并告诉她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勇士可是一旦她问到母亲的事两人却闭口不谈。谁知就在前几日突然有人急匆匆地上门言说是她的母亲要接她上京。 即使到现在她依然能够记得陈伯和陈婶那张惨白的脸。而她虽然舍不得离开这个一直以来的家园但是想见亲娘的感情还是占了上风最后还是咬咬牙跟着走了。 “菁姨我娘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是不是很美丽很温柔?” 崔夙仰着头好奇地问着旁边的妇人。 “你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自然又美丽又温柔!” 崔夙没有听出话语中隐含的不安和敷衍心中欢喜万分。她只有一个念头再也没有人能够说自己是没娘的孩子再也没有人敢嘲笑自己。带着这个幸福的执念她终于忍不住阵阵倦意渐渐睡熟了过去。 旁边那少*妇不忍地抚摸着崔夙的秀突然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无知未必就不是一件幸福的事且让这孩子快乐几日吧。 好容易捱到了京城崔夙却没有立刻见到朝思暮想的娘亲而是被带到了一座华丽的宅邸中。十几个人为她打扮摆开了琳琅满目的珠花饰送来了五颜六色流水不尽的锦帛。她犹如木偶人一般被试穿了无数衣服直到她再也憋不住心头怒火。 咣当―― 她赌气地把头上的珠冠狠狠甩在地上明亮的珠子滚得满地都是映照出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info)那一刻她很有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谁要你们不说明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锦服中年人匆匆而入一见这满地狼藉登时大皱眉头。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崔夙前头定睛看了半晌便深深行礼道:“太后即将驾到请郡主准备迎接。” 什么太后?什么郡主? 崔夙茫然无措地抬起头见四周尽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一抹抹僵硬的笑容她不由从心底浮上了一丝恐惧。她的娘亲究竟在哪里? 地上很快被收拾得一干二净而她的头上也多了一顶新的珠冠看上去和原先那顶没有任何区别。所有人都是一幅忙乱慌张的样子而装扮一新的她又被抛在了一边那些人奔来奔去她却仍然是孤零零一个人。 “太后驾到!” 随着那一声高喝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整整齐齐地跪在了地上深深地俯伏下了身子。崔夙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大门口。 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了继而进来的是两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见她仍然站在那里他们不由脚下一滞随后便慌忙让开了路。而紧接着那个进来的人让崔夙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她可以赌咒誓那是一双比晨星更加明亮的眼睛而其中蕴含的目光比刀子更锋利。只是看了一眼她就忍不住垂下头但只是一瞬间她却又抬头勇敢地直视了过去。她讨厌自己刚才那一刻表现出来的胆怯她在小镇的时候敢追打那些骂她的孩子敢下湍急的山涧捉鱼甚至敢拎着毒蛇的七寸招摇过市难道还会怕区区一双眼睛? “好一个胆大的孩子!” 那个人影徐徐走到了她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而她也终于看到了来人的形貌一身曳地的宽大袍服靴子上飞龙走凤露在袖子外的两只手丰盈白皙那张脸比小镇上最有威严的赵爷爷更有气势尽管满头纹丝不乱的梢中隐约可见斑斑银色。 “你知道我是谁么?” 崔夙摇头但是高昂的脖子依旧挺直着。 那个人影突然笑了然后便半蹲了下来这也使得她能够用平视看到对方的脸。 内心对母亲的渴求从一瞬间迸了出来她几乎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我娘?” 那张脸突然变了从平静、震惊再到悲伤只是短短一刹那的功夫。下一刻她感到自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她甚至感到窒息得喘不过气来脖子里也滚入了几颗温热的东西。 良久那人松开了她但一双手依旧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娘已经去世了!哀家是你娘的母亲你的外祖母!” 娘亲已经死了! 崔夙的心中顿时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填得满满的一股强大的失落感在一瞬间往她的四肢百骸冲去让她动弹不得。一直以来她都在设想着母女团圆的一幕她想象过无数次娘亲的模样想象过她把自己拥抱在怀中的情景但是她从来都未曾想过娘亲已经死了! 她自幼建造的坚强天地在一瞬间崩塌了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人都失去了气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喊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她再次感到自己被人抱紧在怀中一个声音钻入了她的耳朵。 “从今往后你就当哀家是你的娘亲哀家自会为你遮风挡雨。夙儿记住男儿有泪不轻弹女人也绝不是水做的!” 失去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母亲却得到了一个外祖母这就是崔夙八岁那一年最后的记忆。 第一章 富贵团圆 黄昏时分天空中飘着星星点点的雪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腊梅清香。(..info)崔夙站在院子中央怔怔地望着那灰蒙蒙的苍穹。 又是一个除夕夜。 她忍不住跺了跺脚又把手放在嘴边呵气这才稍稍感到暖和了一点。这个时候外头大概又开始放爆竹了千家万户团团圆圆一定是说不出的热闹哪里像这个地方一会儿不过是一场冷冰冰的团圆饭。人也是冷的饭菜也是冷的就连温情也是一丝半缕若有若无哪里比得外间的自在? “郡主!” 听到背后传来的这个声音崔夙心中一叹随后不情愿地转过了身子。 来的是她的贴身宫女沉香只见她在红绫小袄下穿着撒花百褶裙一张脸冻得通红鞋子已经几乎被沿路的雪沾湿了。 她却没顾上这些上前匆匆行礼道:“郡主太后已经在乾明殿摆宴了张公公和寇公公千叮咛万嘱咐说是务必要郡主出席。若是郡主不去恐怕这除夕夜难以过好!” “麻烦?”崔夙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微微一笑道“陈淑妃不是放出话说让我自省自己的身份么?今晚是太后摆宴大聚皇上皇后及后宫嫔妃哪里用得着我?” 沉香一瞬间脸色煞白最后竟在雪地上跪了下来:“郡主陈淑妃那是自不量力您大人有大量便体谅一些大家的苦处吧。(..info无弹窗广告)若是真的厌弃了她只需对太后说一句话不就一切了结了么?郡主不看僧面看佛面您若是不去只怕皇上也难能吃好这顿饭。” 见沉香满脸哀求之色崔夙不由把剩下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良久她方才勉强点了点头:“好吧我跟你回去就是!” 沉香如蒙大赦似的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朝后面招呼了一声很快两个小太监便上得前来奉上了一袭厚厚的孔雀翎织锦披风。她小心翼翼地给崔夙系上之后方才束手退到了一边。 等崔夙回宫梳洗完毕匆匆赶到乾明殿的时候晚宴却已经开始了。她在一个小太监的引导下从旁边走入见中央依旧是往年那几个歌舞姬在那里载歌载舞唱什么万世长太平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而就是这声冷笑很快引来了旁边的几道目光。 “原来是宁宣郡主来了太后赐宴郡主也姗姗来迟是不是太有违孝道了?” 听到这个尖刻的声音不用看崔夙也知道是那个来自太后娘家的陈淑妃。此时她根本懒得去搭理而是径直走到上方宝座前随即跪了下来:“今日下了大雪孙儿见后庭的红梅开得好所以便去采摘了一枝献给太后!” 她仿佛变戏法似的从披风底下呈上一个茯苓玉瓶只见其中一枝红艳艳的梅花开朵朵绽放甚至还能闻得见那股清香。瞥了一眼那梅花御座上原本神情严肃的文安太后突然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微微颔竟站了起来从崔夙的手中取过了那玉瓶又把她亲自扶起。 “还是夙儿有孝心!也不枉哀家特意为你留了位子。” 当崔夙坐到了太后左边的那一席时下面诸席便响起了一阵掩不住的议论声年前新晋的几个妃嫔勃然色变不说陈淑妃更是脸色铁青。须知太后右边的正是皇帝和皇后崔夙不过是区区一个郡主却能占据左下第一这最好的位子岂能不让她们惊异? 崔夙却已经习惯了下头那些各式各样的目光七年了她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感受过已经不是最初那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了。即便是妾身未明又怎样只要太后还在一日她便是一日安若泰山至于今后她无需去想也懒得去想。 今日不是皇族的家宴皇族的家宴只有皇帝皇后并各位王爷王妃出席轮不到这些争红斗艳的嫔妃。就在昨日例行的宴会已经聚过了百多号人聚在一起向太后称道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似乎像是太后做寿倒不像是要过节。而今天这些妃嫔同样是争相向太后示好巴结反倒把皇帝皇后两位正主儿搁在了一边。 这个朝廷与其说是寿昌皇帝李隆运君临朝野还不如说是文安太后权握天下! 每一道送往太后桌前的菜都从她眼皮底下经过她或是点头或是摇头但凡她点头的那菜肴便能到得太后案上但凡她摇头的哪怕那菜肴做得再精致繁复滋味再鲜美可口也到不得那御案桌头。这一条规矩自三年前起一直沿袭至今她以为是麻烦却有人认为是荣宠着实可笑得紧。不过若能让这大好除夕夜平平安安度过那也就罢了。 当一道富贵团圆糕放在她眼前时她突然脸色一变随即抬头向那捧糕的小太监瞧去。待到看清那人面目时她几乎是不由分说地低声斥道:“撤下去这样粗制滥造的东西怎能在除夕夜呈到太后跟前!” 听到这句话那小太监浑身一颤而旁边侍立的一个传菜太监探头一看一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地朝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人上前夹着那小太监快步出了侧门。而崔夙犹豫片刻见上方的太后没有注意这边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果不其然她一出殿门便瞧见那小太监跪在雪地里脸上赫然是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见一个大太监扬起手似乎还要打她旋即喝了一声:“住手!” 打人的太监是延福殿总管寇明生听到这声喝原本一肚子火气回头见是崔夙他陡地换了一张笑脸一溜小跑地迎了上去:“若不是郡主刚刚点明怕是又要出大事了!太后这两年脾性大也只有郡主还记得太后的每一点喜好!” 崔夙强自按捺住心头激荡的情绪又瞥了那个小太监一眼。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她这才微微点了点头:“今日是大好的节日不要太为难他。若是鬼哭狼嚎天怒人怨的难道就是过节的样子么?” 被这话一说寇明生顿时绝了将人送去用刑责罚的想法躬身连连应是随即便冲那小太监喝道:“郡主救了你这条小命还不赶紧上前谢恩!” 见那小太监挣扎着上前磕头崔夙深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很快平静下来:“富贵团圆糕的事情不用追究了免得让小事变成大事。左右不过是一些人的设计到时缓缓处置就行了。至于他待会送到我这里我有话要问!” “谨遵郡主吩咐!”寇明生深深弯下腰去抬头见人已经走了方才长长嘘了一口气。虽是寒冬腊月他伸手一抹却现头上星星点点都是冷汗就连后背心也有些湿了不由更是唏嘘不已。 “寇总管郡主一句话就把您吓成这样?” 寇明生脸色一变回头见是刚刚进宫才跟了自己不久的本家侄子忍不住张口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别说我小小一个总管就连皇上都得让她三分!若不是她能够摸透太后的心思这宫里倒霉的人就多了!”说到这里他又心有余悸地叹了一口气“这富贵团圆糕的缘故连我都差点忘了幸好郡主还记得否则捅出漏子使得太后大怒那牵扯下来非得打落几十号人不可!” 第二章 瑟瑟寒风 一晚上崔夙只用了半碗梗米粥吃了几颗蜜枣。.info[]而太后却用了两个银丝卷送上去的每道菜肴撤下盘时都略略用了几筷子喜得那些伺候在旁边的太监宫女眉飞色舞。果然等到饮宴结束太后只是淡淡一点头当即每人赏一千钱。旨意一传下去整个乾明殿伺候的下人全都是喜出望外。 皇帝撇下了皇后和崔夙一起亲自把太后送回了慈寿宫直到等着太后歇下之后两人方才在一大堆内侍宫女的簇拥下出了大殿。 这一夜没有月光但崔夙能够清楚得看见旁边这位皇帝的额头上已经隐现几丝皱纹那冠冕底下的乌黑头中也依稀可见几根银丝。她不由有些恍惚尽管从辈分上皇帝是她的舅舅但是和她死去的母亲相比皇帝足足要年轻十几岁如今还不到三十。这种年纪却早生华不得不说傀儡生涯不是人人消受得起的。 走着走着皇帝突然停下了步子低声唤道:“夙儿!” 崔夙微微一愣随即上前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今天多亏你了若不是你警醒只怕这一个除夕夜又不太平。”皇帝温和地一笑苍白的脸色中仿佛露出了几许红润“朕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你赶明儿送你一幅画吧!” 崔夙没有料到皇帝居然注意到了适才那一幕一颗心猛地跳动了两下按捺了片刻方才平静了下来。她竭力不去想那话语中的深意微微屈膝谢道:“多谢皇上!” 直到御驾一行走远了她方才收回了目光。三年前的那一场惊变曾经让天下震动但是时过境迁居然已经有人忘记了。不过也不奇怪人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沧海桑田还有多少人会记挂那些已经失势的人? 除了皇帝的居处延福殿她的居处玉宸宫是整个宫廷中离慈寿宫最近的。因此她得以在周身冻僵之前跨进了宫殿。玉宸宫经过改建下面烧着地龙即使在隆冬之日也散着一股暖意。而在整座宫城之中设有地龙的宫殿也不过寥寥数座而已。 几个宫女上来替她解开厚实的披风待到她坐定又有人捧来了银盆毛巾和一应用具待到重新梳洗完之后她已经让人把原来那个复杂式完全解开一头长如同瀑布似的垂在肩头身上换了一身居家常服那套华贵笨重的礼服也命人收拾了起来。 她缓缓喝着热茶一点一点地压下了胸口那些寒意仿佛被冷风冻僵了的肠胃也渐渐暖和了下来。正当她盘算着让小厨房做些什么宵夜解饿的时候耳畔便传来了一个声音:“郡主乾明殿寇总管送来了一个小太监说是您要问话。奴婢把人安置在了东偏房不知郡主现在是否要见他?” 崔夙下意识地放下了茶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把他带进来!” 见那报信的宫女匆匆出去她往旁边扫了一眼随即吩咐道:“你们都下去留下沉香和豫如。还有吩咐小厨房去准备宵夜不拘什么暖胃的就好。” 一会儿功夫大殿中顿时空荡荡的只留下了崔夙左右的两个宫女。不多时刚刚那个小太监便低垂着头挪了进来行到跟前时立刻跪下磕头:“奴才谢郡主救命之恩!” “沉香豫如你们出去看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诺大的空间中便只剩下了这两人一坐一跪。崔夙沉默良久突然开口问道:“你家王爷还好么?” 那小太监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解释道:“郡主问错人了奴才只是尚食局的杂役并非跟着什么王爷。” “哦?”崔夙眉头一挑随后冷笑道“你那时曾有一次跟着你家王爷进过宫你若不是他的人难不成还是我记错了?我和你家王爷何等交情你敢说不认得我?” 见那小太监依旧不答话她不禁有些不耐烦了一蹬脚便站了起来。“我若是成心要追究这里面的隐情就不会把你单独叫到这里也不会屏退无关人等叫寇明生把你送过去用刑你敢不招?我不想为难你你只需回答实话否则我现在马上叫人进来!” “郡主开恩!”那小太监终于恍过神来慌忙膝行几步道“奴才确实曾经是江东王的人只是江东王当日出京之后朝廷不允许带那么多太监侍女所以奴才也被遣散了。奴才早早净了身在外边没有活路最后只得通了门路重新进宫伺候绝对没有其他用心!” 崔夙冷冷看着那小太监目光愈加冷冽:“你是不是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说的王爷并非指的江东王而是江东王的第三子曾经封为楚王眼下降封为新平郡王的那一位!” 新平郡王四个字一出那小太监忽然浑身簌簌抖但是过了好一阵子他却抬起了头脸上的惧色渐渐淡了。直视了崔夙许久他这才低声道:“郡主既然都知道了奴才也不敢隐瞒。郡王临行前把我们这些昔日伺候的都遣散了因我们都是罪人各家王府大多不肯收冻饿街头死去的不计其数。小人在宫里还有些门路所以千辛万苦方才重新进来辗转调入了尚食局奴才也已经三年没见过我家郡王了。” 他苦笑一声声调中忽然带了几许怨恨:“郡主就算真的是皇上无道郡王并没有错凭什么要连郡王也一并迁出京城?太后曾经还夸赞郡王是千里驹难道皇上无道郡王也就不是太后的亲孙儿了吗?” “住口!如今皇上尚且在位那一位只是江东王!”再次听人提起往事崔夙几乎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她起身缓缓走到门前驻足凝神细听了一会直到外头丝毫没有动静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回过头来看着那小太监突然张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太监刚才几乎存了死志一口气说完见崔夙呵斥一句后却问了这个他不由得呆了一呆然后才低声答道:“奴才沈贵。” 崔夙缓缓走回座位坐定之后她这才点点头道:“既然有人用富贵团圆糕害你你也不必再去尚食局了。看在你家王爷的面上我和那边打个招呼你便留在我这里当差好过在外面受人欺负一个不好还得赔上性命!” 这一番大起大落让沈贵呆若木鸡他万万没有料到会因祸得福一愣之后慌忙连连磕头拜谢见崔夙无语方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不管怎么说这深宫之中步步危机若是能跟着这一位得宠的主儿自己这条性命兴许总是无碍的。 小厨房很快送来了一锅鸡汤崔夙一口一口用热汤暖胃心中却剧烈翻腾了起来。 太后有三个儿子十几个孙子但对于太后来说这些人有谁比她自己更重?当今那位寿昌皇帝是太后的第三个儿子也是太后在先帝死后册立的第三个皇帝若是皇帝再不济事太后还可以立孙子除非她死否则大权岂有旁落那一日? “男儿有泪不轻弹女人也不是水做的骨肉……太后你第一次见面就教给我这两句话难道就是告诉我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无可挽回?” 她的脑海中闪过那张懒洋洋的脸忍不住摇了摇头。此去经年谁知异日能否相见? 第三章 鸿鹄之志 大年初一一大早各宫妃嫔就带着各自的太监宫女串起了门子这大过年的礼物自然无可避免。而皇后的宣德殿照例是门庭冷清除了几个洒扫的太监宫女不见有旁人出入。 皇后失宠早已不是什么新闻尽管皇帝皇后不管什么场合从来都是成双入对但是只看皇帝一月也难得去宣德殿一回那些耳聪目明的嫔妃便知道其中玄机。更何况太后娘家的侄女陈淑妃入宫不到三个月便以绝色美貌博得圣眷一举自婕妤晋封淑妃。可谁知昨晚陈淑妃和那位宁宣郡主第一次正面碰撞居然落了下风。 “皇上昨晚并未宿在陈淑妃那里!” “真的?这些天可都是陈淑妃侍寝这一朝说扔就扔了!” “要说陈淑妃也是太后娘家侄女怎会斗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 “嘘声音轻点让人听到可就糟了我们一清二白的拿什么和她们斗?” 而在这大批走动的人潮中独独不见陈淑妃的身影事实上此时此刻她正在宫里对着自己的母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苦言谈中句句不忘数落昨晚的事。她又怎会晓得她这宫中有多少太后的眼线又有多少人受过崔夙的好处。 崔夙却根本不曾理会陈淑妃的小小心思照例去太极殿转了一圈之后太后和皇帝在前面上朝她则在后面裹着厚厚的披风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迷迷糊糊地补觉。 昨天晚上睡得实在不好她几乎整夜都在做噩梦。三年前那一桩惊天大事之中仅仅是贵胄大臣便有十几家彻底落马而曾经君临天下的天子也在一夕之间跌落尘埃牵连人员无数。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识太后的手腕但是对于亲生骨肉尚且如此狠辣这却着实令她心悸。迷迷糊糊地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张张凄凄惨惨的脸还有那永远满不在乎仿佛天塌下来也毫不在意的少年。 “夙儿夙儿!” 她一个激灵惊醒了过来见是皇帝那张温和的笑脸慌忙站了起来:“皇上可是已经下朝了?” “朕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不用成日里皇上长皇上短的叫得人沉闷得很。”大约是身边没有其他碍眼的人皇帝的口气中少了几分落寞无奈多了几分生机“你是朕的侄女叫一声舅舅难道不好么?” 崔夙惊讶地看了皇帝一眼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随后则笑道:“礼不可废今后若是无人的时候我便可叫一声舅舅当面却是不敢免得叫人耻笑了去。既然下朝我得去慈寿宫看看再过一会若是别人都去了又该有人说我有违孝道了!” 皇帝眉头一挑心知肚明地笑了笑随后便挥手任其离去。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几许阴霾和那些只懂得撒娇扮痴的嫔妃相比她又何止强数倍。.info[]只可惜横在他们之间的除了无数不怀好意的眼睛之外还有那一层辈份。 匆匆到了慈寿宫崔夙便见几个年长的宫女正在替太后试着年前新做的衣服连忙也过去帮衬时不时再说些凑趣的话倒是逗着太后笑了好一阵。好容易选中了一套紫红色的宽袖大摆袍服她又从满盘子的金玉饰中选中了一根光溜溜的白玉簪见人挽好了太后的髻之后遂命一个心灵手巧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插了上去。 “这么多人当中也就是夙儿你最知道哀家的心了。”太后看着镜子中那个清爽利落精神的人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们平日都是粗粗笨笨的也只有你来了方才警醒些。唉你进宫的时候才不过八岁如今转眼竟是已经要及笄了!” 一想到三月头里的生日崔夙也忍不住一阵恍惚最后强笑道:“七年前的情景我倒还记得那时思念娘亲着实狠了竟是抱着太后哭了好一阵把太后那件新衣服的前襟都沾湿了如今想来竟是和昨日的事似的。” “你是个没福的但也是有福的。”太后瞧了崔夙好一阵冷不丁迸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紧接着便长叹一声再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没多久闻讯而来的一群妃嫔纷纷来到了慈寿宫莺莺燕燕挤了满屋子人仅仅是送来贺新年的节礼便堆满了一桌子。众多女人中陈淑妃自然打扮得最出挑她却不像别人奉上了礼物便退到一旁硬是仗着自己是太后娘家人的身份当面炫耀似的把礼物的盒子打了开来。 “太后这是用取自极北之地的白熊之皮做的说是垫在床上无论是再严寒的天气也始终能够得保温暖。臣妾思量太后向来有腰腿酸痛的毛病所以便命人苦苦寻了几张做成了这一块褥子聊表臣妾的一片孝心。” 她一边说一边又打开了另一边的盒子然后盛气凌人地扫了周遭其他嫔妃一眼:“这是产自天竺的香料有凝神安心的功效只需那么一点便能效及整个大殿听说只是米粒大小便是价值千金。太后往日时不时会有头痛所以家父特意命人高价购得了这些香料命臣妾转呈太后!” “难为你了魏国公的一片好意哀家也心领了。”太后微微颔示意身边的女官上前收起东西。 崔夙似笑非笑地站在窗边见一帮嫔妃全都在交口奉承那两件礼物如何贵重心中不由一叹。慈寿宫中烧有地龙整个冬日无不是温暖如春何须什么白熊皮做的褥子?而太后向来以节俭示天下人用那千金难买的香料传扬出去又成了什么?所谓适得其反大约便是如此了。 只可笑这些人只看到太后掌握重权的尊荣就此巴结奉承无所不用其极却哪里知道太后心中的大志? “宁宣郡主这么早便到了慈寿宫不知有什么礼物敬献给太后?” 听到这一句十万分刺耳的话崔夙便算是木头人心中也不禁恼火。见陈淑妃得意洋洋地斜睨着自己她遂缓步上前道:“孙儿花了一个月功夫为太后亲手制成了一件袍服虽然针脚粗陋却是孙儿一片心意。” 此时从玉宸宫赶来的沉香赶忙上前跪下双手呈上了一个宽大的盘子只见上面赫然是一件袍服不是绫罗绸缎也并非是珍奇皮毛竟是一件寻寻常常的家常布衣。见此情景不仅嫔妃之中议论纷纷陈淑妃更是冷笑出声。 “这大过年的节庆之礼郡主就送这种不值钱的货色给太后么?” 陈淑妃这一开口往日和她走得近的几个嫔妃纷纷点头称是冷言冷语登时往崔夙席卷而去。 “住口!” 太后猛地一拍扶手脸色冷厉地站了起来房中一瞬间鸦雀无声。而她命人取过那件袍服摩挲了半晌便感慨了一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尔等耳目尽困在这深宫之中何尝知道哀家的宏愿!” 见一帮嫔妃作声不得她又赞赏地瞥了崔夙一眼:“传哀家懿旨即日起加宁宣郡主食邑五百户!” 第四章 昔日王孙 正月十五上元节民间照例是闹花灯的时节。(..info无弹窗广告)尽管还是白天便有不少好事的将自家新做的花灯高高悬挂在了外头更有大户人家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晚上猜灯谜。而依着初一十五佛寺上香的惯例这一日竟是从早上便闹腾了起来而晚上皇帝还要奉请太后上五凤楼观灯那场面更是恢宏。 太后皇帝在太极殿早朝崔夙却换了一身寻常装束正在清点今日要带出宫的东西。太后信佛但宫中却只有小佛堂若要年年岁岁初一十五出去上香却不免惊动巨大。因此从三年前开始便是崔夙接下了这样一趟差事每逢初一十五便去云祥禅寺上香同时代替太后施舍佛前香油。 她带了沉香豫如又点了两个小太监随行内中便有刚刚调过来的沈贵。一行人来到丽景门便有当班侍卫左重殷勤地迎了上来验看腰牌之后便笑道:“郡主今日又是代太后到云祥禅寺去上香么?” 见崔夙点头他便不无讨好地解释道“前几日京城遭了雪灾听说压塌了好几间民房京兆府那边已经是忙翻了天。卑职听说外头不少富贵人家都在借着上元节的机会舍粥作善事云龙禅寺这京城第一寺更是除了粥铺之外还置办了不少衣服要散出去今日那里必定是人山人海。郡主乃是金枝玉叶今日最好多带几个人出去否则就怕有了闪失。” 崔夙虽然久居宫中但每月有两次出宫的机会对于这些事情自然心中有数。听得大雪压塌了民房她的眉头一蹙心中更是一沉待听得左重劝她多带人她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左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带的人越多越显得招摇还是就这样的好。”见左重还要再劝她便不容置疑地摆了摆手随即便在沉香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若是出了什么事怕是京兆尹那里就要倒霉了!”左重嘟囔了一句想想仍有些不放心随即招手唤来一个心腹部下细细吩咐了几句后就打人去京兆府知会一声。 马车从丽景门出绕过内护城河便转入了朱雀大街。崔夙从车帘的缝隙中往外看去但见大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不由很想跳下马车去人群中走走。可是那一缕冲动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已经不是三年前了那个替自己遮掩圆谎的人已经不在了!她瞥了一眼端端正正坐着的沉香和豫如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 云祥禅寺位于京城北门附近一向都是香火最盛的佛寺逢初一十五前来争抢头香的善男信女往往会挤得头破血流而今日这里更多的却是衣衫褴褛的穷苦人。 崔夙一下马车便看到了那一副喧闹的场景禅寺大门东侧的墙头尽处摆放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旁边的中年僧人正一勺一勺地往面前捧来的破碗中倒着粥。不远处的地上乱七八糟堆着无数衣物有的甚至连本色都难能看清楚。而那些排着长龙等待热粥和衣服的人则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小姐!” 听到沉香这声提醒崔夙本能地压住了心头种种情绪举步进了寺门。和外面那一副悲怆的气氛相比里面则肃穆得多往来的善男信女或是嘴上念念有词或是自寺门起便开始顶礼膜拜或求财或求子或问前程或求姻缘总而言之成千上万的虔诚誓愿无不往庙中供奉的菩萨疾冲而去。 崔夙熟门熟路地踏入大雄宝殿正在四下寻找那个相熟的知客僧便有一个年轻僧人匆匆迎了上来当头便深深稽道:“住持方丈正在念叨崔施主果然还是准时来了!” 念叨我?怕是念叨那香油钱才是真吧! 和宫中那些女人不同崔夙自小便不信佛道刚刚入宫那会那些做法事的僧道之流往往被她整治得哭笑不得。如今年岁渐长她方才随波逐流但骨子里那脾性却依然难改。她向来不明白太后于其他事务上精明果断为何却偏偏对佛教情有独钟。 在几个僧人帮助清道的情况下她很快上了香默默祷祝了一阵方才起身前往后边。她前脚刚走便有无数人填满了她的位置无数的青烟缭绕直上。 “惠光大师这是此次的香油供奉。”她示意沈贵将一只楠木盒子送了过去随后便肃声道“太后的意思是本月经文还是念原先那些只是还想求一些静明大师手书的经页。” 那方丈惠光生得红光满面虽然早就过了花甲之年却依旧不显半分老态。他细细听着崔夙的话末了连连点头道:“太后的吩咐老纳记下了必定会照办。只是静明大师手抄的经页如今只有七十九张待加上两页凑足九九之数再让郡主带回去不知郡主可能耐下性子等待?” 崔夙虽然骨子里不信佛却对那位刺破食指书写了几十年佛经的静明和尚很有些钦佩。不管其目的真正如何这份毅力终究还是可贵的。当下她沉吟片刻便点点头道:“如此我便盘桓一会好了待到经成还请惠光大师派人来知会一声。” 千佛塔观音堂舍身岩……崔夙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逛着见四周始终涌动着无数善男信女不由意兴阑珊。正当她准备干脆找一间禅室慢慢等待时旁边的人群突然冲突了起来一阵推搡拥挤之后她一时不耐烦见边上有个小门便胡里胡涂地跨了进去穿过一条漆黑的甬道也不知走了多久最后她觉自己居然到了寺后的舍利塔。 虽然和沉香等人失散但由于自己仍在寺中她也懒得回头去找人便缓缓往前走。传说这里的三十九座舍利塔都是历代高僧羽化所留有的留有舍利有的则是肉身成圣但是这里等闲不向外人开放刚刚她走的那条大约原是寺内僧人所走的。 在那座最高的舍利塔前崔夙停下了脚步手掌情不自禁地摩挲上了那上头的石刻。正当她回忆起了昔日那一次出游经历时背后突然想起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宁宣郡主不是不信佛道么如今怎么有兴趣到这无数高僧的埋冢之地来?” 她倏地转过身子目光只往那张脸上扫了一眼便犹如见到鬼似的后退了一步险些绊倒在地。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双飞扬的剑眉下闪亮的眸子熠熠生辉。在那场几乎焚尽少阳宫的大火中分明现了那具尸体既然如此这个已经死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你是太子……五哥!” “哈哈哈哈太子?想不到夙儿还记得这两个字?”那男子狂笑了一阵骤然向前踏出几步整个人便如同大山一般压在了崔夙跟前“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太子有的只是已经薨逝归天的华阴郡王。夙儿我说的对不对?” 第五章 平地惊雷 一瞬间的惊愕过后崔夙很快恢复了镇定。毕竟世间只有心思诡秘的魑魅魍魉却不存在什么鬼怪昔日的太子李明嘉再次现世分明直指那少阳宫大火别有玄机。可是若李明嘉没有死当日为何要…… “夙儿多年不见如今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丫头了。”刚刚的狰狞之色一闪而逝此时此刻李明嘉的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若是看到你如今的样子怕是七弟也会心中欢喜只可惜如今他被远远逐出京城有生之年怕是难能再回来了!” 崔夙仔细端详着这位曾经的储君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少阳宫大火就生在太后废帝的第三日那时候整个宫中人心惶惶所以当少阳宫起火的时候竟没有多少人想到先去救火而是由总管去慈寿宫奏明太后。结果由于当夜风势极大火借风势少阳宫几乎是一夕之间化为了灰烬。而事后共找到尸体七具经太监宫女辨认其中便有废帝太子李明嘉。 由于那时启轩皇帝李隆符已经被废一个废帝的太子自然引不出多少波澜于是草草办了丧事又按照太后的旨意追封了华阴郡王的封号之后一切就算完结了谁也没有去想其中有什么玄机。抑或是说根本无人相信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崔夙犹自记得年长自己五岁的李明嘉一向任性和当时的吴皇后关系并不好只是因为吴皇后被诊断出无法生育身为长子的李明嘉才被册立为太子然而他却始终未曾表现出一个太子应该有的气度和才干。在那场废帝风波中李明嘉这个太子的失尽人望也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否则那场大火之后其后事也不会如此草率。 然而此刻眼前此人虽是李明嘉但却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这短短三年中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有如此变化? 千头万绪过后她却迸出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五哥你不该回来的。” 李明嘉脸色数变最后终究维持不住那波澜不惊的脸恨恨地冷笑了一声:“不该回来?如今朝堂上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辈只以太后好恶拟定国家政令和过去又有什么两样?当年群臣无不指斥父皇昏庸无道说我这个太子无才无德如今又怎么样三叔这个皇帝莫非就当得很好么?凡事只是太后的应声虫只有这种皇帝大概太后才会满意!” 听到这些怨毒至极的话崔夙哪里不知道李明嘉的所思所想只是事到如今难道他还妄想翻盘?本着当日和他的一点情分她只得再劝了一句:“五哥螳臂当车智者不为你若是……兴许我还可以帮你一次……” “夙儿!”李明嘉突然打断了崔夙的话脸上流露出了一股似笑非笑的深意“这些话就不要说了我此次来见你是给你带来了两位故人。想来你见了他们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故人?崔夙本能地感到一丝心慌当她看到李明嘉拍了拍手两个人影从佛塔之后现身时她登时感到脑间仿佛劈过了一道闪电整个人木在了当场。(..info好看的小说) 曾经朝夕相处了近八年的亲人她又怎么会不认得?那时年纪还小的她苦苦哀求了太后希望能够把陈伯和陈婶接到京城。谁知好不容易盼到了太后点头派回去的人却带来了一个异常令人震惊的消息――镇子中遭了强盗昔日那座大屋已经夷为了平地陈伯和陈婶全都不知所踪。 她那时足足哭了十几天而心情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平复了过来。随着年岁的增长她隐约觉得这件事中间大有蹊跷但是深知在宫中有无数窥伺的眼睛她只能把这些想头深深埋藏在心中。可如今以为定是遭遇不测的两个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夙儿!” “夙……小姐!” 听到陈伯那硬生生转过来的两个字崔夙的心顿时沉向了无底深渊仅存的一点疑惑也已经烟消云散。以往陈婶确实一口一个夙儿叫着自己唯有陈伯会时不时在错口称呼自己小姐。从这一点来看眼前的两人就绝不会有假。可是他们为什么会由李明嘉带来? “好了你们故人相逢我也不打扰你们!”李明嘉风度绝佳地一挥手冲着崔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潇潇洒洒地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舍利塔的阴影中。 没有了外人陈婶立刻三两步冲了上来往崔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阵眼眶中的眼泪立时便落了下来。她用双手抓住崔夙双臂泣不成声地道:“七年了……夙儿足足有七年没见到你了!你长高了也漂亮了和当年的恩公长得一模一样天可怜见我终于见到你了!” 崔夙被陈婶这沉重的语气说得心中堵想要张口问些什么却意外地什么都问不出来。进宫这七年她只从太后口中得知自己的母亲是已故晋国长公主至于父亲是谁太后却讳莫如深而慈寿宫那几个女官虽然都对她好但一涉及这个问题却无一人敢吐露实情。而接连三个皇帝的后宫嫔妃都对她冷眼看待更是不曾有人提起她的生父。 仿佛在所有人的心中她的生父便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连说出口都是莫大的禁忌! 陈伯见陈婶难以抑制情绪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上前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沉默片刻他便一字一句地道:“小姐必定是怪我们八年隐匿行踪从不露面其实我和阿岚也是没有办法。自从当初受恩公托付抚养你我们便一直隐姓埋名谁知最后仍然不得不把你拱手送给宫中……” “我的父亲究竟是谁?” 低吼出这句话崔夙的声音无比尖锐但是此时此刻什么都比不上这个问题更加重要。她不想再面对那些冷冰冰的目光时再故作镇定她只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崔夙突如其来的问题陈伯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略有为难地答道:“小姐的父亲究竟是何身份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姓崔。他离开的时候说中原没有容身之处所以只身上了北燕!” 崔夙只觉得一颗心狠狠悸动了一下一时间几乎失去了知觉。无论事前曾经做出什么猜测都及不上这个答案来得震撼。天底下姓崔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在这大吴即便陈家出了当今太后但上都崔氏依然高居世家之。一直以来她几乎都是在崔家人之中寻找自己的父亲。想不到那个和自己血肉相连的人居然相隔如此遥远!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终于从恍惚中恢复了理智。看着面前这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她极力镇定心绪勉强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凭证么?” 陈伯陈婶对视了一眼陈伯这才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白布包裹珍而重之地一层层解开里面赫然是一把黑漆漆的短刀。尽管上面别无金玉装饰却散出一股奇异的肃杀气息。 “恩公当年曾经用它斩杀了十几个山贼方才把你送到了我们手中最后留下了它说是给小姐作为信物。” 崔夙伸出手去手指一碰到那短刀却突然缩了回来直到过了许久方才狠下心一把将其抓起。当她缓缓将短刀从皮鞘中抽出时一股寒光扑面而来几乎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刀名截玉本是一对另一把叫做断金的短刀就在小姐的父亲那里!” 第六章 故人归来 崔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塔林又回到云祥禅寺之中的而当沉香和豫如慌慌张张地迎上来时她几乎是用尽浑身解数方才装出了一幅淡然处之的模样。(..info)好在进宫的时候那些侍卫照例未曾上来搜查她才得以将那柄名为断玉的短刀带入了玉宸宫。 然而她还来不及消化自己的生父可能在北燕这一事实时一个同样惊人的消息又传入了她的耳中――新平郡王李明泽自编管之地消失至今无影无踪! 当她听到那短短一句话时失手便砸碎了一个白玉瓷盏身子也不可避免地僵直了片刻。好在沉香和豫如都不在身边只有报信的沈贵在场。而这个数天前还在为李明泽抱不平的小太监此时也同样是满脸焦急匆匆收拾了碎片便苦苦跪在地上哀求崔夙相救旧主。 对于收留了沈贵的事崔夙知道绝对瞒不过太后的耳目而她也根本没打算刻意隐瞒。若是有心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她大可用一些迂回的方式照样可以把人弄进她的宫中用不着这种惊动甚广的法子。而之所以这么做正是要给太后看的。 只要是当年旧人没有一个会不知道宫中那段往事。她和昔日那位楚王如今的新平郡王李明泽自小就玩得好若没有废帝之事这青梅竹马四个字怕就会变成其他意思。而废帝那些皇子公主纷纷被遣送出京的时候她还为此去求了太后结果却没有任何作用。 废帝被封为江东王之后只有吴皇后和寥寥几个嫔妃随行所有皇子皇女全都被降封年长的大多被编管岭南各州年幼的则是统一由京城大宗正司管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几个到了婚嫁之龄的郡主被指配给了一些权贵子弟。只是没有了金枝玉叶的头衔她们的日子自然可想而知。 从那时候起她便深深明白惟有如太后这般权柄在手方才能够以不变应万变。此后她外放的性子便渐渐收了起来再加上太后的宠爱名声渐渐一时无二。 宁宣郡主在太后眼中比皇后更加尊贵这句话便是自那个时候传扬开来的。 尊贵?她的嘴角轻轻上翘了一个弧度眉宇间露出了一丝讥诮。这后宫之中以为自己比别人尊贵的人不知凡几正因为如此才有那么多身家不凡的女人希望和她一较高下。仿佛谁都忘记了别说这后宫之中便是天下也是太后一人独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斜睨了地上的沈贵一眼喝令他起身之后便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沈贵的身份估计已经不是秘密了这个当口不知有多少人准备抓住这一点做文章。与其等待别人揭开大幕还不如她选择时机先下手为强。 熟门熟路地踏入慈寿宫崔夙正准备打听一下太后眼下正在做什么却猛地看到了等待在那里的一个熟悉身影一瞬间她脸上那丝淡淡的笑容立刻变成了真正的欢喜。没有任何犹豫她如同一个小孩子似的奔了上去猛地扑进了那温暖的怀中。 “菁姨你终于回来了!” 田菁本能地抱住了崔夙又摩挲了一下她的头温和地笑道:“郡主三年不见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见周围众人都在瞧着她便轻轻推了崔夙一下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人人都说郡主如今沉稳了怎么偏生到奴婢这里来撒娇?” 听到奴婢两个字崔夙的眼睛不由一黯最后方才不情愿地直起腰:“菁姨这一走就是大半年我每天都想着谁知你回来就那么见外。” 此时除了几个在慈寿宫呆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之外四周的宫女太监都是这三年补进来的见状几乎全都傻了眼。他们平日见到的那个宁宣郡主从来都是稳重大方甚至可以说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如今怎么会在这位刚刚回来的田尚宫面前变成这幅模样?联想到太后还在午睡慈寿宫总管张年一见到田尚宫却不管不顾地入内禀报的情景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几许异色。 “阿菁你要是不回来夙儿哪里会露出这样的小儿女之态?” 乍听得这个声音周围的宫女太监立刻跪满了一地而田菁也慌忙拉着崔夙从旁见礼只是两人膝盖尚未触地却被太后一手一个拉了起来。 “你这一去三年夙儿也不知道在我耳边念叨多少回了最初几乎每天都要问十几遍你什么时候回来!” 太后的目光在田菁脸上流连了许久突然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回来你不会对哀家说又要一走好几年吧?夙儿都快到了嫁人的时候不管怎么说你也该留在宫里陪陪她!” 早在回宫的时候田菁便从慈寿宫总管张年的口中得知这三年宫中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刚才远远望见崔夙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带进宫的那个曾经犹如春花一般灿烂明艳的小丫头居然会变成了如今的样子。此时她瞟了崔夙一眼见其目光中满是哀求一颗心最终还是软了。 “因为奴婢的一时私意让太后为难已经是莫大的罪过此次自然不敢再求离开。”田菁见崔夙一瞬间神采飞扬而太后更是眉头尽展一颗心竟莫名地抚平了“如今奴婢再无牵挂自当在宫中尽心侍奉太后!” 太后却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哀家这里侍奉的人还少么夙儿成天就想着你你还是干脆到她那玉宸宫待一段日子等到她腻了你再回来也不迟!” 田菁万万没料到太后会有这样的旨意大吃一惊之后心中着实大喜过望。然而从寻常宫女一直到太后身边最得宠的尚宫她几乎是闭着眼睛也能背出每一条禁忌所以不免又试探着问道:“太后这似乎不合规矩?” “这宫中还轮不到那些长舌妇多嘴!”太后冷笑一声见崔夙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更是生出了一股难得的柔情“夙儿是哀家的嫡亲外孙女让慈寿宫的尚宫去那里住几日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此事已定崔夙顿时高兴得什么似的几乎把自己的来意忘得一干二净。然而就在此时慈寿宫总管张年突然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低声禀报道:“太后岳州太守来报说是新平郡王突然失踪。他虽然勉力派人搜索但至今仍然没有找到郡王的下落。” “新平郡王?”太后的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与其说是吃惊或怒不如说是有些茫然就仿佛这个名字不曾代表什么含义似的。 但是从崔夙的角度看过去却分明看得见太后那只微微抖的手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太后并不是漫不经心而是已经勃然大怒只是身为上位者的骄傲不容许她那么快把这些情绪表达出来。她可以肯定倘若不能解决此事只要李明泽出现那么等待他的必定是下半辈子的囚禁抑或干脆是死路一条。 正当她想要开口时突然瞥见了一旁张年的奇怪眼神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不由得吞了下去。她突然间醒悟到一个问题――倘若连太后都只是刚刚知道此事那么沈贵凭什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莫非慈寿宫总管张年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地将消息先捅给了自己? “太后新平郡王年纪还小等岳州那边确实找不到人再作定夺不迟。”在太后身边服侍多年田菁又怎会不明白这位太后的喜怒适时插了一句话“我也听说了皇上即位这三年来一直无嗣太后若是对嫡亲孙儿太严苛只怕是会引人非议。” 倘若是别人说这种话太后在盛怒之下说不定会立刻雷霆落但是田菁却毕竟情分不同而且最后一句话更是意义非凡。闭目沉思了许久太后的脸色渐渐霁和了下来最终无所谓地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便如此吧。唉原本哀家还想着让他回来如今看来这孩子性子太野应当好生管束一下才是。” ps:如果觉着还可以请大家投票推荐一下啦谢谢! 第七章 万水千山 天底下闲话最多的不是市井而是宫闱之中。因此不过几个时辰这几个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宫廷。 新平郡王李明泽从编管地岳州失踪。 慈寿宫尚宫田菁回宫。 太后有旨田尚宫暂居玉宸宫宁宣郡主处不必在慈寿宫伺候。 对于那些闲来无事的妃嫔而言第二个和第三个消息无疑比第一个消息更重要。毕竟启轩皇帝早已被废为江东王因此区区一个新平郡王李明泽根本算不得什么。 按照宫里使用女官的规矩太后慈寿宫中设尚宫四人尚仪六人;皇帝延福殿和皇后宣德殿中各设尚宫两人尚仪四人;正一品四妃宫中各设尚宫一人尚仪两人;而婉仪昭仪等嫔位各有尚仪一人。再接下去的美人才人并御女采女等则根本轮不到女官随侍只有份例之中的几个宫女罢了。 而崔夙身为郡主独居玉宸宫这样一座宫殿就已经是与礼制不合如今太后突然又派了一个尚宫给她这其中的用意不得不让不少人冥思苦想却不知究竟。 三年前田菁离宫的时候正是旧帝被废新帝登基的时候而后宫中大多数嫔妃都是这几年陆续进宫的对于这个田尚宫并不熟悉。但不管怎样太后让一个慈寿宫尚宫住到了玉宸宫这个消息却激起了无穷无尽的波澜。 对于后宫中的议论纷纷崔夙早已习惯。她当初是田菁带进宫的那时住在慈寿宫的时候又一直是田菁照顾久而久之她几乎把对方当做了亲人看待如今好容易盼到人归来心底便犹如一块大石落地。(..info无弹窗广告)然而从陈伯那里得来的那柄短刀她却不敢拿来相问。 一切都是有底线的所以有些事情必须得靠自己! “郡主可是在担心新平郡王?” 见崔夙这几日虽然笑容日多眉宇间却郁结着一股说不出的愁绪田菁便猜到了事情的原委此时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唉那时的变故其实并不干他的事只不过是殃及池鱼而已。若是他聪明的话便不应该离开岳州的。他日太后心意回转怎会不让他回来?” “若是他会那么做便不是太后曾经称赞过的千里驹了!”崔夙随口叹道见田菁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不由心中奇怪“菁姨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郡主你长大了!” 自己长大了么?崔夙笑了笑心中却有些苦涩。倘若长大的结果就是这些那么她宁可不要长大宁可懵懵懂懂地过着以前的日子即使那快乐只是表象也无所谓。 这一日晚间崔夙睡得很不好由于田菁的坚持她没能够让对方和自己同榻而眠而这一次她听到隔壁均匀的呼吸声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终于睡意全无的她披了一件外套穿上鞋子往外头走去。 室外隐约能够听到寒风呼啸的声音可是室内却温暖如春。见到她出来几个外殿的太监和宫女唬了一跳刚想要跟上来伺候却被她摇手止住。 “这么晚了横竖外头有人值夜你们把灯火熄了一半都去睡吧!” 等到一帮人千恩万谢地回去睡觉崔夙方才缓缓转到了后殿。.info[]此时四周的空气渐渐寒冷了下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却固执地走到了那莲花池边望着那一池冰层怔怔地起呆来。 设有地龙的只不过是主殿这里已经感受不到多少温暖但是被冷风一激她却觉得头脑渐渐清醒了起来。 岳州太守陈芜舟是太后娘家的远房亲戚只不过这一层亲也已经是隔得相当远了。而说到做官这个人一向很是老练所以说这一次李明泽失踪绝不可能是几天前的事弄得不好人说不定早就失踪了。大概实在找不到人陈芜舟迫于无奈方才把消息禀报了上来。算算时间那家伙肯定不在岳州境内。可天下之大一个天璜贵胄又能去哪里? 正当想得头痛的时候她突然感到身后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几乎是本能她猛地转过身但入目的第一眼便让她呆若木鸡。 即使是穿了小太监的衣服即使已经时隔三年但是她还是第一眼就把人认了出来。 “夙儿!”依旧是一个懒洋洋的微笑李明泽缓步上前突然伸手在崔夙的头上重重揉了一揉“三年不见你居然长这么高了!” “你……”崔夙根本不曾想到这久别重逢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犹如以往的遭遇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愣了半晌她狠狠瞪过去一眼压低了声音骂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好好的离开岳州干什么?要是事情传到太后耳中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李明泽翻了一个白眼满不在乎地道:“要是我还留在岳州那个陈芜舟就会把他的女儿硬塞给我而那个刺客就会不依不饶一次次制造麻烦。想来想去只有我离开岳州最好!” 这两句话虽然简简单单但却点出了事实。其一是身为一州太守的陈芜舟居然敢打一个失势朝廷郡王的主意分明是在做政治投机;而另一点则是居然有人一心想要取李明泽的性命! 崔夙没有去追问两件事的隐情在稍微思量了一下之后她立刻把心思放在了如何处理李明泽在宫中这件事上。紧张地想了几个方案之后她陡地想到了另一个关键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混入宫的?如今宫城各大门的侍卫全都换了不少倒是刘宇轩刚刚被刘成以锻炼为名换到了月华门你不会是让他帮了你的忙吧?” “怎么可能!”李明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见崔夙脸上满是焦躁顿时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待崔夙怒他便伸手拂了拂她额前的一缕乱声音中也多了一丝温情“这种事情若是还要麻烦他不是存心害他吗?你放心我是偷偷上了一辆柴车从金水门进来的。当年我离宫的时候曾经做了些准备所以不虞有人察觉少了衣服绝对不会露了马脚。” 崔夙心中叹了一口气就算李明泽刻意从别的宫门入宫刘宇轩也能够安然无恙但是一旦事情败露金水门那一批侍卫必定是全体倒霉。两害相权取其轻李明泽也仅仅是选择了一个对于自己和朋友更有利的方法仅此而已。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又回头瞧了瞧静谧的玉宸宫心中终于下定了主意:“你不能留在这里不知有多少嫔妃的眼睛都盯着玉宸宫而你离开岳州的消息太后已经知道了恐怕立刻就会有人借题挥。你若是有事就直说然后我设法把你送出去这宫城里面已经不是当初那会了!” “万水千山我都过来了这宫里犹如灯下黑谁会想到我在这?放心我来之前已经都注意过了还有一刻钟巡逻的人才会转到这里。再说你都已经让你宫里那些人去歇息大冷天不会有人跑到这莲花池来受冻?” 见李明泽嬉皮笑脸的样子崔夙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偏偏话到嘴边就是骂不出口只是脸色却渐渐有些不好看。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急脾气!”李明泽悄悄缩了缩身子将人影隐藏在旁边一棵老槐的阴影下这才低声道“你别送我出宫我先在你这里藏两日然后你设法把我送到皇上那里去。” “你……” 崔夙闻言大吃一惊但是一系列的线索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之后她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所思所想。当今皇帝李隆运尚未登基之前便很是喜欢李明泽这个侄子在不少人眼中这叔侄两人甚至更像父子。只不过如今李隆运已经登基三年时过境迁这个殊无实权的皇帝真能庇护于他?真愿意庇护他? ps:各位投票支持一点吧辛苦盼望中…… 第八章 各逞机心 新平郡王李明泽从岳州失踪的消息最初虽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也不知是哪个好事的多嘴把崔夙和李平范当年的旧事翻了出来。.info[]一时间那些嫔妃便如同抓到了一根稻草似的四处派人打探当年的旧事。那些废帝遗留下来的宫人和太监往日根本无人搭理几乎不是在浣衣局便是担任下等的杂役这一次却几乎是咸鱼翻身个个都被各宫主子抢了个精光。 丽景宫中陈淑妃一边在那里漫不经心地挑选着合用的宫花一边听着心腹宫女玉荷絮絮叨叨地说着其他嫔妃争抢人的景况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些女人全都疯了!” 玉荷正说到精彩的地方冷不丁听到主子甩出这么一句话连忙期期艾艾地住了嘴再也不敢往下头说。她有些不明白往日主子最痛恨的便是那位宁宣郡主这一次怎么放着大好机会也不去使用白白让别人抢去了先机。 “她们以为靠着一点当年的旧事就能够扳倒那个小丫头?”陈淑妃丢下手中那朵绢花缓缓站了起来秀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之色“本宫是太后的亲侄女尚且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在了她的手里凭什么?不就是因为太后宠爱她么?” 玉荷见周围没有外人又想到主子平日对于自己的宠爱忍不住乍着胆子问道:“娘娘既然如此这一次这么好的机会您为何不利用一下?新平郡王如此胆大妄为只要其他娘娘在太后面前稍稍一提不愁太后不对宁宣郡主生出嫌隙。到时娘娘再凭借太后侄女的身份除去这个眼中钉便是轻而易举。” “轻而易举?”陈淑妃回头看着这个自己带入宫的心腹侍女突然笑了起来就连秀上的各种饰也在那里微微颤动。 “你是痴了还是傻了?那个丫头和李明泽的关系既然有那么多人知道太后又怎会不知?再说了一个在岳州一个住在宫里这三年他们如何联络?谁要是往这上头打主意便是坐实了诬陷两个字别说讨好太后怕只是立刻便有不测之祸!” 玉荷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主子如此镇定地对待这样一件大事心中直犯嘀咕之余便连忙奉承道:“奴婢愚钝哪里明白这许多关键。娘娘如此深思熟虑自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这宫里哪里有虎不过是一群小丑罢了!”陈淑妃的声音突然又尖锐了起来见玉荷不知所措她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将人屏退了之后便又在位子上坐了下来脸上阴霾密布。 也不知多久一个宫女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来将一杯清茶搁在了陈淑妃旁边的几案上正欲退下时却听到身前传来了一个尖刻的声音。 “为什么我不能利用这个机会给那个小丫头致命一击?为什么?父亲说的那些话我都明白但是一旦错过以后我还得继续看她那张脸!”陈淑妃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的阴霾全都化作了狂风暴雨全数居高临下地朝面前那个宫女狂涌而去“你奉了父亲的命进宫助我难不成就让我这么等待下去?” 那宫女愣了一愣随后便恭恭敬敬地低头弯腰:“娘娘如今您集三千宠爱在一身又何惧于一个区区宁宣郡主?国公的意思是您如今最重要的是生下一个皇子到了那时始终无嗣的皇后必定被废后位也是娘娘的囊中之物就连太后也定会偏向于您。那宁宣郡主纵有天大的本领岂能匹敌育有太子的皇后?恳请娘娘忍一时之气以待来日。” “以待来日……”陈淑妃喃喃自语了一阵终于无力地点了点头任由那宫女退了下去。直到半个人影都不见时她方才突然伏案痛哭了起来。 三千宠爱在一身?谁会知道那个人在人前对自己极尽温柔的天子在床第之间却对自己无比冷漠仿佛只是在对着一根木头。而即便一月之中有半月都在承宠太医一次又一次的诊断却让她一次又一次失望。龙裔皇子?她简直不知道对于让她怀上龙胎父亲究竟从哪里来的这么大自信。 刚刚那个宫女却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在窗外悄悄观察了一下里面的动静然后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到了廊前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突然冷笑了一声。 同样是金枝玉叶同样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怎么就没见那位宁宣郡主这么沉不住气?看来这陈淑妃还真是泥扶不上墙若是这么下去也不用等到色衰而爱弛的那一日恐怕就铁定失宠了! 而崔夙也有她自己的头疼之处李明泽的要求虽然简单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办到的。延福殿中执役的宫女太监少说也有几十号人要把一个大活人无声无息地送到皇帝那里去谈何容易?再者恐怕就算是皇帝李隆运也不能完全断定身边众人是否忠诚吧? 但是面对那些嫔妃明目张胆的举动她也有些坐不住了。权衡再三她便趁着这一日大雪亲自和田菁上了慈寿宫请太后来玉宸宫后殿赏雪赏梅。果然凭借她和田菁的面子太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由于慈寿宫和玉宸宫之间很近再加上太后兴致极好这一日竟是弃了车辇只是张了华盖在崔夙和田菁的陪伴下一路步行引来了无数人的探头探脑。只是这些人就算胆子再大也只敢远远张望着还有不少人回宫去通知自家主子。 崔夙见状不禁心中冷笑既然是玉宸宫作为地主敢来的人只怕有限。 脚下踩着松软的雪呼吸着那腊梅阵阵的清香太后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转过了头:“人说瑞雪兆丰年今年入冬连场大雪来年开春正好耕种可不是农人的喜气?” 崔夙闻言微微一怔见太后甩开了一旁搀扶她的两个宫女连忙上前一步顺势搀起了太后的胳膊。那姿势却不同于寻常宫女的谨小慎微而带了几分晚辈的亲昵。果然太后颇为享受这种乐趣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太后说的是只不过几家欢喜几家愁今年入冬接连几场大雪我这一次出宫上香却听说京城里不少房子都被雪压塌了。那一日云祥禅寺又是舍粥又是散衣服来了不少无衣无食的人往年是决计没有那么多的。” “这么大的事情哀家居然不知道!”太后眉头一挑不满之色溢于言表“若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其他地方便显而易见了。夙儿提醒得好明日早朝哀家必定会过问此事。” 太后说了过问崔夙遂不再多啰嗦此时田菁见太后步履蹒跚便也上来搀扶。有两人一左一右地护持着一段路竟是走得极快一晃眼功夫就到了玉宸宫。 ps:继续求推荐票谢谢大家了! 第九章 堂然回护 由于早得到了吩咐所以玉宸宫上下并不忙乱而后殿莲花池水阁中的桌子上几十个小瓷碟摆了一应果点每个碟子中只有两三个果子或是蜜饯看上去五颜六色极为喜气。(..info)而一旁的铜壶中已经温温热了一壶酒沈贵正在小心翼翼地照看着。除了田菁和太后带来的几个女官和大太监之外再无半个闲人。 虽说外面冰天雪地但是水阁中烧着炭火又有温热的酒暖胃用了几个果子之后太后便越笑意盈盈。莲花池边的几株腊梅已经开了虽不及后庭的梅花开得红艳但那枝头的星星点点馨黄依旧分外惹眼更不用说那一丝丝沁人心脾的清香了。 “还是夙儿你这里自在又干净又通透还没有外人烦心!” “太后成日劳心劳力自然觉得这里清静。”崔夙令沈贵又往太后面前满满斟了一杯又将自己的酒盏斟满便举杯笑道“我再敬太后一杯惟愿天下百姓在太后治下尽得太平喜乐举国上下丰衣足食!” 听得如此祝词又见崔夙仰头一饮而尽太后顿时大悦举杯满饮之后便笑道:“这合宫之中便只有你最知道哀家的心思。别人只知道祝哀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哪里想得到天下黎民?好好!” 三四杯下肚又被崔夙这话一激太后便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负手临水而立目光中流露出几许深远。(..info无弹窗广告)一阵寒风吹过她的身子却纹丝不动看不出半点暮年之色。 “先帝晚年便一直身体欠佳都是哀家协助他打理政务原想着等到几个小辈长进之后便能够分担一二谁知道他们竟如此不争气!一个因为女人而闹得天下不宁一个只知道享乐而废了朝政就是如今皇帝也只是专心于书画玩物丧志不肖于先帝远矣!都道是哀家握权不放可是前头两个在位的时候哀家何曾没有放权结果怎样?朝中一道政令苦的便是天下百姓上梁不正下梁歪倘使连天子也行事不正底下的官员又会如何?”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太后出如此感慨但崔夙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激荡脸上自然而然地带出了几许钦佩。也许这席话中半真半假但是其中那雄心壮志却是确凿无疑的。怪不得那许多大臣全都拜伏于太后气度怪不得那无数将士都甘听太后驱策世上之事名正言顺固然能得人服膺而高于人上的气度却更能得人心。 伫立了一会太后便转过身来见崔夙脸色潮红眼睛熠熠亮遂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从周遭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待落到沈贵身上时却突兀地停了一下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你从尚食局调来了一个人便是他么?” 崔夙猛地惊醒过来连忙朝沈贵打了个眼色这才起身从容不迫地答道:“正是那一日我见他为人陷害颇为可怜谁知细细打量之后竟现昔日有一面之缘最后就把人留下了。”说到这里她突然前行两步跪了下来“太后我知道他原是罪人入宫的时候又用了其他手段罪责不轻只请太后念在昔日我和七哥儿时玩伴旧情容许我留下此人。” 沈贵打从太后注意到他的时候便心惊胆战待听得太后问到自己一时吓得腿都软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崔夙竟会在太后面前如此直截了当地坦白所有事实甚至还为自己求情心中顿时五味俱全情不自禁地便俯伏在地连连叩头。 “太后此事都是奴才为了求一条活路胆大妄为和郡主无关。郡主好心收留了奴才奴才感恩不尽但凡有罪责都在奴才一身!” “你倒还算有良心不枉夙儿救你一命!”太后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沈贵两眼随手便把崔夙拉了起来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宫中人人都是明哲保身若是别人听到新平郡王从岳州失踪忙着和他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就是曾经收留了他府中旧人恐怕也是杀人灭口免得夜长梦多也唯有你还会为了一个小太监而求情。” 尽管脸色有些苍白但崔夙的回答依旧毫不退让:“太后明鉴若是要绝情绝义我当年便不会为七哥求情!” “唉你这孩子!”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去管地上的沈贵拉着崔夙的手便再次走到了池边“这满池莲花在夏日开得再灿烂到了秋冬之日也不过是形同枯草这本是世间常理。你的性子哀家一直很嘉许但仍需记得刚则易折!” “太后的教诲孙儿记下了!” 听到这里崔夙不由心中松了一口气。太后既然下了如此断语那便是说此事完全无碍。经此一事不仅沈贵的事情不再会成为别人的把柄就是别人也难以把李明泽失踪的事牵扯到她的头上。当下她又对沈贵喝道:“太后饶了你这一遭还不赶紧谢恩!” 沈贵只是凭着心中一股信念强自撑到现在此时猛听到这句自然知道得到了赦令偏偏身子已经瘫软动弹不得费了老大的劲方才向前挪动了两步沙哑着嗓子拜谢道:“奴才谢太后恩典谢郡主恩典!”言罢竟是泣不成声 对于一个小太监的感激涕零太后自然是不以为意此时见他落泪脸上又是情真意切不由也有些感伤。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却只是微微点头不在这个话题上再作纠缠。 田菁刚刚回宫因此对于这一段有些猝不及防及至见到崔夙向自己颔微笑她方才明白崔夙借机解决了一件大事不觉摇了摇头。觉气氛有些僵硬她灵机一动便悄悄回房取来了一支玉笛也不出声提醒在角落中轻轻吹奏了起来。 笛声先是低沉随后便一阵阵拔高几个悠扬的转折音之后立刻欢快了起来。仿佛这茫茫雪地之中多了不少小生灵正在那里忘情嬉戏;又犹如大风吹起朵朵梅花纷纷扬扬洒落于地。只是须臾水阁之中便似乎荡漾着一缕清新的微风。 太后和崔夙先是一愣随后便觉了正在凝神吹笛的田菁对视一眼后全都露出了又惊又喜的微笑。而此时侍立一旁的张年连忙朝四周的几个太监女官使了个眼色等到他们一一退出自己也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唯独留下了正在热酒的沈贵。 一曲完毕太后顿时抚掌赞道:“三年了三年未闻阿菁这笛音如今听来依然妙不可言。宫中教坊便是有再多高手却也及不上你的清新自然!” 崔夙心中欢喜十分连忙附和道:“菁姨的这绝妙技艺别人自然比不上!” 田菁正欲谦逊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女人的喧哗声。几乎是刹那之间太后刚刚那轻松愉快的笑容无影无踪。 ps:各位大人多多投票推荐一下新书需要大家的支持万般感激不尽! 第十章 群妃斗智 外面的喧哗声响起了不过一会张年便疾步进了水阁。应该是受了些责难因此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声音也有些僵硬。 “回禀太后陈淑妃、徐婕妤、赵美人和王美人来了说是太后一人赏雪未免寂寞所以前来相陪。” 对于这种局面崔夙早就有所预料。陈淑妃是太后娘家侄女这种时候出现是很自然的事至于徐婕妤赵美人和王美人则勉强算是宫中得宠的妃嫔再加上娘家都是名门所以往日只要有得脸的事都喜欢往太后面前凑凑。今次若不是太后来了玉宸宫怕是她们早就喧宾夺主地先到了。 “她们的脚倒是快。”太后不置可否地吐出一句话突然转头看着崔夙“今日是夙儿做东让不让她们进来夙儿说了算。” 见太后如此说崔夙不禁笑道:“太后说笑了我哪有胆量拦阻这些娘娘?张公公你去请诸位娘娘进来吧。” 张年躬身应诺转身退出去相请不一会儿只听一阵环佩叮当之声四个华服丽人便从水阁另一边的门徐徐而入。 显然她们在事先都经过了精心打扮只是有过上次在慈寿宫送节礼的教训谁也不敢在饰头面上大做文章就连往日最喜奢华的陈淑妃也仅仅是在头上戴了一枝攒珠金凤而徐婕妤则是斜插了一枝点珠步摇。至于赵美人王美人头上各自寻常身上只是穿了一件新裁的月白冬衣加上外头那各有特色的披风衬着这冰天雪地愈显得楚楚动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这四个妃嫔没有金玉满头太后脸色稍霁等她们依次行礼之后便微微点头道:“难得你们赶到这里来都坐吧。今日是宁宣郡主做东不过是赏雪赏梅应景儿凑个趣而已。你们既然来了没个由头不好。这样吧哀家做主你们每人讲一个笑话若是讲得好这块玉便赏了谁!” 见太后解下了腰间那块凤纹玉佩四个嫔妃的眼睛同时一亮。此物她们都听人说过乃是当年在册立皇后的时候先帝送给太后的其中一件礼物如今竟拿出来当彩头谁不为之心动?撇开那羊脂玉的质地不谈仅是这象征意义便是非同小可。 崔夙见徐婕妤和赵美人王美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和陈淑妃拉开了一点距离不由微微一笑。同是进宫三个多月一个是正一品四妃之一另三个却不过是婕妤美人要说心服口服恐怕是不可能的。最关键的是徐婕妤三人大约也看出太后并未因为陈淑妃是自家侄女而另眼相看否则根本不用比这结果早就定了。 正当四个妃嫔满心热望准备开始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长长的声音。 “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一身便袍的皇帝便精神奕奕地走了进来利落地给太后行礼问安又受了别人的礼然后便笑道:“听说夙儿请太后赏雪赏梅朕也来凑个热闹!这孝道之事不能让夙儿一个人占全了!” 崔夙情知是给皇帝报信的脚快此刻不禁抿嘴一笑伸手指了指桌子上那块玉佩:“皇上来的正好太后刚刚拿出了这块玉佩作彩头说是要诸位娘娘说笑话谁的笑话最好便能夺了这彩头去。.info[]如今皇上也来了不如作一个评判如何?” “哦竟有此事?”皇帝往桌子上一瞧脸色微变但很快便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这样吧朕这个评判也不好白白做来人去取前日送来的那个青鱼笔洗。到时谁能逗太后一乐朕这青鱼笔洗同样赏了她!” 见太后连连点头显然很是高兴皇帝突然又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建议:“夙儿你既然是地主不妨也撂下什么物事作为彩头?” 崔夙闻言一呆:“皇上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么?我有什么东西可以和太后皇上并肩?” 太后显然兴致极好此刻歪头一想便有了主意:“上一次你还和哀家说赏给你的那座十二扇镶鸡血石苏锈屏风摆不开正好上一次陈淑妃她们几个都曾经对哀家提过想要一座同样的。这样便把这个拿出来当作彩头哀家他日再赏你一个小的这样你也不必把东西硬生生地藏在库房里。” 皇帝起先眉头微皱听到最后便连连点头道:“太后这主意好夙儿快命人去搬东西朕他日一定补偿给你。” 崔夙原本就对于那硕大华贵的屏风不感冒毕竟要显摆也不必在这种门面上因此太后和皇帝先后话她乐得做这个好人起身微微一福便出去吩咐人取东西。自然这占地巨大的彩头是不可能摆到水阁中了。 赵美人和王美人闻言面露喜色陈淑妃面沉如水而徐婕妤面上虽然笑吟吟的但两只玉手却在无意识地绞动着帕子显然心中并不平静。等到崔夙自外间回来坐定寇明生又取来了那青鱼笔洗赵美人便率先打开了话头。 “臣妾先说一个话说包山寺有一个和尚叫做空灵号称博学通文。只是为人倨傲看不起那些空有其名的秀才。有一日一个秀才忍不住气便嘲笑他秃驴的秃字如何写?结果这和尚应声答道把秀才的秀字屁股略弯弯掉转就是。” 话音刚落便只听皇帝噗嗤一声而太后也莞尔一笑陈淑妃徐婕妤王美人却嫌她说得粗鄙各自在旁边撇撇嘴满脸的不服气。崔夙却心知肚明短短这么点时间里赵美人还是花了功夫要知道太后崇尚佛教是出名的。可惜的是佛教终究不能代替儒术这笑话扬了佛门之威却灭了儒家威风只怕今日这头彩是轮不到她了。 不待太后和皇帝说出评语陈淑妃便连忙紧跟了上去:“臣妾虽然不好此道但也勉强编排了一个。有一个厨子因为家贫但凡在外面替人做活计总是悄悄地藏上一块肉或是一条鱼带回家分给老婆孩子。忽有一日他在家切肉也把一块肉藏在了袖子里老婆便喝他这是在家里呢!吃这么一吓他才讪讪答道刚才忘了!” 一句话说完皇帝和太后又是一阵笑这一次太后便了感慨:“这厨子成天假公济私结果到了自己家里也是如此真是可悲可怜!” 陈淑妃满心以为得了赞许脸上自然光彩而她身后侍立的那个宫女却面色微微一沉随即又装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倒是太后身边的崔夙见此女面生暗地悄悄打量了几眼突然觉得她和陈淑妃长得相像心中不禁犯了嘀咕。 徐婕妤见王美人在那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情知她是要唱压轴大戏。此时她已经都想好了遂上前一步笑道:“赵美人和淑妃娘娘都作了两个好的可怜臣妾嘴拙心笨好容易才想出了一个还请太后皇上别见怪。” “不过是笑话罢了替太后解乏有什么可以见怪的?”皇帝很随意地点了点头道“你往日心灵手巧哪里嘴拙心笨?好好编排一个说不定这彩头便是你的囊中之物!” ps:继续求推荐大家的推荐票就是我的动力嘿嘿…… 第十一章 弄巧成拙 得了皇帝这一声嘉许徐婕妤更是喜得眉飞色舞而旁边三个嫔妃则各自色变。虽说有太后压在上面皇帝的态度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后宫诸嫔妃至今无嗣的情况下皇帝无疑仍旧是重要的一环。太后早就有过暗示皇后微不足道只要后宫嫔妃谁能够诞下皇子便有机会问鼎后位。现如今皇帝称赞徐婕妤心灵手巧别人怎能不嫉妒? “话说有个乡绅家里有一份老大的家业妻妾成群唯独却没有个儿子。” 这句话说完太后便笑了:“如此说来竟是和皇帝的情形差不多好这个切合实际继续说!” 徐婕妤从太后那里得到鼓舞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愈绘声绘色地道:“这乡绅家里有位老母亲老太太等着抱孙子终于有一天一个姨娘真的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全家人自然当成了宝贝。这地方有周岁抓周的习惯孩子有没有出息全看抓周的时候准不准。结果到了这胖小子抓周的时候大伙摆开了满堂的东西让那儿子去抓谁知他偏偏抓了一笼刚出笼屉的糖糕。” 此时崔夙不由笑了一声:“小小年纪便只知道吃老太太必定是不满意的。” 徐婕妤见太后皇帝并其他人都在凝神细听自然更是得意:“于是这大胖小子立马便遭了冷落那乡绅恼了这姨娘从此不去她房里。紧接着第二年又一个姨娘生了儿子大家再次欢天喜地一年之后又是同样抓周结果他一把抓了一幅麻将牌。” “看来是个好赌的。”皇帝也渐渐觉得有趣情不自禁地叹道“这家业要是给了赌徒大约不出几年便会败光了。” “皇上说的是。”徐婕妤心中得意连忙往下分说“要说这送子观音真的到了第三年这乡绅又得了一个儿子。这下子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包括老太太和这乡绅在内大家在面上都是淡淡的谁知道到了抓周的时候这小子有没有出息哪?那生了孩子的姨娘怕遭了前两位的下场便去贿赂了准备东西的下人。在《论语》上头涂了一层她的奶又在一把小刀上面如法炮制结果这儿子终于如了她的意左手一本书右手一把小刀。别人便称赞说这家终于有了个文武双全的!谁知等到长成了一看竟是个傻子!” “天可怜见这乡绅的运气实在不好!”太后惋惜地摇了摇头“哀家还以为他这一次铁定顺遂心愿谁知竟干脆养了个傻子。” 徐婕妤见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这才露出了一个大有深意的笑容道出了结尾:“至此之后乡绅家里太太姨娘便再没有生过一个等到三个儿子都大了些乡绅哥哥突然回来了说是乡绅没有一个好儿子他如今又穷家产需得分他一半。可是老太太当即便顶了回去。” “分家的时候该分的都给过你你自己糟践了怪得谁去?我的孙子就是痴了傻了不成才这家产也得分给他们。你那一家子就是全部睡大街也怨不着别人!” 听到徐婕妤将老妪的口气模仿得惟妙惟肖崔夙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这分明是在影射废帝江东王、当今皇帝以及太后。徐婕妤存心想奉承太后和皇帝不假可是这位宠妃怎么就不明白这种帝王家事就是皇后也没有插嘴的资格! 果然太后和皇帝的脸上再也没了刚刚的笑意各自阴沉了下来只是谁都没有先开腔。而王美人原本因为徐婕妤这段绘声绘色的讲述而心中失望此时则重新振奋了精神。她不是那种头一等会察颜观色的人此时满心以为太后皇帝嫌徐婕妤的笑话不好连忙堆着笑上前道:“既然淑妃娘娘和徐婕妤赵美人说完了臣妾……” 啪―― 一声沉闷的拍桌子声让王美人把到了口边的话全都缩了进去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正在此时皇帝突然厉声喝道:“你小小一个婕妤居然敢编这种故事意图影射什么?朕和两位兄长骨肉亲情仍在岂是你能够离间得了的?不要以为朕往日放纵了你们就可以在太后面前如此放肆!” “皇帝说的是哀家倒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把这种事编了笑话。”太后冷冷一笑脸上的表情愈显得令人难以捉摸“徐婕妤哀家问你你的笑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婕妤从来不曾料到精心编织的笑话会带来这样的下场。进宫之前她便暗地里琢磨过皇帝是太后的幼子往日最得太后疼爱和两位兄长关系俱是平常。而太后既然废了前头两位皇帝如今显然并不待见那两位。因此这是她早就盘算好准备拿出来献宝的谁知今日确实逮到了机会却是触怒了两位至尊。 慌乱之间她连忙跪了下来梨花带雨似的哭诉道:“太后明鉴臣妾绝无任何影射之意只是无意间听别人说过所以……” “无意?”陈淑妃终于抓到了落井下石的机会自然不会轻轻放过“我看徐婕妤似乎是存心的吧?这故事好生冗长仓促之间你能编得出来?” 见此情景赵美人王美人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徐婕妤怕是难以翻身了连忙加入了冷嘲热讽的行列。而崔夙见徐婕妤簌簌抖虽知道平日这一位给自己使了不少绊子却懒得在这个时候加入痛打落水狗的行列因此只在旁边冷眼旁观。 然而她不想伤人却不代表着别人不会找她的麻烦。在冷言冷语之中陷入绝望的徐婕妤突然瞥见了一旁的沈贵也不知是怀着拖一个人陪葬的想法或是别的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大叫道:“太后臣妾只不过是说错了话绝非存心。反倒是宁宣郡主将一个昔日新平郡王身边的奴才收留在宫中分明是意图不轨!” 谁都知道这件事谁都在谋划这件事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徐婕妤居然在一个最不恰当的时刻把这件事当作救命稻草似的提了出来。陈淑妃本能地想要上前加几句却被人拉住了袖子回头狠狠瞪了身后那宫女一眼复坐在原地不动。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崔夙反倒是笑了。不是么时机如此凑巧自己刚刚在太后面前求过情一下子就来了这么一出反而把事情的影响降到了最低。太后有了那先入为主的观念又怎会听信徐婕妤的信口雌黄? 果然太后冷冷瞥了徐婕妤一眼声音一下子冷到了冰点:“倘若你不构陷别人哀家兴许还能看在你这几个月尚属恭谨的份上从轻落。可你既然用子虚乌有的罪名攀污他人便是罪无可恕!来人摘了徐婕妤的钗环褫夺婕妤位号打入碧波宫!” ps:求推荐票谢谢大家! 第十二章 迷雾层层 太后雷霆大怒皇帝自己也在盛怒之下旁边三个妃嫔谁不希望将来能够少一个对手乐观其成还来不及谁会想到替她求情?而看到徐婕妤跪在地上苦苦求饶这一幕陈淑妃突然感到一阵后怕若非刚刚被身后的宫女拉住此刻怕是自己也讨不了好吧? 由于太后已经话慈寿宫几个太监自然毫不手软一会儿功夫徐婕妤头上的钗环便被摘下可怜一个刚刚还花容月貌的绝色嫔妃此时却髻散乱满脸泪痕哪里还看得出半点尊贵的样子? “还不把人拖下去?哀家最看不得这等搬弄是非的人!”太后冲着张年一声厉喝脸上阴霾密布“就是为了有这许多不识大体的女人宫里方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直到徐婕妤被两个太监拖下去皇帝方才站了起来向太后躬身一礼道:“今日原本是大好的时节却让人败了性子总之儿臣也有错处还请太后宽宥。” “罢了皇帝是一国的皇帝这后宫出了这样的女人和你无干。”太后摆了摆手突然又用森寒的目光扫了其他三个嫔妃一眼“哀家还未老态龙钟宫里头那些魑魅魍魉的勾当你们既然做了便不用指望哀家不知道!新平郡王的事情地方官府还未有什么结论你们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奴才往宫里收是何居心?哀家警告你们后宫有后宫的本分倘若逾越了去休怪哀家无情!别一天到晚只知道把眼睛放在别人身上你们若是能好好管束自己位分之类的自然少不了你们!” 这一番措辞严厉的训斥下陈淑妃赵美人王美人无不唯唯诺诺地低头应了心中无不暗骂徐婕妤多事。若不是这横生枝节今日原本是一件大好的事情怎么会弄到现如今的地步?至于最后一句话会给她们带来如何的启示旁人便不得而知了。 有了这一番变故太后未免有些意兴阑珊见桌子上两件利物犹在更是觉得心中犹如梗着一根刺竟懒得把东西拿回去。此时崔夙见今日火候差不多了便上前一步低声建议道:“太后原本是欢欢喜喜的事虽然闹了这么一出但还是欢欢喜喜地结了吧。依我看如今这里还有三位娘娘加上外面那屏风正好有三件利物便分赐给三位娘娘如何?” 太后眉头一皱瞟了旁边的皇帝一眼见其没有反对的表示沉思片刻便点了点头:“也好你们三个一向还恭谨今日的事就算了。哀家做主这玉佩赏了陈淑妃皇帝的青鱼笔洗赏了赵美人至于夙儿的屏风便归了王美人。” 这一番意外之喜顿时让三位嫔妃喜上眉梢原本受了如此苛责谁也不敢想还能夺得利物谁知竟有这样的意外?一时间三人连忙跪下谢恩而王美人最是欢喜她的笑话根本没说出口偏偏却得了一座最贵重的屏风岂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等到三位妃嫔告退辞去太后方才长长叹了一口气:“皇帝宣德殿那一位确实太不像话了自身无嗣还不是第一要紧的这后宫那么多嫔妃全都放任不管怎么行?哀家还要处理朝政哪有那么多功夫花费在她们身上?” “太后说的是。”皇帝连忙欠身答应趁太后不注意又朝崔夙瞥了一眼“皇后一直身体不好也该有一个人主理六宫至少得治理出一片清静的天地来。只是如今这些嫔妃都是出身显贵谁也不服谁若是单单挑出一个位号尊的只怕难以镇压大局。” “唉!”又叹了一口气之后太后便绝口不提此事单挑了田菁陪她回宫又朝崔夙笑道“夙儿今日拿你的屏风赏了人既然皇帝说了要补偿你你便送皇帝回延福殿顺便讨些利物回来。” 崔夙一直就盼望着这个名正言顺上延福殿的机会而此议无疑也正中皇帝下怀。因此太后刚走崔夙便冲着皇帝笑道:“舅舅上回你还说要送我一幅画加上这一次我可是要好好去延福殿搜刮一回才是。” 听了这一声三叔皇帝不由心中一暖但转而又生出一缕异样的思绪。不过当了三年皇帝他别的本事兴许不够面不改色的功夫无疑是第一流的。转瞬间他便无所谓地笑道:“只要是夙儿你看中的就算是把整个延福殿都搬空了朕也由你!” 两人说笑了一会便齐齐往外面走进了玉宸宫正殿时崔夙便停住了脚步吩咐沉香豫如待会去慈寿宫将田菁接回来然后另点了两个宫女随行。 由于玉宸宫和延福殿之间并不远因此一行人依旧是步行。而崔夙见左右宫女太监无不是隔着很长一段距离突然低声问道:“舅舅七哥的事情你怎么看?” 皇帝面色陡地一变眼角余光朝四周微微一扫把声音更压低了一些:“今日一早朕和太后上朝的时候群臣对这件事全都避而不谈显然陈芜舟并没有将此事大肆宣扬。只是七郎贸然离开岳州确实是太胆大妄为了!太后一向都是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人岂会轻易放过这等行径?” 与其说这是回答不如说是皇帝的试探。崔夙顿时感到心头一阵烦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皇帝毕竟是皇帝哪怕是傀儡也总比他日沦落到临江王和江东王那样的境遇强李明泽有什么样的把握能够让皇帝冒着奇险庇护于他? 之后两人再未交谈各自在心中想着自己的事就这么一路捱到了延福殿。皇帝斥退了一干宫女太监把崔夙带入了一间偏殿只见里面竟是层层错落有致的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摆放着一件珍玩显然都是价值不菲之物。 “朕平素没有什么爱好偏偏就对这些珍奇之物爱不释手也不知被太后骂过多少次玩物丧志。如今即便是当了皇帝这性子依旧不好收拾。”皇帝自嘲地一笑很是大方地说“这里没有外人夙儿你大可慢慢挑朕就不在这里碍着你的眼了!” 见皇帝背着手离开崔夙心中更是疑惑。太后不过是开个玩笑而皇帝刚刚那席话分明是坦白对这些东西异常珍爱既然如此他怎么能如此放心地把她留在这里难不成就不怕她拿走他的心头爱物?抑或是说这其中还有别的名堂? 果然就在她一一辨认着架子上的各色古董珍玩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当她警觉地转过身时只见面前出现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夙儿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又见面了!” 第十三章 步步紧逼 只是一瞬间的惊诧过后崔夙的脸色便恢复了平静尽管她的心中着实翻起了惊涛骇浪。(..info无弹窗广告)要知道皇宫不比其他地方要能够破开重重守卫出现在延福殿根本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李明嘉能够出现在这里根本是出自皇帝的授意! 想到皇帝平日在太后面前的表现再忆起皇帝种种令人费解的行径崔夙此时深深感觉到这位人道是太后傀儡的皇帝只怕是并不像表面那么无能。甚至那一层表象根本就是他装出来的。 尽管心中有各式各样的疑惑但她依旧强自镇定心神:“五哥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够在延福殿中现身。难道你就不怕我把此地的事情告诉太后么?” “你不会的。”李明嘉突然上前一步双手重重抓住了崔夙的双肩硬是把她抵在靠墙的架子上脸上的笑容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我知道七弟如今不知所踪你很担心是不是?上次你见过你的养父母很想知道你自己的身世是不是?夙儿谜团那么多你总不能放下这些把我出卖给太后吧?” 尽管没有外人但是崔夙也对这种暧昧的姿势极度恼火而从李明嘉口中传来的一丝丝热气更是让她忍无可忍。她冷笑一声两只软软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突然抓住了李明嘉的肘关节膝盖一瞬间顶上了李明嘉的小腹低喝一声就把人横推出去三尺自己则趁机脱身。(..info) 那种云淡风轻的表皮一旦扯去崔夙的目光中便多了一种寒光:“五哥不要把我看做是那种无知的女人。倘若要我做什么事就不要试图用这种话来要挟我!” 李明嘉犹如初次认识一般凝神注视了崔夙良久脸色变幻不定好一阵子才环抱双手摇了摇头:“就当是我错了不过夙儿就算你受尽太后宠爱可这种日子谁知道是否长久?父皇还有我那位远在岭南的大伯当初还不是深受太后喜爱的儿子?人生在世总得保一世平安难道你就想一辈子在别人的阴影下过活吗?太后已经老了总有一天……” 尽管李明嘉没有说出那隐藏的意思但是他的言下之意崔夙又怎会不明白。更何况李明嘉出现在这里自己倘若不做出选择哪怕是表面上的选择怕是根本难以出得这延福殿。谁说宫中无处不在太后监控之下?只怕是这延福殿早已成了水泼不进的铁桶! “你要我做什么?或者说舅舅要我做什么?” “三叔是名正言顺的皇帝至于我三叔如今膝下无子他已经答应我只要我能够帮他联络朝中臣子他日便将我过继到他的膝下。”李明嘉一边说一边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夙儿只要你今后能够将太后的动向一一告知然后在关键的时刻帮我一些小忙他日三叔重新得回权柄一定会为你和七弟主婚。自然七弟也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崔夙周身冰冷几乎动弹不得。倘若是说对方仅仅以前一条作为威胁那也倒是不奇怪的事可是李明嘉突然提到保证李明泽的平安岂不是说自己把李明泽悄悄藏在玉宸宫的事实已经被人知道了? 她几乎是用最大的勇气压下心头恐惧用极其镇定的语调反问道:“五哥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七哥不是早就失踪了么?” “没错。”李明嘉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古怪了些“如今只是失踪不过倘若有什么差池也许再过几日外边便会传来消息说找到了新平郡王的尸体。” 这一次不用任何伪装崔夙便惊呼了一声。然而其中的惊骇不是因为李明嘉用这种方式提及亲生弟弟的生死而是因为那个他用如此漠视的语气提到的人眼下正安安全全地躲在她的宫里! “你……卑鄙!” “承蒙夸奖!”李明嘉丝毫不动怒更眨了眨眼睛“我如今已经明白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不想再死一次哪怕是在所有人的尸体上踏过去我也不在乎。夙儿你不要忘了你那养父母同样在我的手里!” 一刹那的暴怒过后崔夙渐渐冷静了下来。无论天时地利还是人和此刻都不站在她这一边而她眼下唯一想知道的是皇帝在这一系列事件中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这些皇上知不知道?” 李明嘉讥诮道:“怎么不叫舅舅了?你早该知道这宫里哪有什么亲情皇上就是皇上。他既然收留了我无疑就说明了他的态度。夙儿你是聪明人上次还劝过我螳臂当车智者不为如今我把这句话原原本本送还给你。是答应还是拒绝我就只等你一句话。” 四周一片寂静崔夙甚至难以听到外面有任何脚步声或是说话声仿佛在这时候延福殿的所有人都死绝了。架子上的种种珍玩在昏暗的灯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衬托着李明嘉那张阴森森的脸更显鬼气沉重。 沉默良久崔夙终于冷冷地答道:“我答应你只是你大约不会相信我空口说白话吧?” “哈哈哈哈夙儿妹妹一诺千金我当然不会信不过。”李明嘉张狂地大笑了一阵不多时那阴恻恻的笑声嘎然而止“不过倘若你想要借机耍花样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太后的慈寿宫中同样有我的眼线。我这一次重游故地绝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 李明嘉离开之后足足一盏茶功夫皇帝方才出现在房间内。灯光下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不好看了然而在看到崔夙铁青的脸时他却突然深深叹了一口气。 “朕也是身不由己……” “不用说了!”崔夙猛地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淡的笑意“舅舅想要说的刚刚五哥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想问的只是倘若一朝掌握大权舅舅想要如何对待太后?” “太后是朕的母后不管怎样朕都会善待于她!”皇帝话才出口突然又觉得官腔太重连忙补充道“太后如今已经年纪大了再日理万机也不合适朕只是想她老人家好好安享晚年不用成日劳心劳力。” 崔夙不置可否冷不丁又加了一句:“那么舅舅想要如何重振朝纲?” “自然是扫除奸佞还朝堂清明。”皇帝不假思索地冷笑一声言语中充满了恨意“如今陈家那些人全都身居要职朝中有多少官员不曾党附于他们?这样的境况自先帝末年就开始了倘若再不加以整顿这天下迟早有一日便会姓陈!” 说到这里皇帝突然转过身来不再回避崔夙的目光而是用一种狂热的语气说:“夙儿今日朕之所以没有让陈淑妃顺理成章地掌握后宫大权就是因为不放心她。倘若你能够助我一臂之力朕会对太后提议让你协助皇后管理后宫事。你不是一直都对那些嫔妃看不顺眼么?只要有了这个名义谁还敢对你不敬?夙儿你是朕的嫡亲侄女朕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第十四章 白玉池暖 走出延福殿的时候崔夙只觉得自己没有贸贸然把李明泽送到那里是今生今世做出的最英明决定。人人都以为自己和李明泽青梅竹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这其中的情愫有几分是男女之情恐怕连她和他这两个当事人都未必清楚。但是有一条却是肯定的如果李明嘉真的握住了李明泽的生死只怕她不得不做出违心的选择。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玉宸宫强打精神应对了沉香预如等几个有头有脸的大宫女又把皇帝送的几件价值不菲的珍玩拿给太监们去摆放她很快传下令去命人去暖香阁准备一应沐浴用具。 由于昔日玉宸宫曾经住过一位得宠的贵妃所以不仅亭台楼阁比其它各宫更加富丽堂皇莲花池旁边甚至还有一座暖香阁是专门沐浴使用的。只是这洗一次澡却得比寻常的沐浴大费功夫仅仅是烧一次热水的消耗便不计其数更不用说为了预防妃嫔泡汤而在暖香阁内维持温度的功夫了。正因为如此崔夙平日难得使用一次。 这一次主子吩咐下来玉宸宫那边专管烧水的太监自然不该怠慢半个时辰之后暖香阁的白玉池中终于注满了足够的热水。而在一应沐浴用具全都准备好之后崔夙却赶走了想要在旁边服侍的宫女一个人泡在热气腾腾的水中一桩桩一件件地回忆起了陈年旧事。 太后的慈和舅舅姨娘的疼爱兄弟姐妹的和睦友好一切的一切都在太后第一次废帝的时候化作了泡影。(..info)那是她头一次体会到宫中繁荣的表象中有多少冷漠。 太后废黜的第一位皇帝是李隆昌本是太后所出的长子在先帝还在的时候就被立为皇太子。然而李隆昌在当皇太子的时候虽说还好可在登基之后却任性妄为但凡是皇后和后宫宠妃的亲属便全都放在了朝廷高位而那些顶撞自己的人则纷纷罢黜。最后群臣忍无可忍上书请太后临朝而太后做出的决定竟是――皇帝无道该当废黜。 而与此伴随而来的则是后宫的大清算那一日她无意中瞥见慈寿宫尚宫徐莹带着大批太监宫女径直闯入了宣德殿便好奇地跟了上去。 她和张皇后这位婶母之间关系一直都是冷冷淡淡说不上好与不好而宣德殿的两个年少女官却一直待她极为亲和甚至给她指引了一条少有人知道的捷径。这一次她便从捷径溜进了宣德殿躲在大殿一侧的宽大帷幕之中。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四个太监死死地按住张皇后的手脚而一旁的徐莹则亲自把一杯酒灌入了张皇后的口中。直到张皇后七窍出血颓然倒地她方才醒悟到一个冰冷的事实――张皇后死了! 然而这一切远远没有结束当着那些跪满了一地的女官和太监宫女的面徐莹宣布了太后的懿旨――张皇后失德在先怂恿皇帝任用私人在后罪在不赦赐鸩酒赐死。(..info无弹窗广告)宣德殿尚宫尚仪等诸女官不能劝导皇后罚没掖庭为奴内殿其它宫女太监全部处死。外殿诸太监宫女则罚没杂役司终身不得调入其它职司。 当她看到几个宫女被人用白绫勒死时恐惧终于占据了上风几乎是下意识地回身跑了出去。直到现在她还记得那时有人追了出来但只是几十步就没了下文如今想来大约是负责处置的徐莹认出了自己否则她绝不认为太后会让宣德殿有漏网之鱼。 那是她经历的第一场大变而那个时候她入宫不过两年年纪不过十岁。当同样的噩梦在她十二岁那年再次生时她便彻底明白这宫廷便如同最险恶的漩涡永远没有消停的那一日。 “舅舅五哥你们都忘记了我是太后的外孙女我的身上同样留着和你们一样的血!”她懒懒地浮在水中喃喃自语了一句突然轻笑了起来“而且你们毕竟不是全知全能的!” “你在说什么?” 陡地听到这个声音崔夙不由下意识地往那边看去待到看清来人时不禁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整个人都没入了水中还不忘用湿漉漉的浴巾在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 “你……你怎么进来的?” 李明泽走近几步便靠在白玉池边的廊柱上往水池中瞟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我只是远远瞧见你似乎有些不对劲所以就跟过来看看。放心我要是真偷窥怎么会自己站出来?再说偷窥一个还没育好的小丫头干什么?” 崔夙又羞又气若非眼下情形特殊她简直想扑上去掐死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家伙。她恨恨地瞪过去一眼这才嗔道:“早知你这么没正经我就不该把你留下干脆让你在外头当个小太监算了!” “咳――”李明泽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突然半蹲了下来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崔夙的眼睛“夙儿告诉我今日你到延福殿究竟生了什么事?” 一提到延福殿崔夙登时沉下了脸沉默片刻她便淡淡地笑道:“没什么只是被人强迫定下了城下之盟而且还是以你的生死作为条件。” “嗯?”李明泽的脸色立刻郑重了下来待到详细问清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结。 他无意识地敲着身旁的玉马待到想清楚所有关节终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个刺客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出手却并非是用尽全力每次似乎都是要把我掳走。要不是我最后一次诈作中了他的圈套然后留下了假的线索又有几个得力的手下相助只怕他现在还阴魂不散地跟在我后面!” “不管怎么样幸好我没有按照你的话把你送到延福殿否则你现在就是羊入虎口。”崔夙没好气地白了李明泽一眼突然啐了一口“你蹲在这边上做什么还不赶紧走人待会他们就要来换水了!” “美人出浴自然要好生观摩一下!”李明泽的目光在崔夙的白皙的脖子上流连了好一会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回来“夙儿我刚刚才觉你还是挺漂亮的。” “你……贫嘴!”崔夙一怒之下猛地拿起旁边的香胰子朝李明泽砸了过去却被他轻轻松松地躲开。只是那香胰子砸在地上却不可能没有一点声响外面立刻传来了一个宫女的声音。 “郡主!” “没你的事不过是一只讨厌的飞虫!”崔夙又瞪了李明泽一眼见其依旧没事人似的心中不由更是一肚子火“我是无所谓大不了我豁出去向太后坦明一切可是你呢你将来准备怎么办?” “宫中我不能再呆了。”李明泽收起了嬉皮笑脸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事前我没有想到会展成眼下的情形更不曾料到五哥还活着眼下再呆在宫中反而危险……夙儿我看你对玉宸宫那些人都多有提防难不成你身边就没有几个可靠的人?” “可靠的人?”崔夙将头仰靠在背后的凹陷处声音中带出了几许冷然“你放心要把你送出宫我还是能办到的。沉香和豫如是太后的人至于其他一应人等我都能够使唤但当着她们的面不得不小心一点。只是这一次恐怕不得不借用外力了。” 第十五章 遴选俊杰 大清早皇宫大内逐渐忙碌了起来。(..info)往日的这个时候崔夙还在睡梦中但是今日却不同。自从听说要选新侍卫入宫当值之后她便把主意打到了他们身上。须知太监出入宫要经过不少关卡查验但是作为侍卫就简单得多。因此她悄悄联络了刘宇轩请他趁这一次挑选侍卫的机会送几个可靠的人入宫。 刘宇轩年少时便被选入宫中陪伴皇子伴读曾经在李明泽身边呆过一段时间最后被当时崔夙硬是要过去陪着玩耍。所以在废帝风波时那些昔日皇子伴读无不或多或少受到牵连唯有刘宇轩幸免于难。如今早已被太后拔擢为御前侍卫同时兼任月华门侍卫领班。 而他的父亲刘成是侍卫亲军统领兼任御前侍卫总管身上更有伯爵的爵位。太后当年未登上后位的时候他便救过太后数次因而分外得太后器重若非数次坚辞至少一个侯爵早就到手了。刘宇轩如今显然将走这一条老路父子同为侍卫虽然不是稀罕事但是两代人皆得太后宠信却是难能。而这两个人便是崔夙至今为止在宫外唯独信任的人。 这数九寒冬的大冷天各宫主子虽然未曾起身但是那些太监宫女却没有福分睡懒觉各自忙碌不停。外边的御道上早有几十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正在卖力地干活其中大多是刚刚净身入宫的。宫中规矩向来如此倘若没有贵人看中抑或是有什么相识的大人物往往会一辈子杂役做到死。饶是如此因为穷苦而不得不选择入宫执役的人依旧比比皆是。 昨夜又下过一场大雪因此皇宫中四处都是厚厚一层白色清扫起来格外费力。御道上这几个十六七岁的小太监有的用铲子有的用笤帚忙得满头大汗。好容易清理完这一段看看前面漫长的路便有人忍不住埋怨了一声。 “天不亮就得起来直到晚上星星出来了还不得睡这做牛做马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不由冷笑道:“这日子没个头我进宫都已经五年了没缘份拜个好师傅又没有钱上下使唤就一直都是个洒扫的杂役!听说今天倒有一批新补进来的侍卫他们倒好一进来便是官身你能和他们比?” 话音刚落他便感到气氛有些异样待看到一群同伴纷纷俯伏于地慌忙抬头一看。这一看他更是腿脚打颤慌忙跪了下来。 刚才那几个小太监的话崔夙虽然离得远但她耳力出众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只不过这都是宫中常事她若是要管也管不过来更无意追究这些人的抱怨。正当她走过这些人身边时目光却突然瞥见了跪在边上的一个人影脚下顿时微微一滞。 “郡主?” 旁边的沉香见崔夙停步不由低声问道:“可是要唤他们的总管过来问话?” 崔夙摇了摇头随后一行人便继续前行。等到他们全部过去之后那群小太监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这天寒地冻的跪在地上绝不好受只是一会儿他们便冷得直打哆嗦。 刚刚那个年纪大些的太监上前拾起了笤帚心有余悸地说:“幸好是遇到宁宣郡主如果换作别的娘娘主子我们至少被送去苦役司!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 “对了刚刚我看见郡主停了一停似乎看到了什么。我琢磨那方向是小六那一边。小六不会是郡主挑中了你要让你去玉宸宫当差吧?” 此话一出几个小太监顿时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尤其是那个叫做小六的太监更是被人哄了一阵。只是那小六不喜说话混了一阵这茬也就过去了。只是多看了一眼哪里有这么大的机缘?毕竟飞黄腾达的例子往往出现在那些跟对了主子的人身上想要从一个杂役一步登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乾明殿后面的演武场上已经笔直地站了百十号人个个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英武不凡不说脸上全都是一片肃穆。这皇城分内外两重要从外皇城侍卫升去内皇城当值至少得三五年现如今内廷放出旨意此次挑的是各宫轮值的侍卫自然是应者如云各家权贵府邸都把会武的年轻子弟往这里送。 自从和皇帝达成了妥协皇帝便回奏了太后让崔夙这个郡主协理后宫事务。这原本是绝对不合规矩的但是皇后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陈淑妃是咬牙切齿却不敢反对其他妃嫔虽说心中忿恨不满可更不敢和太后皇帝两位至尊作对。于是这样一桩旷古未闻的奇事便在内外一片沉默的情况下成了事实。而今日她便是奉了太后的旨意前来挑选各宫当值的侍卫。 “参见郡主!” 崔夙连忙扶起刘成又颔示意两位副统领起身这才笑道:“这大冷天的大家一清早便集中到这里来着实是辛苦了。刘大人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刘成定了定神连忙欠身答道:“一共一百八十九人都是身家清白的功臣子弟武艺全都经过考核不说顶尖至少也能护持诸位娘娘周全。” “那就好!”崔夙点了点头接过一个副统领递过来的花名册翻了几页后便抬起了头往场中站着的那些年轻人扫了一眼。目光所及处几乎人人都不自觉地低头避开了与她的对视唯有角落中一个瘦弱的少年一动不动眼神丝毫不曾有过游移。观那形貌却是极其淳厚朴实的。 她心中一奇却不便在此刻询问当下便把遴选的宗旨一一道明。此次重选各宫侍卫计有宣德殿八名丽景宫等各六名其余各宫四名两名各不等而她的玉宸宫也需要挑入六名侍卫。为了避嫌这些侍卫自然不会和各宫妃嫔有什么直接的瓜葛全部隶属于御前侍卫总管和侍卫亲军统领刘成管辖。当然刘成自然不会干涉她那里的侍卫。 挑选的程序相当简单看家世看外表看英武虽说是崔夙主事但她借故把事情都推给了刘成做主于是皇后和各宫嫔妃那边的侍卫很快就定了下来。最后等到挑选自己宫里的侍卫时崔夙同样让刘成为她安排心领神会的刘成便顺势挑入了五个自己早就安排好的人这才把名册交了回去。 “郡主自己再随便挑一个吧不是我夸口这一次的侍卫都是名副其实的即使是落选我也准备上奏太后全部补入外皇城的侍卫之中。原先那一批老的太后已经命抽调入京城禁军以及各处军中任军官。” 崔夙笑着点了点头再次扫了一眼角落中那个少年犹豫半晌便指着他问道:“此人是谁?我看他身子比其他人瘦弱一圈居然也能中选?” 刘成顺着崔夙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下便笑了:“郡主有所不知此次挑选的都是功臣子弟他的父亲当年以身救护过先帝自己却落下了残疾却不知怎么回事没有得到封赠。我后来得知此事之后禀明太后封了他父亲一个轻车都尉所以他也在此次应选之列。别看他瘦弱一身功夫却相当不凡一连打败了三个候选者这才得以中选。” “哦?”崔夙盯着那少年又看了半晌最后点了点头“那就是他了!” 第十六章 人生如棋 挑入的侍卫很快补入了内宫尽管各宫嫔妃的娘家都往里面塞了不少人但由于决定权都掌握在刘成和崔夙手中因此事先外头那些权贵全都是心中忐忑。.info[]然而等到结果下来的时候他们却是皆大欢喜。 陈淑妃的父亲魏国公送来了六个人一个不拉地进了丽景宫;夏昭仪家里送来的四个人也全都派到了弘秀宫;至于其他嫔妃娘家送来的人除了少许落选的全都送对了地方。一时间由于崔夙权掌六宫而在群妃中产生的怨恨顿时因此而消减了不少。 而她还来不及安排如何送李明泽出宫一份厚礼突然送入了玉宸宫――计有黄金一千两一匣子的上好头面饰一套翡翠茶具一套白玉酒具外加一张房契。初步估算下来价值过十万两。即便是她对于钱财并不在意也不由吓了一跳。 沉香见崔夙勃然色变便低声解释道:“郡主这是荣国公那边送来的因为徐婕妤被褫夺了尊号又打入碧波宫荣国公一家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停顿片刻她又补充道“荣国公还有一位千金所以他想让郡主在太后和皇上那里说些好话然后把人送入宫来。” 崔夙眉头一挑心中冷笑连连。如今的国公有十几家除了魏国公陈诚安因为是太后的弟弟而得到这个爵位其他人几乎都是当年太祖立国时的功臣。(..info)但是几十年传下来虽然富贵尊荣依旧权势却大不如前往往只能靠把女儿送入宫而固宠。如今徐婕妤失势他们想到的不是如何挽救这个女儿而是把另一个女儿往这个火坑推。果真应了一句话豪门之中无亲情一点不假。 “去年刚刚礼选过一次今年若是再选一次皇上岂不是要被人骂成好色之君?荣国公也未免太想当然了。”她随手放下了礼单令人把礼物全部封存然后便对沉香和豫如笑道“撞木钟居然撞到了我这里倒可以说是手眼通天。” 她既没有说收也没有说不收沉香倒不好再劝只是和豫如交换了一个眼色。等到崔夙和田菁带着人去了后花园散心两人对那些宫女和太监交待了事情这才悄悄来到空无一人的莲花池边。 豫如四下看了一眼这才低声问道:“太后明日召你过去?” 沉香懒懒地靠在背后的梅树上轻轻点了点头:“不过就是那些往常的问话罢了换作我的本心早就不愿意这么下去了。可是太后又不像是有别的意思大约只是怕郡主做了错事其中关键又岂是我们能够揣摩的?” “郡主是个好人……至少是面冷心善可是……”豫如说着便有些吞吞吐吐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我们的处境最是尴尬沉香姐难不成我们要一辈子这样不明不白的?” “那又能怎么办?太后只需一个小指头便能把我们按成齑粉难道我们还能违抗懿旨不成?”沉香的脸上露出了无穷无尽的落寞和感伤眼睛中更是神采皆无“左右是做奴婢我如今只想有朝一日能够放出去哪怕是嫁一个村夫也比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强。” 豫如却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情不自禁地看了看手中的金镯以及纤纤玉指。一旦离了这宫阙嫁了一个凡夫俗子哪里来的锦衣玉食华屋美室?若是每日需要辛勤劳作方才能够活下去还不如在这深宫终老一身的好。 她低头看着莲花池那一层冰面忆起进宫之后看到的点点滴滴心中便仿佛有一条小蛇在噬咬一般。她又不是生来的奴婢命为什么就一定不能过那种人上人的日子?只要有一次只要有那么一次机会说不定自己就能飞上枝头作凤凰! 另一边趁着几个太监宫女都离得远远的在自己回宫之后田菁正第一次与崔夙进行深谈。虽然这几日都是一起度过的但是田菁无论如何都是曾经在慈寿宫太后身边浸淫了二十年的人一番耳濡目染下来她着实看出了不少旁人无法洞察的隐情。比如崔夙对待那两个贴身宫女的态度;比如玉宸宫上下颇有些奇怪的人际关系;再比如崔夙竟会接下协理后宫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夙儿!”再次回宫之后田菁第一次用了这个亲密的称呼“正如太后之前说的你已经十五岁了难不成就准备在宫里待一辈子么?我能看出你心里有事你如果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一直把事情窝在心里难道就能够解决么?” 崔夙呆呆地看着田菁隔了许久她突然失声痛哭了起来。三年了自从三年前她就再也未曾落下一滴眼泪哪怕是再大的事情哪怕是再苦的事情她也只能往肚子里吞。然而她终究只有十五岁她终究不是铁打的这三年中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重重压下来她早就透不过气了! “夙儿……” 田菁见那些太监宫女都知机地转过了身子有的甚至跑到了远处望风不由感到一阵揪心。早知今日如果之前自己不把人带回来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的痛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抓住了崔夙的肩膀沉声道:“夙儿我这次回宫原本是向太后辞行的此前我已经准备回终南山隐居一生。可是那次看到你的样子我就想起你是我带回宫的我不能把你就这么扔下。卫大哥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没有下半生了可是夙儿你还年轻!” 崔夙狠狠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良久她终于迸出了几个字:“菁姨帮我!” 田菁一瞬间收紧了双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到大她从未听崔夙说过半个帮字如今居然直言不讳地道出要她帮忙? “夙儿……你就不怕我是太后身边的人……” 崔夙很快擦去了眼泪好在她从不喜在脸上涂脂抹粉因此用手绢稍稍一抹那满面泪痕便淡了许多。既然下定了决心她便不再有任何犹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菁姨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真心待我倘若我再不信你天下间我还能信谁?” 田菁听着崔夙一件件历数了这些天生的事几乎不敢相信这些竟然全都是在自己眼皮底下生的更不曾想到那一个个牵涉其中的人都是那么熟悉。尽管已经预料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当她听到李明嘉三个字时身子还是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倘若死人还会复活倘若一切还能够重来这宫中还有多少魑魅魍魉等着伸出那尖锐的爪牙? 崔夙好容易一气说完最后便直直地盯着田菁一字一句地道:“菁姨皇上说倘若他当政便要清理朝堂陈氏余孽却根本不曾提到天下百姓。只怕是他得掌大权也是一位容不得人的君王更何况他还默许五哥做那样的勾当!他们都把我当做一颗棋子而我早过誓今生今世绝不做棋子!” 田菁望着眼前的崔夙恍惚间竟把两个人影重叠了起来。昔日太后还是陈美人的时候不是也曾经斩钉截铁地说过这句话么?人生天下都如棋局倘若不想作棋子便只能当指点棋局的那个人可是要达成那一步又该有多少披荆斩棘的征程要走? 第十七章 连消带打 就在岳州第一份奏报传到京城之后十日岳州太守陈芜舟的第二份奏报又用快马送进了宫廷――岳州境内大索却不见新平郡王李明泽的踪影疑为已经离开了岳州。陈芜舟在信中连连请罪但字里行间却把罪名往李明泽身上推甚至还隐隐提到这位郡王在岳州期间并不安分曾经交游来历不明的武人并屡屡和贩夫走卒混在一起。 “真是胆大包天!” 在看完奏折之后饶是心里早就有所准备太后仍旧是雷霆大怒抖手就把奏折重重扔在了地上。而两个在殿外候命的小太监更是吓得心惊胆颤连探头张望的勇气都没有。眼见慈寿宫中无人敢搭话张年只得悄悄朝旁边的一个宫女打了个眼色命她去玉宸宫报信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上前拾起了奏本然后悄悄将它放在了案桌上。 “太后息怒如今还未有正式的消息不若等等看再说。”张年自昔日太后入宫时起便在身边伺候至今已经有三十余年因此旁人不敢作声他却乍着胆子劝道“郡王毕竟还年轻也许是有什么缘故……” “他有什么缘故?”太后一口打断了张年的话眸子中的寒光更甚“左右不过是有了怨尤之心罢了!” 这句话说得更重张年心中咯噔一下忖度自己的身份便再也不敢多嘴心中只盼着崔夙赶紧来。对于昔日的楚王李明泽他一向是颇有好感毕竟废帝江东王那几个皇子中也只有李明泽还算出色更没有一般皇子那种飞扬跋扈的秉性。只可惜因为受了江东王的拖累如今这一失踪更是不得了。 正当气氛僵硬得可怕时崔夙恰好进了大门原来去报信的宫女正好在路上和她撞上了。看到太后的脸色不对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行过礼后便故作紧张地问道:“太后听说七哥至今消息全无?” 她这句听似无心的话顿时让太后的怒气全都爆了出来:“何止是消息全无整个人就连生死都不知道!这奏本上口口声声地说他结交武人图谋不轨哀家只想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倘若他真的不知自爱哀家可以下诏将他从宗谱中除名!” 见太后脸色铁青崔夙知道这位至尊并非是说气话倘若没有一个交待事情很可能急转直下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竭力镇定了一下心神正想该用什么话语相劝却只听上面传来了一句淡然却不失威严的话。 “陈芜舟的奏本在这里你自己看吧。” 这是往常曾经有过的事因此崔夙答应一声连忙上前自桌案上取过奏本但只是扫视了一眼心中那股怒气就噌噌冒了上来待看到最后她竟情不自禁地冷笑了一声。在安静的大殿中这冷笑异常刺耳而座上的太后亦是脸色一变。 “夙儿你笑什么?” 崔夙低头交还了奏折在心中快打点了一番腹案之后便抬头从容不迫地道:“太后恕我直言即使不知事情真相如何孙儿也看得出来其中大多是不尽不实之辞!” 一句话说得殿内的空气又是一滞四周的宫女太监全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就连张年也在那里替崔夙捏了一把汗。须知这不是寻常小事往日太后就算再宠爱崔夙遇到这样的大事哪里会轻易罢休?再说陈芜舟不管怎么说都是陈家的人太后只要稍有回护之心只怕崔夙不仅不能为李明泽脱罪自己反倒会因此而受累。 太后却没有大脾气眼睛反倒眯缝了起来然而落在崔夙的眼中却明白这是暴怒前的预兆。若是自己拿不出像样的理由只怕是难以应付过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坦然跪了下来:“太后陈芜舟在奏折上说七哥在岳州交结武人并且和贩夫走卒过往甚密倘若真是如此他为何一开始并未呈报?七哥是编管岳州而不是去那里游山玩水的倘若真的有这么多过失陈芜舟知情不报又究竟是何居心?” 见太后面色微微一动眼神中少了几分冷然崔夙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口气丝毫不肯放松:“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陈芜舟身为岳州太守这一次无缘无故让七哥失踪先便是失责他之所以在奏折中加重了七哥的罪名还不是为了自己开脱?只可惜他却忘了一条七哥若是在他眼皮底下胡作非为朝廷还要他这个身负监管责任的太守干什么?” 大殿中一片寂静在沉默良久之后太后的口中突然吐出了一句话:“夙儿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 崔夙没有回答她很清楚这个时候与其继续往陈芜舟身上泼脏水还不如让太后自己进行判断。尽管太后对于江东王这个次子不满连带着连几个孙子都恨上了但是毕竟是自己的血脉怎么也应该比陈芜舟这种外人更亲近吧?退一万步说即使没有亲情这一条以太后出色的判断力也绝对不会猜不到别人的用意。 果然在静静思考了一会之后太后微微点了点头:“若非你的提醒哀家险些就被人糊弄了过去。看来哀家这些年实在太放纵了这些娘家人居然算计到哀家头上!夙儿你起来吧此事和你没有关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崔夙自然知道太后已经恢复了常态整个人立刻轻松了下来。只是刚刚的神经绷得太紧一下子松弛下来时她登时感到双腿麻还是旁边的张年知机得快上来搀扶了她一把。 这一丁点小动作哪里瞒得过太后的眼睛她盯着崔夙看了许久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若是别人都像夙儿你这样有情有义哀家也不至于那么狠心。江东王出京的时候那些嫔妃宁可去静月庵出家为尼也没有几个肯随行去岭南的最后跟去的除了阿吴只有区区三人。可以共富贵却不能共贫贱的他日即便江东王获准回京哀家也绝不容许她们踏出静月庵半步!” 对于有情有义这种评价崔夙只能在心底苦笑了一下。昔日废帝的那些嫔妃不过因为废帝当年是天子所以才会被自家人送入宫中而一旦天子沦落微尘别说她们自己不愿意那些权贵之家又何尝愿意和一个已经不是天子的人沾上关系?这么一来这些女人自然是纷纷避往静月庵谁知竟触怒了太后。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真真是一点不假。 第十八章 顺手人情 见太后又拿起了陈芜舟的奏折仔细查看崔夙便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眼睛却往四下众人脸上扫去。只见一个个宫女太监全都回避了她的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左右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李明嘉曾经说过太后身边他也已经安排了人。虽然她决计不信李明嘉有如此手段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与其她怂恿太后派人去岳州彻查此事不如静观其变更好。 因此等太后一放下奏折她又不慌不忙地说道:“太后今日孙儿前来还有另一件事要禀奏。那日徐婕妤被废之后荣国公便派人给我送来了一份厚礼。让人清点之后孙儿现价值大约在十万两上下。来人匆匆撂下东西就走了只是留了荣国公的口信意思是让孙儿出面设法帮他说话……” “养出了这么一个女儿他还好意思让你求情?”太后愈恼火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这些人都是富贵享惯了要不是哀家没工夫理会他们否则便命京兆尹一个个把这些人家子弟的罪名通通罗列出来估计十个有八个都是夺爵削职的料!” 对于那些空有尊荣的国公崔夙原本就没有多少忌惮。但是她却不介意在这种节骨眼上当一次好人因此根本没有把荣国公的另一层意思转达出来。要是让盛怒之下的太后知道荣国公还指望再送一个女儿入宫只怕除了徐婕妤难保性命还要牵累家人吃挂落。 因此崔夙等太后那一瞬间的怒火过后立刻劝谏道:“太后这些昔日的皇亲国戚自然不是治国的材料但是朝廷既然优容士大夫却也不能冷落了他们。” 见太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她便趁热打铁道:“太后如今主理朝政那些有见识的人知道太后是为国为民可那些没见识的何尝不在外面胡说八道?看到宗室一个个凋零他们就已经坐不住了若是苛待这些昔日有功的国公还不知他们要如何编排太后的不是。徐婕妤离间皇亲其罪虽不容恕但若是让荣国公惶惶难安恐怕也是不妥的。荣国公在几家国公之中算得上是一心求富贵从不问国事的那种人但是其姻亲遍布朝野不可轻视。如今他虽然不是贵戚太后也应该稍稍表示荣宠才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太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无比的惊讶。定睛看了崔夙许久她终于忍不住叹道:“夙儿倘若你并非女流哀家定然把千里驹三个字送给你!能够看得如此长远又想得如此周到便是朝中那些自诩聪明的大臣又哪里能及得上你?好好!” 一连被太后赞了两个好字即便不是头一次崔夙也感到心中异常振奋。她不是不知道藏拙的道理但问题是眼下已经是步步危机与其再去想怎样用别的法子讨取太后欢心不如干脆把表面的伪装撕了。如此一来李明嘉不敢轻举妄动而自己在他和皇帝的眼中也就不再是可以轻易触动的角色。 太后扬手止住了崔夙的谦逊伫立片刻突然笑道:“那些宗室都是哀家的晚辈无论如何处置那都是哀家自己的事别人纵使说三道四也不打紧倒是那些贵戚国公不一样。唔夙儿你可知道倘若你不说这一句哀家准备怎么做?” 对于这突然急转直下的谈话崔夙先是大吃一惊禁不住细细品味了起来。联想到往日太后对于那些尸位素餐的王公贵族不咸不淡的态度再联想到太后对于寒门人才不遗余力的提拔还有那些在前方战功赫赫的将领朝廷从来都是恩赏有加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大吴虽然不如之前历朝历代那样看重世家但是世家同样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这些世家的子弟一落地就有爵位有家产可以比平民子弟更容易出仕为官可以轻而易举地占据禁军军官这样的要职。若是大吴就这么一代皇帝接一代皇帝地传下去那么这些都没有关系。然而当文安太后权握天下的时候这些人便成了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寒门士子要出人头地只能依靠上位者的提拔所以便会因此感恩戴德。只要掌握朝堂的人能够有清明宽容的驭下手腕能够让天下百姓生活富足他们绝对不会有什么异心。而世代享有特权的人却不然他们往日都在特权下生活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一连串反应。倘若有人串连或是煽动其结果更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她几乎本能地脱口而出道:“太后可是曾经命人收集他们的证据准备在他们激起民愤的时候一网打尽?” “哀家原本确实是这么想的。”太后淡然笑了笑仿佛没看到四周宫女太监全然变色的样子“哀家只是倦了不想成日里听说某某国公送礼物给临江王某某侯爵派人给江东王送去京城的讯息抑或是说哀家的娘家人还在打某个宗室的主意……所以哀家曾经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祸国殃民的货色!” 崔夙仿佛觉得四周的烛火都在太后这句杀气腾腾的话语中黯淡了些许脸色更是变得一片煞白。她当然不会以为这只是玩笑话以太后的心性来看此时既然说出来了只怕完全都是真的。那岂不是说自己原本以为的顺水人情竟然是救了这些人的性命? “太后……” “好了看夙儿你吓的哀家不过是说说罢了。”太后自失地摇了摇头突然用凌厉的目光在四周众人的脸上扫视了一阵“今日哀家说的话不想有一丝一毫流传到外边。倘若日后有一丁点传闻张年你就替哀家处死今天在这里伺候的所有人!”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见太后下这样的旨意但张年还是忍不住汗湿重衣躬身应诺之后再看其它人时更觉得那些太监宫女血色全无。 “夙儿你准备一下三日后你跟哀家一起去荣国公府!” 对于这种一锤定音不容置疑的命令崔夙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连忙弯下腰应了。然而紧接着传来的话却让她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起来。 “你已经不小了哀家已经命徐莹收集京城各适龄子弟的信息就等着你自己挑选了!”太后唏嘘不已地叹了一口气“你的大婚哀家一定会办得热热闹闹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第十九章 间亦有道 尽管三月就要及笄但是崔夙几乎从未考虑过出嫁。昔日废帝江东王的长女荣秀公主出嫁的时候她曾经跟在太后悄悄偷窥过那些候选的驸马结果这些人的丑态令人作呕。大吴的驸马在仕途之路上并没有太大限制但是有志上进的人依然不会走和皇室结亲这条路因此历来入选的多半是勋贵子弟而这些人之中恰恰又是纨绔占了多数。 荣秀公主出嫁半年之后便生了太后废帝的惊天大事听说这位失去了公主封号被降封为郡主的金枝玉叶在夫家举步维艰丈夫更是宠妾灭妻几乎成了下堂妻。而比荣秀公主更凄惨的是临江王的两个公主二十出头的年纪嫁人不到四五年居然已经去世了。虽然死后哀荣不减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想着想着她不由感到心烦意乱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了窗外。但只是一瞬间她想起了如今最要紧的事立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扔到了脑后专心致志地思考了起来。 太后三日后要她跟着去荣国公府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要知道在李明泽的事情案了之后宫中的盘查很可能会更紧这种时候也唯有借助跟着太后的机会方才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送出宫。只是在此之前还有另一件大事需要解决。[..info超多好看小说] 略一沉吟她便命人叫来了沈贵然后把所有闲杂人等都屏退了去身边只留下田菁相伴。她自顾自地喝茶田菁便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太监最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由于先前死里逃生沈贵对于崔夙自然是敬畏有加即使此时觉得田菁那目光极为慑人他依旧垂手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沉默了良久崔夙方才开口问道:“沈贵你当年在新平郡王身边呆了多久?” 沈贵万万没有料到崔夙会问起这个犹豫了好半晌他才开口道:“回禀郡主奴才自八岁起被拨给王爷曾经在王爷的书房里当差只是比不上王爷身边那四个最信任的。那时奴才原本要跟着王爷去岳州无奈朝廷不许带那么多人所以王爷方才给了奴才二十两银子由是留在了京城。” 话音刚落田菁便冷笑道:“既然有郡王相赠的银两你做个小买卖也已经足够为何要重新寻了门路进宫?皇宫大内的筛选何等仔细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太后虽然宽宥了你的罪名但是并非表示郡主便不会追查。我去查过你是膳房总管罗良材带进来的后来辗转去了尚食局当差过了一年多太平日子结果就在这一次除夕宴上被人陷害出了差错我说的可有错处?” 这是崔夙让田菁去查证之后的结果当日留下沈贵不过是一时心软本来准备找个法子再把人重新安排一下谁知后来就听说李明泽离开岳州的消息。一连串的事故下来她再也不敢完全相信这个昔日李明泽身边的小太监。毕竟三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谁能说清楚中间生了什么事? 崔夙见沈贵脸色煞白便不紧不慢地问道:“田尚宫所言可是事实?” 一想到诸多底细全都掌握在别人手里再想到那一日太后的态度沈贵顿时感到后背汗津津的。可是别人救过他这条命眼前这位郡主同样救过他这条命而且若真正算起来崔夙一共救了他两次。因此在紧张的思量过后他突然跪倒在地重重磕了几个头。 “郡主明鉴奴才实在是身不由己此前之所以能够进宫乃是皇上从中出力。奴才被郡主收留之后有人来联络过几次让奴才把郡主行踪一一报上还问了一些田尚宫的事奴才念及郡主恩德只是拣不要紧的说了一些。奴才所言绝无半点虚假还请郡主开恩!” 居然真的是皇帝! 崔夙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怔怔站了许久方才渐渐坐下。三年了三年来皇帝李隆运一直被人当作是傀儡的代名词上朝的时候事事请示太后下朝之后也把奏折的批示大权完全拱手让给了慈寿宫就连选妃的时候也全然由太后做主。就是这样一个皇帝居然从三年前就使用了沈贵这样一个棋子! “若今日换了别个主子你必死无疑。”田菁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警告道“倘若还要活命这所有的事情不许外露半个字!” “是奴才省得。”沈贵之所以一五一十道出所有有三分原因是自信能够逃得活命剩余七分则是隐隐觉得跟着崔夙比跟着皇帝更安全。此时他不假思索地问道“郡主是否要奴才打探皇上那里的消息?” 崔夙猛地转过身子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居然能够从延福殿打听到消息?” “奴才的哥哥就在延福殿!”沈贵石破天惊地吐出一句话丝毫不顾崔夙和田菁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地道“奴才和哥哥不是一个姓当年一同进宫分了主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彼此。奴才也是后来进了尚食局皇上让他和奴才联络之后方才知道他居然是延福殿的人。此事宫中上下无一人得知而奴才和哥哥父母双亡宫外也无人知晓此事。” 崔夙仍然觉得难以置信:“他既然得皇上信任怎么敢对你泄露那些消息?” 沈贵惨然一笑突然反问道:“郡主可知道这些年皇宫里头哪里死人最多?不是慈寿宫也不是哪位娘娘宫里而是皇上的延福殿。几乎是隔三差五便有打死了的小太监尸体被运出宫去。仅仅是上个月奴才的弟弟便挨了好几顿打险些连命都没有了却还得拼死侍奉。跟着这样的主子谁还能够没有异心?” 崔夙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联想到延福殿常常换的新面孔联想到那里常常有人走路一瘸一拐她顿时信了八分。皇帝拿不出多少东西来收买人心唯一能够使用的便只有纯粹的力量。这天底下很少有人不会贪生怕死但是纯粹用生死来系住别人能够维系一时焉知何时遭人反噬? “也罢此事便交给你了。”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激赏“不管刚才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方才说了实话至少你还算是一个有担当的人。我用人一向没有多少要求只要你记住别存了异心那么我也绝对不会在关键的时候把你扔出去挡灾!” 沈贵此时深幸刚刚的福至心灵连声答应之后方才退了出去。等到看不见屋内那两个身影他便长长嘘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都抓住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第二十章 游园惊梦 解决完了沈贵的事崔夙便和田菁一起出了正殿准备去见见那六个新来的侍卫。然而她刚刚跨出门槛便看见沉香慌慌张张地出现在门口登时眉头一皱。 “啊郡主!” 沉香直到将近迎面撞上这才看到了面前的人是谁顿时吓了一跳慌忙退后几步行礼。只是那张被绞得不成样子的手绢却暴露出了她内心的慌张。 尽管知道沉香是太后的人但是崔夙以往也颇爱她的稳重大方虽然未曾把人当作心腹却也是很少疾言厉色。此时见沉香如此形状崔夙本能地感到不对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之后她否认了对方是从慈寿宫回来这一推测当下便冷冷地问道:“你和豫如一向形影不离她上哪里去了?” 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沉香很有些猝不及防张口想要编造一个谎言时却觉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终于她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哀声求告道:“郡主请看在主仆一场的情分上救豫如一命!” 崔夙忍不住望了旁边的田菁一眼见其同样是面露茫然便攒眉沉思了起来。看沉香刚刚这个样子绝对不会是在太后那里遇到了什么变故倒像是真心担心豫如。联想到豫如往日喜欢梳妆打扮出现在人前的时候还好背地里常常用那些宫外捎带来的胭脂花粉饰之类的也攒了一匣子。一瞬间她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不由得厉声问道:“豫如如今在哪?” 沉香此时哪敢耽误时间连忙实话实说道:“她如今在西边的晨晖园!” 晨晖园! 自从先帝登基之后便在皇宫西边昭庆门外建起了新宫如今虽然尚未完全建好却已经是初具规模尤其晨晖园更是皇帝太后的最爱。(..info)每日夕阳西下的时候皇帝都会到园中散步;而太后则更喜早晨太阳东升的时候去晨晖园内最高的明春阁观日出。此时眼看便是黄昏时分那么豫如出现在那里的原因便呼之欲出了。 “她居然如此想攀高枝!既然这样早说出来我把人送给皇上岂不是更好?”崔夙气急而笑右手的拳头已是捏得紧紧的手指甲更是几乎陷入了肉中“她既然是太后指派来的难道就连宫中的禁忌都不知道么?” 听到太后两个字沉香浑身一颤心底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她早就知道这些事情瞒不过崔夙如今看来果真如此但是倘若今次崔夙不出面事后豫如必定丢了性命。她和豫如同日入宫朝夕相处足足三年又怎能忍心看豫如送死?想到她顿时连连叩道:“请郡主开恩救救豫如吧!奴婢愿意永生永世做牛做马作为报答!郡主……” “别说了!”崔夙三两步上前一把拉起沉香脚下不停地往外走“若是再啰嗦就真的迟了!” 田菁见崔夙满脸焦躁连忙叫上几个小太监跟着自己也匆匆跟了上去心中不无感慨。这宫中便是如此有数不尽的女人想要一步登天却不曾看到背后的深重危机。她如今只希望那个豫如不曾做出什么蠢事否则只怕太后的一碗鸩酒转瞬便会断送所有希望。 晨晖园中落日的余晖大把大把地洒在地上。地上的雪早就化了唯有松柏之间尚悬挂着几许雪珠一眼看上去似乎平添了几分寒意。皇帝一如既往地一个人在前面走着几个小太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至于侍卫则更离着数十步远。 尽管还年轻但是皇帝却最喜欢看落日这一点和喜欢看旭日东升的太后大相径庭。此时他眯缝着眼睛看着那渐渐沉下的夕阳脚下步子渐渐慢了下来。那明亮却不耀眼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半点温暖也无反而带来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朝阳?母后你即使再喜欢朝阳恐怕亦是于事无补。这天下你便是握得再紧也总有撂开手的那一天你又是何苦?” 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了一句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正在此时他突然察觉到右边似乎有动静眉头登时一挑——这晨晖园向来都是他和太后最爱的地方便是嫔妃也不能擅入能够进来这里的只有崔夙难不成今日竟这么巧? 见背后的小太监匆匆上来他却淡然挥了挥手让他们不必跟着随即悠悠举步前行。果然才走了几步他便现那边树下隐约有一个人影在低头搜索些什么从背面看去窈窕动人身材和崔夙颇为相似但是从气质来看十有八九只是一个宫女。 尽管如此存着几分猎奇的心理他明知其中大约有些名堂却依旧不管不顾地走上前去仿若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人不知道这晨晖园不能乱闯么?” 那女子闻声一颤转身一看之后立刻拜伏于地:“皇上奴婢是宁宣郡主身边的宫人因郡主刚刚在这里遗失了玉佩所以便来找寻。不知皇上要游园惊扰了圣驾奴婢死罪!” 崔夙身边的宫女? 皇帝这下子才是真的诧异了随口唤了她起来细细打量了一番觉果然是见过的。 这一日的豫如经过了精心打扮头上虽然是普通的飞燕髻但是上面却佩戴着一支四蝶花形银簪。那四只小蝶随着她的髻微微颤动竟仿佛活过来似的。那粉面上薄施脂粉额心又贴了花钿看上去竟毫不逊色于宫中那些世家出身的妃嫔。 饶是皇帝原本不过是为了寻乐子此时不由真正动了心微微一笑便上了前去竟一只手把那银簪子取了下来端详了半晌又为豫如插了上去一只手却有意无意地在她脸上擦过。 “果然好颜色!” 尽管这句话语带双关但豫如还是想当然地认为这位至尊是在赞自己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屈膝一福道:“谢皇上夸奖!” “往日朕也见过你几次似乎从未这么打扮过好好一个绝色用得着埋没自己?还是说你的主子怕你盖过了她的颜色?” 豫如闻言愈觉得今次有望低头嗫嚅道:“郡主规矩大……” “哈哈哈哈!”皇帝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待到笑声稍止他却不复刚刚的温和猛地一拉豫如左手硬生生将人拉入了怀中霸道地俯身吻了上去。 豫如原本就是抱着决心来的稍稍抗拒了一下子便放弃了挣扎竭尽全力迎合的同时另一只手则悄悄放在了腰带上。只是轻轻一拉原本就系得松松垮垮的袍服顿时完全解开。虽然仍然是冬日她在里面却只穿了两件薄薄的绸衣此时外衫一露那优美身段以及滑如凝脂的肌肤顿时完全显露了出来。 对于豫如的小动作皇帝自然是看在心里然而他的情欲正高涨的时候自然无心去揭穿这样的小把戏。他俯身深深凝视了身下的玉人半晌突然击掌数下后面立刻有小太监奔来一句话不多问就用披风把人裹了起来用最快的度送到了旁边的抱琼殿。 “果真是美人如玉!” 云雨之时豫如完全沉醉在这句赞语中。她不无得意地想到自己从今往后呼奴使婢成为人上人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ps:不是故意更新慢而是写的慢最近又要攒稿子十一月一定加快更新!请大家多多投票支持谢谢了!! 第二十一章 天子薄情 抱琼殿门口寇明生正在来来回回踱着步子脸上除了焦躁还有深深的不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帝在宫里看中了一个宫女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毕竟这后宫粉黛三千皇帝却只有一个想要一夕得幸成为人上人的宫女多了用什么手段的都有。往日宝林、御女、采女这三等中多半就是一些从宫女升上来的低级嫔妃。只是当今皇帝有太后压着后宫嫔妃虽多却多半是世家出身少有宫女能够借宠幸而腾达。 但是里头那个豫如不一样那不单单是崔夙身边的大宫女而且是太后挑中在玉宸宫伺候的人!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紧跟着一脸怒容的崔夙便出现在他的眼前。那几个没能拦得住人的小太监则是一脸惶恐一看到寇明生凌厉的眼神就纷纷耷拉了脑袋。 “没出息的东西!”寇明生狠狠骂了一句随即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郡主……” “豫如在哪里?” 听到这句声色俱厉的质问寇明生自然知道瞒不下去当下便苦着脸道:“郡主奴才实在是没办法。皇上刚刚在晨晖园散步的时候正好看到豫如在那里找东西。本来皇上是见过她的也不至于有什么话说偏偏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结果皇上就……” 话还没说完崔夙便感到脑袋一沉。自己紧赶慢赶竟然还是迟了!这寇明生话语中分明是说豫如蓄意勾引皇帝要是传到太后抑或是别的嫔妃耳中这小小一个宫女还要活不要活? 尽管抱琼殿大门紧闭但是崔夙仍旧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声音脸色不由得更加难看。往日她就觉得豫如不如沉香性子稳重颇有些轻浮可是却没有料到事情会展到这一步。里面一波高似一波的呻吟愈刺耳给宁静的黄昏注上了一层不同寻常的色彩。 寇明生已经是急得满头大汗太后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然而皇帝那里同样不是什么善主两头夹下来只怕他这个延福殿总管亦是自身难保。这宫里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一旦再有人落井下石只怕他连个好下场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连忙向崔夙问计道:“郡主事到如今是不是等皇上出来之后妥善解决一下……” 虽然寇明生的话只说了半截但是崔夙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宫中妃嫔都是有定额的当然宝林御女采女这一类的低级嫔妃有多少根本没有人会在乎。可是如今太后当政那些从宫女爬上龙床的女人往往会冠以一个狐媚惑主的罪名不是一杯鸩酒就是落到浣衣局。寇明生所说的便是最简单的处理办法――人死了就一了百了。 然而里头那个毕竟是已经跟了她三年的贴身宫女即便没有信任毕竟还有情分在。她的心肠还没有太后这么硬还做不出一语断送一条人命的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门突然嘎吱一声被推了开来衣着整齐的皇帝满脸倦容地跨出了门槛一眼便瞥见了崔夙脸色登时微微一变随即便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夙儿……” 不等皇帝开口说些什么崔夙便冷冷打断了他的话:“皇上可是刚刚宠幸了豫如?” 对于这样直截了当的问题皇帝也有些尴尬毕竟若是别的宫女也就罢了这次却是崔夙的宫女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回头望了殿中一眼又踌躇了片刻他便笑道:“她说是奉了你的命在晨晖园中找东西朕一时迷情也就幸了她……这样吧朕赶明儿再给你挑两个好的。” 见皇帝矢口不提如何安置豫如崔夙更觉得心中冰冷。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冷冷问道:“我那里的人够使了并不少这一个。我只想问皇上打算拿豫如怎么办?” “怎么办?”皇帝仿佛没有料到这样一个问题眉宇间有些迷惑“她分明是借了你的由头在晨晖园闲逛居心不问自知。再者她是太后赐给你的宫女应该由太后或是你处置才是。” 这句回答顿时激起了崔夙的火气倘若知道豫如居心不正还为何要宠幸?享尽艳福之后却如此薄情甚至可以将其往死路上推果然人道是天子薄情真真一点不假。想到这里她强自按捺心头怒火沉声反问道:“皇上真的把人交给我处置?” “那是自然!”皇帝误以为崔夙是对玉宸宫出了这样的事情而恼火大手一挥便对身后的两个小太监吩咐道“把里面那个女人带出来!” 崔夙还来不及说话那两个小太监便飞快地把豫如抬了出来。只见她身上衣衫不整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尽是大块大块的瘀青整个人似乎还有些神智不清。被冷风一吹豫如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勉强睁开眼睛之后方才看见了崔夙立刻打了个哆嗦。 “郡主……”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满怀恐惧的她登时把目光转向了皇帝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恳求道“皇上请为奴婢做主!” 皇帝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厌恶地斥道:“住口你假借寻物之名勾引朕罪证确凿还想说什么?你是玉宸宫的人便是处置也自有郡主和太后求朕又有什么用?” 一夜夫妻百日恩豫如却万万没有料到刚刚在床上缠绵悱恻的皇帝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呆了一呆之后顿时万念俱灰。她不是不知道此中风险只是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是不同的以为自己的美貌能够让皇帝挂心谁知竟是如此结局。 阵阵寒风如同刀子般袭来然而此刻她却觉得刚刚那些话比瑟瑟寒风更冷。绝望的她只能无力地蜷缩在地上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必然会让郡主觉得丢脸不会轻易放过她而太后那一关更是不可能过去。 一朝富贵荣华梦转瞬间付诸东流! 此时早就看不下去的沉香立刻三两步奔上前去用一袭披风将豫如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转而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主子。 “皇上既然把人交给我处置那么按照规矩我自然应当奏请皇后册封豫如!”崔夙一字一句地吐出一句话见皇帝愣在那里她便微微笑道“一朝君恩雨露说不定豫如便得了龙裔呢?” 皇帝的脸色变幻了一阵冷漠之色渐渐淡去继而含笑看了豫如一眼:“既然夙儿你肯割爱朕还有什么话说?嗯朕记得玉宸宫后还有一座偏殿空着便暂时让豫如住在那里吧。” 见崔夙眉头一挑似乎有些不愿他不得不加了一句:“这宫中的嫔妃大多是身世不凡往日朕让皇后册封的那几个都不明不白地没了夙儿你总不希望豫如也是同样下场吧?” 听到崔夙的话倚在沉香怀中的豫如起先还有些茫然等到听清楚皇帝的意思时旋即忍不住浑身抖。她终于想起了那些宫中看到听到的传闻心中后悔不迭。即便皇帝肯给她封号太后那一关又要怎么过? 第二十二章 漫漫前夜 出乎意料的是当听说皇帝宠幸了玉宸宫的一个宫女太后只是问了问名字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info)于是当夜宣德殿便颁下了册文册封豫如为正六品宝林居于玉宸宫旁的一处偏院。对于宫女出身的她来说这无异于一步登天然而跪接了皇后册文的豫如却殊无喜色。 她虽然贪慕富贵但却并不傻那时皇帝的态度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甚至能够肯定倘若不是崔夙说了那番话那么此时她即便侥幸未死只怕也是在浣衣局挣扎一身的命。经过此番遭遇她已经彻彻底底地醒悟了过来。 宝林?宫中那些出身世族的妃嫔最低的也是才人她这个区区宝林又算得了什么? 趁着夜色崔夙便命人收拾好了那个偏院然后就把豫如送了过去又按照份例拨去了两个宫女和四个小太监自己却并未到场。豫如的性命她是救下了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能轻易把这件事忘在脑后。她不是不能体谅这种行为但是看到自己身边的宫女如同敝屣似的被皇帝丢弃那种刺心的感受外人又怎能体会? 她怔怔地坐在那里突然感觉肩膀上盖了一件厚厚的衣服不由转过了头。见是田菁她不由深深叹息了一声:“菁姨今次我是不是太意气用事了?” “郡主是有情有义的人哪里能说是意气用事?”田菁话音刚落就觉崔夙的目光有意只能摇了摇头“郡主自然没有做错倘若你小小年纪便心狠手辣只怕这宫里的人只会怕你不会敬你。(..info好看的小说)不管太后是基于什么考虑而册封了豫如事情毕竟传开了这玉宸宫上下因为此事都是议论纷纷全认为豫如跟了一个好主子。” “是么?”崔夙的笑容却有些苦涩“我坐享荣华富贵确实无法明白她的心思。只是经过今天皇上这么一遭怕是她应该醒悟了。菁姨你待会让沉香去那边看看好在这里是玉宸宫否则只怕大冷天连炭火都没人送给她!” 田菁自然知道这话一点不假却也不想续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当下便词锋一转道:“郡主你真打算借着三日后的机会送新平郡王出宫?虽说是刘大人千挑万选择中的人必定是可靠的但事关重大你能担保他们一定不会出卖你?” “菁姨这些人不但是刘大人的心腹同样也曾经受过我的恩惠!你放心这样的大事我不会轻易交给他们我另有打算!” 崔夙对着田菁低声交待了几句继而又问道:“那些侍卫如今何在?” “都在东边的偏院里。”虽说觉得崔夙的计策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田菁犹豫片刻仍然提醒道“夙儿你这一次要做的事情非同小可不如再等一段时间到时我……总之兴许能够帮他出宫去!” 崔夙恍若未闻地朝外边走去临到大门边上才突然停下了步子:“菁姨不用了这些事迟早都是要做的。我若是去做至少还有摆脱他人钳制的机会;倘若束手束脚那么他日被人现七哥躲在我这里时才是真正死无葬身之地。前有狼后有虎与其畏缩不前不若搏一次!” 作为各宫当班的侍卫这些人在外皇城都有供休息的房间可是他们在调入玉宸宫之前侍卫统领刘成就暗地吩咐过他们所有事情务必听崔夙的差遣。除了最后入选的凌铁方之外其他人都是刘成事先安排好的因此自然心领神会而凌铁方因为父亲的缘故也对刘成感恩戴德同样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当崔夙走入房中的一刹那六个人齐刷刷地行下礼去:“拜见郡主!” “免礼。”崔夙含笑点头一一问过名姓之后便对左手第一人笑道“秦达你父亲如今可好?” 那秦达慌忙毕恭毕敬地躬身答道:“回禀郡主家父如今一切都好眼下正在北面镇守边关。得知卑职进宫在郡主跟前当值他吩咐卑职一定要尽心竭力务必报答郡主当年的大恩大德!” “哪有什么大恩大德不过是举手之劳也难得你父亲记挂这么久。”崔夙微微点头又依序问了其他四人。和刘成父子当日的遭遇一样这些人的父辈无不是三年前废帝之乱中直接或间接遭到牵连的若不是她辗转想了办法那时刘成又因为感念她帮了刘宇轩的忙而从中出力这些家族大部分都要和废帝江东王一样流放岭南。 一旁的凌铁方却不明白这些此时不禁满头雾水。和这些世家子弟出身的人不同他完全是凭着父亲那个勋官方才得以有了候选的资格然后又靠一身好武艺最终入选对于这些错综复杂的勾当并不熟悉。他只记得临行前父亲的一句交待――“刘大人对我们家有恩不管他吩咐什么你都必须尽力去做!” 刘成举手之劳的一句话让他那贫困潦倒的父亲一夕之间成为了朝廷勋官让他这个只能靠在街头卖艺过活的人成为了大内侍卫他能够拿出来报答的就只有一身的力气和这条命而已。 当日一时兴起挑中了凌铁方如今上下端详着这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崔夙心中不免有些嘀咕。然而一想到当日刘成并未阻止自己挑中此人又看到那熟悉的坚定眼神她很快抛开了所有疑虑。 “明日我要随太后去荣国府。”见所有人神态凛然她便鼓励似的笑道“你们都是新近入宫虽说已经分了职司太后却并未见过你们所以这一次我会把你们全部带上。这内廷侍卫也是有等级的只要太后嘉许一道旨意便是不可多得的机遇你们明白吗?” “明白!” 崔夙颔一笑才想再吩咐几句突然听到前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郡主倘若我……卑职能够立下大功是不是能够让太后驾临我家?”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突兀崔夙见是凌铁方更是愣了一愣。而他旁边那五个侍卫同样是呆若木鸡显然谁也没料到凌铁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我爹为了救先帝而落下了残废虽然朝廷如今给了勋级但是我爹却很想当面叩谢。”凌铁方虽然没见过世面却也觉得四周目光炯炯得碜人不由得使劲吞咽了一口唾沫许久方才咬咬牙道“倘若郡主能够告知卑职怎样才能达成心愿卑职感激不尽!” 宫里的侍卫大多是官宦子弟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心地纯朴的人!崔夙上上下下打量了凌铁方半晌心中不由得万分叹息。照他这样说只怕是其父亦是这样的脾气否则就凭着舍身救君的功劳又怎么会一直被人克扣着恩赏? 她直视了凌铁方半晌见他的目光依旧不闪不避终于点点头道:“太后驾幸乃是天大的荣宠虽然难得但是未必就没有机会。你志气可嘉若是到时有机会我定会向太后进言!” ps:听编辑的改了书名。另外下周要上三江了到时候尽力一天两章谢谢大家的支持!投票吧投票吧…… 第二十三章 出行惊变 太后的驾幸原本是大事因此晚上听到慈寿宫传下的懿旨时刘成只觉得头都大了。(..info好看的小说)由于年事已高太后这些年已经鲜少驾临大臣府邸即使有那也是宰相等朝廷重臣然而这一次传下的旨意偏偏说驾幸荣国府! 后宫徐婕妤刚刚被废这里太后却要驾幸荣国府这事情从头到脚就透露出古怪!虽然已经是元老重臣又深受太后宠信但是刘成对于这些政争却不太擅长想到头痛也无法明白。好在田菁次日奉了崔夙的命来见将内中详情讲述了一遍刘成这才释然心中不免钦佩崔夙的连消带打。 要知道这天底下撞木钟容易但是要撞对木钟那就是天大的难事了!只是这样一道荣宠便足以让荣国府上下成为京城议论的焦点。那些因为徐婕妤被废而对荣国府避之唯恐不及的势利眼只怕是连懊恼都来不及。 正如刘成想象中那样当太后的旨意传入荣国府时整个宅邸上下全都乱成一团。一早看到钦使驾临的时候荣国公徐肃元几乎以为是来抄家问罪的家里那些女眷更是惶惶不安甚至有仆役想要悄悄逃出府去。等到宣旨的太监高声宣布太后将在两日后驾幸荣国府的时候一群大大小小的人全都呆若木鸡。 一瞬间经历了大悲大喜的转变徐肃元自然是百味杂陈谢过恩典后便命人给那个太监封上了二十两黄金然后便满脸笑容地问道:“这位公公敢问太后此次驾临可有什么要务么?事出突然倘若没有一个准备只怕到时万一有了失仪之处那便吃罪不起了。” 那宣旨的太监乃是慈寿宫总管张年的徒弟来此之前早就得了吩咐。此时他不动声色地收了礼物斜眼看了徐肃元半晌突然笑道:“荣国公这回你是撞了大运。前头徐婕妤的事情原本让太后极为恼火若非宁宣郡主言道荣国公乃是勋戚老臣忠心耿耿说不定此刻就是别人宣旨查抄了。如今放心吧两日后郡主自然会伴着太后一起来。” 听说是郡主进言徐肃元更是感到自己那些厚礼没有送错地方然而正当他沾沾自喜的时候耳畔又传来了一阵低语。 “荣国公你送郡主的那些东西郡主已经原封不动地上呈了太后以后你做事可得小心一点不是人人都像郡主这么好心的。郡主说了若不是因为荣国公你名声好家里还算太平此次的事情太后说不定会连你也扫进去。” 直到那个宣旨的太监施施然离去徐肃元方才从恍惚中回过了神背心全是冷汗。那小太监的言下之意很清楚这宫里全都是太后的眼线哪怕送进了礼物别人也不见得敢收相反还怕太后知道怪罪。(..info好看的小说)这么说来今次自己真的是撞大运了! 心里念了无数阿弥陀佛转头见一群下人全都痴痴呆呆地看着自己徐肃元不由万分恼火劈头盖脸地喝道:“全都杵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没听到刚才的旨意么太后两日后就要驾临赶紧打扫准备!要是出了什么纰漏让太后心中不快我一个个全扒了你们的皮!” 经这么一喝一帮家人不由得如梦初醒纷纷如鸟兽散。一时间荣国府上下鸡飞狗跳一片闹腾毕竟时间只有区区两天了。 二月初三是一个大好的晴天天气已经不似正月里那么寒冷正是巡幸好时节。由于举城上下都知道太后要驾幸荣国府因此便有众多百姓围在御道两边看热闹竟是把道路挤得严严实实。尽管这一次并未动用全副卤簿但是场面却依旧难得一见自然是人人争先恐后欲求一观。 京城的道原本就是极其齐整而京兆尹事先又派人严严实实扫过数次说是纤尘不染也不足为过。沿途龙凤旗帜招展各有京兆府衙役负责弹压秩序纹丝不乱。只有几个小孩子拼命地往前挤踮着脚张望远处的动静。 等到巳时初刻先是有净街小校一队队奔驰而过又过了一刻钟方才是正队缓缓行来。为的都是都尉服饰佩横刀、弓箭其后引着四十骑兵。紧接着便是执槊二十人持弩四人佩弓箭十六人。而前导官员再加上各色仪仗更是数不胜数。五色氅五色幡持械禁卫端的是天家气象不同凡响。 这一日太后坐的是重翟车周边宫人执扇张盖而帷幔尽去太后端坐车上恰可让百姓瞻仰仪容。车驾所到之处四周无不伏地下拜四处可闻太后千岁的呼声。 坐在后面车上的崔夙听着外面山呼海啸似的声音不由得轻轻掀开车帘张望了一下。看到那俯伏一地的百姓她不由轻轻叹息了一声。若是皇帝出巡是否会有这么高的呼声? 就在离荣国府还有两条街时拉车的四匹御马一阵嘶鸣行得正稳当的重翟车突然和马分了开来那高高的车驾摇摇晃晃了一阵渐渐往一边倾覆过去。而这个时候外面的侍卫方才醒悟过来纷纷上前攀住车辕但是那大车何等重量又哪里是区区人力能够扶正的再加上还要防止外头人群哗乱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车往一边倒下去谁也不敢冒犯慈驾上去救人事急从权这种举动也不是人人有胆量去做的。 崔夙一掀开车帘入目的便是这一幕脸色顿时大变。 就当两个侍奉在太后身边的宫女跌下车时太后身边的徐莹一把揽起太后身躯脚尖重重一踏用尽力气往旁边一跳。原本就离太后车驾不远的刘成也立刻离了马背飞一般地朝下落的两人扑了上去。 崔夙极尽目力看见刘成接住了太后和徐莹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为了她的安排今日田菁以身体不适为由未曾一起出行而徐莹虽然会一点武却是稀松平常若是无人救助刚刚那一下子只怕仍然会伤了太后。然而正当她刚刚缓过气来忽然出现的一幕却让她几乎惊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条人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车驾上射去手中寒光一现。此人一路只是足尖点地身形犹如鬼魅一般。观其手中利刃势头正在前方的三人身上!听到风声的刘成由于尚在空中只能用身体护住太后徐莹二人根本无法抽出手来格挡。当那利刃的锋芒即将刺入刘成的脊背时异变陡生。 “抓刺客!” 随着这个石破天惊的声音一个瘦弱的人影突然自地上高高跃起猛地将刺客撞到了一边而正是这一瞬间的空隙刘成得以将太后和徐莹安全地放在地面上。这时那群太后身边的侍卫方才如梦初醒然而看到那个奋力和刺客厮打成一团的人影人人都是面如土色。 那个突然出现的刺客竟然穿的是宫中侍卫服色! ps:只是在作品相关中加了一点自言自语本章没有新内容别骂我假更新抱头鼠窜…… 第二十四章 死无对证 那个和刺客苦苦搏斗的人自然是凌铁方相比那些心中有杂念的侍卫凌铁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做好一个侍卫的本分。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自己的父亲在多年之后得以再见太后一面。 所以他才在第一时刻冲在了所有人的前面而且恰到好处地截住了刺客。此时此刻尽管刺客的招式诡异难测尽管他得用十万分力气才能截住那些层出不穷的攻势但他依旧咬牙苦撑丝毫不顾自己是否受伤。 好在他苦苦争取来的时间不是多余的秦达下意识地抽出腰刀扑了上去紧接着又是其他几人率先反应过来竟全都是玉宸宫的侍卫。而直到这些人将刺客团团围住剩下的侍卫方才如临大敌一般护持在太后周围。毕竟此时冲上去未必能够讨到好还不如防备再出什么差错。 崔夙早已下了车悄悄站在一旁努力辨认着凶手的出手轨迹。她跟着田菁习武数年眼力自然不凡只是她的手下功夫远远没有眼力出色刚刚又离得太远来不及施救这时候更没有她一个郡主冲上去的道理。 此时她越看刺客的手底功夫越是心惊。一招一式时而扎实时而诡异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历如今五六个人上去居然还是奈何他不得也不知是谁家找来这样的高手。(..info好看的小说) 忽然她瞥见那刺客眼神有异似乎频频在观察某个方向的动静。见此情景她心中陡地一紧莫不成这事情别有玄机? 看到战况久久不下太后的脸色自然越来越难看似乎开口呵斥了一声什么。结果那些原本作忠心耿耿状的侍卫全都扑了上去。而这些人加入战阵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好处反而让那刺客的腾挪脚步越来越大看得刘成眉头紧皱。 情知事情古怪崔夙再也站不住了示意沉香站在原地别动她便绕到了太后旁边仔仔细细地辨认着那些个惊慌失措的太监和宫人。 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人群中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小太监身上。那不过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太监穿着低品的服色看着像是慈寿宫的人。和别人一样他的脸上也尽是惊慌之色但平静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他而他的一双手亦是藏在袖子中始终没有露出。最最重要的是他距离太后不过只有十几步而这绝对不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崔夙心中一紧随即悄悄从太监宫女之中穿过忽然她的目光无意间碰上了另一道目光整个人不由呆了一呆。 那是太后身边的心腹女官徐莹。尽管只是一个四品尚宫但昔日两次废帝无一不是在她的策动下完成。.info[]这三年虽然徐莹并未有什么大作为可是崔夙每当看到那双冰冷的眸子总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然而眼下她顾不上徐莹怎么看她只知道太后若是有事只怕整个天下就会立刻乱了!因此她丝毫顾不得那凌厉的目光用一种很不耐烦的态度扒开了几个小太监。由于人人都认得她虽然眼下大家都紧张万分但还是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正当那个小太监也侧身让开的时候她突然一把抓住了那小太监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掀翻在地。由于用力过猛这一招竟是一下子将对方的袍子从袖子到前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叮―― 在一片混战中这个声音算不得响亮但是却依旧吸引了周边的目光。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柄匕赫然掉在地上上面分明闪动着阵阵寒光。 那小太监猝然被摔倒在地起先还未反应过来待到现匕落在地上顿时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不管不顾地往地上的匕扑去。此时刘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景却苦于无法抽身只能大声呼喝旁边的禁卫上前拿人。 然而那个小太监拿到匕后却并未上前刺杀而是猛地将其往喉头一刺。随着大量鲜血的喷出他便推金山倒玉柱似的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崔夙见状惊异莫名而那边在众侍卫围攻中的刺客也终于招架不住了。用异常凌厉的一刀逼退了几个侍卫之后他终究没有躲过背后的刀光一闪颓然倒在了地上。 直到地上的刺客再也没了任何动静场中方才安静了下来而四周也同样鸦雀无声。皇太后或是天子巡幸时生这样的事情着实不可思议更何况此番不是外贼而是内贼! 太后冷冷地扫了地上的两个人一眼沉默良久方才喝令人上去查看状况而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两人全部毙命! 出现这样的事刘成心知难辞其咎吩咐了属下收拾残局之后他便跪地请罪。尽管太后毫未伤但是惊驾这样的事就已经是非同小可更不用说让侍卫之中混入刺客。即使以他的功勋官职罪责亦是难逃。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太后依旧铁青着脸但话语却不容置疑“立刻命人收拾残局哀家还要去荣国府!” 出行遭遇刺客太后居然还要去荣国府! 见太后坚持刘成亦不敢多问立刻命人前去安排而眼尖的崔夙看到太后左臂似乎有些不妥心中登时一动。她悄悄靠上前去仿若平常那样站在太后身边低声问道:“太后若是不愿意惊动太医我让菁姨带人送一点药过来如何?” 刚才跳车的时候太后不小心扭伤了左手却强撑着不想让人知道。此时她犹豫片刻便轻轻点了点头。 “让阿菁过来也好有她在哀家何惧那些魑魅魍魉之辈!对了让她带着这个免得被人拦阻。” 见太后拿出了一块金牌崔夙立刻松了一口气。比起之前的那些安排这无疑更加稳妥而且经过这么一次太后必定会把那华而不实的仪仗减去大部分趁着这进进出出的当口田菁带一个人出来自然是易如反掌。更何况加上一面沉甸甸的金牌更可以出入宫闱无忌。 叫过脸色煞白的沉香吩咐其回宫如此这般地通知田菁之后她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你脸色不好就不必再出来了我这里不用人伺候。” 经过刚刚这一遭沉香确实感到腿脚软只是仍不敢就这么离去忍不住嗫嚅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赶紧回去太后等着用药呢!”崔夙瞪了她一眼不容反驳地道“记得告诉菁姨此事须得保密别张扬得四处人都知道了。你自己也记住别多嘴多舌。” “奴婢遵命!”沉香遂不再多问什么屈膝行礼之后便匆匆而去。 ps:明天就12月了即将参加pk如果是包月用户麻烦留着票好吗我会加快更新补偿大家的谢谢了! 第二十五章 以退为进 太后遇刺! 当荣国公徐肃元久久等候太后不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突然传来了这样一个令人惊骇欲绝的消息。(..info)闻听此消息的一刹那徐肃元几乎差点一头晕厥过去那些女眷则是个个失声惊呼。 太后这些年虽然执政清平但是脾气却愈难以捉摸。往往是白日里尚可晚间或次日便会翻脸不认人也就是能容忍那几个一心为公的重臣其他的大臣往往有几次贬斥几次复起的。至于勋戚贵胄更是少有能够得一个好眼色。这一次在驾临荣国府的时候出现这样的事情谁知道太后会不会迁怒? “宁宣郡主到!” “啊快快快迎接!”徐肃元一怔之后立刻醒悟了过来正了正衣冠便慌忙快步迎了出去。既然这一次太后驾临都是崔夙促成那么只要能够巴结好崔夙说不定就能顺顺利利地渡过这一关。 “参见郡主!” 崔夙命人扶起徐肃元笑吟吟地道:“荣国公乃是国之重臣我不过是一个晚辈哪里敢受荣国公的礼?”见徐肃元连连谦逊她又解释道“太后刚才受了惊吓但若是因此而回宫又觉得扫兴所以休息一下便会过来。” “原来如此。”徐肃元心下暗松连连点头道“太后如此荣宠敝府上下实在感恩不尽。” 陪着崔夙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见太后还没有到徐肃元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info无弹窗广告) 趁着一帮家人和崔夙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全都离得远远的他便低声下气地说:“郡主我家那个……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以前冒犯了郡主还望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她一般见识。唉都是我往日太过娇惯的错处早知如此当日应该好好教导的……” 崔夙突然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盯着徐肃元看了半晌突然开口唤道:“荣国公!” 徐肃元使劲吞了一口唾沫慌忙停住了话头:“郡主有什么吩咐?” “你可知道太后这一次为什么要来?” “这个……”徐肃元原本就不明白太后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驾幸荣国府一时间不知道回答什么是好。数次欲言又止后他突然咬咬牙道“请郡主明示。” “徐婕妤……不如今应该是徐庶人了她离间太后和临江王江东王母子的事荣国公应该很清楚。”崔夙见徐肃元头上层层密密的冷汗心中也不由有些可怜他。然而下一刻她便想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不得不再烧上一把火“太后对于这种事向来忌讳倘若不是看在你荣国公的面上只怕是当场一碗鸩酒就是你荣国公也逃不过加罪你可明白?” 对于崔夙的这种说法徐肃元自然是深信不疑毕竟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生过。他一面连连称是一面试探着问道:“郡主那太后这一次驾临……” “如今京城的国公还有十几家比不得立国初期的时候了。”崔夙不入正题拐弯抹角地道“想当初太祖爷分封国公的时候何等风光却依旧敌不过这岁月的功夫一晃眼那些顶尖的门楣倒是败落了不少。” 徐肃元以往只是听说过这个太后身边最得宠爱的郡主并没有和崔夙真正打过交道。此刻见崔夙顾左右而言他不由心下暗恨。然而他这个国公能够稳稳当当做到现在心机自然少不得低头琢磨了片刻脸色不由大变。 一时间他也顾不得其他竭力克制住心头惊慌:“郡主太后此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匆匆有人上前来报:“太后快到了!” 听到这句话崔夙没了继续卖关子的兴趣一边急急忙忙往外赶一面低声对徐肃元交待说:“太后对于京城这些个只拿俸禄不干实事的国公非常不满荣国公在这些国公之中你算是德高望重的以后抽空也提醒他们一下凡事别做得太过头。京兆府如今的案卷已经有几尺厚要是再这样子太后不得不抽出手来整治一下到头来叫苦连天也不顶用。太后连宗室都不曾姑息难道还会姑息你们?言尽于此你让他们好自为之吧!” 听到这些徐肃元不由脚下一滞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崔夙已经去得远了。怔怔站在那里许久他方才重重一拍脑袋追了上去。这个时候想那许多有什么用赶紧把太后这茬侍奉好才能有功夫想别的! 由于路上遇到了这样的突事故因此太后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是举止之间依旧是气度高华丝毫没有半点受过惊吓的样子。待到说话的时候她更是矢口不提先头徐婕妤的事话语间尽是称赞当初太祖年间那位荣国公出生入死的功绩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有了先前崔夙的警告徐肃元不敢贸然接口抱定了谦逊谦逊再谦逊的宗旨总而言之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了最后太后果然抛出了最后的重手。 “若是那些勋戚贵族都如同荣国公这样虚怀若谷哀家何愁朝廷不宁!”太后起身站了起来徐徐踱了两步便转头道“前些天还有两家国公跑来向哀家为他们的子弟要官一个是成天在花街柳巷流连忘返的纨绔子弟一个干脆就是傻子!难不成他们以为朝廷是他们的不成?十几家国公的先辈确实曾经建立过不世功业但是他们的功劳朝廷已经赏过了如今上百年过去难道哀家还要因此而赏封他们的子弟?” 听到这些再联想到刚才崔夙说的京兆府案卷徐肃元已经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国公之间往往都是姻亲关系但是再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倘若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倚靠哪里有资格和朝廷作对?他是有钱可是再有钱能够敌得过兵吗? “太后说的是朝廷自然不能用人唯亲否则这天下百姓就要怨声载道了!”徐肃元很快打点精神答了一句见太后背后的崔夙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立刻又加了一句“臣教女无方又是待罪之身太后却驾幸荣国府臣真是感激涕零!” “罢了上一次的事情也不在荣国公你一人皇帝和哀家自己也有责任……” 然而不等太后说完徐肃元突然撩袍跪倒在地免冠叩道:“太后虽如此说但臣自知罪责重大恳请太后削爵以儆效尤!” 削爵而不是夺爵这其中的名堂就大了。崔夙冷眼看着神情沉痛的荣国公徐肃元暗自叹了一口气。即使尊贵如国公那又如何还不是照样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ps:打劫打劫所有的包月pk票全都交出来如果票多我的更新也快!!如果本月名次真的好那我的更新就豁出去了! 你问怎么投票?如果是主站进来的从书页封面下面的女频作品链接点进去然后点击pk作品投票就行了。如果是女频进来的那就不用我说了。总而言之铺天盖地的票尽管砸过来吧有多少我都接着了!!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1t;ahref=mmt/sho?b1_id=157981target=_b1ank>本书在女频的链接&1t;/a> 第二十六章 金蝉脱壳 从沉香口中得知太后遇刺田菁当即吓了一跳待到听说只是受了惊吓左手受了一点小伤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然而当沉香复述完崔夙的话又递过了那枚令牌她立刻醒悟到一个绝妙的机会正摆在眼前。 原本的打算就是让崔夙在荣国府中弄出一点事端以便召她前去到时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李明泽夹带出宫。如今有了金牌自然是更顺顺当当了。 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她自然不会在沉香面前露出破绽先是让沉香前去休息然后便吩咐一干宫女太监不许多嘴各行其是最后才从外殿叫来了两个小太监。由于此时消息已经传回了宫中因此内外哗然一片倒也没有人置疑田菁的谨慎小心。 让那两个小太监在玉宸宫外头等候她又借口回去拿药匆匆去了自己的偏院。虽说她是慈寿宫尚宫但是由于她始终不要外人伺候这里向来只有她一人居住。而李明泽在其他地方躲了一阵后这些天便一直躲在她的寝室。 “田尚宫!” 李明泽听到外面有动静当即便躲了起来及至看清楚田菁之后立刻露出了身形。“莫非是夙儿那里已经有了消息?” 田菁昔日在慈寿宫当女官的时候李明泽还是楚王彼此之间相处得还算融洽。因此当第一时间知道崔夙将自己的存在透露给田菁之后李明泽并未感到不安。毕竟宫中太大了进来容易出去难倘若没有田菁这样一个人作掩护只怕是崔夙再有本事也无法做到安然送他出宫。 田菁定睛凝视了李明泽半晌脸色渐渐凝重了下来:“刚刚得到消息太后遇刺!” “什么?”李明泽闻言大吃一惊要知道太后出行无不是护卫重重倘若在这种情况下还遇到刺客那么其中暗藏的玄机就深了。“太后是否有事?” 见李明泽那满脸关切之情并非虚假田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郡王难道就不怨恨太后把你编管岳州么?若是换作别人只怕是要拍手称快了!” “恨自然是恨的。”李明泽见田菁矢口不谈太后的伤情知道情况并不严重脸上的那一丝忧心渐渐消失了“只是骨肉连心太后毕竟是我的祖母不论她如何我亦不会盼望她早死。” 说到这里他略略一顿突然用一种异常自信的语气说道:“无论怎么样太后如今乃是一国之鼎一夕倒下便会引起无穷无尽的波澜!若要真的图谋不轨还不如集结百官逼宫用这样阴谋暗算的手段原本就只是诡魅小道。” 听到逼宫两个字时田菁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尽管是出于一种护犊之心帮助崔夙但是她心中亦有一个打不开的心结正因为如此对于李明泽这样大逆不道的说法她并未做出任何反驳。 田菁让李明泽换上小太监的衣服又在他脸上稍作修饰如此一来纵使是平日认得他的人一时半会也难以分辨出来。这时她方才去取了药包将其严严实实裹好让李明泽拿着又嘱咐了几句之后两人便出了玉宸宫和那两个小太监汇合。他们都是刚刚调来的人原本就是为了这一次的事情而安排的 尽管宫禁盘查森严但是在大批随侍人员被遣回宫再加上太后遇刺的影响田菁手持太后金牌没有一个人上来询问究竟甚至在一片忙乱之中就连人数也未曾登记。 等到顺利上了马车田菁心中方才大大松了一口气。换作当初她手中还有那许多人可用的时候又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可是如今她已经离开这三年那些新换的侍卫又哪里会知道当年的旧事? 田菁本想在半路上找一个借口让李明泽回去取东西以便让其轻易脱出谁料往荣国府这一路行来竟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若非她持了太后令牌几乎是寸步难行。直到这时她方才知道因为太后遇刺京兆府和京城禁军上下全部出动不由得暗自懊恼了起来。 自己终究是太久没有做大事了崔夙年少计算不周也就罢了她居然会犯这样的错误!只要仔细想想就会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全城戒严自然是理所应当的。而即便李明泽下车把衣服换了也很可能被巡逻的禁军现。要知道他可是没有腰牌的。 当遇到第五拨人拦车检查的时候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李明泽也免不了微微色变。同样他亦是出宫心切忘记了这个重要因素。就算呆会能够不遇见太后但是之后要再这么原路回宫只怕是后果堪忧。毕竟玉宸宫上下的人并非不长眼睛凭空冒出来一个人只要有一点疑心事情就麻烦了。 事情展到这个地步田菁反倒镇定了下来踏进荣国府防卫明显严密了起来她因为有太后金牌自然无人为难但李明泽三人却遭到了搜身的待遇。一场虚惊之后把两个小太监留在内院园门之外她和李明泽终于踏进了荣国府那个富丽堂皇的园子。 “田尚宫!”刘成一见到田菁便上来打了招呼等到瞥了旁边的李明泽一眼之后脸色登时大变半晌方才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刚才太后吩咐过让田尚宫直接去晓月楼。” 对于刘成的神情变化田菁自然是一五一十全都看在眼中毕竟她事先并未让李明泽彻底改头换面被刘成这样一个深悉李明泽底细的人认出来也是在所难免。然而她赌的就是对方这种态度此时见刘成并未有揭穿的意思心中当即一宽。 “刘大人我刚刚想起忘了一件东西可否让他回去替我取一下?”她泰然自若地笑道“这荣国府如今道道关卡有劳刘大人送他出去若是太后待会有所召唤我自然会替大人分说。” 刘成脸色数变最后又瞟了李明泽一眼犹豫良久方才点了点头:“也罢田尚宫请先上楼我送他出去便是!” 堂堂统领带着一个小太监出门自然不会再有不长眼睛的人上前盘查毕竟来的时候都已经盘查过了。及至出了荣国府刘成借口田尚宫有要事遣这小太监回宫硬是送出去百十步远等到四下无人的当口方才停住了脚步。 “郡王眼下情势危急我也不多说了。你在京城可有居留之所?” 在经历过了这许多事之后李明泽不免多了个心眼当下便摇了摇头。 刘成闻言不免眉头紧皱思考片刻便从怀中取出一物塞进了李明泽手中。“你拿着这个去左家巷子打东头起第三间屋子自然有人安置你。至于郡王刚刚的行踪我自然会替你遮掩。事不宜迟快走吧!” ps:虽然忙得要死但还是拼命送上本日第二更各位看书的大人请多多投票推荐一下啊无论是pk票或者推荐票都可以谢谢大家了!!! 第二十七章 论功行赏 上了晓月楼三楼田菁便看见崔夙侍立在太后身后一旁的下则正坐着荣国公。只是一眼她便瞧见太后软软下垂的左手有些不对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 “太后!” “阿菁终于来了!” 太后微微笑了笑摆手示意田菁起身见荣国公似乎有些诧异她便漫不经心地道:“荣国公难不成忘记了哀家这位田尚宫?当年在京城田尚宫可是赫赫有名的!” 徐肃元正在悄悄打量田菁猛地听见太后这句话一不留神差点咬到了舌头。倘若说阿菁这两个字尚不能让他回忆起当年旧事那么田尚宫这三个字代表的含义就不言而喻了。 经历过两次宫变的臣子都知道太后身边有文武二弼。徐莹善谋划不动声色之间布局引人入彀中只要有她为太后布局往往能够十有九中;而田菁善武具体的事情人们都不甚清楚但是传言中她却掌握着一支莫大的武力。 他虽然是国公但由于昔日并无多少威权因此并无机会得见这位太后身边的红人可是只是刚刚那一眼中分明是一个极其平和的盛年美妇哪里有什么彪悍的气息?正当他心中惊疑的时候冷不丁瞥见对方眼神中一缕冰寒的颜色顿时感到如置身于冰窖之中连动弹都有些困难。 “太后可要先行敷药?” 尽管尚有徐肃元在场但是田菁起身之后仍然直言不讳地道:“得到郡主传信之后奴婢实在是吓了一跳已经把最好的伤药都带来了。” “夙儿就是大惊小怪!”太后嗔怪地扫了崔夙一眼但眸子中分明是极其嘉许的神色“不过是扭到了手相比那些死伤的人这又算得了什么?” 徐肃元本不知道太后受伤此时听到这些不由得心惊胆战情不自禁地朝崔夙看去。见其镇定自若又朝自己微微颔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其中关键他亦是心中叫苦。外边似乎没有人知道太后受伤的消息也就是说只要这消息泄露出去他就是唯一的替罪羊。早知道如此自己刚刚就应该在田菁进来的时候知机告退的! 崔夙早就看到了田菁进门时给自己打的手势知道李明泽已经安然送走心中顿时一宽。见田菁为太后挽起袖子她连忙上前熟练地打开药包取出一些药酒以及绷带心中却在想着刚刚刘成报上来的数字。 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刺杀扈从的侍卫之中只有伤者没有死者唯有当时在车子上后来跌下马车的两位宫女死了。死因全都是颈骨断折所以这一点相当启人疑窦。 “夙儿!” 听到这声叫唤她方才恍过神来见田菁意味深长地冲自己微笑她这才想到自己是在为太后裹伤顿时歉意地笑了笑:“菁姨我只是在想刚刚大街上生的事一时忘形。” 此时太后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森然怒色随后却出言赞道:“多亏以前你教过夙儿一些防身术今日若非她出手果断只怕是哀家也难免为小人所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想不到如今就连刺杀也用上了兵法端的是好计算!” 对于太后今日出行途中遭遇刺杀徐肃元原本就是心中惊疑不定此时闻听这几句话更是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什么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其中又有什么含义?他不过是一个只有尊荣不管实事的国公贸贸然掺和到这样的大事里头搞不好将来连一个全尸都没有! “太后微臣……” 不等徐肃元说出告退的话太后便一口打断了他的话:“哀家是到你家里的途中遇到了刺杀你这个地主没有回避的道理安心坐着吧。” 她说着便扭头对旁边的张年吩咐道:“你去宣旨传今日那几个率先出手的侍卫进来!” 张年心领神会慌忙躬身出门而旁边的崔夙在听到这句话时心中不由微微一紧。不消说待会进来的肯定都是自己宫里那几个侍卫只要应对得体这些人自然都是前途无量的。她只是无法确定那个凌铁方会不会在太后面前口无遮拦地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要知道太后如今年纪大了喜怒无常一句话说错不仅功劳化为乌有更会有不测之祸。 很快六个侍卫便依次踏进了房门依照礼数一一叩头行礼。太后颔唤了他们起来他们便一一垂手而立只是谁都不敢抬头向上望一眼。 太后自先帝显宗末年开始主理朝政先后册立了三位天子其中更是废帝两次威权早已深入人心如今的皇帝更是大权旁落。作为官宦人家出来的子弟自然是人人都知道这次召见的重要性。而最边上的凌铁方亦是低头看着地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刚刘成回报说你们都是新入玉宸宫的侍卫哀家心里很是意外。”太后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眸子中虽然不见寒光却依旧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哀家只想知道你们救驾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郡主可能会有危险么?”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刁钻就连崔夙自己也很有些意外。不管怎么回答他们都很难回避一个问题各司其责倘若真的是为太后而背弃了自己的主人这个忠字上头未免就有了瑕疵今后要大用就有些困难了。 “太后明鉴实在是因为此行之前郡主曾经告诫过我等在内宫之中执役乃是非同小可的机会尤其是这次出行要我们随时注意太后身边的情形。” 说出这番话的正是六人之中最善言辞的秦达此时他出列深深一揖不闪不避地道:“郡主那时候说机会难得若是能够在太后面前好好表现对于前程大有助益。卑职在进宫之前家父也曾经多番告诫身为侍卫便当以忠字为。卑职是郡主的侍卫而且又得了郡主的吩咐是以那时未作其他盘算就冲上去了。如今细究确实有忽视了郡主的罪过请太后降罪!” “你说得如此滴水不漏哀家还要治你什么罪?”太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达最后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仅有勇而且有智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人?” 秦达又是一躬身不卑不亢地道:“回禀太后卑职秦达家父是镇北军副都统秦穆。” “原来是将门虎子!”太后闻言更是大为惊异“哀家还想是谁家有这样的人才原来是秦穆。想不到他不将你带在身边栽培反倒是将你送进了宫!不管怎样今次你立了大功哀家不可不赏你若是有要求尽可说出来!” 同样是护驾有功却是秦达得了这样的殊荣其他人不免有些意外。而秦达闻言先是一喜随后又是深深一揖。 “太后恕卑职直言此次救驾卑职即便有功也不过是居于二等。当时奋勇直前撞开刺客的并非是卑职而只有那个人才能称得上是功劳第一!” ps:大家如果觉得还可以多投一点推荐票支持一下啊!这个点推比也太难看了接近4o:1天哪……推荐票pk票从天而降从天而降!! 另十万分感谢《小楼传说》的纳兰大人为我拉票自从当年看太虚的时候就万分佩服纳兰大人。她是网文的元老级人物小说极富哲理。如果是包月的同志请用推荐票去支持一下《小楼传说》此书肯定不会令大家失望的!千万别被那层表面的耽美外皮给蒙蔽了我这个不看耽美的人也被小楼体现出的种种哲理而倾倒所以绝对值得一观! 《小楼传说》书号843oo公众版八十多万字大家请多多支持! 第二十八章 陡转直下 经秦达如此一提醒太后方才想起那时的情景确实有一个年轻侍卫和那刺客厮杀在一起。在这种大事上她原本就是从善如流的人此时也顾不上好意被人拒绝而是深感自己没有看错人。 “哀家记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究竟是谁第一个冲上去哀家却没有看清楚。不过你能够说出来足可见是一个谦谦君子哀家问你那个救驾的人是谁?” 秦达连忙让开了身子指着左手第一的凌铁方道:“太后便是凌铁方。当时他第一个冲了上去手上和腿上都受了几处伤卑职也是看到他上去之后方才醒悟到了自己的职责。”他一边说一边朝凌铁方使了个眼色“小凌还不上前向太后禀明?” 凌铁方没有想到秦达会这样提到自己闻言愣了一愣这才上前一步却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见他稍稍抬起了头太后便仔细打量了一下觉其身躯瘦弱长相朴实在几个侍卫之中并不起眼眉宇间便有些疑惑。 “凌铁方……” 太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若有所思地朝旁边的崔夙问道:“京城的那些武将世家中没有哪个姓凌的。即便是禁军武将哀家也记得这个姓氏不多见你这个侍卫是怎么挑出来的?” 崔夙见凌铁方偷偷抬眼瞧着太后心中不由暗叹一声却也为凌铁方父亲当年的功劳而感到扼腕叹息。当下她并不直接说出他的身世而是提点道:“太后可还记得前时刘大人曾经向太后请示过的昔日有一位凌姓军官救过先帝性命自己却落得终身残疾的?” “是凌亚!” 太后闻言竟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凌铁方半晌最后才叹道:“想不到你父亲居然能够允你入宫再为皇家效力。当日若不是你父亲舍身救了先帝只怕是先帝早就在北伐之战中一命归天哪里还有后来的盛世?而那时朝廷中尚有其他隐患不能将此事张扬竟是未能给你父亲一个恩赏。后来哀家多次命人寻访一直未能找到你父亲此事也就搁置了下来最终还是刘卿家圆了哀家这个心愿。昔日你父亲救了先帝你又救了哀家两代人都如此不顾生死果然是忠良。你但有所求尽管提出来哀家必定答应你!” 这一番话说下来莫说崔夙听得目弛神摇就连在场的其他侍卫并荣国公徐肃元照样是摸不着头脑。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天家忘恩的秉性谁知道还会有这许多隐情。一个让太后记得名字的人又怎可能只是一个寻常军官! 凌铁方万万没有想到太后竟然能够一口叫出父亲的名字站在那里怔了好一会突然屈膝跪了下来:“卑职曾经见父亲深夜抚摸长刀似乎惋惜于不能再上阵杀敌还曾经提到过昔日故人。太后卑职别无所求只求太后能够驾临我家或是召见我爹也好遂了他的心愿。” 崔夙早就知道凌铁方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见荣国公面露诧异而太后则是一脸的迟疑未决当下便上前一步道:“凌铁方之前亦对孙儿提起过此事太后刚才也嘉许了他两代救驾的功劳倘若可以孙儿斗胆请太后召见凌铁方之父也好向天下显示太后的胸怀免得有人指摘天家当年过失。” 太后却沉默在那里既未允准也未拒绝脸上更流露出了种种复杂难明的情绪。许久她才长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他腿脚不便不必召见。今日既然出来了哀家便亲自去看他!” 不说驾幸也不说恩赏而是用了一个看字这句话落在众人耳中自然更是一阵惊疑。而站在太后身边的崔夙恰能看到太后似有所动的眼神心中更是起了好奇。她进宫的时候先帝早已不在了这样的陈年旧事自是不知。想到这里她不由拿眼睛去看田菁和徐莹见一个面沉如水另一个更是稳若泰山心下便觉得两人定然是知情者。 凌铁方却不知道这些他是个心地浑厚的人往日只知道听从父亲的吩咐此刻连忙感激涕零地叩头称谢:“多谢太后!” “起来吧原本就是哀家对不起你们父子!”尽管边上的人尽皆色变但太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错处命张年搀扶起了凌铁方便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家在哪?” “回禀太后卑职家住叶家巷子离这里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太后略点了点头然后便吩咐道:“既然如此也不必动用仪仗了。阿莹和阿菁陪着哀家再选几个侍卫一同前去对外则说哀家留在荣国府进晚膳。至于夙儿……这里总得有个揽总的人你便留在这里也好替哀家遮掩一下。张年你也在这里陪着夙儿。” 尽管好奇之心未消但崔夙还是立刻答应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等到一群人匆匆走后荣国公徐肃元这才反应了过来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苦笑。这算什么事原本是太后驾临自己的府邸结果阴差阳错竟成了如今的模样。要是传扬出去可是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荣国公你可是担心此事传扬出去?” “啊……”徐肃元一抬头就看见崔夙直视着自己慌忙欠身道“郡主言重了!” 崔夙摆了摆手示意徐肃元不必再纠缠这个话题这才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刚才荣国公曾经向太后提起削爵不知是否真心话?” 徐肃元闻言哑然这种事情说是真心话未免矫情可若说不是真心话则更是错上加错。想到崔夙对自己的连番暗示他不免生出了一丝了然明悟。倘若要害他崔夙这个时时刻刻在太后近前的郡主根本不用花费大功夫刚才他已经看见了太后对这个外孙女的宠爱绝对是不同的。 如果换作从前崔夙哪怕会因为一时好心而提醒荣国公一次却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示好。但是如今她不想为人所制所以只能苦下功夫。她不过是一个郡主哪里有能耐去结交朝中重臣?所以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从这些国公身上入手了。好在荣国公徐肃元确实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否则她这番苦心就要白费了。 “荣国公放心太后绝不会动你的爵位那毕竟是太祖赐下的尊荣。”崔夙深深吸了一口气展颜笑道“倒是我想要请问荣国公你是想一辈子保全荣华富贵不问权势还是想让家中子弟更上一层楼?” ps:包月的同志们给我投票吧!虽然我最多只能一天两更但是稳定的更新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不能投票的各位也请推荐票支持一下!第一卷因为要交待不少细节所以情节也许慢了一点但是只要将本书留在架上大家一定不会失望的重要人物还没完全出来呢所以不要把本书当作单纯的后宫文主角的境遇如何我一定努力不让大家猜到…… 另:女频包月新书《千里暮云平》书号:153242简介:架空历史上演古装无间道深藏不露的帅哥卧底的艰辛历程有庙堂争权江湖血拼儿女情长。作者一寸相思已有完本信誉良好希望大家女频推荐票多多支持啊。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十九章 各有苦衷 对荣国公循循善诱地说了一大通崔夙便撇下了他独自下了楼。由于太后驾临荣国府中早已戒严晓月楼前更是只有太监和侍卫不见半个侍仆。 她随意在庭院中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一个关键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刚才只想到太后遇刺能够让宫门那里乱上一阵方便田菁出宫却没有想到外面已经戒严李明泽没有内侍的腰牌很难逃脱禁军的搜捕。既然如此田菁说李明泽已经安然无恙这又是如何办到的? 正当她心乱如麻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顿时让她警醒了过来。她猛地转过身子见是刘成不由呆了一呆。 “刘大人!” “新平郡王我已经安然送走了。”尽管最近的侍卫也在几十步远但刘成还是压低了声音脸色中亦看不见什么起伏“兹事体大郡主怎敢如此草率行事?就是有田尚宫相助若是让别人知道那又怎么得了?” 崔夙这才知道是刘成从中出力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确实和刘成父子相交甚深但是像这样动辄会举家得罪的事她却不敢轻易托付然而阴差阳错下她居然还是倚靠了刘成的援手方才得以事成。 “刘大人多亏你了。”崔夙歉意地一笑“并非我任性妄为而是其中隐情甚多我又不能坐视七哥任人宰割而置之不理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我只希望今后刘大人能够对我的事情置之不理这样的话若是再有祸事也不至于牵连到你身上。” “郡主这是哪里话!”刘成闻言勃然色变若不是顾及到两人还有上下之别他几乎当场翻脸“要不是郡主那时候仗义我那几位同僚早就丢官去职流放岭南就是轩儿也难保前程!倘若我刘成就此撒手不管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人?” 崔夙何尝不知道刘成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事关重大一旦真正把刘成拖下了水那他永远无法脱离这死局因此她不得不事先让对方有一个心理准备。 “刘大人我如今深陷危局为谋求自保而不得不这么做你却不同。你是太后身边的信臣宇轩大哥又是前程似锦倘若一步走错便有可能牵涉全家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刘成便立刻打断道:“我只想问郡主一句话郡主可有加害太后的心思?新平郡王可有加害太后的心思?” “太后是我的祖母又待我恩重如山我若是有心加害岂不是猪狗不如?”崔夙坦然地和刘成那凌厉的目光对视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至于七哥我只知道他一向怀有大志也许他有问鼎大位之意但若要说是加害太后我敢担保他绝不会动这种心思。(..info好看的小说)” “那便是了我想我也不会帮错了人!”刘成先是脸色一松随后叹了一口气“不瞒郡主说我如今同样是进退维谷。就在数日前皇上召见我的时候说了些不明不白的话似乎有让我效忠之意。我当时并未贸然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后来便有人传口信给我说是我昔日搭救几位同僚的手段为人所知若是我不为皇上所用便要向太后控告我图谋不轨。” 又是皇帝! 崔夙不觉感到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她分明感觉到皇帝便如同高手弈棋一般一步步不露痕迹其目的便是将大龙置于死地。否则他何至于让李明嘉用陈叔和陈婶以及子虚乌有的李明泽被擒困住自己的手脚用沈贵这颗棋子埋伏在自己身边又试图拉拢在禁宫之中最有权力的刘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悄悄瞥了四周那些侍卫宫监一眼随后才低声说道:“刘叔若是单单如此只怕你不会忧心至此吧?” 别人不知道但她却因为在太后身边呆了好几年对有些事情廖若指掌。太后对刘成的信任是不同寻常的也就是说太后也许会恼怒刘成的擅自妄为却绝对不会认为他图谋不轨。再加上刘成根本不是那种对仕途非常热衷的人与其任人摆布不若先下手为强上书阐明此事然后大可辞官安安心心地做他的侯爵。如此一来反而是始作俑者的皇帝会陷于险境。 听到这声久违的刘叔刘成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的时光面对的是那个娇俏可爱的小丫头。只是崔夙的问题却并不天真而他也由此想到了数日前的一幕。 “内子曾经在几位命妇聚会的时候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又在酒醉之后吟诗作对的时候出了岔子结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找到了证据。”说到这里的时候刘成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愤怒“太后向来不待见内子前时赐的两个姬妾又都被我送了人倘若这件事传入太后耳中内子势必会被赐死。夫妻三十年我怎么也不能……” 刘成最后的沉默不语让崔夙心中很是悸动毕竟京城权贵人家中最多的是但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像刘成这样顾念夫妻结之情的人几乎早已绝迹了。 “刘叔那尊夫人可否知道此事?” “我不想让她自责一辈子所以没有告诉她。”刘成毕竟是混迹朝中多年的老人脸上的忧心忡忡很快就收了起来淡然答道“这种事情有我一个人操心就行了男主外女主内她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崔夙闻言更是觉得那位刘夫人异常幸运当下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而是将那一日在延福殿的经过一一讲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李明嘉尚在人世这个事实。毕竟此事太过惊世骇俗有田菁和李明泽知道就已经够了。 “皇上……”刘成喃喃自语了两个字最终摇了摇头“比起临江王和江东王来皇上似乎还有些志向只是如此执着于阴谋小道只怕是适得其反。太后执掌朝政长达二十年又岂是这些小小算计能够解决的?莫非……” 见刘成脸色大变崔夙自然知道这位御前侍卫总管在想些什么。今日这场刺杀来得异常古怪联想到先前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皇帝自然是最可疑的。可是若她是皇帝真的会选择这种明目张胆的手法? ps:看在我一大早更新的份上大家投票支持吧!有票的投票无票的给点人气谢谢大家了!!! 另特别鸣谢那那和纳兰的鼎力支持! 第三十章 暗潮汹涌 太后遇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皇帝几乎感到有如晴空霹雳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等到旁边的寇明生神情紧张地连连呼唤他这才稍稍镇定了一下却仍是面色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太后可有损伤?” 寇明生见皇帝如此担忧连忙欠了欠身道:“皇上放心太后不过是略微受了一点惊吓并没有什么大碍。此次幸亏侍卫救护得力两个刺客当场伏诛不过有几人受了伤还有慈寿宫的两个宫女当场摔下马车丧命倒是围观百姓见了这等场面颇有惊疑只怕流言蜚语是免不了的。” “可恶!”皇帝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腔怒火尽显无遗“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行刺太后简直是胆大妄为。传朕旨意限京兆尹……限京兆尹一个月之内查出真相否则朕便罢了他的官!还有御前侍卫总管刘成是干什么的?太后出行戒备何等森严怎么会轻易让刺客得以下手?” 皇帝的雷霆大怒在寇明生看来颇有几分诡异难测的感觉。只是他向来谨慎多智纵有疑惑也不会放在脸上因此旁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心中所思所想。 此时他连忙解释道:“皇上放心太后早已下旨令京兆尹彻查至于刘大人如今尚在护驾想必也会有所处分。只是此次刺客一个佯装成宫中侍卫一个是慈寿宫的小太监只怕太后回来之后大力清查宫闱是在所难免的。” 这一番话虽然简简单单但听在皇帝耳中却不啻于惊涛骇浪。淡淡点了点头之后他挥手命寇明生退下自己却攒眉沉思了起来。 他可以绝对确定这件事不是他的人做的。事实上他虽然在暗地里积蓄力量但是要做到这一次的刺杀却还力有未逮可如果不是他的手下还会有谁这样大胆?要知道这一次的刺杀可是在大街上公然进行即使两个刺客都已经身死但是民间对此会怎么看百官对此又会怎么看?难不成是有人故意设计的这场闹剧背后还有其他阴谋? 正当他冥思苦想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从侧门进来的一个人影眉头顿时一挑。等到人近前的时候他方才环抱双手声色俱厉地问道:“五郎此事不会是你给朕的惊喜吧?” “三叔误会了我哪里会有这样的本事?” 来者自然是李明嘉刚才暗中听到寇明生陈述的事实时他几乎被吓了一跳。太后若是在这场刺杀中身死那么对他的计划自然是有利无害的可是偏生太后安然无恙那由此而来的巨大风波就很难预料了。最关键的是不是自己人所为那么还会有谁如此盼望置太后于死地? 皇帝眯起了眼睛神情变得异常冰寒:“真不是你?” 李明嘉眼中厉芒一闪斩钉截铁地道:“我敢用性命担保此事绝非我设计也绝非我的部下所为!” “那就怪了这种时候还会有谁搅出这样大的事?是朕的两位皇兄?不对他们各自编管一方没有这样的机会也没有这样的手段。(..info无弹窗广告)是那些宗室?也不可能他们只不过徒有尊荣没有半点实权哪怕太后死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那么是朝中哪位大臣?更荒谬了太后给了他们官职权力朕亲政之后只会进行清洗他们未必有好日子过……” 见皇帝喃喃自语猜测个不停李明嘉也觉得心头迷雾层层似乎要看到真相的时候又觉得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无论如何都难以捅开。 最后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眼神中尽是深深的惧色。不管是谁干的只怕生性多疑的太后还是会有所联想一旦她怀疑了皇帝那么说不定前两次的废帝之举又会重演。 “你不能再呆在宫里了!”皇帝几乎是一眨眼便做出了最后决定“你立刻去换了衣服我让可靠的人送你出去以后若是有事再通过他们进行联络!一旦太后回宫必定会大肆清理宫闱就连朕这延福宫也不例外。以后的事情务必要更加小心。” 李明嘉脸色数变但却没有拒绝这条提议:“皇上放心臣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会再因为不谨慎而被人抓住了把柄!以后宫里还请皇上多多留心至于宫外的大臣那边臣自然有办法让他们投靠。只是皇上在宫内势单力孤还得自己小心!” 听到李明嘉称臣皇帝的眸子中便闪过了一丝精光口气也温和了一些:“你的孝心朕心领了只要你能够做好朕交待给你的事情而且对朕忠心他日朕一定会设法让你重回宗谱。待到亲政之后一定会册封你为皇太子!” “臣叩谢皇上!” 皇帝击掌三下立刻便有两个太监进了殿跪下叩头后便俯伏在那里听候吩咐。 “你们护送他出宫去记住走日华门!” 待到殿内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皇帝突然笑了起来。战战兢兢当了三年傀儡他的演技早已经炉火纯青了。早在当亲王的时候他的孝道在太后三个儿子中便是最有名的而这三年他更是任事不理朝政全都由太后把持。要太后相信是他主使的这一次刺杀只怕是不容易呢!不管那个幕后主使者是谁要将如意算盘打在他的头上那是痴心妄想! 尽管禁宫之中风声鹤唳但是宣德殿中始终是一如既往的寂寥。皇后寝殿之中一炉清香四周的陈设异常简单莫说没有金玉之物就连大件屏风之类的摆设都没有素净得根本不像一国之母的寝宫。 皇后杜氏斜倚在窗台上怔怔地望着天空心中一片空白。皇帝有多久没来这里她已经记不得了她唯一有印象的是当年在汉王府的时候他们夫妇之间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她和他琴瑟和谐人人都赞是一对鸳鸯就连太后也对她这个媳妇关爱有加。 然而汉王登基之后她的生活突然变得翻天覆地。虽然册封皇后母仪天下但是她却再也看不到那个潇洒倜傥的丈夫再也看不到一个慈爱的婆婆。面上虽然是帝后相敬如宾和太后亦是婆媳和谐可是那种寒意却深入骨髓而她这座宣德殿也日复一日地门庭冷落就连串门的嫔妃都没有。 “皇后娘娘!” 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奔了进来匆匆行礼后便说道:“刚刚奴婢在外头听到消息说是太后出行的时候遇刺了!” “嗯……什么?”杜氏在一瞬间的漫不经心之后立刻变得大惊失色“如今太后情形如何?” “似乎是小伤所以太后还是照着原来的计划去荣国府了!” 杜氏竭力压住心中蠢蠢欲动的各种情绪手中的帕子更是被揉得不成模样。许久她才淡淡地吩咐道:“等太后回宫本宫会立刻去慈寿宫探望你们机警些。另外抽空传个消息给祁国公让他得空了进宫一趟。就说本宫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父女连心他不会忘了还有本宫这个女儿吧?” ps:今天第二更谢谢大家投票将我向前又推了一步我会尽量稳定地更新来回报大家!本卷四十章结束之后第二卷将更加精彩登场的人物也会更多请大家多多支持!照例呼唤pk票和推荐票谢谢大家了!!最后感谢纳兰的推荐……纳兰你的fans全都是大好人 第三十一章 身世之谜 亥时三刻太后一行人方才在禁军和侍卫护送下回到宫中。崔夙伴着太后到了慈寿宫见一群宫女围上来替太后卸妆并更衣便准备悄悄退出去。谁料才走到门边耳畔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夙儿你今晚便在这里陪哀家吧我们祖孙俩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崔夙愕然回头见太后已经在宫女的帮助下脱下了冠冕和外袍背影看上去无比萧索。一时间她又想到了刚刚入宫之后的情景心中那根弦立刻被触动了。 当下她便转身点头笑道:“太后既然有命夙儿自然乐意!” 太后疲惫地一笑挥手斥退了几个宫女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倦容:“哀家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你叫一声外婆了!” 一听外婆两个字自然勾起了崔夙的众多回忆。只是如今的她已经找不回当初那种温情的感觉了却还是顺着太后的意思轻轻叫了一声外婆然后上去替太后解开了带。看着那青丝中的斑斑白看着那不再光泽十足的颜色她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岁月不饶人即使是那么强势的太后终究还是老了! “夙儿你知道哀家的名字么?” 崔夙突然被这句话问得愣住了太后姓陈这一点天下皆知。但是少有人知道如今门庭赫赫的魏国公陈家当年却不过只有食邑三百户的开国县男位不过从五品上。可如果提到太后的闺名却是几乎无人知晓她一个晚辈自然更不知道。 “女子出嫁之后便只剩下了一个娘家的姓氏我刚刚进宫的时候人家叫我陈才人后来则是陈美人陈婕妤陈昭容。等到最后由贵妃晋封皇后的时候人人都只知道我是陈皇后。如今贵为太后似乎连姓氏都不再重要了。” 崔夙还是第一次从太后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权握天下的太后人前从来都是气度万千仿佛除了国家大事什么都不在意。而现在她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到那层表象下面掩盖的无尽情绪。太后刚刚的话语中连从不离口的哀家两个字也不见了。 “夙儿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么?”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崔夙又是一惊由于身世如谜一直以来别说名字的由来就连父亲是谁她也仅仅只是从养父母那里听到一个大概。此时她已经顾不得什么伪装了半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满脸激动地问道:“外婆我这名字是怎么来的?” “自然是我起的!”太后望着崔夙亮闪闪的眸子想起了当日那个襁褓中的孩子眼中流露出了无限温情“我最喜欢看旭日东升所以想着破晓时的曙光便给你起了这个名字。你娘那时候虽然身体虚弱却很喜欢这个名字就连先帝也很疼你这个外孙女想不到他们临去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再见你一面。” 对于这些头一次听到的密辛崔夙着实感到心中狂跳。即便渴望获知更多的详情但是她更明白与其穷追不舍还不如等太后自己说明。眼下的太后和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国母大不相同她应该有机会得偿夙愿。 “我当年的闺名是云慕打从我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之后就一直不喜欢希望父亲为我改名但小孩子的赌气怎么做的准所以我始终没有达成愿望。可笑的是在家里我既便不喜欢这个名字却常常被人唤起可到了宫中却再也没有人叫过我云慕。” 太后突然怅怅地叹了一口气:“我之所以不喜欢云慕两个字原因只有一个。既然已经生在尘埃人世又何必羡慕青云?” 陈云慕…… 崔夙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却觉得这两个字男子气息极重忍不住便问道:“外婆难道我那太公把您当作男孩子教养的?” “嗯。”太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崔夙的头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我年轻的时候你曾外祖父是军中的军官长年在外我便和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玩在一起既能上树也能下河就和你当年一个样。那时我又怎会想到今生今世居然会轮到我这个野丫头进宫?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否则也许我会嫁给一个小军官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崔夙此时方才隐约觉察到太后当年之所以会这样宠着自己多半就是由于自己少时太像她的缘故。在宫中八年她如今早已不像当年那般飞扬洒脱了那么换作是在深宫之中呆了几十年的太后又哪里能够找得到当年的影子? 正当她沉浸在那些往事中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句自嘲:“罢了哀家居然对你说这些真是好没来由!” “外婆!” 崔夙惊疑不定地望向太后见刚刚目光迷离的太后又恢复了那种锐利通透的眼神不由暗自心惊。要经历多少世事沧桑方才会变得像这样敏锐警惕? “夙儿还记得哀家昔日对你说的那句话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女儿也不是水做的骨肉!人生浮沉当由自主即便是女人也不能任凭他人左右命运!” 言语间太后一动不动地盯着崔夙的眼睛嘴角那丝笑意也渐渐收敛了起来:“哀家一直很欣赏你的性子因为你实在很像哀家。当年虽然也疼爱你母亲但是你母亲太过柔顺凡事只知道逆来顺受便是出嫁之后不遂心意也不曾对哀家和先帝抱怨过半个字可这又是何苦?她是堂堂公主是天之骄女岂能容凡俗之人任意践踏?” 对于自己的母亲晋国长公主崔夙以往听到的都不过是只言片语从来难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形。但眼下太后的这番话无疑给了她一个重要的暗示――原来母亲当日竟曾经嫁过人!正当她期待太后说出自己父亲的情况时却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哀家知道你一直希望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是哀家可以告诉你知道此事的人差不多已经都死了。而那些活着的人为了保命也绝对不会将事情说出去。至于崔家那些人你也不用奢望他们敢说出事情的真相。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烛光渐渐暗去眼见旁边的太后睡得渐渐安稳崔夙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太后无情地掀开了她的身世之谜却偏偏留下了更多的疑惑这使得她更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无论如何她都要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是谁! 另:吼一句pk票啊pk票推荐票啊推荐票点推比已经沦落到过3o:1而pk榜上也掉下去了。后者的名次倒也算了毕竟这不是人力能够挽回的昨天我还被人说是刷分真是无语问苍天了……但是推荐票未免也太少了一点吧。收藏了本书的各位大人麻烦在阅读完章节之后推荐一票吧!! 最后纳兰大人的《小楼传说》正急需包月推荐票是包月的同志一定去为《小楼传说》投票啊!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三十二章 碧星海兰 由于太后出行遇刺负责出行护卫的刘成自然免不了受责。次日的朝堂上他以疏于职守的罪名被罚俸一年免去侍卫亲军统领之职依旧留任御前侍卫总管。与后一个职司相比前一个职司原本就是虚的大内禁军原本就由太后的心腹内侍范志明管理所以失去这个官职对于刘成根本算不了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有心人不禁暗自感慨刘成的宠信之深换作旁人出了这样的纰漏轻则丢官去职重则没了性命哪里有这样轻易度过的道理? 至于最倒霉的则是京兆尹了皇帝限期一个月查出事情主使而太后不知怎的也未曾提出异议。于是乎京兆尹只能诚惶诚恐地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连想要甩给别人都做不到。再联想到太后上一次过问雪灾时的雷霆大怒谁都知道这位京兆尹的位子算是坐不长了。 几个救驾有功的侍卫则一一受到了恩赏其中有八人赏黄金百两六人叙迁一等其中尤以凌铁方为最。以护驾功第一为名进一等侍卫为慈寿宫侍卫领班。而这样一道旨意无疑给不少人带来了无边无际的疑惑。除了寥寥数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凌铁方的身世来由。 因为这一道调令崔夙的玉宸宫自然就少了一个人。她原本就对此无可无不可心中自是无所谓然后太后的下一道旨意让她又惊又喜。 调刘宇轩入玉宸宫为玉宸宫侍卫长! 尽管不知道太后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但是这对她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且不说刘宇轩足可信任就是有刘宇轩统管这五个侍卫她就不用再操心了。而自从豫如被封为宝林之后沉香彻底认清了事实便在暗地里对她表了忠心这也意味着她身边再也没有了钉子。 既然李明泽已经安全出宫皇帝那里又有沈贵的哥哥时时刻刻传递消息崔夙的日子便过得很逍遥至少这段时间完全没有人来烦她。有了徐婕妤的教训再加上如今她差不多能够管到整个后宫所有的嫔妃看到她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就连往日嚣张跋扈的陈淑妃也收敛了不少。 三月早春的天气御花园内已经有不少花星星点点地开了虽然算不得姹紫嫣红但万绿丛中点缀着无数颜色着实也是一番胜景。只是昨夜刚刚刮过一场大风地上四处是枯枝败叶因此此处的领太监从杂役司调来了一群小太监一大早便在那里清扫。 和扫雪一样清扫御花园同样是个力气活不仅要保持青石板上的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硌脚的石头树枝而且还要注意不能碰到任何名贵花卉。为了那些动辄价值千金万金的娇贵花朵领太监是不会在意人命的毕竟一旦出了岔子连他们自己都要吃挂落。 只带着田菁和沉香两人崔夙穿了一袭普通宫装闲庭信步地进了御花园。她从来不喜欢这些娇生惯养的奇花异草虽然盛开的时候姹紫嫣红但只要轻轻磕碰不是死了便是伤了。相反山中石头缝中开的那些无名野花更对她的脾胃。只是最近生日在即刘宇轩还未办好交接手续她又不能随便出宫只能闲极无聊到这里散散心。 几个小太监见远远走来三个女子情知是宫妃一类纷纷往四下里避开行礼。一个身材瘦小的太监避闪不及竟一脚踩在了地上的一个花盆上激起了一阵不小的声响。 崔夙闻声一惊待到低头往下看时只见那个雪白的花盆被踩得粉碎而那个小太监脚底下赫然是一棵看上去就弱不禁风的植物。 “啊……” 一声拖长了声音的大呼小叫一瞬间传入了崔夙的耳朵就在她深深皱眉的时候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太监不知从哪里蹦跶了出来一看这边的惨状便再次惊呼了一声。 “你这个该死的这是淑妃娘娘寄养在这里的碧星海兰你居然踩坏了!天哪要是淑妃娘娘怪罪下来我怎么吃罪得起?”那中年太监厉声斥骂着脸上的神情愈狰狞“来人把这个不长眼睛的奴才绑了送往丽景宫落!” 难得游园却碰到这样大煞风景的一幕崔夙自然是心头恼火正想和田菁沉香转身离开她突然瞥见了那个面白如纸的小太监的脸顿时愣在了当场恰恰想到了数日前的一面之缘。尘封多年的记忆仿佛潮水般的涌入脑海即使知道这肯定只是长得相像但是心中的那根弦毕竟已经触动她一时竟难以撒手离去。 “住手!” 那中年太监正在气急败坏的火头上刚刚根本没认出崔夙只以为是哪家宫妃。此时闻声一转头他立刻收敛了怒色屁颠屁颠地一溜小跑过来:“今儿个郡主怎么有空来御花园逛了?” 打了个照面崔夙方才现这个中年太监是见过的似乎曾经在延福殿当过差只是不知道名字。她也懒得多问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便淡淡地道:“不过是一盆花罢了砸了就砸了弄得鬼哭狼嚎像什么样子。本来好好的园子被你这样一搅和谁还有心思逛?” 见崔夙怒那中年太监顿时有些着慌:“郡主恕罪那是淑妃娘娘的心头爱物……” 尽管讨厌陈淑妃但是崔夙并不想因为这件事去和那位太后的侄女起正面冲突。在她站在那里沉吟不语的时候旁边的田菁却在打量着地上那一蹋糊涂的花忽然蹲下了身子用手指拈起一些泥土以及一些细碎的渣子细细察看了一阵后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菁姨!”崔夙知道田菁向来不会无的放矢脸色登时一变“这花有什么问题吗?” 田菁没有正面回答还是起身盯着那中年太监问道:“这花是什么时候送来的一向由谁照应?” 那中年太监起初不知道田菁是何许人但是听到崔夙这声菁姨旋即醒悟到这就是那位深得太后宠信的慈寿宫女官连忙毕恭毕敬地回道:“淑妃娘娘前日刚刚把花送过来说是枯枝败叶的不好看暂且搁在御花园摆一摆让奴才让最好的园丁好好侍弄。说是这碧星海棠习性怪得很除了浇水之外最好用大补之物的药渣子放在里头当肥料所以每日都有丽景宫的人负责送药渣子过来。” 崔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奇花好奇之外便那眼睛斜睨田菁。而田菁随手用一块绢帕擦去了手上的泥土点头吩咐道:“你派人将这些碎片用油布收拾好送去丽景宫把这里的事情交待一下就成了。顺便告诉陈淑妃一声宫里的药渣向来有定例别随便往花里头搁!” 这似轻似重的话让那中年太监更是没了分寸只是面前两人显然比陈淑妃更难惹愣了一会神之后他慌忙命那些小太监上前收拾末了便讨好似的问道:“郡主那他如何处置?” 崔夙淡淡扫了地上那个人一眼见其愣愣地跪在那里没有半句话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玉宸宫那里还缺个洒扫的杂役把人送到我那里去吧!” 目送崔夙一行人离去那中年太监不由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犯错的小太监心底犯了迷糊。这可是犯了事的人按照规矩至少该送去打板子然后落到苦役司的。这郡主轻飘飘一句话转眼说赦就赦了陈淑妃那里他该如何交待? ps:本来本月大神众多我也没奢望什么名次之类只希望能够挂在页而已能够有现在的成绩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其他话好说只有拼命码字报答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推荐票再多一点嘿嘿! 第三十三章 故作姿态 御花园的事情很快沸沸扬扬传开了就当所有人都等着陈淑妃大闹玉宸宫时陈淑妃非但没有吵闹反而命宫女送去了两匹皇帝刚刚赏赐的上好锦缎这一息事宁人的举动自然让所有有心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来送礼物的是崔夙上次见过的那个宫女和陈淑妃一样的瓜子脸眉眼间有五分相似只是因为身份不同头上没有什么珠玉只是脚上的绣花鞋很别致。 “这几日娘娘身子不爽快不能亲自登门致谢这两匹锦缎都是魏国公府上刚刚送来的虽不是什么好料子但给郡主身边的几位姐姐裁衣服穿想必正好。前几日的事情不过是琐事但若不是郡主提醒只怕是容易铸成大错所以娘娘一定会记住郡主的情。” 这一席话无疑是极其妥贴的只不过深悉陈淑妃性情的崔夙压根不相信她会说出这些话不免多看了眼前这个宫女几眼。见其双手捧上那两匹锦缎她便点头令旁边的沉香收了这才似笑非笑地问道:“倘若我没有猜错如今丽景宫上下大概在审案子吧?” 那宫女闻言丝毫不动声色只是低头答道:“郡主的意思奴婢不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崔夙无所谓地放过了这个话题饶有兴致地又在她脸上扫了扫“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应该是魏国公刚刚送进宫的?叫什么名字?” “是。”那宫女终于脸色微变但仍是毕恭毕敬地答道“奴婢素缳自奴婢的外祖父开始便是魏国公家中的世仆。” 听到素缳提到外祖父而不是祖父崔夙脑际灵光一闪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心中更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同一个父亲生出来的女儿一个呼奴使婢贵为淑妃另一个却连一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世上的事就是如此荒谬无常。只是素缳既然没有直接点穿她也不好说破又客套了几句才让人回去。 等到人走了她方才对旁边的田菁问道:“菁姨你看这次的事情究竟是谁做的?” “丽景宫乃是陈淑妃的地盘几乎用的都是魏国公府上的人。能在这种药渣里头动手脚的大约一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田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只怕是真的查出下药的人陈淑妃也没胆量去寻衅的。” 崔夙闻言一愣但旋即恍然大悟。这深宫之中陈淑妃真正不敢惹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太后一个是皇帝。而比起前者来后者陈淑妃兴许还能有点法子但只要在太后面前陈淑妃便是有万般手段也使用不出来。 “菁姨你的意思是……” “那是徐莹配的药。”田菁见崔夙眼神一变当下微微叹了一口气“此事应该是她自作主张太后兴许是知道却不作声却被我无意间搅和了。郡主你且想想先头临江王和江东王的子嗣里头可有哪一个是出自陈家的?甚至那两位当初的后宫里头也只有两位陈家远支出身的妃嫔。太后打心眼里就不希望让陈姓的女子再成为中宫偏偏魏国公鬼迷心窍!” 这一番解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崔夙却听得心头剧震。本朝以往不是没有出现过太后把持朝堂的事只不过那几位太后全都选择了一条娘家女子立为皇后这样一条路结果那几位皇后无不接连被废没有一人有好下场。如今太后反其道而行之若不是有自己的用心便是不希望全然靠外戚掌权。 想到这里她又多了几分不解:“那菁姨你昨日那么做岂不是让太后的苦心白费?” “太后当初还未母仪天下的时候虽然用过不少阴谋但如今地位不同自然不屑于用这样的诡魅小道。”田菁晒然一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少不得又解释了一番“要是太后真的恼了我昨儿个事情就传开了我哪里有这么逍遥?宫中向来都有规矩诸妃用药均需由宣德殿皇后过目如今皇后无权太后懒得管这些事便是徐莹一手经管动一点手脚自然简单。如今太后出行遇刺免不了会有疑忌之心如此一来皇上无嗣便是一件大事而陈淑妃再怎么不济事魏国公再怎么不中用太后都不得不考虑皇上的子嗣。” 言下之意很清楚在综合了这许多事情之后田菁不得不怀疑到皇帝便是此次刺杀案的幕后主使。若非是因为还有怀疑尚未证实只怕她便会直接去太后那里禀明。 崔夙自然明白田菁的弦外之音但是亲身经历了整个过程她却与田菁的看法大相径庭尽管拿不出半点证据。沉默良久她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迸出一句话说:“不是皇上!” 田菁喝茶的动作立刻被打断了脸上满是疑惑:“郡主你说什么?” “我说此事与皇上无关。” 正当田菁想问一个明白外头响起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沉香三两步冲了进来急急忙忙地行礼道:“郡主田尚宫刘大人来了!” 看两人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她又紧赶着补充了一句:“是奉了太后旨意前来玉宸宫护卫的刘宇轩刘大人!” 崔夙原以为是刘成此时听说是刘宇轩登时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往门外走。待到前殿她便看见一个挺拔的人影如同利剑一般伫立在那里脚下步子立刻慢了下来。 “郡主!” “免礼!”周围尚有外人在场崔夙自然不能完全露出心中情绪语气便有些淡淡的“刘大人是太后最爱重的年轻才俊如今却来到我这个偏僻地方着实屈才了。听说太后已经下令刘统领整肃宫禁可有此事?” 还不满十九岁的刘宇轩比同龄人高一个头由于自幼习武的关系他的手臂比寻常人更长一些常年握剑握刀的右手更是层层老茧。比起那些世家纨绔他身上英武气息浓重人也不像寻常侍卫那样卑躬屈膝。 此时他的眼中尽是面前那个鲜活亮丽的倩影闻言先是怔了一怔然后方才回过了神朗声答道:“太后出行遇刺天下百姓无不骇然。且刺客源出宫闱之内家父难辞其咎不说更是责无旁贷所以惟有整肃宫禁戴罪立功。卑职既然奉了太后旨意护卫玉宸宫便有职责将这里造成铁桶只怕是在不少事情上都要有所得罪还请郡主到时莫要怪罪。” 这样的表情加上与之绝对不匹配的生硬语气倒是噎得崔夙为之一愣。一瞬间的惊愕过后她便笑着答道:“你职责所在我自然不会干涉。” 等到刘宇轩告退而出周围亦没有旁人田菁便悄悄走到崔夙身后低声道:“郡主他这是……” 崔夙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刘成奉命整肃宫禁他这个当儿子的又进了玉宸宫倘若行事太过热络一定会引无穷无尽的议论所以秉公行事便是最好的选择。只不过挑些小错处罢了我这里筛过好几次要是真的有可疑人反倒奇怪了。” ps:不多说什么了总而言之一句话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十四章 因言获罪 临江王遇刺轻伤王妃及两位侧妃重伤永乐郡主丧命于刺客刀下! 江东王遇刺重伤王妃吴氏拼死护持不幸惨死其余侧妃郡主亦各有伤情! 当荆州和泸州知州两份十万火急的奏折送到太后案头的时候整个慈寿宫顿时充斥着太后那愤怒的咆哮声。(..info好看的小说)疾风骤雨中一个个太监宫女全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就连太后身旁的张年亦是使劲缩了缩脑袋。 “太后奴婢以为当务之急是命荆州和泸州知州护送两位王爷及其家眷入京。” 一个石破天惊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寂静而这句话的意思更是让周围的太监宫女不寒而栗。张年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不合时宜的提议情不自禁地转头望去见是面无表情的徐莹他不由得呆了一呆。 “你说什么?”太后转头望着徐莹一双眸子中寒光乍现“当初将他们编管泸州和荆州的时候天下皆知你这个时候让哀家召他们回来是何居心?” 站在太后身侧的崔夙神态复杂地扫了徐莹一眼心中暗自一凛。只是此时此刻不容她多做考虑几乎就在太后厉声质问徐莹的同时她亦上前一步沉声道:“太后将两位王爷编管一方确实是您下的旨意但是如今出现了这样的惊天大案倘若朝廷还不能有所措置只怕天下会谣言四起。昔日两位王爷位在至尊的时候确实失道不假但如今天下有主却不宜让人诽谤太后苛待骨肉。若是下一道恩旨予以宽宥上可让两位王爷感恩中可警告朝堂并地方官员下可让天下百姓归心恳请太后三思!” “这样的朝堂大事怎有你说话的余地!” 陷入暴怒中的太后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此时她冷笑一声继而厉声斥道:“哀家若是出尔反尔置朝堂政令于何地?他们不过是遇到了些许险情也许是地方官员夸大也许是区区山贼之流作祟令人加强护卫也就罢了!你不知轻重妄自进言回去好好反省闭门思过十日这些天都不用来请安了!” 这是崔夙早已料到的事因此她虽然脸色苍白却没有辩驳一句默默行了礼之后便退出了慈寿宫。她不是不知道进言要选取更好的时机但是她更明白以自己的身份说出这些话太后即便再怒也不会给与多重的处罚。即便是罚了太后一旦醒悟过来恩赏只会更重对于自己并无不利。 只是禁闭十天……太后大约忘了还有五日便是她的十五岁生辰亦是她的及笄之日。 相比江东王和临江王遇刺反而是崔夙被太后关了禁闭这件事在宫中轰动更大。(..info好看的小说)自古以来公主在成婚之后另行开府居住所生子女少有抚养于宫廷的。纵有一两个因为父母去世早而在宫里长大也没有任何一个像崔夙这样得宠。须知如今不单单是太后就连皇帝亦是另眼看待否则这署理后宫的大权又怎会落到崔夙手中? 然而在纷纷走动的嫔妃中间少了往日在宫中最是张扬的陈淑妃这不禁让不少人大为奇怪。联想到上一次陈淑妃命人到玉宸宫送东西种种猜测纷纷而起更有甚者猜测陈淑妃想要借助巴结崔夙而问鼎后位如此一来嘲笑之声自然少不了。 在这些人当中除了陈淑妃还缺少了豫如的身影。她那一日色诱皇帝的故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宫闱最后虽然获封宝林到底还是成为了笑柄而不少几个月难蒙一次宠幸的嫔妃更是咬牙切齿。在满宫的名门淑媛中间一个奴婢出身的宝林分外显眼若不是皇帝将其安排在玉宸宫后的那个偏殿只怕是她早就被唾沫淹死了。 因此在崔夙闭门思过时豫如几乎度日如年唯恐有哪些位分尊贵的嫔妃上门生事。好在头两天根本无人想到她因此并未有什么大风波然而第三日终于有人大摇大摆地找上了门。 来者是弘秀宫夏昭仪除了皇后和陈淑妃之外如今的后宫便要属夏昭仪位分最高因此在她的大批太监宫女面前豫如行过礼后便脸色煞白更不敢正视夏昭仪的眼睛。 “果然是妖娆多姿怪不得任宝林当日能够让皇上如此迷醉!” 夏昭仪喧宾夺主地在主位坐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豫如突然轻笑了一声:“我听说最近这些天来皇上似乎都没有到这里来过任宝林可是有些寂寞?” 纵使是傻瓜也能听出这其中浓浓的讥诮尽管很想反击回去但是忖度自己和对方天差地别的身份豫如终究还是再三忍住了只是站在那里垂头不语。 “怎么任宝林莫非是看不起本宫么?还是说就连答一句话也不愿意?”夏昭仪脸色一沉冷笑连连道“任宝林莫非还要本宫教导你一下宫中的规矩?” “昭仪娘娘我家主子刚刚受封尚不懂得这些礼仪规矩还请昭仪娘娘恕罪!”见豫如迟迟不语旁边的一个宫女便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后抢先答道“昭仪娘娘若是想问什么奴婢可以代答!” “哟想不到任宝林刚刚当了主子便提携了一个如此聪明伶俐的丫头!”夏昭仪猛地一拍扶手人也随之站了起来“本宫是问你家主子的话哪里轮得到你多嘴多舌?来人把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拉下去掌嘴二十!” 话音刚落旁边便闪出两个太监如狼似虎地就准备上前拿人。 此时豫如哪里还不明白夏昭仪准备杀鸡儆猴顿时沉不住气了一个闪身拦在了自己的宫女身前不卑不亢地顶道:“昭仪娘娘若这里是弘秀宫她自然是听凭娘娘处置。不过这里是玉宸宫娘娘并非此地的主位即便我的人犯了规矩也自有郡主处置!” 夏昭仪原本就是打着逞威风的主意到这里来的豫如这番话一入耳她顿时感到了空前的羞辱脸上登时露出了深深的怒色:“好好!想不到你区区一个宝林居然敢到本宫头上撒野了!和本宫讲宫规是不是可以来人带任宝林和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去宣德殿本宫要请皇后评理!” 相比夏昭仪的大批随从豫如虽然是主却显得势单力薄。眼见那几个面色狰狞的太监朝自己逼过来她不由惨然一笑右手情不自禁地往左边袖子中的金簪摸去。 正当场面有些混乱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自门口传来:“这里是玉宸宫谁敢动任宝林一根毫毛?” ps:继续更新……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更新能撑到什么时候但继续撑……女人间的争斗差不多要暂告一段落了只是因为要带出某些伏笔不得不写。话说真佩服那种宫文写的炉火纯青的大人们啊! 第三十五章 自取其辱 夏昭仪闻声望去见门口赫然是一身宫装的崔夙后面还有田菁沉香等人心中不由得一慌。尽管往日在人前到处宣扬崔夙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但是每每到了崔夙面前她这个出身正经国公家里的千金小姐却始终觉得抬不起头此时也不例外。 一瞬间的惊骇过后她终究想起崔夙如今还在禁足期间胆气顿时壮了。挥手示意那些太监宫女退后她便款款地走上前去故作惊讶地问道:“太后不是有旨意让郡主在宫中闭门思过么怎么就出来了?还是说太后另有旨意本宫孤陋寡闻所以不知道?” “夏昭仪不必在这里胡乱琢磨太后只是下旨让我在玉宸宫闭门思过并非是说让我在寝殿闭门思过而这里似乎正好是玉宸宫的地方。”崔夙冷冷直视着夏昭仪的眼睛寸步不让地道“倒是夏昭仪此番有些莽撞明知我尚在闭门思过却贸然闯入玉宸宫莫非连太后的旨意亦不放在眼中?” “你……”夏昭仪本能地想要张口骂人但是被崔夙旁边的田菁用眼睛一瞪她顿时感到有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下来让她从头凉到了心底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由吞了下去。思来想去她气冲冲地一跺脚道“既然郡主愿意亲自管教自己的下人本宫自然乐得轻松。只是后宫中都是地位尊贵的人郡主也该好好教教你这个昔日的身边人别让她丢了你的脸!” “夏昭仪放心任宝林他日晋位的时候一定会记住你这些话的!” 言语占不到上风夏昭仪只能带着一大帮人悻悻离去。不一会儿刚才还闹哄哄的屋子便安静了下来只是依旧满满一屋子人。 对于崔夙的适时感到豫如自然是感激涕零嗫嚅了半晌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最后才勉强开口道:“郡主都是奴婢的错……” “算了!”崔夙叹了一口气挥手止住了豫如的话。直直地看了豫如良久她方才摇摇头道“你既然选择了这样一条路便该知道有这心理准备。宫中那些都是娘家有背景有手段的至不济父亲也是朝中官员不似你无依无靠。你记住我今天能够帮你未必能够帮你一辈子。” 见豫如眼中水光闪烁她不忍再看转身就往外走才走出去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道:“你如今已经是宝林不必再对我自称奴婢。夏昭仪这样性子的人反而好对付但是遇到那种口蜜腹剑的人你需得自己小心。我住在玉宸宫一日便能护佑你一时将来如何便要看你自己了!” 沉香看着豫如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见崔夙已经出门她不敢再多呆匆匆上前将一个荷包塞入豫如手中然后便快转身离去。 等到室内一片寂静豫如方才从恍惚中回过了神低头打开荷包一看只见里面赫然是一张百两银票。想到沉香这三年每月都把月例一分一厘地省下来就连日常的赏赐也从不乱花她顿时感到心如刀绞。走到这一步她还哪里有回头路可走? 夏昭仪的玉宸宫之行自然瞒不过宫里其他嫔妃的耳目当听说夏昭仪被崔夙三言两语便吓得落荒而逃有些嫔妃照样在那里冷嘲热讽有些嫔妃则感觉到风头不对知机地不再随意逛门子而这些天一向安分守己的陈淑妃则更不去掺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果然就在次日宣德殿皇后突然代传太后懿旨一口气申饬了五位嫔妃虽说没有降位分但个个罚俸三个月让那几个嚼舌头分外起劲的嫔妃大大丢了一回脸。 到了三月二十三经过张年拐弯抹角的提醒太后方才醒悟到明日是崔夙的及笄之日脸上顿时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这几日静下心来她也明白崔夙的提议没有错骨肉连心哪怕那两个儿子再不成器终究还是她十月怀胎的骨肉怎能容外人残害?她是可以下令隐瞒这个消息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恐怕不出数日这消息还是会满城皆知。 再者明日便是崔夙的十五岁生日总不成那样的大日子还要往后拖延? “这孩子就是一味倔强和她的娘亲一点也不像唉!”太后言不由衷地感慨了一声便对张年吩咐道“去玉宸宫传旨让夙儿出来吧。顺便告诉她她的一片心意哀家懂得自会考虑她说的事情。” 张年前脚刚走一旁的徐莹便突然出言道:“太后不是说郡主不像晋国长公主么?奴婢倒是觉着郡主和太后当年一模一样。不单单性情就连外表也有七八成相似。若不是郡主不可能入宫为妃否则太后哪里还用得着担心将来的事?” “和哀家相像么?”太后怅然若失地沉思了一会突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如今想了也无益还是以后再说吧。哀家一向最疼爱这个外孙女只希望她能够有一个好归宿。” “太后恕奴婢直言这天下的女子哪个不是攀附男人生存纵然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在夫家还不是难享幸福美满?江东王和临江王那三位出嫁的郡主死了两个还有一个便和活死人似的难道太后便忍心让郡主重蹈她们的覆辙?” “别说了!” 徐莹缓缓走到太后跟前根本无视四周那些太监和宫女惊恐的目光郑重其事地跪倒在地:“太后倘若在世郡主自然能够坐享荣华富贵但是太后总有辞世的那一天待到那个时候郡主便惟有靠自己了!到时候天家的尊荣还不是化作尘土?” “你……你大胆!” 太后被徐莹这毫不掩饰的话气得脸色青想要起身却觉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好容易顺了气她便厉声喝道:“你别以为跟了哀家几十年便能够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太后应该清楚!”徐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昔日那位曾经冠盖满京华的玉堂郡主的遭遇想必太后绝对不会忘记!” “你……” 太后狠狠盯着徐莹也不知过了许久她终于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力地瘫软在宝座上。岁月如梭她虽然贵为天下至尊却依然敌不过年华老去她的时日究竟还有多久? ps:参加pk之前万万没想到能够到第四那时只想进了前十能够挂在页增加一点数据我就知足了。没想到这两天整日忙着码字干活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上去了真的万谢大家的支持还有那些给我广告的朋友以及支持帮助的朋友!只是有不少其他的朋友书友被蒙在鼓里我心中难免愧疚……在此说声对不起!一早起来我先去码字啦^_^ 第三十六章 事有难测 崔夙的及笄礼办得简单而又隆重之所以说简单是因为并没有遍请整个京城的名门贵妇列席因此相对于太后对崔夙的宠爱来说便显得有些简单草率;而之所以说隆重则是因为太后皇帝皇后全部到场尚有大宗正以及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臣一眼望去不像是郡主及笄礼反而像是册封的仪制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崔夙的封号是宁宣郡主但不知是礼部的疏忽还是太后的授意这一日的所有仪制和公主及笄礼几乎无二在场虽有不少人察觉到了这一点但看到皇帝亦是脸露欣慰自然不感非议僭越而等到崔夙戴上了那顶沉甸甸的九翚四凤冠在赞引的引导下上前向帝后一一行礼的时候竟有几个老臣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太后右下手一个着紫袍服玉带约摸六七十岁的老臣突然感慨了一声:“真是太像了!” “鲁相你亦认为郡主像当日的晋国长公主么?” 听到旁边的一位壮年同僚如此问右相鲁豫非摇头不语。当日晋国长公主的及笄礼和出嫁礼几乎是一起举行的他当时还是御史中丞有幸在旁观看。犹记得长公主深得太后宠爱诸般仪制比如今更盛只不过长公主虽然长相酷肖太后脾性却太过温婉结果在成婚之后虽然是金枝玉叶却不得不吞下苦果。(..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这位宁宣郡主虽说是晋国长公主的女儿脾气却似乎不像母亲照那些传闻来看说是酷似太后也不为过。太后临朝主政期间政治清明天下称道固然不假但女主临朝历来非天下幸事若是太后百年之后朝堂再现如此之事只怕江山易姓就在转眼之间! 尽管心中有无数忧思但是鲁豫非数十年官场沉浮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旁边又有数位同僚相问他却一一不动声色地敷衍了过去。 礼成之后太后自然少不得嘉勉一番最后观礼的百官和皇帝皇后纷纷辞去崔夙也自回玉宸宫更衣而右相鲁豫非和左相林华却留了下来。 崔夙在一大帮人的簇拥下进了玉宸宫那些正在前院洒扫的小太监便纷纷退避在道路一旁跪了下来。由于被这一日的诸多繁琐礼节折腾得精疲力竭因此她只是扫了众人一眼便从中走过。待到几乎进了主殿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转头问道:“你们当中可有会侍弄兰花的?”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所有人都是一呆过了老半晌也没有人回答半个字。要知道梅兰竹菊虽有四君子之称但是相比梅树竹子以及菊花兰花向来是最娇贵的品种亦是繁杂。一盆寻常的兰花要养好已经不易更何况宫里向来都是名贵品种若是此时应承会侍弄到时候却又出了岔子纵有一身好筋骨也未必吃得起板子。 见四周一片沉寂崔夙心中暗叹一声。她不过是一时兴起想到了昔日曾经养过的一盆金丝马尾。情知养兰亦是一种缘分不可强求她摇头转身正想往里走却听得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奴才……奴才小的时候养过兰花……” 崔夙闻言回头见是一个跪在庭下的小太监便点点头道:“你抬起头来!” 那小太监依言抬头崔夙这才想起是那一日救下的人这一巧合顿时让她满腹狐疑。稍稍犹豫片刻她便又问道:“那你可知道金丝马尾?” “奴才小时候养的就是金丝马尾。” 这一句流利至极的话顿时让崔夙如遭雷击此时再细细看去她更觉得这小太监酷似自己那位幼年玩伴。可是那时太后命人去查证后分明告诉自己除了陈叔和陈婶双双失踪之外隔壁那一户人家亦早已搬走不见踪影。时隔八年年龄又不对怎么会这么巧? “既然你这么说以后花园就交给你了!” 田菁见崔夙似乎有些不对劲便立刻接口吩咐了一句随后不露声色地搀起了崔夙的胳膊。等到指挥几个宫女为崔夙脱去了满身严严实实的大衣裳又让一群人各自去干各自的事她这才问道:“怎么郡主是想起昔日故人了?” “只是相像而已!”崔夙勉强露出一丝苦笑却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直到慈寿宫有人来叫走了田菁她方才跌坐在妆台前眼神直直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自从上一次见过陈叔陈婶她便隐隐觉得什么小镇遭遇强盗劫掠什么不少住户都已经搬离什么陈叔陈婶全无影踪这些话都有不尽不实。但是她一直尽力抑制着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可是现如今她渐渐长大昔日不考虑的事情如今却不得不一一放上心头。毕竟那亦代表着曾经的教训。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她如今看似富贵尊荣但每一步都是行走在万丈深渊的独木桥上稍不留神不但自己粉身碎骨而且会累及身边的人。以前已经错过一次那么如今她就不能再错一次! “郡主!” 沉香三两步从门外冲了进来匆匆行礼道:“奴婢刚刚从慈寿宫张总管那里得到消息说是江东王和临江王遇刺的消息在京城中传扬开了几家大臣纷纷上书请罢荆州和泸州知州官职并将他们锁拿京城问罪!” 终于来了! 崔夙一瞬间把刚刚那些心事全都压在了心底霍地站了起来。不管如何临江王和江东王亦是太后的骨肉先帝的嫡子只要这两人回来占着皇帝兄长的身份皇帝做事便会平添无数掣肘。她能够确信此事必定会在京城掀起莫大的波澜。不管罪魁祸是谁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抓住希望那一次对荣国公的交待没有白费! “沉香!” “啊奴婢在!”沉香一直在偷窥崔夙的脸色此时连忙问道“郡主有什么吩咐?” 崔夙好生打量了沉香半晌突然笑了起来:“沉香我问你你是想要一个好归宿还是愿意牺牲幸福而享受富贵荣华?” 沉香几乎毫不犹豫地答道:“奴婢只求能够嫁给寻常人白头偕老亦不愿因荣华富贵而沉沦一世。” “那么倘若有人用你至亲至爱的人威逼你让你不得不堕入修罗道呢?” 崔夙这咄咄逼人的声音一入耳沉香便感到心中一悸随即便想到了如今情同姐妹的豫如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良久她方才勉强开口道:“奴婢只愿这样的事永远不会生。”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岂能事事决之于他人之手?”崔夙转身站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在沉香脸上扫了一眼“你放心只要我还能够作主便一定会让你遂了心愿。” 沉香见崔夙施施然地出了门心中顿时涌起了惊涛骇浪。即便是太后派了自己和豫如跟在崔夙身边亦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似这样的千般恩宠难道还会生什么不可测的事? ps:真是要疯了最近的睡眠时间急剧减少怎么偏偏这个月这么忙啊!!如约送上第二章更新然后碎碎念一句pk票啊推荐票通通砸过来吧本月真是大神月唉…… 第三十七章 石破天惊 有人弹劾那两位倒霉的知州当然有人连带着把前时新平郡王李明泽失踪的消息一起拿出来相提并论。摆事实讲道理总而言之一句话――连江东王和临江王都免不了遇刺李明泽小小一个郡王谁能担保就不是遇到了刺客或许干脆就已经死了? 而提出此事的不是别人正是右相鲁豫非。作为朝堂重臣别人要顾忌岳州知州陈芜舟是太后的娘家远亲他却不用考虑这么多。而他自己心中亦清清楚楚自己这样一个并非世家出身的官员能够占据朝堂高位并不是太后用什么制衡之策而是因为他能够在任何时候不偏不倚所以即便是下头一些目光异常刺眼他却依旧岿然不动。 早在当初崔夙为李明泽抗辩的时候太后便感觉到事情之中别有蹊跷并暗中派出了人前去岳州查证。谁知道如今事情尚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突然又出现了江东王和临江王遇刺的事。一件件的合起来细看她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逐渐伸到了自己跟前。 想要和哀家比拼一下么? 太后眯起了眼睛那一丝狭缝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精光。见庭下群臣折辩不休但多半是往日和自己的弟弟魏国公走动得勤的人她嘴角的冷笑不由更重了一些。放眼望去除了几个她素来便看重的少有能够在这个时候保持冷静的人。可笑的是当日她两次废帝的时候虽然天下震惊但终究是拍手称快的多如今这些人真的是在担心那两位贬谪异地的亲王? “皇帝你怎么看?” 太后淡淡的一句话顿时把那些议论全都扑灭了一时间众多各有含义的目光全都往御座上的皇帝看去。尽管在太后临朝称制期间皇帝不过是一个摆设但是太后在这种时候咨询皇帝的态度不少人心中便有些沉甸甸的。 “母后儿臣亦以为鲁卿家的话有道理。” 皇帝连忙侧过了身子神情中既有深深的震怒也有痛心疾的惋惜。 “先是太后出行遇刺再是两位皇兄遭遇刺客儿臣认为这绝非巧合。恳请太后派人严加追查此事一定要让事情水落石出也好让两位皇兄能够安心。儿臣认为应立刻派出特使前往当地督办此案并立刻撤换两地知州。至于岳州之事同样疑点甚多至少应该行文质问同时应该向天下文寻找新平郡王的下落。” “皇帝果然想得周到。”尽管这番话滴水不漏但是太后却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info好看的小说)自己这些儿子都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各自心里都有盘算而李隆运虽然不管事可却未必甘心一直大权旁落。只可惜坐上这个位子并不是有野心有手段便能够成事的。 正在殿中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时突然往日从来都是一片死水一般的国公站班中闪出了一个人影。只见此人一出列便毕恭毕敬地朝上面行礼然后朗声道:“臣荣国公徐肃元有事禀奏太后。” “荣国公?”太后的眉头微微一蹙随即点头道“你说吧。” 此时殿内响起了一阵嗡嗡的声音。虽说这些年国公的权势大不如前但是十几家国公错综复杂的关系合在一起照样是一股莫大的势力。而前些天太后驾幸荣国府又给人们带来了新的惊疑――莫非这就是太后要重用昔日勋戚旧臣的信号? “太后皇上临江王和江东王昔日贬谪于外乃是为了国之大计现如今突然遭此大难臣以为应该立刻派人接回临江王和江东王!” 短短两句话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一时间原本还集中在右相身上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徐肃元身上。谁都没有想到一个不问国事的国公会突然提出这样石破天惊的提议。 出人意料太后却并未雷霆大怒她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徐肃元看了半晌最后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问道:“徐卿家那你说说哀家为什么应该下旨召回临江王和江东王。” “太后明鉴无论江东王和临江王是否有错都是太后亲子这一点是谁都无法否认的。圣上如今无嗣而这一次太后遭遇刺杀又是事有蹊跷如果和临江王和江东王遇刺一事结合起来看臣不得不认为是有人暗中图谋不轨!太后当初遣出两位王爷那些无知的人会以为是太后狠心臣却以为母子情深太后乃是为了家国而保全两位王爷方才会出此下策。可现如今时势不同迎回两位王爷一来可以为太后尽孝二来亦表示皇上重兄弟手足之情至于其三……” 徐肃元突然停住了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方才一字一句地道:“可平天下悠悠众口!” “好一个平悠悠众口!”太后突然站了起来目光一瞬间变得犀利如刀“徐卿家你就不怕哀家因为你这些话治你心怀叵测之罪?” 徐肃元此时已经是紧张到了极点事实上若不是今日朝堂中的气氛和种种议论让他下定了决心他绝不敢冒这样的奇险。倘若为了权势要搭上身家性命这买卖也太不划算了!然而此时他已经没有了退步的余地干脆翻身跪了下来。 “太后明鉴臣与江东王和临江王没有一点瓜葛所言句句为公绝无半分私心!” 大殿中又是一片难言的肃静然而就在大多数人认为荣国公的这一番话必定会带来不测之祸的时候太后的话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想不到徐卿家能够看透此事倒是和哀家想到一块去了。” 此话一出不止殿上群臣就连皇帝亦是脸色大变。谁都没有想到往日每每提到江东王和临江王便是一语带过的太后居然会存下了这样的心思。而相比旁人的猜测皇帝的忧虑则更深一些。 在他自幼的印象中母后就是一个杀伐决断毫不手软的人这样的母后会因为两位兄长遇刺而将人召回根本是不可能的。若是如此太后召回江东王和临江王便只有一个答案――为了钳制于他! 莫非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全都被太后知道了么? 这不可能倘若知道那么等待他的就不止是迎回两位兄长而是第三次废帝了。 ps:早晨更新顺便要票砸过来吧嘿嘿! 第三十八章 舐犊情深 崔夙和往常一样坐在太极殿后殿的一张宽大座椅上打瞌睡。然而实际上这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她的神志异常清明。无论是右相鲁豫非质疑李明泽的生死抑或是其他人弹劾那两个倒霉的知州甚至是太后和皇帝之间的问答她都听得清清楚楚。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太好的机会荣国公徐肃元究竟是否能够抓住? 当徐肃元终于出列说出了那样的建议之后她提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比起其他人来她跟在太后身边的日子实在太久了即使是如今的皇帝和那两位被废黜的王爷当年小的时候亦要按照规矩在别的宫里居住不可能时时刻刻呆在太后身边揣摩太后心意的时候亦不可能像她这样精准。 接下来的事情无需她再多理会这些天来积累的疲累全都冲了上来裹着严严实实的披风她竟真的睡了过去。 下朝之后太后本待回宫却找不见崔夙的身影不由眉头一挑。她当然知道平时这个时候崔夙都是在后殿打瞌睡但是今日这么重要的事她实在难以相信这个外孙女居然能够睡着。当下她便吩咐一群人在外等候带着徐莹折回了后殿。 果然一进大门她便看到了崔夙靠在椅子上正睡得香甜而旁边的太监宫女正要上前行礼请安却被她摇手止住了。摒退了殿中所有的人她缓步走到崔夙身侧俯视着那张酷似晋国长公主的脸面上露出了似悲似喜的神色。(..info无弹窗广告) 崔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突然现面前似乎有个人影定睛一看立刻吓了一跳。她手忙脚乱地把披风扔开正想起身行礼却被太后硬是按了下去。 “看你睡得这么好哀家倒不忍心叫醒你了。” 太后在崔夙身边坐下见她脸上仍有倦意心中不由好笑:“前面生了这样的大事你居然能睡着?” 崔夙觉得眼睛又干又涩正在用帕子擦拭冷不丁却听见这样一句话右手不禁一抖。她表面的镇静可以瞒得过别人却绝对无法骗过浸淫于朝堂政争数十年的太后这就如同蚂蚁和巨象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她几乎想将皇帝的盘算一股脑儿全部向太后吐露出来又想把李明嘉的存在如实告知但是仅剩的一丝理智终于让她打消了那个念头。 尽管太后有时确实像一位慈爱的长辈但是那毕竟是权握天下的太后在利益和亲情面前她无法担保太后就一定会选择亲情。所以倘若将皇帝和李明嘉供出来太后又会怎样看待自己这个同谋?而陈叔和陈婶不消说绝对难逃一死。太后可以将她生父的事情隐瞒得这么深亦不会轻易留下一个可能的知情者。就连她自己也未必一定能够保全。 “及笄之日太后把我放出来那时我就知道太后一定会命人迎回临江王和江东王。”她竭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笃定而若无其事背心却觉得一阵阵冷“至于荣国公他当初能够知道当断则断如今上这样一道合乎时机的奏折我并不觉得奇怪。太后心有定计他这一通提议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我说的可是?” “哀家的心思真是被你摸透了!” 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站了起来:“你说的不错倘若哀家不愿意召回他们纵使千万人上书也没用。算了哀家已经老了没来由让两个儿子在外面受苦。京城中闲置的府邸多了随便给他们一座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养老吧!” 听到已经年逾六旬的太后说出养老两个字崔夙顿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想要笑却觉得笑不出来。她对于临江王和江东王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但是这两位伯父叔父的年龄她却还记得一个刚刚年满四十另一个则只不过三十六七岁一旦他们归了京城真的会安心养老真的甘心养老? “对了夙儿怎么就不问你七哥的事?” 陡地听见这句话崔夙几乎本能地认为这是太后的试探但随即便立刻恢复了过来。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抬起了头:“七哥吉人自有天相再者如今太后既然知道其中有隐情必定会派人去追查我纵使担心亦没有用。” “夙儿你和哀家当年太像了!” 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太后更是感慨道:“哀家当年虽然入宫但却始终以为可以冷眼旁观可以把一切都深藏在心底只可惜世上之事并非人能自主。夙儿你还年轻以你的身份全天下最好的男儿任你挑选。倘若你真的喜欢七郎哀家亦可以为你主婚!我实在不希望你重蹈我当年覆辙。” 听到太后最后那句话崔夙心中剧烈地跳了几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口被堵住了似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既然已经及笄哀家这玉宸宫依旧替你留着平日你也可以进宫来住只是在外头也该赐你一座宅邸。嗯当初安国府查抄之后那座宅子就一直空着里头的规制哀家也曾经看过着实富丽堂皇赐给你也好今后成婚又宽敞又体面。” 崔夙虽然在宫外走动不多但是所谓的安国府是什么样子她却是曾经听说过的。安国公本是先帝即位时的重臣只是后来涉嫌谋逆一家人处死的处死充军的充军雕梁画栋公侯府如今却是早已荣华富贵不再。想不到自己尚未成婚却是要搬出去住了。 尽管觉得过分奢华但是她更知道这是太后的一片心意当下连忙拜谢。然而她还未完全俯下身子却被太后一把拉了起来。 “哀家能够照顾你一时却不能照顾你一世你到时好生挑选一生的良人便是哀家最大的心愿了。” “外婆!”这些话终于突入了崔夙的心防亦使她忘记了身前这一位不仅是外婆更是国之太后“你对孙儿的情分孙儿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在太后回慈寿宫的路上徐莹突然开口问道:“太后真的要让郡主嫁给外人?” “徐莹!” 太后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面前女官声色俱厉地道:“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够用来交换的!哀家如今已经权握天下不必再像当年那样耍弄手段!夙儿是哀家最宠爱的外孙女让她拥有自己的幸福又有什么不妥?” “幸福吗?” 徐莹四下一扫见一大群太监宫女全都避得远远的不由露出了一个清冷的笑意:“太后奴婢可以断言宁宣郡主性格和您太相像所以说要让她如同寻常妇人一般嫁人生子安居内宅是绝对不可能的。奴婢还是之前那个意思如今皇上一直对太后心怀忌惮一旦有朝一日您的身体不再允许您掌握朝政那么皇上必定会伺机而动。所以太后宜早行废立之事立了新帝之后再为郡主择夫婿则太后定可功垂青史亦不必在泉下再考虑郡主安危。”她刻意加重了夫婿两个字显然心中早有定计。 太后怒目而视地看着自己的心腹女官良久方才转过身子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一句话也没有说而徐莹却伫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天似乎就要变了…… ps:手快冻僵了大家看在我辛苦更新的份上给点票吧!点击本书的朋友们请将本书尽可能留在书架上也好给我一个安慰啊…… 第三十九章 黑夜惊魂 太后同意迎回临江王和江东王并派人远赴荆州、泸州和岳州彻查此事这个消息顿时引起了京城中的一片骚乱。两次废帝的余音仍然在耳众多被打压下去的家族仍旧在苦苦挣扎那腥风血雨尚未为人忘怀的时候两个废帝居然都要回来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作为提出建议的荣国公徐肃元虽然没有得到实际性的恩赏――事实上作为国公他已经没有任何上升的空间了――但此次他却为自己的子侄争取到了机会太后当场允准让徐肃元的次子和一个侄儿入太学上监。 太学虽然算不上什么但是上监却非比寻常。要知道如今的科举每次不过录取十余人但太学上监的学生每年也有二三十人能够入朝为官的。世家大族尽管能够轻易恩荫官职可是在十几家国公中间纵有恩荫也不过是虚职已经很久没有掌握实权的子弟出现了。 所以当天晚上荣国府门口立刻就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而荣国公徐肃元虽然心中振奋却也不敢过于张扬。除了几家姻亲需要答复还有魏国公那里不得不敷衍饶是如此将那些人一一送出门之后他几乎精疲力竭。 换作一个月前谁都以为他徐肃元要受女儿的拖累哪里能够想到他还能够有今天! “老爷!”看到这络绎不绝的来客徐夫人王氏亦是笑得合不拢嘴早先因为女儿被打入冷宫而带来的那些惊惶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看来我们这荣国府又要风风光光了老爷今日真是好气性那些人当初都是什么嘴脸如今也好意思上门!” “这天下事原本就是如此我早就看开了!”话虽如此徐肃元话语中仍旧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上次嘱咐你的事情千万别忘了家里那几个要好好教导老大要承袭我的爵位老二要入太学这两个都是最最要紧的。至于其他几个也同样不能荒废了要还是纨绔子弟将来太后过问起来那就不一样了。小四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要是再来一次我还能往哪里去找救星?” “是老爷放心妾身一定好好教导他们!”如今尝到了甜头王氏哪里会违逆徐肃元的话但一想到如今不知怎样凄苦度日的女儿忍不住还是感慨了一声“只是不知道妍儿如今怎么样了……” 话才出口半截她便看到了徐肃元火辣辣的目光立刻知机地闭口不语找了个借口自回房去。虽说她是国公夫人但毕竟已经半老徐娘荣国府中光是尚在盛年的姬妾就有十余人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徐肃元同床共枕了。 而徐肃元这一晚丝毫没有兴致去和美人颠鸾倒凤而是出动了无数人手到外头打探消息又悄悄派人和宫中的几个熟人接上了头。等到夜半时分他终于得知了一个绝密奇闻。 太后居然将空置已久的安国府赐给了宁宣郡主崔夙! 和徐肃元同时得到消息的还有魏国公陈诚安而这对于他来说无疑代表着另一个不确定因素。他是太后的幼弟按照辈分他应当是崔夙的小舅公然而他和这个侄孙女之间的关系却有些冷漠。尽管他如今已经尽力弥补却一时很难让崔夙接受自己这个亲戚。好在他给宫中的女儿送去了一个伶俐的帮手否则只怕那裂痕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 “老爷?这消息既然确定那郡主不日便要迁居到时候该送什么贺礼?” 听到管家的这句话陈诚安只觉得满心不耐烦。他是太后的幼弟不假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真的有无数钱财可供挥霍!每年的太后寿礼便是一笔巨大开销而皇帝的生日虽然可以不必太经心但礼物没有几千两银子也是应付不下来的好在无需应付皇后千秋节否则他就算在那些庄子上刮地皮也不够! “总而言之你去备办东西一定要新奇表面亦不能看出有什么贵重之处免得再招人闲话。至于银子你到帐房支领不拘多少!” 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陈诚安挥手摒退了管家只觉得心里一阵翻腾。早知道宫里头的女儿会把事情办砸了他又何必千辛万苦找来那块白熊皮没来由花了银子还讨不了好甚至还被太后派人训斥了一顿。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女儿能够怀上龙胎生下太子否则一旦太后百年他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该死的荣国公徐肃元要不是他提出迎回那两位废帝他怎么也用不着如此惊惶! 正当他坐在那里冥思苦想的时候窗子突然动了一动紧接着一个人影迅疾无伦地窜了进来。他尚未来得及出声呼喊脖子上就猛地一凉一时间几乎吓得魂魄离体。 “魏国公?” 尽管不知道对方是如何从层层守卫中到达了这里尽管不知道对方是何居心但是这句魏国公一出口陈诚安便断定这一次性命肯定无碍神情顿时稍微轻松了一点不过两腿还是有些哆嗦。 “阁下夜闯我魏国府不知意欲何为?” “不愧是魏国公利刃加颈尚能如此从容!”那黑衣人轻飘飘地用手中利剑挽了一个剑花随后漂亮地回剑归鞘。“我今日奉命前来只是想和魏国公谈一桩买卖。” “买卖?”尽管对方收起了兵器但是陈诚安依旧心中不安因此也没有立刻出声呼救“我乃太后之弟朝廷国公而阁下鬼鬼祟祟偷入我府你我有什么买卖可谈?” “魏国公此话怕不尽然吧?” 那黑衣人突然前进了一步唯一露在面罩外的眸子熠熠亮:“倘若我能够帮魏国公你除掉心腹大患更能够让你得偿心愿呢?” “你……” 陈诚安一下子退后了两步脸上满是惊恐。尽管对方并未指明但是他还是本能地惊慌失措因为他根本无法想象倘若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败露了将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结果。即使他是太后的嫡亲弟弟亦是难以承受那后果的。 “魏国公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况且我此次并非要挟于你而是和你合作!”那黑衣人见一招成功顿时大喜过望“魏国公你我目的相同……” 咣当―― 不断后退的陈诚安突然碰倒了一个花瓶而那个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正要拔剑的当口他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机括响声尚未反应过来一支黑影便从他的背部穿入而他亦被那凌厉的势头带倒在地。 直到这个时候陈诚安方才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端详着那个被钉在地上的人影他恨恨地啐了一口:“倘若你不是知道这么多我尚可饶你一命。要和我谈条件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然而当他揭开那黑衣人的面纱时不由得呆若木鸡。地上那个已经死透了的人分明是府中一个做事多年为人最是老实不过的奴仆! ps:还有pk票的朋友们都支援一下吧!虽说是周六可我还是七点半就爬起来了唉…… 第四十章 喜结珠胎 太后赐下安国府作为崔夙日后的府邸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不仅在宫外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宫里也传得沸沸扬扬。而为此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玉宸宫内同样是一片闹腾。 由于有崔夙这样一个主子玉宸宫的人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无论是去尚膳监索膳食还是去尚食局取一应食具抑或是去尚服局领衣料供给所有地方的人都是客客气气从不敢有任何为难。而最重要的是崔夙的规矩虽然不少却很少责罚奴仆因此久而久之玉宸宫便成为了人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来的地方。 然而崔夙一旦出宫他们这些人又何去何从?要知道如今这玉宸宫里外二三十个人都是对崔夙忠心耿耿哪里肯留在宫里再看别人脸色? 正因为如此当一大帮人恳求崔夙到时让他们去郡主府服侍的时候崔夙不禁感到阵阵头大。 “太后已经说过了玉宸宫依旧留着不会有其他的娘娘住进来。”见底下的人依旧不松口她只得叹道“你们按照份例都是宫内局拨过来的人我带出去一个两个倒也罢了若是全部带出去却不可能。这玉宸宫之后我还要常常来住你们不必忧心忡忡。” 人走茶凉的道理她心中自然清楚只怕是她前脚刚走后脚便会有人蹬鼻子上脸借着身份的威势上这里收拾她的这批嫡系。可是她却不能把所有能用的人全部带走否则将来再次住进宫里只怕就连一个能信任的人都找不到了。而纵使太后宠爱自己却不见得会看顾一个没了主人的玉宸宫这些人的生死便完全掌握在那些嫔妃手中了。 思来想去她只觉得心中烦乱正为难的时候只听见外头传来了一个通传声:“任宝林到!” 听到任宝林三个字不少人便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甚至还有宫女低声嘀咕了起来。毕竟豫如做出的事情是宫里最大的忌讳没有任何一个主子能够容忍这样的邀宠更不用说在此之后再加以看顾了。而崔夙当日的举动以及之后的维护在玉宸宫上下自然赢得了阵阵好评然而一夕飞上高枝的豫如仍然让不少人暗暗唾弃。 “奴婢参见郡主!” 豫如一进来便按照往日的相见礼仪跪在地上深深叩头而崔夙没有料到她如此想要喝止却已经来不及了最后只得令沉香将其搀扶了起来。 “我上次已经说过你如今是宝林不再是奴婢不必如以往那样行礼。” 听到这句淡淡的话豫如一瞬间脸色苍白最后突然挣脱了沉香的手快趋前两步又在崔夙脚边跪了下来:“郡主奴婢当初一时鬼迷心窍铸成大错倘若不是郡主维护奴婢早已经命丧黄泉!郡主的恩情奴婢就是一生一世也没法报答怎敢在郡主面前以宝林自居?”她说着就已经是泪流满面声音中便带了几分哽咽“奴婢知道不该贪慕荣华富贵如今醒悟也已经迟了。念在奴婢服侍郡主三年请容奴婢在郡主乔迁之前磕最后三个头吧!” 那咚咚咚的三声响让崔夙的心剧烈颤动了几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冲动她突然一把将豫如扯了起来一字一句地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记着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今后便惟有靠你自己了!” 豫如忍着泪拼命点头一颗心却沉向了无底深渊。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十天她在宫里唯一的靠山就要走了等到那个时候她还能指望什么?是指望皇帝记起自己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宝林还是指望太后或皇后庇护自己? 然而这一日注定多事正当殿中的气氛显得阴沉沉的时候外头适时又响起了一个声音:“皇后驾到!” 对于玉宸宫上下的人来说皇后这个称呼无疑有些陌生而对于崔夙同样如此。除了逢年过节她几乎很少看见皇后杜氏就连每日例行的慈寿宫问安太后也以皇后身体不好而免去了现如今这样一尊菩萨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话虽如此崔夙却也不想失了礼数立刻吩咐一群人出去迎接她自己则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妆容然后转头对豫如道:“你也一起出去迎接一下吧如今你身份不同若是避着不见反而不好。” 皇后杜氏这一日精神极好厮见之后亲自扶起了崔夙又朝一旁跪在地上的豫如点了点头:“任宝林不必多礼本宫今日倒有一半是因为你来的!” 听了这句话原本还在猜测皇后用意的崔夙不禁眉头一挑心中闪过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口中却笑道:“亏得皇后如此记挂任宝林有什么事召她去宣德殿不就行了还需要亲自跑一趟?” 杜氏却但笑不语等到进了玉宸宫她四下望了一眼免不了又是一通赞赏。崔夙情知皇后此来定有要事便朝沉香使了个眼色很快闲杂人等便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皇后身边的两位尚宫而豫如站在一旁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在后宫那么多嫔妃当中任宝林也算是拔尖的夙儿真是调教得好人才。” 对于这种赞语崔夙颇为意外但面上只得谦逊两句心中却暗自思量着皇后说这些的用意。豫如当初的事情闹得满宫皆知太后虽然没有追究但这并不代表这样的事情就能够容许。如今皇后一反常态称赞有加究竟什么意思? 杜氏捧起香茗轻轻呷了一口便漫不经心地道“本宫昨日召见了太医院的院正这才现任宝林似乎从未请脉所以今日才特地走这一趟。本宫这两位女官都精通医道也不必惊动太医院了让她们给任宝林把把脉夙儿你看如何?” 皇后大费周章亲自跑这么一趟居然是为了给豫如把脉?崔夙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右手忍不住紧了一紧。由于心中有事她早就把当日为豫如请封时的说辞丢在了脑后毕竟一次宠幸便种下因果还是很少见的。 “既然皇后如此关心任宝林你便请这两位尚宫把把脉好了。” 豫如早已经被皇后的说辞惊呆了此时更是如同木头人似的由着其中一位尚宫把脉之后她方才低声问道:“这位姐姐我……” “恭喜任宝林您有喜了!” 听到这句话皇后杜氏和崔夙几乎同时霍地站了起来一个是又惊又喜一个则是满脸不可思议。 皇帝至今没有一个皇子只有两位公主而豫如这骤然得来的一胎无论是对于豫如自己的未来抑或是对于其他人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 ps:求票啊pk票推荐票……现我如今的废话比什么时候都多唉!预告一下明天更新本卷最后一章新的一卷将会更加精彩怎么这么老套来着…… 卷 尾 夕阳残照 任宝林有妊皇后请太后懿旨晋任宝林为美人! 无论是宫里宫外听到这样一个消息人们露出的第一个表情无疑都是惊讶。皇帝登基三年而这三年间宫中没有任何一个嫔妃传出有孕的消息唯一的两位公主还是皇帝当年当亲王的时候出生的。为此那些外戚没有少往宫里弄药方子但结果就是只开花不结果。而礼选了两次新添的嫔妃十几个同样没有任何效果。 而今一个从宫女爬上龙床的小小宝林居然得了这样的机缘!一朝怀上龙种居然连跳两级从宝林晋封美人! 作为豫如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皇帝反而最晚得到消息。他在听报喜的太监说完后并没有露出多少喜色反而微微皱了皱眉头而最后说的话却有些意味深长:“替朕转告皇后此事就多劳烦她费心了任宝林……任美人有孕期间让她负责照料。另外把玉宸宫附近划为禁区非朕或者太后皇后允许任何嫔妃不得擅入。” 皇帝的这些话传遍宫中之后众多娘家显赫的嫔妃顿时不干了这不是像防贼那样防着她们么?不过是一个运气好一点的宫女罢了用得着出动这样大的架势? 于是数日后在慈寿宫诸妃早上请安的时候便对紧跟皇后而来的豫如冷嘲热讽而韦美人更是一时气急质疑起了豫如腹中胎儿。结果太后雷霆大怒当场将韦美人贬作御女令其闭门反省然后又将其他嫔妃训斥了一通却大大称赞了皇后贤德而没有掺合其中的陈淑妃亦是得到了几句赞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由此一来因为豫如的怀孕玉宸宫再次成为了风口浪尖甚至有人暗自猜测崔夙既然得赐府邸豫如会不会因此而占据玉宸宫主殿。然而等了几天之后她们却无一例外地失望了。豫如仍旧安安分分地呆在玉宸宫后的偏殿即使添了几个使唤人身份亦水涨船高在外却依然对旧主毕恭毕敬。 只有崔夙自己知道她或者豫如从这一次的事情中得到了什么。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皇后不过是一尊泥菩萨然而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她再也不会小看这位祁国公的独女当初的汉王妃如今的皇后。 而因为皇后的这一次玉宸宫之行崔夙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豫如找到了靠山而玉宸宫上下的太监宫女同样有了人照应。当然皇后杜氏也有莫大的好处在宫外没有任何背景的豫如唯有牢牢靠住皇后方才能够在深宫中生存下去。同时皇后也得到了一个保证将来豫如腹中的孩子将会由她抚养。 但是崔夙已经不去想这些了。她不喜欢皇宫一点都不喜欢而尽管外面依旧是一座诺大的宅院但是总比这四四方方的宫城要小些要自由些。因此她轻松写意地指挥那些小太监收拾东西吩咐沉香整理金银细软而库房中剩下的那些大件将会在之后陆续运往新府。 正在忙忙碌碌的时候却突然有人向崔夙报说有人求见。等崔夙满腹狐疑地来到前殿见到的却是刘宇轩和那五个侍卫。 “你们这是……” 刘宇轩微微一笑突然躬身行下礼去:“卑职刚刚蒙太后召见太后已经下旨以卑职为侍卫长!而他们同样将在郡主身边随扈之后若是有可靠的人可以接替再另做打算。” 饶是崔夙一向镇定此时也不由变了脸色:“你们都是武艺群的世家子弟若是外出任军职至少是都监副都监跟着我出去岂不是大材小用?” 听崔夙这么说秦达第一个笑了:“我们在宫中不过也是闲散侍卫又不像小凌有那样的机缘反倒是跟着郡主逍遥。太后看在我们随扈郡主一场的面子上将来外放军官说不定还能再晋升一级。刘大人都和我们说了宫中是非漩涡我们跟着郡主即能够脱身又能够捞到好反而是郡主带挈了我们才对。” 对于秦达的这种论调崔夙着实挑不出什么错处然而别人也就罢了刘宇轩若是给她当侍卫长完全是浪费刘成怎么会答应这种事? 刘宇轩见崔夙神情恍惚便寻了个借口打走了秦达五人。等到前殿只剩下了他和崔夙两人他这才解释道:“虽说是太后的旨意但这是爹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如今外面同样是一片混乱听说魏国公府上前几天还出现了刺客所以更应该小心防备。你难道忘了当年我说过要还你的情?” 欠情…… 崔夙没有想到一句儿时玩笑话会让他记到现在正想再劝却想起此人也是个死硬脾气叹了一口气便绝了这个念头。下一刻她方才想到刚刚刘宇轩提到了魏国公府上出现刺客连忙问起缘由而刘宇轩也只是从京兆府道听途说并不知道其中详情。 她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道:“真是蹊跷了……先是太后遇刺临江王和江东王遇刺又是魏国公府上出现刺客仿佛天底下的刺客都在这个时候一下子窜出来了究竟怎么回事?” 刘宇轩惟有报以苦笑前一个倒霉的京兆尹已经因为未能查出太后遇刺一案被罢职而后一个京兆尹刚刚上任就碰到了魏国府闹刺客不得不说是双双倒霉透顶。然而和崔夙一样他才懒得去操心京兆尹的死活事情究竟是谁做的这才值得深究。 两人正默默相对而立突然殿外响起了一个煞风景的声音:“郡主郡主皇上宣召!” 沈贵三两步冲了进来却现殿内情形有些古怪顿时进退两难最后干脆低下头数着地上的砖缝。而崔夙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转头沉声问道:“皇上宣召我做什么?” “说是贺郡主乔迁之喜皇上亲自写了匾额还有一幅中堂画送给郡主。”沈贵本想将打听到的事情一一告知但由于摸不准刘宇轩是否可靠因此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寇总管亲自过来传话说是请郡主尽快过去。” 贺礼?崔夙眉头一挑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皇帝大约是没有想到她这么快离宫别居想要趁机另打主意才是。除此之外临江王和江东王的即将回归大概也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她朝刘宇轩点了点头随即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红彤彤的晚霞下整个宫城都笼罩在落日的余晖之中那一轮红日眼看就要落山了。 《第一卷宫深不知处》完 《第二卷彩云何时归》将从明日开始上传 ps:第一卷终于结束了写到这里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一个个朋友的支持鼓励广告没有一个个书友的点击推荐支持就没有现在的本书!接下来我也会尽量保证每天的更新也请大家讲手头剩余的pk票和推荐票投给我即使是收藏本书也是对我最大的鼓励谢谢了! 感谢纳兰非非那那六六青衣橙子雪儿……还有无数我也许不知道但是一直在帮助我的人深深鞠躬致谢! 至于某篇深坑文掉进去的朋友对不起了目前就这么多而已大概是一年多以前写的…… 第一章 高朋满座 黄昏时分曲洛街长乐坊便渐渐热闹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迎客的灯笼一盏盏高高挂起白日里紧闭的大门也一扇扇打开内中无一不是灯火通明绮年玉貌的女子隐约可见。而街上的酒楼茶馆亦是到了一天中最红火的时候但凡两三层的大酒楼底楼已经是坐得满满当当至于二三楼的雅座包厢也已经坐满了六七成端的是繁华气象盛世风流。 那种五陵年少争缠头的盛景在这长乐坊中日日上演既有才子佳人的喜剧亦有薄幸儿郎的悲剧。总而言之外乡人来到上都长乐坊便是必来之地否则纵使回乡旁人亦会笑话白白来了这京城一趟。 长乐坊中最大的烟花之地是太康院传闻太康院的匾额乃是前朝一位皇帝的御笔。只不过数百年前的事又有谁耐心求证旁人只知道这太康院中的女子大多是经过了宫中教坊的调教也就乐于大把大把地洒银子。 然而这一晚上光顾太康院的大多数主儿却恼火得很别说十三位当红姑娘不见踪影就连次一等的也都不齐全。虽然管事的打躬作揖赔尽了好话几个年轻气盛的豪门子弟终究咽不下一口气厉声要求一个交待。当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响亮的时候楼上终于懒洋洋地下来了一个人。 “吵什么吵有本事去望川阁上去把各位的相好领回来光知道在我们太康院门口吵吵嚷嚷算什么本事?” 门口愤愤不平的几个人抬头往楼上看去登时眼睛一亮。只见一位盛装丽人缓步从楼上下来。她手中一柄宫制团扇一袭薄纱长裙下滑腻肌肤隐约可见足下轻履的头上缀着两颗小指头大的明珠轻挽云鬓淡点唇朱粉面上一颦一笑无不流露出一股婉转轻佻的风情。 “十一娘!” 那几个豪门子弟脱口惊呼了出来一个大胆的便涎着脸上前几步想要揩油却被那十一娘厌恶地推了开来。她不屑地扫了这些世家公子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今天晚上是荣国公、魏国公、祁国公还有左相林大人右相鲁大人等几位朝中大臣一起设宴请客各位公子既然不满是不是敢和奴家去望川楼当面向他们质问?” 此话一出刚才还喧哗一片的门口顿时鸦雀无声而那几个闹腾得最起劲的公子哥则一个个缩回了脑袋。开什么玩笑刚刚十一娘说的那些人当中有好些便是他们的父执长辈而即便不是如此仅仅朝中左相右相这些实权人物也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 当下大多数人无不脚下抹油溜了个干净而尚有不甘心的则开口问道:“既然是那么多大人请客十一娘你可是太康院十三姝中最出色的怎么独独不去?” “老娘今天不舒服晚去一阵不行么?”十一娘一瞪眼睛没好气地朝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侍女喝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帮我去把琵琶拿来要真的让那些大佬等急了你们就等着明天太康院关门吧。(..info无弹窗广告)” 这么几句话一丢出来那些仅剩的人顿时也悻悻散去。毕竟找乐子是一回事因为寻花问柳而和朝廷大佬对上了那就不是找乐子而是找死了。再说长乐坊不止太康院这样一座青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当然所有人心中都存下了一丝疑虑劳动这样一大批重磅人物亲自设宴款待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望川楼便在曲院街东头是整个长乐坊中唯一一座四层楼的建筑平日最是达官贵人云集之地。只是这一日素来高朋满座的三楼却是无比安静往日呼朋唤友招歌姬助兴的官员全都偃旗息鼓隔在中间的屏风也被人撤了。他们有的在那里一边用餐一边小声议论有的则干脆招来小二低声询问。刚刚进去的那些人他们都看到了有两位尚书三位国公两位宰相这架势着实太大了。 突然不知是谁轻嚷了一声:“又有人上来了!” 一群官员顿时止了议论全都把目光投到了楼梯口。只听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之后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便上了楼往这里扫了一眼便脚步不停地往楼上走去身后还跟着几个显然是护卫的随从。而这个时候几个倒吸凉气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但是大多数人却是一幅不明所以的模样他们根本不认识那个上楼的人。 正当有人想询问刚刚那个人是谁的时候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不多时一个和刚刚那锦衣中年人装束相仿的男子上了楼他看上去比先前那人年轻几岁但脸色却苍白得很精神亦显得有些不济。他看也不看这边的一群官员一眼自顾自地往另一边的楼梯走去然而这一次认出他的人便多了几个尽管竭力克制人群中还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几个资历久的官员方才议论了开来。 “天哪刚刚是废……江东王!” “既然是这位主儿前面那位就不用提了肯定是临江王!” “不是说这两位王爷要十五才回京么如今只不过才十三怎么就到了?” “是啊就算他们抵达京城楼上那几位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除非……” 除非两个字一出整个三楼顿时一片寂静。而那些不明所以的年轻官员见同僚们都露出了胆战心惊的神情更是不敢出声询问一时间气氛变得极为古怪。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楼梯突然又嘎吱嘎吱地响了。这往日平平常常的声音传到这些官员耳中却比弹棉花的声音更折磨人但是不少人仍然伸长了脖子朝来处望去。 云鬓紫衣琵琶……等到看全了来人的穿戴行头之后所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来的人是他们全都认识的无论是在家里设宴还是在外面厮混他们都没少见过这位烟花场中的头面人物十一娘色艺双绝不说说变就变的性子也比那些一味柔顺的女子令人着迷。只是如今这时候谁也不敢出声招呼。 而十一娘却不像这些官员那般矜持停在那里笑吟吟地扫视了一阵便娇声道:“对不住各位大人了奴家有事先行一步。改日若是各位大人家里要请堂会或是要设宴请客不妨到太康院奴家定会在那里恭候!” 言罢她团团一行礼抱着琵琶便盈盈去了。而足足等她走了好一会儿那些官员方才面面相觑了起来。数数刚刚抵达的人该来的应该都来了而十一娘这样一个青楼女子居然落在了最后胆子着实不小。 此时人们方才能够放开声来说话议论这三楼除了朝廷官员便没有其他要紧人物自然不必顾虑有泄漏消息之虞。而刚刚掌柜已经来通报过了由于四楼都是贵客今晚三楼不会再让人上来打扰他们大可好好猜测上面的文章。 然而就在四周讨论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楼梯上再度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声音。此时所有人无不诅咒着要让望川楼的东家把所有的楼梯全都换掉。 来人一袭紫衣既没有十一娘的妩媚娇艳也没有十一娘的风情万种更没有十一娘的宛转流盼但是看在人们眼中却登时一凛――不少人都认出来了那便是宁宣郡主崔夙太后最宠爱的外孙女。 ps:第二卷开始啦投票投票谢谢大家!!另外预告一声到二十号为止事情太多在保证每天更新一章的基础上不时会更新两章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第二章 十面埋伏 崔夙哪里知道三楼那些官员的所思所想上了四楼方才现气氛异常压抑。尽管有歌姬在一旁轻歌曼舞乐曲悠扬但是亦难以阻绝众人脸上阴沉沉的颜色。尤其是各占一边的临江王和江东王更是完全无视那几个绝色歌舞伎自顾自地在那里闭目养神。 看到她来荣国公徐肃元最为热络第一个起身相迎:“郡主可来了让我们好等!” 崔夙并非故意姗姗来迟而是行前徐莹突然来见带来了太后的旨意她不得不为此耽搁了一段时间最后自然迟了。此时见在座众人起身她连忙一一还礼最后方才来到临江王和江东王面前。 “见过二位舅舅!” 临江王乐呵呵地睁开眼睛打量了崔夙片刻就站了起来而江东王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这一站一立的组合看在众人眼中自然极为古怪。右相鲁豫非和左相林华对视一眼同时微微一笑又各自把头别了回去。 “夙儿多年未见你可是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 由于当日遇刺不过是轻伤因此临江王的气色不错说话的时候也是声若洪钟。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崔夙一会最后不由啧啧称赞:“不愧是母后调教出来的人我那几个女儿和你一比简直就像村姑似的。” 似乎是被自己这句话勾起了回忆他突然轻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永乐那孩子没福气也就是她乖巧可人和我贴心如今却已经天人永隔了。(..info)” 场中的气氛原来就已经显得僵硬冷肃此时临江王这句话一说顿时更平添了三分尴尬。一旁的三位国公固然是各自坐在那里不作声就连两位尚书也悄悄往一边挪了挪。事实上若不是今日是太后派人了话他们根本不会过来。昔日君臣相见绝对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临江王的话里藏刀却没有让崔夙的脸色变动毫分事实上从太后命她和几位大臣一起为临江王和江东王接风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不是一桩容易事。换作任何人经历了从天子到废帝的转折然后又被软禁在编管之地定然是满腹怨气心头郁结。而不管怎么说肯说话的临江王总比江东王要好对付。 “永乐郡主能够在刀刃加身的时候救下大舅舅的性命着实是至情至孝之人。”她感慨了一声面上露出了一丝哀色随后又郑重其事地说道“太后闻听永乐郡主的孝行之后也是心中感动所以等郡主遗体运回京城之后将会下旨晋封永乐郡主为公主葬入公主陵。” 晋封为公主葬入公主陵? 一旁的江东王眼中厉芒一闪脸上露出了森然怒色。除了右相鲁豫非和魏国公陈诚安之外其他人都对此事一无所知所以而在座的其他几人在惊愕过后全都细思起了其中玄机。(..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于死人的追封加重死后哀荣这对于皇家原本是很简单也很平常的事。可是事情牵涉到临江王这位废帝那结果就不一样了。当今皇帝虽然是先帝嫡子但毕竟是幼子册封一位废帝的女儿为公主那又代表着什么?再说太后出行遇刺的事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结论! 而临江王却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脸上的笑意愈灿烂了竟就站在那里和崔夙闲话家常把别人全都晾在了一边。崔夙一边应付着临江王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扫视着江东王见其目光中蕴含着深深的怒意甚至左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此中情景入目她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江东王只怕是被太后的偏心激怒了。 世界上原本就没有全然公平的事而且追封一个公主太容易了可是死去的吴皇后……不应该是江东王妃吴氏却不可能追赠皇后否则对于朝堂便不啻于另一场莫大的地震。而且两个儿子全都安然到了京城在骨肉之情得以保全之后太后势必考虑到一个平衡的问题。 终于江东王冷笑一声打断了临江王和崔夙的谈话。 “大哥刚刚说永乐无福我倒认为永乐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能够死了葬入公主陵义举又为天下人知还有什么结局比这个更完美?永乐舍身救父甚至可以加在烈女传中大哥你还真是好福气呢!不像我那个可怜的王妃替我挡了必杀的一击自己却一命归西还留下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一连几个福气在场众人全都听得脸色一变。而崔夙正想说话房间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琵琶声。右相鲁豫非抬眼一看见是十一娘低头弹拨琵琶原本想要开口阻止但沉思片刻却没有那么做而其他几人也顺势往声音来源投去目光觉是十一娘全都勃然色变。 临江王和江东王同样也恼怒有人不领颜色然而就在临江王张口欲骂的时候刚刚那低沉缓慢的琵琶声突然急促了起来声音高亢激昂入耳令人心情澎湃临江王到了嘴边的话竟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 崔夙在最初的时候愣了一愣但立刻清醒了过来抬眼循声望去。见是进门时格外注意的一个歌姬她不由暗自称奇。而当她渐渐听清楚那曲调的时候脸色不由倏然一变。 居然弹奏《十面埋伏》真真是好大的胆子!须知凭借在座之人的身份只怕是一旦翻脸她便性命难保难道她就一点不怕? 刚刚进来的时候崔夙就看到了角落中的那群歌姬而拿着琵琶的十一娘最是鹤立鸡群。尽管全都是美貌佳人但是在一群挂着甜美媚笑的女人当中十一娘便显得尤其突出。而此时此刻其人嘴角隐约露出的那一丝讥诮更是醒目。 铮―― 琵琶声终于停了而此时此刻一群王公大臣全都惊醒了过来。当然究竟有多少人真的沉醉于这乐曲声中就不得而知了。 临江王忽然重重一拍桌子冷笑连连道:“好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歌姬也敢讽刺本王!你这个时候弹奏十面埋伏究竟是什么意思?” 崔夙原本想开口转圜一二见十一娘弹了弹衣角从容不迫地放下琵琶站了起来便有心瞧瞧对方如何应对。她隐约觉得这样一个看似不同寻常的青楼女子在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时刻突然艺惊全场绝对不会是为了显示那非同凡响的琵琶技艺。 “王爷容禀。” 十一娘的声音甜美中带着几分娇柔别说那些男人崔夙听在耳中也觉得一动不由得又朝她多瞧了两眼。 “奴家只是听诸位王爷大人在说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觉得煞风景所以惊慌之下方才弹了一却没有注意到是十面埋伏。”十一娘脸上闪过一丝绯红更显娇艳动人“十面埋伏原本是死局项羽一代霸王尚且落得一个乌江自刎可知世间生死祸福原本难料。古人有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可两位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如今不但脱出生天又与太后母子重聚岂非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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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整个四楼顿时只剩下了右相鲁豫非魏国公陈诚安崔夙以及一群歌姬。虽然仍然是一大帮人但却有些空荡荡的感觉。那些歌姬全都知道今晚的聚会非同小可刚刚又见识了唇枪舌剑听到了不少不该听的话此时脸上不免都有些异色只有十一娘仍旧巧笑嫣然镇定自若。 鲁豫非见剩下的人刚刚好便起身朝那些歌姬走去目光又在十一娘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们都是见过场面的人应该知道分寸所以就不用我多说了。倘若明日街头巷尾有什么传言京兆府定当唯你们是问。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全都回去吧。” 一群歌姬如蒙大赦慌忙朝剩下的三人万福然后急急忙忙收拾乐器便纷纷离开至于是否会遗落些什么谁也无心去管。而走在最后的十一娘临走时突然回了一下头然后才施施然下楼去了。 “那个十一娘我也见过几次想不到这种时候还能不慌不忙果然不同寻常。” 鲁豫非直到楼上只剩下了三人方才如是感慨了一句随即转入了正题:“郡主今日姗姗来迟应当是太后有什么交待吧?” 崔夙见陈诚安也瞧着自己便点点头道:“临行之前太后曾经派了徐尚宫来让我对鲁相和魏国公说临江王和江东王回来之后难保有些官员没有其他想头所以有劳二位多多费心。鲁相乃是朝廷宰相百官那里须得格外注意;而勋戚国公之中亦是要靠魏国公你从中转圜。太后说了召两位王爷回来是为了全骨肉之情不想让人多有非议。” 不想让人多有非议? 此言一出鲁豫非和陈诚安都在心中冷笑连连。若是不要人非议那么压根就不用召两位王爷回来而且是两位顶着废帝头衔的王爷!天下富庶的地方多了要是太后真的是怜惜两个儿子大可将其放在江南一带享清福就算了。 而作为当初的建议者崔夙更明白要是这两位不回来那么便没人可以牵制皇帝没人能够帮助她转移两位至尊的视线。她不想被人拿在手里当做棋子既然皇帝和李明嘉要耍弄手腕那么她便将这两位菩萨全都搬回来横竖他们心中不会不愿意。 今天看了临江王和江东王的表现她绝对不相信他们会安分! 对于召回两位废帝陈诚安心中是很不情愿的毕竟他的女儿如今是淑妃只要努力一把未必就不能够成为异日的皇后。而即使在宫中传出任美人有孕的消息而且是杜皇后亲自照顾时他亦没有动摇过这样的确信。 他的太后姐姐已经帮他渡过了无数次难关那么她绝对不会看着陈家沦落下去的! 由于这番认识再加上对荣国公徐肃元的成见陈诚安本能地将从中转圜四个字加上了自己的理解又闲话了几句便急不可耐地告辞离去。而这个时候鲁豫非方才似笑非笑地对崔夙道:“郡主倘使我没有猜错的话太后那句话应当不是带给魏国公的吧?” 崔夙自知瞒不过鲁豫非这样世故练达的老臣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太后只是说看三位国公谁留下来便告诉其中一位。我想祁国公是皇后的父亲荣国公又像躲什么似的早早走了。既然魏国公和鲁相你们二人留了下来那么我也唯有托付你们不是么?” 鲁豫非盯着崔夙看了许久突然笑道:“郡主果然神似太后当年只是郡主是否明白这个天下容不得第二个太后这样的女人?” 这算得上是一个露骨的警告但是崔夙却早已豁出去了。毕竟鲁豫非这话要是深究同样是大不敬。 “鲁相你是先帝时候便在朝的老臣了难不成连当年的往事都不知道?倘若不是有人步步紧逼又哪里有如今的太后?”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许久终于鲁豫非哈哈大笑了起来亲自执壶为崔夙斟满了面前的酒杯又在自己的杯中倒满美酒最后才举杯道:“是我想左了郡主不愧是太后亲自教导出来的我刚才言语无稽还请郡主多多包涵!” “鲁相言重了!”崔夙先是一愕随即方才拿起了酒杯爽快地将那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末了亮出了空空的杯底“崔夙和别人一样只是在寻找一条存身之道而已。” ps:求推荐票……有推荐票的投偶一票吧貌似前五名中就我推荐最少拜谢拜谢!当然pk票也需要这些天真是谢谢大家了!! 第四章 用人之道 夜深时分崔夙方才回到府中自有总管等人上来迎候。总管姓吴长得高高瘦瘦大约四十岁左右传说是宫内局掌令的亲戚所以才分配到了这样的差事。他殷勤地上前行过礼后便缓步跟在了崔夙后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郡主出门之后刚刚宫里的寇总管又来过了说是江南织造府刚刚送来了上好的贡缎五十匹以及苏绣若干皇上从中挑选了几件送来给郡主裁衣裳。小人私自做主已经命人通知了裁造院明日他们便会派人过来。寇总管还送来了一堆花样郡主若是觉着好的小人就去让府中那些绣娘预备起来。” 崔夙对于这些原本就不上心此时听了更觉得不耐烦脚下步子便停了下来。 “以后若是这些事情你让沉香忖度着就行了不必事无巨细一一来报。你才从宫内局调过来不明白我的秉性我不怪你。沉香你抽空告诉他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沉香连声答应见那吴总管尴尬得很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在她看来崔夙看不上这样中规中矩的人并不奇怪毕竟宫内局预备的人都是稳妥第一若是真要寻什么可靠或是精明的便得自己早早准备。事先这位主儿压根没想到会这么快搬出来哪里会有什么准备? 到了内院吴总管自然不好再跟在后面道了安就带着一群男仆退下。沉香吩咐两个仆妇锁了门又喝令她们掌管好钥匙不得私自放人进出方才急急忙忙地赶上了崔夙。 “寇明生还说了些什么?” 听到这句问话陈香连忙答道:“寇总管没说别的撂下东西之后道了皇上的意思就走了只说今后郡主若有吩咐尽管开口。” 崔夙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却盘算开了。 她这一次出宫除了沉香之外只带了寥寥数人玉宸宫的领太监等人都还留在宫里。这样一来人手上不免相形见拙也不知被别有用心的人硬塞了多少人进来。短时间之内她只能尽量把自己的人安排在内院但是外头却也不能没人管尤其是门上的人一定要可靠。刘宇轩虽然是侍卫长但是总不可能连这些事也插手。 “沉香。” 沉香原本就紧跟崔夙听到这句话连忙上前一步:“郡主有什么吩咐?” 崔夙停下步子朝身后摇摇手示意那几个丫鬟先回房准备不用跟着。等到人都散了她方才漫不经心地问道:“沉香你进宫三年可还和家里人有联系么?” 听到这个问题沉香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许久才低声道:“郡主奴婢是采选的时候进宫的那时就已经和家里人生离死别过如今更不知道他们怎么样。奴婢的爹爹在德州开着两家作坊家里也算有些产业娘早就死了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没有其他亲戚。” 崔夙知道自己触及了沉香心头痛楚轻叹一声便安慰道:“我曾经和你说过将来必定让你遂了心愿如今既然出宫我到时去宫内局销了你的簿子以后你就不是宫女了。” “郡主!”沉香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见崔夙不是在开玩笑她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郡主大恩大德奴婢永生永世难以报答!” 崔夙紧盯着沉香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伸手将其拉了起来郑重其事地道:“我也不要你的报答将来你若是想嫁人我还能送你一份风风光光的嫁妆。只要你现在能对我不离不弃我亦不会亏待你你明白吗?” 沉香闻言一怔随即明白这是崔夙要她去做什么大事心中惶恐之外却又有些欣喜。崔夙对豫如的维护她全都看在心里再说在出宫之前太后将她召了过去明确表示今后她只需好生服侍郡主不用再干别的她更是放下了心中大石再也没有了其他顾虑。 “郡主若有事情但请吩咐。” 崔夙出宫之后田菁便回到了慈寿宫临行前还告诉她沉香可信。如今她又是用人之际再加上刘宇轩目标太大因此她不得不假手沉香行事。此时她把心一横深深吸了一口气解下腰中玉佩上的缨络递给了沉香。 “你去永和坊将这缨络佩在腰间自然有人找你。你只需说两王同归时局不定甚好勿念切勿泄露行踪。若是有口信你也同样带回来。明白吗?” 尽管不知道要去见谁更不知道这些话的意思但沉香还是重重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地将那长长的缨络系在了腰间。 次日沉香换了男装悄悄从后门出府而崔夙见了刘宇轩等几个侍卫之后临时起意要去帐房看看刘宇轩劝阻不得只能和几个侍卫陪同而去。 然而还没进拐进那个独门的小院刘宇轩便远远瞧见一个人站在那里探头探脑地张望像是个望风的心中登时一沉。他原本就信不过这些宫内局拨来的人所以才宁愿屈就郡主府暂时当个侍卫长之职此时也来不及和崔夙分说从旁边绕上去三两下拿住了那人又防着他叫喊随便拿了块手帕堵了他的嘴然后便如同拎小鸡似的把人提了回来。 崔夙才刚刚搬出来不久府中的人头还认不齐全此时看了那人半晌也叫不出名字而刘宇轩更是道出了让她大吃一惊的话。 “府中的人我都认得他不是这里的人!” 强自按捺心中惊怒她也不问情由让几个侍卫看住了那人自己则带着刘宇轩进了院子。远远的她就听到了一阵吆五喝六的叫嚷中间还夹杂着骰子声一时间她只感到一股热流直冲脑际脸色登时铁青一片。 “敢情这里不是我的帐房倒成了延康坊那些人满为患的赌坊!”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之后她又冷笑了一声“以前人说宫内局挑的人不可靠我还不信原来一点都不假。好真是好极了!” 刘宇轩隐约知道一点其中情弊心中不禁为那位不领颜色的宫内局掌令叹息。这位掌令把往日糊弄那些不管事郡王亲王的手段用到了这里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ps:继续求推荐票虽然我知道自己最近更新差了点但还是腆着脸…… 才月中不到就这么激烈了实在看着心惊肉跳。虽然够不着前三但至少大家让我当一个史上分数最高的第四或第五吧?所以还有pk票的朋友麻烦继续支持一把偶在这里拜谢了!投票链接就在下头点击时请谨慎机会有限别到时候抱怨我^_^。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五章 晴天霹雳 “五哥真是能耐稳稳当当就成了这安国府的帐房这一年的开销可是流水似的搂几个钱还不容易?” “你又糊涂了不是如今这可是郡主府!” “对应该是郡主府!我上次远远瞧了一眼郡主真是美人胚子要是能够……” “那是顶尖的金枝玉叶太后的心肝宝贝我们这种人只能想想而已!” “金枝玉叶?这郡主的身世有些离奇指不定是哪里的草根。” “小声些听说晋国长公主嫁入崔家之后似乎做出了一些不清不楚的事!” 站在门外的崔夙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心中怒不可遏浑然不觉指甲已经陷入了肉中。那些人暗地里想些什么龌龊事她可以不理会毕竟她即便贵为郡主也管不了男人的意淫但是出口辱及她的母亲这却让她难以容忍。 旁边的刘宇轩眼见崔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飞起一脚踢在门上。门板禁不住这用了大力的一脚嘎吱嘎吱地响了一声之后便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而一声巨响之后几个灰头土脸的人立刻冲了出来。为的一个当头便骂道:“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在郡主府中撒野?” “你们还知道这里是郡主府?” 听到这个冷冷的声音几人方才抬起了头看清楚面前的两个人之后他们顿时呆若木鸡继而面如土色。面对这样的架势谁都明白自己在里面的勾当被人知道了。 “郡主小人不合偷懒在里头赌钱!”那个帐房三两步扑了出来一头撞在地上连连叩头道:“小人再也不敢了郡主饶命!” 此话一出那几个站在那里的人旋即醒悟了过来慌忙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崔夙一听声音就辨别出那个帐房正是在背后诋毁自己母亲的人眼神中顿时流露出一丝杀气。见其他几个人都眼生得很她便头也不会地向身后的刘宇轩问道:“刘侍卫长这些人可是我这府中的人?” “不是。” 虽说没见过崔夙的规矩但是不管哪家府邸都不可能允许外人随便进出因此刘宇轩这句简简单单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打了个哆嗦。 此时崔夙再也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立时雷霆大怒:“费帐房你虽说是宫内局调拨来的人但是既然来了就应当守我这里的规矩。无事纠集外人聚赌这是第一宗罪过;妄自议论主人这是第二宗罪过;至于出口辱及我过世的母亲这便是第三宗罪过!” 那帐房费由情知今次难逃一劫一咬牙膝行上前一步再次求饶道:“郡主小人确实有错倘若郡主能够饶小人一命小人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郡主的恩德。(..info好看的小说)” 宫内局负责调拨人手但是各王府公主府郡主府中的下人却是由各家自己处置所以这费由方才有这样的求饶。可崔夙如今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这些而几个侍卫都赶了过来先是把费由关到了柴房然后便开始甄别剩下的人。结果两个是在酒楼混饭的帮闲一人是祁国公府上的门子另两人是魏国公府上的听差。 那两个帮闲好处置不过是乱棍打出去而剩下三个国公府上的人她则命人拿着自己的柬帖将人送回去处置最少这三人一顿板子总是少不了的。临到最后她方才把总管吴万全叫了过来让他自己到帐房中看看。 吴万全进去一会儿就跌跌撞撞地退了出来不待崔夙问便哭丧着脸跪下禀报道:“郡主小人确实管束无方。但是历来的规矩是总管管府中内务而帐房则管一应银钱支出小人确实管不了他。小人听宫内局的掌令提过费帐房是户部尚书罗大人推荐来的他也推却不得。”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瞧了一眼崔夙的眼色这才字斟句酌地道“不瞒郡主说如是情形京城各家府邸都是常有的大家都……” “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是我这里绝对容不得这样的行止!”崔夙冷冷打断了吴万全的话厉声斥道“倘若你自承无能那现在就回宫内局去我这里用不着一个只会推卸责任的总管!” “郡主开恩!”吴万全这才慌了神连忙告饶道“小人该死小人不该胡言乱语小人……” “够了!”崔夙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愈觉得宫内局找来的人全都是酒囊饭袋“总而言之你的总管之职暂时革去先做一个管事。倘若你日后把外院经管得好兴许我还复了你的职若是不满你现在就走!” 吴万全自然不肯走此事也就这样定了。至于缺少一个总揽大局的人一时半会她却没有办法只能让刘宇轩回去和刘成提一提推荐几个人选。至于内院好在她先前还带了几个宫女出来否则定然夜不能寐。 然而沉香还未回来她也还来不及问罪帐房费由宫里便有人敲开了郡主府的大门。来者是慈寿宫徐莹她带来了一个让崔夙几乎血脉冻结的消息――太后在看过岳州知州陈芜舟的一份折辩奏疏之后突然晕厥倒地如今太医正在会诊! 心急如焚的崔夙自然是立刻和徐莹动身进宫此时正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一路上是人头攒动那高楼之上还隐约可闻笙歌管弦之声。然而她此刻根本无心观看外头景色只是苦想着太后为什么会突然病倒。 徐莹冷眼旁观崔夙的神色见其一幅忧心忡忡的模样两手指节捏得白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她没头没脑地问道:“郡主前次送给你的那些画像和诗文你可曾一一看过?” 画像?诗文? 崔夙闻言一片茫然待到明白徐莹在说什么的时候顿时大怒:“徐尚宫如今太后已经病倒你居然问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是否太过分了?” 这些事无关紧要?徐莹顿时哑然失笑心中又想起了太后之前对崔夙的评价――大事明白小事糊涂倘若没有一个合适的良人出现只怕是一辈子也未必会重视儿女私情。只看崔夙居然将这些太后皇后精心挑选出来世家子弟弃如敝屣便知道这位郡主根本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里。 不过这样也好! ps:继续求推荐票和pk票今天过了七千分之后下午或晚上会再更新一章。不好意思最近更新慢了。另外如果是包月的同志能不能把手中的推荐票留给《小楼传说》?纳兰最近很辛苦棕黑色又回来继续更新了投一本书的票看两个人的文章岂不是很划算?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六章 针锋相对 慈寿宫中已经是一片混乱往日肃穆的前殿之中一群嫔妃全都在那里叽叽喳喳议论纷纷整个气氛都是乱糟糟的。素来在宫中威权甚重的张年这个时候也无法弹压大局毕竟他的权力都是太后给的而此时面前这些娘娘分明都嗅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哪里还肯听他的话? “皇上驾到!” 随着这声刻意拉长的通报声大殿中须臾鸦雀无声不多时脸色铁青的皇帝便大步走了进来看也不看满殿里跪着的嫔妃一眼冲着张年厉声喝问道:“母后如今怎么样了?” “回禀皇上太医正在诊断如今尚未有结果。”张年深深弯腰答道顺势藏起了脸上的微妙表情“如今太医院的院使和副使都在里面皇上是否要召他们出来询问?” “不用了!”皇帝几乎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万事以母后的安危为重让他们安心请脉断准了病症才是最要紧的。若是母后有什么万一朕怎能心安?” “太后若是知道皇上如此纯孝一定会心中欣慰。” 张年很是恭谨地答道然而还不等皇帝开口再说些什么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喧哗声。不多时一个小太监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头扑在地上禀奏说:“外头……外头两位王爷来了说是……说是一定要见太后……” 虽说他这话说得结结巴巴含含糊糊但是殿中就仿佛吹过一阵寒风似的原本就僵硬沉闷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更沉重了起来。几个胆子稍大的嫔妃抬眼觑看了一下皇帝但见这位至尊脸上阴霾密布慌忙低下了头心中各自诅咒着那两位不安分的王爷――不过是刚刚蒙太后皇帝恩召回京的废帝实在太不知好歹了。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皇帝的脸色渐渐霁和了开来微微笑道:“两位皇兄也是心忧母后的身体只是未免着急了一些这么大的事情难不成朕还会不允许他们探视?张年你出去看看就说让他们先回去等候稍安勿躁否则惊扰了母后又岂是人子孝道?” 听到皇帝的言下之意是现在不让临江王和江东王进来张年的心中顿时惊骇欲绝。然而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纵使此刻再不愿意出面他也只得躬身领命随后急匆匆地往外奔去。此时此刻他只能在心中不断地祈祷――否则要是太后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他的人生也就到头了! 慈寿宫外正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只见一排侍卫一溜烟排开个个的手都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脸色无一不是凝重深沉。在他们的前面不久前因为救驾有功而得到晋升嘉奖的凌铁方正寸步不让地阻挡在临江王和江东王身前脸上毫无惧色。 “你……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本王是太后的嫡亲儿子为何不能进去探视!” 气急败坏怒吼着的是临江王此时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当日挥洒自如的风度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睛中更是闪动着择人而噬的寒光。好不容易方才脱离了那种难熬的日子好容易才在多年之后重新踏进权力的中枢。倘若如今太后撒手人寰那么岂不是代表着他的所有希望就此化作了泡影?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拦阻本王?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未有太后旨意王爷即使身份再尊也不能踏进此地一步!” 凌铁方硬梆梆地顶了回去额头上却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因缘巧合得到了太后的看重虽然进宫时间不长却也懂得上下之分但是此刻他守在这里不仅因为太后的情况尚不明朗还因为父亲的郑重嘱咐。不管是忠还是孝他都决不能让人前进一步哪怕事后不当这个慈寿宫侍卫领班! 临江王闻言雷霆大怒正想硬闯进去却见前方一个侍卫率先拔出了腰刀一时间其他人纷纷仿效雪亮的刀光显得格外慑人心魂。饶是他如今城府已深此时也不由得勃然色变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两步然后才色厉内荏地斥道:“反了都反了!身为人子就连探望母后都做不到这是谁定下的规矩!”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干脆嘶吼了起来:“母后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还没有故去三弟就不把我们这两个哥哥当成兄长今后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从始至终江东王都一直在冷眼旁观。试过一次知道这些侍卫这一关不是那么好过的他也就懒得多费力气所以看到临江王在那里表演得活灵活现他便乐得看看热闹。直到侍卫们腰刀出鞘临江王望天大喊他方才向前走了几步假惺惺地劝了开来。 “大哥没用的如今三弟已经是皇帝你以为他这个时候还会想着母后的安危?”江东王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凌铁方的神情见其面色微变顺势又补充了一句“母后既然昏厥过去便是人事不知徐尚宫听说也不在里面谁知道里头情形究竟如何?” 凌铁方确实是听了徐莹离开时的指令方才在门口拦人但是如今听江东王这么说心中不由得七上八下难以安定。但是要让他擅离职守进去一探情况这一选择无疑更难做出。正当他左右为难的当口眼睛突然瞥见里头奔出来一个人看清了之后立刻脸露喜色。 “张公公太后怎么样了!” 凌铁方叫出声来的时候临江王和江东王亦同时转头望去见是张年两人不由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皱起了眉头。他们可以肯定张年这个时候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预兆。 果然张年朝两位王爷行过礼后便劝阻道:“两位王爷的孝心太后一定会知道知道只是如今太后尚未苏醒两位王爷就是贸贸然进去只怕反而会引起纷争。太医正在为太后诊治也不知多久才会有结果还请两位王爷先回去等消息吧!” “张年你这是什么意思?” 临江王几乎是闻声而怒:“你是母后的人什么时候偏帮起了三弟?” 张年被这句质问问得心中叫苦正当他搜肠刮肚准备找一个理由时目光突然瞥见了不远处行色匆匆的几人登时大喜过望。 救星终于来了! ps:七千了感动感谢……推荐票推荐票继续掉下来吧!另继续为《小楼传说》讨要推荐票请大家多多支持纳兰……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七章 好人难做 崔夙远远就看到了慈寿宫前的场面一颗心不由得往无底深渊沉去。(..info好看的小说)两个王爷的回归多少和她有点关系所以倘若此刻太后真的有什么万一那么事情立刻就会完全乱套。皇帝谋划了这么久想必手早就伸到京城各处再加上他又有理所当然的大义名分登高一呼文武百官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提出异议? 临江王和江东王刚刚归来就生这样的事是真的巧合还是太后的病另有玄机? 心中冷不丁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她立刻转头向徐莹望去。然而直到这个时候她依旧无法从这个从来就面无表情的慈寿宫女官脸上看出半分端倪。见张年已经现了自己她当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郡主……” “张年两位王爷前来探视太后你怎敢将他们拦在外面?” 见崔夙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通训斥张年不由愣在了当场。他亦是聪明人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位郡主的打算心中更是感激万分。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做不得半点用处慌忙打躬作揖道:“郡主明鉴太后如今昏迷不醒皇上唯恐人来人往使得太医无法诊断这才让奴才请两位王爷回去。” 看到崔夙出现临江王和江东王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全都没有率先开腔打招呼。[..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而当他们听到崔夙训斥张年的时候禁不住都露出了十分喜色。毕竟听崔夙的口气分明是支持他们进去探病。 “夙儿。”临江王立马上前亲热地叫了一声当年他就是自以为登上帝位万事大吉方才会一味贪图享乐导致最终成为了废帝如今自然不会再小觑崔夙的力量。“我也是心忧太后病情只要太医诊断母后无事我立刻就回去决不会给你添麻烦!” 对于大哥这种明显带着谄媚的说辞江东王不禁在心里冷笑连连。他只是淡淡地向崔夙点了点头:“这次就偏劳夙儿了。” 这里进行的一番谈话凌铁方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他对于这些权谋诡道一窍不通此时更是一头雾水见两位王爷跟在崔夙后头想要进去他立刻一闪身挡在了前面。 “郡主您可以进去可是他们……” “凌铁方!”崔夙冷不丁沉声喝了一句见这个憨厚的少年露出了一丝茫然她便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算跟过我几天我是什么人你不明白么?两位王爷乃是太后嫡子此时进去更是为了全孝道。倘若是你爹病了别人却不允许你去看你又当如何?” 这个比方顿时让凌铁方愣了半天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只见崔夙已经带着临江王和江东王大步朝里面走去。(..info)他还想再返身回去阻拦却听耳畔传来了一句提醒。 “你不用去管了无论此时郡主做什么到时太后都不会怪罪到你头上。反倒是你今天重重得罪了临江王和江东王日后多加小心吧。” 凌铁方转头一看见张年急匆匆地跟在后面追了上去脚下步子登时一滞犹豫再三终于停了下来。而这个时候一直留在原地未动的徐莹终于缓步走上前来环视了几个利刃在手的侍卫一眼突然冷冷喝道:“全都把刀收回去!在大内禁中对两位王爷动刀你们好大的胆子!” 除了凌铁方之外其他几人都是慈寿宫当值多年的老侍卫一听徐莹的吩咐慌忙回刀归鞘而凌铁方原本就没有抽刀威吓此时连忙问道:“徐尚宫让他们这样进去真的妥当么?太后……” “凌侍卫长!”徐莹突然打断了凌铁方的话一字一句地道“你虽然武艺上乘心志刚强对于太后忠心耿耿但是在宫中只有这些是不够的!要当好一个侍卫你日后还得好好向令尊请教。今日你做的没有错太后他日夜必定会奖赏于你但是什么叫做双刃剑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直到徐莹也进了慈寿宫凌铁方也弄不明白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而那些侍卫却个个用殷羡的目光偷瞥着自己的头儿。虽说凌铁方年轻可是却不但得太后青睐就连徐莹也乐于指教他这些日后若是放出去说不定不出几年便是一方节镇或是封疆大吏。这样有前途的主儿巴结上去对于他们日后的前途定然是有利的。 而慈寿宫中此时亦是一片混乱当看到崔夙带着临江王和江东王跨进大殿的时候皇帝登时铁青了脸。然而他的神情变得更快转瞬间便换上了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眼睛微微眯缝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朕原本想等太医诊断出了结果再告诉两位皇兄想不到两位皇兄如此心急。既然来了便在此稍待片刻吧里头的太医应该快有结果了。” 尽管已经回到了京城但是临江王和江东王只不过和皇帝在慈寿宫见了一面因此彼此间还存着几分数年未见的生疏再加上今日刚刚闹的那一出自然更不会有好脸色。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两人自忖如今再不是当日高高在上的天子只得微微躬身答应随即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脸上尽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趁着刚刚进来的一刹那崔夙已经把殿内所有人的神情都收入了眼底。宫中所有五品以上的嫔妃都已经到了而皇后杜氏以及有孕在身的豫如也不例外。这些女人的脸上除了焦躁之外大多数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欣喜――这不奇怪太后的赫赫威势之下所有人都得畏畏缩缩地过日子。而倘若太后一朝薨逝那么大权势必落入皇帝之手她们这些嫔妃自然也就能水涨船高了。 当然这不包括太后的侄女陈淑妃。看陈淑妃那幅紧咬嘴唇脸色苍白的模样想必是明白此中关键的。太后在则陈家荣太后崩则陈家衰这是一个明摆着的事实! 见江东王和临江王各自落座皇帝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看了崔夙一眼突然笑了笑然后转头对张年吩咐道:“朕和宁宣郡主到小佛堂去给母后上一炷香祈福若是母后那里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朕知道!” 崔夙早料到皇帝会有这一招一抬眼就看到对面临江王和江东王几乎同时传来了关切的目光那目光中的笼络示好之意显露无遗。她微微点头便缓步来到了皇帝的身边。 “奴才遵旨!” 张年连忙答应抬头见皇帝和崔夙一前一后地消失在左侧的门他登时心中一突。这两位主儿要商谈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这两位一走倘若江东王和临江王坚持要进去探望太后那又该如何是好? 另:求票求票还请各位多多支持!目前才月中不敢松懈啊! 广告时间:架空历史上演古装无间道何谓侠之大者?易空灵为了完成那个特殊的使命不惜遭受残酷的折磨被世人唾弃被朋友怀疑忍辱负重认贼作父用沾满血腥的双手一点点埋葬自己的幸福。连环阴谋机关算尽谁是猎手谁是猎物扑朔迷离。回射雕处《千里暮云平》。恳请各位欣赏品评书号153242。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八章 机关算尽 小佛堂设置在慈寿宫东边的一个小房间之中佛龛中供奉着一尊白玉观音四周挂着黄色的帷幔看上去显得格外肃穆。这里并非外间香火鼎盛的地方因此自不会有香烟缭绕佛前的香炉中空空荡荡显然这一日太后尚未上香就病倒了。 虽说是找了借口但皇帝还是郑重其事地拈香祷祝了一番。待到将香插在了香炉上他方才转过了头似笑非笑地问道:“夙儿你刚刚硬是把朕那两位皇兄请进来应当是别有用心吧?” 崔夙此时正在点香听闻这句质问眉头一皱但手却依旧很稳未曾有丝毫抖动。直到香上已经燃起了火头她凑到跟前轻轻一吹随即漫不经心地答道:“我是不想舅舅铸成大错否则就让他们在门外闹腾好了闹得再大关我什么事?大内禁中有多少大臣的眼线皇上不会不知道虽说占着名正言顺但是两位王爷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孝道舅舅再把人拦在外面岂不是显得自己小气?” “哦?”皇帝的眼睛忍不住又眯缝了起来眼看着崔夙双手合十默默祷祝又等着她进完了香口中登时又迸出了一句话“可是朕怎么听说朕那两位兄长能够回京是托了夙儿你的福?” 听到这一句话崔夙的心中不禁掀起了惊涛骇浪。虽说她当日禁足的事情举宫皆知但是寻常人只晓得太后宣布的缘由――妄议政事。如今皇帝居然连她向太后进言召两位王爷回京这种隐秘事也晓得便证明李明嘉先前所言非虚这铁桶一般的慈寿宫中竟真的有皇帝的眼线! 然而事已至此她没有任何借口回避这样一个问题否则昔日所作的一切功夫便全都白费因此电光火石之间她便迅做出了决断。 “舅舅以为能够让两位王爷回来全是我的功劳么?” “难道不是?”皇帝的心中已经积累了太多疑惑尽管对崔夙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感情但是这种攸关他命运的问题他却决不会因为这些而轻轻放过此时亦加重了语气“夙儿比起两位皇兄来朕待你应该不薄吧?” “正因为舅舅待我很好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崔夙微微一笑眸子中瞬间迸出了慑人的亮采“两位王爷先后遇刺加上事前太后出行遇刺这已经是三次了。尽管舅舅孝行一向为百官所赞但是这一连三次下来舅舅以为太后乃至文武百官先怀疑的人是谁?换作平常人的想法大约也只会有一个答案吧?须知那些宗室都已经被太后的手段收拾怕了纵有天大的胆量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见皇帝沉吟不语脸色亦有所动她索性把话点透了:“舅舅如今是天子而江东王和临江王都是昔日废帝君臣名分已定这是不争的事实。舅舅只有向天下人显示敬兄之心则那些谣言便有如无根浮萍再也传不起来。而且有些事情不能在表面授人以柄难道舅舅不能在暗中有所布置么?” 听到这里皇帝终于脸色一变最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笑过一阵之后他方才连连点头道:“好你个夙儿果然是舌粲莲花倘若你是男人怕是我朝那些名相也要退避三舍难抵其锋。你说了这么多不过是让朕暂时隐忍好朕就依你。这许多年朕都过来了难道昔日两个废帝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这边两人正在唇枪舌剑那边的临江王和江东王却渐渐坐不住了。这座慈寿宫对于两人来说并不陌生但如今物是人非除了张年等寥寥数人之外大多数人他们已经不再认得再加上旁边莺莺燕燕环绕着一堆嫔妃更是在两人焦躁的心里又烧了一把火。 凭什么他们那个三弟就能够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而他们却只能在外朝不保夕不但要忍受那些官员的冷眼甚至还要担心性命? 眼见崔夙迟迟不出来江东王眼中厉芒一闪终于离座而起。 “不过是为太后诊病而已都这么久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一个太医出来?朝廷养他们难不成是养一群废物么?” 江东王沉不住气临江王其实心中更焦虑只是觉得情势难分而且又好不容易进了慈寿宫因此不得不稍作克制。此时听到旁边的弟弟指桑骂槐指责太医他亦站了起来假意劝解道:“二弟他们说不定也是有难处……” “什么难处我们被堵在慈寿宫外面足足有小半个时辰在这里又等了一刻钟纵有天大的事情他们出来报说一声应当不难吧为何迟迟没有一点动静?”大脾气之后江东王突然冷笑一声“总不成他们是为了掩盖什么?” 这句话与其说是暗示不如说是赤裸裸的挑衅因此在场的嫔妃全都神色大变。几个往日伶牙俐齿的想要开口反击却又顾忌到两位王爷敏感的身份最后都是张了张口就缩了回来。而皇后杜氏瞟了一眼一旁的陈淑妃见其一反常态沉默不语心中不由得冷笑连连。 “二位王爷太后乃万金之躯太医们要商量出一个结果未必容易多费一点时间也是难免的。”她缓步走上前去在太后往日的座位右侧停下了步子转头慢悠悠地说道“既然两位王爷心忧太后病情本宫可以奏请皇上做主让两位王爷住在宫里侍疾这样一来也可全了你们的孝道。” 自从豫如怀孕之后往日不显山不露水的杜皇后突然一反常态不再一味低调。崔夙出宫别居之后掌管后宫的职权并没有落到陈淑妃等任何一个嫔妃手中而是由她亲自出面宣德殿中三日一次的治事再没有拖延过。所以此刻见皇后站出来几个刚刚吃过苦头的嫔妃都在心里盼望着临江王和江东王有所反击。 临江王和江东王对视一眼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惊色。无论是杜氏当年作为汉王妃时还是如今作为皇后在旁人眼中一直是一个软弱可欺的形象。然而此时此刻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足可见传闻并不可信。 从天子沦落成废帝尽管在京城中已经没有多少人心向他们但是终究还能有所谋划若是住在宫里一举一动都要受人监视钳制那和当年编管穷乡僻壤有什么区别?倘若太后真的有什么万一那么他们的一生岂不是就此完蛋? ps:求推荐票和pk票支援啊今天加班明天一定更新两章绝不食言! 第九章 峰回路转 “皇后言重了宫中乃是帝后所居之处我们不过是亲王哪里敢僭越住在宫里?” 临江王自找台阶江东王自然也不肯接受这种令人意外的提议:“太后有疾我们身为人子侍奉在侧是应该的。母后已经赐给了我们府邸进宫也没有什么不便。” 皇后杜氏闻言微微一笑她知道自己的建议必然被这两位王爷驳回但是却也同时止住了这两位咄咄逼人的势头。两相比较下来当然是她占了上风。正当她心中得意的时候但见后殿人影一闪她连忙话道:“各位稍安勿躁有人出来了!” 出来的不是太医院院使也不是副使而是一个身着绿色官袍的年轻太医。虽说太医院的品级向来不高但若说是给太后看病的太医一般至少也是六品以上的绯袍太医。今日是事出仓促所以才会生太医院全体出动这种事。因此看到这服色江东王和临江王同时脸色一变但全都没有贸然开口质问。 由于这里尚有不少盛装妃嫔因此那太医并不敢轻易抬头瞅准了皇后的位置上前行礼之后便朗声奏道:“启禀皇后太后不过是一时急怒攻心所以气血不畅臣等已经为太后活络了血脉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如今太后年岁已经大了禁不起大的刺激应该静养为上。” 闻听太后无事殿中顿时响起了一阵欣慰的感叹而不少妃嫔甚至顺势掏出帕子擦拭起了眼泪显现出十万分的关心不管内心是怎样的大失所望。.info[] 正当皇后想再详细询问几句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兹事体大院使和副使为何不出来反倒差遣了你?难不成他们连当众向朕禀报的胆量也没有么?”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皇帝和崔夙一前一后出现纷纷行礼不迭而就连江东王和临江王亦是被皇帝这两句话说得心中大动。倘若只是需要静养的病那么太医院一干头头为什么不出现只派一个一看就没多大经验的太医出来顶缸? 崔夙瞥了那太医一眼随即在殿中团团扫了一圈唯独不见徐莹的身影心中不由一动。太后这病来得太快几乎没人有心理准备更不用说做什么谋划了。今日皇帝的行止着实太急功近利了一些但这样的急功近利恰恰表明皇帝并未有万全的准备只是临时起意否则他绝对不会选择这种落人话柄的做法。 那太医仿佛被皇帝的话问得愣了好半晌他才磕了一个头答道:“皇上院使和副使都已经被太后罢职了如今臣……臣就是太医院代理院使。” 这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不单单是皇帝皇后临江王江东王就连隐约有些怀疑的崔夙都觉得一头雾水。诊病的太医院正副院使被太后罢了职是因为他们诊脉有误还是触了太后的霉头犯了忌讳? 正当人们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那太医身后响起:“太后有旨传见皇上皇后临江王江东王宁宣郡主。(..info无弹窗广告)” 众人抬头一看见是徐莹全都大吃一惊。谁都没有注意刚刚这位和崔夙一同进来的女官怎么会突然从大殿中消失而且又从太后的寝殿出来。此时此刻汇集到这位慈寿宫女官身上的目光就很有些惊惧了联想到往日的传闻甚至有人打了个寒噤。 而被点到名字的众人更是不敢怠慢皇帝第一个整了整衣冠点点头便往太后寝殿走去皇后杜氏慌忙跟上。至于临江王和江东王则不忘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同时开始打点说辞。不管怎样他们今次已经正式宣告了和皇帝这位三弟之间不合作的态度倘若不能讨太后的欢心那么只怕下场比当初编管异地还要凄惨。 崔夙自然而然地跟在最后头不用看她也能够感受到背后那些有如针刺的目光甚至还能听到一声低低的哼声。她实在懒得去分辨冷哼的人究竟是谁毕竟在这诺大的宫中不聪明的人终究还是太多了! 进了太后的寝殿崔夙只看到靠墙处跪着一排太医个个垂头丧气面色灰败。而斜倚在床上的太后则只是脸色微白看上去气色还算好。 皇帝领头一群人便跪伏下去叩见但行过礼之后太后却迟迟没有开腔。室内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别人闻着不觉得什么但是往日出入太后寝殿最为频繁的崔夙却不由得心中一动――倘若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并不是什么药材的香味而是一种名贵的茶叶。这种茶叶名贵到即使宫中亦只有太后能够享用每年的上贡量也只有区区两斤全都是太后那位在江南优哉游哉逍遥度日的堂弟专程送来的。 “哀家这忽然一病想来是为你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这语带双关的话顿时让众人心中一颤一时无人敢开口答话。而跪在最后的崔夙悄悄抬眼望去只见前面的临江王和江东王的双手双脚显然有些抖最前面的皇帝亦是脸色白。显然无论他们在人前如何针锋相对在太后面前亦是不敢露出端倪。 “哀家终究是老了!” 又一句没头没脑的感慨之后便是一段长时间的寂静。终于皇帝实在难以忍耐这种令人煎熬的对答字斟句酌地答道:“太医已经诊断出母后不过是小疾只需静养便可不日痊愈。刚刚儿臣和两位皇兄为了母后的病情有些小争执不过实在微不足道。兄弟如手足这一点儿臣和两位皇兄绝对不敢忘记但请母后放心。” 漂亮话全都让皇帝说去了临江王和江东王自然心头不忿。但纵使傻瓜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皇帝唱对台戏当下临江王便率先接口道:“儿臣那时候和二弟心忧母后病情确实和皇上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但儿臣等亦是有口无心的。如今但见母后无碍儿臣也就放心了刚刚的罪责儿臣愿意一力承担。” 江东王也紧接着神情诚恳地奏道:“刚刚一时情急儿臣亦是有错请母后责罚。” 眼看着这刚刚针锋相对的三兄弟一瞬间变得默契无比崔夙不由得在心中冷笑连连。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倘若此时此刻太后突然不治那么是否会是另外一个腥风血雨的结局? 太后冷冷扫视了三个儿子一眼许久方才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们都有孝心就好哀家好得很不用你们多操心了。这些天皇后处理宫务很妥当哀家心中也感欣慰。之所以召你们来便是哀家想要劝告你们一句抬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哀家不知道但是你们想要做什么正在做什么却未必瞒得过哀家的眼睛!” 此话便如同寒风一般在室内卷过连同靠墙跪着的一排太医在内人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就连崔夙也不意外。她能够清清楚楚地领会到太后语气中的浓浓杀意也绝不怀疑太后是否有这样的决心。 太后倘若是大病那么朝廷必然引起轩然大波;而倘若太后只是小病……那么腥风血雨一定会来得更凶猛! ps:即日起只要我能够两更的绝不会只更新一章今天下午或晚上再更新一章……呼呼偶要rp爆了虽然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任务也不能耽误。江湖救急大家有pk票或者推荐票的多多支持我一下万谢万谢! 第十章 黑影憧憧 深夜的京城一片喧闹大吴从立国起太祖为了向天下显示太平安乐就取消了延续几个朝代的宵禁一时间每每月上树梢的时节大街上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甚至还有锦衣华服的贵族女子带着大批随从逛夜市风气一扫历朝的保守。(..info无弹窗广告) 一身男子装扮的沉香直到夜半时分才匆匆回到郡主府脸上满是疲惫。由于她自己就有侧门的钥匙因此自然不虞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现了端倪。然而等她换好了衣服来到崔夙的锦心苑时却现人还没有回来登时心中大讶。 找来一个侍女询问了一番她方才知道自己走后没多久里里外外便生了这么一连串的事情眉头登时紧紧皱了起来。再想到今日自己那惊险的经历她更是忍不住心中打鼓直到现在她还没有从那种惊魂未定中恢复过来。 因为崔夙让她去见的人居然是新平郡王李明泽! 她三两句打走了侍女自己便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然后无意识地倒进了嘴里。水才入口她就被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刺激得一颤等到一口水下肚她已是觉得浑身冰凉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沉香姐姐!” 一个小丫鬟偏偏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也不看沉香的脸色咋呼呼地嚷嚷道:“郡主回来了姐姐赶紧去接一下外边的人刚刚说郡主的脸色很不好呢!” 沉香强自按捺心头不安搁下茶杯便立刻迎了出来。果然一打照面她就觉得崔夙脸色不对。跟了崔夙三年多她从未见过这位主儿露出这样难看的脸色更不曾看见对方有这样涣散的眼神。一连叫了好几声她方才看到崔夙的眼睛中有了神采慌忙把一件披风盖在了崔夙肩头又把几个小丫鬟支使了开来。 “郡主……是不是太后状况不好?” 听沉香这么问崔夙只是摇头苦笑。事实上见到她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换作是谁大概都会得到同样的答案而以她这个郡主府人员混杂的情况来看只怕不消一日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城成为无数人密议的中心话题。 今日在见过皇帝皇后临江王江东王之后太后独独将她留了下来而那些吩咐亦只有她一个人晓得那时就连徐莹也被遣开了去! 直到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崔夙才冷笑一声道:“今日太医院正副院使因为诊病不合太后心意全都被罢了官职。那几个都是从先帝开始就留任的老人了医术秉性全都很难挑出错来别说太后就是别家王侯往往也喜欢召他们诊断如今说免就免了起用的那个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明日这个消息一传扬开来只怕京城立刻便会出现一位新贵。” 虽说不知道崔夙因何缘故提起这个沉香还是感到心头咯噔一下最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太后年纪大了有时候做事自然便由着心意一些。” “沉香你错了。”崔夙见沉香诧异地望着自己嘴角那一丝笑容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院使和几个副使都是医道高手等闲绝对不会触了太后的霉头更不用说院使沈零还曾经多次救过先皇。所以说太后罢斥他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为了保全他们!” “保全?”沉香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良久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恐惧。疑心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那个权握天下的太后怎么还能够高枕安眠? 崔夙一眼就看出了沉香的所思所想面上流露出了一丝无奈。据徐莹所说太后如今每晚只能睡两个时辰不到其余的时间根本难以合眼长此以往自然难以支撑。而陈芜舟那道奏折不过是导火索――这位太后的娘家远亲居然不知好歹地上书请封魏国公陈诚安为王! 异性不得封王这是前朝定下的规矩而本朝虽然没有援引前朝成例也曾经封过几位异性的郡王但是那都是有名无实的虚衔。可是魏国公陈诚安不同他不仅是太后的弟弟而且陈氏一族中官至三品以上的过十人个个手中都掌握着不小的实权。如果算上那些在外出任地方官的陈氏远亲只怕数目还会更庞大这还是太后竭力控制的结果。 归根结底全都是出自先帝先帝即位的时候经过了夺嫡之乱兄弟几乎凋零殆尽更信不过那些宗室皇亲便从士族旁支以及禁军军官之中扶持了一些人太后的母家陈氏便在其中。虽然太后最终入主中宫但是两位兄长却死在别人的阴谋诡计之下正因为如此如今的魏国公陈诚安就得到了先帝和太后的额外恩宠府中甚至有先帝御赐丹书铁券! 这样的恩宠这样的门庭居然还要封王!那么等到太后百年之后皇帝又该置陈家于何地? “对了你今日之行可还顺利?” “啊……奴婢见到了新平……”沉香话一出口便觉得失言只是此时想要搪塞却已经迟了一颗心不由沉向了无底深渊。这样的隐秘定然没有几人知晓既然自己知道了会不会…… “看来你是见过他了。”崔夙微微点头却没有多少讶色“知道了也好不用我藏在心里无处可说你也能帮我分担一二。你不用担心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我明日就去宫内局替你销了簿子。” 沉香这才感到心中大石落地感激涕零自不用说。眼看这夜色已深她正想服侍崔夙就寝突然想起了刚刚丫鬟通报的另一件大事连忙提醒道:“郡主听说今日宫内局掌令来过了。说是当初郡主乔迁的时候他没来得及道贺所以这次补送了十匹雕纹锦十匹缠花缎还说府中这点人手不够改日再挑十多二十个送来。” “宫内局的人我一个也不要!”一想到今天那档子事再看看前院那些个奴颜婢膝的下人崔夙更是满心恼火便把心中早就准备好的主意抛了出来。“沉香明日我替你销了名号之后我让秦达护送你回乡一趟。京城的人市全都是乌烟瘴气的不可靠你从那里给我买一些人回来人小一些没关系可以慢慢调教但有一点人一定要可靠!” 这种重大的事情崔夙居然完全交给了自己! 沉香满心的不可思议但看着崔夙沉静的眼睛她渐渐明白这不是开玩笑思量再三便重重点了点头:“郡主放心奴婢定不负托付!” ps:如约第二章话说今天突然感到冷头痛赶紧吃了药好在还不太要紧。明天早上将仍旧更新这几天只要时间允许我一定按时更新并会不时更新两章。当然票数到八千的时候也许会小小爆一下呵呵不是为了拉票而是为了自己给自己庆祝。不是为了名次只是为了自己高兴顺便也让大家高兴!^_^ 第十一章 寻欢惊变 下午的太康院渐渐有了些生气但大门却依旧紧闭着。(..info好看的小说)只有太阳落山黄昏来临这里才会挂起第一盏迎客的灯笼这也是长乐坊所有青楼的规矩至于下午各家姑娘几乎都用来接待从后门进来偷欢的常客当然那缠头银子是少不了的。 “十一娘!” 十一娘正在当镜描红妆猛地听到这一声唤手中一抖那胭脂顿时擦得多了。她随手拿起旁边的帕子擦干净了那些溢出的脂粉没好气地转头骂道:“没见我正忙么就是天塌下来也有高的人顶着!这还没到晚上呢就是有熟客也有其他姐妹妈妈这时候找我做什么!” 老鸨秦媚笑盈盈地进了房间听到这话顿时气结。然而太康院十三姝虽然声名赫赫却没一个及得上十一娘的红火。这晚上前来寻欢作乐的一多半都是冲着十一娘的艳名而来她自然不敢招惹了这棵摇钱树当下连忙赔笑道:“十一娘今天来的可不是别人是魏国公世子说是专程来听你的曲子!你就行行好去一趟吧妈妈也不亏待你另给你这个数!” 见秦媚晃了晃巴掌十一娘不禁冷笑道:“五十两?妈妈以为是在打叫花子么?” “五百两!” 这三个字一出口十一娘登时面色一变但转而却嘲笑道:“这么说来妈妈你只怕收了他不止一千两吧?” 见秦媚尴尬地不再言语她也不再多话随手拿起妆笔淡扫娥眉便盈盈站了起来:“妈妈既然了话我自然不能不给脸面。.info[]不过今晚那位罗公子那里可是要靠妈妈回圜了!” 换成别人如此讨价还价只怕秦媚立刻一个巴掌打过去此时却只得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咒骂不已。 怎奈十一娘在太康院的地位无人可比兼且认识的达官贵人又都肯为她花银子她自然只能服软。看着十一娘抱着琵琶出门她便在心中暗自计算了起来。当初七娘出阁的时候梳拢费就收了五千两如今也该好好算算十一娘这笔了。想当初东家只花了三百两就买了这个丫头这桩买卖实在是赚得大了就连她每月的抽成也同样收得手软。 “陈公子!” 坐在主位的魏国公世子陈奉嘉一听到这声软语顿时连身子也酥了半边呆了半晌方才起身相迎:“十一娘你还实在是难请!要不是我对你妈妈下了狠话只怕是她还不肯放你出来见人!” 十一娘嫣然一笑心中却冷哼一声――若不是这欲擒故纵之计你陈大公子愿意掏这么多银子听一支小曲?她行过礼后坐下微微闭目手指轻轻一拨一串美妙的音符立刻从指尖流转了开来。 琴棋书画被奉为女子四艺其中并无琵琶可但凡由教坊之中调教出来的女子琵琶必定是一绝而十一娘则是此中有数的高手。这一曲《临江月》弹奏完陈奉嘉不单单是颠倒迷醉而且还露出了色授魂予的神情恨不能立刻一亲芳泽右手便不安分地朝十一娘的玉腕抓去。 正当十一娘脸色一变想要作时外间突然想起了一个趾高气昂的声音:“我家王爷今晚设宴赶紧让十一娘准备一下!” 从来到太康院请十一娘的都是好声好气哪里有如此居高临下的因此十一娘自然闻声色变。而一旁的陈奉嘉立刻抢在她前面三两步出了房间急匆匆地来到二楼楼梯口这才看清了那个正在下头耀武扬威的家伙。 只见此人分明一副权贵家仆的模样偏生昂挺胸倨傲无比冲着秦媚一脸嚣张地喝道:“若是误了我家王爷的事看我不拆了你这太康院!” “好大的口气!” 陈奉嘉闻言再也忍耐不住了冷冷打断了对方的豪言。他这个魏国公世子见惯了大场面亲王郡王他见过的不少但从未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大声气地说话。 “就算你家王爷亲来也不敢说这种狗屁话!”他越看那人越觉得心头火起再想到被人打断了和佳人共度的时光登时更是脸色难看“不过是一个胡言乱语的刁奴把人给我扔出去但有事情都是我兜着!敢对十一娘呼来喝去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这一段刻薄至极的话从一位大家公子口中说出来自然是很不般配但秦媚却笑开了花。她原本还不知道来人的底细不敢随便得罪人可这陈奉嘉既然开了口还用得着她操心?京城是有几位王爷不假可说句打嘴的话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这些个顶着亲王爵位的王爷尊荣甚至比不上那些国公!若真的是此番奉旨回京的那两位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了!打狗要看主人不假但是有魏国公世子撑腰她怕什么? “听到陈公子的话没有把人给我扔出去!” 于是太康院门口便出现了让人惊叹的一幕――大白天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然而紧接着的却是一个人被扔了出来跌了个四脚朝天。 “以后狐假虎威也得找个好去处穿这么一身就敢冒充王府的人老娘我不送你去京兆府就便宜你了!”秦媚毕竟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说话刻薄中还扣死了冒充两个字“赶紧走吧今天幸好让你遇见魏国公世子若是遇到别人哼哼……” 直到大门关上那人方才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中不由露出了深深的怨毒之色而四周的哄笑声也更加响亮了。他恨恨地朝太康院招牌啐了一口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背影中再也没了刚刚的跋扈傲慢。 撵走了搅局的人陈奉嘉更不愿意走了一直在十一娘身边粘到太阳落山方才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出了太康院大门。此时曲洛街上已经是车水马龙不单单是穿着锦衣华服的贵胄公子多就是躲在一旁要饭的乞丐同样也不少。 就在陈奉嘉一行准备登上自家那豪华马车的一刹那斜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乞丐拿着大棒子没头没脑地往众人身上胡乱打去。猝不及防下陈奉嘉胳膊上中了重重一下登时痛得大叫起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傻了而那些随从在挨了好几下之后方才醒悟了过来一个个呲牙咧嘴地上前拿人。由于人多势众很快就将那疯狂的乞丐擒了下来。 气急败坏的陈奉嘉也顾不得那乞丐身上肮脏一把抓住他的头厉声喝道:“快说是谁指使的你捣乱?” “哈……哈哈哈哈!” 众目睽睽之下那乞丐仰天一阵狂笑然后便手舞足蹈了起来到最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陈奉嘉的手大声呼喝了起来:“耳东为王!” 陈奉嘉虽然贪恋美色但毕竟是魏国公世子知道事情轻重一听到这句话登时觉得脑袋炸了开来无奈这个时候想要阻止那乞丐却已经来不及了。而那几个护卫随从却没有那么警醒虽然很快抓着那乞丐拳打脚踢却没有一个想到要去捂他的嘴。 而这样一句话会以怎样的度在京城传播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ps:昨天一天多了近三百分很开心谢谢大家!昨天虽然不舒服今天早上起来已经几乎没事了继续码字嘿嘿!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十二章 老而弥坚 这一日晚间崔夙应左相林华的夫人樊氏之邀前往林府赏月。樊氏乃是林华的继室如今年不过四十此番借赏月之名是假替丈夫分忧是真因此从一开始起话题便有意无意地往太后的病情上引。 虽说不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但天上圆盘一般的月亮照样散出阵阵银辉。林府花园中摆开了一桌酒席樊氏亲自执壶相陪而就在她殷勤劝酒的时候一个丫鬟突然匆匆忙忙地奔了进来低声在樊氏的耳边嘟囔了几句。须臾这个刚刚很是健谈的中年妇人脸色大变手中酒壶也险些拿不住了。 崔夙见樊氏脸色不对心中不免有些猜测。左相林华是先帝早年就开始任用的老臣了论年纪比太后更年长几岁只是一直身体健旺精神矍铄所以始终没有退下来。林华虽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建树和稀泥的本事却一流所以凭借调和朝臣守旧派和少壮派的能力他稳坐左相之位已经有十五年了。而正是这样一个权势赫赫的宰相却在元配去世之后续娶了樊氏为夫人从未纳妾从这一点来说能够让樊氏色变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是内宅家事。 挥手斥退了报事的仆人樊氏便强笑道:“郡主切莫见怪他们就是大惊小怪的不是什么大事。”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为崔夙斟酒但由于心不在焉最后竟连酒漫溢出来也没有觉。直到崔夙轻咳了一声她方才手忙脚乱地擦拭了几下最后觉越遮掩越不像样干脆深深叹了一口气。 崔夙愈觉得有事索性直言问道:“夫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樊氏脸上刚刚还勉强维持的一丝笑容突然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色。沉吟片刻她终于咬咬牙道:“横竖郡主都是要知道的刚刚那丫头来报的是今日黄昏外头生的一件大事。传言说魏国公世子在长乐坊太康院门口被人打了而那个乞丐居然当街大叫耳东为王。你说说太后病倒的这个当口冒出这样一档子事岂不能叫人心乱?” 耳东为王! 联想到太后那时冷笑着说岳州太守陈芜舟上书的事情崔夙旋即心中一沉。所谓耳东不过就是一个陈字耳东为王无疑指的就是陈氏为王。但是倘若这真的是魏国公陈家演出的戏码绝对不会用这样拙劣的说辞更不会将堂堂魏国公世子牵连进去什么被人打的闹剧就不用提了。而樊氏之所以如此忧心忡忡正应了关心则乱这四个字。 “夫人大约是在担心令嫒吧?” 樊氏被崔夙一语道中了心思眼神中顿时浮现出一抹黯然。 “我家相爷有三子一女那三个儿子都是我前头的表姐留下来的只有若儿是我亲生。原本以为嫁给陈国公世子是门当户对谁知道我那女婿偏偏就喜欢流连于花街柳巷。这些也就算了可是今天的事情若是传扬到太后耳中那可该如何是好!” “太后虽然病着但至少明辨是非的心还是有的。再说魏国公世子是太后的嫡亲侄儿决不会轻易落不过是申饬几句罢了夫人不用担心。” 口中说着安慰的话崔夙的心中却一连闪现过好些人名最终却一一否决了。加上前头悬而未决的诸多事变今年实在是多事之秋。 由于有这样不愉快的插曲樊氏也无心继续之前的话题散席之前便歉意地和崔夙约定改日登门赔礼道歉。崔夙自不会计较这种芝麻小事笑吟吟地答应了。 然而樊氏才将崔夙送到了二门便有一个小厮三两步迎了上来毕恭毕敬行礼后便禀报道:“夫人相爷请郡主书房说话。” 这一邀请无疑极其突然但对于本着多一个盟友就是少一个敌人原则的崔夙来说林华的邀请无疑比樊氏的表态更重要因为那直接代表着一个朝廷重臣的态度。当下她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回头先对樊氏道了告辞便随那小厮顺着石子路往书房而去。 而樊氏则站在那里愣了半晌直到身后的丫鬟提醒之后方才恍过神脸上说不清是惊愕莫名还是忧心忡忡。 “今日相爷留下郡主的事情你去传下话去不许流露出半点风声!”樊氏用前所未有的疾言厉色转头对丫鬟吩咐道“倘若有人不听那么休怪我家法无情!” 对于妻子不惜动用家法为他遮掩左相林华并不知情。此时他正笑呵呵地亲自给崔夙沏茶:“这是外头人孝敬的山间野茶虽说没有那些名品的色香却带着一股野趣。我如今老了喝不得那些金贵的茶叶郡主不妨也尝一尝兴许会喜欢也不一定。” 面前的不单单是一位宰相更是年逾七旬的长辈因此崔夙连忙起身谢过。细细呷了一口之后她只觉得入口苦涩无比直到味道渐渐淡去齿颊依旧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便情不自禁地微微皱眉。她实在难以明白这种甚至比不上坊间寻常茶铺的茶叶有什么好值得堂堂左相亲自推介。 “郡主喝不惯?” 崔夙本想违心称赞一句但随即想到对方乃是积年的人精自己犯不着太过矫情当下就摇了摇头。 “寻常的茶苦涩过后总有余香而越是好茶余香越浓越是令人回味无穷而这茶的回味却也是苦的。”林华慢慢地品了一口茶若无其事地道“凡人都以为苦尽甘来但是这却不是世间定数有无数人受尽苦中苦却未必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郡主以为如何?” 一句苦尽甘来让崔夙心头大震此时此刻若是她再听不出那种敲山震虎之意那么也就白白在太后身边呆了这八年。几乎是本能反应她起身深深行礼道:“还望林相指点!” “不过是些许感悟怎敢当郡主指点二字?”林华慌忙将崔夙扶了起来待到重新坐定他才不无感慨地道“如今朝廷乃多事之秋两位王爷回来已经给朝局带来了无穷变数更何况太后突然病倒?今天又有人在大街上公然大喊陈姓为王只怕是明天就要满城皆知了!郡主不瞒你说我准备向太后和皇上提出告老回乡。老了与其挡着别人的路还不如早早抽身的好。” 这种时候林华居然准备抽身而退! 崔夙闻言大惊但却佩服林华的魄力。官职尊荣林华都已经有了如今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全身而退保全一家将来待大局已定再作盘算。可是林华能退她呢? “右相鲁豫非无论才干还是魄力都在我之上他日可以托付大事。”林华突兀地又加了一句“郡主倘若日后有空不妨到杭州来我必定陪郡主泛舟西湖一览大好风光!” ps:在八千还差七分……各位支持一下吧月中就快结束快要月末了pk票推荐票都不要攒着了支持一下偶吧!话说希望我明天能够用三更庆祝华丽的八千分…… 第十三章 虎父犬子 这个夜晚笼罩在魏国公府上的阴云无疑犹如崇山压顶。不单单是往日那些个争风吃醋的姬妾纷纷偃旗息鼓躲在房间中就连那些仆人丫鬟也把走路的步子放得轻巧了些。正值魏国公陈诚安大脾气的当口谁也不愿意撞上去触了霉头。 “不争气的小畜牲!” 尽管刚刚已经骂得累了但此时一看到儿子跪在那里垂头丧气的样子陈诚安依旧忍不住恨恨地斥了一句然后便颓然跌坐在了椅子上。 倘若不是两个哥哥早死这个爵位轮不到他的头上。倘若不是太后处处护着他这个弟弟只怕他也早就送了性命。现如今他已经一大把年纪没有别的要求只想着儿子能够继承家业将陈家延续下去想不到往日看着还好的陈奉嘉居然会这么不争气。 耳东为王。 他的脑海中冷不丁闪过这句谶语原本就阴沉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先前岳州太守陈芜舟上书的时候曾经和他暗中通了消息。尽管起先并不完全同意这种投石问路的举动但是作为陈氏族长的骄傲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在他看来以陈家为朝廷建立的功勋还有太后在朝的权威让陈家得到一个王爵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奏疏一入大内转瞬便传来了太后病倒的消息! 这无疑是在他热炭团似的心思上浇了一盆冰水即使他再短视再贪婪也知道太后于陈家的意义。倘若太后倒了那么除非御座上坐着的是一个他完全能够掌控的天子否则陈家的一切就全都完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爹孩儿知道错了……” “你知道什么?” 陈诚安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心理立刻占了上风抬起头来便劈头盖脸地斥道:“你知不知道如今你的太后姑姑还在病中你这种时候非但不知道检点还去太康院那种地方传扬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寻欢作乐之后还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痛殴一顿甚至还传出耳东为王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你让我们陈家置身于何地?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陈奉嘉知道今次自己闯下了大祸刚刚一顿藤条挨过背上仍然有些火辣辣的那时父亲盛威之下他不敢作丝毫辩解。此时陈诚安虽然仍是训斥口气却有所缓解因此他少不得强辩道:“孩儿只是去太康院听十一娘弹了一会琵琶并没有寻欢作乐……” “你还敢说!” 眼见儿子无法领会自己的意思陈诚安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际上前狠狠就给了儿子一个巴掌。 直到陈奉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扇倒在地他方才一字一句地厉声喝道:“不管你是去那里做什么那些御史是不会去太康院求证的!不知检点这四个字还是轻的若是人家想要置你于死地那就是丧心病狂!你家里有娇妻还有三四个小妾要是真的看中了谁家女子就堂堂正正迎娶进来至少你也得拣拣时候!别忘了你是魏国公世子不是你那些不继承爵位的兄弟!” 这兄弟两个字甩下去陈奉嘉顿时不再做声了脸上说不清是羞惭还是悔恨。父亲当然不止他这么一个儿子只是由于他的母亲是正室出身名门他又从小聪明伶俐所以自然得父亲偏爱。 而他上头还有两个庶出的哥哥下面还有一个一母所出的弟弟倘若真的因为此事而失去了世子之位那么他在魏国公府的地位必定一落千丈。此时他已经再也顾不上往日的矜持面子挣扎着爬起来抱住了父亲的双腿。 “爹求求你救救孩儿我真的没想到会有人这样陷害我……”说到这里他陡地想到了今日下午生的那一幕立刻有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爹我想起来了下午有一个人闯进了太康院说是哪家王府的人。我一时气急和他生了冲突您看是不是那人有心陷害我?” 陈诚安问明了事情经过不免又为儿子的任性冲动恼火十分但已经是渐渐相信了这种说辞。沉吟片刻他便走到门边唤来了一个心腹低声交待了几句方才又关上了房门。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八个字以后牢牢记住!”他冷冷看着面前的儿子厉声吩咐道“争强斗狠的人有几个好下场?当初临江王和江东王不就是以为自己成了皇帝就连太后也敢不放在眼里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结果?你别以为凭借一个陈字就能够在京城横着走这个京城就是我也不敢恣意妄为更何况你!以后如果惹了事就想方设法把事情撸平了如果没有那个能耐趁早收起你那点臭架子!” “是孩儿记住了!”陈奉嘉如蒙大赦地连连点头抬头望了望父亲的脸色突然又嗫嚅着问道“爹爹刚刚说孩儿若是有心仪的人可以迎娶进门……” 陈奉嘉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最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吃了这样的亏自己这个儿子居然还念念不忘一个女人这哪里有一点像自己?自己虽然比不得太后但杀伐决断上至少还学到了太后的五成而陈奉嘉……只怕是连自己的三成也没有学到。 后继无人啊! 心中感慨了一声之后他便淡淡地打断了陈奉嘉的话:“此事以后再说你先出去吧。这一次的事情没有这么容易过去你好好准备一下说不定太后还得召你诘问。” 一听太后还要问话陈奉嘉最后一点勇气终于也完全丧失了。由于跪的太久他起身之后不由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得要仆人搀扶而这一幕看在陈诚安眼中自然更觉心凉。 这样的心智这样的身子骨这样的不识大体――他是不是栽培错人了?陈家若是让这样的人当了族长日后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定了定神之后他突然高声叫道:“来人!” 一个身穿黑衣的随从应声而入垂手问道:“老爷有何吩咐?” “去太康院不拘用什么法子把那个十一娘赎出来。事情办好了之后把人送往城外庄子安置别让嘉儿知道!另外既要让那个老鸨知道是哪里赎的人又不能让她张扬出去分寸你自己掌握。” 那随从原本就是个满身消息一碰就动的角色此时压根没有多问只是毕恭毕敬地叉手答道:“是小人一定办妥!” 等到屋内又只有他一个人陈诚安方才露出了一丝狠戾之色。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连那个乞丐也除了也好死无对证无奈人已经带回来再要做手脚已经迟了。至于那个迷得儿子神魂颠倒的女人他绝对不会让她进陈家门的。 ps:庆祝八千分今天三更早上中午晚上各一章字数加一起估计七千多字吧……大家看在我辛勤更新的份上大大支持一下吧!江湖救急貌似下头追近了…… 第十四章 闻风逃遁 日间生了那样惊人的事即使神经坚韧如十一娘心中也不免存下了一个疙瘩。.info[]陈奉嘉的脾气她知道虽然是名门贵公子但实际上不过一个草包最是没有主见的人。但是魏国公陈诚安却不可小觑。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太后的嫡亲弟弟凭借这个身份陈诚安走到哪里都有人买面子不是她得罪得起的。 “十一娘!” 听到这一声唤她不由浑身一激灵这才看到同属十三姝中的叶七娘一掀帘走进房来。只见往日最是豪爽大方的叶七娘行色匆匆脸上更有一分遮盖不去的怒色连气也来不及喘一口便急急忙忙地嚷嚷道:“十一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在这里梳妆打扮?” 十一娘心中一跳不禁诧异地问道:“七姐出什么事了?看你气急败坏火烧火燎的样子难不成是有对头打上我们太康院了?” “你还有心思说笑!”叶七娘狠狠一跺脚焦急之色尽显无遗“刚刚有人来和妈妈商量说是要给你赎身!现在人还在账房里算银子呢你要是再不作打算就这么糊里糊涂当了别人家的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席话就犹如当头一棒瞬间将十一娘打得木了。好在她很快醒悟了过来连一声谢都来不及说便冲了出去。然而堪堪奔到楼梯口她的步子却渐渐慢了下来。 这个时候去质问秦媚有什么用?她不过是一个倚栏卖笑的勾栏女子难不成还要去和老鸨说什么情义? 她是太康院的东家买来的即便再能赚钱也不过是一棵摇钱树只要能够换到足够的钱太康院凭什么会放过一次大买卖? 太康院的靠山确实了不得但是倘若真是那位主儿准备买下自己那么又有谁会为了她而去开罪魏国公? 想到这里她冷笑一声依旧端着平常的笑脸回到了房中。而此时叶七娘还未离去见到她进来不觉一呆随即更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神色。 “十一妹你怎么还不去找妈妈分说清楚?你是我们十三个里头最出色的在京城人面又熟要赎身也不能这么随便吧?再说了凭借你多年积攒下来的体己难道还不能自赎自身么?谁知道来买你的是谁要是贸贸然跟了去以后说不定就是跳进了火坑里!” 叶七娘的这番苦心十一娘自然知道然而她更知道在这太康院中谈什么所谓的自赎自身不过是一句笑话。当初秦媚凡事顺着她不过是因为她有足够的本钱招揽客人又确实受一帮豪门公子的青睐。但是倘若真的遇到了难以抵挡的压力或阻力秦媚怎么可能放任她自由? 她是积攒了体己不假但只要秦媚一道状纸送往京兆府这些钱转瞬便会成了来路不正!青楼青楼哪一座青楼不是女子的火坑! “七姐我的事情我自会料理你就不用多操心了!” 还想再劝的叶七娘听到这句话登时眼睛瞪得老大好半晌才怒道:“罢了人各有志就当我刚刚没来过!”言罢她便气冲冲地转身而去离开的时候还狠狠摔了一把帘子。(..info) 叶七娘这一走十一娘便立刻关上了里面那扇房门从床底下的抽屉中找出了一个包袱匆匆打开取出一套衣服装扮了起来。这是她辗转托人早就预备下的再加上又曾经试验过多次连带化妆和梳头总共只花了不到一顿饭工夫。等到一番打点完毕镜子中呈现出来的根本就是一位俊俏郎君和往日千娇百媚的她截然不同。 做完这些她便打开了妆台旁边的暗格烛光下里头赫然满是各色珠宝饰和一些金银最上面还有一个红绸包裹的小包。她郑而重之的将红绸布包贴身藏好然后胡乱抓了一把金银放在袖子里又将其他饰稍稍整理了一下摆出似乎没有动过的样子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由于下午她额外接待了魏国公世子陈奉嘉因此晚间并没有安排客人。而此时更是太康院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仅仅一楼大厅中坐着的仆役就满满当当更不用说正靠在美女怀中往楼上各处雅室房间走的锦衣公子了。贴着门缝一眼看去她就瞧见了好几个熟人一颗心登时怦怦直跳。 趁着这边没有人她猫着腰一闪身出了自己的房间几乎用最快的度从三楼冲到了两楼然后便在一个早就看好的房间前站了好一会方才慢慢悠悠地下了楼。由于她这一身是时下最最普通的仆役衣服因此走过大厅时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就连出门的时候亦没有人阻拦。 这是很自然的如今这年头哪个豪门公子出门的时候没有两个小厮长随跟着而这些即便是跟班总不成连主子寻欢作乐的时候也跟着吧? 出了太康院走了数百步远几乎到了长乐坊边缘十一娘方才长长嘘了一口气。 初夏的天气并不算炎热但是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背心已经湿透了。谁能想到就是刚刚那简简单单的一次行动她暗中已经试验过了三四回可每每都是出了太康院逛一圈又回转了去。那时候只不过是为了防备万一谁能想到如今竟真的要用上这一招? 然而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开太康院她又该去哪里?自从进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开始她学的便是如何勾魂夺魄如何以色侍人如何察言观色。那些为了她而茶饭不思的人哪一个不是沉迷于她的美色哪一个不是醉心于她的容光?往日的甜言蜜语倘若遇到了真正的利益冲突又有谁能够保护她周全?又有谁会真的不嫌弃她的身份? 天大地大却没有她萧十一娘的容身之处! 在街口伫立良久十一娘却仍然是心中无主不由嘲笑起自己当初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正当她准备胡乱找一个地方先落脚的时候脑际突然灵光一闪刚刚懵懵懂懂一片迷乱的心思也渐渐清明了开来。 为什么她一定要去想着投靠那些靠不住的男人?天底下的权贵虽然尽是男人不假但是如今却是太后权握天下。就是现在的京城也还有一个女子可以睨视满朝文武权贵!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匆匆又走了一段路之后便找了个人问路。而此时她这一身豪门仆役的衣服自然挥了作用只是扯了个谎说是刚刚进府的新人旁人便毫不疑心地指了路。饶是如此她却仍然花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方才找到了地头由于久不走路两条腿已经是走得酸痛不已。 崔夙这一日自林府回来已经是迟了此时还未歇下听到这么晚还有人来找不觉有些奇怪。更令人疑心的是来者虽然自称是右相鲁豫非府中的仆人却拿不出腰牌也没有任何凭证因此门上已经是把人看住了。 沉吟再三她便随口问道:“那人除了一口咬定自己是鲁府的人之外还有什么要通报的?” “回禀郡主那人说郡主可还记得望川阁上那一曲《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崔夙眉头一皱脑中很快有了一个鲜明的影子。 十一娘――太康院――陈奉嘉! 她霍地站了起来沉声吩咐道:“把人悄悄带进来别让太多人看到。还有传我的话给那几个门房鲁相府上来人的事不许传扬出去!” ps:第二更晚上大概九十点将送上第三更啊赶紧回去码字顺便召唤一下投票让各种票票猛烈地砸下来吧! 第十五章 自残明志 乍一看面前的人崔夙几乎难以相信这就是在望川阁上有一面之缘的十一娘。一顶将头遮得严严实实的小帽一身中规中矩的青色衣裳一张堪称清秀的脸。若非那一句十面埋伏眼前便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豪门奴仆。 仔细端详了片刻她便淡淡地问道:“这么晚了你乔装打扮摸到我这里来有何目的?” 崔夙在打量十一娘十一娘此刻也同样在打量面前的崔夙。而那种探询的目光在旁边的刘宇轩看来便颇有些肆无忌惮。他本能地生出了一丝反感但是崔夙不话他也不好贸然开口最后干脆重重咳嗽了一声。 十一娘这才注意到崔夙旁边的刘宇轩秀目立时一亮竟是毫不避讳地回看了良久之后方才垂下了头:“实不相瞒贱妾此来是为了求郡主收留!” 这句直截了当的话顿时让崔夙和刘宇轩同时吃了一惊而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崔夙便冷笑道:“我凭什么收留你?” 她早就知道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青楼女子当日在临江王和江东王面前就已经表现出了非凡的胆色如今又敢径直找上门来绝对有所凭恃。她刚刚这句话虽然存心相激却也存着自己的打算。 “贱妾会做得一手好菜。” “我这里的厨子都是宫里带出来的御厨天下名品无一不精!” “贱妾可以侍候郡主起居!” “我的几个丫鬟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人如今不打算换了她们!” “贱妾读过诗书能够记帐算帐。” “我这里已经有了账房再说我怎么知道能够信得过你?” “贱妾可以为洒扫末役!” “这些事情我这里有的是人去做!”崔夙见十一娘始终在绕圈子脸色亦渐渐沉了下来“宫内局虽然脓包好歹还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我有什么必要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连珠炮似的回答也让十一娘有些疲惫听崔夙这句话犹如最后通牒她忽然咬了咬牙甩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奴婢在风尘之中混迹已有三年对京城达官显贵的喜好寥若指掌。倘若郡主能够收留奴婢奴婢定当竭力相报郡主恩德!” 听到十一娘由贱妾自称奴婢崔夙怎还会不明白对方的用意待听到最后更是心中一动。然而多年的宫中生涯养成了她的谨慎不管如何她都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青楼女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万万不可在第一步上就迈错了。 “我既非临朝主政的太后又并非志在大宝的亲王宗室要侦测百官权贵的隐私做什么?”她冷冷凝视着十一娘的眸子声线中流露出一种刻骨的冰寒“看在昔日你那一曲十面埋伏我也不想追究你究竟犯了什么事。若是你不肯走我也唯有将你送到京兆府了!” 十一娘闻言一愣脸上随即绽放出了一丝疯狂的笑容。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右手指间寒光一闪猛地向左颊划去动作既准又恨。[..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就在那利刃触及肌肤的一刹那只听一声呼啸厉响一件物事正正好好地击中了她的手腕。 叮当―― 眼见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崔夙只觉得惊魂未定好半晌也无法分辨究竟出了什么事。而等到她细看之后方才现十一娘的左颊已经破了一道小口子殷殷的鲜血正顺着那道刀口一点一滴地渗透了出来。 刘宇轩也同样在心中大叫侥幸刚刚看见那抹寒光的时候他差点误以为十一娘是想要行刺好在临时现方向不对方才出手相救。要是再迟一步怕是那就不仅仅是一道小刀口而是整个破相了。 能够对自己那么狠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十一娘此时却根本感觉不到脸上的伤口她死死盯着崔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郡主奴婢能够在坊间颠倒众生便是凭着这张脸。倘若这张脸毁却了郡主能否相信奴婢乃是真心投靠?” 这样的决心这样的刚烈崔夙不由得也动摇了――要怎样的勇气才能让一个女人往自己脸上划这么一刀?倘若那时候刘宇轩再慢上一步面前这张花容月貌可就是毁定了! 看到十一娘脸上那伤口依旧流着汩汩鲜血她连忙命刘宇轩去拿伤药自己则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怒声责问道:“你若是要证明自己也不必用如此激烈的方式。身体肤受之父母轻易伤害岂不是对父母的最大不肖?” “郡主以为似奴婢这样陷身于青楼的人还有父母么?” 崔夙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若是真有疼爱女儿的父母十一娘自然不会在太康院那种地方;而倘若是狠心将女儿卖到那种地方的父母还谈什么孝与不孝?若是连父母都不在了所谓的身体肤受之于父母也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 见崔夙不说话十一娘随即也保持了沉默而刘宇轩很快带着一个婆子进来。那婆子原本就是刘家父子推荐来的可靠人见十一娘受了这样的伤却仍然一句多余话不问。她先是用白棉布蘸清水为十一娘清洗了伤口严严实实地敷上伤药之后又小心翼翼地用白棉布绕了一圈裹好最后方才行礼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当中尽管一盆清水已经是变得通红但十一娘却一哼不哼看得刘宇轩心生钦佩就连崔夙也觉得此女硬气。她起初以为那伤口不深直到那婆子处理的时候她方才察觉到那时刘宇轩还是晚了半步心中不由得极为懊悔。 没有一个女子能够夸口说不重视自己的容貌即使是那些以诗词著称的才女焉知就一定不注重自己的容颜焉知就不希望别人认为自己是才貌双全?如今好端端的一张脸就在她的面前毁了一半她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处理好了伤口之后十一娘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如刚刚那般冷静:“郡主不必过意不去奴婢早就看厌了这张脸了。倘若没有了这容貌日后不会有人再多朝我看上一眼亦不会给郡主增添麻烦。奴婢之所以前来投靠郡主正是因为得罪了魏国公。” 听着十一娘将下午到黄昏的经过一一道出崔夙只觉得一颗心越来越沉右手也情不自禁地紧攥成拳。此时此刻她能够联想到的惟有两个字――阴谋!一切的一切只怕全都是圈套套的不仅仅是魏国公陈诚安只怕还有那位名姓不知的亲王! “你留下吧!” 十一娘闻言又惊又喜慌忙下拜道谢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头。而崔夙坦然受礼之后便亲自把她扶了起来。 “你先养好伤以后就先在我身边服侍至于其他的事我自会安排!” 命门口那个婆子去安置了十一娘崔夙方才回转来对刘宇轩道:“刘大哥请你得空了去查探一下此事我总觉得她身世中有隐情。这样一个奇女子来历必定不凡。” 刘宇轩从未看到过崔夙如此重视一个可以说是陌生人的女子呆了一呆方才点头答应。他却不像崔夙这样轻信心中仍然存着几分疑惑。 两人全都默契地忽略了十一娘是魏国公陈诚安所要的人因为那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ps:第三更……不行了不行了看来我的状态不足以坚持这样强度的更新爬走睡觉去临睡前呼唤票票!整数的时候会再庆祝一下的现在我就先去睡觉吧呼呼 第十六章 欲擒故纵 啪―― 陈诚安重重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这样一点小事情都办不好我养了你们这些饭桶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个青楼歌姬居然会让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跑了甚至连人到哪里都找不到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老爷小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起初去办这件事的那个黑衣随从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小人和太康院的老鸨谈好了价钱就连银子都已经付了谁知上去领人的时候方才现人去楼空。小人就差没有把整个太康院翻个底朝天了谁知就是没有任何人影就连门口那几个龟奴也一口咬定十一娘绝对没有出去过。小人坏了老爷的事小人该死!” 此时此刻陈诚安知道自己就是再大雷霆也没有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查下去难免要惊动京兆府说不定还会传入那些政敌的耳中到了那时局面只怕更不好收拾。然而堂堂国公却被一个卑贱的歌姬戏弄了一番他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 “传我的话给京城那些道上的人全力搜索十一娘的踪迹只要能找到人立赏纹银一千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以家里出了逃奴为由向京兆尹报备顺便和各城门的人手打个招呼务必不能把形迹可疑的人放出去。要是能够把人截下来我同样重重有赏!” 陈诚安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费尽苦心要找回的人如今竟在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地方! 慈寿宫中当太后听到耳东为王四个字的时候眼前不由得一黑直到徐莹扶了她一把之后她方才勉强坐直了身子脸上已是阴霾重重。 “哀家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侄子!” 由于身体还未痊愈因此太后已经数日没有上朝大小政务悉数由皇帝亲决后再送到慈寿宫由她御批。等闲小事她也懒得理会但是处置军国大事的大权却不肯旁落宁可让徐莹在旁边帮着挑出那些需要处理的折子她也不放心皇帝经手。因为劳心劳力的缘故尽管太医对症下药但她的身体依旧有些孱弱精神头也及不上之前。 “太后若是不喜欢如今的魏国公世子横竖魏国公还有几个儿子不妨从中另外挑选一个袭爵。”徐莹面无表情地递过一封奏折口中又冒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这是闽越观风使黄大人送回的奏报说是岳州附近盗贼横行。仅仅是去年到今年路边横死的人便过一百其中半数以上无法辨认身份。他在奏折中隐晦地说新平郡王只怕是遭遇了不测。” “连他也这么说!” 太后冷哼一声额头青筋毕露之后长长吁了一口气方才渐渐平复了心境。天子派至各州各府的观风使向来都是最信任的心腹而她在选用上比先前那些皇帝更严格。树欲静而风不止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已经用足够强力的手腕把那些反对的声音压了下去如今看来只怕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陈芜舟不能用了!” 她几乎是斩钉截铁地撂下了一句话眉间蹙成了一团。 “哀家原本看着他还算安分守己也是一个难得的能员这才将羁管七郎的事情交给了他谁知道会捅出这样的连天纰漏!这还不算他居然还有胆子奏请册封魏国公为王难道还不嫌陈家树大招风么?你刚刚说魏国公还有几个儿子哀家何尝不知道?只是那些和陈奉嘉不过是半斤八两纨绔的劲头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改立了世子又有什么用?” 徐莹顿时也沉默了好半晌她方才低声道:“其实太后亦知道陈家并非全然没有人才的……” “罢了那个人再也休提!”太后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神情最后叹了一口气“皇帝那里对耳东为王四个字怎么说?” “皇上只是晒然一笑仿佛是对此事不以为意。” 不以为意?太后眯缝着眼睛冷笑了一声心中涌起了一股荒谬的感觉。换作从前她兴许会相信皇帝真的对这种事情不上心但是此番自己一病所有的事情就一目了然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终究还继承了自己的血脉想不到自己一直认为最最没用的儿子居然也会为了权力而痴狂。只怕自己若是真的病重不起他就会下手对付他的两个哥哥吧? “徐莹哀家还能活多久?” “太后!”即使是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徐莹在听到太后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终于为之色变“太医不是已经诊断过了么?太后不过是操劳过度静养之后也就没事了。” “你这种伎俩骗得过别人还指望能骗得过哀家?”太后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当时哀家昏睡的时候你和那个太医鬼鬼祟祟在旁边说些什么难道真的以为哀家不知道?” 这个时候徐莹的脸色终于变得一片惨白。默立良久她方才低声道:“太后多心了奴婢不过是和他商量用哪些药材并没有提到别的。奴婢跟随太后已经有二十五年了若是真的……奴婢也绝对不敢隐瞒太后。” 太后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徐莹的眼睛最后方才疲惫地别过脸去:“你下去吧让哀家好好静一静!” 等到空荡荡的大殿中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太后方才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左右望了望自己身下的玉座。四下空空荡荡即便张开双臂也摸不到扶手背更是不用想碰到那硬梆梆的靠背仿佛这张椅子制造出来的最大目的就是让坐在上面的人感觉不舒服。然而慈寿宫的这张椅子怕是有无数人想要坐吧? “耳东为王。” 太后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四个字突然喃喃自语道:“既然你们想要看哀家的笑话那哀家就封一个王爵给你们看!倘若哀家不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又怎么会甘心爬出来露面?” ps:昨天真是伤到了看看明天是否能更两章今天就只能这样了……话说昨天才知道小棕给我帮了很大的忙虽然也道了谢但在这里额外说一声谢谢啦!看现在的情况离下一个整数关口似乎不远了偶还要努力加油也请各位用票票支持我! 第十七章 福至心灵 素缳匆匆冲进了丽景宫四下却找不见陈淑妃的人影心中不由焦急万分。(..info好看的小说)进宫这几个月来她渐渐摸清了各处嫔妃的情况想出的法子十有八九能够奏效。渐渐地丽景宫中已经有一种以她作为主心骨的势头。而陈淑妃虽然每每鄙薄她拿的主意最后却不得不采纳久而久之也就不再对素缳横挑鼻子竖挑眼睛了。 “娘娘!” 终于在小花园中找到了怔怔坐在石凳上的陈淑妃素缳心中松了口气三两步上前去行了礼然后便低声道:“刚刚魏国府中有人传信来说是世子爷是被人陷害的。国公爷恐怕太后皇上迁怒于娘娘所以让奴婢转告一声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让娘娘千万忍一时之气。” “忍一时之气?”陈淑妃狠狠地将手中帕子摔在地上冷笑一声道“皇上如今一个月也难得来几回我还用得着忍气吞声?好算我有这样的哥哥有福气还不成么?为什么我就不是那位宁宣郡主她即使没了娘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好歹还能得太后庇佑可我呢?太后明明是我的姑姑却一点情面都不留早知如此我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做什么?” 素缳见陈淑妃又开始每天例行的脾气外加怨天尤人不由在心中暗叹一口气便一如既往地眼观鼻鼻观心地默不作声一心一意地看着自己的脚尖。直到陈淑妃说得累了她方才又加了一句:“奴婢在慈寿宫那里打听到太后似乎没有雷霆大怒兴许也知道此事世子爷是遭人陷害。”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宫女一阵风似的奔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道:“娘娘素缳姐姐寇总管来了说是皇上一会儿就来丽景宫!” 这句话就犹如夏日里的一碗冰镇酸梅汤让刚刚还无精打采的陈淑妃一下子便恢复了精神。她几乎是一下子从石凳上跳起来确认过消息之后便厉声吩咐道:“素缳赶紧去通知宫里头的那些人做准备别让皇上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乱七八糟的场面。还有把琴和棋盘什么的都准备好。通知膳房去做点心和晚膳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皇上留下……” 素缳连连点头答应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异彩。陈淑妃刚刚还在说这地方暗无天日转瞬间便如此神采飞扬不是患得患失又是什么?只可惜魏国公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唯一出身名正言顺的女儿与其送入宫还不如留着联姻其他重臣。太后已经废了两次皇帝未必就不会有第三次而那个时候陈淑妃又该何去何从? 这一夜丽景宫自然是极尽热闹不但陈淑妃对皇帝曲意奉承就连那些有头有脸的宫女也恨不得往皇帝面前多凑凑。豫如一朝从山鸡变成凤凰的经历早就是家喻户晓在口中鄙薄她的同时却也有无数人做起了这样的美梦。皇帝每日的必经之路上也不知有多少宫女翘企盼更不用说那些天生就有优势的上等宫女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谁都盼望着自己能够变成下一个豫如。(..info) 而素缳却悄悄离开了热闹的焦点独自出了丽景宫。虽然羡慕陈淑妃能够一呼百诺但是她从来就不打算靠接近皇帝从而飞黄腾达因此陈淑妃渐渐地不再防范她平日也颇多倚赖。靠着这一点她在太后面前渐渐有几次露脸的机会虽说不过都是一瞬间的功夫但对于她来说已经够了。 过犹不及――往日的经历让她将这一点深深刻在了心底。 她缓缓走进了丽景宫后的那一片竹林在居中的地方对着月光跪倒在地双掌合十喃喃自语了然后便自顾自地叩拜起来。 “保佑我娘岁岁平安……” 正当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你就是素缳?” 她愕然回头见一个人影完全隐藏在竹林的阴影之中不由皱了皱眉。然而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又让她不敢轻易火更何况隐隐约约她还有一丁点奇怪的熟悉感。 “奴婢正是素缳不知……”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那个人从阴影中现身出来顿时呆若木鸡。饶是她已经猜测到对方身份了得也没有料到竟会是此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奴婢素缳拜见田尚宫!” 素缳毕恭毕敬地屈膝行礼心中却狂跳不止。在她心目中如果是慈寿宫的人来找自己那么多半应该是徐莹可此时来的人却是田菁。难不成太后非但不愿意提拔她反而对她动了杀机? 田菁上下打量了素缳片刻心中对崔夙的话信了八成。她早就听说魏国公陈诚安姬妾众多府内还有美婢如云所出的子女也同样不少。因此那些出身太过低贱的女人所生的儿女想来并不一定会得到陈诚安的承认这个素缳也是如此。 她跟在太后身边已经有二十余年此时一眼便看穿素缳心中的慌张不由微微一笑:“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些意外还是说你在这里等人?” “奴婢……奴婢只是在这里替母亲祈福并非在存心等人……”素缳已经有些神情慌乱话一出口便感觉到了其中的语病连忙补救道“奴婢的意思是说奴婢不是在等人……” “好了好了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闲来无事四处走走罢了又不是宫中巡逻的侍卫?” 田菁伸手将素缳拉了起来现她的纤手冰凉不由又是一阵好笑:“别以为你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不就是想让太后看在你有陈氏血统的情分上提拔一下用得着如此惊慌失措神神秘秘的?你是陈淑妃跟前的红人每日没事就往这些荒僻的地方走小心没兜搭上正主反而遭了其他嫔妃的暗算!” “啊?” 猝不及防下被人一语戳穿心病素缳顿时面色大变踉跄后退了几步方才站住了身子。然而比起前面的话来田菁最后的一句话无疑更刺中了她的心坎。想要靠攀附太后得以进身的人绝对不在少数而她这样的身份对于太后又算得了什么?难不成这一番算计竟真的只是自己的一腔情愿? 知道自己这番话奏效田菁便漫不经心地转过了身去:“看来我今天是白来了。” 见田菁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去素缳只觉得心中一片茫然。然而下一刻她便感到心中好似劈过一道闪电那些模模糊糊的影子一瞬间清晰了下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飞快冲了上去口中还急急忙忙地叫道:“田尚宫请留步!” 田菁止步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素缳一眼:“你的心思很好人也很聪明如果你不想以后再日夜战战兢兢可愿意拜我为师么?” 尽管不明白这是太后的授意还是田菁的自作主张但素缳还是义无反顾地跪了下去:“弟子愿意追随恩师一辈子还请恩师收留!” 漆黑的天宇中刚刚被乌云遮蔽的明月重新露出了身影。大片大片的清辉穿过竹林间隙正落在一站一跪的两个人身上。这一刻既静且寂。 ps:好吧今天再加一把油争取再更新一章不是下午就是晚上!虽然白天事情暴多但是拼了!大家请投给我票吧高氵朝快要到了! 好书推荐:高僧空林心无微尘见海棠而叹“终身误一字误误尽天下人”。误过青春、误过爱情、误了成佛、误了升仙、误了江湖误了天下……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不知不觉地改变自己的命运走上无法预料结局的人生。 一见海棠误终身! 《荼糜》带给你一段与众不同的宫闱情仇书号15925o敬请观赏!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十八章 异姓为王 七月初八太后以陈氏一门有大功于朝廷下旨褒奖;进封已故上柱国辅国将军陈诚节为忠王已故镇国将军陈诚方为嘉王;册封魏国公陈诚安为魏王。 往日处分军国大事朝廷重臣皆得参与而这一次的旨意却事先没有任何风声就连左相林华和右相鲁豫非也并不知情。正当群臣当中一片哗然之际左相林华突然以老迈不堪使用为由上了辞表恳请致仕告老回乡颐养天年。 面对这样的局面正当壮年的鲁豫非着实感到头痛。当他处理完一天的公事回到家中的时候却听得家人来报说是好些老友故旧已经等候了大半日。这种节骨眼上他并不想和别人商讨此事然而别人却堵在了家里这着实让他进退两难。 联想到今日和林华单独面见太后时太后隐隐约约的暗示;再想到出来的时候林华那种迟暮之叹;然后想想封王的旨意下达时陈诚安那张紧紧绷着毫无笑意的脸……他已经觉得整个脑袋都快要炸裂了开来偏偏这些人还不肯放过他! 他连收回了想要下轿的脚厉声吩咐道:“走!” “相爷去哪里?”头前的轿夫被这句吩咐说得莫名其妙只得转头问道“相爷可是还没有用饭呢!” “叫你走就走那么多话干什么在街上逛圈子难道你不会么?” 这么大的仪仗队在街上兜圈子?别说为的轿夫就连其他的人也不由面面相觑。要知道宰相的扈从可不比寻常官员开道的是一拨人随扈的又是一拨人这样浩浩荡荡一大帮子在街上招摇过市普通老百姓会怎么看?撇开那些扈从不谈就是那太后钦赐的八抬大轿在京城就连不得势的亲王也不敢坐! 然而主子有命大家自然不敢不遵从。于是一大批人便硬生生地在相府门口转了弯随便找了一条大道开去。而刚刚出来报信的小厮则傻呆呆地看着远去的队伍最后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宰相门人七品官不假但问题是里头还有两位尚书三位学士全都是一等一的极品大员!自家老爷就这么走了剩下的事情让他一个奴才怎么去回话?明说相爷带着大队扈从到街上去兜风了么? 而与此同时崔夙也正在经历和鲁豫非同样的烦恼。她虽然不是朝廷大臣但是由于满京城的达官显贵都知道太后宠爱她因此她的郡主府同样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门口的轿子已经满满当当塞满了整条巷子后来的就连个插针的地方也找不到。 即便如此仍然还有新来的想方设法往里边挤――左相林华请辞右相鲁豫非去街上“兜风”了他们不找到这里来问一个究竟还能去哪里?总不成亲自到慈寿宫面谒太后吧? 养了十几日十一娘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而崔夙一顿板子打走了先前那个多嘴多舌的帐房费由在得知十一娘会记帐之后拨了四个可靠的丫鬟跟着她学记帐然后便把帐房整个搬进了内院又让十一娘兼了大半总管的差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从总管降为管事的吴万才虽然心中颇有无奈又认为十一娘来历不明但见识了十一娘的几番处事之后最终心甘情愿地交出了大权。 此时十一娘便站在崔夙身旁低声奏报着前来求见的官员名字官职分毫不差。而卸下了那些珠宝饰再洗去了满脸铅华如今的她和那个太康院中颠倒众生的青楼行截然不同那种妩媚轻佻的气息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肃重和精干之气。 崔夙一面听一面点头眼睛却不禁瞥了瞥十一娘左颊那道碍眼的伤痕。她曾经有意去太医院请一个专治外伤疤痕的大夫却遭到了十一娘的断然拒绝;而对方更不肯贴上花钿作为遮掩最后她也只得索性罢手但这心里却难免有些疙瘩。 “郡主奴婢刚刚命人去打探过此番登门的那些大人中有几位是因为鲁相使了花招所以只得上这里来的。其中三品以上的官员七位六品以上的十二位剩下的就是来观风色的。奴婢已经分拨安置了他们究竟见与不见还请郡主示下。” 十一娘布置得如此有条理崔夙心中自然妥贴然而究竟是见还是不见却让她伤透了脑筋。去过慈寿宫谒见的鲁豫非都已经避而不见外客了她事先又没有从太后那里得知过任何消息即便是见了这些大臣她能够说什么? “他们不外乎都是想问一个问题太后为什么要封魏国公为王可是我又怎么知道?太后的决定来得突然事先没有任何表示今天朝堂上就连魏国公本人都愣住了何况别人?再说了以太后的性子难道这道旨意还会收回去不成?” “奴婢倒觉得太后此次是故意为之似乎是为了把水更搅浑一些。” 崔夙闻言一怔转头望了望十一娘见其眼神坚定不由心生兴趣:“你不妨说说看。” “照郡主先前所说太后病倒是因为岳州太守陈芜舟上的奏折而奏折的内容恰恰是请封魏国公为王。这么说来太后无疑是不赞成这一建议的至少不赞成这个时机。而之后恰恰闹出了魏国公世子在太康院门口遇到乞丐闹事之后便是耳东为王四个字在京城广为流传可想而知太后一定也已经知道了。可是太后偏偏不去平息谣言而选在这个时候进封了魏国公以及两位已故的兄长这就很有些文章了。” 这一番话确实有理然而十一娘精明能干说得过去会记帐识字也说得过去能够抓准别人的心里勉强也能说通可是这种朝堂上的事就不止那么简单了。因此崔夙的眼睛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审视但是审视之外却仍有几分显而易见的赞赏。 “十一娘看来我还是小觑了你。” “郡主从今往后十一娘的花名奴婢不想再用了奴婢的本名叫作萧馥。”十一娘微微一笑面上闪过一丝感伤但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年沦落青楼的时候我无颜再用本姓如今得郡主垂怜终于可以恢复本名了。” “萧馥……” 崔夙若有所思地拧紧了眉头心中飞快地掠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她的思绪定格在了某一点再也没有动弹。 怪不得她能有这样的胆色怪不得她能够有这样的决断原来她竟是萧家的血脉!这些沉寂多年的名字和姓氏已经一个个爬了上来上一次是李明嘉这一次是萧馥那么下一次又会是谁? ps:如约第二章……另外吱一声周末要出去还有其他事情因此明后天各更新一章但是大家的票还是希望留给我啊!! 第十九章 钱能通神 鲁豫非不好见外客但崔夙在权衡再三之后却选择了几个人一一接见。当然她不可能把自己的猜测清楚明白地兜出来而是拐弯抹角给了几个暗示。 无非是魏国公陈诚安的儿子不争气、太后思念早逝的两位兄长、朝廷曾经有封王的前例等等说辞但最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太后如今病情不稳因此对娘家人加恩也是平常事不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虽说她没有提到任何实质性内容但是对于大多数闻风而来的官员来说这点暗示已经完全足够了。身在朝堂有才有德能让太后皇帝信任自然是第一等人才但察言观色同样不可或缺能够沉浮多年不倒的人或多或少有这样的本事。所以当崔夙接待完最后一个挑选出来的尚书萧馥便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 “郡主外头那些官员几乎都走了。” “该问的他们已经都问了此时不走难道还想让我管他们的夜宵?” 崔夙冷笑一声颇有几分不耐烦的鄙薄。朝廷之中风气不正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事实上由于先帝登基于夺嫡之乱本身性格便偏向于阴狠多疑那时任用朝臣固然不拘一格用人才但拔擢得快罢黜得也同样快自那个时候开始群臣之中便有一条准则在悄无声息地流传着――要想升迁头一等重要的便是揣摩。哪怕是把错的揣摩成对的也胜过傻呆呆地按照字面意思行事。(..info无弹窗广告) 太后之所以能够在先帝晚年时把持军政大权一来是因为那时陈家嫡支人丁稀薄二来则是因为先帝对太后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而太后临朝主政近三十年间虽说并不能完全说是政通人和但是比之先帝即位之前的凋零场面确实算是难能可贵了。 但是崔夙却相当不喜欢如今朝堂的风气换句话说她对那些大臣可谓是深恶痛绝。不管是科举出身的进士还是荫补入官的世家子弟几乎只要在朝堂上过一遍立刻就会迷失了本性。而那些不愿意为此改头换面的人则免不了闲置一生到后来便几乎绝迹了。 “郡主请恕奴婢自作主张。刚才趁着那些大人聚在一起说话的功夫奴婢让几个可靠的下人暗中卖了些消息给他们从中获利共计八千三百两。” “什么!”崔夙这下子完完全全诧异了眼睛中先是闪过一丝寒光最后又若有所思地收敛了起来。目光在萧馥脸上扫过数次之后她突然沉声问道:“你就如此有把握我不会因此怪罪于你?” “倘若郡主只是寻常宗室贵女一定不会放过奴婢的自作主张。但正因为郡主不是这样的人奴婢方才敢大胆行这一遭。”萧馥上前一步跪下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叠银票郑而重之地呈了上去“这是六千两银票其他的奴婢已经赏给了那几个下人并嘱咐他们不准泄露半个字否则定当杖毙论处!” 崔夙却并没有看那叠银票此时此刻她完全被萧馥的心机和大胆镇住了。.info[]这样一个独立独行的女子倘若那时自己一不小心而错过如今岂不是要后悔一生?当然也可能自己不会知道她有这样的本事不会在心中有任何记挂。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任何回头路的。无论是好棋也好臭棋也罢一旦下了便是落子无悔她此刻的庆幸也许正是和某人的懊悔相对而言的。 “以后若是遇到这种事记住先和我说一声。”她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了一丝厉色“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绝对不是那种因循守旧不知变通的人。还有这样的事情虽说可以聊解一时之急但不可长久若要真正取一条生财之道还得用其他办法你知道么?” “奴婢明白。”萧馥沉静地点了点头随即嫣然一笑道“郡主的名声亦是重要的明日奴婢会放出风声言道府中处置私自收受外人钱财的奴仆这样的话外人便不好说闲话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个世界上什么都脱不了一个钱字! 别看崔夙在宫中八面风光那时玉宸宫几乎不用什么银钱支出太后皇帝皇后嫔妃过生日她不过是用一些亲手所制的朴素物事蒙混过关也就罢了否则凭她在宫里那每月二百两的份例够做什么事情? 而如今开府在外每年一万两银子看似不少但这巨大的府邸成群的奴仆什么地方不需要用钱?即便太后赏赐再多百官所送礼物不少但崔夙也不好刚刚开府就把这些东西往外拖了变卖吧?要是传扬出去她这个郡主就不用做人了! “银钱上的事情既然你熟悉以后不妨上心一些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崔夙微微将身子前倾了一些沉声吩咐道“绝对不能放印子钱!” 萧馥诧异地抬起了头随即便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她事先很难想象这位刚刚走出深宫的皇家郡主居然会知道高利贷。 而赶在崔夙恼羞成怒之前她却不慌不忙地道:“郡主的心意奴婢明白不过是不想背上鱼肉百姓的骂名罢了。只是王公大臣家放印子钱是第一取利要务只是利钱高低有别罢了百姓中间的风评便不同。郡主若是不这样做只怕还会招人非议以为是做了其他不明不白的勾当。郡主放心奴婢有分寸既会让帐上有盈余也会让别人记住郡主的好。” 崔夙只是曾经从宫女太监那里听说过印子钱的厉害要往深处说其实她并不理解其中的名堂。忖度萧馥好歹是在外头厮混过这么些年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哄她她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萧馥又报说了几件事正想告退时突然想起了之前刘宇轩的提醒便又补充了几句:“刘大人前时和奴婢提过郡主曾经遣了心腹侍婢前往外地采买奴仆婢女再过些时日便要回来了。奴婢寻思来人的数量一定不少而如今府中的人已经不少所以想回禀郡主开销几个。内院的大多手脚勤快看看都是好的而外院那里不免人多嘴杂除了少数几个还可留用之外其他人似乎和不少大臣府邸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所以奴婢以为不必等那些人回来如今便可一桩桩一件件先料理起来了。” 崔夙当初将沉香和秦达派出去的时候就是因为手头没有信得过的人。现如今多了萧馥这样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把关她自然愿意先把自己的家里清理一下只是思量片刻就点了点头。 “你先把名单整理出来拿了我看先把证据确凿的开销了然后再把那些行事懒散无稽的逐出去。但有一点别一味的因为清理而清理反倒让府中人手不够用。” “郡主放心奴婢省得!”萧馥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屈膝行下礼去“再说还有刘大人他们在奴婢一定还给郡主一个铁桶似的家。” 好书推荐:高僧空林心无微尘见海棠而叹“终身误一字误误尽天下人”。误过青春、误过爱情、误了成佛、误了升仙、误了江湖误了天下……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不知不觉地改变自己的命运走上无法预料结局的人生。 一见海棠误终身! 《荼糜》带给你一段与众不同的宫闱情仇书号15925o敬请观赏! 第二十章 势若水火 虽然那一次多亏刘成伸出援手解了危机但是李明泽并未按照刘成的安排前去那个临时居所而是藏进了自己预先准备好的居所。眼看着京城风云突变群魔乱舞他却沉得住气一面任由手下在外打探情况一面却稳坐钓鱼台以不变应万变。 他所住的这座宅院便是京城豪富贾越峰的府邸虽说规制上比不过那些达官显贵但在豪奢之处却犹有过之。而贾越峰虽说家财亿万却始终没有机会进入仕途这才在前两年暗中和李明泽搭上了线希望藉由帮助这个郡王搏一搏看看能不能为子孙博得一个前程。 此时贾越峰便坐在位子上搓着双手脸色不安中混杂着兴奋。因为从各方面渠道聚拢来的消息实在太惊人了。眼看李明泽在那里沉思着不说话他只得咬咬牙打破了寂静。 “王爷眼下机会难得若是再不筹划只怕将来便会让别人占尽先机。”明知如今临江王和江东王这两位当今天子的兄长都已经回到了京城而他们又都比李明泽有先天性的优势但是贾越峰仍然不肯放过那仅有的一丝机会“太后病重的消息已经确凿无疑了倘若此时再不下手王爷就再也没有机会。” 李明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异色继而转头看着贾越峰饶有兴味地道:“老贾你这么急匆匆地催促我动手难道就不怕连累你全家?你当日雪中送炭我很感激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毕竟来联络我的只有你一个而已。(..info)要知道太后行事可是斩尽杀绝倘若事情败露那可不是死一两个人就能够解决的。” 贾越峰被李明泽这一通话说得脸色煞白但最后还是强笑道:“王爷别开玩笑了太后之所以册封魏国公为魏王分明是因为病重难支所以临终前想给自己的弟弟留个名分也好让继位者有些忌惮。王爷又不是对付太后即便有风险那也只是来自皇上和……总而言之我认为王爷不能在这里干等至少要去见见宁宣郡主。” 听到宁宣郡主四个字李明泽的脸色登时大变刚刚温和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犀利如刀。 他一动不动地紧盯着贾越峰的眸子直到对方忍耐不住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他方才冷笑道:“老贾以后别在这种事情上试探我。我和夙儿之间清清白白她不过是为了昔日旧情帮我一把要指望她背叛太后那却是休想!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倘若你想要现在就动起来将来若是有差池要是失败了我概不负责。” 李明泽这番话着实声色俱厉听在贾越峰耳中着实不是滋味。然而他亦知道逼迫不得毕竟即便如今李明泽住在他府中也未必就是没有人知道的如果把这位主儿逼急了后果很可能是他承担不起的。想到这些年来开销的无数金钱想到事成之后可能获得的巨大回报他最后还是硬生生地按捺了下来。 “既然如此我听王爷的就是。” 见贾越峰悻悻离开了房间李明泽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无穷无尽的阴霾。太后、皇帝、临江王、江东王、魏王还有京城中或明或暗的其他势力使得如今的局势错综复杂难以预料。此时若是一着算错那便很有可能是满盘皆输的结局。最最重要的是他这个郡王如今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一个死人论身份比见不得光的李明嘉好不到哪里去怎么能贸贸然出手? “太后遇刺临江王和江东王遇刺魏王一家被人算计……”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着最近生的变故颇有些毛骨悚然的惊惧。尽管不愿意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手段着实高明每一步都近乎走在众人的死穴上让别人不得不下狠手相应。这样的全局感这样的通达人心究竟是谁在那里操控棋局? 而他李明泽究竟该不该明知有鬼还不管不顾地跳进去即使结果是玉石俱焚? 他看了看旁边的棋局见黑子的大龙已经被牢牢卡死而要做活的唯一一条路却步步艰难险阻而且动辄会遇到更大的危难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他不想亦不愿在这个时候去见崔夙决不是因为他对贾越峰提到的那个理由。 那是因为他根本无颜去见她!在他那时对她隐瞒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奢求任何事。那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美好时节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慈寿宫中太后正半靠在床榻上精神倦怠地翻看着几本奏折不时出一阵冷笑。此时此刻旁边侍立的太监宫女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地肃手站在那里就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惊扰到了这位至尊的心绪。而徐莹则在角落中聚精会神地看着正在熬煮的药不时掀开盖子往里面翻看什么。 “若都是像你这样熬药这药味就全都走了!”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那些太监宫女闻声看去见是田菁一个个全都煞白了脸。当初田菁刚刚回宫的时候认识她的人并不多但由于几个昔日老人添油加醋这么一说如今宫中上下就没有不知道这位田尚宫是何方神圣的。一想到这位的三尺青锋之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脑袋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不必站在这里碍眼。 太后却没有抬眼仿若不经意地问道:“你已经挑中人了?” “是。”田菁在太后榻前的踏板上轻轻跪了下来神情郑重地道“为保万无一失奴婢请太后赐尚方宝剑……两边大营各驻扎有三万军马往日是用作拱卫京城若是被人存心算计未必就能够保全。所以奴婢不得不留一个人在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日后有人能够承继奴婢衣钵那些铁卫也有一个主心骨。” 田菁并没有放低声音因此这番话殿内所有人都听在耳中而这也让他们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身在这深宫之中没有事情是不需要回避人的而田菁直言不讳地说出这些岂不是将他们完完全全当作了死人? “也好那丫头不是那种认命的而且又……想必可以指望。”太后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句话随即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外头的事情哀家就都交给你了能做到什么地步就做到什么地步你不必有后顾之忧。夙儿那里有刘宇轩护着料想没有人吃饱了撑着去动她不过以防万一哀家到时候还是再设一步棋更好。致儿只有这一丝血脉留下来万万不能再有失了。至于其他人……” 太后突然冷冷合上了手中的奏折双目倏地睁开随即闪过了一抹森然寒光:“他们既然想要做大事那哀家倒要看看他们的决心到了什么地步。引蛇出洞料想是行不通了他们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既然如此哀家少不得要打草惊蛇!” 正在这时殿中忽然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太后药已经熬好了!” 众目睽睽之下徐莹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缓缓走上前来语带双关地道:“这药火候到了请太后趁热先服用了。奴婢是学药理的人只有对症下药方才能够药到病除。” ps:大家给我投票吧投票吧今天还是一更明天争取两更!!特别鸣谢相思给我做的封面貌似比原来那个更厚重大气^_^ 第二十一章 步步惊心 由于太后正在病中因此礼部在奏请皇帝之后决定将册封魏王的仪式定在三个月后。毕竟这是皇帝登基之后册封的第一位异姓王自然不可草率行事。而考虑到太后的病情时好时坏不少人也在暗中议论纷纷猜测着届时太后是否会露面。而在没有正式行册封礼之前魏王陈诚安仍然住在自己的国公府内只是这上上下下的称呼就全都换了过来。 “王爷卑职可以打保票这个消息确凿无疑!” 此时一个身材矮小的官员便站在魏王陈诚安面前自信满满地保证道:“卑职不仅仅从两位大学士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还额外花了八百两银子从郡主府的一个小厮那里得到了证实。郡主那时候接见了几位高官他正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这矮小官员是户部主事王进品衔虽说不高但是在朝人缘甚好和多个势力都有交往人人都以为他是万金油却不知道他乃是陈诚安的棋子。很多无法证实的消息他往往能够从各个渠道总结出最可信的版本。 但这一次陈诚安却没有这么轻信事实上这个王爵来得太轻易了他直到现在还没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因为太后自病倒之后除了最初见过他一次之后从未召见这是历来从未有过的。而且他更从可靠渠道得知岳州太守陈芜舟已经被免职这个节骨眼上传来这种人事变动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info好看的小说) “你就能够确定不是别人故意让你打听到的消息?” “绝对不可能!”王进见陈诚安不相信顿时大急连忙解释道“卑职在得知消息后又暗中派人去郡主府告密言说府中有人出卖机密。郡主当即大雷霆听说府中板子打得震天响鬼哭狼嚎一片现如今开销出来的就不在少数!再说了就算郡主府中的仆役是听人指使那两位大学士应该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吧?” 陈诚安这才信了八分点点头之后便吩咐王进继续打探千万不可掉以轻心。然而王进前脚刚走家里的总管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王爷王爷大喜大喜!” “有什么喜不喜的!”陈诚安现如今听到喜字便心生恼怒登时没好气地斥道“不过又是哪家大臣来贺喜罢了你让世子出面不就成了还非得报我知晓?” “王爷小的不是这个意思!”那总管被陈诚安一席话骂得莫名其妙一时连话都不会说了好半晌才终于把话头理顺溜了“是宫中来报喜的太监我们家娘娘有喜了!” “怎么又是有喜……等等你说什么?” 陈诚安起先还不以为意可刹那间便反应了过来一张脸登时变得无比精彩。他失神落魄地呆了半晌待到总管又重复了一遍之后他终于肯定自己没有听错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天助我真真是老天助我!否则蔓儿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怀上了龙胎?哈哈哈哈哈哈!” 多日来郁积在心中的不安和惊惧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一扫而空更让他眉头的皱纹全都舒展了开来。为了让陈家能够在太后不在之后依旧保住权力不失为了让家族能够世世代代把根基扎在皇家他不惜让好容易得来的嫡女入宫不惜触怒太后如今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当然最终还得看是男是女但好歹有了一半的赌注较之从前的两手空空已经稳妥多了! 只要有名正言顺的皇子在手临江王和江东王的名分就永远是废帝是亲王永远不可能有僭越的机会!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把那个任美人怀孕的因素剔除在外。一个出身卑微的美人即便生了儿子也绝对不可能越过他女儿一头去。更何况他在宫内还布下了一颗棋子哪怕陈蔓此次有失他还有另一个女儿!而他亦深深相信太后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撒手人寰的! 而此时临江王府之中亦是灯火通明。比起魏王陈诚安临江王李隆昌甚至更早一步得知陈淑妃有孕的消息。此时他正神情狰狞地坐在椅子上阴狠的目光不住在面前几人脸上扫来扫去似乎要挖下一块肉来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颇有些沙哑但其中的杀机却依旧隐藏不住“不是说我那个三弟每次临幸之后都会设法给陈淑妃灌药么怎么会依旧留下一个种子?还有你们都是怎么搞的事情已经木已成舟方才报上来这还有什么用?如今丽景宫肯定加强了防范要下手就难了!” “王爷息怒!”一个高瘦的灰衣人见李隆昌脸色愈难看只得硬着头皮劝解道“此事并非全然没有办法历朝历代这宫中怀孕的嫔妃多了又有几个能够平安产下孩子?再说如今是男是女还不知道王爷不必操之过急……” “你给我闭嘴!”李隆昌恶狠狠地一拍桌子顿时将那人剩下的半句话逼了出去“我怎么能够不急躁?母后眼下病了我十天才能见一次每次她都是病怏怏的谁知道能支撑多久?为了能够回来我花费了多少心血做出了多大牺牲?就连永乐就连永乐那孩子……” 李隆昌猛地打了个哆嗦面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张天真烂漫的脸孔转瞬间又是满脸污血。他几乎是神经质地尖叫了一声随后跌坐在椅子上浑身不停地打着战栗。而那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默契地垂下了头。 他们都是从那场危机重重的刺杀中幸存下来的人谁都知道那是怎样的修罗地狱而倘若再来一次只怕面前的临江王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天家无亲情而在仅有的一条活路面前自私的人永远是大多数! 一阵脾气过后李隆昌的情绪终于渐渐稳定了下来。他展开一块雪白的帕子在脸上擦拭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其拢在了袖中这才淡然问道:“听说夙儿现如今隔日进宫一次她一个外孙女倒比我们这些亲生儿子还受待见。上次你们报说太后每次都会留她很长时间可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回禀王爷这一点没有人清楚。” 另一个黑衣人深深弯了弯腰然后谨慎地答道:“太后每次见郡主的时候身边除了徐尚宫或是田尚宫之外从来没有别人。哦有时张总管也会在旁边伺候只是次数很少。不过小人听说郡主过两天要到城外灵山寺替太后祈福。” “徐莹和田菁就不用指望了那是母后的左膀右臂绝对不会偏向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临江王冷不丁想起了自己当初被废的情景心中更是恨意高涨。强自按捺住那股森然杀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吩咐道:“张年也是母后信任的人可以在他身上想想办法。他虽说是太监可至少还有家人你们不妨多多用点心思。” 等到那几人领命离去他便喃喃自语道:“灵山寺……祈福……母后向来都是选云龙禅寺还愿这一次为什么是城外灵山寺?” ps:继续求票好希望今天能破整数啊……本来说今天更新两章的如果今天破了整数九千分偶一定更新三章以表庆祝!!兄弟姐妹们帮偶一把吧谢了! 第二十二章 上天无路 “听说了吗太后已经病重不起了!” “胡说那都是无聊人造谣太后前两天还接见过大臣哪里有那么重的病?” “若不是病重怎么会让宁宣郡主前去灵山寺还愿?” “咳那是天家的事我们说道这么多干什么?” “这几日巡防官兵多了一倍若是没事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多半是有大事生了哎哪朝哪代有如今事多短短六年就已经有两位废帝了千万别来第三次就好!” 由于每月朔望日的大朝都因太后病情不稳而免去因此街头巷尾便充斥着各式各样的议论而文武大臣的府邸之中则流言更多。但是大多数人都只是在观望在时局尚未清楚之前谁也不敢轻易将一只脚踏进去要是因为如今站错队而导致粉身碎骨那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而会牵连整个一家子。 得知太后派自己去灵山寺进香还愿祈福崔夙同样是疑惑万分。然而她次日进宫求见想要问一个究竟时却被徐莹挡在了门外。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因此她恼火之余更是又惊又怒。而徐莹这一关无论她怎样分说都难以闯过再瞥见一旁的张年满脸为难她最后亦只得放弃回府的时候便有些气冲冲的。 带着家人前来迎接的萧馥现崔夙面色不对便低声问了一句得知此事之后亦是面露异色但很快便笑道:“郡主多心了太后既然将此事交给郡主而不是别人一定是有其中的理由。而且郡主刚刚也说了此次随行的还有宫中禁卫和禁军安全方面可保无虞。再说又有刘大人他们随侍若有事情可以随时转达。不过就是七日的功夫不可能有什么变故。” 崔夙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只认为先前的不安是自己多心随即命萧馥去打点两日后的一应事宜。在她当晚睡下之后刘宇轩突然接到了父亲刘成的信急急忙忙地回了一趟家直到半夜三更方才回来却没有对别人提起其中关节。 两日后一大清早崔夙便在随从的簇拥下出了家门。彼时只有少数起早做生意的商贩路上行人很少因此除了遇到一拨进城卖菜的农人之外一路畅通无阻。城门口早有武威营五百禁军守候汇合之后更是显得浩浩荡荡引来不少赶早前来京城的百姓围观。 一行人顺利抵达灵山寺时主持广智早已率一群僧人迎候在外见到崔夙下轿便深深行礼将众人全都迎了进去。 为太后祈福原本是了不得的大事按照以前的规矩仅仅是各色法事便有数百种花样之多时间更是至少要九九八十一日。而此番太后却定下祈福七日因此灵山寺从内到外全都是费尽心神又要周顾排场又不能拖得冗长动足了脑筋的一大结果就是主持广智那颗光头看上去愈亮了。 往日这种事情大多都是由城中的云龙禅寺包办根本轮不到规制略逊一筹的灵山寺所以这一次灵山寺全体僧人无不打足了精神。 佛寺之间山头林立本就是常有的事贫富不均更是常见同是在京城这种地方的大寺院云龙禅寺的进项就比灵山寺多上十倍不止这也就让主持广智等几个年长僧人长久以来憋了一肚子气。 此番借着太后祈福的名义他们无不动足脑筋希望拉住皇家这一头哪里还顾得上是否辛苦只想着让自家的寺院压过对手一头。 虽说是替太后祈福还愿但是真正需要崔夙做的事情很少因此在第一日忙活过后她便只是在禅房中抄写经书。原本她还担心京城是否有事但一连两天都是风平浪静这也让她放下了最大的心事索性自己也把心思放在了坐禅上――她的心已经太乱了。 暮鼓晨钟黑夜送日。 寺院中再次响起了暮鼓祈福第三日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正当寺中上下僧人自一天的忙碌中松了一口气时一阵轰隆隆的沉闷声响突然传入了众人耳畔。只是那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同样快不消一刻钟便再没有任何动静。 听到声音的崔夙颇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出了禅房便命人前去查探直到得知寺中各处并无变故后方才渐渐心安。主持广智更在旁边宽慰道:“郡主放心老纳已经命人严加看守寺内各处绝对不会有失。” 然而还不等崔夙起步回房便有小沙弥满脸惊慌地冲进了院子连合十行礼都顾不上了只是结结巴巴地报道:“郡主主持不好了……山上……山上无缘无故落下了乱石……山下……通往山下的小路……小路被堵住了!” 那小沙弥的口音很重崔夙起初还没有听清楚待到分辨明白意思时不禁大惊失色而主持广智的反应更大若不是旁边有人扶了一把他几乎一头栽倒在地晕厥过去。 所谓灵山寺自然便是建造在灵山之上而京城四周有不少名胜灵山算不得一等一的游览好去处连带的灵山寺也少人问津。灵山山脚到半山腰是一条平坦的坦途而山腰到灵山寺则只有一条路。山上虽有几口井和山泉食物等却全都是从山下运来。如果单单道路不通也就罢了可若是还有其他凶险那么这一次的祈福很有可能变成一次灾祸。 惊怒过后崔夙当即派了两个禁卫前去探路希望能够和山下驻扎的五百禁军取得联系。当初由于灵山寺无法容纳这么多人因此随扈的禁军全都驻扎在山下保护。 在她看来如果顺利的话能够尽早联络到山下的禁军然后开始清理乱石那么兴许几日过后就能和外界取得联系。可是在两个禁卫离开之后她的心中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那两个禁卫全都垂头丧气折返了回来说是那条路已经被堵住他们的身手有限没法攀爬过去言下之意无非是此路不通。崔夙见状无法只得找来广智询问是否有其他道路可以上下山可得到的回答却是灵山太过险峻后山虽有另一条道却要通过一座简陋的绳桥往日很少有人走只怕是那桥年久失修早就不能用了。 听到这句话崔夙只觉心头咯噔一下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登时更强烈了。果然当她再次派人去探查那绳桥时得到的答案便是绳桥不知何时已经被利器割断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平生头一次崔夙感到一种深深的愤怒和绝望而更大的凶险则是她根本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ps:召唤票…… 第二十三章 黑云压城 “此话当真?” “小人决不敢有半句虚言。” 打走了那个仆人萧馥顿时陷入了沉思。早在崔夙前去灵山寺祈福还愿之前她就觉得此事大有蹊跷如今的事实果然证明了这一点。就在今日她派人出城往灵山寺上和崔夙例行联系的时候城门却已经全部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更不用提上灵山寺了。如此看来那里多半生了不可预知的变故。 门口的门房也说从早上开始就有人在鬼鬼祟祟地窥伺府邸而前两日整个京城还是风平浪静的难不成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就真的来了一次一夕巨变? 崔夙临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大批人如今她手中能用的人着实有限而且在这种别人分明不希望这里有人轻举妄动的当口若是她再做出什么大动作只怕是有害无益。 正当萧馥紧张地衡量接下来该做些什么的当口吴万才突然脸色铁青地疾步进门连过场话都懒得说便劈头盖脸地道:“萧姑娘刚刚来了大批禁军将整条巷子都封了起来说是从现在起郡主府的人不许进也不许出!郡主刚刚走了才两天就生这种事未免太骇人听闻了!” 萧馥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本想立刻到外头询问一下情况但是转念一想却打消了这个主意反而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大约不过是京城里出了什么大事所以临时戒严而已。往日也是曾经有过的不见得就是针对郡主府而来……” “萧姑娘!”吴万才一口打断了萧馥的话眼睛中恨不得喷出火来“你刚来这府上便深得郡主信任这个时候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休说郡主是太后的嫡亲外孙女若是平常状况决不可能生这种事。(..info好看的小说)就是真的情况有异至少也得有所应变怎么能够这样干等着?若是任人欺凌到时候郡主回来你该怎么交待?” 往日看上去唯唯诺诺没多大本事的吴万才居然会说出这样一通话萧馥着实感到难以置信。她紧盯着吴万才的眼睛看了一会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吴管事既然知道这些想必应当明白倘若不是事出非常可有人敢封锁郡主府不让人进出?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去理论了情势能有任何变化?郡主不在这里这里就没有一个主心骨除了静观其变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尽管不情愿但吴万才却不得不承认萧馥的这番话着实有道理。然而他实在难以相信崔夙会有失势的可能除非…… 一想到这除非两个字他便几乎跳了起来右手也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话好说外间突然又咋咋呼呼地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全城戒严了!” 萧馥此时再也坐不住了三两步冲出去将那仆人揪了进来随即厉声喝道:“什么戒严了?” 那仆人不过十六七岁此时吃这一吓立刻把话头缩了回去好半晌才嗫嚅道:“小的刚刚在外面看到路上到处都是军士听说已经是全城戒严了。小的一时害怕赶紧跑了回来见正门已经是被人封锁便只能从侧门进来谁知道前脚刚刚进门后脚巷子里便多出了一群军士。萧姑娘郡主一走就生这种事我们该怎么办?” 竟然是全城戒严! 萧馥和吴万才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心中大凛。看这个态势只怕是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要说是哪一边动手却真的吃不准。京城共驻扎有侍卫亲军三万拱卫京城的南北大营还各有精兵三万但是一时之间不会那么快调到京城。倘若真的有人矫诏调动城中禁军短时间之内只要关闭了京城十二门那么内中就是生天大的事外头也绝对没有办法! “看来真的是要变天了!” 萧馥喃喃自语了一句见吴万才同样是面如土色便转头对那个仆人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即日起府中上下人等不许开门往外张望各司其职不许离位否则立刻乱棒打死!要想活命的不管外头有多少响动也不许去理会明白吗?” 那仆人已经被这些异常的举动吓怕了哪里还敢有半句违逆连连点头之后便跌跌撞撞奔了出去。而吴万才在怔怔默立了良久之后最后好不容易才迸出了一句话:“郡主不知道怎么样了……” 萧馥心中同样转着这个问题但是在潜意识当中她却深信崔夙不会因此而失势。那只在暗中操纵一切的手似乎是想要故意将崔夙隔离在京城的是非圈子之外。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一切都会有惊无险但是否有变数就很难预料了。 此时京城中确实乱成一团满大街奔走的百姓和一身甲胄凶神恶煞的禁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各家各户能下门板的全都下了门板而没地方躲的则全都缩到了墙角个个用惊惧的目光打量着那些打马飞奔的骑士。不少人的心中都涌起了同样一个念头――这个朝堂莫不是要变天了? 全城戒严的理由是搜捕行刺江东王和临江王的钦犯。对于搜捕犯人的为何是侍卫亲军司的禁军而不是京兆府军士们却没有给出半点理由只是挨家挨户地搜捕过去。客栈旅店酒楼自然是头一个重点而民宅亦是重中之重然而最让朝中大臣惊怒的则是他们的府邸居然也难逃一劫。 死扛着不让人进去搜查的官员不在少数然而他们的努力在坚持了一刻钟之后便宣告结束因为此次侍卫亲军司出动的人数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而且个个都带着朝廷公文上头的玉玺赫然在目――无论官民一律皆在搜查之列。 这种肃杀而又混乱的情势中却仍旧有人得以幸免。左相林华在递上辞呈之后不多久便告老还乡如今府邸已经是空的因此军士只是进去粗粗看了一阵便退了出来。而包括右相鲁豫非、魏王陈诚安、荣国公徐肃元等勋戚重臣在内的几家名门则早就在地图上标注了出来军士们全都过门而不入就连临江王和江东王的王府也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过去。 然而包括皇后的娘家祁国公在内一众嫔妃的母家则没有这么幸运了一个个无一例外地遭受了搜查待遇甚至还有家中仆役被军士带走。在这样的情形下自然免不了有人带信往宫中诉苦又使得上上下下一片闹腾。 在后宫嫔妃惶惶难安的时候皇帝却在延福殿中优哉游哉地看书仿佛根本不知道宫外已经一片纷乱。 正当他看得入神的时候外间忽然想起一片喧哗似乎还夹杂着争吵的声音。他微微皱眉正要示意身边的小太监出去看个究竟就只见一个人影气冲冲地掀帘冲了进来。 “皇上!” 见是皇后杜氏皇帝原本紧绷的脸顿时松弛了下来随即笑道:“什么事居然劳动皇后亲自来了?来人把新贡来的茶叶给皇后沏上……” “皇上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请臣妾喝茶?”皇后杜氏再也难以维持一贯的淡然脸色冲着皇帝怒目而视“您知不知道宫城九门之外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侍卫亲军司的人连官员府邸都搜了!这种时候皇上您还有闲暇在这里看书?” 从这一日清早开始延福殿上下便在皇帝的旨意下无人敢外出一步因此乍一听皇后的话呆若木鸡的人不在少数。而皇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转而却又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上前一把拉住了皇后杜氏的手。 “这种事情用得着朕管么?”皇帝的眼睛渐渐眯缝了起来手中的力道更加深了三分右手就犹如铁箍一般牢牢卡着皇后的皓腕“任他们去吵去闹只要结果仍然是朕安坐龙庭那皇后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ps:虽然晚了一点但还是在此祝大家圣诞快乐!今天或者明天大约要破九千分了索性偶承诺明天三章小庆一下好了但今天要出去吃饭所以只能更新一章了。另外想买包月或要续买的朋友们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以下貌似买二送一买三送二的优惠截止到本月月底据我所知一月之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优惠了大家不妨考虑一下现在购买。高v买五个月只要三十六如果在淘宝购买打折起点币只怕更便宜^_^ 第二十四章 真相渐明 一天一夜了山下依然没有动静。 崔夙怔怔地站在灵山寺前俯瞰着那一条完全掩埋在乱石之中的小道心中越来越冷。由于她的坚持两个侍卫想方设法越过了这乱石障碍下山求救去了但是从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消息来看只怕山下亦生了不可知的变故。 此时此刻她已经真真切切地感到了自己的无能。她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疑无路的窘境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境况却好似遥遥无期。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对她忠心耿耿的侍卫倘若再轻举妄动是否会有更多人为之丧命? 那些禁卫都是从宫中调来的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忠诚可靠她却很难轻信他们――山下的禁军同样是禁军中的精锐统军的指挥使更是太后信任有加的一个青年将领李卫东。纵使这样依旧出现如今的局面岂不是说明这是一场惊天大变? “郡主……” 崔夙回头一看见是刘宇轩嘴角便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刘大哥这两天多亏你了。若不是有你弹压只怕是寺里头那些僧人就先乱了而那些禁卫也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这都是我的份内之事。”刘宇轩见崔夙脸色不好犹豫片刻就解下身上的披风上前两步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这里山风大你还是回房间去吧。下头早晚都有消息寺院之中食物饮水都还充足一时半会不会有其他的危险。” 崔夙没有拒绝那披风但听了那安慰话却摇了摇头随即更冷笑了一声:“没有危险?别人煞费苦心把我们堵在山上总不成什么都不做就完成任务了吧?下山的两个侍卫现如今还没有消息只怕是有什么不测。.info[]照此看来京城中绝不可能风平浪静!”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头看着刘宇轩斩钉截铁地道:“刘大哥我知道你有法子下山你一定要帮我这一次我要回京城看看!” “不行!”刘宇轩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了崔夙的要求“如今山下局势如何还不清楚倘若那五百禁军都为人控制那么你就是下山也是徒劳。即便我们侥幸逃出去你凭借一己之力难道还能力挽狂澜不成?夙儿太后主政这么多年了凡事都会有准备不会有事的!你只需在这里安心等待到时候一定会有人上来营救。” 崔夙脸色一变旋即紧盯着刘宇轩的双眼直到对方似乎承受不住转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她方才一字一句地质问道:“刘大哥你是不是明知京城要生什么事却故意瞒着我?” “怎么可能!”刘宇轩闻言大惊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不想……” “够了!”崔夙的面色一瞬间转为极冷转身便沿着小路往下而去“你不说也不要紧我至少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我一个人未必就不能下山!” 见崔夙顺着石阶一步步往下走刘宇轩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脚尖一点便飞奔追了上去试图再劝说阻拦。然而这一次他说什么都没用对方根本不听无奈之下他只得一把抓住了崔夙的左腕。 “你干什么!”崔夙心头怒极不管不顾地喝道“我要你陪我下山你不肯;现如今我自己要下山你还拦在前面难道你就那么笃定京城一定不会出事吗?” “京城中不可能有事的太后早就布置好了!” 刘宇轩一时气急顿时脱口而出然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崔夙的聪明他以前领教过多次只要有一丁点暗示她就会顺藤摸瓜猜到大半这一次他说得这么清楚要想再遮掩也遮掩不了。 崔夙面无表情地盯着刘宇轩良久却突然噗嗤一笑:“这么多年了刘大哥你还是老样子!” 刘宇轩闻言愣在了当场此时一阵山风吹来将崔夙的头吹得乱七八糟他看在眼中竟鬼使神差地上前替她拢了拢额上的乱。而当做完了这个动作时他方才醒悟到自己的僭越以及刚刚那通话语的玄机不禁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你居然套我的话!” 不经意间崔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俏皮的笑容轻轻眨了眨眼睛:“萧馥那天就和我说过你被你爹叫回去的事我当时没放在心上但如今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当然只有找你问个清楚。你又老是固守上下之分死板着脸要不是我刚刚故意相激你会告诉我这些?” 这番话一说刘宇轩顿时气结更狠狠瞪了崔夙一眼。然而该掩藏的玄机既然已经泄露他也不好再蒙混过关呆立片刻更是无可奈何。 “夙儿我实话和你说了吧。此次的事情都是太后的一手安排只因为不想让你牵扯进去所以方才让你来灵山寺祈福还愿。据太后查证随着两位王爷进京似乎有一些神秘人物也先后混进了京城连禁军之中也有所渗透。正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太后才对山下这五百禁军下了严令……” “那么山上这落石也是预先设计好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刘宇轩微微一怔待想敷衍过去的时候他却觉崔夙紧盯着自己的眼睛最后只得深深叹了一口气:“自然不是只需山下有人守着再由我居中传递消息就能够把你蒙在鼓里所以用不着多此一举。这山上落石只怕是旁人也不想你这个时候回京城去。” “既然如此我更要回去!”崔夙上前两步仰起头满脸凝重地看着刘宇轩脸上露出了不容置疑的表情“太后固然有信心又焉知别人就没有完全的布置?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世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还少么?刘大哥万一事情有了差池你想过那后果么?” “这……” 和父亲一样刘宇轩对于太后的信心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毕竟太后自从先帝末年主政开始就面对着各式各样的狂风暴雨却从来保持着屹立不倒。不管是多大的风雨从来未曾动摇过那个站立在万人之上的女人久而久之他几乎忘了只要是人都会有棋差一着的一刻。 犹豫片刻他方才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即便太后有什么误算你此时赶回京城又有何用?京城那些官员或是禁军会听你调度?” “我若是一个人回京自然没用。”见刘宇轩点点头深以为然崔夙突然词锋一转道“你大概不知道太后在三个月前我的及笄礼时恰恰送了我一枚金牌令箭。虽说此物不能轻易使用但在如今这种危急关头想必没有人会怪我轻率吧?” 金牌令箭! 刘宇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见崔夙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渐渐镇定了下来。即使是立有大功的亲王勋贵也不过是颁赐丹书铁券金牌令箭这样的东西整个大吴历史上也只有三次太后如今居然赐给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郡主! 这样的恩遇已经完全逾越了礼法制度。此番事毕只怕朝中仍会因此大起波澜。 ps:今天第一更……顺便向各位推荐一个卖起点币的好地方六七折我买了五千点起点币只花了三十三块五大家可以用来充值或者升初v高v买了之后可以直接用淘宝旺旺联系他让他为你充值也可以省却一堆麻烦。我算了一下如果买包月高v包五个月36o.67=24.12相当于每月只要五块钱只要追两三本书这就是很合算的。如果看主站的书同样可以用这个方法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十五章 调兵遣将 灵山脚下正好有一块居高向阳之地此番龙骧军武威营五百禁军就驻扎在这里。虽说不是什么规模浩大的军队但是营盘看上去颇有章法帐篷更是整整齐齐。营门之外有人站岗值哨的军士驻地之内同样也有人来回巡逻中间偶尔夹杂着几声骏马的嘶鸣和军士的喧闹嚷嚷气氛肃重中亦呈现几分轻松。 然而只有指挥使李卫东和几个军官才知道如今的情势有多复杂。落石阻塞山中小道的消息很早就已经由斥侯探明了而李卫东原本想立刻派人清理但一想到行前得到的太后旨意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而派至京城送信的军士毫无音信斥候从京城方向打探来的消息是十二个城门全部封闭这更是让几个军官一筹莫展。 派人上山清理那么所有军士肯定都会察觉到局势有变对于军心肯定会有影响;而若是遵照太后原先的旨意按兵不动则很有可能会让事态的展更加糟糕――谁也不能确保京城中就一定能够弹压下来毕竟他们这里大多数人的家眷都留在京城之中若是内中有意外那么转眼便会人心不稳。 “大家的意见如何?” 李卫东的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要说出一个建议很容易但是要做出抉择却难。他们这里没有千军万马有的只是区区五百人无论是对于京城的过万禁军还是对于南北大营的几万精锐他们都显得太微不足道。即便是能够以一敌十也实在是杯水车薪很难起到大的作用。 “既然派回京报信的人没有音讯城门又是紧闭只怕是京城有变我们不若静观其变为好。” 说话的是副指挥使胡康他看了看沉默的其他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京城中的状况但是不管状况如何想必都不会有人愚蠢到动我们的家眷。我们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将领不过都是微末小官即便是李大人官也不过七品没有人会和我们过不去。只要能够耐住性子至少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便突然传来了一个亲兵的声音:“报灵山上又有两人下来了!” 一句话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从山上下来了头一次是两个侍卫而李卫东在见了他们之后当即宣布了太后口谕随后将两人软禁了起来。这是众人商议下来的结果毕竟那时既然山上饮水和食物都还充足崔夙的安危也不用担忧他们还是按照太后先前的安排行事更好。 李卫东沉吟片刻便开口吩咐道:“你进来详说事情经过!” 那亲兵掀开帘帐入内向几个军官行过军礼后便沉声报道:“山上下来的是一男一女衣服都已经被山石刮破了面目也有些脏污难以分辨应该是从乱石中间找路攀爬下来的如今已经被巡山军士拦住。卑职现那男子似乎是郡主府侍卫长刘宇轩刘大人所以不敢造次特来回禀!” 刘宇轩! 李卫东面色一变见其他几人都是同样表情哪里会不知道大家在考量什么。众所周知刘家父子深得太后信任在谣传中刘宇轩之所以出任郡主府侍卫长似乎除了太后赏识还有另外的缘故。那么此时此刻刘宇轩和一个女子一同下来那女子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该如何面对这位主儿? 李卫东终于做出了决定环视众人一眼然后点点头道:“不管怎么说大家出去看一看状况若真的是……” 他含含糊糊隐去了几个字而其他人亦心知肚明点点头便先后走了出去。落在最后的一个都头回头看了看报信的亲兵赞赏地颔道:“办的不错!” 这一句夸赞让那亲兵喜出望外在营帐中站了好一会方才醒悟过来慌忙追在后头跟了上去。在他想来大约是刘宇轩带了个郡主身边的郡主下来通报消息所以这些军官才会如此紧张。 李卫东等人自然不会肤浅到如这亲兵这般想法他们此时已经确认了来人的身分所以都是烦恼十分。崔夙的脾气他们不太清楚但是看这位主儿满身狼狈谁都知道此事无法轻易了结――别看太后的口谕对付那两个侍卫有效但面对这一位被扣上一个临危不救的罪名只怕还是轻的。 崔夙和刘宇轩下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一包衣物但是在下山的过程中遇到了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最后只能保证两个人囫囵下来至于衣服早已失落在山中。尽管满身脏污但是在李卫东等人面前她依旧泰然自若点点头算是答礼之后她便沉声问道:“李大人如今京城局势如何?” 见崔夙不问他们为何不上山营救而是直接问起京城局势李卫东顿时心中一凛更觉得面前这位不是寻常养尊处优的皇家贵女。沉吟片刻后他便坦然答道:“郡主卑职自山上事变之后先前派过四人回京报信但全都没有消息传回来因此不敢贸然再派人回京。如今京城情势如何卑职等人并不知情。” 果然如此! 崔夙此后一句话不说一路随李卫东等人进了营帐。见刘宇轩示意人已经到齐她方才直截了当地道出了正题:“刘大人已经告知了我详情你们行前奉了太后旨意所以行事未免畏畏尾先前未曾施救也未必就不是好心所以我不会追究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闻听此话在场大多数人都松了一口气而李卫东却毫无征兆地心中一震。果然紧接着崔夙的话便让他愣在了当场。 “但是如今京城局势未明你们既然在事先得了太后口谕便应当是深得太后信任的臣子怎可在这种时候按兵不动?”崔夙一下子提高了声音若不是没有地方可供她拍案她真的想拿一个惊堂木重重地拍一下“倘若如今京城局势尽在太后掌握之中你们派出去的六个人至少会有一两个回来怎么会没有回信?而灵山之上怎么会无缘无故生乱石崩塌掩埋通道这种事?” 李卫东见其他人都不做声作为主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前一步:“郡主恕罪卑职不过是一营指挥使未得上命不敢擅动否则便是违旨还请郡主体恤。” “你们的为难之处我明白。”崔夙扫了底下众人一眼见各人神情自有不同她突然一字一句地道“若是太后怪罪下来此事全都有我担当绝不会罪及你们。虽说你们没有多少人但世上之事决乎智决乎勇有时必定得冒一点风险。倘若京城真有变故那么各位就是异日的功臣!” ps:第二更……今天就这么多了不好意思忙得快疯了。欠的那一章明天看看能不能补上。最后召唤票…… 第二十六章 以身涉险 夜色之中京城十二门紧闭墙头黑影憧憧显得既肃穆而又诡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于城外的人来说传言中的全城大索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两天无论是商贩樵夫抑或是进京碰运气的士子甚至是回朝奏事的官员都不得入内。无论在城门口谩骂还是出示往日可畅通无阻的出入公文全都不得入内。久而久之谣言便不可抑制地流传了开来。 “听说了京城如今禁军全部出动已经血流成河了!” “听说是江东王临江王联合起来夺宫软禁了太后和皇上!” “谁说的我听说是宫中某位娘娘生了个妖孽如今正在全城做法事呢!” “咳你们都是胡说八道听说是魏王谋反太后气得一病不起已经归天了皇上下令紧闭十二门密不丧是为了天下大局!” 随着被拒之于城门之外的人越来越多谣言的版本也花样翻新最后就连起先胡说八道的人也渐渐深信不疑。所有人都在怀疑着这种节骨眼上拱卫京畿的南北大营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有一两拨打听消息的才对!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三日前田菁带着太后钦赐尚方宝剑亲自进驻北大营。她当年和北大营统领莫聆风曾经并肩作战过和一些军官都有不错的交情因此她奉旨进营后亮出尚方宝剑上上下下的军官虽感错愕最后也全都俯听命。之后北大营营门紧闭除了采买及军需人员全都不曾踏出营门一步。 而南大营中则是另一派景象原因则是因为劳明诺奉旨进宫述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主心骨。由于派系复杂南大营诸将在战力和人数上原本就略逊北大营一筹军官中间既有各家勋贵子弟又有真正经历过沙场血战的悍将若不是上头的统领是前任左相林华的女婿劳明诺只怕早就出乱子了。如今各派势力为了平衡和彼此牵制竟连一个斥候都不敢派出去。 在这样的情势下崔夙和武威营先锋一百人沿路没有遇到任何拦阻顺顺利利就抵达了离城门一里多外的虎啸坡。而听了斥候回报的消息她的眉头登时紧紧皱了起来。 原来据斥候从城外聚集的民众那里得到的消息这些天只有明德门和延兴门有两拨人进了京城听他们的描述像是前两天武威营派回城中报信的信使。而之后城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也没有任何动静。 沉吟片刻她便开口问道:“真的就连官员凭借公文也不能放行?” “启禀郡主确实不行。”那斥候满脸的无可奈何“卑职去打探的时候正好有人说起一天前一个朝廷官员想要进城那还是从岳州回来的观风使是太后亲自委派的结果还是被挡在外头。据那些百姓讲那位大人还气冲冲地说要弹劾城门的守将别人却根本不理他。” 听到这里崔夙已经完全打消了用金牌令箭硬闯的死办法毕竟杀手锏是要留在最后用的倘若连第一关都过不去之后只怕更是寸步难行。(..info好看的小说)她转头看着指挥使李卫东低声问道:“李大人你临行之前和京城商定的传信办法都是怎么说的?应该早就议定了进出哪个城门使用什么办法联络吧?” 李卫东心头咯噔一下但亦知道自己既然选择跟着崔夙拔营就惟有一条道走到黑当下便点了点头:“郡主当初向卑职传旨的是侍卫亲军统领范志明范大人他当初和卑职说好每天派出两名信使通报安全与否先走明德门再走延兴门然后走安化门三日一次轮换。头两天范大人说过不用派人报信自第三天开始连续两天卑职都派过信使由于没有回音所以今天还没有派人出去。” 这都是相当重要的信息崔夙一一记在心中然后便上前几步驻足眺望着城墙的轮廓。夜色中城墙上隐约可见几个朦朦胧胧的人影多半是巡夜的军士。唯一的顾虑就是前两拨人不知是被直接灭口还是被软禁了起来如果是前者进城的风险就很难说了;倘若是后者混进城去伺机而动的把握也能更大些。只可惜现如今连一点用来参考的消息也没有。 由于身上原本的那套衣服已经不能再穿她此刻完全是一副寻常军士打扮――这多亏了李卫东正好有一个亲兵的身材和她差不多又有多余的衣服可供替换否则就是她有再大能耐亦没有法子。而刘宇轩也同样是如法炮制此刻穿的便是一套都头的军服。 崔夙当然知道侍卫亲军统领范志明乃是太后的心腹更是内侍出身忠诚方面应该可保无虞。但是在这种节骨眼上京城局势犹如迷雾一团轻信任何人的结果都可能是灾难性的。 “那你和范志明当初议定的情形可曾说过只允许你派信使而他不必有任何回音?” 见崔夙一下子问到关键李卫东顿时更觉佩服。他勉强算是宗室旁支若是真的按照血统推算大概和开国太祖有那么一分关系但早就式微了。若是真的说忠诚他的忠诚却并不在皇帝而在太后。一营指挥使不算什么大官但相对他的年纪而言已经算是难能可贵更重要的是此番得到这样的重任他很有可能得到提拔。 “事先范大人说过会有信使往来所以一直没有等到回音卑职心中有些疑惑第二次派人的时候还额外吩咐得了回信要早点回来结果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此一来卑职就不敢再派人出去了这些弟兄都是卑职一手调教出来的若是一个个……”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却止住了话头。那些贵人兴许不在乎底下军士的性命但他却不可能不在乎为将者非不得已不能随便舍弃麾下兵卒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原则。只是倘若崔夙硬是要他再派人入城试探一次他又该怎么办? “既然今天的使者还未派出去便由我和刘大人走这一遭好了!” “什么? “这怎么行!” 刘宇轩和李卫东几乎同时反应强烈话一出口两人对视一眼李卫东便知机地将话语权让给了刘宇轩自己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他已经完全认定崔夙不是那种娇滴滴的皇家郡主毕竟这种时候还要亲自出马绝对不是寻常养尊处优的贵人能够做到的。可他和崔夙又不熟悉只怕纵使说破了嘴皮也是徒劳无益还不如让刘宇轩试一试。如果不能奏效他也只好认了。 论及识相一帮军官没有一个会比李卫东差全都悄悄退避了开来把地方留给了崔夙和刘宇轩两人而这两位果然是唇枪舌剑地吵了起来。 “夙儿听我的话你把金牌令箭交给我就行了我一个人进城就行了!” “你已经因为太后和你爹的意思骗了我一次你让我怎么信你?” “可是……你若是贸然进城身份被人识穿可能会有危险!” “你别小看我我一个人至少还能对付两个再说不是还有你么?” “……” 一通激烈的争执过后刘宇轩终究没有说服崔夙只得无奈地答应了这个提议却死活要求崔夙保证这一路上都听他的指挥不能随意妄动。眼见目的达到崔夙自然是满口答应一颗心却已经飘进了宫中。 此时此刻也不知道太后怎样了…… ps:求推荐票……另外包月用户如果正好有推荐票没有投能不能去支持一下li1ys大人的《千年祝祭》?女频很少有西幻写的好的除了白开水之外l的千年真的非常不错。以下是《千年祝祭》的链接谢谢大家的支持!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十七章 鱼目混珠 由于天热因此不少商贩便趁着黄昏赶到了城门附近寄希望于第二天城门会打开。因此夜色中的安化门前便有三三两两的人席地坐在那里聊天磕牙。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人们都惊动了不少人转头往后方张望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前一后两骑正在迅接近。 一个中年菜贩看了一阵立刻失望地摇了摇头:“咳是两个军汉肯定不会随便放行。估计待会又得大脾气这些当兵的就是这样脾气死硬死硬的!” 正在其他人点头附和的时候两骑人在城门前十几步远处停了下来其中一人的口中突然出了尖锐的唿哨声恰恰是三长两短两长。此时城墙上立刻探出了一个脑袋张望片刻便高声问道:“来者何人?” “我是龙骧军武威营的信使奉命进京城送信的!” 城墙上顿时传来了一阵说话声紧接着城下的人们便隐约看见有人离开前去报信不由全都嘀咕了起来。自从京城十二门齐齐闭锁这两天来他们只见有人出来不见有人进去此番来的不过是两个信使竟比上次那个什么官员更管用? 正在他们满心疑惑的时候便只听城门那边传来了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这立刻让他们全都兴奋了起来。即便这一次他们不能进去好歹也能知道京城里头生了什么事不是? 然而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更让他们大失所望的是随着城门嘎吱嘎吱打开了一条缝出来的便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军士一个个腰中跨刀如临大敌。见此情景谁都知道惹不起这群军爷纷纷忙不迭地往后退。 城外两匹马上的骑手见有人出来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先后跳下了马牵着缰绳会合了上去。一打照面城中出来的一个队长模样的人便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冷不丁问道:“两位面生得很啊我也曾经在龙骧军武威营齐大人麾下干过似乎没有见过你们!” 乔装打扮成武威营信使的正是刘宇轩和崔夙。由于崔夙说话容易露馅因此刘宇轩便抢在前面答道:“这位兄弟记错了武威营指挥使是李大人什么时候变成了齐大人?李大人奉命扈从郡主曾经和范大人约好了所以才派了我们俩去见范大人!” “咳看我这记性!”那小队长猛地一拍脑门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我那时在武威营那会子李大人还没有来呢!看你们年纪轻轻也不会记得前几任的主官。好了好了赶快进城吧否则这些泥腿子又该闹腾了!” 言语间一群军士有意无意地将刘宇轩和崔夙围在中间看那情势只怕是两人稍有异动就要动手。刘宇轩心下焦急见崔夙不动声色方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右手却已经轻轻捏住了袖子中的匕。事到如今他也渐渐有些别的想头毕竟谁也不能担保人心永远不变。 一行人刚进城门就有人立刻关上了城门然后摆好了门闩和巨大的圆木等物。就在城门口的廊道中赫然可见铁拒马以及一应全副武装的军士气氛显得格外凝重肃穆。看到这一幕崔夙心中狂跳那种不妥当的预感更加浓烈了起来。 果然京城之中的局势很是蹊跷! 在走了一段路之后刚才领他们进来的小队长突然转头笑道:“我只能送两位到这里了待会便有范大人的亲兵接手两位若有事情到时直接对范大人说就好。” 崔夙闻言愕然她根本没有看见有所谓范志明的亲兵前来迎接更不知道此话是什么意思。倒是刘宇轩左右看了看那些面无表情的军士若有所思地拱了拱手:“怪不得我们在城外等了这么久原来竟是范大人的亲兵护送。这位兄弟多谢了!” 见刘宇轩这么快就明白过来那小队长顿时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很勉强地笑了笑就转身走了。而他这一走四周那些军士立刻将两人围得更紧了一些甚至有人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眼见架势不对刘宇轩心中忧心忡忡只得对崔夙打了个眼色脚下步子亦加快了一些。而第一次见识这样的阵仗崔夙也是心头巨震却不肯露了怯意连忙加紧追上了刘宇轩的脚步更竭力克制自己不往旁边多看一眼。 四周都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似乎就连呼吸也是同一个节奏在这样的巨大压力下崔夙渐渐觉得有些神思不属直到有人忽然重重捏了一下她的手她方才恍过神来脚下差点一个踉跄。她悄悄转头去看刘宇轩只见对方自顾自地大步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似的不由心中一暖刚刚消磨殆尽的信心也渐渐复苏了。 连这些亲兵的威压都受不了待会见了范志明她岂不是更加难以应对? 大街上很少看得到百姓但时而有十人一队的禁军手持整齐的兵器走过。尽管这里没有大臣府邸但是崔夙几乎能够想到内城之中剑拔弩张的景况两手不由紧紧握成了拳头尖锐的指甲立刻陷入了肉中带来了阵阵剧痛这也让她的头脑得以恢复清明。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侍卫亲军司的大门口这里并不像崔夙想象的那样戒备森严门口只有八个犹如钉子一般扎在那里的禁军里面亦是鸦雀无声。而一群军士停下了脚步整齐地散开了一个半圆形开口正朝着衙门的方向。 “大人正在里面理事你们自己进去吧!” 听了这句生硬的话刘宇轩二话不说便当先往里面走。他如今扮演的是一个军中都头这一番做派也有那么几份气势而崔夙连忙低头跟了上去眼睛却不忘往四周瞟了一眼。她毕竟随田菁练过武又曾经学过一点藏匿踪影这一番看去竟没有现隐藏有人的气息心中不由嘀咕了起来。 这样一个实际上掌握了京城卫戍大权的人居然会如此托大连一个护卫也没有?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忘记随刘宇轩停下脚步。前方是一座看似厅堂似的建筑里头的案桌后面似乎坐着一个人影似乎正在奋笔疾书写一些什么。 “卑职龙骧军武威营都头刘甲求见范大人!” 听到这个声音崔夙知道自己也要报名求见只得硬着头皮压低了嗓音报道:“卑职龙骧军武威营甲士冯定求见范大人!”这一声报完她顿时感到喉咙一阵痒痒似乎再也难以顺利声却只得强自忍耐了下来。 “你们就是李卫东的属下?进来吧!” 这个带有几分阴柔气息的声音崔夙并不陌生昔日在宫中的时候她曾经看到过范志明进慈寿宫谒见太后虽然没说过几句话可这一次的相见完全颠覆了场合身份只怕到时候需得临机应变方才能够应付过去。 相传范志明武艺群乃是昔日先帝身边的第一高手若是动手她这一边可有必胜的把握? 这是一个她完完全全不知道的答案。 ps:抱歉欠大家的一章我会记得的月底突然忙疯了根本没时间码字实在不好意思!!一个月快结束了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广告时间:高僧空林心无微尘见海棠而叹“终身误一字误误尽天下人”。 误过青春、误过爱情、误了成佛、误了升仙、误了江湖误了天下……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不知不觉地改变自己的命运走上无法预料结局的人生。 一见海棠误终身!敬请观看《荼糜》书号15925o 第二十八章 权阉本色 仅仅是在三个月之前侍卫亲军统领一直都是刘成。这样一个职位由刘成把持已经有十年了然而刘成这位名义上的统领却从来没有真正踏入过侍卫亲军衙门的议事厅因为自先帝晚年开始侍卫亲军的实权就一直属于一个人――范志明。 对于宫中那些太监而言范志明这个名字无疑如雷贯耳。同样是太监他却得到了种种阉宦难以得到的恩遇不仅在外有一座府邸而且可以随班参加朝会尽管那个站班中的位置相当靠后。但不管怎么说范志明都是太监之中的头一份至于他武功有多高的传闻则更是版本多多。 这样一个传奇般的人物平日行事却很是低调。不明就里的文官很难在武臣队列之中注意到范志明的身影因为每一次朝会从头到尾他都站在同僚的阴影之中一言不直到朝会结束。武臣之中倒是有人和范志明关系不错但由于范志明不喜高调因此究竟是谁和谁关系密切等闲人自然不知就里。 直到如今侍卫亲军统领六个字依旧是旁人对范志明官衔的误称而事实上他的正式官职一直都是皇城使拜振武校尉仅此而已。 身为刘成的儿子刘宇轩和范志明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当初他几乎拜在范志明的门下学习武艺虽然最终还是另投名师但和对方交手的经历他却不止有过一次。.info[]认真算起来在他武功突飞猛进之后十次之中勉强也能胜上三场算得上是不错的战绩了。 他不希望范志明有什么问题更不想动手。但是倘若这一切无法避免他也只能拼一拼了。而这两年他虽然没有见过崔夙动武但照当年的情形来看关键一刻帮他一把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两人先后进门而案桌后的那人在崔夙迈进门槛时头也随之抬起但目光只是在她身上一扫就落在了前头的刘宇轩身上。待到认清了人他突然眉头一挑厉声质问道:“你不是奉太后旨意在郡主身边随扈么怎么这个时候跑回来了?” “范大人你难道不知道那边出事了!”见范志明闻言立刻脸色大变刘宇轩不禁心下生疑立刻追加了一句“先头李卫东派了两拨信使前来报信范大人都没见到?” “你是说李卫东已经派来了两拨四个信使?” 范志明猛地离座而起本就阴沉的脸上顿时完全为深深的阴霾所笼罩。默立半晌他突然冷笑了起来:“好好!怪不得我觉得有明德门和延兴门安静得很原来有这样的玄机!我天天等信使就是不来敢情被人扣下了!” “范大人真的没有见到那两拨使者?”刘宇轩愈感到如今的局势不可捉摸脸色更是难看得很“灵山上落石掩盖了山道我费尽千辛万苦方才下山和李卫东会合。他前两日连着向京城派出了两拨信使结果都没有任何消息如今他亦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你的意思是说郡主被困在了山上?” 范志明先是一愣随即大怒:“既然如此危局你怎么还敢抛下郡主来京城?这里有你爹和我看着总不会出了岔子倘若是郡主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如何向太后交待?你……你糊涂!太后为什么要让郡主去灵山寺上香祈福还愿?为什么要额外挑选李卫东的武威营?为什么要你亲自随行护卫?你……万一出了事情怕是连你爹也饶不了你!” 听到这样一通激动得近乎语无伦次的话崔夙渐渐有些动摇了。刚想开口说话她却冷不丁看到刘宇轩负在最后的双手轻轻摇了摇心中登时一凛。如今局势未明自己能隐藏多久便是多久若是贸贸然将底牌全都亮出来若是范志明真有异心就难说了。 “范大人放心郡主在山上尚有人护卫再者李卫东已经派人清理山上乱石五百人的禁军驻扎灵山左右绝对不至于出问题。而若是我不来只怕郡主就要亲自入京探一个究竟了!”说到这里刘宇轩故意无奈地叹了一声“郡主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这种时候还能耐着性子呆在山上就很是不易了。” “你说的没错。”范志明一个月也有数次出入慈寿宫自然从太后口中听说过崔夙的往事最后只得叹了一口气“也罢你既然回来了就留下好了。如今看来我手下的人当中只怕不止这两个出了乱子我坐镇这里一直没有出去过但凡外间消息都是靠那些心腹传递若是有人存心瞒报只怕……” 虽然范志明没有把话点透但刘宇轩和崔夙同时心中了然。既然范志明脱不开身他那些传达消息的心腹只怕同样是出了问题如果不是如此那么就代表对方在撒谎。现如今他们也只能暂且相信范志明未曾变节。 “这个你先拿着!”范志明随手扔过去一柄镶着明珠的匕沉吟片刻又话道“这是我的表记拿着它便不会有人怀疑你。我调给你五百人你去延兴门和明德门去一趟把那两个副将当场拿下如果可能就问清楚情况若是不能就先把他们软禁起来!城中大索至今已经抓到了上百个有嫌疑的人但谁也不知道是否会更多亲王府邸暂时还没有动过我少不得要亲自上阵这时候绝对不能后院失火。” 不等刘宇轩同意或反对他便不容置疑地吩咐道:“至于这个冯定看那单薄的样子想必拼杀上挥不了多大用场就暂时跟着我好了!” 刘宇轩心中叫苦却是拒绝不得他刚刚分明暗示崔夙只是李卫东军中的人和自己并无多大关联此刻若是反对岂不是全都穿帮了?只是让崔夙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外谁知道是否会出事。还有那一枚金牌令箭若是落到了别人手中转眼便会酿成一场弥天大祸! “多谢范大人抬爱卑职定当尽心竭力!” 崔夙虽知跟在范志明身边凶险极大却不想放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范志明的性情她曾经从徐莹和田菁那里听说过一二而且对方毕竟并不是和自己很熟料想应该不会露出太大的破绽。 ps:最后三天了……虽然我最近更新比较慢但是本月算下来更新大约也有十一二万字了对于别人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我来说确实很可怕加上另外那边……我大概从来没有一个月写过那么多所以还有pk票留在手里的朋友能不能支持一下?最近太忙实在不好意思 第二十九章 王府遇阻 尽管心下不安但是在崔夙警告的目光下刘宇轩还是咬咬牙头也不回地走了。.info[]在已经入城的情况下诸般事态已经由不得他控制。他若是不听范志明的调派只怕会生更大的麻烦――毕竟无论是从辈分还是官职来看范志明都稳稳压过他一头。 而范志明等刘宇轩一走便转头打量起了崔夙这目光一扫就是小半晌看得崔夙心中直毛。正当她颇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听到范志明口中迸出了一句话。 “我就知道刘宇轩那小子在捣鬼果然是个女娃儿!” 女娃儿三个字一入耳崔夙顿时呆若木鸡。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刚刚范志明不露半点端倪却偏偏在刘宇轩走之后揭穿了这一切。现如今自己单枪匹马哪里是这么一个老滑头的对手?更糟糕的是她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居心何在。 “既然这么大的事情刘宇轩能够带你出来大约你是郡主的心腹。看来太后这么多年也没有白疼爱了郡主这个时候还惦记着京城的情形只这一片孝心就连皇上和那两位王爷也未必及得上。看在这份上我留你在身边做个见证也省得你受了什么损伤他日郡主找我问罪我可承担不起!” 这番话顿时让崔夙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刚刚丢掉的魂魄也渐渐飞了回来。总算还好一来她稍稍假扮了一下二来范志明终究还是对她不熟悉虽说认出了她的女扮男装却还是没有洞穿她的身份。而从这番话的意思听下来此人大约还是可靠的而自己待在这里总算不用在城外忧心忡忡而无计可施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施下礼去:“奴婢多谢范大人!” “不必多礼了你既然是郡主的人就和太后的人差不多。”范志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又沉思了一阵随即问道“你会骑马么?” “回禀大人卑职曾经学过!” 听到崔夙自称卑职范志明顿时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随即吩咐道:“待会我要去临江王府你跟着我一起去到时候放机灵点。临江王如今和当初大不一样了你到时候切勿胡乱开口说话明白了么?” 崔夙闻言哪有迟疑连忙答应了下来。范志明很快唤了亲卫送来一套小号的侍卫亲军军服她少不得入内换上心中却苦笑不已――从武威营的军士到侍卫亲军司的精锐甲士她之前那么多年的经历大概还没有这区区几天精彩。 夜晚侍卫亲军司的两扇大门突然打开一群全副武装的军士匆匆奔了出来而此时门外早已备好了几十匹骏马。在众人的簇拥下范志明神情肃重地大步走出衙门一翻身便上了头前的一匹黄骠马紧跟其后的崔夙亦上了后头的一匹黑马。 等到马队风驰电掣行起来的时候她但听见耳畔传来阵阵呼啸而过的风声更是被颠簸得腰背一阵阵酸痛联想当初田菁还说她马术合格她不禁暗叹了一句名不副实。换成在御苑谁放心让她这么骑马? 前面后面全都是一群黑衣黑甲的精锐禁军崔夙只觉得置身于一波黑色洪流中。倘若不是深夜倘若没有实行宵禁这大街上大约还是灯火通明热闹万分现如今却是昏暗无光。今夜临江王府之行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样的场景。 一刻钟之后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临江王府正门大开从正面看去依稀可见里头大道两边站着两排整整齐齐的仆役而正门口摆着的东西更是让一群气势汹汹赶来的军士面面相觑。 那是一张香案用来接旨时所用的香案。就礼制而言倘若使用这种香案所传的圣旨决不会是随手书就的草诏而是经过三省六部和议盖有玉玺和左右宰相印章的正式旨意。而这样的旨意往往是要在同时明天下的。 见到这个架势范志明却只是晒然一笑扔下马鞭就缓步往前走去。刚迈过门槛时仿佛是有人暗中下令一般所有王府仆役全都悄无声息地跪了下去五体投地行了大礼。 此时就连崔夙也变了脸色。此次临江王回来之后她只和对方接触过寥寥几次除了觉得对方城府深沉了许多之外其他的感受无从谈起。如今对方摆出这种明面上恭顺暗地里抗拒的态度究竟是早就有所准备做给外人看的还是根本就另有所图? “本王早就等着范大人了!” 随着一个爽朗的笑声临江王李隆昌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只见这位王爷一身绯袍头戴黄金冠腰间赫然是一根方团羊脂玉带脚踏无忧履别显富贵荣华气息。他不卑不亢地在范志明身前十步远处停下了步子上下打量了范志明片刻之后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无比。 “本王早就听说有好几家国公被抄了想来我这个破宅子也没法幸免所以恭候多时了!”他一边说一边冷笑道“范大人敬请自便我已经将所有的仆人都叫了出来府中所有房间里半个人都没有。若是范大人待会找到任何人非贼即盗不妨立刻带走!” 这一番话语气极重饶是范志明是太后心腹此时也不由得面上色变。须知临江王虽然是废帝但终究是太后亲子一朝若是有变很难说就没有身登大宝的可能。他纵使不在意这些只怕身后这些属下会有顾虑。 而恰恰在这个时候临江王冷不丁又补充了一句话:“我这王府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当初先帝所赐的物件还是不少的。烦请范大人到时候搜查的时候注意些个千万别磕碰了什么否则到时候别怨本王到太后那里打擂台!” 听到这里崔夙不得不心叹临江王的聪明先是大张旗鼓摆出了态度转而又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到时候那些军士抄检的时候必定小心翼翼财物人口自然不会有什么损失。只不过以临江王的脾性来看真的会这么简简单单? ps:今早上来看到分数终于破一万了然后紧接着看到纳兰帮我做的宣传真的非常感谢!从一开始的神交到现在常常聊天的朋友能够三五知己聚在一起实在算是一种机缘所以还要感谢知己书斋的另几个朋友和本月帮过我的其他朋友!!虽然这几天忙得几乎没空码字但今天一定尽力再更新一章报答大家的支持!各位陪我走过这么久的书友们同样谢谢大家深深鞠躬致谢!! 另外顺便帮迷花mm的《荼糜》做个广告一段一见海棠误终身的传奇敬请支持!! 第三十章 亦真亦假 “哈哈哈哈!” 范志明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然后上前几步恰恰在临江王面前停了下来。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步。未得允准崔夙不敢轻易上前运足了耳力方才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字。 “王爷……私匿……重罪……太后……有变……好自为之……” 她正寻思这几个字什么意思范志明突然转身走了过来对着她以及身后那群人颔吩咐道:“临江王乃是太后的亲子当今皇上的皇兄府上自然不会暗藏闲杂人等。王爷忠心可嘉我等还未搜捕他便将府中仆人都已经搜检过了。既然如此本官自然信得过王爷的承诺传令收兵!” 面对范志明的这种命令却只听一声令下所有军士全都整齐划一地变换队形向外退去没有丝毫的犹疑。见这幅情景崔夙亦不再犹豫立刻跟随众人一起后退而趁着一抬头的功夫她赫然看见临江王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怒。范志明亦不管不顾转身便和自己人会合很快便出了临江王府。 站在王府外的大街上范志明沉声吩咐道:“从现在开始监视王府四周的所有出入口但凡有人进出都必须记下相貌特征倘若那人故意隐藏的立刻追踪上去。总而言之就是王府飞出一只苍蝇亦不能轻易放过!” 而所谓的监视是怎样一个场景崔夙很快便见识到了――她平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明目张胆的监视那些军士就连衣服都不换佩刀也不解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在王府各个出入口上一站。这哪里是监视分明是示威! 等到周围几个军士亦散开了去她再也无法按捺心头好奇终于开口问道:“范大人这样的举措是否会被临江王认为是挑衅?他虽然……可毕竟是朝廷亲王到底要稍存体面。” “体面?”范志明倏地转过身来饶有兴味地凝视了崔夙片刻突然笑道“你可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哪里?” 不等崔夙有任何反应他便自问自答道:“此次事情非比寻常若是都给朝臣们存体面怕是太后这一番苦心就白费了。就是鲁相、魏王和荣国公府上我少不得也要带人去一趟否则那些皇亲国戚免不了吵闹更甚。我索性一碗水端平了这样一来别人就无话可说!” 崔夙此时不用装也是脸色白原因很简单范志明对她不熟悉但是魏王陈诚安却是常常见她的就连鲁豫非那一关也未必过得去。这待会一打照面对方一眼认出来的可能极大她这不是自己羊入虎口么?可是范志明只当她是一个侍女她哪来的借口不去? 正当她在那里想着借口转圜时一个军士突然匆匆奔了上来在范志明跟前不远处单膝下跪禀报道:“启禀大人明德门那里出事了……” 他只说了一句声音便放低了下来仿佛是生怕别人听见。(..info无弹窗广告)而范志明自然不耐烦上前两步便沉声喝道:“有什么话放开了说这里都是自己人不怕……” 他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地上的人就突然暴起攻了过来手中一抹寒光一亮赫然是一柄短刀向范志明胸腹之间刺来势头又狠又快。而范志明就仿佛早已料到有这一击双手猛地向下挡格。 只听叮地一声响竟好似金玉相击那刺客竟踉跄退出好几步。就在他立足未稳的时候突然似离弦之箭般朝一旁的崔夙扑去。 早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开始时崔夙的心里就存下了些许怀疑。她的记性很好刚刚范志明分派任务的时候她曾经清清楚楚地看到过此人的脸。而要说到刺杀此人若是肯不惜性命刚刚明明有好几次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可是对方非要拖到现在这刺客当得不敬业不说居心也相当可疑。 电光火石之间看到那柄短刀当头劈来她硬生生地止住了横挪一步或抽刀挡格的心思干脆把心一横闭上了眼睛。只听劲风呼呼当头而来正当她感受到脑门上传来一种冰凉刺骨的寒意时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得横飞了开来最后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待到她再次睁开眼睛只见范志明已经和那个刺客交换了几招那刺客显然不敌不多时便支撑不住落荒而逃却被闻讯而来的其他亲兵逮了个正着。 “居然有人混在我的卫队中行刺真是开天辟地第一回!”范志明冷笑一声声色俱厉地吩咐道“将此人押起来回衙之后好生审问……”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个亲兵突然惊呼道:“不好了他自尽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旁边几个牢牢抓住刺客手臂的军士顿时全都慌了手脚而范志明脸色铁青地上前一看只见那刺客嘴角流露出一丝黑色的血迹脸色亦是呈现出一丝乌青整个人也在剧烈地痉挛再一探鼻息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显然是难以施救了。 惊魂未定的崔夙终于恍过神来亦为自己刚刚的举措而心中后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她已经够冒险了刚刚就算躲一下子又怎么样干什么要用脑袋直接去碰刀锋?倘若太后事后知道了今天的事只怕必定是一通大道理的训斥。 然而她本以为这是范志明从中做戏如今看来却有些不像可若不是如此那刺客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攻击她?她身上没有任何起眼之处怎么也不可能成为目标才对! 待到一群亲兵手忙脚乱地收拾场面范志明方才转身走了过来。见崔夙脸色苍白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叹了一口气:“原想你跟着我总不至于有危险想不到局势诡异多变若斯这样吧你还是先回侍卫亲军司我找几个人看着免得再生如此惊险的勾当。” “大人不过是虚惊一场我还经受得住!”尽管两腿已经有些软但崔夙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地答道“若是就这么受了大人保护只怕我将来没有办法向郡主交待亦白白走了这一趟。” 范志明终于露出了一丝异色若有所思地看了崔夙几眼他终于点了点头:“想不到还是个倔强的丫头好吧就依你。不过将来若是再来这么一遭我可未必能够护你周全!” 一瞬间经历生死之变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更何况从小到大都被太后捧在手心里的崔夙。倘若不是心中那股强烈的愿望支撑着她只怕会立刻接受范志明的好意。 “生死由命万一有事也是命数我自然不敢埋怨大人。” ps:今日第二更另外预祝大家新年快乐谢谢大家的投票支持! 另外帮迷花mm的《荼糜》做个广告一段一见海棠误终身的传奇敬请支持!!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三十一章 大树不倒 在别人看来陈诚安无疑是双喜临门――先是晋封魏王然后又是女儿陈淑妃怀上了龙裔这样的运气落到一个人身上无疑是上天也要妒嫉的。 而现如今上天果然就展示出了公平的那一面! 陈诚安根本没有料到情势会急转直下三天前他还刚刚因为陈淑妃的有孕而获赐了不少珍贵宝物和各色药材如今却突然遇到了全城戒严的情况而且转眼间便是全城大索!若是以前他当然不用担心有人会不长眼睛上门搜检他然而在祁国公和几家国公无一幸免之后他的心中渐渐充满了不确定。 须知他素来看不起范志明那个阉宦现如今对方一朝权在手会不会到时候故意折腾他一下?最最要命的是如今他的府中有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而若是这个人露面太后必定雷霆大怒姐弟之间的裂痕就再也难以弥补了。 因为这个人是陈芜舟岳州太守陈芜舟! 按照律令外官如非述职又没有接到御前召见的旨意则绝对不容许擅离管辖地更不用说进京了。而陈芜舟因为李明泽的事就已经是待罪之身更因为后来上书太后获罪不浅虽然还未落但是从观风使专门在岳州停留了许久的事实来看陈芜舟如今的景况无疑是很不妙的。 陈芜舟这一年四十出头生得高大俊伟早年便以美男子而著称。由于先帝即位之后重用陈家陈家在世家录上的排名被提前了许多因此他这个旁支子弟也获得了一个出身。 而他善于阿谀奉承从族谱上找到一丝关系硬是认了陈诚安为叔父往日的礼物更是没有少送。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四年前得授岳州太守之职。虽说不是什么好地方但由于摊上了看守新平郡王李明泽的差事他亦将此看成了最大的机会。 可他怎么会知道明明已经龙游浅水的李明泽居然会那么死硬宁可出逃也不肯答应娶他的女儿!每每想到这件事他便恨得牙痒痒的在他看来自己的女儿才貌双全李明泽不过是落魄郡王自己能够向其示好就已经是莫大的恩德哪能容其说一个不字? 好在李明泽失踪之后他知道难脱罪责打了一招太极之后又用了另外一招那就是上书请封魏国公为王。这一次的举动得到了魏国公的默许他本以为必定会落得不少好处然而他非但没能够讨太后的好反而招来了观风使大人。在观风使在岳州停留的那十天中他几乎是度日如年最后不得不冒险来到了京城向陈诚安求救。 陈芜舟眼下极为不安眼见得陈诚安亦是脸色铁青地在那里来回走动他明知道此时问上去必定会惹来对方怒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五叔那范志明该不会搜到这里来吧?” “我怎么知道!”陈诚安狠狠地瞪了陈芜舟一眼不耐烦地斥道“若不是你这个时候上京城来我哪里用得着担心!任凭范志明去搜好了难道我这府中还会藏匿有反贼?” 陈芜舟心下腹谤连连脸上却依旧赔笑不敢露出半分端倪。先是李明泽失踪然后是太后出行遇刺再接着则是临江王和江东王先后遇刺要说这事情和陈诚安没什么关系打死他都不相信。而且他还隐约听说陈府曾经闹过匪盗照这样看陈诚安想要全部撇清根本不可能! “范志明此人虽是阉宦城府却极其深沉为人喜怒不形于色不动则已一旦动起来必定是雷霆手段未必会因为我是太后的弟弟而有所忌惮。”陈诚安长长吁了一口气脸色终于平静了下来“我早让人去假造了府中籍册到时候你就委屈一下假充奴仆料想范志明也不会有兴趣一个个查看。若是真的瞒不过去……” 觉陈诚安声音转冷陈芜舟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正当他战战兢兢患得患失的时候一句阴恻恻的话终于飘进了他的耳畔。 “你的官职就算没指望了只要我还在必定不会亏待了你。如今蔓儿已经有了身孕如果是儿子那么我陈家日后便有了另一个倚靠。倘若不是我也还有其他法子。总而言之你记住一句话陈家眼下除了太后便都是靠我撑着若是我倒了那么泼天的富贵转眼间就会变成一场空你明白么?” 陈芜舟连声答应心中深知这就是事实。看太后如今的身子骨很可能就是这两三年的事了而陈家的高品官员虽多毕竟根基还浅倘若不是有陈诚安这个族长主持大局将来很可能被人连根拔了。 可如若陈淑妃真的能够生下皇子子以母贵将来册立太子也不是难事那样的话陈家满门富贵便可以保全他即便丢掉了一个太守的官职将来得到的回报可能更大。 “总而言之五叔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们整个陈家不都是指望太后和五叔这主心骨么?” 听到陈芜舟将自己和太后作为并列陈诚安的脸上便露出了几许得色。毕竟好话终究是人人爱听的。正当他想继续嘱咐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心腹仆人突然三两步冲了进来长跪于地禀报说:“启禀王爷突然有一队黑衣军士将府中各处出口全都看住了看那架势似乎随时有可能进府来!” “范志明终于来了!” 陈诚安冷哼一声当即目视陈芜舟吩咐道:“赶紧到后头去换衣服到时候自然有人把你领到那些人中间去。收起你那点架子低眉顺眼混过这一遭总比丢官去职的好。” 君子不吃眼前亏的道理陈芜舟自然懂他能够千方百计钻营到如今的官职那不值几个钱的自尊心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倘若今次能够蒙混过关别说装奴才就是装扮妓女龟奴他亦是甘心情愿。只要事后的遮掩功夫做得好再将能灭口的灭口了以后出将入相时还会有谁敢不长眼睛地提那种往事? 见陈芜舟随一个仆人匆匆而去陈诚安便沉声喝道:“来人取我的官服来!” 即便册封魏王的典礼还未来得及举办但他如今至少还是一个国公!范志明即便大权在握亦不过是一个皇家的奴才。在这种人面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露怯的! 广告时间: 高僧空林心无微尘见海棠而叹“终身误一字误误尽天下人”。 误过青春、误过爱情、误了成佛、误了升仙、误了江湖误了天下……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不知不觉地改变自己的命运走上无法预料结局的人生。 一见海棠误终身! 《荼糜》书号15925o敬请支持!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三十二章 变生肘腋 比起临江王府的那一遭来陈府的排场并未低调多少。从范志明身后看去崔夙只见陈诚安一身国公的正装心头便不免咯噔一下悄悄地往下缩了缩脑袋。好在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她眼下完完全全混迹于一群亲卫中间显得毫不起眼而不管怎么看陈诚安都不是那种会去注意区区亲兵的人。 虽然面上摆出的架子很大但是在范志明毫无挑剔的礼节面前陈诚安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便做出了让步一口答应了让侍卫亲军司的人搜检陈府根本没有开出任何条件。在一群亲卫呼啦啦地散开来时他便和范志明对面而坐悠闲自得地喝起了茶。 接到了范志明眼色的崔夙舒了一口大气连忙加入到了那些前去搜检的亲兵当中。而由于上司事先吩咐这些亲兵全都把她当作了主帅的心腹态度上自然恭敬十分。当她漫无目的地走过好几处地方跨入一间小院的时候正在四处查看的好几人便纷纷打了招呼。 虽说是搜检但是这却和抄家大不相同再加上陈诚安身份特殊因此排查的重点在于人而不在于其他一群亲兵也就是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然后便把目光放在了院子中低头站立的一排人身上。 “冯爷!你看这是册子。” 见旁边的一个亲兵递过来一本簿册崔夙顿时愣了愣紧接着的一声冯爷更让她觉得哭笑不得。面对对方的巴结她只得无可奈何地翻了几页正想随便敷衍过去的时候。她突然瞥见了几个仆役中的一个中年人。 尽管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尽管身上一袭青衣小帽尽管腰身亦是弯得极低。(更新最快)。但是长年和达官显贵打交道地崔夙很快看出了端倪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仆人。 不动声色地将簿册还给了刚刚那个亲兵。趁其他人盘问的时候她仔细在一旁打量着那个中年人经由那熟悉的眉眼以及对方不留意时流露出来地表情她隐隐约约有了一个轮廓。 然而这种时候却不是什么盘问的时机。但经过刚刚几个亲兵那么一核对她还是记住了那个很寻常很普通地名字陈安。离开院子的时候她悄悄回头看了那人一眼见其几乎是立马直起了腰心中登时更加确定了刚才的判断。 若是寻常的亲戚或是朋友陈诚安必定不会玩弄这手移花接木;而若是有什么嫌疑干碍的黑道人士亦不会留下这样明显地破绽。此人是官员官品不低肯定和陈诚安有什么密切的关系。掌握这样一条线索崔夙自然知道是极其有利的。 等她和其他几个亲兵回到厅堂的时候两位大佬仍然在那里对坐喝茶神情轻松。当听到没有搜出什么可疑人的时候。范志明脸色纹丝不动但在崔夙看来。陈诚安却似乎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正当她寻思着该怎样利用这件事的时候。外间突然响起了一阵炸锅般的声音。 “不好了西头院子里出事了!” 听到这个声音。无论陈诚安还是范志明全都勃然色变。须臾之后一个黑衣亲兵气急败坏地冲进了厅堂一头扎在地上报说:“大人不好了西北角那个院子里出事了一个仆役突然暴起伤人刺伤了他一个同伴之后又伤了我们的人。弟兄们群起而上制服了他谁知道他居然自尽了!” 西北角?崔夙本能地心中一沉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刚刚现可疑人地院子可不正是在西北角?可不管怎么说自己并未揭穿那人的身份不会有那么巧合吧! 这是一天之中的第二场自尽事件此时不单单范志明脸色难看得紧就连崔夙亦是脸露灰白。若不是那顶头盔掩去了她地大半脸部只怕很容易被人察觉。她从自己这个方向看去只见陈诚安的右拳一下子抓紧了额头青筋毕露脸上地肌肉更有痉挛地迹象。 一行人匆匆来到那个院子只见群亲兵围着一个地上死活不知的人而另几个则在为一个青衣小帽地仆人裹伤。崔夙定睛看去正是刚刚那中年人。只是此时他却没有刚刚的镇定样子左臂上虽然缠了一大圈白布却仍旧能看出鲜血淋漓的模样整个人直哆嗦上下牙齿也正在打架嘴里似乎还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几个亲兵上来行了礼就有人指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说:“大人就是此人下的手!” 陈诚安一眼就认出地上那尸体又是一个在自己府中呆了十几年的老人此时不免又惊又怒立刻和数月前那个刺客联想了起来。 两个都是跟着自己多年从未引起过自己疑心的老人偏生做出的事情都如此惊心动魄他还自诩家中上下犹如铁桶一般简直是丢人现眼到家了。最最可虑的是这次不像上一次那般神不知鬼不觉范志明就在跟前要打圆场哪里那么容易? 范志明略问了几句目光就转至那个惊魂未定的仆人身上定睛细看了片刻便轻笑了起来:“王爷富贵已极就连使的下人也与旁人不同。这位仁兄别说王府只怕是宫里亦使不起的吧?” 陈诚安此时知道再也遮掩不住却不想在范志明面前失了底气冷哼一声便不再答话。范志明这边敷衍两句很容易但是要想在太后面前自圆其说就难了。说到底都是这突如其来的勾当坏了事否则范志明早就被自己打走了!想到这里他不禁生出一种咬牙切齿的痛恨。 范志明却很笃定陈诚安吃鳖的时候很少而在自己面前有苦难言则更是少见。这样好的机会他又岂会轻轻放过?只是面前这个中年人虽然看着有些眼熟他一时半会却认不出来不禁有些犯了踌躇。毕竟此人若真的是朝廷官员自己直截了当地将人带回去和陈诚安之间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异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王爷……” “大人不好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喊声将他的话硬生生打断成了两截然而有了这一回的经验所有人都不敢小觑这第二个“不好了”。果然那传讯的亲兵传达的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江东王府走水了!火势冲天如今信昌坊乱成一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崔夙随着大队人马匆匆出了陈府的时候只觉得脑际迷雾重重。太后打草惊蛇的用意她已经渐渐明白了然而这一连串让人应接不暇的事故却每每出人意料。究竟操纵这一切的是一只手还是许多只手?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三十三章 王府失火 上架了偶也要推荐票的说……其实推荐推荐票的方法很简单大家在阅读包月章节的时候在左上角或右下角的链接当中选择“推荐推荐票”链接然后在出现的页面当中选择“点击投《夙夜宫声》一张推荐票就可以了。虽说偶不可能去争前几名但是那至少也是对我的一点鼓励吧。另外如果有推荐票的朋友在看完之后顺便推荐几票好么?拜谢拜谢深深鞠躬拜谢!**********以下为正文******* 范志明留下了十几个人在陈府中收拾善后随即就带着大队人马直奔信昌坊等他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冲天的火光和围观的人。他却也镇定先是令属下亲兵上前驱散了人群这才策马行过去一问之后竟是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起火的仿佛这火着得丝毫没有道理转瞬之间就蔓延了开来。 信昌坊原本就是达官显贵聚集之地仅仅一条巷子中累计便有一座王府和两座官员宅邸各是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气象万千。然而这一日的信昌坊却是另一番景象。巷口三三两两站了几个百姓指指点点不说里头更是人员奔走不停提着水桶和大声嚷嚷的人占了大多数。 崔夙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焦糊味道再见火场中出来的人个个都是满面焦黑面目难以分辨她心中隐隐约约一动。及至看到几个身穿寻常仆役衣服拎着水桶的人消失在另一家官员府邸之中她终于恍然大悟。什么火灾。根本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她为什么甘冒危险进京为什么非得跟在范志明身边东奔西跑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藏好那一枚金牌令箭?说到底。就是她对于局势不放心对于皇帝和两位王爷不放心。皇帝的心性渐渐暴露了出来。(更新最快)。那绝对不是一个温和仁厚地君主一旦本性暴露出来一旦手握大权他必定比太后更加暴戾只怕会生杀予夺玩弄于掌心。 太后此番打草惊蛇。无疑是想要让隐藏至深的人都暴露出来而倘若事与愿违偏偏让她崔夙竭力搬出来制衡皇帝的人都倒了那么可以想见将来她因为命脉被皇帝卡住绝对没有挣扎求存地希望。所以她一定要想想办法至少。应该把一切控制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或者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地时候她可以选择…… 所幸此时已经全城戒严。因此刚刚看热闹的百姓并不多省却了范志明一番口舌和麻烦。此时。他高踞马上看着奔忙的人们。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大疙瘩。他眼下这些人手倘若投入灭火只会更乱更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他并没有回头下令只是在那里沉思。 “大人!” 听到这个声音范志明诧异地转过了头见崔夙一脸沉静地坐在马背上不由露出了一个苦笑:“这一次的事情你回去对郡主一说只怕是不得了地笑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还以为侍卫亲军司铁桶一块还以为京畿全都在掌握之中却转眼间事故频频。人说英雄迟暮可叹我并非英雄却也老了。” 这样的感慨自范志明口中说出崔夙颇有些难以置信。她定了定神回头看了看那些自觉退开几步远的军士沉声道:“大人恕我直言这江东王府的火起得实在蹊跷。原本我还想不明白可现如今看这进进出出救火的人大人可有什么感觉?” “救火的人?”范志明微微一愣随即抬头看去。见提着水桶从王府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而方向全都是往巷子中另两家官员府邸脸色不由一变。刹那间他亦是想到了问题关键突然转头沉声道“传令下去封锁……” 话才说了一半他突然止住了见那些军士个个凝神屏息地看着自己他思量再三最后还是改了口:“立刻派人去京兆府让他们把差役都派过来灭火。如今城中治安用不着他们维持让京兆尹别给我借口没有人手。另外调五百人过来把整个信昌坊看住了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进去搜查官员府邸!” 这一连串命令下去自有两拨人前去传令报信而剩下的人则依然纹丝不动。同样是侍卫亲军司地军士却也有亲疏远近之别现如今在城中上下无不需要禁军弹压的时候他们这些范志明的心腹也渐渐被派了各色任务这里剩下地人已经不足三百了。 一切事毕之后范志明赞许地看了崔夙一眼:“你很聪明人说宁宣郡主善于用人我原先还不信此番却不得不信。我且问你你认为我如今该往哪里去最为恰当?” 见范志明直截了当地询问自己崔夙知道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自己亦成功取得了对方的信任心中自然是欣喜万分。正当她张口就要回答地时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登时警醒了过来。沉吟片刻她便欠欠身道:“事关大局我不敢参详大人决断亦不敢胡言乱语乱了大人地谋划。” “分寸尺度真真是拿捏得一点不差!”范志明大笑了一阵在一群属下有些异样的眼光中他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进宫!” 这个时候居然要进宫? 一群亲兵听得面面相觑最近这几天他们这位上司从来就没有进过宫全都是宫内不断有旨意传来而且据称太后如今身体不适拒绝见任何外客。那么范志明此刻地意思分明是要带这么多人进宫岂不是违抗太后旨意而且有带兵逼宫的嫌疑? 范志明也不解释径直掉转了马头。看到崔夙拍马紧跟上去其他军士只是呆了片刻就先后疾追了上去。不管怎么说上司就是上司更何况他们是范志明的亲兵最少的那个也曾经跟了范志明三年更不用说那些追随其数十年的老兵了。 军人是不需要脑筋的所有要做的就是听命行事。 看到一大队黑色的人马旋风般朝月华门扑过来侍卫领班左重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准备冲撞宫禁待到看清马背上的人之后他方才松了一口气但仍示意身后侍卫防备。三个月前刘宇轩调任玉宸宫月华门缺了一个领头的他因为往日行事谨慎方才小升一级从丽景门来到了这里。如今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刻他自然不想因为出纰漏而掉脑袋更是存了十分的小 只不过面对着侍卫亲军司最精锐的亲兵只怕对方真的群起而攻之他这里的十二名侍卫未必顶得住。而他想当然地认为除非范志明是吃饱了撑着否则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范大人……” “打开门我要进宫面见太后!”左重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范志明要进宫面见太后当然不会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进宫带这么多人干什么莫不是真的要夺宫?一时间这位以善于察言观色的侍卫领班陷入了无边的惶然之中竟是进退两难。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三十四章 夺宫生变 继续祈求推荐票和推荐票哪怕多一张也好。(..info好看的小说)另外各位是vip而并非包月的朋友如果想要看包月可以等一月的优惠活动开始买三送二没有了买二送一应该还是有的如果是高v八折一个月就是八元。再去淘宝买六七折到七折的起点币大约花费在每月五块多左右其实只要每月追两三本书还是很合算的。下为正文 “什么时辰了?” 太后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见旁边有一个人影便淡淡地问了一声却半晌都没有任何答案。心中疑惑的她往殿外看去竟是再没有现半个人影不由直起身子勉强坐起目光朝那人的脸上打量过去。然而此人的面目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具她什么都看不清楚最后只得打消了这种徒劳的尝试。 “你是谁?” 这一句平平淡淡的问话却让那个人影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那人便嘿嘿冷笑了起来随即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这种时候太后还问我是谁岂不是多余?现如今内宫九门都已经落入我手这慈寿宫中任凭太后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一个人前来相救。太后您如今已经没有叱咤风云的能耐更没有质问我的本钱!” 太后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然而那一双保养得宜的手却依旧没有任何颤动。她冷冷地打量着那个藏头露尾的身影突然反唇相讥道:“哀家有三个儿子当今皇帝仍旧在位。就算如今哀家有什么纰漏天下自有人掌管。至于你这种乱臣贼子只怕就算是完成了使命。你地主子也不会放过你吧?”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黑衣人突然注意到对方的右手中指时不时弯曲两下。心头不由陡然大凛面上却强自镇定着不露毫分。(更新最快)。 “太后就如此笃定我一定会死?”那黑影逼近一步直直地站在太后身前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射出无穷寒光。“太后莫要忘了是谁将那两位王爷从至高无上地御座上拉了下来?是谁让当今皇帝如同傀儡?又是谁数十年如一日把持着天下大权让所有李姓宗室仰你鼻息度日?只要太后一死相信天下欢呼雀跃的人多伤心流泪地人少而且为了那张龙椅只怕太后那三个好儿子免不了有一场拼杀吧?” 这一句句诛心的话从黑衣人的口中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每一个字当中都蕴藏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即使在这个时候。太后依然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眼神中更露出了几分讥诮根本无视于那近在咫尺地威胁。 两个人的对峙僵持了一会。黑衣人突然疯狂地大笑了起来转而厉声喝道:“来人。将那个女人带过来!” 下一刻。太后寝殿的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紧接着。两个黑衣人毫不吝惜地拖着一个披头散的女子走了进来将其丢在太后榻前后便双双退至黑衣人身后。 “太后掌权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连禁军中的人事变动也都不在意了。”那黑衣人看也不看身旁的女人微微笑道“太后应该很想知道我们是如何进宫的。没错如今内宫九门都还牢牢握在侍卫手中但是我们还是早早地混了进来而由于有人默许所以我这一路畅通无阻而这慈寿宫中为何没有人想必太后也心中有数。刚才在路上我顺便也把太后的侄女……不应该说是太后地儿媳带了过来。”他言罢一把拽起旁边女人的头一声惨叫之后一张凄然的女人脸孔便呈现在太后眼前正是梨花带雨地陈淑妃。此时此刻只见这位往日最重外表的淑妃娘娘一脸地惊慌失措口中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也在簌簌抖。 “她如今可是怀着皇上地骨肉即使太后不怜惜这个侄女也应该考虑到她腹中的胎儿吧?”黑衣人冷笑着放松了手陈淑妃顿时仆倒在地哭泣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太后似乎沉不住气了沉声问道“你既然能够把陈淑妃带到这里那么其他地事情大可办到何必前来逼迫哀家这个老婆子?” 黑衣人加重了语气声音中也流露出一丝急躁:“很简单请太后交出玉玺!” “哈哈哈哈!”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太后忽然大笑不止甚至还笑出了眼泪。直到那黑衣人恼羞成怒抽出了佩剑她方才停下了笑声脸上又恢复了起初的平静无波:“阿符憋到现在才说出玉玺两个字只怕你亦是辛苦十分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是阿符?” 那黑衣人突然恐慌了起来厉声喝道:“快交出玉玺否则休怪我利剑无情!” “倘若你真能够狠心下手哀家早应该身异处了。”太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在黑衣人背后的两人身上扫了扫随即冷笑道“这么多年你也就学会了用陈淑妃来威胁哀家虽然比以前稍微有了点出息却还是没多大长进……” “别说了!”仿佛是被触及心中隐衷那黑衣人突然不管不顾地打断了太后的话眼神中流露出无穷无尽的怨毒“你从来就没有舍得过放权所以才会在我们身上挑刺。说临江王贪恋女色说我只知道享乐说皇帝玩物丧志仿佛全天下就只有你有野心有魄力!你不是说我没出息吗?好我现在就有出息给你看交出玉玺否则我真的要动手了!” 他示威似的高高扬起了手中的剑两腿却在微微颤抖而他身后的那两个随从也同时前进了两步右手全都搭上了剑柄。 见太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那黑衣人终于忍不住了怒喝一声狠狠地挥剑劈下。然而在那利剑去势下他却看到太后依旧岿然不动眼神中立刻闪过一丝惊惧硬生生地扭转了剑势。 剑锋牢牢地卡在了床沿的木架子上黑衣人几次抽拔都纹丝不动这不由得让他心浮气躁了起来而太后挂在脸上的嘲笑更让他恼火万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狠狠扬起巴掌但这一次巴掌还没有落下他便感到后腰中顶上了一件冰冷的东西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太后脸上的嘲笑更浓了赤脚走下床她随手扯去了黑衣人的那层面具。面具之下赫然是一张苍白而清秀的脸不是江东王李隆符又是何人? “时至今日你依旧只会色厉内荏还故弄玄虚造出这么大的声势……你不是就只有这两个心腹手下可以信任么?素缳不必胁持着他让他好好回头看看!” 李隆符闻言大震觉后腰上的威胁不再立刻转过身去。在他的背后他那两个视为心腹肱骨的手下正毕恭毕敬地俯伏在地腰中的佩剑早已丢在了一边。而刚刚那个楚楚可怜的“陈淑妃”则手拿匕站在他的旁边眸子中尽是森寒之色。 见到这一幕他情不自禁地瘫软下来心中生出了无穷无尽的恐慌。怎么可能他处心积虑设计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结束了?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三十五章 天子无情 推荐票十三张了偶心里很高兴当初还担心挂零蛋的说。大家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虽然最近很辛苦但一定会把更新坚持下去。看到有人问我以前的书呵呵除了一本之外都是上百万字的大部头。我的风格确实和女频大多数作者不一样因为我不善于写风月之事所以有些朋友看起来未免无趣多多包涵啊!另外照例呼唤推荐票拜托了各位!以下为正文 延福殿中依旧是一片平静自从三日前宣德殿杜皇后那次吵闹未果之后其他嫔妃谁都不敢用家里的事来烦劳这位至尊。然而随着外界的谣言越来越多宫里头的气氛不免就呈现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象。延福殿上下私相传递消息的太监宫女也不在少数但是谁也不敢触了皇帝的霉头。 正在看书的皇帝突然抬起了头沉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一旁的寇明生猛地一个激灵慌忙差了个小太监去看过了一会儿方才弯腰奏道:“回禀皇上如今是申时初刻正该是用晚膳的时候皇上可要奴才去吩咐传膳?” “嗯如今母后既然在病中不必让御膳房奔忙了。让小伙房不拘什么做些拿手的就是。” 见寇明生亲自出去吩咐传膳事宜皇帝不由微微一笑随即更站了起来来来回回在御座旁边踱了几步随即方才若有所思地望着墙上自己写的几个条幅。[..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中的一幅字上。一个斗大的孝字显得格外显眼那字虽然墨迹淋漓一气呵成笔法看上去却有些稚嫩。 “快二十年了……” 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字。皇帝突然喃喃自语了一句眉宇间尽是无穷无尽地惘然。想当初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更新最快)。不单单母后欢喜就连父皇也同样是赞赏有加他的孝顺之名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广为流传地。然而所谓的孝顺也抵消不了岁月地流逝当他亲眼看着两位兄长被母亲硬生生从帝位上拉下。而后更贬黜异地的时候他那颗懦弱的心仿佛突然苏醒更是渐渐刚硬了起来。 但是他在表面上却对母亲愈加恭敬就连大臣之中最最挑剔的人也全都对他的孝行赞赏有加这也使得他地隐忧远远比两位兄长更少。唯一美中不足的则是不少大臣在暗地里的议论说是他这个皇帝太过仁孝耳根子太软。但这仅有的缺点到了太后的耳中。怕是也能够成为优点吧? 倘若不是这一年突如其来的几件奇案他的计划原本就应该按部就班进行的! 想到这里皇帝突然捏紧了拳头。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愤恨的冷笑。倘若不是李明泽失踪太后遇刺倘若不是临江王江东王险死还生。他不必担心有任何人威胁自己地位子。只要他能够把好儿子的角色继续扮演下去。只要他能够利用李明嘉暗中联络一批朝臣一旦太后体弱不能把持朝政。一旦他的羽翼丰满可以独立他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夺回大权谁知道局势竟会一步步展到现在地模样! 不过他终究还是找到了插足的空隙。他那两位兄长离开京城太久了久到他们虽然能把对母亲地恨意埋藏在心里却没能好好掩饰对他这个皇帝弟弟地嫉妒和不满。正因为他们不能等而自己能等他才能握有那来之不易的优势。 “皇上晚膳已经备好了!” 带着几个尚食局小太监过来地寇明生见皇帝神思不属便乍着胆子又唤了一句:“今天的晚膳是碧玉糯米粥再加上四道清口的小菜没有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奴才忖度皇上最近胃口因此减了份例和那些鱼肉还请皇上恕罪。” “这有什么罪过?减去了也好朕确实不想进那些油腻的山珍海味倒是小菜还能够进口。你体谅朕的心思仅是这一点朕就该好好赏你。” 皇帝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将条盘上的东西摆在下头的桌案上便缓步走下台阶。正当他落座用膳的时候一个小太监突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几乎是一头扑倒在地颤声报说:“启禀皇上丽景宫……丽景宫淑妃娘娘那里遭了劫不知道谁把一干守卫都调开了又打昏了几个太监宫女如今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已经不见了!” 听到这句话皇帝的手一抖手中的调羹顿时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寂静的大殿中那一声脆响顿时引起了一阵悸动但是相形之下那小太监报说的消息无疑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堂堂一国皇妃居然在皇宫之中失踪!如果追溯事情起由居然还是有人调开了守卫!打昏宫人掳夺淑妃这全都是十恶不赦该当灭族的罪名更何况陈淑妃如今可是还怀着皇帝的骨肉! 皇帝头一个想到的就是监守自盗然而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太后已经对陈家有了不满陈家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演出了这么一场好戏一旦拆穿其结果自然更是糟糕。可是若非如此难不成…… 一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密报他不由得脸色大变眉眼亦眯缝了起来竭力隐藏着内中的寒光。果然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长居然能够用出这样的计谋真真是好谋划好算计!只可惜太后当年能够从那么多腥风血雨中走出来又岂会惧怕这些?以他对太后秉性的了解来看他的母亲宁可玉石俱焚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妥协的。 可惜陈淑妃肚子里那个孩子了! 皇帝在心中暗叹了一声随即抬头厉声吩咐道:“寇明生传朕旨意合宫大索一定要找到陈淑妃!所有提供线索者赏银千两!谁能够将陈淑妃平安无事地送回来内宦提升两级宫人另有封赏!隐匿不报者一经查出立刻处死!丽景宫上下人等疏于照料先全部看押起来等找到淑妃再作处置!”皇帝每说一句寇明生就在旁边连忙点头一颗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在宫中这么多年和他同年的太监已经所剩无几而他却一路做到了延福殿总管的位子靠的就是他那敏锐无比的直觉。如今他再次清晰地感觉到一场暴风雨的来临这又怎能令他不心慌?只叹能否安然过关并非他能够做主即使是总管在宫中这些贵人眼中他也不过是蝼蚁而已。 正当他急匆匆地转身出去传旨身后突然又传来了一个重若千钧的声音:“如今太后抱恙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惊扰慈寿宫否则朕绝不轻饶!慈寿宫方圆二十丈之内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进半步!” 尽管宫中侍卫全都由刘成统领皇帝手中并无军权但是合宫内监宫女却自然不会不听这位至尊的吩咐。寇明生此刻深深弯腰应是随即一溜小跑地奔了出去。尽管不明白皇帝为何要补充那句话但他却知道自己此刻惟有不打折扣地执行。至于真正用意如何他只要做一件事就好。 于是在本就蠢蠢欲动的禁宫之中陈淑妃失踪的奇闻顿时成了压垮不少人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三十六章 血溅五步 今天第二更继续讨推荐票。一直都忘记说了不少人都看过作品相关里头的深坑真的有那么好么?貌似当初一递上去被编辑打回来了如果真觉着还好偶可以考虑下一本写这个……****以下为正文而另一边丽景门的气氛也正在逐渐趋向于紧张。左重虽然算不得那种忠心耿耿的人但是这样的情势让他根本没有选择。范志明他见过无数次了这位在京城百姓眼中可怕十分的侍卫亲军统领在他眼中却是一个低调的人。然而这一次的全城大索以及封闭京城十二门又让他看到了范志明雷霆万钧的一面最后这样一个人居然带着几百号人站在自己面前要求入宫面见太后! 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不用回头去看左重也知道身后那些侍卫必定是浑身战栗簌簌抖而他自己也是背心冷汗直流。面对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面对这样难以处置的局面他一个小小侍卫领班顶个屁用?正当他心中火烧火燎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在轻轻拉扯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事?” 拉扯他的是一个侍卫服色的年轻人此时那侍卫紧张地瞥了一眼对面那些亲兵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丽景宫出事了陈淑妃不见踪影皇上已经传旨全宫搜索。寇总管传下话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是通知范大人和刘大人一声。” 通知范大人?这位主儿眼下可正在眼前!左重此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最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见礼道:“范大人非是卑职不放您进去。而是朝廷律令犹在宫中太后仍抱恙在身。您这几百号人一起进去必定惊扰了慈驾。范大人忠心为国天下皆知还请此番体谅卑职一片苦心。(更新最快)。” 刚刚那侍卫低声奏事的样子范志明全都看在眼里只不过距离隔着太远他即使运足耳力也只听到无关紧要的几个字。倒是从对方口形中分辨出了丽景宫几个字。而左重的一番话确实有礼有节若是他再一意孤行只怕到时候会激起不必要地麻烦。 “武备你挑二十个人随我进宫其他人守在这里没有我的手令或信物不许妄动!”厉声吩咐了一句之后他又对崔夙点了点头“你随我一起进去。” 崔夙此时分外想知道宫中情况如何因此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而一身盔甲的她从左重身旁走过时。这位昔日和她照面无数次地侍卫没有任何反应这也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若是风平浪静身份戳穿自然没有什么关系。但如今风起云涌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否则。这一趟冒险就白费了。 从丽景门进入皇宫绕过左昭阁。太极殿便隐约在望了。由于范志明始终不吭声因此所有人全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正当气氛显得无比压抑的时候不远处突然慌慌张张地跑来几个侍卫只是第一眼崔夙便勃然色变那分明是慈寿宫地侍卫。 她认出了来人范志明同样认出了那些人这两边一打照面那三个侍卫登时愣在了当场。其中一个在呆了一呆之后突然又惊又喜地奔上前来:“范大人快快去慈寿宫救驾太后太后她……”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突然缠上了他的脖颈紧接着便是一道赫然血线带着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他颓然仆倒在地眼睛仍然死死朝着那寒光来势的方向。出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范志明! 他冷冷望着对面那两个完全呆住地侍卫一字一句地道:“妖言惑众的下场就是如此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慈寿宫中景况如何了吧?” 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实在给人带来了极大震撼尽管分辨出了范志明话语中的层层杀机但是那两个侍卫却仍旧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良久其中一个稍微机灵一点的使劲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才结结巴巴地道:“慈寿宫……慈寿宫中一切都好太后……太后担心……担心皇上所以……所以让我们来看看……” 短短几十个字仿佛花费了他一身气力而且理由听上去异常牵强可笑但是在范志明可以杀人的目光和那把仍旧在滴血的宝剑威慑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笑出来亦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所妄动。 此时崔夙已经是满手心的冷汗刚刚那个侍卫倒地的时候她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出来却在身后那刺骨寒意地威慑下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范志明为什么杀人她不能十分确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慈寿宫真的出事了! “既然太后亦担心皇上那我自然应当先到延福殿晋见皇上。太后如今在病中若不是大事还是不打扰为好。”范志明嘴里这么说着目光却在看着那两个侍卫握着剑地十指已经是扣得紧紧的。而那两个侍卫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无人敢言。 很快便有禁卫巡逻到此见地上有一具死尸立时勃然色变。然而当范志明言简意赅地给那侍卫安了一个罪名之后场面顿时一片凝肃。 几个禁卫一声不响地上来收拾尸体地上地血迹很快被清理干净。而旁边地那两个侍卫则眼睁睁地看着同伴的尸体如死狗一般被人拖走竟连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夹杂在队伍当中地崔夙从一头雾水到满心惊疑再到一颗心凉透凉透脚下的步子亦渐渐沉重了起来。范志明舍慈寿宫而不入却直截了当地找上延福殿要说其中没有猫腻她绝对不信。皇帝当初连刘成都敢拉拢为什么就不可能笼络范志明? 到了延福殿前范志明很是沉着地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撇下众人对那个迎出来的小太监道:“去通报皇城使、振武校尉、领侍卫亲军司范志明求见皇上!” 这一连串的职务之中最后一个无疑最有分量那小太监虽不怎么认得范志明但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回身奔了进去不一会儿便回转来深深施礼道:“皇上有旨请范大人觐见!” 范志明微微点头随即头也不回地入了延福殿。剩下的人未得明旨自然只能在外边等候。 只等了区区一盏茶功夫崔夙就觉得心头一阵阵焦躁范志明杀人的那个情景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重放而那个侍卫临死前奇怪的眼神更是让她浑身寒。无论如何去想她都很难明白范志明为什么要杀掉此人若仅仅说是杀人立威肯定行不通。而范志明此时此刻来见皇帝无论是时机还是目的实在太启人疑窦了。 正当她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等她骇然回头去看时只见足足有数百名的禁卫齐齐整整地围了上来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久违的御前侍卫统领刘成。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三十七章 针锋相对 包月的朋友们推荐票和推荐票投几张过来吧偶一定会多多更新的嘿嘿! 此时已经是黄昏数百名黄色衣甲的禁卫站在延福殿下气氛顿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而领头的刘成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在原地眯缝着眼睛站了好一会儿方才大手一挥道:“来人将这些擅自冲撞宫闱的人拿下!” 他这一声令下禁卫当中登时奔出一群人上前就要动手而范志明精心训练出来的人又岂是等闲当下连忙疾退。延福殿的几个侍卫见势不妙慌忙上前拦阻为的一个死命拦住一群如狼似虎的禁卫然后便冲刘成叫道:“刘大人你这是何缘故?范大人进宫是为了求见皇上的你拿了他的下属这不是要逼着出大乱子么?” 刘成的脸上阴霾沉重闻言丝毫不为所动略瞟了那侍卫一眼便言简意赅地道:“禁宫重地未得允准文武大臣不许带部属擅入。范志明私自带数百人陈兵丽景门是为不忠;又带二十心腹在禁中横行无忌是为不臣。我奉太后慈命掌管禁宫安危自然应将这些人拿下待太后定罪!” 一旁的崔夙已经是听得目弛神摇刚刚刘成带人逼近的当口她趁乱小心翼翼地躲在了一边的石柱旁边正好和那些范志明的心腹离开了十几步。而由于这一番变故众人全都措手不及竟没有人注意那么多。 一直以来。她都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了太多事情而现如今真地设身处地却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被层层迷雾所笼罩。难道。这就是因为她身在局中的原因么? 刘成是御前侍卫总管换言之。(更新最快)。只要他一天还在位这皇宫大内便全都在他地统辖范围之内。无论是轮值哪一宫的侍卫按照规矩都应服从刘成地统一调配。因此太后慈命这样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刚刚那个侍卫顿时吃不消了。亦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而他这么一退其他几人顿时有样学样很快就把范志明带来的人拱在了前面。 “还愣着干什么全都拿下!” “刘兄真是好大的威风!” 正当情势一触即的当口一个慢悠悠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众人地耳朵。当人们分辨出这个声音的来源及其主人的时候全都情不自禁地循声望去。只见延福殿门口一前一后出来两个人影前头的那个赫然是皇帝李隆运而后面那个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进去的范志明。 见到范志明和皇帝一起出来刘成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了正常。他沉声叱喝了几句。刚刚奔上前去的禁卫立刻退回了队列。此时他方才上前一步。单膝跪倒行礼道:“臣刘成参见皇上!” 随着他的下跪施礼。四周侍卫太监包括范志明的亲兵和刘成麾下地禁卫。纷纷悄无声息地跪了下去。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原本就凝重的气氛似乎更沉了些许。 “刘卿范卿乃是母后任命的提举侍卫亲军司他入宫并不违反干例刘卿如此兴师动众又是为何?”皇帝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口气却温和得很“须知若是他真地要图谋不轨也不会只带着二十个人。你们同僚多年莫要为了旁人几句闲话就互相疑忌了!” “皇上此话臣不敢当!”刘成不卑不亢地顶了一句随后便不闪不避地抬起了头“臣刚刚得报范志明入宫的时候撞见了三个慈寿宫侍卫结果不问清楚便擅自出手杀死了其中一人。而后一队侍卫现之后他又以其人犯禁作为借口搪塞。禁宫不请旨而杀人而且杀地还是慈寿宫侍卫试问我朝至今可有如此情状?仅仅是这一点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范志明有罪?” 丢下这句重若千钧地质问之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刘成冷不丁又加了一句:“现如今刚刚那个禁卫小队长已经被我带到了这里尚有两名慈寿宫侍卫如今就混杂在范志明亲兵当中皇上若是认为臣逼迫太甚不若让两人出来对质!” 听到这里皇帝的脸上再也难以保持云淡风轻地神色再加上底下众人全都在偷望他这位天子他脸上便有些拉不下来突然冷笑了起来:“刘卿既然你说范卿图谋不轨那么朕倒想问你一个问题!这里是延福殿你带着这么多人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朕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有意逼宫?” 逼宫两个字出口休说四周那些太监侍卫就连场中的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紧张的神情。范志明的那些亲兵刚刚松了一口气听到这两个字神经立刻又紧绷了起来而刘成背后已经有好几个军官脸色极其不好看。不管是谁被一国之君扣上这样一顶帽子自然都是不可能安之若素的。 自从看到皇帝和范志明一前一后出来刘成就知道很难顺利达到自己的目的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帝会不惜给自己栽上这样一道罪名分明是表明了死保范志明到底的态度。否则若是为了表示公允这位至尊大可让那两个慈寿宫侍卫站出来。 望了一眼夹杂在亲兵中间的两个慈寿宫侍卫刘成叹了一口气再想到太后的吩咐他一颗心不由渐渐沉了下去。他刚刚就是从慈寿宫而来尽管江东王李隆符已经就擒但是太后的精神却实在难以令人安心。适才当范志明杀人的消息传来之后他分明看到太后的眉宇间除了深重的杀机和阴霾之外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疲惫。 “皇上如此说微臣便无地自处了。”刘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徐徐起身站了起来这一举动顿时引来了无穷无尽的目光更有难以自制的人惊呼了出来。君臣礼仪从来都是本朝最重无论刘成是否太后心腹无论他有怎样的爵位在皇帝尚未开口的时候自行起立说轻了是跋扈若是说重了只怕图谋不轨四个字便要掉个写了。 “微臣奉的乃是太后懿旨一时情急多有失仪之处。然范志明犯禁之举罪证确凿还望皇上能够体谅。” “好好!”皇帝亦料不到往日对自己还算恭谨的刘成会如此强硬怒极之后便长笑了起来。不一会儿那笑声嘎然而止他继而沉声问道:“那么倘若朕拦着刘卿刘卿便要当着朕的面拿人不成?” “刘成你口口声声太后慈命可拿得出凭证么?” 范志明倏然踏前一步脸上露出了自信满满的微笑:“你若是拿得出太后手诏或是信物我随你去又有何妨?倘若真的要对质与其当着皇上的面不如你我去慈寿宫如何?”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三十八章 扑朔迷离 上架了各项指数接连下滑真是悲惨人生啊……今天更新两章各位有票的支持一下吧无论是推荐票还是推荐票拜谢拜谢!出愿意去慈寿宫对质刘成却有些犹豫了起来。人证物证都在可以算得上是铁证如山在皇帝面前范志明尚且无法抵赖更何况是去慈寿宫?然而皇帝如今明摆着是偏袒范志明他若是不答应只怕是接下来的情况更难处理。可是若轻易答应下来谁知道内中是否有别的玄虚? “太后如今仍旧在慈寿宫养病先头气怒于范大人你的狂悖只怕你去了亦是枉然。” “刘大人莫要过早下断言须知我跟着太后的年限亦不比你短你编造这几句话骗得了别人又岂能够骗得了我?”范志明依旧是神态自若此时更用犀利的目光扫了刘成身后那些禁卫一眼这才一字一句地道“刘大人莫非是怕见着了太后戳穿了你的谎言到时候你难以再号令你的属下吧?” 刘成知道再让范志明说下去自己的那些属下只怕是要真的生出疑窦了心中不由暗自恼火。他往日只知道范志明手底功夫不凡但从不知道他竟是这么巧舌如簧此时只能暂时忍下:“皇上意下如何?” “也罢朕便随两位卿家往慈寿宫一行好了。”皇帝轻描淡写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随后仿佛不经意似的叹了一声。“今日宫中多事陈淑妃居然会莫名其妙地在丽景宫中没了踪影朕倒是有些担忧母后了。话说刘卿。陈淑妃如今可有下落?” 陈淑妃的下落刘成自然知道然而这个时候他心有顾虑。[更新最快]。自然不敢说出来便含含糊糊用话岔开了去。这样的态度落在别人眼中那些太监侍卫便互相使起了眼神就连一直在旁边看着地崔夙也同样是心中惊疑。 这是怎么回事陈淑妃怎么会不见了? 既然要去慈寿宫。刘成便不可能再带着那么多禁卫他转头吩咐了几句几百号人便由各自的军官分拨带走最后他身后亦只余了二十多人。紧接着自然是皇帝带头范志明和刘成并肩而行后头再跟着浩浩荡荡一行人算起来竟有差不多百余众。混在人群中的崔夙眼看着前头互不搭理地两人心中不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事到如今范志明投靠了皇帝只怕是板上钉钉地事。那么先前那场刺杀只怕也是试探的意味居多。然而倘若真是如此。他又哪里来的把握能够在太后面前过关?要知道即便是病了。太后依旧是太后。绝对不会丧失了准确判断是非的能力。 按照刘宇轩所说田菁出京安抚南大营。那么留在太后身边的应该就只有徐莹了。若是这样刚刚那三个慈寿宫侍卫就着实诡异得紧他们那个时候究竟想要对范志明表达什么意思?是单纯地求救还是……难不成是转达太后的旨意?要真的是这样此刻的慈寿宫只怕已经是风云突变斗转星移了!想明白了这个关键之后崔夙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冰水浸透一般连着打了三个寒颤。好在她那一身军服终究还是大了些再加上众人全都是心有所想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些反常举动。 慈寿宫前的侍卫明显少了几个而当刘成上前传话之后不多时里头便有一个女子缓缓走了出来。只见那女子一身深紫长袍头上却没有像寻常宫人那般簪金戴玉只是寻寻常常一个高髻顶上是一顶小巧玲珑的金冠而那一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时却带着几分惊愕不解。 “太后已经昏睡半日了哪里来的旨意?” 不论是刘成还是崔夙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全都是不可置信。因为他们面前地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慈寿宫尚宫徐莹。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她对太后的忠诚二十年的风雨同舟二十年地殚精竭虑二十年的谋划算计哪曾料到这个节骨眼上地轻轻一句话便会把整个局势推向另一边。 刘成竭力想要从徐莹地脸上看出端倪然而透过那流露出惊愕的眸子他能够看到地仅有一片深不可测的漠然。尽管彼此共事也已经有二十年了但他从前从来没有看穿过他而这仓促之间要想现对方在想什么无疑更不可能! 然而这不是寻常小事倘若坐实了矫诏二字他就是曾经再有隆宠只怕也难能度过这一关。而最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倘若太后真的为徐莹所制那么整个朝堂整个天下转眼间就要变色了。 “徐尚宫太后刚才分明还接见过我你为何要颠倒是非黑白?” 这句无力的辩解入得徐莹耳中她登时露出了讥诮的表情:“刘大人我的记性还不至于那么差自从半日前太后病倒开始我就一直伺候在旁边从未离开过半步对于这一点慈寿宫上下所有人都可作证。如今还有太医院院使在里头倘若不信可以让他出来对质?刘大人我知道太后以前信任你只是如今太后依旧昏迷不醒这擅传旨意的罪名你承担不起难道便要我来承担么?” “刘大人你刚刚说是奉了太后的旨意究我擅闯宫闱横行无忌之罪这旨意两个字从何而来想必你如今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了吧?” 范志明此时心中万分得意事实上当他得知刘成带兵围延福殿的时候心中并非不慌张但是皇帝的几句话却让他疑虑全消。 “朕既然曾经对你说过只要你肯忠心侍朕朕一定能够保得你周全那么此番你就绝对不用操心。刘成是个愚忠的人倘若他像你这么知道进退上下朕就要省力多了。也罢既然他一定要和朕过不去那朕少不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直到现在他方才明白什么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心中除了佩服之外还有一丝丝的惊惧。徐莹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但他却了解得清清楚楚。两次的废帝之后都有这个女人谋划的影子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娇弱的女子手上染的鲜血却不见得逊色于她。谁会想到这样一个铁杆的太后心腹居然会不声不响地投靠了皇帝!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三十九章 各退一步 第二更求票…… 刘成的拳头已经咔嚓作响心头涌起了一股暴怒的情绪然而他的理智却警告他一定要保持冷静为此他不得不深深吸了一口气但心境却怎么也不可能回复到从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是很自然的事一个他从来都没有提防从来都没有怀疑的人突然之间倒戈相向导致情势骤然倒转再加上范志明的立场突变他居然要面对两方面的巨大压力。 而这种时候他竟然连一个盟友都找不到。他的权威直接来自于太后现如今太后既然不能出来见人那么徐莹的言辞便成了决定性的证据如此他刚刚的话就成了一面之辞而太后一旦不在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就能顺利掌握大权仅凭矫诏两个字就能够让他一门万劫不复! 看着刘成脸色瞬息万变皇帝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转瞬间又敛去无踪。他淡淡扫了一眼底下众人淡淡地问道:“刘卿徐尚宫的话你已经听到了可还有什么话说?朕向来信任你忠直而母后更是对你屡次拔擢倚为腹心你就是用这种行动报答母后?” 不等刘成有任何反应他突然用异常严厉的口气质问道:“事到如今你若是明白认罪等母后醒来朕还可以为你求情。你若是执迷不悟。难不成还要这许多部属为你陪葬?” 这句话不但对刘成是重重一击对于那些刘成身后的禁卫更是如此。这些人都是刘成带了多年的老部下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更新最快)。因此从皇帝咄咄逼人地态度中他们都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他们都曾经看到过先前两次皇权更迭时的血腥。而现如今看这个态势分明可能生第三次若是平白无故背上叛逆的罪名他们自己不要紧可家人怎么办? “大人……”身后那个欲言又止地声音让刘成心乱如麻。正在这时斜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谁说太后已经昏迷半日?” 崔夙早已经紧紧捏住了袖子中地金牌令箭却始终没有走出那关键性的一步。金牌令箭的意味自然是如朕亲临问题是在皇帝本人在这里的时候这小小金牌令箭又能挥什么作用只能让事情更复杂而已。因此此时听到这个声音她立刻循声望去。 那是凌铁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昔日以护卫太后功第一拔擢慈寿宫侍卫领班的凌铁方! “刚才太后吩咐刘大人地时候我也在场徐尚宫怎么敢说太后那时还在昏迷?”凌铁方说着便踏前一步。声若洪钟地说道“太后分明因为范大人擅闯宫闱而大雷霆。之后便吩咐刘大人行事。就在刚才太后也还是醒得炯炯的。怎么这会儿就突然昏睡不醒了?” 这石破天惊的一番话顿时让在场大多数人陷入了极端的迷惑之中而几个重要当事人则纷纷色变。这其中最为惊讶的不是别人而是徐莹和刘成。前者维持不住那沉着冷静的脸色看向凌铁方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机;后者在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之后迅变换了神情。 刚刚太后驾前分明只有他们两人凌铁方信誓旦旦说出这样一番话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相比刘成和徐莹跟随太后十几年的情分凌铁方如今虽然已经拔擢到三品但毕竟资历不够皇帝李隆运恨不得立刻驳斥过去。然而理智却告诉他这样做有问题以他派人去了解地情况来看凌铁方虽然年轻资浅却深得太后信任选择这个时机站出来只怕是真的有所凭依。现如今他有范志明的侍卫亲军司在手兵力上占了绝对地上风。再加上已经出城去南大营游说的李明嘉他已经拥有了足够地本钱。 哪怕是太后此时此刻清醒过来他也有足够地自信能够与之周旋。既然如此这个时候生冲突就没有必要了也省得落人口实。 想到这里李隆运便皱了皱眉:“母后如今病情不稳若是在这里继续争执下去若是让母后病情加重朕孝行有亏不说尔等也各有罪责。徐尚宫!” 徐莹此刻又恢复了那幅古井无波的脸深深弯腰道:“皇上有何吩咐?” “你既然刚刚随侍母后身边那就随朕到延福殿朕还有话要问你!” “奴婢谨遵旨意。” 李隆运冷冷一笑自顾自地下阶而去徐莹则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走过刘成身侧地时候李隆运突然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刘卿识时务者为俊杰倘若你能够悬崖勒马朕的延福殿一定会为你敞开着!” 皇帝的这句告诫对于刘成来说不啻带有双重含义。而他刚刚直起腰面对的便是范志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刘兄你我相交多年想不到如今说决裂就决裂了。这慈寿宫的两个侍卫我就囫囵留给你我也奉送你一句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对了我还给你带来一个丫头那是宁宣郡主的侍女至于令郎如今的下落你自可以问她!”言罢他把手一招带着手下旁若无人地扬长而去。 尽管心中怒火高涨但刘成却不敢轻举妄动触动局势。他在宫中占据优势不假但是范志明却一手操控着京城中的三万侍卫亲军。况且又有皇帝相护除非他真的敢犯颜拔刀相向否则在太后昏迷不醒的当口他绝对不可能留下范志明。 还有他的独子刘宇轩不是还在灵山寺护卫崔夙么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不阴不阳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到皇帝那一行人已经走远了他方才回头去看范志明口中所谓崔夙侍女的那人。尽管那人穿的是一身军服尽管那头盔遮盖了大半个脸但是他仍然一下子把人认了出来。这哪里是什么崔夙身边的侍女分明是崔夙本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失声惊呼道:“郡主!你怎么在这里?” 这几个字出口别说是那些禁卫就连凌铁方和两个逃过一劫的侍卫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四十章 全力一搏 看到不少朋友已经开始质疑了昨天甚至还有人迫不及待地逼问了我嘿嘿悬念拖长了才有滋味啦啦啦…… 刘成既然认出了自己崔夙也没有装神弄鬼的兴致随手将头盔一掀露出了下头那张苍白的脸。望着那些面面相觑的人她又转头看向了刘成:“刘大人事到如今还是到里面再说吧在这里站久了只怕引起外人怀疑。只有一条我回宫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刘成现如今满心都是乱七八糟的怀疑崔夙回来不啻是多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人当下连连点头便吩咐了下去。禁卫们都是刘成的心腹闻言自然俯听命两个逃出生天的侍卫也不例外而几个慈寿宫的太监见到崔夙回来徐莹又跟着皇帝走了哪个还不知道大势已去更是没有一个敢出声反对的。 眼看崔夙和刘成往慈寿宫走去凌铁方终究心直口快慌忙拔腿跟上心有余悸地道:“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还好皇上走了…话还没说完刘成便转头问道:“那时你根本不在怎么就敢在皇上面前信口开河?倘若皇上铁了心只怕你也要牵连进去!太后不是让你去保护陈淑妃了么你怎么擅自回来了?” 崔夙此刻已经是听得一头雾水但却没有贸然开口。待到刘成和凌铁方将事情始末大致讲述了一遍她方才渐渐明白了这一天之中生的各种事由谁能想到。率先难的居然是江东王李隆符!谁又能想到太后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后手居然会落得如今的田地范志明先叛。徐莹后叛即使此次还能够扳转。(^更新最快)。这两个人地先后倒戈将会给朝臣带来怎样的影响? 由于没有得到吩咐那些禁卫太监等全都在外头没有入内因此跨入太后寝殿的头一眼崔夙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那里地绯袍身影。自从太医院原先的院使副院使等人被罢职之后。接任地就是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太医傅海。此人本事如何她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太后如今一旦病了便是他诊治似乎是信任有加。 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傅海倏然转过身来看到刘成和凌铁方登时勃然色变。而由于他和崔夙并不熟悉因此最后才看清了人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可怖。 “你……郡主……你怎么会……会在这里?” 面对这种语无伦次的回答崔夙愈觉得太后昏迷不醒别有内情。哪里有工夫理睬他。三两步冲到太后榻前她娴熟地抓起了太后腕脉轻轻一搭便脸色大变。她自然比不上那些精于此道地太医。但是却也曾经和徐莹学过不少东西太后如今脉象沉滞。尺关不通。确实是真的昏迷不醒。想来也是如此以徐莹的精于医术药理。要做到这一点还不容易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怒视着牙齿直打颤的傅海厉声质问道:“太后这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我……” 此时哪怕刘成有再好的耐性也忍耐不住了。他大步上前抓住傅海的衣领目光中迸射出了无穷无尽的寒意:“你若是实话实说也就罢了若是敢有一句虚言我让人活剐了你!” 傅海已经是被两人逼问得满头大汗使劲吞了一口唾沫他好容易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不关……不关我的事……是……是徐尚宫徐尚宫给太后服的药……之后……之后太后就是这个样子……我……我说地都是真的!” 确认了是徐莹弄鬼刘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年刚刚还犹如铁钳一般的右手顿时松了目光之中也是神采俱失。好半晌他才终于恢复了镇定不管怎么样局势都比他刚刚地最坏设想好得多皇帝已经走了而崔夙也已经回来这慈寿宫好歹已经有一个做主的人! “郡主如今该如何是好?” “内皇城九门还在禁军手中局势还没有崩坏如今还不用太担 尽管自己心中也是怦怦直跳但崔夙深深明白刘成现如今方寸已乱若是自己也跟着没了主张那么就真地全完了。她起身踱了两步见傅海还插蜡烛似地站在那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凌铁方先把此人找个地方押起来若是太后真的有三长两短我第一个杀了他祭旗!” 傅海原本就已经浑身抖闻听这一句顿时瘫软在地。及至凌铁方上来拖他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也不知是哪里来地力气猛地挣脱了那只手膝行上前道:“郡主郡主!小的好歹还是个大夫只要留下小的小的一定尽心竭力让太后醒过来!如今宫里头局势都已经这样了难道郡主还能找到其他大夫么?小的小的一定戴罪立功!” “等等!” 崔夙突然出言阻止了凌铁方深深凝视了傅海一会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若是此时将这个唯一的太医看押起来太后身边确实就没一个可以照料病情的人。尽管太医院就在外皇城但是她绝对不可能冒风险去宣太医因为那意味着将太后病重的消息宣诸于天下。更重要的是她如今若是露面只怕会加快对方动手的进程。 “你真的有办法让太后苏醒?” 傅海感到身后压力尽去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崔夙的这句话他却不好回答。能够在这种年纪入太医院他自然是家学渊源有真材实料的但问题是徐莹是什么人她用的手段自己能够轻易解除? “小的小的不敢打包票但只要尝试总能有办法的。”眼见崔夙脸色一沉似乎又要飚他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徐尚宫用的药渣眼下还留着只要分辨出了药物应该还能有办法。慈寿宫别的没有药材是最多的小的一定尽力而为。若是到时候不成……”他猛地将牙一咬狠狠心道“小人便将脑袋留下!” 崔夙眼中寒光大盛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事到如今除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她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傅海是否能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不得而知而她要做的事情便是设法力挽狂澜于不倒。成与不成是一回事而做与不做则是另一回事唯今之计只有一试而已。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四十一章 忠诚有价 昨天书评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看得我很开心。至于书中人物的走向嘿嘿大家尽情猜这一段高氵朝还会延续一段时间…… 相比北大营的平静南大营中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不单单是大大小小的军官就连寻常小兵也在私底下议论着京城的局势。 京城不是别的地方别说封锁十二城门三日就是只封锁一日也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各地有奏折要送边疆有军情要紧急奏报如今这些事情通通被挡在外面传扬出去百姓会如何议论? 还不单单是民心的问题太后执政这么些年宗室全都被死死压制编管各地的不在少数但这些人毕竟都是太祖嫡系血脉若是京城真的有动静哪怕他们自己没有想法难保有人不会动起奇货可居的主意。 这不几个军士就在偷偷议论刚刚去找副统领云富杨的几个人那个浑身笼罩在黑衣中的人自然是他们言谈的焦点一个老兵说得兴头处几乎是唾沫横飞脸色通红。 “要说那位主儿一看就是达官显贵绝不是寻常地方能够出来的。看那走路的姿态看那说话的时候居高临下的调调就是咱们那位出身名门的统领大人也没有那种气度。要我说指不定就是哪家王孙贵戚!” “胡说什么呢王孙。王孙如今顶个屁用?”一个稍稍年轻形容邋遢的军士懒洋洋地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反驳道。“如今太后主政被安置各地地宗室还少么?不说别人。当年江东王和临江王离京的时候我去护送过那个形容枯槁那个衣衫褴褛要说是王孙估计别人还不信!要我说。(更新最快)。那人定然是哪家重臣府上的幕僚云大人毕竟是副统领京城如今有变他地态度也是至关紧要的。”“咳云大人平时就是一和稀泥地他说话顶个屁用那边几厢的都指挥使一旦闹腾起来他还不是继续当和事佬!” 正当其他几个军士也跃跃欲试准备表自己意见的时候后头突然传来了一声暴喝:“全都吃饱了撑着。这些事情是你们能管的么?没事的全都滚去睡觉有事地赶紧去点卯若是让我看见你们还在这里磨牙。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 见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那些个军士顿时犹如蔫了半截的青菜。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溜了个干净。而那都头在喝止了他们之后。走远几步却深深叹了一口气。若是统领劳明诺还在兴许还能镇压一下局势。现如今只要一个火星就要出大乱子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么?此时此刻云富杨的主帐中同样是阴云笼罩。(..info)作为南大营的两个副统领之一他一向保持低调往日也就是协助劳明诺处理一下公事其他的时间全都花在了和稀泥上。而正因为如此南大营四厢的都指挥使各自不合却个个和他关系不错因此他这没有实权地副统领倒没有寻常军士认为的那样窝囊。 可是当着面前这个黑衣人的面往日调停裕如地他却已经很有些招架不住额头上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认为做得十分隐秘地那些勾当居然被对方摸得清清楚楚就连时间地点人物都一点不差。可他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用得着别人如此费心? 由于对方拿地是侍卫亲军司的印信因此他已经把人当作了范志明地手下而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范志明是出了名的对太后忠心耿耿这一次封锁十二门更是出自其手笔这种时候派人来找自己莫非是想要造反?可是范志明可是太监出身这残缺不全的一个阉宦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阁下究竟想要我干什么?” “很简单明日晚上请云大人将四厢都指挥使全部请过来喝酒就这么简单。” 云富杨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哪里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心里早就泛起了嘀咕甚至考虑起先行答应到时候再派人消除后患的可能。他好歹还是个副统领手下几十号亲兵还是有的到时候再加上一营人马他就不信对方能够飞出自己的手 “云大人你莫要忘了你的妻子儿女可是在京城。如今京城十二门紧闭要想往来其中得靠什么人点头云大人不会不知道吧?再说了清算叛逆总归是要死人的到时候若有什么意外……” “你你!”云富杨此时方才真正气急败坏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召唤亲兵进来把这些人剁个粉碎。好在他终究还有些理智把怒气压了又压这才恶狠狠地问道:“我依照你的话明天把人都请过来不过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休拿我家小来威胁我若是到时候出了纰漏他们说不定也是一个死就连我也难保性命。既然左右都是一个死字我还不如把你留下!” 那黑衣人不禁惊诧于云富杨的警醒只是他此番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被这区区几句话吓倒。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横竖他手中有足够的筹码云富杨一个区区不得志的副统领又怎么可能会死忠到那种地步? “云大人我要干什么你不用管。但是倘若你帮了我这一次到时候还能再出一把力那么将来你就不是区区一个副统领了。北疆和西边都还有好几个肥缺空着南大营就这么一点出息除了靠近京畿之外其他的哪里比得上地方?要知道你如今可是副职上头有人压着下头有人不服还不若谋一个封疆肥缺到时候自己做主岂不痛快?” 云富杨闻言心中狂跳一直以来他想的就是有朝一日独挡一面但可气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兵部那些大老爷似乎全都熟视无睹十几年下来竟然全都是副职而且还不是第一副职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窝了满肚子的火。然而利益当前他终究还有最后一丝冷静使劲掐了掐手心他便沉声问道:“你不过是范志明的手下我怎知道你不是在信口开河?” 黑衣人走上前一步却在云富杨戒备地准备拔出兵器之前将手中一个卷轴递了过去:“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就知道我为何有那样的把握了。” 云富杨仍旧不敢尽信退后一步方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入目的第一眼就让他神情大变。那个鲜红的印章他看见了然后最最重要的还是上面那一行字那一行他期盼了无数次的事。几乎是一瞬间他就下定了决心既然有人愿意出这样的价钱那他为什么不肯卖? 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是不能卖的!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四十二章 信义无价 第二更……本周推荐好少各位书友哪怕支持一票也行拜托。(..info无弹窗广告)已经投票的各位谢谢了尤其是那些为了我包月的朋友我唯一的承诺只能是保质保量地更新仅此而已深深鞠躬致谢顺便召唤推荐票^^金顺坊郡主府。 一连几天的紧张局势让郡主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恐慌的气氛中官兵严密的封锁让府中的人就连出门采买都要受到严格限制。每次厨子老王出去买菜时都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军士跟从他从最初的胆战心惊到如今的安之若素不过花了三天功夫而已。这一日采买回来的老王刚进厨房没多久便满面惊慌地跑了出来先是找到了吴万才然后吴万才又陪着他来找萧馥。而问题的焦点便在于老王在洗菜的时候在鱼腹中找到了一颗密封的蜡丸。 萧馥掂了掂手中的蜡丸眉头皱成了一团。她虽说如今差不多就是郡主府的总管但是毕竟跟着崔夙的时间不长而很多隐秘的事情她是根本不知道的。她知道的也就是明面上的那些消息什么郡主是太后最宠爱的外孙女什么朝中重臣也要看郡主脸色什么两位王爷都是郡主出力方才召回的……可是她唯独不知道崔夙究竟在外头有什么样的实力。 眼下自然是最好的机会但是。若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将来崔夙回来是否会翻脸不认人?这并不是什么好笑地事。哪个人没有自己的隐私崔夙既然没有告诉她。那么就必定有应当的理由她是不是该把东西暂时留着? 吴万才却已经心急如焚此刻见萧馥拿着蜡丸左右端详他连忙催问道:“萧姑娘。(更新最快)。这既然是别人辗转放进去地还是尽快看看吧说不定就有郡主的消息?” “郡主人在灵山寺哪里会通过这种渠道送消息回来?”萧馥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道“就怕是别人变着法子用了圈套目地就是让我们上当。如今刘大人跟随郡主身边而沉香也不在京城我们这府中的人顶个什么用能给郡主帮什么忙。不添乱就好了!” 吴万才闻言不免有些不得劲须知他进郡主府之后确实没多大用场。就连总管的位子也拱手让人。但从心底来说他还是认为自己跟了一个好主子。昔日在宫内局的时候。他没少听说哪家王公打死了府中下人。或是当家主母凌虐家里丫头的可崔夙除了上次因为仆人收受了别人地钱而动用了家法。其他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过脾气这样的主子如今可是很难找了。.info[] 思来想去他还是咬咬牙道:“萧姑娘事急从权如果如今还顾虑这么多要是真的错过什么就来不及了。以你的聪明才智别人若是设圈套给你钻你还会不知道么?” 经过这么些天萧馥已经看透了吴万才的为人虽然平庸却还算忠心耿耿因此她往日并不驳他的面子。而此刻吴万才说的话也不算没有道理沉吟良久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起身便从后头地书架上拿出了一把裁纸 她小心翼翼地将蜡丸封皮切开伸手清理掉碎屑很快就透开了一块巴掌大小的丝帛。丝帛上头用炭笔写着寥寥几行字末了还有一方清晰可辨的小印。只是第一眼她便认出了上头地字迹不是别人正是崔夙。 “萧姑娘……“是郡主。”见吴万才满脸惊喜萧馥便把丝帛递了过去丝毫没有忌讳。“郡主在外头一切都好这是托人送进来的让府中众人不用操心。老吴你也该看到了今后别一天到晚苦着脸让别人看着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郡主安好我就放心了。”吴万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将丝帛递还给了萧馥这才不好意思地笑道“毕竟主仆一场郡主又是好人如今出了这么大乱子我当然担心。外头还有事情萧姑娘你忙吧我先走了。” 萧馥点点头直到吴万才走出去掩上了门她方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这丝帛上。煞费苦心送来这样一件东西倘若只是报平安那也实在太蹊跷了。照她对崔夙地了解来看这位郡主从来就不是随大流地主如今哪怕京城十二门紧闭或许也会想方设法地回来。说不定这时候崔夙早已经回来了只是因为光景不对不敢现身而已。 她一遍遍地通读丝帛上的语句又按照藏头露尾地原则仔细核对了一遍好容易才把每句的第二个字凑在了一起那赫然是“名正言顺”四个字。可是这唯一的线索又让她犯了难没头没脑的这名正言顺又是什么意思? 来来回回踱了几步萧馥想破了脑袋几度想去崔夙的书房好好找找但一想到这位主儿平日严禁让人进书房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正当她烦躁不已的时候突然瞥见了房间上方的议事厅三个字。这还是当初她初掌家务的时候崔夙特意亲自写好了挂上去的说是让她以后做事可以名正言顺不至于让下人在背后议论。而一间区区三丈见方的房子居然被冠以议事厅之名也让她心里嘀咕了好一阵子。 她搬来椅子搁在几案上好容易才够到了那议事厅的牌匾伸手在后边一摸那触感顿时让她心中一惊。此时此刻她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牌匾后面有一个小匣子。而当初她看着别人挂上去的时候后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匆匆把东西取了下来然后又把椅子归回原位。而她打开匣子一看里面竟是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上头赫然写着十一娘三个字。 “难道你早就知道肯定会是我参详出其中机密?” 萧馥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拆开了弥封展开之后才看了第一眼便脸色大变。自从使用了那个已经许久不用的姓氏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再是隐秘然而崔夙能够在这么短时间查得这么清楚她的心中自然不可能没有一丝悸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继续往下看这不看还好一看之后不由愈来愈心惊最后她不由得满头冷汗。那通篇平淡的语句中陈述的事实和隐藏的杀机连她这个曾经遭遇过大变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只是这一小会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点点冷汗着实吓得不轻。 终于她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人说女为悦己者容可是相对郡主你而言居然当我是士吗?也罢士为知己者死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舍命一决又如何?”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四十三章 扑朔迷离 投推荐票链接已经加在了简介中有票的朋友就支持一下没有的话也请推荐一下看在偶努力更新的份上合掌拜谢!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父王如今不在府中李明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而从贾越峰那里得到了确认的答复之后他不禁瘫软在了椅子上。一个当儿子的若是对父亲有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很奇怪但是他对自己那位父亲就确确实是完全失望透顶。 昔日坐在王位上的时候他没看见父亲李隆符有什么勤政爱民的表示处置起政务的时候更是随心所欲前头已经有过一位废帝李隆符偏偏不在意反而还要求户部拨钱去新造宫殿以及大修御苑结果在群臣和百姓怨声载道之后太后再次出面行废帝之事而直到被强行送出京城编管的时候他方才从自己这位父亲眼中看到一丝掩不住的恐惧和悔意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因为看到临江王的下场而有意为之还是本性使然无法更改他只知道因为父亲的缘故他失去了很多东西包括崔夙。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离开京城的时候崔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而他更不会忘记自己冒了绝大的风险进宫与她相见的时候四目对视时地那种惊喜交加。 如今他父亲去了哪里。不用去探查他也心里清楚。挟天子而令诸侯只怕李隆符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然而太后执政这么多年。心腹亲信早已遍布朝野即便是皇帝。这三年不哼不哈的焉知就没有一点布置? “王爷你看……” “情势不明不要轻举妄动。[更新最快]。”见贾越峰脸色惶然李明泽心中冷笑。这个时候才知道害怕。是不是迟了些? 上次禁军上这里搜查地时候贾家上下鸡飞狗跳他固然是躲过一关贾家的其他人却为此担惊受怕。在那些贵人眼中有钱算什么只要当权者一句话那万贯家财转眼就到了别人腰包。贾越峰一心想要进入官场大约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只可惜士庶有别只要门庭界限存在一日。像贾家这样地暴户即使进入官场也不过是一个笑柄而已。 只不过贾越峰如今已经完全陷了进去。而这对他来说有利无害他只要这个盟友别踏错一步就行了。关于将来。他有什么义务要去出言点醒? “老爷老爷!”一个贾府小厮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向李明泽先行过礼后便气喘吁吁地对贾越峰道“外头有一个疯婆子声称是要来这里找一位俞少爷小人说没有这个人她偏偏不信还说若是不找到俞少爷恐怕天就会捅出一个窟窿。一群门子本打算将她撵走谁知她竟大狂言说是找不到人就去侍卫亲军司大闹一场。不得已之下小人只得让他们把人拖了进来暂时关在柴房请老爷示下。” “不过一个疯婆子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得报我?”贾越峰此时满心焦躁听到这些鸡毛蒜皮的顿时一脸不耐烦“关她几天败败火到时候把人往外边一扔就行了!” “是!” “等等!”李明泽却突然站了起来脸色虽然沉着但隐约可见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她除了说要找俞少爷还有天要捅出一个大窟窿还说了些什么?” 那小厮没料到李明泽会如此在意结结巴巴了一阵子方才恍然大悟道:“对了她还说了些池塘里头的金鱼死了要变天之类的话小人还以为是她疯魔了所以没在意。” 李明泽眼睛大亮顷刻之间便做出了决定:“赶紧将她带过来不你带路我亲自去!” 小厮只知道李明泽是自家主子地贵客此时听说他要亲自去见一个疯婆子不禁望了旁边的贾越峰一眼。而贾越峰这个时候也渐渐感到事情不对李明泽一向沉着冷静断然不会因为一个普通人而如此失态。这么说来那个所谓的疯婆子绝对不简单。 “还愣着干什么给公子带路!” 自家主子话那小厮连忙在前头引路。到了地头他又手忙脚乱地开锁末了才指了指那黑漆漆的柴房道:“里头太脏是小人把人弄出来还是……” 话音刚落李明泽便毫不犹豫地弯腰入内而贾越峰则是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站在了外头等候。这里是他家无论来者是谁到时候他总会知道的。 这柴房原本就是下人堆放柴禾的地方虽说不至于有什么怪味但毕竟不如外间空气流通再加上没有什么光线透进来更是显得漆黑一片。李明泽却顾不上那许多凭借仅有的一丝光亮找到了那人所在便试探性地在那人身上拍打了两下。 “喂……” “王爷久违了。” 听到这个熟悉而又在意料之外的声音李明泽顿时愣住了醒悟过来之后不由气急败坏:“怎么是你?夙儿呢?” “我也不知道。”黑暗中的人影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和她一起偷偷进城后来被人押着去见范志明结果我被范志明三言两语调开她应该还在范志明那里。” 李明泽闻言几乎要飚了:“你居然敢留她一个人在侍卫亲军司那种地方!” “我要是早知道范志明有问题怎么敢留她在那里?”黑暗中地人影微微挪了挪伸手在脸上抹了两下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正是刘宇轩。不用看他也知道李明泽脸色不会好只得安慰道:“范志明没见过她几次应该不会认出她来再说她最会临机应变手中还有太后赐的金牌令箭应该不至于有事的。” 李明泽只听到了刘宇轩地第一句和最后一句话而这其中的意义让他呆若木鸡。瞬间醒悟过来之后他不由上前一把抓住了刘宇轩地领子。 “你既然知道范志明有问题为什么不去救他?金牌令箭有个屁用如果身边连个护卫地人都没有她就是拿着尚方宝剑也只有任人摆布的份!你……太后让你当夙儿地侍卫哪有你这么当的!” 由于顾虑到外头有人因此两人之间的对话全都声音极低而李明泽这番低吼无疑比那种暴怒的喝骂更加伤精神。范志明背叛太后固然不可想象但是刘宇轩居然会把崔夙一个人丢在那种虎狼窝这无疑让他更难以接受!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四十四章 胜负契机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将一直保持两天三章的更新度这样我也能撑得住……嘿嘿继续讨票投推荐票的最简单方法是在看包月章节的时候点击右上角和左下角的投vip推荐票链接谢谢!“刘叔东西确定已经送到了?” “我费了不少力气应该是得手了。” 见崔夙脸色不好刘成不禁叹了一口气。已经一夜又半天过去了太后依旧没有醒转过来的迹象傅海一直在尝试各种各样的办法和药方若不是慈寿宫正好有一个药房存有各色药材只怕此时会更加被动。徐莹和范志明这样两个人背叛的后果居然会这么严重早知如此…… 没有什么早知如此世上没有后悔药只怕是即使太后醒过来后知道这件事也只能是积极采取方法应对而不会只沉浸在怒火之中。 崔夙一直在袖子中玩弄着那枚小巧玲珑的金牌令箭一般而言调动南北大营的兵马需要兵部勘合但如果有太后的特旨照样可以调动军马。按照刘成的话田菁如今坐镇北大营那边是无需顾虑而南大营就很难说了。 “南大营的兵马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后在这种时候为什么偏偏把南大营统领劳明诺召了回来?” “这都是徐莹的建议。”刘成此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一想到太后早就布置好的局居然出现了这许多乱子他便有一种暴怒地冲动。(..info无弹窗广告)“徐莹说劳明诺乃是林相的女婿。在文官之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又是世家出身南大营虽然不是人人俯听命。但是若有人拉拢了他后果不堪设想。而林相如今已经告老回乡。(更新最快)。朝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胁迫于劳明诺所以绝对不能让他掌兵在外。” “这样错漏百出地说辞太后居然会相信?” 崔夙再也难以掩饰心中惊怒不由霍地站了起来。阴谋之所以为阴谋正是为了上不得台面。而在太后掌控天下文武百官尽皆听命的情况下已经不需要用阴谋来处理如今地局面了。前两次废帝的时候哪一次不是预先和几位重臣达成一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力求不留后患?她早该感觉到的此番的事情带了太多的阴柔气息全都是阴谋而非阳谋反而倒是皇帝。排兵布阵之道颇有几分阳刚气反手之间翻云覆雨。 自己真地是为了天下苍生而要和皇帝李隆运作对么? 她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然后便冷笑了一声。她不像那些饱学儒生那样迂腐。一心一意地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她也不是那些朝廷重臣那样心忧社稷心心念念都想着要坚持正统;她更不像那些历经劫难的宗室王孙。只想重新夺回旧日尊荣。她只是希望无拘无束地活着。不想让别人掐住命门不想让人点住死穴。既然这个目的达不到那么别人便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舅舅那是你逼我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便凝视着刘成一字一句地道“刘叔倘若有名正言顺的借口皇城你应该能够完全控制是不是?” “我如今只担心有人蛊惑了宫中禁卫如果皇上不出面皇城之内我确实可以控制但是皇城外面是范志明的天下只怕……” 刘成露出了些许踌躇毕竟宫中禁卫虽然都是精锐总共却不过两千余人一旦真的和范志明完全对立以两千对数万他绝对没有那样的把握。更何况皇帝只要登高一呼直指他为叛逆他根本连一丝机会都没有。而且按照昨晚和崔夙沟通的情况来看他地独子刘宇轩被范志明调开此时很可能已经被擒下了! 崔夙知道刘成已经心乱如麻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及时归来然而局势究竟会展到什么样子她自己也丝毫没有把握。转头凝视着榻上一动不动的太后她情不自禁地伸出了右手轻轻地在太后那已经有些花白的两鬓上拂过。 太后昏睡地时候看上去只是一个略显年轻的老妇然而一旦那双眼睛睁开又会流露出多少锋利地寒芒?一双纤纤玉手掌握至高权柄大军趋其所指之处万民跪拜于裙裾之下纵使男儿又有几人能仰其项背? “外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地。” 她用最低的声音轻轻道了一句然后便站起身来郑而重之地道:“刘叔你我之间也就不再说那些场面话了。事前我有一件事未曾对你言明先头人人都以为已经薨逝地华阴郡王如今尚在人间而且怕是正在为皇上奔走。”见刘成瞠目结舌张口欲问她又轻轻摆了摆手:“我当初在云翔禅寺见过他一次后来又在延福殿见过他一次所以此事确凿无疑除了我之外七哥和田尚宫也知道。他当初是名副其实的太子曾经监国达一年之久虽然外人看来他已经死了却难保还有其他因素纠结其中。我眼下最担心的事就是他去了南大营游说。有了皇上的承诺只要有人贪恋荣华富贵局势就会岌岌可危!” “郡主的意思是……” “我们也派人出城而且去游说的这个人必须是宗室!” “宗室……郡主莫非指的是新平郡王?”刘成一瞬间恍然大悟但继而又皱起了眉头“出城倒是没有问题但新平郡王上一次并未照去我安排的那个地方躲避如今要找寻谈何容易。再说从皇城派人出去通风报信目标还是太大了。” “这件事情我已经有了安排刘叔你不用担 崔夙微微颔见刘成很有些惊异她便有些庆幸事先预作准备。倘若不是认为太后让她在这个时候去灵山寺另有玄虚她就不会留下那封信和相应的手段。但是她那一手毕竟是有干碍的不管事成事败她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除非…… 她心中涌起一个连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很快又将其驱赶了出去脸色渐渐平复了下来。 “刘叔范志明掌侍卫亲军司多年看似牢不可破但是却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他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侍卫亲军司统领而是以皇城使振武校尉提举侍卫亲军司而那几个副统领只能屈居他之下这么多年下来要说没有一点怨恨决不可能。而刘叔你当年兼任侍卫亲军统领多年即便只是挂名的想必也有威望只要方法得当别人应该会领你的面子。” “话是这么说只是太后如今管不得事……”刘成瞥了一眼病榻上的太后亦叹了一口气“没有太后的手诏或是信物我即便去了别人也未必敢轻易表态。”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四十五章 托以大事 第二更召唤推荐票……谢谢支持 慈寿宫后有寿云、慈康、寿安三座偏宫和慈寿宫俨然一体。以往皇帝驾崩之后前朝妃嫔中除了有子嗣的可以前往封国成为国太妃之外地位较高的就可以住在这三宫中而那些受过数次宠幸的下级妃嫔则会往往在第一时间被遣送出家为尼青灯古佛度过下半生。 由于先帝时太后专宠其他嫔妃死的死散的散因此寿云慈康和寿安三宫一直都空关着除了往日有人定期清扫之外这里便只有寥寥几个小太监住着看房子天长日久便日渐寥落。然而空关已久的寿云宫中如今却多了几位客人。 自从前一日计谋失败之后江东王李隆符便在浑浑噩噩之间被人送到了这里。虽然有人按照份例送来一日三餐但他根本无心动筷一直怔怔地坐在那里想心事甚至还时不时神经质地哭笑一番骇得旁边服侍的小太监心惊胆战等闲根本不敢去招惹这位王爷。而在只有一墙之隔的偏殿中则安置着已经怀孕两个月的陈淑妃。从自己奢华的丽景宫被突然带到这里陈淑妃最初的时候没少吵嚷过然而当服侍她的宫女用警告的语气提及她腹中胎儿又说到这是太后的旨意时她很快便不敢再闹。但目光中的怨恨却无法掩饰。 生来养尊处优进宫不到一年便晋封淑妃这种在众人目光焦点下地生涯让她一直有一种异乎寻常的优越感。尽管群芳争艳给她带来了不少压力。但她仍然一直认为自己在太后和皇帝心中是与众不同的直到崔夙数次挫败了她地锐气。她才稍稍收敛了一些但在外人面前依旧如故。(更新最快)。 “淑妃娘娘这是晚上的清粥……” “我不吃!”陈淑妃一瞧见那和中午一模一样地东西按捺了很久的脾气终于爆了出来“中午是这个晚上还是这个。你们不知道我肚子里怀的是皇上的孩子么?就算是太后让你们把我带到这里的至少也不能拿这些东西糊弄过去!滚给我找个管事地过来!” “我就是管事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陈淑妃本能地转过了头一看见那个人影登时脸色大变。呆了一呆之后她便连连冷笑了起来口气中充满了鄙夷不屑:“怪不得我前几天看你神神鬼鬼的感情是攀上了高枝给太后跑起了腿!你给我记着。我就是再不济好歹还是上了陈家宗谱的至于你。就算太后看中了又怎样陈家的宗谱上永远不会有你的名字。你一辈子还是我家的奴婢!” 见陈淑妃的脸色已然扭曲到狰狞。素缳不由露出了一个讥诮地笑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却依旧看不清局势。还是只会一味以身份压人果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怪不得太后根本不在乎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怪不得就连皇帝也没有投鼠忌器的表示陈淑妃实在是太愚蠢了尽管一样姓陈却连太后地一根小指头也及不上。 “淑妃娘娘要是想骂就尽管骂好了只是有一件事我想提醒娘娘现如今局势不同这个孩子如今算是龙裔将来算是什么谁都说不准。至于伙食就算娘娘确实金尊玉贵也只能暂时忍耐一下。奴婢言尽于此倘若娘娘不想省些力气那么只好劳动别人用那个服侍你了。” 见一个满脸漠然的宫女拿起一块丝巾陈淑妃顿时流露出了恐惧地神情但仍旧是用愤恨地目光狠狠瞪了素缳一眼方才低下了头不再作声。 素缳转身出门目光颇有些惘然。留在寿云宫的铁卫一共有十二人其中看守江东王李隆符地四人看守陈淑妃的四人剩下四人则守在寿云宫外围防止有人误闯。对于那位只教了她不到一个月的师傅她心中着实佩服到了极点这些铁卫看上去都是普通太监宫女旁人根本分辨不出来绝对是大隐隐于朝只是不知道外头那些铁卫又是怎样的本事? “素缳姑娘!” 一个中年太监匆匆走了过来近前低声道:“刘大人过来了。” 刘成来这里干什么?素缳只觉得心中一沉很有几分不好的预感。即便她已经蒙田菁收受为徒却在名分上依旧是丽景宫的宫女因此往日并不轻易和外人见面。和刘成有过数面之缘也不过是因为这一次行事需要各方面的配合相互之间并无统属的关系。 即便如此她还是匆匆迎了出去。见刘成只带了一个从人她便知机地屏退了那个太监偏身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问道:“刘大人太后曾经说过无事不会派人来寿云宫难道是还有什么其他交待?” 事实上若不是崔夙相问刘成几乎忘了这边还有素缳这么一批人此时听到素缳问他便往旁边退开了一步。而一身侍卫装扮的崔夙则不动声色地前移一步目光在素缳身上打了个转然后才直视了过去。 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素缳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失声低呼道:“你……郡主!” “徐莹叛了太后。”崔夙直截了当地道出了事实见素缳一下子脸色白她便沉声道“如今太后昏睡在床至今未醒宫外范志明也已经投了皇上情势紧迫得很。刘大人虽然控制禁卫但数千禁卫无论如何也敌不过数万侍卫亲军所以我想让你出宫一趟。”素缳闻言大惊心中不免充满了挫败感她的母亲不过是陈府的一个普通婢女终其一身连一个侍妾的名分都没有挣上而她自然也得不到承认。但是她却不甘心重蹈母亲的覆辙就这么一辈子受人驱使所以才宁愿进宫服侍陈淑妃寄希望于能够被太后所用。如今她已经成功了可是老天又居然把她放在了这样一种险恶的局势下。 一旦皇帝得势势必要清算无论她如何做也很难保得自身平安与其如此还不如再冒险一次。即便太后真的……跟着崔夙也不是什么糟糕的选择至少比跟着陈淑妃那种蠢女人或是陈诚安这种天性凉薄的人要好得多。 沉吟良久她身子一矮跪了下去:“奴婢恭听郡主吩咐。” 望着面色沉静的素缳崔夙心中暗叹了一声。世人都说男主外女主内而在她眼中出现的女人却一个赛似一个强悍在杀伐决断上比男人更狠辣。箭在弦上不得不如今的她除了全心全意信任素缳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四十六章 各有重任 贾越峰拐弯抹角花了好大的功夫方才知道这个假扮成疯婆子闯进自己家的人是刘宇轩不由喜出望外。想当初他就想利用李明泽和崔夙的关系来做文章谁知道李明泽居然死硬着不答应还说什么和崔夙没关系。如今可好堂堂宁宣郡主府的侍卫长都跑到自己这里来了还能说没有关系? 自从知道李明泽尚未纳妃开始他就有意献上自己的女儿也好把自己和李明泽的关系再拉拢一些。他确实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在这件事上自从李明泽拒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过。原因很简单他从其他渠道辗转打听到李明泽和太后最最宠爱的外孙女崔夙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这样一来自己的女儿并非天香国色要想靠她来牢牢吸引住李明泽无疑就很不可行了。 所以他任由刘宇轩和李明泽暗中商议却根本没费心参与进去而是把那天看到刘宇轩的几个门子全找来警告了一番然后一人赏了不少钱吩咐他们不得多嘴。他虽然是个商人但对下人很是大方所以李明泽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硬是没有一点消息泄露出去。 正当他在厅堂中等待着那两位是否商量出了一个结果的时候门上的仆人又送来了一个消息有一个自称太康院歌伎的人前来找人而目标同样是俞少爷。这一次他多了个心思立刻下令将人领进来。 甫一见面他就被对方脸上的花钿吸引住了目光。在外头厮混这么多年他还有什么没见过不消说。那必定是一条难以磨灭的伤痕。.更新最快.而再细细一看他终于禁不住跳了起来。他记起来了前些日子太康院当红的十一娘突然无影无踪。而此时自己面前那个不就是十一娘么! 他几乎脱口就要叫出十一娘三个字。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看这光景十一娘的失踪多半是另有关节他还是不要多事地好。 “姑娘要寻的人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一会儿就来。你先请坐。” 萧馥微微一礼却并没有落座。为了今天的出门她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几乎全都用上了还多亏郡主府中备办齐全她方才有可能溜出来。她起初还担心贾越峰这个京城有名地豪商大贾见过自己会有所怀疑如今看来能够被那位新平郡王选作盟友的人。还真不是寻常人物。 另一头地刘宇轩起初对李明泽戳穿自己的身份还有些疑虑及至见到贾越峰安排得井井有条他便把这些顾虑暂时抛开了去。此时听到又有人来寻找李明泽。他不禁感到一阵奇怪。这些暗语崔夙分明只告诉过他怎得又会有人知道? 和李明泽一起到了厅堂。他一看到来人便吓了一跳:“萧姑娘。你怎么来了?” 萧馥先是瞥了刘宇轩一眼随后便看向了李明泽。只是这一番注视。她便在心中暗赞了一声。临江王和江东王她都曾经见过从心底来说她也认为太后废了那两位没什么奇怪身为皇帝就连一点气势都没有如何压服百官?倒是这位新平郡王不但人长得俊朗英气而且脑海中刚刚转过那个念头她就立刻把它掐断了屈膝深深行礼道:“冒昧来访原本不妥但萧馥接到郡主急令所以不得不冒险来见还请新平郡王恕罪!” 郡主急令! 听到这四个字李明泽和刘宇轩同时变了脸色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夙儿如今在哪里?” 萧馥见两人面面相觑不由抿嘴一笑。刘宇轩爱慕崔夙她早就看出来了而这位新平郡王居然也真是同样的心思。她轻咳了一声待两人的目光重新投注在自己身上她方才将大略经过说了一遍。 这样离奇的布置自然让李明泽眼睛大亮而刘宇轩则在暗自责怪自己当时太疏忽不应该一直瞒着崔夙。结果两人又几乎同时提出了同样地问题。“夙儿如今想怎么做?” 这个时候旁边的贾越峰渐渐品出了滋味一颗心立马吊了起来。虽说萧馥只是轻描淡写但是足可见宫中情况不稳。他如今倒不担心有人知道李明泽在他这里了他如今担心的是太后有什么万一皇帝掌握大权必定会大肆排挤两个兄长而李明泽作为江东王的儿子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自己一番苦心不但不能奏效只怕还会惹来莫测之祸。 拜托拜托那位郡主想出来的一定要是好点子才行啊! 而萧馥什么都没说径直将一封密函递给了李明泽不是刘宇轩而是李明泽。这下子刘宇轩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几许怒气好在身旁的李明泽让开了一点位子让他得以看见上面的内容。一看之后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对视一眼后从各自的眼中都看出了深深地惊惧。 如今仅仅从京城中想办法自然不行但是要拿着这个去南大营风险也未免太大了吧? 在一瞬间的惊疑过后李明泽立刻醒悟到这是一个好主意。刘宇轩都已经说了南大营目前群龙无也就是说只要他能够成功就可以掌握京畿一半的兵权这样三万兵马地意义如何无疑是不言而喻的。 “为什么郡主要他去?”虽然当初当过李明泽地侍读彼此关系不错但是对崔夙地这番安排刘宇轩还是有些抵触心理。毕竟崔夙是在他的护送下回京地如今既然有事要做当然也应该是由他去才是。 “刘大人郡主还有其他事交待你那件事就让新平郡王吧。”萧馥心中实在好笑只得把刘宇轩拉到了一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一旁的李明泽自然不好问两人在说些什么心里却禁不住有些遐思。刘宇轩如今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崔夙身边护卫自己却连见她一面都难此消彼长之间将来如何自然更难说了。他有雄心壮志但他也希望能够拥有自己所爱的女人倘若有一天他的大志和他的感情生了冲突那又该怎么办? 说来还是刘宇轩更幸运至少刘宇轩绝对不会需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四十七章 万事俱备 豫如仍然住在玉宸宫虽说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了但由于心境还算保持得好胃口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再加上由于陈淑妃的突然怀孕她这里的关注程度不免要低上了好几个层次除了杜皇后常常来探望之外别的嫔妃鲜少前来。毕竟向一个出身卑微的美人示好是那些世家出身的嫔妃最鄙夷不屑的。 所以当渐渐寥落的玉宸宫一天之中送走了第四拨前来探望的嫔妃之后她感到事情不对劲了思来想去之后便命人去叫沈贵。她现在仍居住在偏殿之中任由主殿空关着就连崔夙留下的那些宫女太监她也从来不去任意使唤。 虽说知道豫如是崔夙当初的贴身宫女但是毕竟身份今非昔比沈贵并不敢有所怠慢匆匆赶来后便毕恭毕敬地行礼问道:“任美人传奴才来有什么吩咐?” “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这么紧张。”话虽如此但豫如自己却是脸色很不好一双手甚至无意识地绞动着手里的帕子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我问你宫里是不是出事了?” 对于外界生的事沈贵自然是廖若指掌不单单是延福殿门口的那场冲突就连慈寿宫的对质他也打听得清清楚楚。他自个忧心如焚是不假但问题是这些事情并不适合对豫如交待这位主儿如今是怀有身孕的可这么多天皇帝连看也没来看过一眼足可见并没有放在心上。.info[]若是受了惊吓乃至于小产只怕是下半辈子就毁了。 “回禀任美人。外头并没有什么事……” “你说谎!”豫如一下子提高了声音声色俱厉地问道“若是没有出事。.更新最快.那些自命不凡的嫔妃娘娘会到这里来看我?” “这……” 见沈贵满脸犹豫支支吾吾不肯明言。豫如不由得心中一紧本能地追问道:“是不是郡主出了什么事?” “那倒不是。”沈贵此时也不好一味瞒着便从细枝末节把事情大概说了说却隐瞒了皇帝和刘成之间的激烈冲突只说是太后如今昏迷不醒。连带着不少人蠢蠢欲动另外就是陈淑妃失踪的事。 “怪不得……陈淑妃失踪那些人又惦记起了我。” 喃喃自语了一句之后豫如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深深地苦涩。太后若是真的就这么撒手去了那么整个陈家必定会遭殃而朝堂中的陈氏势力更会被连根拔起。皇帝不是那种一味懦弱地人而陈家的势力还远远算不上根深蒂固。[..info超多好看小说]到时候若是有人落井下石她同样没有什么好下场。 “今早皇后娘娘过来曾经提过要接我去宣德殿住。被我婉言谢绝了。她那时候似乎有些不高兴还暗示这是皇上地意思。看样子她今晚还会再来。你说若是我不答应。能不能惊动皇上亲自前来?” 沈贵半晌才醒悟到豫如是在问自己一惊之后便琢磨了起来。不管陈淑妃怀孕是皇帝有意为之。还是无心结果但总而言之在陈淑妃失踪之后宫中怀孕的嫔妃就只有豫如一个所以在这样的局势下皇帝不可能不重视。想到这里他脑际灵光一闪脸上顿时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豫如前一次能够去勾引皇帝这一次不会再干什么傻事吧? “任美人……” 他才刚刚出口这三个字突然听得背后有动静立刻大吃一惊。豫如刚刚已经把宫女太监全都遣开了玉宸宫的其他人更不会没事往这个偏殿闯那么究竟是谁如此大胆?忽然他看见豫如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立刻转头望去这一看登时让他愣在了当场。 “郡主!” 两个声音不分先后地响起同时带着深深的惊喜和诧异。要知道崔夙先头不是被太后派到灵山寺上香去了怎么会突然回到了宫里? 崔夙原本并不想冒险回玉宸宫然而当想起豫如已经怀孕时她便在凌铁方的掩护下走了这一遭。虽说范志明已经投向皇帝但是皇城毕竟还是在刘成控制下因此她这一趟并没有引起多大注意。 “豫如收拾一下和我去慈寿宫!” 豫如闻言愣了半晌随即问也不问就点了点头:“我没有什么可收拾的现在便可以动身。” 沈贵这下子才从惊愕中回过了神连忙问道:“郡主那奴才呢?”崔夙斜睨了沈贵一眼想到玉宸宫中的人好歹都服侍了自己几年情分自然不同再说如今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不若索性撕破了脸。 “我先带豫如回去你待会把玉宸宫其他人叫齐了先别告诉他们什么事我自会派人来接你们一起去慈寿宫。” 既然太后先前能够把陈淑妃悄无声息地从宫中瞒天过海弄走崔夙带走一个更少人重视的豫如自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即便之后玉宸宫中的人全都走*光了也仍旧没有人留心。直到晚间杜皇后再次踏进了玉宸宫方才现这座宫殿完完全全空了竟连半个人都找不到。 一时间她只感到一股巨大地恐惧瞬间笼罩了自己想要声惊呼喉咙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句话都叫不出来身子也软软地倒了下去。好在旁边的宫女太监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扇扇子这才让她好歹恢复了一点知觉。 同一时刻没有后顾之忧地崔夙先是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太后所用的小玺然后用那一手惟妙惟肖地颜氏小楷写了几道手诏命刘成拿去安抚禁卫人心。当刘成接过那真假难辨地手令时几乎没有把眼珠子瞪了出来心中立刻明白了崔夙先前所说的安排是什么意思。 居然是让李明泽用假手令去南大营这位主儿地胆子真是太大了! 而在禁卫中浮动的人心得以平定之后她又命凌铁方调来五百人卫戍慈寿宫不许任何人踏进一步。而这个时候任美人失踪的消息和慈寿宫的卫戍调动方才传到了皇帝耳中让这位至尊为之大怒。 李隆运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太后分明已经昏迷不醒慈寿宫中群龙无怎么会突然有人如此井井有条地主持大局?若不是徐莹就在自己身边而又是她给自己提供了最大的帮助根本不会有如今的有利局面。此时此刻他的心头不由纠结了一个最大的难题。 究竟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让范志明带侍卫亲军司的人入宫?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四十八章 今非昔比 我要推荐票…… 宫中的连番变故在使得人心惶惶的同时也让人们的目光紧盯着那些真正的贵人而忘了那几个曾经重要过的人。.info[]因此崔夙只在刚刚回宫的时候问过张年为何不见了而在问不出一个所以然之后她便没往深处去想。 如今她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自然顾不得张年。在她看来张年平素稳重自持再者知道的机密远远不如徐莹那么多徐莹和范志明都投了皇帝张年即便投过去也还达不到雪上加霜的地步。而在人手还不够使用的情况下她自然不可能再派人大张旗鼓地前去寻找。 谁也不知道身处慈康宫中的张年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那一日太后遣开他之后他就稀里糊涂地遭了人挟持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他原以为那人要询问他宫中隐秘早已做好了一死的准备谁想到挟持他的人把他丢在这里之后便没了踪影。而三日之中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再加上担惊受怕他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 正当他昏昏沉沉的时候突然觉得面部一凉整个人一激灵便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见面前那个身影他登时浑身一哆嗦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之色。 那人也不说话上前取出了堵口的破布冷冷看了张年一眼。却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那块蒙面的黑布下赫然是一双如同鹰隼般犀利的眼睛。 极度虚弱地张年不敢寄希望于大声呼救能引来援兵只得用最后的力气问道:“你……你究竟要干什么?” “张总管。.更新最快.你知道如今宫里的形势么?”那人对张年地问题置若罔闻反而自顾自地说道。“提举侍卫亲军司范志明已经投了皇帝如今宫外三万侍卫亲军已经完全在皇帝掌握之内。就连那个机谋无数的徐莹也在最关键地时候倒戈想不到啊。老太婆一辈子翻云覆雨却在这个时候为人算计你从十几岁起就跟了她看到过她这样狼狈么哈哈哈哈!” 张年听得胆战心惊本能地质疑道:“你胡说这绝不可能!” “不可能?你大约不知道老太婆如今就在慈寿宫里昏睡不醒听说还是徐莹干的好事!她也会有今天。哈哈哈哈!” 那语气中蕴含着深深的怨毒而其中的含义更使张年听得心头大震。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局势会崩坏到这个地步。田菁身在北大营。慈寿宫再无人坐镇那灾难性的后果他就是用脚趾头也能够想象得出来。刘成不是那种会耍弄心计地人。这样一来。岂不是真的要完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他忽然觉得灵光一闪。立刻把目光转向了面前的人。身处眼下的处境说什么全都是空的他能否从对方的手下逃得性命还未必可知哪里有时间去管别人的事?此人对太后大不敬已极惟有了解对方身份他方才有可能逃出生天然而这又谈何容易? 那人好似洞悉了张年心思阴恻恻地笑道:“张总管大约在想我究竟是谁是不是?” 事到如今张年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你既然将我掳劫至此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只不过即便要死也得让我做个明白人!你究竟是谁?” 那黑衣人盯着张年看了半晌突然一把扯下了蒙面黑布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但很快就又戴了回去。见张年脸色惊骇欲绝身子不停地颤抖着他便冷笑连连道:“是她夺走了我的一切是她让我在穷山恶水挣扎就连我留下地最后一点希望也让她硬生生夺走了!你说我是不是该盼望她死?” “可她毕竟是你的……” “你给我住口!”不等张年说完黑衣人便暴怒地打断了他的话“别拿那些哄骗小孩地话来哄我她的心性我比谁都清楚!她心里只有自己哪里曾有别人?不管是你、徐莹、田菁还是她那三个儿子或是陈诚安那个老家伙全部都是她手中地棋子想扔就扔不会有丝毫吝惜!如今可好众叛亲离地滋味她也该品尝到了!” 张年此时无法再出言反驳毕竟别的人尚可以说是暗中图谋扳倒太后而咎由自取但是面前这个人却无论出身抑或才华均是上上之选太后只因为那点芥蒂而不肯任用反而铸成了当年那一场大错。他低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戏我看够了关着你也没用了你自己回慈寿宫好了!” 听到那意兴阑珊地口气张年不禁满腹狐疑地抬起了头。那双眸子依旧一片漠然看不出任何表情当下他便试探着问道:“你真的肯放我走?” 黑衣人伸脚轻轻在张年身上踢了几下解开了穴道又冷笑道:“你一个阉宦又不像范志明手握兵权我留着你干什么?” 被禁制了那么久张年早已经是浑身瘫软好容易手脚并用爬了起来又偷觑了一眼那人脸色他方才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走去跨出大门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别人改了注意脚下步子更加快了一些。 那黑衣人漠然望着张年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突然化开了一缕笑意。慈寿宫的局势远远不像他所说的那么坏不过只要张年相信他只知道这些就好。没有想到那个小丫头居然有这样的本事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处变不惊还能够井井有条地做出相应决策。 那实在不像她的母亲反而像是和太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希望她不要连太后的心狠手辣也都学全了! 他低头望了望自己的双手那双原本属于贵公子保养得宜的手如今已经满是老茧。十几年过去了那桩旧案已经在大多数人的记忆中消失了但是他还记得他还记得那刻骨铭心的往事!不管太后对小丫头如何疼爱如何好他却不会忘记当年他蒙受了何等的苦痛。这一切都要从那个老太婆身上讨回来!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四十九章 何谓国士 “皇上的意思是说刘成调了五百禁卫护持慈寿宫?” 得到皇帝肯定的回复之后范志明便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皇上不必担忧倘若太后病情有起色那么刘成必不至于如此。这样大张旗鼓反而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太后如今还是原来那个状况所以刘成方才会出此下策。只要城外南大营传来捷报那么皇上的愿望就可以达成了。到了那时太后必定会还政于皇上。” 关于如何还政两个人默契地没有深谈。徐莹原本就是太后身边秉笔的人到时候只要她出面那么一切就能够顺理成章。毕竟外头那些藩王宗室就算没有兵权事情一旦闹大也必定难以收拾。 “倘若那些人都像范卿你和徐尚宫这样体谅朕的难处那么事情也许会更加顺遂些。”一想到刘成居然对自己的示好和威胁丝毫没有回应皇帝便感到一阵恼火“如今朝廷之外还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朕自忖并不像两位兄长那样昏庸怎么就没有多少人肯忠心辅佐朕?” 此话指的自然就是外头的右相鲁豫非以及一些重臣了说来也怪前两次废帝的时候很有几个大臣拼力死谏虽然最后贬的贬黜的黜但毕竟都保住了性命而这一次这么大的事情那些个大臣居然真的能呆在府邸中不出来就连鲁豫非也不例外。范志明想到这一点也觉得心中沉甸甸的但仍然不得不出言安慰皇帝。 “皇上放心太后昔日威严尚在他们只不过是迫于形势罢了。待到他们知道太后还政于皇上。必定欢欣鼓舞。臣倒是认为如今最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失踪的江东 提到江东王。.更新最快.皇帝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早先陈淑妃失踪地时候他就隐约怀疑到了李隆符的身上。据他所知。丽景宫中似乎有两个太监是昔日江东王府出身的人之所以一直没有换掉正是为了引蛇出洞方便李隆符动手。谁知如今对方确实动手了但自己却连对方地下落都找不着甚至无法确认李隆符是否去了慈寿宫。 “依你之见。江东王如今究竟在哪里?” “臣以为当有两种可能。”范志明微微欠身脸上颇有些担忧“其一是江东王如今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宫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地监视之中。倘若是如此那么其不鸣则已一鸣必定惊人所以臣建议皇上格外小心身边的护卫绝对不能离。” 皇帝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第二个可能呢?” “第二个可能比第一个更严重。(..info)那就是江东王早已被太后监押起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顿时让皇帝勃然色变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你是说母后对这一切早有准备?” “臣不敢保证。但亦有此可能。” 范志明自己也有些心惊胆战他跟随太后数十年。蒙简拔于微贱。一步步提到了现在的位置说是没有感恩之心也是不可能的。然而。只要是人就必定有私心眼看刘成不仅自己封爵就连儿子也是前程似锦而他却至今只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提举侍卫亲军司。彼此之间功劳资历尽皆仿佛却只因为出身而有这样地差别他如何不恨? 他是低调但是低调并不代表着他就真的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乎。皇帝在拉拢他的时候不仅许诺让他正位侍卫亲军司统领而且还保证将来晋封侯爵并为他过继两个侄子于膝下将来承袭他的爵位。这样的殊恩他为太后卖命了一辈子却始终没有得到。 皇帝此时却没有心思考虑范志明在想什么他如今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了刚刚那句话上。谋划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久倘若这一次败了那么他的结局可能会比两位兄长更糟。他们不过是违逆了太后而自己是意图夺权!以太后的心性那时绝不会因为他是她的亲生儿子而有所宽恕。所以他败不起也绝不能败! “自从皇后报说玉宸宫上下人等离奇失踪朕就知道宫中仍然还有暗流涌动只是一直没有下决心用武力解决。如今看来朕实在是有些优柔寡断了。朕问你皇城九门你能掌握几个?” 此话一出范志明双眼光芒大盛立刻明白皇帝已经下了决心。尽管之前皇城九门全都掌握在刘成手中但毕竟禁卫人数不够再加上刘成又调了人去护卫慈寿宫他往日又有些布置因此他已经完全控制了北辰门和新安门。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就能调人入宫。 “皇上但请吩咐!” 两句话听起来牛头不对马嘴但皇帝却神情大振重重点点头赞赏道:“好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今次入宫带了多少人?” “臣如今带了三百人都是万中挑一地精锐。倘若皇上担心延福殿安全臣可以先留下他们护卫延福殿!” “朕的安全你不用操心倘若连这点力量都没有朕也枉为天子更没有和母后抗衡的本钱!”皇帝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然后沉声吩咐道“朕现在就给你手诏你立刻出去调三千人进宫一定要快进宫之后先把内九门全都控制好了然后再调两千人进来。总而言之今天晚上一定要让局势全都在掌控之中!” “臣遵旨!”范志明郑重其事地倒地下拜掷地有声地道“臣定不负皇上所望!” 范志明这边厢急匆匆一走皇帝地脸色便渐渐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一边的帷幕:“徐尚宫你可以出来了。” 帷幕轻轻一动露出了一个窈窕身影正是徐莹。只见她脸上脂粉不施两手轻轻合在身前眉头赫然紧紧蹙起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皇上范志明此人当真全然可靠?” “徐尚宫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帝当即脸色一变目光炯炯地紧盯着徐莹一字一句地问道“朕以国士待他难道他还会叛了朕?” “那可未必。” 徐莹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弧度:“奴婢曾经对皇上说过皇上不可轻信任何人包括奴婢在内。须知世上所有人都是有私心地李明嘉就不必说了他是江东王地儿子怎么会和皇上一条心?而范志明即使是阉宦皇上可曾摸透了他的所有心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固然不假但若是一味轻信只怕会隐忧重重。” 皇帝闻言剧震许久才点了点头:“朕自有安排你不用担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五十章 乱势起始 张年跌跌撞撞跑出了慈康宫当他看到慈寿宫在望的时候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但再看仔细时却大惊失色。原来慈寿宫之外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禁卫那明晃晃的刀枪看上去极其耀眼这让他本能地生出了几许不好的预感。 然而即使再感到大事不妙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奔了上去。果然还没有完全靠近就被人拦了下来那领头的禁卫虽然认出了他却仍是用客气而又疏离的口气问道:“张总管这是从哪里来怎么身上衣裳都破了?” 张年怎敢说那是自己被擒时挣扎的时候弄破的踮脚眺望了一下里头见一丝动静也无他只能好声好气地道:“太后差我去办一点事情不管这里如今是谁主事你赶紧进去通报一声我有非常重要的大事耽搁不得!” 那禁卫虽然觉得张年可疑但上下打量了一会最终还是点点头入内报告不消一会儿就回转了来:“张总管进去吧刘大人就在里边。” 听说刘成在张年顿时松了一口气匆匆入内后见刘成阴沉着脸站在大殿中央他连气也来不及喘一口急急忙忙地问道:“刘大人太后怎么样了?” 可以称得上褴褛的衣衫憔悴的脸色微微颤抖的双手再加上那焦急的眼神看清了这些刘成顿时更感狐疑当下也不答话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张公公一连三天你都不见踪影可否解释一下到哪里去了?” “我……”张年待要解释自己为人所挟持。[..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最快.却又突然想起那张鬼魅一般的脸登时哑口无言。若是实话实说一定会激起无法平息的波澜。可要是不说以刘成的个性。自己身上这可疑两个字就去不掉了。倘使太后能够醒来也就罢了自己还有分说的余地可若是太后醒不来呢? 刘成见状更是怀疑干脆质问道:“你可知道你不在地这三天都生了什么事?” “我当然知道!”张年脱口而出。但立刻就后悔了本能地避开了刘成那犀利的眼神。许久他方才深深叹了一口气:“刘大人并非我有意隐瞒什么内情实在是有说不出的苦处。太后必然能够体谅我地苦衷若是郡主在……” 一直隐在侧门阴影之中的崔夙终于忍不住了疾步走出冷冷问道:“你不是来探听消息么?如今我就在这里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别吞吞吐吐卖关子!” 看到崔夙就这么站在面前。张年顿时露出了极度惊愕地神情。他压根没有想到在外城十二门完全封闭的情况下在灵山寺为太后上香祈福的崔夙居然能够插上翅膀飞回宫中。一时间。他的思绪极度混乱好半晌才勉强清醒了过来。 “郡主……你……好在有你回来主持大局……奴才……奴才实在是……” 这样毫无逻辑的话语听在崔夙耳中。自然更添疑惑。她自然知道张年平日地为人。但是在太后最信任的徐莹和范志明先后叛离之时。她再也不敢轻信任何人。沉默半晌她最终还是冷冰冰地问道:“你究竟上哪里去了?” 张年犹豫地看了一眼刘成见他丝毫没有避嫌离开的意思便明白他根本不放心让自己和崔夙单独相处。然而那事情牵涉到多年前的隐私他虽然是慈寿宫总管但是不经太后允许贸然将实情告知崔夙只怕会引起更大的波澜。思量再三他把心一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郡主恕罪除非太后允准否则奴才绝不敢多嘴。” “你……” 崔夙心中怒极沉重的压力早已经让她喘不过气来如今失踪三日的张年忽然跑了回来还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遭她登时感到心中火冒三丈。她勉强用最后的一点耐性按捺住了心中焦躁厉声吩咐道:“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刘成原本想劝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不管怎么说张年浑身上下都冒着可疑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让其接触到隐秘好。见崔夙怒气冲冲地自侧门离开他便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年一眼随即命人叫来了凌铁方嘱咐其看好张年。 然而凌铁方听了这话之后却没有立刻把人带下去而是站在那里踌躇了良久脸上很有些为难之色。直到刘成脸色一沉要火他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刘大人有一件事我不能隐瞒下去了。我爹……那天我突然跑出来是因为我爹来了……” 话还没说完刘成就立刻打断了他地话:“你是说你爹如今在宫中?他怎么进来的如今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凌铁方老老实实地答道“那天我奉太后的旨意离开了一会谁知就在僻静处遇上了他。他问了我几句后就嘱咐我回去若是遇到变故就那么说然后就不见了。我想拦着他追问地时候但他虽然腿脚不便我却还是及不上他所以没追上。” “你爹要是真心想躲就是我也追不上你就更不用说了。”刘成微微点头让凌铁方把张成带下去自己就琢磨开了。他当然不会忘记那段往事可是凌亚已经淡出朝堂那么多年此番突然回来是意在帮太后一把还是别有所图? 思来想去不得要领他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此番的事情中已经充满了无穷无尽地变数无论哪一方都不敢轻言必胜。现如今慈寿宫唯一可以当作凭恃地就只有崔夙的存在。然而倘若外头不顺利崔夙一个人能支撑多久? “大人不好了范志明带着大队侍卫亲军从北辰门和新安门进宫了!” 当刘成听清楚了这个气急败坏地声音时整个人立刻成了泥塑木偶动弹不得。他那两千多禁卫肯定无法把守皇城九门不假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范志明会这么快采取这个步骤。难不成就连皇帝也已经失却了耐心准备最后真刀实枪地拼上一场么? 他的脑海中呈现出一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图画最后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终于还是到这一步了一旦血腥的大幕掀开万事就不可能回头了!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五十一章 金钱攻势 票…… 范志明率兵进宫了! 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即使崔夙神经再坚强此时也不由得一阵头晕目眩脚下站立不稳。自从知道侍卫亲军司不稳之后她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但是事情真正到来她却依旧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一个人扛起这样的担子原来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的。望着病榻上的太后还有满头大汗忙着煎药的傅海她露出了一丝苦笑突然没了兴师问罪的兴致。是啊倘若此番真的被皇帝夺权成功那么太后自然免不了被软禁而自己这个罪魁祸最好的结局大约也是同样下场。既然如此把气全都撒在傅海身上又有什么用? “傅海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无论外头生了什么样的事你只需顾好太后其他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用管明白了么?” “下官明白郡主放心!”傅海已经被外头的连番变故弄得心慌不已此时自然是连连点头“下官一定竭力医治太后。” 竭力或是不竭力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了即使太后苏醒面对这样的局势难道还真的能够变出一支军队么?心里这么想着但崔夙却没有将其宣诸于口微微颔便举步出门。她自信自己的应对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但是时间不等人。就算有再大的本事她也完全没办法预言素缳能够在时限之内说服城门守。然后放北大营或是南大营的勤王军进来。而究竟有没有勤王军她也根本说不准。 时间。她眼下最缺的时间当然皇帝那里同样也缺少时间。.更新最快.慈寿宫这里能够多支撑一会胜算就能大一分。倘若真地局势崩坏那么。她也惟有亲身上前挡一挡能拖一时是一时。 得到消息的刘成已经匆匆出去召集禁卫了但是把禁卫全部召集到慈寿宫也会带来一个不可避免的诟病那就是拱手放弃宫城大门。然而在范志明地侍卫亲军司占据了绝对兵力优势的时候宫城九门迟早都要拱手让人与其将宝贵地兵力都放在那里还不如收缩回来。即便这是饮鸩止渴但她已经别无办法了。 默默伫立在太后往日接见外臣的大殿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保持那幅淡然不惊的面孔。经范志明和徐莹先后叛离之后这里的人心已经浮动到了极点。倘若连她这么一个主持大事的人都不能保持冷静。那么别人又哪里有信心对抗外头地大军? 而对于京城那些大臣而言。范志明匆忙进兵的消息同样是当头一棒。奉请太后还政这样的念头不少大臣都曾经有过但是目睹了前头两位皇帝被废的经过如今大多数人都已经噤若寒蝉。谁也没有想到皇帝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因此不少人甚至认为范志明带大军进宫是因为太后想要再次行废立之事。 只有寥寥数人醒悟到了局势险恶这其中魏王陈诚安就是最最焦急的那一个。他的王爵还未正式册封他的女儿现如今还身怀有孕朝廷变动于他来说一定是有利无弊。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岳州太守陈芜舟侥幸逃过一劫立刻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事。 此时他在厅堂中站起来走几步然后又回座坐下不多时又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不甘心和愤怒。最后他劈手将桌子上地果盘等物全部拂落在地怒气冲冲地骂道:“范志明这个混 闻声而来的一个仆人见主子脸色不好立刻一声不吭地退了下去。而坐在旁边的陈诚安更是如坐针毡甚至不知道是否该站起来。上书请封陈诚安为魏王是他建议地如今朝廷动乱多半就是因为这件事而起要是陈诚安到时候把他抛出来顶缸那么他唯有死路一条。思来想去他只得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五叔眼下之际不能再犹豫了您在侍卫亲军司倘若有相熟的军官便立刻派人去联络送上别人无可拒绝地重礼。哪怕只是拖一拖范志明地后腿也无妨若是真的让皇上……到时候他不会看在淑妃娘娘已经怀孕地份上网开一面的!” 陈诚安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更明白这个时候下手已经晚了。早知道范志明不妥他就应该一早动起来而不是等到现在如今范志明凭借侍卫亲军司数万人已经掌控了大半局势即便他肯散财又怎样别人还敢帮他么? 他正在犹豫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衣袂飘风声。他一面庆幸自己没有完全搁下早年的功夫一面沉声喝道:“是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奴婢素缳奉太后懿旨请见魏王殿下。” 这声音虽然不高但听在陈诚安耳中却不啻是雷霆之音。来不及细想他便起身疾步出去见院子里原本布防的几个护卫全都躺在地上闷哼连连站在中央的则是一个身着素色衣裳的女子登时愣住了。 那容貌和那个昔日送进宫去的人一模一样但是那气度却和他印象中的素缳截然不同。等等素缳说是奉了太后懿旨难不成他的姐姐就能调教出那样不同的人物? 见陈诚安脸色剧变素缳便沉默地站在那里不知何时嘴角已经是挂上了一丝冷笑。等了足足小半柱香功夫也不见陈诚安说话她便有些不耐烦了掣出金牌令箭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立刻收进了怀中。“魏王殿下奴婢奉太后懿旨已经说动了侍卫亲军司两位都指挥使他们愿意倒戈相向。但是兵无饷不行范志明已经拖欠了他们三月军饷若是再进宫调饷势必来不及所以只能向魏王求助!” 这简简单单的一番话让陈诚安出了一身冷汗看向素缳的目光便带上了几分敬畏。不过他终究还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顷刻之间便清醒了过来满口答应了下来:“银钱没有问题你要多少饷银我立刻调拨给你!” “两位都指挥使下一共有一万兵马以每人二十两饷银计如今至少要二十万两现银。当然倘若实在没有也可以用银票抵数。魏王殿下可调得出?” 二十万银子不是什么小数目但至少比四十万贯钱要容易筹备得多。而陈诚安当了这么多年皇亲国戚最不缺的就是黄白之物更何况如今还到了这样的紧要关头。 “你不用多说了我给你十万两银票一万两金票!”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五十二章 名正言顺 周一早上笑眯眯地更新要推荐票嘿嘿 看到范志明那兵容齐整的大队人马开进来皇帝李隆运突然觉得心情极佳。不哼不哈之间就能掌握这样一支决定一切的力量比起他那两个只知道明里和太后作对的哥哥来说他当然足以自豪。当然徐莹的劝告他仍旧记在心里但是现如今他却绝对不可抛开范志明否则必定自受其害。 “皇上刘成弃守宫城九门即便他把禁卫全都收缩到了慈寿宫兵力上依旧处于决对劣势是不是要现在就开始下一步?” 局势展到现在范志明比皇帝更希望尘埃落定。他已经叛离了太后既然如此与其鼠两端招人疑忌还不如主动出马。只要能够顺利帮助皇帝取回大权然后牢牢将侍卫亲军司握在手中他绝对有自保的本钱将来就不用战战兢兢的了。 范志明这种表态皇帝虽然满意但是要兵慈寿宫其后果却是多重的。此番兵变他几乎靠的就是范志明一个人的力量李明嘉虽然去了城外南大营游说但只要这里尘埃落定那里所占的因素就只是很小了。那些文臣他几乎全都没有通过气虽说皇权的力量至高无上但是夺宫所带来的严重后果还是不可忽视。.info[] “且慢一慢如今既然局势已经明朗。就不用担心他们的困兽犹斗了。与其急急忙忙落人话柄不如把该做的场面都做全了。” 皇帝欣然坐下心中感到这张明黄地椅子比平常安稳了许多。当他一抬头时。恰好看见范志明皱起了眉头不禁有些不快。.更新最快.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朕毕竟不可能一个人治国既然如此那些文官便是不可或缺的。即便有些人因为是陈氏党羽而必须除去但那不是现在稳定人心有多重要。范卿应该明白吧?” “臣明白皇上的意思了。”范志明深深一躬身把满心地不情愿都压了下去“臣现在就带人去请各位大人进宫。” “嗯你也不用担心立刻让人将慈寿宫团团围住料想连一只苍蝇都放不走!”皇帝自信满满地笑道“到时候朕亲自带了那些文官去慈寿宫要是刘成还敢阻拦那就别怪到时候朕以谋逆的罪名诛他九族了!” 诛九族! 范志明本能地一个激灵。偷眼看去见皇帝满面狠戾他不由得暗叹了一声。本朝虽然也有株连。但是诛九族这样地惨祸已经很久没有了。现如今皇帝居然准备把这样的罪名加在一个对太后忠心耿耿的臣子身上那么他日。自己的下场一定会那么美妙么? 他不敢再想。连忙退了下去安排。此番他却不敢一味冒进对几个心腹悄悄交待了另外几句话。又命人去围住慈寿宫然后便匆匆出宫去了。 当崔夙闻听范志明麾下侍卫亲军司三千人开进宫城并进驻慈寿宫附近的多座空殿封锁了整个皇城西区时她便深深吸了一口气命人去准备朝服。她虽说是郡主但由于昔日太后宠爱早有旨意一切仪制待遇仿效公主所以就连朝服亦是比郡主多加一翟一凤。当她大妆完毕就等着范志明和皇帝前来地时候外头却没有了动静。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虽说宫女送上了晚膳但她没有任何胃口。她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好好吃过东西现如今肚子依旧没有任何饿意或是其他感觉一股强大的紧张感充斥了四肢百骸让她至今仍然得以坐在这里。 和她一样坐立不安的还有刘成原本他一心想到外面去联络一下旧部但是考虑到慈寿宫不能缺少人而若是他离开的消息走漏只怕禁卫群龙无更会闹出不得了的勾当因此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郡主你说皇上和范志明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要说拖延时间我觉得时间对于他们而言应该也不是那么充裕的。” “皇上是想要名正言顺。” 崔夙当然猜得到皇帝的打算事实上从当年皇帝登基的时候起她就感到皇帝对于名声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执著。确实相比被废地临江王和江东王皇帝一直以来在百官面前就是一个孝子的典范无论什么事情都从来不和太后相争有的时候委曲求全地让外人都感到心悸。而最明显地一条就是后宫嫔妃那么多没有一个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册立地哪怕连他临幸地豫如也不例外。那时册封豫如的时候还是太后授意宣德殿杜皇后下地旨意。 “不管怎么说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有利。正当她说完这句话时凌铁方突然冲进了殿内气急败坏地道:“郡主刘大人外头听得到山呼万岁的声音应该是皇上他们过来了。” 终于来了! 崔夙倏然起身镇定自若地整了整衣袍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头对刘成吩咐道:“刘大人你先去外头应付我会觑准了空子出来。你记住不管皇上栽什么罪名给你你都绝对要一口咬准那是太后的旨意。” “我理会得。” 刘成重重点了点头拱手深深行礼便大步往外头走去。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只有试着闯一闯。他眼下唯一的期望就是崔夙那些布置能够起到作用最后关头会有奇迹生。否则纵使崔夙现身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见刘成的身影渐渐消失崔夙正要唤几个人随同自己出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禁转头望去。 “郡主!”匆匆奔来的正是沈贵他疾步冲到崔夙面前犹豫了一下子才咬咬牙道“奴才在玉宸宫的时候奴才的哥哥曾经悄悄送过消息说他曾经听到徐尚宫一个人说过很奇怪的话。什么欲擒故纵什么旧貌换新颜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因为他一直认为徐尚宫不会轻易叛离太后所以就偷偷给奴才送了这个口讯。因为看到郡主一直在忙所以奴才也不敢说。” 崔夙的眼睛一下子大放异彩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即便只是一丝希望但只要徐莹没有叛那么很多事情就还有希望。是了徐莹毕竟不同于范志明也不同于田菁她二十年跟在太后身边没有理由这么轻易倒戈的!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五十三章 宫前对峙 祁国公杜波、荣国公徐肃元、右相鲁豫非……再加上六部尚书以及各部司大臣皇帝的身后集结了足足几十号人。.info[]然而和前头风光满面的皇帝不同这些官员脸上都有些不自然。谁也无法确认太后昏迷不醒是否事实若是到时候太后突然露面那么一切会不会轻易翻盘? 皇帝可以相信范志明那个阉宦的忠诚但是他们不可能忘记那个人在当初查抄数位大臣府邸的境况。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人会背叛太后那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 除了在那里指挥军士警戒的范志明之外徐莹自然是另一个引人注目的人。她历来便是侍奉在太后身边的尚宫而在那一层身份之外还有一个身份更令人戒惧。两次废帝的策划者和主要执行者亲自赐死当年的张皇后还有种种流放大臣的旨意传闻中也出自她的手笔。比起范志明来她的叛离无疑更不可靠。 皇帝靠的就是这样两个人方才使得局势风云陡转可是这真的可靠么? 右相鲁豫非心中冷笑朝身后左右扫视一眼见人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作老僧入定状哪里不明白文武大臣心中在想什么。太后积威太久了久到大多数人已经忘记了这个天下原本就应该是皇帝的。即使现在曙光在望不少人却依旧在黑暗中徘徊不敢出这其中就包括了自己。真是讽刺啊可是他难道就敢上前去愿意和皇帝一同承担这风险? 他们不过是被范志明率兵强逼来的。所以无论出了什么事他们都不必承担什么责任。.手机小说站更新最快.这就是所有人心中的如意算盘。即使那些早就希望太后一命呜呼的人也不例外。只有等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他们方才敢去向皇帝奉上忠诚。 慈寿宫地层层刀枪后面。赫然站立着一个脸色漠然的人。那是一个所有大臣都非常熟悉的人影长洛侯刘成。然而此时此刻曾经地铮铮铁汉却显得有些憔悴眉头更是一直紧锁着。 被范志明麾下的精锐亲兵簇拥着再加上认为局势已经完全落入控制皇帝浑身上下都散着强烈地自信。此时。他便坦然站在最前方朗声质问道:“刘卿你还要挟持太后到什么时候?你擅自在朕的延福殿缉拿朝廷大臣擅自调兵慈寿宫甚至不让朕去见太后这些朕都一一忍了下来。现如今诸位朝廷大臣都在那里你还让这些禁卫堵在这里难道你真的准备造反?” 上一次用的词是“图谋不轨”而这一次干脆用上了“造反”两个字。禁卫中间顿时一片哗然。他们早先听从调动的原因是太后手令然而如今皇帝带着文武百官几乎上百人就在面前。那种压迫性地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禁卫大多都是功勋子弟全家老小都在京城之中。谁也无法承担由此而来的毁灭性后果。 看到底下人心浮动。刘成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慌张。但即便如此。他放在腰刀柄上的右手依旧微微颤动了一下。 “皇上以造反归罪于臣臣却不敢领受。臣蒙受先帝和太后大恩执掌禁卫已经多年自忖对得起两位至尊的信任更无愧于良心。臣倒是想问问皇上范志明擅闯禁宫诛杀慈寿宫侍卫在先;徐尚宫下药让太后昏迷不醒在后;这样的乱臣贼子皇上却收留在身边难道不怕别人指斥您不孝吗?” 皇帝心中着实大怒他本以为在这样压倒性的局面下刘成会悬崖勒马效忠于己万万没有想到这时候对方依旧这样坚持。听到后方官员队列中出了嗡嗡的议论声他不由心中烦躁厉声喝道:“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编排朕地罪名!” “倘若不是皇上为何不敢将魏王殿下请来?” 一句话让皇帝哑口无言事实上他并没有对范志明提起究竟要召集哪些大臣而范志明没有把陈诚安弄来也确实符合他的心意。他眼下要逼宫的是自己地亲生母亲而陈诚安不单单是他的舅舅还有另一层异姓王地身份叫他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朕乃是母后之子求见母后自然是天经地义刘成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拦还敢说不是谋逆?”他终于完全没有了和刘成再辩地耐心沉声吩咐道“范卿命你麾下军士立刻进击凡有阻挠者按谋逆罪论处诛九族以谢天下!” 范志明躬身领命而对面的禁卫队伍中顿时一片哗然。刘成地话虽然有一定的效用却无法抵消皇帝口谕。眼看对面大队侍卫亲军齐齐整整地逼过来倘若他们动手难不成要真的被诛九族? 就在局势千钧一之际一个清亮的声音盖过了众多议论以及沉重脚步声忽然之间响遍了全场:“皇上真的准备惊扰太后么?”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向慈寿宫门口射去当看清了门口的人时惊呼声顿时此起彼伏就连皇帝也不禁游移了起来。 身穿朱锦翟衣头戴花钗九树腰悬白玉双佩和纯朱双大绶那冷然站在那里的不是崔夙又是谁?可是她不是明明去灵山寺上香了么怎么会突然站在这里? “是宁宣郡主!” 也不知是谁嚷嚷了一声百官中间顿时乱成一团。此时此刻对于太后状况的议论顿时更多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那个带着无穷威势的人影究竟是否会从里面出来。 心乱如麻的皇帝已经有些乱了方寸甚至无心去制止那些官员的骚动。而这个时候范志明终于认出了上头那个人影心中顿时堆满了后悔。如果他早知道当初那个自称侍女的就是崔夙怎么也不可能放虎归山一定会把人好生看起来可如今就是后悔也晚了! 他知道自己眼下再没有退路只是沮丧片刻就恢复了过来疾步上前在皇帝身侧低声禀奏道:“皇上倘若太后还安好又何必让郡主出来充场面?退一万步说就算太后出来皇上也已经无路可退了。当断不断反受其害还请皇上千万勿要上了他们的当!”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五十四章 奇兵天降 抱歉昨晚应该更新的谁知道七点开始有活干一直干到十一点半实在没力气了今天看吧允许的话我晚上再更新一章顺便声嘶力竭地呼唤推荐票夙儿你不是奉太后懿旨去灵山寺了么?” 不等崔夙回答皇帝便慨然叹了一口气:“母后视你若掌上明珠朕更是从来待你亲厚想不到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是太后的外孙女是朕的甥女但是依旧敌不过国法!传朕旨意但凡阻拦朕请见太后者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先是痛表亲情最后却演变成杀气腾腾一帮大臣顿时面面相觑。[..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时候谁都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皇帝不可动摇的决心。鲁豫非甚至不无讽刺地想道只怕是这个时候太后突然出现皇帝也会找另外一个借口杀掉反对他的人从而夺回大权吧? 在一大堆惊慌失措的大臣中间范志明无疑是最最振奋的那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便高声叱喝出一连串的指令。于是适才因为崔夙出现而停止前进的侍卫亲军继续向前逼了上去。看到这一幕刘成的脸色不由急剧苍白了下来。 不用等两边正式交锋了现如今自己手下这些禁卫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只要到时候第一个人丢下武器那么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一边倒的局势只怕是不可避免了。太后尚在。谁敢兵凌慈寿宫?” 又是一声暴喝又是一个奇兵天降的身影然而。这一次现身的人却没有几个官员认识。但是他们却无法忽略那整齐划一地步伐。.更新最快.无法忽略那骑在高头大马的素裳女子身后赫然是黑影憧憧。谁也不知道这些军队是从哪里来的更不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 皇帝眯缝着眼睛扫视着马背上地那女子虽然觉得有些眼熟。却无论如何想不起她究竟是谁。再看那些人赫然是侍卫亲军的服色他顿时勃然大怒犀利地目光立刻往范志明身上投去只差没有开口质问了。 作为侍卫亲军司的主官范志明当然比皇帝更早认出素裳女子背后的人。当其冲的两个人他熟得不能再熟了其中一个率兵守城另一个则负责把手三道宫城大门。然而这两个人如今却在这里足以证明自己交待下去的任务早就成了泡影。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怎么会有人罔顾自己地命令反而听命于一个女人? “莫启峰。成怀远你们竟敢无视我的命令擅自调兵?你们置上宪于何地。置皇上的旨意于何地?”“范大人无需气急败坏。你所奉的不过是乱命有太后金牌令箭在。谁敢不遵太后旨意?”素缳还是第一次俯瞰这么多大臣心中充满了畅快语气自然而然地尖刻了下来“反倒是范大人你克扣麾下军士的饷银三个月再连同率兵擅闯宫禁的罪名只怕是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吧?” 她言罢再也不去理会范志明飞马上前排开几个挡路的人在重重禁卫之前飘然下马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奴婢素缳不负太后重望在此缴还金牌令箭!” 皇帝事先也曾经料到过太后会留下金牌令箭之类的物事但是田菁带着尚方宝剑亲自去北大营坐镇这就给了他一个错觉。那就是只要自己下旨太后即使留下了信物那也是无法和他抗衡的。此时他终于认出了素缳是陈淑妃身边地一个宫女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宫女让自己数年的筹划崩溃了一半! 不他还有机会城外还有南大营还有李明嘉他还没有败!不单单是如此范志明手中毕竟还掌握着大半亲军这所谓的奇兵不过是慈寿宫中人地苟延残喘罢了! 崔夙脸色复杂地逐步走下台阶一众禁卫默默地给她让开了路。从阶下的素缳手中接过那枚金牌令箭摩挲着那曾经熟悉至极地花纹她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笑容:“太后果然没有错看了你巾帼不让须眉你自当得这句赞语!” 她忽然将金牌令箭高高掣起一字一句地喝道:“太后如今正在慈寿宫养病尔等率众逼宫原本罪大恶极但念在并非犯如若现在退去可只究犯不罪及尔等!” 此话一出精神大振地就换成了禁卫而范志明麾下的那些军士则个个露出了惊容。面对这突如其来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最最难以接受的还是那些朝官有几个年纪大的甚至几乎一头栽倒这其中就有皇后的父亲祁国公杜波。见此情景人群中又是一阵骚乱。 “笑话金牌令箭也可从太后身边盗取夙儿你仗着昔日受太后宠爱擅自调兵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当胜算从九成变成三成皇帝还是决定全力一搏一怒之下突然拔出了鞘中宝剑。而那一身宝剑出鞘的铿然清鸣立刻又吸引了不少目光至于那番指斥倒没有多少人注意了。事情展到了这个份上唇枪舌战已经没有多大效用皇帝既然拔剑出鞘大多数是免不了一场混战了。 此时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悄悄地从旁边退开了去很快消失在了人群的阴影之中。而在那人影消失之后不一会儿一群官员就被侍卫亲军团团包围了起来逐渐往后退到了安全的地方至于剩余的人则全都握住了手中兵刃。 崔夙终究还不是太后她的一句赦令还不足以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侍卫亲军放下心中的疙瘩。毕竟太后是死是活如今谁也不知道。 “不好了南北大营军马入城了!” 这仿佛成了压弯众人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北大营的风向早就明朗了而南大营的情形却谁都不清楚。而若是两拨人并未形成合力而是互相冲突起来京城中势必大乱进而演变成天下大乱也未必可知。 几个重臣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投向了慈寿宫如今只有太后方才可能压下一场危局。然而刚刚那么险恶的局势却依旧不见慈寿宫有动静难道真的如崔夙所说那样太后为徐莹下药所制?还是如皇帝所说太后根本就已经被崔夙和刘成挟持了? 简简单单一个答案却足以左右如今的局势。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五十五章 心狠手辣 终于赶出来了……对了提醒大家以下除了起点页上头的某些抽奖活动之外其他书评区或者论坛的什么抽奖都是假的大家一定不要随便把帐户名和密码告诉别人或输入在其他网站上谨防这种盗号手段!两天前南大营。 “云副统领请客?好好我一定去只是一定要多备好酒……放心我一定去这点面子我还是会给的!” “咳云老哥请客还用得着请柬么成我一定去到时候大家喝个痛快!” “商议大事?我早就等着云副统领这句话了明天晚上我一定去!” “云副统领请客?真是这种紧要关头他还有心思喝酒!算了算了我这几天也累得要死就去他那里走一趟好了!” 一溜烟把请柬和口信全都送到了之后那个亲兵便猫腰钻进了云富杨的营帐把事情始末和几个都指挥使的态度都回禀了一遍。末了他看了看顶头上司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我和那些人提到您请客的事都没有说还请了别人他们彼此之间都是不对盘的倘若到时候有个万一……” 尽管这亲兵没有把话说穿但是云富杨阅尽世事又怎会不知道这样的关节。然而不管到时候会生怎样的冲突。他都顾不了那许多了。自己的命门掌握在别人手里不说那人还能够送给他一份泼天富贵。只要事情成功那么。将来朝野上下还有谁敢看不起他云富杨?就是南大营统领劳明诺地位也在他之下! “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既然信都送到了那就没你的事了。”云富杨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招手示意其上来“我还有话对你说……” 那亲兵慌忙上前附耳倾听然而。.更新最快.云富杨地声音却渐渐低沉了下来他正欲把身子再靠近一些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双狰狞的眼睛。那双往日温和甚至几近于懦弱的眼睛中如今正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地光芒而抓着匕柄的右手则是青筋毕露。 他本能地想要叫嚷然后刺中胸口地匕突然被人拔了出来紧接着又是狠狠一刀划在他的喉咙上。毫无反抗能力的他不甘心地用手使劲抓了两下。最终却只是徒劳地抓下了一片云富杨的衣襟然后重重倒在了地上。 看到人死了云富杨这才丢下了匕。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是武将自然不是第一次杀人。而杀自己人也同样不是第一次。记得初次带兵上战场的时候。他曾经以贻误军机地罪名将两名迟到的士兵斩于战旗之下。而这一举动成功为他竖立了威望他的第一份战功也就是这样来的。 然而如今他却不得不为灭口而杀人!做这样的大事能够信任的人只有自己一个哪怕这些人平时都对自己忠心耿耿谁能担保就不是太后或是其他王爷的奸细谁能担保真正行事的时候不会出卖他?他能够依靠的唯有那个前来联络地黑衣人及其手下既然上了贼船他就下不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营帐溅血但他并不担心。刚刚那两刀的尺度他掌握得很好除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需要清理之外地上只要再换一条毯子就好。他地营帐原本就很少有人来只要晚上趁着没人的时候处置了尸体就行了。反正明晚就一切见分晓只要大局已定将来即便现了这件事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借此难。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是勤王地功臣! “哈哈哈哈!” 站在旧日部属地尸体旁边他不可抑制地大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手中的鲜血还在滴落。那一滩血迹中央那一双死不瞑目地眼睛仍旧死死瞪着。 次日晚上四厢都指挥使全都按照时间到了云富杨这里。然而等他们现今次还有别人的时候全都变了脸色。尽管知道云富杨这个老好人往日在军中和众人的关系都好但是这种时候还捎带别人其用意绝对值得琢磨一时间四个人便在门口大眼瞪小眼不一会儿便冷嘲热讽了起来。 “哎各位大人都是我请来的贵客平日有什么事情还请暂时放一放闻讯而来的云富杨见一句话不奏效只得陪着笑脸又添了一句:“我实在是有要事和你们商量各位就暂且给我一个面子不好么?事前并未说明确实是我的错我在这里先向各位赔礼了。” 见云富杨真的不管不顾深深施礼四个都指挥使不免有些尴尬。他们是军中悍将不假但是上下分明乃是朝廷国法又是军纪云富杨位在从三品而他们个个不过是从四品若是传言出去有人参他们一个抗上不遵同样没什么好下场。再说脸面做足也就够了。 当下四人慌忙上前将云富杨扶起来嘴上还客气了几句刚刚那幅剑拔弩张的嘴脸也全都收了起来。等到了房间中云富杨先干为敬喝了三碗又奉承了他们几句四人的戒心便渐渐放了下来。之所以和云富杨交好只不过是因为这位副统领是不管事的麾下使唤的动的不过是一营五百人而他们四个每人都有一厢五千人的精锐军队。要说云富杨这么一个老实人会算计他们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再说了他们谁都不会干那种单身赴会的傻事随身都还带着几十个护卫倘若真的有事云富杨那些所谓精英绝对干不过他们的手下。 所以在听到云富杨把他们称赞成南大营的柱石时四人的脸上全都露出了红光。而云富杨趁热打铁把四人的功绩一概吹嘘了个遍他们便愈觉得这位副统领实在是上路不免又多喝了两杯。觥筹交错间谁也说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喝酒跟喝水似的转眼间就喝空了四个坛子。 云富杨已经喝出了一身燥汗他的酒量是早年就练出来的往日以一对二以一对三都没有问题而今天要对付四个同样是摸爬滚打沙场上练出来的都指挥使未免有些力不从心。但一想到事后能够得到的丰厚回报他只能不断地掐自己的大腿来保持清醒最后甚至干脆用藏在凳子底下的马刺刺自己的小断定四人全都醉得差不多了他方才拍巴掌送出了暗号。紧接着一个黑衣人便掀帘而入看清了这里的景象之后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云大人果然好本事放心你那些部下我已经派人去安排了断然不会让一个人泄露了消息。事成之后他们算是你的人自然会水涨船高到时候感激你只怕还来不及。云富杨已经是头冒冷汗见这黑衣人如此直言不讳不免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毕竟他做的事情对于军人来说不啻是最大的背叛和羞辱。正当他想要色厉内荏地警告一句时桌子边上原本昏睡着的一个都指挥使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转身正对着那黑衣人。 “你是谁?”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五十六章 兄弟阋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富杨和黑衣人同时呆了一呆而云富杨居然又鬼使神差地生出了一种杀人灭口的冲动。好在他还保留了几分理智那可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亲兵那是南大营左厢都指挥使荣庆。倘若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里那么左厢五千人转眼就要炸锅! 他用求救的目光望着那黑衣人而黑衣人在沉吟片刻之后突然将斗篷放了下来露出了那张略显阴鹜的脸。而只看了一眼云富杨便蹬蹬蹬连退几步直到无路可退方才停下了脚步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惊骇。 他一定是看花了眼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位华阴郡王早就死了连尸骨也下葬三年多了! 而醉醺醺的荣庆在歪着脑袋看了一阵之后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云副统领一下子把我们四个都请来喝酒没有道理所以刚刚喝了一半吐了一半果然是没错。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和云富杨勾结把我们四个灌醉!只可惜我在外面还有好几十个人要是一个时辰之后没有消息只怕整个南大营都会知道你的勾当!” 李明嘉瞥了桌上呼呼大睡的剩余一个人一眼又用漠然的目光看了看荣庆随即冷笑道:“我奉皇上旨意接管南大营兵权你不过小小左厢都指挥使敢违抗圣旨?” “放屁的圣旨谁不知道如今朝中是太后说了算?” 荣庆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但很快便清醒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惊惧。(..info好看的小说)能够提防到云富杨使诈他当然不是什么直肠子的人。京城中的变故他几天前就知道了。.更新最快.如今既然有人声称有皇帝圣旨难不成是太后出了什么变故? 见荣庆脸色阴晴不定李明嘉知道自己的话语已然奏效。心中地自信顿时更强了。非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随便杀人。哪怕事后在南大营杀一个血流成河如今也只能以安抚为上。京城的范志明固然是投了皇帝这一边但据可靠消息北大营可是还在田菁手里若是不能控制南大营。那么便无法拥有绝对的优势到头来说不定局势还会重新倒向太后。 “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荣大人心中清楚。”李明嘉先前对南大营地四厢都指挥使都有所研究因此此时一转眼便有了主意“打开天窗说亮话提举侍卫亲军司范志明范大人如今已经对皇上效忠而太后已经病重如今在慈寿宫昏迷不醒。如果你这个时候走对了。那么将来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外头你留地那些人都不管用否则。我怎么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些?” 李明嘉这通软硬兼施的话让房间中的气氛又僵硬了下来而一旁的云富杨却没工夫去思考对方是否在虚言恐吓。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这位突然死而复活地华阴郡王身上。这一位分明是江东王的儿子。昔日的太子如今怎么会从了皇帝?这件事的背后是不是会有阴谋?他已经上了贼船。可千万别被人诳骗了! 荣庆已经是满头冷汗但他并没有去询问这是否皇帝的旨意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太后真的病倒了?” 李明嘉闻言大喜立刻答道:“若不是太后病倒皇上怎会有这样的旨意?” “这话说得真好也只有太后病了方才有魑魅魍魉出来上窜下跳!”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在场三人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云富杨率先循声望去一看清楚来人便禁不住一个踉跄心中暗自叫苦。往日这些宗室王孙一个都看不见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居然一下子出现两个?听后来这位的口气分明是和先来这位目地迥异。同样是江东王的儿子如今怎么好似仇敌? 李明嘉一个旋风似的转身迅让自己摆脱了背后受敌地不利位置。然而他却万万无法接受自己看到的那个人那个他曾经确信已经掌握在手中可以作为砝码要挟崔夙地嫡亲弟弟。那些人明明告诉他李明泽已经掌握在手那么他怎么从岳州逃脱跑到这千里之遥地京城来的? “五哥久违了!”李明泽笑吟吟地和李明嘉打了个招呼脸上犹自带着那种招牌式地漫不经心“算起来当年京城一别已经有三个多年头了吧?” 看到李明泽出现李明嘉自然知道事情不好。最最可虑的是倘若李明泽已经和太后通过了气那么就代表着他和皇帝的很多谋划太后根本就都知道了!即便退一万步说李明泽只是和崔夙重新搭上了线他也失去了最重要的筹码。只凭那两个人昔日的养育之恩谁能担保崔夙那丫头不会壮士断腕?但凡有陈家血缘的女人都分外疯狂即便她姓崔毕竟还是流着太后的血脉! “少说废话!”他狂怒地打断了李明泽的继续叙旧厉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五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就是怎么进来的!”李明泽慢条斯理地说心里却在暗暗计算着时间。外头的事情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很难说得准时间对于他而言正是最重要的。他当然也想过先从北大营调兵过来用雷霆万钧的手段把这里的事情平息掉。然而田菁终究是太后的人而且他的身份同样见不得光到头来即便挽救了危机他却不可能捞到任何好处。与其如此他唯有用自己的人冒一点险了。 见李明嘉眼露凶光站在那里他便故意在胸口处掏了掏:“说起来我也有密旨呢不过和五哥的不同那是太后的手诏五哥你要不要看一看听一听?这两兄弟之间的对话始终针锋相对不单单是云富杨心中惊疑就连荣庆也感到阵阵棘手。他已经觉察出来了这是一场太后和皇帝之间的交锋若是站错了队将来只怕是连根汗毛都剩不下来更何况他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一边自称是奉了皇帝旨意一边却称是持有太后密旨他该怎么办? 他悄悄靠近云富杨身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老云这个节骨眼了我也不和你计较刚才的事这两个人你认得么?” 若是换成以往荣庆的大度一定会让云富杨如释重负但此时此刻他却感到一阵深深的苦涩。沉默良久他方才勉强迸出了一句话:“那个穿黑衣服的是曾经办过丧事的华阴郡王那个穿蓝衣服的是新平郡王都是废帝江东王的儿子。”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五十七章 初仗告捷 推荐票或者包推荐票支持一下啦谢谢! 两位王爷? 荣庆先是瞠目结舌然后便不禁斜眼去看云富杨。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他立刻吃了一惊。只见云富杨的额头上满是冷汗整个人还在那里簌簌抖右手甚至无意识地按在了腰刀上。见此情景他更觉得今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心中不禁异常焦躁。 事情突然陡转直下到这个地步李明嘉心中怒极两眼更是闪现出了择人而噬的凶光:“七弟你是真的要和我作对么?” “五哥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李明泽慢吞吞地从怀中掏出一份明黄封皮的折子正要打开念时忽见眼前寒光一闪。说时迟那时快他脚下不动身子却忽然往下矮了一截然后趁着李明嘉一击落空他双手支地脚下一个横扫疾攻对方下盘。 两兄弟昔日在为皇子的时候互相之间没少切磋过因此李明嘉在一招无果之后立刻下意识地腾空而起同时立刻将右手那把用力掷了出去仰天打了一声唿哨。 听到这一声李明泽再也不敢怠慢将右手密函换到左手复在腰中一抹手中立刻多了一柄明晃晃的软剑顷刻之间就和李明嘉打成了一团。 听到唿哨声。荣庆立时浑身一震却只见云富杨脸色数变脚下竟突然向场中踏进了几步。虽说他说过既往不咎的话。但刚才的过节非轻又牵涉到立场问题。他不敢再犹豫忽地拔出腰刀挡在了云富杨跟前皮笑肉不笑地道:“老云人家两兄弟打内仗我们管这些做什么?作壁上观。.更新最快.到时候看哪方胜我们就投了哪方难道不好么?” “你……”云富杨见心中念头被人识穿登时大为光火本能地喝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装蒜!太后一旦有什么万一皇上便是理所当然地掌握大权再说了。太后分明已经病重不能理事什么密诏全都是假的!” 见半晌没有人冲进来。荣庆愈觉得外头有名堂而且未必是李明嘉占优势。因此愈打起了拖延时间地主意。因此。他丝毫不在意云富杨的急躁嘿嘿笑道:“谁知道是真是假。老云你不过是个副统领天塌下来还有高的顶着呢。我知道你是怕这三位醒来地时候和你过不去不怕有我呢我到时候一定替你瞒着……” 见荣庆唠唠叨叨没完云富杨恨不得立刻一刀劈过去然而此时情势已经不可捉摸外头这么久都没有人进来很可能是出了什么纰漏因此他并不敢轻举妄动。眼看李明嘉李明泽兄弟打得难解难分他的拳头更是捏得咔嚓作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消一会儿工夫几个汉子便冲了进来为地一进门便嚷嚷道:“郡王外头都摆平了!” 云富杨和荣庆谁都不认识这几个闯进的汉子因此不免面面相觑毕竟这里可是有两个郡王天知道他们叫的是哪一个。 而李明嘉打从看见那些人进门的一刻开始一颗心就立刻沉进了无底深渊。他暗地里投靠皇帝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是由于他的身份是一个已死之人因此自然没有人会不长眼睛再称呼他为郡王。就连他自己培植起来地心腹属下也因为他的忌讳而不敢称呼这两个字因为他自始至终一直认为自己是真正的储君。 这心一乱他的手底顿时慢了几分招式间也露出了破绽。李明泽自小就是和兄长拆招惯了的觑着机会哪里会错过立刻瞅准那个破绽猛攻。此消彼长之间立刻就分出了胜负。当兵器交击的清鸣嘎然而止时李明嘉的另一把短刀砰然落地颈项上赫然架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凝视了兄长一眼突然将软剑收回杂耍似的将其重新缠回了腰间。“你在外头留下地那些能人都是些鸡鸣狗盗之辈却只有两个真正的高手。这种时候你还不舍得用自己的班底未免太小气了!” 遭到这样地冷嘲热讽李明嘉自然是愤恨异常。然而不带太多人前来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在那些亲兵地饮水食物中下药是既定方针因此他也只能自叹倒霉。然而对于李明嘉为何能这么及时赶来而且还声称有太后地密旨他的心中却仍有着说不清地疑惑。 李明泽哪里会和他分说这些自从当初得知自己遭人追杀乃是李明嘉一手策划之后他就深深明白他们的兄弟情分已经尽了。他认识的那位兄长已经在那场大火中死了而现如今面前的这位不过是从九幽地狱中复活的索命厉鬼。也许崔夙说得对他那时不是太子因此无法领会到李明嘉那种一落千丈的感觉。 下令几个手下暂时将李明嘉押下去之后他便转头望着面前神色迥异的两人。荣庆是惊讶中带着几分欢喜而云富杨则是冷汗淋漓脸色灰败显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结果也同样是东边欢喜西边愁。 “两位可要我宣读一下太后密旨?” 荣庆率先做出了姿态:“臣荣庆恭聆慈谕!” “臣……”云富杨结结巴巴了半天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郡王我只是受人蒙蔽不不不我是受人胁迫都是别人用我的家小来胁迫我我才会铸成大错!郡王郡王还请看在我一向的功劳份上……” “云大人这是说什么话呢?”李明泽却一口打断了云富杨的告罪笑吟吟地硬是把他拖了起来“云大人何曾有罪呢?云大人分明是担心营中有人捣鬼所以把四厢都指挥使全部召集了起来然后又和荣大人合计把其他三个怀有异心的人灌醉了。荣大人我说得对不对?”这么明白的袒护若是荣庆还听不出来这许多年就白活了。这位郡王有什么理由要保云富杨他是不知道但如今自己是在对方控制之下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当下连连称是。而当他看了那盖有太后随身小玺以及那绝对不会认错的笔迹时他终于完完全全地信任了对方的来意心底更生出了一丝侥幸。说起来他不比云富杨并没有把柄握在别人手里。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五十八章 妙手回春 南北大营军马入城!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崔夙着实心中一惊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她如今所站的位置正是众目所及倘若连她都不能保持情绪那么底下的禁卫很可能失控就连那两个都指挥使率领的侍卫亲军只怕也会陷入混乱。 这就是真真切切的乱局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布置但是目标的单一使得过程彼此交织在一起。由于城外至今没有消息直到现在她也无法确定李明泽是否达成了目的。她不奢望他能够掌控所有军队只要是一半那么事情就还有可为之处。 倘若真的京城大乱那么激战一天和激战一个月完全是两个概念。只可惜现如今是针尖对麦芒无论是她还是皇帝只怕都没有了罢手的理由。 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皇帝也陷入了极度的亢奋中。原本命李明嘉去南大营游说只不过是为了万无一失可是在眼下的局势下南大营的入城无疑会成为一种牵制力量。他是不能罢手但是是真的玉石俱焚还是可以谋求一定程度的妥协却仍旧是可以商量的。只要太后一日不醒那么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天子不管那些军士如今听命于谁慈寿宫中的太后方才是一切一切中的关键。 徐莹希望你没有瞒骗朕。徐莹希望你真的如你所说的一样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谋求如今的这一步。.更新最快.但是你说朕不是母后亲生。这一点朕绝对不会相信地! 慈寿宫中一片安静太监和宫女早就被外间的动静吸引了过去即使是贴身服侍太后的几个宫女。也在惶惶难安之际跑到了外面想看个究竟。诺大地寝宫中竟只剩下了病榻上的太后和傅海两个人。 正在皱眉翻看医书地傅海忽然觉得室内气氛有些不对劲。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几乎吓得惊呼了起来。然而下一刻他却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容易镇定下来后方才惊喜交加地叫道:“徐尚宫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背叛太后的!” 徐莹没有答话而是缓步走到太后榻前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目光俯视着那个已经生命无多地老妇。她服侍了她二十年殚精竭虑出谋划策甚至耽误了自己的青春。为了少女时代的那句承诺她不知道为太后杀了多少人那双纤白如玉的手上已经不知道沾满了多少鲜血。然而倘若她为之奋斗终身的人进了棺材。那么她做的一切又有什么用? “太后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你没有让我做的事情我也自作主张都做了。倘若你现在看到外面的情形。大约会大雷霆吧?只可惜你看不见郡主刚刚地英姿。那一刻我几乎以为是太后你年轻时的模样。” 她用最低的声音喃喃自语。秀眸中闪现出一丝奇异地光彩。她回头望了傅海一眼用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吩咐道:“这里没有你地事了你退出去。” 傅海当初得以为太后治病正是因为徐莹地举荐往日对其一向言听计从。然而前次崔夙问罪于己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尽管深信徐莹不可能害了太后但他还是不敢擅离职守。毕竟崔夙和刘成那一次杀气腾腾地警告可不是说了玩的。 “可是……” “出去!” 傅海终于抵不住那股强大的压力狼狈不已地退了出去。而等他一消失徐莹便在太后床榻边坐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用白绸包裹的布包。她曾经用这个多次帮太后解除过病厄也曾经多次用它作为凶器杀过人。这是功德无量的救人利器同样也是无坚不摧的杀人凶器。倘若当年教她医术的师傅还在是否会后悔那时候收下了她这么一个徒弟? 她认穴奇准地将一根根银针插入了太后头顶直到没入然后又按照顺序轻轻捻动了起来。好一阵之后她方才停止了动作又用梦呓一般的语气自语了起来:“我对皇上流露出投靠之意的时候他很高兴但还是试探了我几回。直到我让太后您服用了他给我的药物之后他方才真正相信了我。我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把暗中布置的势力一点点显露出来看着他将一切的野心表露在外看着他意气风准备独步天下。太后我从来就知道皇上不是那个表面上的孝子。” “不过现在不要紧了。”徐莹轻轻拨动了一下耳后乱罕有地露出了一丝小儿女的笑容“他果然信了我的投怀送抱以为我真的想成为他的后宫以为我真的想成为嫔妃。他哪里知道太后身边的女官远胜于徒有其表的嫔妃娘娘何况他绝对不可能册封我为皇后。总而言之我赢了而他即便这一次能逃过一劫我告诉他的东西终究也会毁了他。” 她终于停住了话头神情复杂地看了太后一眼迅疾无伦地一根根起出了银针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和满脸不解的傅海擦身而过时她冷冰冰地丢下了一句话:“太后醒了之后用我上次留给你的那个药方熬药每日服用两次一天都不能断!” 傅海完完全全陷入了迷惑等他醒悟到徐莹话中深意之后面前早已没了人影。他三两步冲回房间伸手在太后腕脉上一搭顿时惊喜交加。再看太后的眼皮已经有些活动他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手忙脚乱地就往外奔去找人。 榻上那个久未挪动的人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口中出了一身难以名状的叹息。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双已经闭合了许久的眼睛终于睁了开来顷刻之间射出了鹰隼般犀利的光芒。她都听见了刚刚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徐莹你究竟对哀家都做了些什么你究竟想要对哀家做些什么?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五十九章 笑掌风云 僵持。 如果用最简单的两个字来解释如今慈寿宫外的状况那就惟有这两个字而已。由于南北两大营军队的入城反而让两边剑拔弩张的态势渐渐淡化了下来。 而一干大臣都同时想到了一点倘若那六万大军齐齐开进城来城内那些兵马便在数量上占据了弱势。如此一来与其这里杀一个玉石俱焚反而让外人占据了便宜还不如到时候根据实力对比再作决断的好。 最最重要的是无论是皇帝还是崔夙都没有把杀了对方作为最后的手段。皇帝是因为维护声名惯了再加上尚有不忍;而崔夙在不想背上弑君的罪名之外也想到了皇帝昔日对自己的情份。因此两人不约而同地约束了麾下的人手而僵持的氛围则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北大营统领莫聆风求见太后皇上!” “南大营副统领云富杨求见太后皇上!” 当这样两个声音远远传入宫廷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浑身汗毛立了起来。外面还有侍卫亲军拱卫九门既然没有听到厮杀这些人却能够进来无疑表明了局势已经渐渐明朗了。而想到北大营乃是太后的心腹牢牢掌控这一事实所有的大臣都感到心中一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尽管南北大营实权人物的请见之中都提到了皇上两个字但皇帝李隆运还是惨然色变。他早就和李明嘉约定好了倘若功成南大营兵马入城的时候自然应当向他一人效忠。现如今太后两个字赫然在皇上之前显然李明嘉是失败了。.更新最快.范志明脸色白地看着两个统领身后的重重甲士。死命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惶惑过京城乃是天下第一坚城。倘若没有人打开城门休说区区六万人即使再翻上五倍不花巨大的气力也绝对不可能攻入城来。因此在听说南北大营入城地那一刻。他就已经存下了不好的预感。 大军不入城他这些人就能够占据绝对的优势恰恰相反地是大军入城反而会带来种种难测的后果。即使是侍卫亲军司两个都指挥使投入慈寿宫那一边他却仍握有一定程度地优势。可现在什么都完了全完了! 戎装在身的莫聆风和云富杨双双上来行礼而一丝不苟的动作下面却流露出一丝冷森森的味道看得众人心中一悸。而皇帝冷冷看着他们。脸色却已经恢复了刚刚的镇定。 “两位奉命驻守南北大营此番入城乃是奉地何人旨意?” “末将乃是奉了太后口谕。有尚方宝剑为证!”莫聆风当先躬身禀奏道。 云富杨却本能地心中一跳目光往旁边一瞟。这才咬咬牙道:“末将奉的是太后手诏!”“笑话。太后昏迷不醒已经有数天了朕怎么不知道还有手诏流传在外?”皇帝奋起最后一点气力。怒声叱喝道“分明是有人矫诏让尔等率军入城还敢狡辩?” 听了这话一干大臣不由面面相觑。皇帝如今不啻是破罐子破摔凭借太后昏迷不醒者最后一点优势入人罪名。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可问题是皇帝平日几乎没怎么处理过朝政而太后则是从先帝末年起临朝主政长达三十年之久。倘若皇帝此语激怒了那两位如今手握兵权的将领是否会激起进一步的变化。两个警醒的大臣不由悄悄往慈寿宫前望去见刚刚站在那里的崔夙和刘成都不见了踪影不由都是一阵奇怪。 “皇上此言差矣要说矫诏我这里倒着实有一个矫诏的人。” 一个声音打破了难言的沉寂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身着军袍的人推着一个黑布蒙面地人走了出来在皇帝面前站定随后微微笑道:“此人自称奉有皇上旨意前往南大营调兵声称是为了勤王不知道皇上可认识他?” “你……”皇帝一眼就认出了李明泽心头不禁怒极。此时此刻他已经断定是对方搅和了自己的布置可是李明嘉分明确定此人已经在掌握之中又怎么能够如此神通广大恰到好处地跑去了南大营。 正当这个时候那边刚刚还站着的禁卫忽然呼啦啦地全都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太后千岁!” 这石破天惊地呼声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慈寿宫前八个太监正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肩上赫然是一张软椅。而软椅上面隐约可见地人影可不正是太后?一时间莫聆风和云富杨一声令下南北大营进宫地这些人便全数拜了下去紧接着便是百官再然后则是侍卫亲军最后场中还站着的便只有皇帝一人。 李隆运设想过无数结果却从来没有料到自己还会有再次和母亲面对面地机会。远远望着那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眸子他忽然感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个笑话。他就仿佛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按照别人规划好的剧本亦步亦趋地跳着。 “儿臣参见母后!”他轻轻一振袍摆屈膝跪了下去脸上的紧张之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轻松之色。横竖他大约是没有以后了还有什么可以在乎的?“这么多的兵这么多的人哪怕是为了庆祝哀家这个老太婆病愈也不用这么麻烦吧?” 虽然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但是太后却约摸猜到了众人心中所思所想不禁冷笑了一声:“好大的场面好大的规矩。哀家见惯了风风雨雨倒还是头一次见证这样的情景真真是长见识了!好了既然这么多人在这里索性哀家把事情都了结了也省得你们在那里不上不下!莫聆风云富杨!” “卑职领命!” 莫聆风和云富杨慌忙上前一步暗地里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有些忐忑。 “带着你们的人即刻出城京城不是你们的营地用不着你们的人!” “可是……”莫聆风心中惊疑想要反对时却看到了太后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暗叹一口气沉声应道“末将谨遵太后懿旨!”而这个时候云富杨也慌忙领命。 看到南北大营那身穿玄色战袍的军士井然有序地退出宫城百官的心不由吊了起来。这里剩下的侍卫亲军还有足足数千人太后就有信心能够完全掌握局面?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第六十章 雷霆雨露 当最后一个黑衣军士在视线中消失之后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范志明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情势之所以会展到现在的地步和范志明关系巨大可以这么说倘若不是他投靠皇帝那么一切都不会生。倘若仅仅是投靠也就罢了可现如今居然已经展到了逼宫这个份上那么一切的一切就没有回圜余地了。 众目睽睽之下范志明鼻尖冒汗背心已经完全湿透了。太后的出现不单单对皇帝是沉重一击对于他来说更是如此。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一切是从何而来的更明白没有太后的话他不过是皇城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宦官。可是人总是有贪欲的又何况是他? “范志明念在你跟随哀家多年的份上你现在回去吧!”慈寿宫前的那张软椅上轻飘飘地飘下来这么一句话而范志明亦本能地打了个哆嗦随后深深低下了头:“臣拜谢太后恩典!” 就当所有人认为这是一个太后暗示范志明自裁的信号时却又听到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已经老了原本是内宦又从来没有抬举族人入官哀家特许你举荐一个人承继。[..info超多好看小说]二十年的光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必你知道该如何去做。” 谁也没料到刚刚度过危机的太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上至鲁豫非和几个尚书元老重臣下至一些被裹挟而来的寻常官员全都在那里面面相觑就连皇帝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希望。 范志明若是能够得到宽宥那么。是否代表太后也不会计较他的举动?他抬头望了一眼那张软椅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太后的表情最后只能颓然低头。.更新最快.拳头亦握得紧紧的。他原本已经完全死了心但是现在。哪怕是一丁点希望也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挺过这个难关就好! 见范志明蹒跚离开软椅上地太后不由沉默了一阵随即方才淡淡地吩咐道:“侍卫亲军统领暂时有刘成暂代。刘成你将他们全都带出去都齐集在宫中也太不像话了。另外立刻开启外城十二门混乱了这么些天再关闭下去天下就真的要议论纷纷了。诸位卿家今日受了惊吓不过有这样的经历也并非坏事。倘若是问心无愧地纯臣任凭哪个作皇帝都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此时。众人方才回过神来慌忙参差不齐地下拜答应。各自都在揣摩此话地真意。并等待着太后对于皇帝的处置。然而这一次太后却半晌没有只言片语。 “夙儿。” 自打傅海悄悄派人出来告知太后已经清醒的消息。崔夙就一直有些神志恍惚毕竟她之前的很多举动虽然都是力挽狂澜的打算深究起来却毕竟是僭越。此时太后一声呼唤她竟丝毫未觉直到旁边地刘成轻轻推了她一把她这才反应过来。 “请太后吩咐。” “宫中禁卫就暂时交给你了。” 这是什么意思?崔夙瞠目结舌的同时就连皇帝和百官也不禁变了颜色。侍卫亲军司和宫中禁卫历来不能由同一个人统属这是大吴自太祖立国以来的惯例。当初刘成虽然兼任侍卫亲军统领毕竟仍是范志明真正掌握实权。如今刘成一旦真正总揽侍卫亲军司职事那么再揽着宿卫大权不放就不可能了。 可即便如此别说本朝就连之前历朝历代即使生过公主手握大权乃至于监国之事却从未爱屋及乌轮到一个郡主所以这绝对不合规矩。 见崔夙依旧呆愣愣地站着太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叹了一声随即正色道:“宁宣郡主性情纯孝忠心体国兼且又是晋国长公主唯一的骨血即日起晋封为宁国平安公主另赏食邑五千户!” 这突如其来的加恩让崔夙一阵头晕目眩宁国平安公主这是太祖时那位曾经在沙场立下汗马功劳的公主最初拥有的封号如今太后一转手居然赐给了自己?慌乱之下她当即跪下想要推辞但是在太后那犀利如刀的目光之下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当得起。” 她从太后嘴唇地微微蠕动中辨别出了这四个字心头一阵难过。不管太后对别人如何至少对她一直是极好的。但凡敢议论她身世的人太后都会不动声色地暗地除去她在皇宫中住地是最好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地而对人一向是冷漠淡然地太后却从不吝惜在她的面前表露出柔软地一面。可是她却在暗中隐瞒了许多事情。她当不起一个宁字更当不起平安两个字! “诸位卿家都累了回去吧明日早朝自见分晓。” 随着太后这最后一声长叹百官不敢多留纷纷告退离开很快刚刚还人头攒动的场中渐渐寥落了下来。侍卫亲军在刘成的叱喝指挥下有条不紊地退出禁宫场中便只剩下了众多禁卫李明泽兄弟还有皇帝和一群缩着脑袋的太监。 “皇帝也回去吧回你的延福殿去!” 皇帝终于看到了太后的表情看到了那眼圈旁的一抹水光心中顿时涌起了一种深深的悸动。他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口却牢牢地堵住了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他深深地下拜行礼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而在他走出老远之后一干延福殿执役的太监方才如梦初醒急急忙忙地转身追上了皇帝。 夜空中吹着微微的风带来了几分深切的凉意。而对于剩下的人来说心中的担忧无疑让他们更冷。虽然很想混在南大营军士当中离去但李明泽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他不能走哪怕是为了自己千山万水好容易跋涉回来的辛苦他也不能就这么走了。而对于黑布蒙面只能听不能看也不能说的李明嘉而言每一刻时光仿佛都能够让他狂。 “夙儿把这些禁卫也都撤了不用再让他们拱卫慈寿宫了。”太后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口气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有副总管罗强在你很快就会明白怎么做的去吧让哀家和他们呆一会哀家有话对他们说。”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卷 尾 大厦将倾 “太后离天亮只有一个时辰了。.info[]” “是么?” 慈寿宫中的火烛早已灭了一半但是太后寝宫的灯火却依旧亮着。太后斜倚在床上摇曳的灯火在她的脸上透射出一块块阴影衬托得那条条皱纹更加清晰。田菁斜签着身子坐在床沿上手中切削着一个水晶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担忧。徐莹你究竟对太后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挑起这样一场事端为什么要让事情一不可收拾难道都是为了那什么虚无缥缈的理想或是志向么? “阿菁你去把张年放出来!” 徐莹闻言一愣随即方才想起慈寿宫总管张年还因为先前的可疑事件被押在后房。尽管不知道所为何事但她却明白崔夙不会无的放矢因此犹豫片刻便婉转劝道:“太后如今风波刚刚平息张年那里还是等事情查清楚更好些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倘若证实他真的没有过错到时候放出来再另行赏过不好么?” “你不明白!”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照哀家的话去做哀家自有哀家的道理!” 田菁奈何不了太后的执拗只得起身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银刀和水晶梨一起递给了旁边的素缳吩咐其小心照看太后这才匆匆往外走去。而素缳将水晶梨削好然后切成整齐划一的小块正在那里装盘的时候冷不丁却听见耳畔传来了一个声音。 “素缳。你是否怨恨你立下大功哀家却不曾开口让你归入陈家的家谱?”素缳为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而一呆恍然未觉之际。.^更新最快.手中地银刀已经落在了地上。当听到那叮当清响的时候她方才醒悟了过来。也顾不得去收拾地上的东西慌忙疾步走到太后榻前跪了下来。 “奴婢生下来魏王就从来没有认过我是他地女儿从小到大奴婢更是没有上台面的机会。奴婢能够有今日地机会能够立下功劳。全都是拜太后所赐奴婢怎敢有什么怨言?太后奴婢别无所求甚至不求能够嫁一个什么良人只求能够随侍太后左右这就是奴婢最大的心愿了!” “傻孩子!”太后缓缓伸出手在素缳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便缩了回去“这算是什么心愿?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倘若连这点小事哀家都不答应你也未免太不爱惜人才了!” 从小到大素缳从来没有受到过别人这样的对待。哪怕是她地母亲也都是对她冷冰冰的。现如今往日高高在上的太后却突然用这样和蔼的语气对她说话。怎能不让她万分惶恐。万分感恩?一时间她只感到喉头哽咽。纵有千万言要讲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哀家的寿元已经不长了你跟着哀家无非是虚耗时光今后你就跟着夙儿吧。你此番为她办了那么大的事又显示了非凡的能耐以她维护自己人的性子绝对不会让你吃了亏总比陈淑妃哪个糊涂人好。记住我不让你入陈家的宗谱反而是一件好事。” 素缳越听越惊见太后闭上了眼睛遂不敢再打扰连忙蹑手蹑脚地退到了一边收拾。不一会儿田菁便带着一身簇新地张年走了进来。 “奴才叩见太后。” “张年么?”太后疲惫地睁开了眼睛确认地上那个连连叩头的人正是张年便微微点了点头“你起来吧哀家信得过你。夙儿说过你那时失踪了三天还说你不肯说出其中原委一定要对哀家禀明。现在哀家人就在这里你就直说吧?” 尽管感激太后的深信不疑但是看了一眼旁边地田菁和素缳张年还是有些犹豫。此时倒是田菁不耐烦了:“张年太后的事情只要你知道地我必定都知道你如此吞吞吐吐难道还担心我泄露消息出去不成?太后信任你不假但如今非常时刻我断然不可能让一个可疑地人和太后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 太后的脸色却渐渐阴沉了下来在深深凝视了张年许久之后她终于吩咐道:“阿菁你和素缳先出去一会若是有事哀家自会吩咐你们!” “太后!” 田菁难以置信太后地决定不由得出声反对但在看到太后那种不容辩驳的眼神时最终还是退让了下来。朝素缳打了个眼色后等到素缳退出之后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往外走临走前目光还在张年身上流连了一阵。 尽管房间中只剩下了两个人然而气氛却愈僵硬了起来。太后不再去看张年而是仰头在房梁上看了许久这才突兀地问道:“你可是见过他了。” “太后怎会知道?”张年一时大愕脱口就问了出来随即方才觉察到自己的口气不对“太后果真料事如神奴才这三日失踪正是为其挟持。他把奴才关在慈康宫足足三日自己却不知道去了那里。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回来放了奴才还说了一通很奇怪的话。从他的口气中对太后和当年那件事的怨恨丝毫未解。只是他那时似乎还不知道郡主……不是公主已经做出了正确的应对布置。“他不知道?只怕是他故意让你认为他不知道吧!”太后冷冷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丝病态的艳红色“这么多年了他依旧耿耿于怀依旧不忘哀家做出的决定他怎么就不知道反省一下自己?倘若他不是那么偏激不是那么冲动怎么会生那个时候的惨剧怎么会让局势一不可收拾?” 张年不再说话当年的那段旧事一直都是耿在不少人心头的尖刺尽管如今知情者越来越少当事者更是差不多死光了依旧难以磨灭那段记忆的大约就只有太后和那个人而已。至于其他的人大约都恨不得永远不提起才好。 “太后如今您身体不比往常再加上这一次……奴才身份微贱原本不应该进言国家大事却不得不劝一句若是事情惊动太广只怕各地藩王会蠢蠢欲动啊。” “哀家明白!”太后猛地抓紧了床单那丝森然冷笑再次出现在了脸上“哪怕要死哀家也会做好完全准备再死绝对不会让他们有可趁之机!” ps:偶真是完完全全的火星人居然没现这本书也在女生频道最佳作品评选第二轮的三十本书里头。虽然已经晚了但如果没投过第二轮票的包月书友能不能进去投本书一票?投票方法很简单就是在女频页(再战江湖!最佳作品投票第二轮新春开场!)点进去投票即可。只有包月的能够投票谢谢啦!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一章 盘根错节 腊月的京城又进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街头卖年货的铺子和摊贩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而大姑娘小媳妇同样满街都是有的挑选自己喜欢的胭脂水粉有的则在金银铺中打听着时下饰的价钱还有则往大富大贵的人家探听是否需要人手。至于小孩子也三三两两地换上了新棉袄在街上打打闹闹。从街头巷尾到坊间酒楼处处弥漫着浓浓的过年气息。 这凌乱多事的一年终于要到头了! 自打几个月前京城的动乱结束后便有好几家顶尖的大宅门败落了下来看在小民百姓的眼中自然不免存下了祸福之心。朝堂上的大事原本并不关他们的事然而此番的事情终究闹得太大了即使知情人等三缄其口却也难免零碎消息渐渐散了出来。 “听说太后不好了。” “咳这都是谣言前几日大朝的时候太后还接见了外藩使臣听说精神头足着呢!” “那都是装的太后不过是不想在皇上头前去罢了。听说如今朝中卯足了精神就等着废帝呢!” “还废?事不过三你懂不懂太后那么精明的人会连这点都没考虑到?天下经不起再折腾一把了照我看这位皇上以后应该会学乖了此次说不定能过关。” 小民们在议论而朝臣之中同样风波不止。自从那一日早朝皇帝异乎寻常地没有出现官员们便知道事情正在朝某个无法预计的方向展。然而太后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宣布皇帝病了然后用雷霆万钧之势处置了几个大臣。.更新最快.这件事竟就此宣告完结。至此之后皇帝的延福殿中就再没有一个大臣进去过。 而崔夙依旧住在原本的宅第之中这座曾经的安国府虽然规制宏大。但是她晋封为公主之后。又加了众多殊荣之后在旁人看来就显得有些寒酸了不免有人提出了搬迁地意见她却一一婉拒不受。不过对于天天上门拜访的众多官员。她却不可能拒之于门外只得全部交给萧馥去敷衍自己则全心全意扑在了宫里。 这一日正是腊八往日应该是各宫嫔妃朝慈寿宫但如今任何人都不敢提起。皇帝被禁延福殿杜皇后同样被禁宣德殿不得外出陈淑妃闭门思过其他有头有脸的更是个个缩手缩脚。尽管谁都不愿意作为废帝地妃嫔可是。在没有人知道未来如何的光景下自然比平日更老实了几分。 豫如地产期原本应当在十月底十一月初然而。不知是因为受了惊吓还是别的缘故竟是一直没有动静。她区区一个美人。原本太医院都是爱理不理的。但现如今崔夙摆明了是宠眷日隆她也同样水涨船高。两个太医如今天天往玉宸宫跑倒是让她心里烦躁。 崔夙虽然有心照应无奈手头的事几乎堆得老高万般无奈之下她也只得吩咐沈贵小心伺候另外让太医院时时抄了医案来看至于其他的全都丢在了脑后。当然同样有孕在身地陈淑妃她也没有怠慢只是却没有去过丽景宫探望。 相见不如不见陈淑妃如今想必已经清楚了自己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这个时候是不会想看见她崔夙的! 仰头望了望飘扬着雪花的天空崔夙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将披风围拢了些。尽管触手处都传来毛皮的温暖但她的心却无论如何都暖不起来。太后强撑着上朝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了就在昨天傅海清楚明白地告诉她太后的病不过拖一日是一日罢了。她不知道太后那一日对李明泽和李明嘉兄弟说了些什么从那一天开始李明嘉便仿佛消失了正如那个众人心目中的华阴郡王早已薨逝了那样。而李明泽已经归来的事实则是被默认了既没有赏也没有罚而是在京城赐了一座府第居住仿佛那些没有实权地宗室贵胄。 江东王李隆符被传重病那府邸没有人能够进去只有三日一次的赐药告诉人们这位王爷还活着。临江王一夕之间变得异常低调除了每日朔望大朝之外几乎从来不出门而以前有人看见的那些在他府中出没地神秘人则全都不见了踪影。至于魏王陈诚安则是亲自上书请辞王爵在三次被驳之后终于获准如今也愈低调了起来。 朝堂上真正清净了却不知道这分清净能够维持多久! 想起太后从来没有问起她那许多隐情崔夙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把那些许多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赶出了脑海提脚踏入了慈寿宫。除了少数人之外这里服侍地太监宫女又换了一批至于前头地旧人大多数落到了浣衣局和苦役司当差。一夕之间遭遇如此巨变他们也只能哀叹命运不济了。在宫里站错队和跟错人的选择永远都是要用一生去偿还地。 迈入后殿她立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曾经很多次闻到过这种香味而最近的一次则是太后突然病的时候。记得那一回太后将太医院的正副院使全部黜落任用了年轻资浅的傅海作为院使而傅海则恰恰是徐莹举荐的。“夙儿。” 听到太后交换崔夙暗笑自己多心慌忙走上前去在榻前跪了下来。短短数月的工夫太后已经消瘦得多了仿佛活过下一刻都成问题。每次大朝的时候若不是宫女精心化妆太后根本无法上朝。而慈寿宫更是成了一般人的禁地平日见大臣全都是她代劳久而久之她也渐渐习惯了。“你是不是很奇怪哀家为什么不废了皇帝另外册立新君?” 这正是一直以来萦绕在崔夙心头的问题但是此时此刻太后问出来她却有些措手不及。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孙儿愚钝确实不明白。” “哀家不怕毁誉要是怕毁誉当初就不会废了两位皇帝更不会将大权一直独揽在手不曾让你三叔放手一试。其实他在三个人当中还算心术正的一个只可惜生生地被这张椅子给毁了。可是哀家若是废了他还能立谁?” 这个问题顿时让崔夙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以前没有想通的问题豁然开朗。不错倘若真的废了皇帝李隆运太后还能立谁?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二章 遮风挡雨 “你明白了?” 崔夙心中一凛随后用极其不确定的脸色点了点头。她约摸猜出了大概但是这属于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勾当因此她没有说出来。而太后亦仿佛不想深谈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淡淡地道:“右相鲁豫非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为人老成谨慎但是该放手去做的时候却从来都不会退缩。虽然他还算不得什么纯臣但是在如今的朝堂当中亦是很难得的了。除此之外你上次引荐的荣国公徐肃元倒也罢了他女儿既然不是妃嫔他就不是外戚虽然有国公爵位不能过于重用但是总比有些两面三刀的小人好……” 崔夙已经隐隐感到太后最近的说辞中有些托付后事的味道心中哪里敢怠慢见太后又开始一个个地解说朝廷大臣连忙心中默记。结果太后这一说就是小半个时辰直到实在没有继续的力气方才将话头收住。而此时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是先帝在位时常常在口里念叨的话。先帝有雄心壮志却苦于掣肘重重所以每日扑在国事上的时间比谁都长。可惜老天不保佑他不过几年他的身子便一天天糟糕了下来哀家只能代替他处理国事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旦临朝哀家方才知道富庶的大吴其实早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 崔夙见太后脸色不好知道她说了这么久必然心气浮躁见旁边的宫女捧来了燕窝连忙叫来两个宫女帮忙。小心翼翼地将太后半扶了起来这才接过了那燕窝一点一点地喂太后服下。.更新最快.心中着实不想让她如此劳心劳力。然而正当她扶太后又睡下。替着掖好了被角蹑手蹑脚地想要退出时却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了手。 “太后!” “夙儿记住大吴的家。不是那么好当的!” 崔夙只觉得满心凄楚重重点了点头回身又将太后的手重新塞进了被子小心哄了几句直到太后沉沉睡去她方才起身离开了暖阁。 才掀开门帘她就看见张年一脸焦急地站在外面脸色登时有些不好看。尽管从田菁那里得知太后已经确认张年并没有问题。但是她依旧有些心怀芥蒂。同太后一样她也不是眼里能揉沙子地人。张年非得把那件事和太后讲而不告诉她不啻说明。张年信不过她。而这正是她最难忍受的。 “张总管有什么事么?” 张年这些天受惯了崔夙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虽然很想讲出事情真相。但是他却只能一次次忍了下来此次也自然不会例外。 “公主快到新年了突厥、吐蕃、龟兹、高昌、高丽等国地使节都到了虽然太后前些时候接见了一批可是以太后的状况新年大朝地时候要再花这么长时间接见一次只怕是有些不太妥当。如今左相空缺只有右相鲁大人一个朝政都处理不过来外头有大臣来悄悄问过好几次了送到奴才这里的银票足足有数万两之多您看?” 看到张年手里那一堆银票崔夙的眉头自然紧紧皱了起来。政务处理不及时这是没有办法的太祖置左右相正是为了佐理朝政但是先帝即位之后由于忌惮先前多次相权和君权之争的灾难后果因此大幅度削减了左右相地职权把很多大权收了上来。只不过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皇帝必须勤政否则一旦政务积压所造成的后果便是毁灭性的。 若是批阅奏折仅仅是准或否那么人人都可以胜任但是她这些天获准翻看先帝和太后以前批阅的奏折虽然只是在宰相批阅之后再加批示其内容也相当惊人。而且若是没有长久的经验寻常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胜任这样的工作。而她仅仅开始了三个月一切都还在摸索期她真的能够胜任太后所谓的重任? 如今地时间太少了她远远不可能成长到独当一面那么太后究竟准备怎么做? 她没有办法回答张年的话因此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她最终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银票你按照规矩上缴就是了至于其他地事情我会设法太后那里你就不要去惊动了!” 逃一般地逃出慈寿宫大门热身子被迎面寒风一吹崔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再抬头一看天只见原本阴云密布下着零星小雪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看这个光景一夜过去很可能会是满城雪白。她一瞬间想起了当初和太后赏雪地情景不由得心中一揪竟连伞也不打失魂落魄地走下了台阶。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触感晶莹冰凉但很快就在温热地手中融化了。紧接着又是第二片第三片她只感到周身越来越冷脚下却挪动不开步子就连耳边的声音也是时有时无。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她地感觉像现在这样无助和疲惫恨不能一觉睡过去从此之后不再醒来。 “夙儿夙儿你醒醒!” 耳边传来阵阵呼唤肩膀上仿佛多了一双坚实的大手就在完全迷失之前她终于醒了过来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刘大哥……” “谢天谢地!”刘成撑着一把大伞此时深深吁了一口气连忙朝旁边的几个太监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怎么能看着公主连一件斗篷都不穿就走在雪地里?还有这个鞋子是雪地穿的么还不赶紧去拿鹿皮靴子和木屐子来?” 看到一帮太监谢罪的谢罪回去拿东西的拿东西崔夙更觉得心中荡漾着一股难言的暖意。天上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能看见的只有上头的那一柄大伞还有那撑着伞的高大身影。 至少她还有人可以依靠可以指望至少她还不是一个人。无论是刘宇轩田菁萧馥素缳还是……她不会是一个人绝不会! ps:在此吆喝一声女生频道第二轮最佳作品评选我居然没注意到自己的书就在里头。没投过票的包月书友们进去支持俺一票吧投票的地方我已经贴在简介那里了。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三章 临产前夕 刘宇轩高高撑着伞竭力不让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崔夙身上甚至差一点本能地用手去抓崔夙的肩膀尽管她穿着厚厚的油衣。虽然路上还没有多少积雪但他还是让崔夙换上了木屐自己却依旧穿着那双薄底快靴。此刻冷意一点一点从脚底传了上来但他的心中却是暖洋洋的。 “是回府还是暂时到玉宸宫休息一会?” “去玉宸宫看看豫如吧。”崔夙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脚下的青石地。那些太监宫女都离得远远的即使对刘宇轩说什么话也不虞别人听到但是她就是难以开口。好半晌她才低声道:“上次的事情我一直没有谢过你。其实南大营是可以派你去的只是……” “我知道你不必解释。”刘宇轩闷闷地打断了崔夙的话沉默了一会突然笑道“李明嘉是宗室所以我去自然不如新平郡王再说你不是还给了我其他任务么?临江王至少那一次没有出来闹腾否则事情也不会那么轻易结束的。” 崔夙情不自禁地扭头看了刘宇轩一眼见其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最终却没有出声。远远看到玉宸宫在望只见外头赫然多了数十名禁卫看守端的是重点护佑现如今她手掌禁卫却不可能真的去时时刻刻管卫戍之事所以大多数事情其实是刘成代理。(..info好看的小说)而在太后明知却没有过问的情况下百官也没有就父子两人同掌京城皇城这一点提出任何异议差不多就是默认了此事。 “参见公主刘大人!”崔夙默默点了点头而旁边的刘宇轩则开口问道:“今天有谁来过么?” “回禀大人。.更新最快.没有。”为的侍卫微微一躬身相当肯定地摇了摇头“自从昨天晚上下了点小雪花之后。宫中各位娘娘就一直没有出来过只有几宫派了人去领炭火。别的就都没有了。” 听说没有人来过崔夙心中一松立刻缓步上了台阶。一踏进玉宸宫一股暖融融地气息扑面而来将身上的寒气驱除得一干二净。她知道这是底下烧的地龙地威力。眉头不由轻轻一挑。看来那些人果然是看出了苗头哪怕是昔日自己住在这里的时候玉宸宫地地龙也并非从日到夜一直不停的。不过这样也好这大冷天的豫如身怀六甲倘若不是如此到时候很容易落下病根。 很快就有人奔出来迎接。正是沈贵他一面将两人往里面迎一面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道:“公主。都已经这个时日了任美人却一直没有生产。奴才实在担心会有什么事情。那些御医个个都说没事。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这实在是太离奇了!” “这个也没法子。”崔夙自己也觉得心中堵得慌此时叹了一口气便又问道“有经验的产婆应该早就安置下了她们怎么说?” “咳全都是老一套说什么古法还有怀胎十二个月生产的不用着急!”沈贵唉声叹气地摇摇头到了最里头他方才犹犹豫豫地说“公主任美人起初死活都不肯搬进来后来还是奴才说这里暖和她才好容易答应进来住几天却说什么生产地时候一定要回原来的地方否则怕给这地方染上血光之灾公主不好再住。奴才死活劝不了她还请公主定夺。” 豫如当初虽然因为爱慕虚荣险些铸成大错但本质并不坏因此崔夙一直都是照顾有加此时听到她还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不免摇了摇头。 “这玉宸宫又不止我一个人住过往日这里是历代皇帝宠妃住的其中生产的难道还少么这有什么好避讳的?她也太多心了你不用担心我自会规劝她。”才要提脚进去她突然想起刘宇轩正在身后便转头嘱咐道“你半边身子都湿了赶紧让沈贵给你找一身干净的换上别着了凉。这靴子也去换一双刚刚还说我呢你还不是自己都不注意?” 见崔夙微微一笑掀帘进去刘宇轩顿时愣住了好半晌也没回过神来。倒是沈贵在一旁看着两人有趣此时便往旁边两个伺候的小太监撇了撇嘴这才上前一步道:“刘大人衣服和靴子我让他们去拿了这里恰好就备有您当年的旧衣裳一会就好。奴才当年就知道这些东西是派得上用场的。”刘宇轩闻言大恼不免狠狠瞪了沈贵一眼心里却感到有些异样。这是不是说明她心中并不是只有李明泽也有他地一席之地?这样说来的话…… 崔夙哪里知道自己一句话引来刘宇轩如此遐思见豫如靠在床头满脸疲惫便低声唤了一句及至见她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准备下床遂连忙喝止了她。 “好了好了这些礼数以后再说你自个地身子要紧!” 豫如极为勉强地靠了回去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又让郡主……不公主您费心了我就是老改不过口来。对了沉香他们还是没有下落么?” 说到沉香崔夙的脸色就有些难看。话说沉香和秦达离京也已经有些日子了虽说当初是让两人去采买些合适使用地人但时至今日在生了这么多事情后原本那些目地就显得不再重要了。可是偏偏两人到现在一点音讯也无纵使她手握大权也没有为了这些事行文各州府的道理因此心中颇为焦躁。 室内地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正当崔夙想岔开话题时忽然瞧见豫如的额头上渗出了星星点点的汗珠不由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豫如忽地腹痛如绞一时间脸色也有些青白了下来更分不出神回答崔夙的话。而此时两个宫女醒悟得快其中一人去拿茶水另一个则匆匆冲出去唤道:“来人快去请太医和产婆任美人似乎要生了!” 崔夙一下子呆若木鸡她还从来没有见证过接生的场景这次居然会这么巧? ps:抱歉抱歉昨晚应该再更一章的居然忘记了我这记性没药救了今天待会一定再更新一章……藏着掖着那么久我之过也。好吧在这里帮我的本尊新书打打广告《武唐攻略》书号174o38敬请支持!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四章 亦喜亦忧 “快热水!” “还有白棉布白棉布不够了!” “傻呆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到门边上通报消息别让公主等急了!” “任美人您撑着点放心快了!” 产房里固然是乱成一团产房外头同样是一锅粥似的。由于事先众人的心思都有些懈怠因此谁都没有想到豫如会突然在这时候生产。而正好赶巧的崔夙则怎么也不肯走硬是在外面坐定了却把刘宇轩撵去了禁卫那里坐镇。 虽说如今似乎是尘埃落定但是数月前的惊变仍然有众多谜团未解所以崔夙并不敢放松了警惕。而另一点可疑的是据凌铁方所说其父凌亚在此之后就完完全全失踪了。虽然可以确定凌亚不会做出什么对太后不利的事情但是一个和太后有关的人突然之间没了踪影不得不令人心中疑窦丛生。 除此之外京城中还有众多虎视眈眈的眼睛需要应付所以眼下不能出半点乱子。虽说这个孩子对于皇帝而言兴许已经不重要了但只要皇帝在位一日那就这个孩子就是尊贵的帝子血脉容不得半点马虎。 “还是没有消息么?”崔夙满心烦躁最后干脆站了起来“都一个多时辰了孩子也该出来了吧?” 沈贵虽然没经历过接生却也听老一辈人说过此时见崔夙坐立不安他只得解释道:“公主这接生的事情就是说不准甚至还有拖上一天一夜。不少产妇就是精疲力竭……咳看奴才这张乌鸦嘴!”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下决心不再多嘴。但是。崔夙还是被这种说法吓了一跳心中陡地浮起一个念头以后要是她也有这么一天。.更新最快.岂不是要被这样活生生折腾死? 就在茶中的水倒了好几遍喝在口中淡而无味的时候她终于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哭声手不由一抖险些把一杯子滚烫地茶水倒在了手上。手忙脚乱地把茶杯搁在桌子上。她急匆匆地往后头奔去才靠近暖阁就看见一个宫女匆匆开门。 “生了生了是个皇子!母子平安!” 崔夙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禁不住双手合十叹了一声阿弥陀佛。正当她满心欢喜的时候外头留守的沈贵突然三步并两步地冲了进来:“公主丽景宫传来消息陈淑妃也似乎要生了!”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地事情全都凑一块了?崔夙眼见一个产婆眉开眼笑地抱着孩子出来连忙上去看了一眼。见眉眼都和皇帝像得很便吩咐沈贵重重打赏又命两个稳当的仆妇安排接下来地一应事宜。自己则匆匆披上油衣穿上木屐往丽景宫赶去。 然而紧赶慢赶到了丽景宫。她便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陈淑妃难产。如今大人和孩子全都危险重重! 瞪着面前那个连连请罪的御医她气急败坏地问道:“好好的怎么会难产?” “公主息怒。淑妃娘娘骨盆小谁知道腹中胎儿却大如今都看得见头了就是出不来。”那御医急得满头大汗见崔夙脸色阴沉心中更是忐忑“下官两人日日为淑妃娘娘诊脉淑妃娘娘情绪也一直还好那时候就现了此事……” “既然现了为什么不尽早回报!” “是淑妃娘娘不让下官说的她说这是打她娘亲那时候就有地毛病次次都是顺产没出过差错。下官寻思也不是骨盆小都会难产的所以也就没有在意谁知道……” “好了你不用说了!”崔夙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中难以出来顿时喝止了那御医的絮絮叨叨。她和陈淑妃不睦是事实但是眼下无论怎么样她都不想再出现什么纷争。沉吟再三之后她便沉声道:“你们再想想办法尽量保住大人和孩子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先保大人!还有通知魏国公的人已经派出去了么?” 旁边侍立的一个太监连忙说道:“已经派人去请魏国夫人了大约就快到了。而那御医却脸色犹豫:“公主你刚才说先保淑妃娘娘的性命?” “这么简单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崔夙狠狠瞪了那御医一眼声色俱厉地道“如果里头的陈淑妃出了什么事……”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那御医便三步并两步地往里头冲去丝毫顾不得什么血光之灾。而崔夙怔怔地站了老半晌方才无意识地坐了下来。难怪有人说生产是女人最大的关口以前陈淑妃是何等地放恣现如今如果弄得不好竟可能没命?也不知沉思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了阵阵唤声。 “蔓儿蔓 一个中年妇人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冲了进来她根本没有朝崔夙瞥上一眼就急匆匆地往后头冲去却似乎被人拦了下来声音愈高昂急促:“你们放我进去那是我的女儿!蔓儿你听见了没有娘来看你了蔓儿!” 崔夙情知那是魏国夫人却看不得她这样大吵大嚷更不想因此而影响里面陈淑妃地情绪。她刚要派人阻止便看见魏国公陈诚安出现在跟前。两人虽然在朝堂上打过几次照面却始终没有说过话此番再见崔夙固然脸色微变陈诚安同样是面露尴尬。 “公主……” “我刚刚已经吩咐过了如果不行的话便以陈淑妃地性命为优先。” 陈诚安脸色剧变但最后还是平复了下来:“多谢公主体谅只是蔓儿生性好强未必会……我有三个儿子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也不想她……” 尽管陈诚安如此说但崔夙却觉得一阵荒谬好笑。陈诚安只认陈淑妃是自己地女儿那么素缳呢?真不知道魏国府还有没有像素缳这样身世的人血统对于贵人来说还真地就是这样凛然不可侵犯呢! 陈诚安亲自去把自己的夫人叫了回来两人便在前头坐立不安地等待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而崔夙亦渐渐困了起来最后只能用手支着头打瞌睡。就当她几乎这么睡过去的时候后头忽然有一个小太监冲了出来。 “孩子终于生下来了陈淑妃虽然产后大出血但已经止住了如今已没有大碍!” 陈诚安霍地站了起来厉声问道:“那孩子呢?” “孩子……一落地没多久就死了是个女孩。” “女孩……死婴!”陈诚安喃喃自语了一句忽然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悲凉和失望在室内久久回荡不止。 ps:预告一声不好意思年底了忽然忙到飞起如果不行恐怕只能一天一章了实在抱歉!至于无数人问起我的本尊好吧我本尊名下书不少完本的是《凌云志异》、《千钧》和《高太尉新传》全都是vip不是包月看起来大概很费钱……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五章 怎奈机心 看到陈淑妃那苍白的脸色以及涣散无神的眼睛崔夙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那是不久以前那个神采飞扬高傲跋扈的陈淑妃。.info[]她只瞧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而旁边陈诚安那种茫然无措的样子更让她心中一沉。 魏国公陈诚安也老了! 太后的两位兄长当初都是命丧沙场而魏国公陈诚安壮年之时也一直在战场上度过听说如今镇守各地的将领中还有不少是出自陈家门下。不过由于太后对外家的遏制这些人的位置都算不上十分重要但真正算起来仍然是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 “蔓儿!”魏国夫人王氏仍旧在那里悲泣两只眼睛已经哭得红红的“你又何必这么傻非得把孩子生下来?要不是御医救治及时你这条命就没了!陈诚安默立良久终于上前把妻子拽了开来随后低声道:“你就不要再说了蔓儿也只是想保全皇上的骨肉谁知道……这都是天数蔓儿如今需要静养你有心哭泣还不如好好地帮她调养。” 言罢他便转头看着崔夙忽然深深一揖道:“公主蔓儿如今身体虚弱还请你允准拙荆在此护理也好有个照应。这原本不需要请示虽然按照规矩皇后生产的时候可以有母家亲人陪伴其他嫔妃则只能是探视不能住在宫里。但是太后那时还是贵妃的时候就破除了这条规矩如今陈淑妃又是太后娘家侄女以其母魏国夫人的品级留在宫中并无不妥之处。 看着陈诚安那郑重其事的表情。.更新最快.崔夙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后点点头道:“这本就是应有之义陈淑妃产后虚弱。便有劳魏国夫人了。如果有需要尽管和他们说无论是药材还是其他供给。我必不会容许有人留难。” “多谢公主!”陈诚安强扯着夫人行礼等崔夙离开之后他怔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撇下了满脸不得劲的魏国夫人出门匆匆追了上去。 “公主留步!” 崔夙听得身后传来陈诚安地声音。立刻停下了脚步转头望了过去。见人追了上来她不觉有些奇怪但见其人虽然气喘吁吁脸色却很是严肃便若有所思地屏退了从人。 “魏国公可是有事?” 陈诚安欲言又止挣扎了好一会儿方才低声问道:“公主太后如今的病情是否不好?”这是极其机密的事。(..info)再加上事关重大崔夙只是一愣神便似笑非笑地答道:“太后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静养毕竟是上了年纪地人了。再加上先前被气得不轻。一时没有好转罢了。魏国公所谓的不好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诚安被崔夙地语气噎得一愣。但他早有定计。怎会被一句话轻易顶了回去。只沉吟了片刻他便沉声道:“太后如何。我也不多说了。但是公主可曾想过朝堂的局势?藩王蠢蠢欲动不过是小患他们都是被整怕的人纵使有天大的胆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但是朝臣的反应却不可不虑。敢问公主你如今虽然控制禁卫并间接控制了侍卫亲军司和城外南北大营但是天下还有几十万军队你可能全数握在手中?还有治国始终是要靠士大夫地你的公主府虽然门庭若市但究竟有多少人是能用的你可曾分辨过?” 当陈诚安说完这长篇大论时崔夙却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诧的神色。自己的短处自己知道这些问题她何尝没有考虑过但是目前她的时间太少了人手也太少了不可能兼顾八方所以惟有一点一点经营。而且陈诚安忽然一语点穿这许多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是要…… 崔夙一下子眼睛大亮深深凝视了陈诚安一眼展颜笑道:“魏国公的提醒我都明白。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倘若魏国公真是有心提点不若明天晚上到敝宅我们秉烛夜谈如何?尊夫人和陈淑妃如今尚在悲痛之中还请魏国公先去周顾她们。” 陈诚安闻言喜色顿显连忙告辞而去。崔夙抬眼望去只见那原本稍显萧索的背影忽然间又挺拔了起来仿佛注入了无穷活力。 “老而弥坚果然是不能小觑了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她便转过身来淡淡地吩咐道“去宣德殿!” 和延福殿一样宣德殿也已经闭门谢客好几个月了平日就连宫女太监都很少有外出但凡月例供给都是别人送去。不到半日地功夫这里的雪已经积起老高而大半夜的里面地灯火依旧通明。 崔夙心中暗叹一声不由想起昔日杜皇后驾临玉宸宫答应她照顾豫如的情景。那一幕距今不到一年如今情形却是今非昔比。皇后地父亲祁国公因为涉嫌贪赃、私贿将领再加上谋逆已经被大理寺下狱。虽然如今尚未宣判但结果只怕是定了。 皇帝当初做地每一件事都需要钱而内库捏在太后手中无疑是不能动的而皇帝在官面上地俸禄一年只有四万八千两银子看似不少但做起大事来根本不够。作为皇帝名副其实的岳丈祁国公便成了皇帝的钱库。皇帝若是无事祁国公自然可以安享尊荣可如今真的出了事这位国丈就不可避免地沦为了替罪羔羊。 短短三年多的时间敛财达到了近百万两而且其中一多半的流向到现在还没有查探出来。若不是太后如今尚在病中恐怕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下狱审问而是更加雷霆万钧的手段了而这一切杜皇后连推说不知道亦不可能。崔夙身后的一个小太监上前敲打了好一阵宣德殿大门方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探出了一张惊疑不定的脸。然而在看清外头的人之后他立刻惊叫了一声。很快两扇门打开几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行礼而后方才把一行人迎了进去。在他们看来宣德殿上空笼罩的阴霾已经够沉重了与其天天耗着不如一下子压下来好。 兴许这对于杜皇后来说也同样是一种解脱吧?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六章 如痴如狂 宣德殿东暖阁杜皇后正一脸怔忡地坐在梳妆台前呆呆地望着里面的那个人影。被禁足这数月来她早就看穿了她和皇帝本就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又如何能责怪父亲处心积虑地为皇帝谋划又怎能去埋怨皇帝从来不和她商量这些事? 或许皇帝自从登基之后就冷落了她也不过是因为做给外人看的。他们是夫妻啊她怎会忘记多少个早晨他为她亲自画眉?多少个夜晚他和她漏*点缠绵相拥在一起沉沉睡去?那些宫中自命不凡的女人算什么她嫁给皇帝的时候她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想着想着她顿时觉得心情愉快了起来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最后才轻轻地一笔一笔在眉上描画嘴角荡漾着一丝温情。正当她沉浸在故往的美好中无法自拔时忽然听到了一个急匆匆的声音。 “皇后娘娘公主来了!” 公主哪个公主?她茫然转过了头这才看见了踏进门的崔夙手中眉笔顿时砰然落地那丝微笑也变成了无穷无尽的惶恐。是了她的夫君她的良人如今已经连延福殿都无法踏出一步而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沉静的少女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拉拢的人! “宁国平安公主!”她咬牙切齿地迸出了这六个字忽然大笑了起来。直到笑得泪流满面她方才渐渐止歇了笑声一字一句地道“不知公主殿下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崔夙没有计较杜皇后的疯狂。因此根本没有在意那似乎另有含义的公主二字而是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然后才直起了腰:“今日前来。.更新最快.是有两件大事要通报皇后娘娘。其一是陈淑妃产下一个女婴不幸生下来就夭折了。如今陈淑妃正在丽景宫静养想必没有大碍。” “夭折?”杜皇后冷笑了两声这才起身走到主位坐下慢条斯理地道“既然如此。也真的是可惜了。倘若能一举得男陈淑妃说不定就能正位中宫取代我。现如今在后宫中要再找出一个家世和其他都符合太后心意的人大约就不那么容易了吧?” 崔夙没有理睬杜皇后地冷嘲热讽见其停住了话头她便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另外一件则是喜事玉宸宫任美人今日产下一男算起来乃是皇上的头一个皇子。按照规矩皇长子降生要昭告天下我已经打了人去回报太后和皇上。也来禀告皇后娘娘一声。” “皇长子皇长子!” 杜皇后脸色数变挣扎了一会。突然失声痛哭了起来。倘若没有先前的宫变那么。她将来就很可能顺理成章地将豫如地儿子养在膝下作为嫡子。她是祁国公的女儿。身份尊贵地正宫皇后这个儿子就会成为太子。继而解决一切问题。可是一切都完了她当初走出的好棋全都被皇帝和她的父亲破坏得一干二净。普天同庆还有什么好庆的! 在宫女手忙脚乱地替她收拾干净了之后她渐渐平静了下来抬头漠然看着崔夙:“公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皇长子降生那么任美人自然就不再是美人了。来人去取纸笔来!”宣德殿地宫女全都是伺候了多年的人哪里会不知道此时的纸笔意味着什么很快就有人把文房四宝和笺册取了来小心翼翼地在书桌上铺齐又有尚宫在旁边准备执笔。 “其他的你自己斟酌就好总而言之任美人诞下皇长子晋封……贵仪!” 此话一出不单单是崔夙吃了一惊就连周围的宫女太监也全都面面相觑。四妃之下更有九嫔九婕妤九美人九才人这五等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宫妃。至于其下的宝林御女采女等等不过是比宫女高那么一点。然而当初太祖皇帝定下后宫嫔御制度之后继位的宣宗皇帝又在九嫔之中增加了贵仪、婉仪、婉容三个尊号位在昭仪之上用来在四妃之位都有人选的时候赏封后宫宠妃。现如今豫如虽然生下皇长子却不过出身卑微又并非盛宠这样地晋封就显得很不寻常了。 崔夙便本能地问道:“皇后娘娘这是否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杜皇后轻笑一声随手把那张绞得稀烂的帕子扔在了地上“倘若不是晋妃位过于瞩目我倒是愿意让她直接封妃地。如今也好陈淑妃产下死婴想必会一蹶不振一阵子四妃之中其他三妃原本就空缺这样一来任美人……不如今该说是任贵仪了她就是后宫之中位分最高的嫔妃。宁国平安公主殿下这下是否遂了你地心愿?” 见杜皇后回过头来用一种闪烁着疯狂和怨毒地目光盯着自己崔夙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这虽然不是她的初衷但却不想和皇后再理论下去因此见那尚宫龙飞凤舞地写好了笺册她便接了过来称谢一声便带着随从准备离开。 正当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太后究竟想要什么时候废了我?” 此话一出周边那些宫女太监顿时簌簌抖而崔夙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究还是不愿意再用什么言语安慰杜皇后艰难地撂下了一句话:“很快便有旨意了言罢她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匆匆夺门而出就在她还没有出宣德殿正门地时候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却追了上来:“老天爷你瞎了吧!” 崔夙跌跌撞撞也不知走了多远直到双脚都僵麻了她方才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容易缓过气来她方才打量了一眼身边的那些太监几个老成的满脸漠然而几个年轻的则是和她一样面色白。显然皇后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他们。 终于那个撑伞的小太监瑟缩地问了一句:“公主是回慈寿宫还是……” 崔夙嘴角牵动出一丝苦笑心中却觉得有些荒谬。皇长子降生放在其他时候都是莫大的喜讯但是在情势悬而未决的今天消息放出去又会有多少人真正为之喜悦?而太后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究竟会露出欣慰的笑容亦或是露出别的表情? ps:求票求票第二轮最佳投票链接我已经放在了简介里头包月的同志们支持一票吧!!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七章 飘然归来 “这么说哀家又多了一个孙子。” 太后从沉睡中醒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自然陈淑妃难产产下女婴夭折的消息崔夙也没有瞒她。见太后睁着双眼眼神却有些迷离崔夙知道其正在沉思便知机地不去打扰又打手势命闲杂人等退出。 “看来蔓儿那孩子还是没福气。”太后忽然没头没脑地迸出一句话紧接着才叹道“当年我生临江王的时候外头局势险恶不说就连宫里那些女人也都个个虎视眈眈可我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这都是命数强求不得算了不说她了倒是豫如生了皇长子总算也周全了一个。” 对于太后这种奇怪的态度崔夙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当她很是惶惑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声音:“皇长子出身微贱将来若是登上大宝也就不会有外戚的威胁。夙儿你若是护得他周全他更会感激你一辈子。以豫如之前的秉性来看应当不是那种一味愚蠢的女人哀家当初没有白白留下她的性命。当然倘若她真的太愚蠢那就怪不得哀家无情了。” 崔夙闻言大惊竟险些一个坐不稳。对于豫如腹中的胎儿她只是存着好好照应的心思算是周顾了主仆之情却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毕竟在满朝文武皆重出身的年头其他想法根本是不合实际的。然而在陈淑妃生下一个夭折的女婴皇帝连延福殿都出不去的情况下这个儿子就成了皇帝唯一的儿子! 但是太后先前暗示得清清楚楚。.更新最快.为什么不废皇帝就是因为无人可立。江东王和临江王都已经被废过一次断然没有废帝再立地道理。至于江东王和临江王膝下的几个儿子则因为父亲尚在。立子的话会带来种种伦理上地麻烦再加上昔日废帝之子的身份同样是一道难以越过地沟坎。可是这个孩子不是也有不利之处么难道说。太后准备……崔夙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看向太后的目光中便多了几丝难以名状的恐惧手更是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床单。 太后仿佛没有看到崔夙惨白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我当年只顾处理政务照顾病中的先帝却恰恰忽视了三个儿子。虽然昌儿昔日是太子论理该受到了应有地教育但这却抵不住他性子顽劣和别人的诱惑。而符儿和运儿则更不用说了从一开始起他们就不是作为储君培养的。一张椅子害了哀家的三个儿子。如今看来还不如让一个孩子一开始就坐在这张椅子上。说不定会更适合些。” 崔夙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自古以来多少个朝代就是因为幼主权臣而得以更迭。难道太后就连这一点也忘了吗?不可能即便是老了病了太后也绝对不会糊涂到这个地步还是说这其中有别的关键? “无论是什么样的臣子作为顾命大臣最终没有擅权的一个也找不出来所以哀家准备让你监国。”太后这才艰难地转头正视崔夙深深凝视了她一眼之后又摇头叹了一口气“我原先是想让徐莹辅佐你的她跟在哀家身边二十年耳濡目染在朝政上的心得绝对不逊于男人想不到……田菁虽然杀伐决断不弱于男子可毕竟不精于朝堂倾轧之道至于刘家父子忠心耿耿固然不假却毕竟是武将。天下这两个字毕竟不能只有武没有文地罢了就要开恩科了哪怕是撑哀家也要撑到那个时候!”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监国两个字了但是崔夙还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战栗。她如今做的事情如果换成一个男子那么自然而然就是监国然而若是真地名正言顺朝臣会有什么反应天下会有什么反应?这一步步走过来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她品味过了权掌生死地滋味她感觉到了但是她却有一个致命地弱点。 她仍旧重情她依旧不够狠!虽然仁爱两个字永远被天子标榜在第一位但事实上任何一个成功的帝王永远不会在该心狠地时候手软。她不会成为君王可是若是在监国的时候手软那么岂不会死无葬身之地? “太后孙儿恳请您收回成命!” 崔夙终于跪了下来咬咬牙拒绝道:“孙儿太年轻无论是资历还是声望都不足以震慑群臣。昔日历朝也有太后临朝的故事那些女人有名正言顺的名义却依旧挡不住权臣窃国又何况是孙儿这样一个监国公主……” “你不用说了。”太后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一口打断了崔夙的话“徐莹早就劝过哀家让你参与朝政那时候哀家只想让你有一个好归宿所以没有答应她谁知道竟险些铸成大错。哀家若是有更好的办法也不会出此下策你以为哀家真的挑不出顾命大臣?鲁豫非和几个尚书中间挑两三个人并不难难就难在如何让宗室藩王心服口服。你不用担心名不正言不顺新年早朝的时候哀家自有打算!” 崔夙实在找不出话反驳只得不再说话默默地退了出来。然而她刚刚出了暖阁便看到一个太监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口中直嚷嚷道:“不好了不好了!” “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崔夙心里本来就不舒服此时不禁没好气地喝道“若是惊扰了太后你怎么吃罪得起!” 那小太监脑袋一缩慌忙跪下行礼这才嗫嚅道:“奴才……奴才实在是吓了一跳就在刚才徐尚宫……徐尚宫一身素服跪在慈寿宫外头……所以所以…听到他一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崔夙不禁大为恼火也顾不上去理他匆匆往外冲去。当日一切事了之后偏偏徐莹无影无踪她让刘成父子查了很久也没有任何结果。就在她对徐莹的下落完全死心的时候想不到她突然又自己出现了! 她一直不明白徐莹为什么要绕那么大的圈子将太后迷昏又将其救醒然后却神秘失踪。如果有隐情那隐情究竟是什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八章 危言耸听 见徐莹一身素服地跪在青石地上崔夙没来由地心中着恼。这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皇宫大内出入无人之地倘若不是她知道徐莹并非武林高手简直要以为她有飞天遁地之能!相比田菁她一直都不喜欢徐莹一来是因为她太冷酷脸上终年没有任何笑容二来则是因为徐莹似乎从来不在乎外物不论是杀人还是其他始终不动声色仅仅是她亲眼见其处死张皇后的那一次就深深为之心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步上前道:“徐尚宫你终于肯出来了!我几乎把整个禁宫都搜遍了却始终没有找到你想不到你今日居然自投罗网。” 徐莹依旧用那双漠然的眸子看着崔夙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如果我是公主现在就立刻下令处决了我也好免去所有后患。” 崔夙闻言大愕她万万没有料到徐莹居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心上。须知她如今手掌卫戍大权而在太后尚卧病在床期间慈寿宫上下更是全都唯她马是瞻。倘若她真的下令将此事瞒过去太后未必就会知道这一遭。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她迫前一步厉声喝道“就凭你用药迷昏了太后我就可以将你格杀当场你信不信?” “你……” 崔夙这一次真的气急败坏了正想要唤人来的时候忽然记起了太后一次次在耳边叮咛的嘱咐。身为上位者最高的境界就是忍常人之不能忍。一旦事事随心所欲那么将来必定会遭到反噬。.更新最快.现如今徐莹分明是在挑起她地怒火。她若是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只怕就上了她地当了。 她竭力平复了一下心头怒火然后把口中浊气逐渐吐了出来。这才沉声道:“你是慈寿宫的女官我没有权力处置你。一切都要看太后地裁断。只是你究竟有什么罪你自己心中应该清楚。”言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但徐莹那素服下的漠然脸孔却刻在脑中无法褪去。 听了崔夙的禀告太后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反而是微微笑了起来:“她果然回来了哀家就知道她还会回来。夙儿你传令下去不许妄议此事然后把她带进来。有些事情哀家还得和她说说更有话对你说。” 一听到太后说有事要告诉自己崔夙顿感心中激动连忙应声而去。召集慈寿宫所有宫女太监吩咐过后众人全都是唯唯诺诺。哪敢有半个不字。现如今宫闱出入比以往严密了很多就是往日最有头脸的大太监也难以踏出宫门一步更不要说传递消息了。 一番布置之后。崔夙方才出去将徐莹带了进来目光却落在了她几乎乌紫的嘴唇上。十二月地天气正是最冷的时候。穿着厚厚的皮袄和披风站在外面还觉得冷。更何况徐莹这一身?见其被地龙的热气冲得一哆嗦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即向不远处一个探头探脑的宫女吩咐道:“去做一碗姜汤再吩咐人取一件衣服来!” 姜汤要现做但衣服却很快拿了过来。当那件昔日旧衣盖在肩头的时候徐莹的眼中顿时闪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蠕动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来到最深处的暖阁崔夙便命在门口伺候地四个宫女看好门又默立了片刻直到素缳匆匆赶到她才点点头把徐莹带了进去。此时素缳也跟在了后面。 半倚在床上的太后瞧见一身素服的徐莹走进房间脸色倏然一变再看到素缳也蹑手蹑脚地跟在后头不由斜睨了崔夙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出口阻拦。直到徐莹跪下行礼而素缳退到了一边她便由着崔夙在床头为她多拿了几个枕头垫高了身子这才悠悠开口说话。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不用说这些天你还是在宫里。” “奴婢自知有罪原本只求一死但现在却改了主意。” 听到这两句对答崔夙眉头一挑不禁多看了徐莹两眼。既然说什么不想死刚刚还一个劲地撩拨她杀人这徐莹地心思简直是太深沉了。也只有太后这样的人方才能够驾驭换作是她只怕没两下就一时气急把人给赶出去了。 “哀家就知道你会改主意地!”太后仰天一叹随后用手在最下面地枕头下掏了一阵最后才掏出了一个布卷颤抖着打开之后可不是徐莹随身携带的银针? “你既然用它救下了哀家之前地事情自然可以一笔勾销。哀家只想问你那些安排原本就是天衣无缝你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运儿是哀家的儿子他心怀不轨哀家也知道但是这一次的事情哀家原本就不是冲着他的!你应当知道倘若连这唯一一个儿子也废了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徐莹不卑不亢地抬起了头一字一句地道:“当年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宫女倘若不是太后简拔只怕早就湮没在这深宫之中。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为太后谋划从来没有任何怨言。但是我没有懈怠太后您却懈怠了!” 崔夙一直凝神屏息地听着却不防徐莹突然指斥太后顿时吓了一大跳。她才想开口喝止忽然看见太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惘然似乎有勃然大怒的征兆于是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又吞了下去。 “哀家只是不想三个儿子都不得善终横竖哀家已经老了皇帝迟早要亲政他应当也会善待夙儿这样的话哀家纵使一朝撒手去了也没有多少好遗憾的。谁知道你居然这么自作主张用圈套把皇帝套了进来!”太后越说越怒最后干脆捶起了床板“你知不知道哀家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那太后是否知道皇上一直在要挟郡主?” 不单单是太后被徐莹这句话噎得一愣就连崔夙也禁不住心中狂跳。怎么可能这件事明明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徐莹怎么可能知道? “哀家明白了。”太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苦笑一声道“哀家太过想当然了没错他们不是昔日承欢膝下的孩子哀家也不再是那个一味慈爱的母亲了!”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九章 新年大朝 正月初一一大早太极殿前的大宣堂便云集着赶来上朝的百官。(..info好看的小说)天空中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降下大雪而太极殿附近的雪虽然已经被小太监连夜清扫干净但周围仍旧是白茫茫一片。群臣们各自穿着厚厚的冬衣彼此打招呼几个位高权重的高官则各自一个手炉口中各自呵着白气。 终于有小太监上来报说太后起驾的消息各朝官方才渐渐止了谈话声各自找准了班次站队。而站在右班位的鲁豫非则是面色沉今日参加朝会的还有各国使节倘若太后撑不下去那么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一定好带来难以估量的影响。 还有皇帝这种元旦大朝会皇帝又怎么能够不出席?天下百姓已经在议论了这谣言一旦传开就可以杀人太后往日虽然坐临朝堂但也不可能阻止天下悠悠众口吧? 他瞥了一眼穿戴整齐却心事重重的临江王一眼眼神骤然转寒。此次的事情中江东王扮演的角色虽然没有多少人清楚但是这位王爷被软禁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再加上皇帝同样被禁延福殿这个事实如今的临江王就成了一个最大的砝码。但是昔日临江王登上帝位倒行逆施的情景他至今也不会忘记。 太后你究竟想要怎么做? 正当鲁豫非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思绪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心中登时一凛。只见不远处的太极殿大门缓缓打开他立刻清清嗓子咳嗽一声随即带领着大批官员出了大宣堂。径直往太极殿行去。 好在这一段路不长而太极殿中又温暖如春很快驱走了百官身上的寒意。.更新最快.当人们各自在早已熟悉的位置前站好了之后。便只听一声清明那扇刚刚还紧闭着地角门终于打开。在几个引导扈从走过之后一个身穿朝服的人影赫然站在了人们面前。 是太后!鲁豫非眼睛一亮更现太后的面色就如同没有任何病痛似地脚下也非常稳健。看到这个情景他实在难以置信。这就是不久之前他在慈寿宫见到的那位病势沉沉地老妇。这样说来太后寿元还长他还不必担心那么多。 然而当他看到太后背后的那个人影时瞳孔却忍不住一阵收缩。崔夙跟在太后身后上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但是崔夙怀中那个明黄色的襁褓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不久之前宫中两位嫔妃一起分娩。一个默默无闻地低级嫔妃产下了一名男婴至于被人寄予厚望的陈淑妃则是产下了死婴这么说来…… 他心中剧震。.info[]目光径直落在了崔夙脸上。直到对方仿佛有所反应似的回视回来他方才避过了那眼神。低头琢磨起了这其中的含义。而这个时候。其他官员也相继看到了崔夙手中的那个襁褓一时间底下都是难以抑制的嗡嗡声。 中间的宝座自然是空着。而太后则在以往听政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在她这一边稍下方的椅子上崔夙心情复杂地坐下目光却一直在看着襁褓中地婴儿有徐莹在身后她不用担心这孩子会突如其来地啼哭但是太后今天的议题却让她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先是一通元旦大朝必有的冗长仪式等到过完了这一流程之后太后便淡淡地扫视了群臣一眼沉声说道:“前几天任贵仪产下了皇长子这是普天同庆地好事再加上又紧挨着过年更是平添了几分喜气。如今皇帝还病着正好借着这个当口给皇帝冲冲喜。皇帝无嗣已经三年了倘若一直这么下去未免不成体统。长幼有序原本就是宗法所以哀家拟册立皇长子为太子。 竟然不问群臣意见就要册立皇太子!下头一阵面面相觑随即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议论声。然而思量再三之后众多大臣终于还是保持了沉默。无嗣原本就是帝王最大地隐患如今皇长子虽然不是门第尊贵地嫔妃所出但毕竟还是长子而在眼下的情势下早立太子无疑是安抚人心地举措。 于是鲁豫非第一个站了出来:“太后英明储位早定正可以安抚天下人之心更可让谣言止息臣附议。” 如今左相之职空缺鲁豫非这个右相自然成了一言九鼎的角色。在他的带头下不少大臣纷纷弯腰附议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仍有人提出了异议。 “册立皇太子原本是好事但是其生母身份卑微不免为外人指斥。臣恳请太后在后宫中择门第高贵者抚养皇太子以止息天下物议!” 正当不少人认为太后为了慰藉陈淑妃必定会顺水推舟答应这个提议的时候太后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没有这个必要宣德殿已经册封皇长子生母为贵仪皇帝后宫嫔妃虽多德才兼备者却少仍有生母抚育皇太子并无不妥。若是斤斤计较出身各位置昭显仁圣皇后于何地?” 一句话顿时把人们接下来的劝谏堵了回去在大多数情况下皇太子必定是高门贵女所出但偶尔也有例外。不单单是那位昭显仁圣皇后就是如今的太后昔日的门第也算不上有多高。在如今这种传统已经被颠覆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提什么门第无疑是自讨没趣。然而当不少人偷眼觑看刚刚降爵为魏国公的陈诚安时却现这一位并没有多少沮丧的情绪不由都感到阵阵奇怪。 下面的各种反应崔夙自然尽收眼底而陈诚安的表情她同样看到了。那天晚上陈诚安按时赴约和她整整谈了一个晚上而结果则是她得到了陈系官员的支持。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当陈淑妃失了太后欢心皇帝又岌岌可危的时候她的身上毕竟流着陈家的血脉自然会被陈诚安视作是可以倚靠和利用的人。这样的联盟并不十分牢固然而她眼下却相当需要这样的东西。 就在群臣还在消化刚刚那件事的时候太后忽然又抛下了另一句重若千钧的话:“当日突厥求取哀家独女晋国长公主那时晋国长公主新寡腹中尚有驸马的遗腹子却因为国家大计而不得不身怀六甲上路不幸于途中薨逝。哀家每每想及此事便觉五内俱焚因此后来便将那孩子带在身边时时看顾便是前时的宁宣郡主如今的宁国平安公主。” 生平头一次听到别人提及自己的身世而那人更是太后崔夙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好在背后的徐莹及时扶了她一把她方才险险撑了下来但心中的翻腾却愈演愈烈。 新寡……和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十章 敲山震虎 “晋国长公主乃是为国出嫁突厥此乃大功。但是那时候突厥势力仍大所以哀家哪怕是心中十分痛惜却不能为其加封以示哀悼就连先帝夜夜梦回又何尝不是痛呼晋国长公主的名字?这件往事因为哀家的刻意掩盖朝中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今天之所以说出来便是有一件事要告诫诸卿!” 太后倏然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森然冷色话语声亦是提高了起来:“王家公主郡主既然享受了别人所不能得到的尊荣衣食住行尽皆为上品那么为国远嫁便是理所应当。可是诸卿身为朝廷大臣在宗女远嫁将士浴血奋战的时候又该干什么?尔等比黎民百姓的生活何止优越千倍万倍既不用抛头颅洒热血也不必在异族的包围下过完一生又有什么理由不为朝廷恪尽忠诚?不要以为哀家老了病了就什么都不知道抬头三尺有神明即便没有神明哀家的眼睛也没有瞎!” 太后先前的那番话终于撕开了崔夙心中多年的谜团然而这后面一番饱挟着怒气和威势的话更是让她心头剧震一直以来无法打开的心结终于舒展开了。没错将士在前方浴血沙场朝廷和亲异邦的公主也不在少数但是这些朝廷上的大臣呢?只知道斤斤计较蝇头小利只知道关心自己的名利得失他们又做了什么他们又真的应该得到旁人无法企及的富贵荣华?一直以来她始终认为太后动不动就以雷霆大怒将大臣落于岭南诸郡甚至于屠戮大臣却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层因素! 她扫视着下面的一双双眼睛。(..info).更新最快.十有八九的人都在她地目光下别开了眼睛只有数人能够与她对视。而这些人不是昔日在战场上功勋卓著的。就是于朝廷有贡献的当然。也有大奸大恶地……居庙堂之高就得目光高远平生第一次体会到这个含义她却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那漠漠深宫难道原本就不该是她地归宿? 在群臣的沉默中太后渐渐恢复了平静。轻叹一声后便回归了座位:“如今大军早已将突厥赶出了原来的地盘突厥不再是我大吴的威胁但是大吴周边还有吐蕃还有正在崛起的契丹还轮不到各位懈怠!哀家当年能够在先帝大丧地时候下令大军北征如今也不会因为年老体迈而不敢用兵所以那些和各国使节背地接触的人都给哀家听好了!” “别以为哀家不敢再杀人!” 重重的一句话仿佛响槌一般敲击在众人心头。即使是像鲁豫非这样心头无鬼的人也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更不用说那些背地里小动作不断的人了。只听大殿角落中咕咚一声。竟有人一头栽倒在地在寂静的大殿中激起了一阵骚动。 “将那个没用的家伙拖下去!”太后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当即便有卫士上来把人拖走。而剩下的人无不清楚这个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的倒霉鬼。估计是不会再有机会跨进这个大殿了。即便如此躲避着御座上那犀利地视线仍旧有人双腿软。 大殿中人太多再加上左右两殿中仍有官员太后的视线自然不可能够得到那样高远。因此在扫视了一阵之后她终于收回了目光:“当初为宁宣郡主加号宁国平安公主的时候有不少大臣都在背地里有所非议是哀家还要维护这张脸所以很多事情就不便追究了之所以赏封宁国平安公主不过是为大家都保全了脸面。那一天如果不是宁国平安公主哀家能否存身尚未可知。所以这赏赐不是太重而是太轻!自即日起将宁国二字改作镇国!” 镇国平安公主! 鲁豫非心中大惊直觉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后见太后双颊通红露在袖子外头地双手还在那里簌簌抖顿时生出了一个念头难道这一切都是太后在强撑着么?太后若在朝廷大臣自然是俯贴耳但是倘若太后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封号越高对于崔夙来说只怕更不是什么好事除非…… 他一下子醒悟了过来慌忙低垂了头掩饰眼中惧色。皇帝那一天地罪过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大逆不道而太后却只是将其禁在延福殿比起以往两次已经算得上是宽大了。眼下看来这根本不是宽大而只是太后在等待那两次重要地分娩而已。可惜陈淑妃不争气否则……不对难道陈淑妃的难产也有问题脑海中千头万绪鲁豫非一时根本理不清楚。直到好容易缓过了气他方才听清楚太后说出地另一件事开恩科! 恩科一向不常开惟有在新帝登基或是有莫大的喜讯或是吉兆的时候方才为之如今大吴上下还处于先前的动荡无法恢复怎地突然要开恩科? “此番恩科不同以往在进士科以外另开制举。”太后平复了一下语气淡淡地说道“制举由三品以上公卿举荐应试哀家也不用往日那些噱头只取第三等第四等!” 直到各国使节开始逐渐觐见群臣尚在先前的惊愕中无法回神。开恩科也倒罢了但是恩科和制举直接碰头这却是从来都没有的。而且太后刚刚明言只取第三等第四等无疑表示考中制举的人会另有任用可这任用又是什么章程?即便太后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直接将其提拔为宰相吧? 崔夙虽然也听见了有关制举的一些章程但是她的心思却渐渐飘到了前面一件事上。封号是什么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她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身世。倘若自己真的是什么遗腹子那么当初陈叔陈婶绝对不会说出什么亲生父亲之类的话更不会将那柄短剑转交给她。那么她的母亲在当初远嫁突厥的时候究竟是否新寡?如果不是这一切的背后又有怎样的隐情? 望着宝座上淡然接受各国使臣大礼的太后崔夙心中满是各式各样的疑惑。突然手中的婴儿蠕动了一下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忽然睁了开来。他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直直地瞪着她。一瞬间一股本能的心悸忽然笼罩了她的心灵倘若一开始就让一个婴儿坐在御座上真的能够解决一切问题么?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十一章 两难抉择 除了崔夙加号镇国平安公主之外元旦大朝后又宣布了不少调令其中右相鲁豫非迁左相而魏国公陈诚安迁右相而这样一道以往必然会被门下省封驳的旨意居然毫无异议地通过了。(..info无弹窗广告)除此之外太后又以江东王请求为由允许其出家静养其亲王爵位由新平郡王李明泽接任改封楚王而临江王李隆昌亦改封鲁王。就连不在京城的一些藩王也相继接到了一些改大国的旨意但是更重要的是这些原本在各地出任刺史的藩王一律回朝。 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措置一下不知所措的人自然不少尤其是最后一条。藩王在本朝已经不像之前历朝历代那样在封国掌握大权了即使出任刺史亦不过是一尊摆设并没有多大实权。以往让他们在各地任职也有防范京城风波太多的意思在里头。可这个时候太后突然下旨召回这么多人其意义不言而喻。 如今南北大营和侍卫亲军司全都牢牢掌握在太后手中只要一声令下京城自然是固若金汤在这样的情况下京城无疑是最最不需要担心的。当然也有人想到范志明昔日也是太后心腹却仍旧闹出了那一夜的勾当但大多数人都认为如今的京城要想再捣鼓出一点风雨并不容易。 在这样的明流暗流之下各家公卿自然走动得频繁了起来尤其是刚刚降爵却出任右相的陈诚安更是成了人们趋奉的对象。想当初魏王爵位最终封还的时候大多数人还以为陈诚安从此之后便失了太后欢心哪知如今他这东山再起竟比往日更红得紫。.更新最快. 不过陈府宾客盈门的时候。陈诚安并不在家里。此刻地他正在慈寿宫尽管不知道长姊还有多少寿元但是。看着病榻上脸色疲惫的太后他仍然感到阵阵心悸。就差没有直截了当地询问病情了。 “让你当右相并非全都是哀家的私心。你终究还不是那种愚蠢短视地人倘若你这一次没有封还魏王爵位哀家绝对不会让你出任这一职位。不过那些陈家的人。你也该好好管一管了哀家不想等到他日夙儿监国地时候来一个大扫除。这样的话你的面子不好看夙儿同样不好做人你明白么?”太后见陈诚安面色怔忡突然厉声警告道“原岳州太守陈芜舟犯了干例你立刻将其移送大理寺。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他真的以为自己这个族长是万能的?” 陈诚安不敢提出任何异议慌忙点头答应。及至太后旁边地素缳点头示意他退下。他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出来心中却有些苦涩。 自己以为毫无作用的弃女。如今却为太后信任重用。反倒是自己苦心孤诣培养了这么久的嫡女。却一点用处都派不上。这个世道真的是已经疯了乱了! “陈相!” 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陈诚安本能地愣了片刻方才停住了脚步见是徐莹他登时打了个哆嗦。他怎么会不知道上次皇帝夺宫的时候这个女人扮演的角色而正因为如此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原本板上钉钉的死局她依旧可以逃脱。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徐尚宫有事么?” “以后我就不是慈寿宫的尚宫了。”徐莹微微一笑见陈诚安满面愕然便似笑非笑地解释道“太后有旨辟出东宫地一半作为镇国公主治事的场所改称宣政殿从今往后我就是宣政殿侍讲今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向陈相讨教所以先来打一个招呼。”宣政殿?侍讲?陈诚安面上淡然点头答应可走出慈寿宫却觉得满心茫然。果然是这个世道疯了变了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崔夙在宫中住了几个月后这一晚还是第一次回到自己的公主府宿下。那块刚刚换上去没多久地牌匾又要撤下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件非常讽刺的事。 “公主这些虽说是虚名但该做地事情总还是应该做地。如今多少人的眼睛都盯在这里每日上门地人多到大伙都忙不过来。昔日还愁钱不够如今却是钱太多。”萧馥说着便将厚厚一本帐簿放在崔夙跟前无可奈何地道“奴婢虽然知道不该收问题是能送出大礼的人都是不好得罪的人。仅仅是这些目前就达到了纹银三十万两。不等崔夙有所反应她便紧跟着又加了一句:“还有太后身边的素缳姑娘昨天也来过了一次撂下了五千两黄金。奴婢追问她什么意思的时候她说是前一次奉了郡主的命令笼络侍卫亲军司的时候从魏国公……不陈相那里支出的银钱剩余的还有五千两黄金。这样折合下来一共是四十万两银子。”萧馥算得井井有条崔夙却听得头壳老大。家里吃穿用度不用再愁是好事日后她不用再处处忧心自己的处境也是好事问题是这些钱她收下了送礼的人会怎么想?还有素缳没事情往这里凑什么热闹她如今还是太后的人而不是她崔夙的人缴还银子也不该上她这里啊! 萧馥见崔夙眼神迷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新平……楚王府派人来了三次我都回说公主不在府中而今天下午楚王殿下干脆亲自来了。公主若是有时间也该回拜一次毕竟上次要是没有楚王殿下事情解决起来也不会那么容易。刘大人中间也回来了两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奴婢连问他的空也没有。” 见萧馥露出了促狭的微笑崔夙不禁狠狠瞪了她一眼自己便陷入了烦恼之中。见李明泽很容易只要去楚王府一次就行了可是见了面她又该说什么?一封了楚王便说明太后已经尽弃前嫌而这样一个信号出来李明泽搁置许久的亲事必定被人提上台面。 而刘宇轩…… 她已经不是单单一个宁宣郡主了眼下的她是镇国平安公主昔日徐莹送来的画卷和诗词都可以扔进故纸堆可是其他的一切又岂能轻易抛弃?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十二章 时光难溯 由于昔日的江东王李隆符出家灵山寺因此那座江东王府就空了出来。李明泽以江东王现存诸子中最年长儿子的身份搬进去没多久就被册封为楚王故而这座萧条惯了的府邸竟忽然热闹了起来。而这些人当中最最多的就是前来提亲的。起初李明泽还能耐着性子接见一二到最后干脆避开了去全都交给了自己的管家。此时看着管家抱着一大堆卷宗进来他顿时满心不耐烦看也不看就厉声喝道:“扔出去以后这些东西不用再拿到我面前来!” 那管家李方不是江东王府昔日旧人而是跟着李明泽去过岳州又在江湖上厮混过一段时间的老伴当了。见李明泽怒他也不恼自顾自地将东西往旁边书桌一搁便笑嘻嘻地道:“王爷的心思我明白这些上头的庸脂俗粉王爷是看不上的。只不过那些大多都是有来头的家里出身所以门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我大不了把这些东西全都扔到库房里总而言之不碍王爷的事就完了。” 李明泽斜睨了李方一眼见其笑呵呵地看着自己顿时有一种心事被人看穿的感觉。恼羞成怒下他不禁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起身便想出门。 这个时候李方方才恍然大悟地一拍巴掌道:“哎呀看我这记性今天公主府也派人来送过口信的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李明泽一个箭步折返了来急不可耐地问道“你倒是说啊!” “王爷咳。.info[]您越是逼问我越是记不起来!”李方故意站了起来团团转了好一阵子。这才笑道“镇国公主府派人来说了。.更新最快.公主晚上要过来和王爷一晤。当然王爷如今可是忙人估摸着没那个时间……” “方叔!”李明泽重重叫了一声见李方的笑意愈促狭这才狠狠跺了一脚。“你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偏偏还从旁打茬!” 李方这才收起了那笑意歪着头看了李明泽一会忽然叹了一口气:“王爷并非我僭越这件事情我无论如何都不看好。倘若镇国公主如今还是郡主那么凭借王爷如今的爵位向太后求亲自然是无往不利。可是。镇国两个字可是轻易许人?我朝建国这么久了也就只有太祖长女阳安公主凭着战功得到了这样两个字其它的那些公主一个都没有。太后如今显然是要用公主主政地。王爷若是一天天等下去只怕是更加失望。(..info无弹窗广告)” 他这话说完。李明泽就跌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室内气氛亦渐渐僵硬了下来。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立谁也没再说话。 良久。李明泽方才低声道:“方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容我好好想想。” 能够得到这样的答复李方却已经知足了当下便略过此事不谈而是说起了贾越峰。“王爷昔日是受过他不少恩惠确实要报答。然而他毕竟是商贾当个小官没有问题但他若是贪得无厌到时候只怕会给王爷惹上不得了的麻烦。我朝虽然名义上不重士庶可士族和寒族还是有区别地尤其是贾越峰这样的商贾更是寻常官员所不屑一顾地。好在他没有提出婚姻的过分请求否则……” “贾越峰还不傻他不会提出这种意思的。”李明泽又想起了昔日陈芜舟的嘴脸顿时连连冷笑了两声“有些人就是自以为得计想凭着婚姻谋取利益却不知这世界上婚姻恰恰是最最不牢靠的。即使山盟海誓一旦男子嫌弃了那女子自然可以休离。而女子嫌弃了男子也同样可以凭借母家地势力离婚别嫁最多不过是名声不好听而已。我就算真的顺应某些人的意思娶了王妃谁能保证她就是我一辈子的良人?” 话题转来转去又到了这个意思上李方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再看李明泽陷入了沉思他便抱起那一堆画卷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到了僻静的花园他便坐在石凳上一张张展开看了好容易选出三幅端详良久便叹了一口气。 “王爷这婚姻就算再不牢靠总归还能给你带来些利益。如今太后就算真的为镇国公主择婿只怕也不会择上了你。唉以王爷你的性子倘若不是生在皇家该有多好。” 晚间崔夙如约前往了楚王府还没到那条巷子她便看到来往车流如潮不由得一愣。由于她不想动用那庞大的车驾因此除了那一驾普通马车之外便只有十几个护卫随侍在侧因此一路上行进竟分外困难。 好容易到了楚王府起先那门子看到车中是女子还有些犹豫一看名帖之后便撒腿往里面跑不一会儿便匆匆回转了来毕恭毕敬地递还了回去。 “王爷马上出迎还请公主稍待片刻!”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崔夙欣然下车目光和旁边一些探头探脑的人打了个照面随后不动声色地进了门。她当然知道自己今天来会引起多少议论。但是无论是为了了结过去还是将来她都必须走这一遭。 才走了不多远她便看到李明泽匆匆迎了上来激动惊喜地表情赫然挂在脸上。看到这个情景她几乎是重重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方才镇定了下来然后沉声唤道:“楚王。” 这一声楚王几乎是一桶冰水将李明泽从头浇到底。然而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照旧笑吟吟地道:“夙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客气了?我已经在花园中摆开了席专等了你来。对月把酒言欢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见李明泽对自己的冷淡视而不见崔夙心中暗叹却不好再故作姿态只得点点头随他进去。就快进王府花园时李明泽突然转过身意味深长地扫视了那四个形影不离地护卫一眼:“夙儿可否让你这四个护卫留在外面?就算是兄妹我亦没有暗害你的必要吧?” 崔夙愣了一愣回头见四人面有不愿又想到了刘宇轩地嘱咐。然而在李明泽炯炯地目光下她最终还是心软了。最后一次就依了他也罢。 “你们留在这里有事我自会出声吩咐。” “可是公主……” “就算刘大人怪罪下来我自然会为你们分说。”崔夙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们的话便在刘宇轩地相让之下当先跨入了园子。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十三章 把酒言欢 一看到园子中那个葡萄架崔夙就陡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在那种熟悉的景致和熟悉的摆设下已经尘封了多年的记忆仿佛突然找到了缺口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她几乎下意识地抓住了李明泽的胳膊然后大口大口地吸气。 就是在这样一个园子中她第一次遇到了李明泽。那时候他凶巴巴地质问她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宫女然后又带着她在整个皇宫里转了一圈。她怎能忘记就在那一个葡萄架下她曾经多少次偷偷帮他带过御膳房的点心又多少次帮他临时抱佛脚似的背书帮助他誊写那些要交的窗课本子。 而这些如今都只有在记忆中方才找得到竟然已经成了年代久远的昔日回忆再也回不来了。她不是那个只知道嬉笑玩闹的崔夙他也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将来游遍大江南北的皇子。 “我当初搬进这里的时候便现了这个园子和昔日那个园子很像费了老大的功夫甚至亲自动手方才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李明泽轻轻用右手覆住了崔夙的手背一字一句地说“还记得么那个时候你摘光了一丛牡丹编成了一个花篮之后还害得太后满宫里查找元凶。最后你为了不让那些宫女太监受罚自己站出来承认结果被禁足了三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自然记得……”这四个字出口崔夙就感到一双有力的手箍住了自己的肩膀她几乎动弹不得。然而仅剩的一丝清明还是让她在即将陷入的时刻醒悟了过来。“七哥如今已经不是从前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夙儿!” 崔夙竭尽全力地推开了李明泽地手逃开几步远之后方才用手整理了一下头。.手机小说站更新最快.回头见李明泽脸色白她不由感到一丝内疚。但还是硬起心肠道:“七哥如今你是楚王。我是镇国公主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朝臣不允许太后也同样不会允许。你就只当我们只是兄妹不好么?” “兄妹……”李明泽苦涩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他怎么会不知道崔夙所说地都是事实他是楚王是当今皇帝的侄儿倘若皇太子登基他就是皇帝地堂兄。而那些朝臣是不可能坐视一位监国的公主嫁给他这么一个亲王的因为那就意味着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染指大权。 可是即便没有这婚姻难道他就不能够问鼎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么? 他忽然大笑了起来。(..info)直到几乎笑出了眼泪他方才渐渐停了下来目光亦渐渐冷冽。“夙儿。你说得对别人不会容许我娶你。不过。今生今世除了你之外。我不会迎娶第二个女人当我的王妃!那些只知道攀附权贵地庸脂俗粉我可以容许她们爬上我的床但绝对不会把王妃这两个字送给她们!” “你这又是何苦!”崔夙本能地感到李明泽的目光有些疯狂才想开口再劝解两句便在他凶狠坚决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双双沉默了一会李明泽便带着她来到了最里面的一座小厅子。 麻雀虽小五内俱全外面虽冷但里面却温暖如春崔夙一进门便觉得热只得脱了外面的大衣裳交给了旁边侍立的一个丫鬟。桌上早就整治好了一桌精致的酒席而样样菜肴全都是她当日最喜欢吃的。看到这一幕崔夙知道李明泽也不知道动了多少心思心里头顿时更觉得不好受。 她甫一落座对面地李明泽便举起了酒杯:“来为我们的正式重逢以及你的晋封我敬你一杯!” 一句正式重逢勾起了崔夙地种种回忆因此她亦举杯回敬然后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进入喉咙顿时带来一股难以形容地刺激感而这种感觉亦一下子传达到四肢百骸她只觉刚刚仅存地寒意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 很少沾酒的她亦忍不住赞道:“香醇之外还有如此驱寒地功效确实是好酒!” “这不值什么你若是喜欢我可以送你几坛子。”李明泽微微一笑随即便若有所思地回忆道“当年我在岳州的时候冬天很潮湿很冷我的铺盖全都湿了无奈之下只得向当地的人讨酒喝最后还是一个好心人告诉了我这个方子。后来编管稍稍放松了一些我便自己酿酒又找了几个人帮忙这酒竟喝起来有那么几份味道。你大约不知道岳州上下没人不知道我这个会酿酒的王爷哈哈哈!” 见李明泽又是一阵大笑崔夙不禁感到心中酸。堂堂天潢贵胄沦落到要自己酿酒这种日子只怕是想象也很难想象的。那段编管异乡的日子李明泽只怕是一辈子亦难以忘记。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今晚我们不谈政事不叙苦情只说当年的乐子不醉无归!”李明泽亲自执壶为崔夙满满斟上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开了。从他的嘴里崔夙赫然听到一段段昔日趣闻整个人顿时恍惚了下来仿佛穿过了久远的时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方才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方才现自己是在床上顿时大骇一下子便撑着床沿坐了起来。待到看清四周环境她方才松了一口气。这赫然是她的卧室难不成刚刚那一段美好的时光竟是自己做梦不成? 正在这时恰恰有人推门进来而那人一看到崔夙便嚷嚷了一声:“谢天谢地公主您终于醒了!” 崔夙见是萧馥端着一个盘子刚想说话忽然又觉得一阵头痛好一阵子方才无力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记得是和楚王在花厅中喝酒怎么在这里?” “公主还记得是在和人喝酒啊!”萧馥在床沿边坐下拿起手中的碗轻轻吹了吹这才没好气地笑道“几个护卫把你从马车上搀扶下来的时候可是满身酒气熏得人直往后退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公主你那么能喝!亏得楚王殿下还是个君子否则公主你还能囫囵回来?” 萧馥的调笑让崔夙浑身一颤没错倘若李明泽真的有心在那种情况下……她的心中涌上一股暖意但眼神却渐渐黯淡了下来。这种把酒言欢的日子今后还会有么? ps:差点忘了一件大事……2月pk开始了推荐艾糖mm的《宅女购夫记》和玄色mm的《武林萌主》貌似如今是pk榜第一名和第二名各位如果有pk票就去支持一下吧!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十四章 挑拨离间 “你是说镇国公主去了楚王府?” 陈诚安见那个回报的下人做出了肯定的回应顿时一阵心烦意乱然后便将人打了下去。从魏王到右相其实他确实是得大于失问题是他的权位都是太后赐予的根基并不牢固。旁人只看到太后只手遮天下陈家一族都出任朝官风光赫赫其实背地的苦楚又有谁知道?从古至今任何一位太后把持朝政必定是任用自己这一族的外戚但是太后偏不。他们这些陈家人看似爵位高官职显但是只要一个不好太后的申斥就立刻到了。如若将这申斥置之不理立刻便会降职或是干脆解职。即使他是太后的亲弟弟仍然时不时因为举止失当而遭到太后的责备。 陈芜舟当日被大理寺带走之前对他说过的话他到如今仍然难以忘记。 “五叔你不要忘了太后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如今陈淑妃的孩子没有了如果真的是皇太子即位那么与我们陈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谁能担保他成年之后如何?镇国公主虽然是晋国长公主的女儿太后的外孙女而且还有那一层关系在可是你别忘了万一那个人再冒出来陈家上下会如何自处!倘若如今你再不把陈家上上下下牢牢绑在一起翌日即便公主监国你这个右相便全然没有半点作用!” 陈诚安当然不会全信这话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陈芜舟的某些分析并非没有道理。现如今听到崔夙去了楚王府他便不可抑制地生出了心惊肉跳的冲动。楚王李明泽乃是当今皇帝的侄儿。更是崔夙的青梅竹马仅仅从先前地举动来看李明泽的图谋就绝对不在小。.更新最快.倘若真的让他和崔夙生什么不可告人地勾当。那么太后指不定一时心软同意了这桩婚事。到了那时皇位归属何人就真的不好说了…… 等等既然江东王李隆符出家为何太后没有打册立李明泽地主意?如果名正言顺地册立崔夙为皇后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他和李明泽虽然没有什么仇恨。但当初废江东王的时候他曾经在背地里动过一些手脚。而正是这次废帝让李明泽失去了皇子身份这更是一位和陈家绝无关系的亲王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坐看着此人登上御座。 这个疑问让他在心里结下了一个大疙瘩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他只得打起了另外的主意。只要崔夙和李明泽都能够另结婚姻两人之间地藕断丝连自然能够解决到了那时。他便不用担心这么多了。 想到这里陈诚安心下大定立刻派人叫来一个家人。如是吩咐了一番最后嘱咐道:“顺便告诉刘大人。就说是我说的。他若是真的想迎娶郡主我可以助一臂之力连续几天刘宇轩都在禁中宿卫。尽管他眼下的职位不过是御前侍卫副总管和禁卫副统领但是崔夙一个女子毕竟不可能时时刻刻去看顾侍卫和禁卫两头所以他这个大内总管无疑是坐实了。好在以往他父亲任了十几年总管之职他子继父任别人又明白他和崔夙关系好所以个个都是心服口服指使起来自然是如臂使指。 当听说陈诚安派了人来见他他不由心下大愕毕竟平时他和这位魏国公新晋右相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当那个陈府仆役嗫嚅着将整件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和他讲了一遍之后他只感到浑身血流直冲大脑差一点当场失态。 好容易镇定了心情他便沉声道:“我知道了多谢陈相的关心你回去吧!” 那仆役却没有立刻就走还是往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低声说道:“相爷还有一件事让小人转告刘大人若是刘大人真的对公主有意相爷愿意竭力成全。” 刘宇轩一瞬间脸色大变刀子一般的目光立时往那个仆役射去。见其迫于自己地目光连连后退他方才一字一句地道:“回去告诉陈相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种事情我自有主张不用别人操心!” 直到那个仆役慌慌张张地消失在视线中他方才颓然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失去了气力。太后晋封崔夙为镇国公主的时候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地高兴原因很简单崔夙只要监国那么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李明泽再生什么关联。他知道两人之间的情愫非比寻常但是他仍旧自私地为此心中窃喜可现如今崔夙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见李明泽这说明了什么? 人力能胜天?当初他见到李明泽为了崔夙而惊慌失措地样子就该明白地对方也是那个沉迷其中的人。父亲告诫过他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可是难道动情也是歪脑筋么? 他不知道…… 满脸茫然地回到了自己地治所进门时他几乎没有看见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人一抬头方才看了个清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话一出口他便瞧见了众人惊愕的神情回头一想方才记起这是自己早先的命令顿时苦笑了一声。“对不住了这两天我有些恍惚很多事情未必想得起来。那便开始议事吧这几天天寒地冻但是宫城当中还需……” 嘴里说着那些必须要做的官样文章他的心却早已飞得远远的。她半夜三更才从楚王府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明泽虽说不是那样的卑鄙小人可谁知道被情冲昏了头脑会不会动歪脑筋?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要在这里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快要疯了! 正当他几乎难以忍受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各位这么勤快中午都不休息还在这里议事?” 刘宇轩几乎是用最快的度回过了头入目的恰恰是一张令他梦萦魂绕的脸。强自压下所有思念和紧张他当下便带着众人行礼道:“拜见镇国公主!” 崔夙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落在了刘宇轩身上:“看来我要打扰各位一会有几件事我必得向刘大人交待分说清楚。” 刘宇轩倏然抬头毫不犹豫地道:“卑职谨遵公主吩咐!” ps:那时烟花大人的《人心不蛊》正在pk中如果有pk票的朋友还请支持一下! 咳咳话说本期好几位认识的朋友玄色的《武林萌主》艾糖的《宅女购夫记》都是很好玩的新书大家都支持一下吧!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十五章 真情表露 刘宇轩都一口答应了那群禁卫军官自然没有二话甚至有人在彼此互使眼色最终全都溜之大吉。.info[]而崔夙看看这间密不透风的房间忽然感到心里一阵闷便转头对刘宇轩道:“我们出去说吧这里闷得慌。” 吩咐几个侍卫远远跟着不必近前崔夙便自顾自地往屋后一片小花圃走去。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刘宇轩见其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任何表情忽然又觉着自己特地走这一遭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但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把事情说清楚。 “昨天晚上我去见了楚王而且一不留神喝醉了酒等醒来的时候却在自己家里的卧室。萧馥说我是半夜里被人送回来的让她担心了好一阵子。她还说幸好楚王还算君子否则我必定不能囫囵回来。说起来我确实是有欠思量。” 短短一句话刘宇轩的心却是从极高到极低又从极低到极高一下子打了个回旋。此刻听明白了含义他不禁感到心中一块巨石落地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头哽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她多心了我和七哥一直都是在叙旧。很多事情如果不是他这样提起也许我就真的忘记了那些似乎就在眼前的小事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如今真是一想想就觉得唏嘘。刘大哥你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我的情景么?” 记得怎么不记得!刘宇轩在心中大喊了一声但喉头仿佛仍然被东西堵塞了似的。他怎么会忘记那时自己为了帮助一个在深宫里迷了路的小宫女跑了多少冤枉路最终却现那是太后的掌上明珠宁宣郡主崔夙。.更新最快.而每次和李明泽说到这件事地时候。两人常常会一起大笑。原因很简单那时候的崔夙实在是太像一个迷糊的小宫女了。 “我还记得。刘大哥你为了帮我躲避了好几拨巡逻地侍卫。最后好容易快到的时候却又被人现了。你为了帮我还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后来连太后都一直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和刘大人提。”崔夙说着便露出了笑容随后怅惘地摇了摇头“我真是疯魔了。都是昨儿个晚上喝了太多地酒想起了太多的事情竟是开始絮絮叨叨了起来。” 她忽然转过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刘宇轩:“我劝过七哥尽快迎娶王妃但是他根本不听甚至还说无论迎娶谁王妃的位子都一定会空着。(..info)昨天晚上的把酒言欢之时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今后。我们只能是兄妹。太后抚育我照顾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连她最后一点心愿都败坏了。” “夙儿……”刘宇轩好容易才迸出了这两个字忽然咬咬牙上前两步抓住了崔夙的肩膀。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我向太后求娶你。你会拒绝吗?” 崔夙被刘宇轩突如其来地举动惊得一愣。可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又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此时。那张熟悉的脸孔离她只有不足数寸的距离她不觉又羞又恼。 “你……你胡说什么!我是不会嫁人的太后也不会同意让我嫁人的!” 感到刘宇轩抓着自己的肩膀忽然一松她连忙挣脱了开来慌忙往后退了几步这才抬起了头。她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此时此刻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斟酌了许久方才解释道:“刘大哥你们父子如今一个执掌侍卫亲军司一个执掌宫禁说是整个京城都在你们手里也不为过。倘若我嫁给了你也只是害了你……” “我不在乎!”刘宇轩脱口而出他很想上前再将崔夙拥进怀中却又顾及到刚刚的反应只是上前了两步便停了下来“我不是李明泽我和皇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哪怕从此之后我不能再为官也不要紧!只要我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夙 怔怔站了许久之后崔夙地嘴角终于牵动出了一丝微笑:“这是我听到的最动听的情话了。”她轻轻用手止住了刘宇轩地话头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我知道你不是说说而已但是刘家只有你这么一个独子刘大人对于你地前途一定有很大期许。以你地资质将来为一方统帅也未必可知何苦定要娶我?” “前途于我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刘宇轩固执地摇了摇头“我爹从来就不像别人那样一定要我平步青云虽然从小严格督促我练武但是做不做官向来由我自己。夙儿你大约不知道当初我之所以进宫当伴读也只是为了能天天见你。我没有兄弟姐妹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日子直到遇到了你还有当时的楚王。他不能娶你但是我能!” 在刘宇轩那种可以融化一切地目光下崔夙终于败下阵来心中涌动着一股异常的暖意。凝视着那双令人可以信任的眼睛她忽然转过了身疾步往回路走去走了一半才用蚊子一般的声音低语道:“如果你真的愿意那就去找太后撞南墙吧!” 直到崔夙不见了踪影刘宇轩方才幡然醒悟随即仰天大笑了起来。滚滚的声浪激起了花间无数蜂蝶更引来了好几个探头探脑的人。 一个矮个侍卫低声嘀咕道:“嘿刘头不会是受的刺激太大失心疯了吧?” “尽胡说八道!”旁边一个侍卫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地道“公主前脚刚走刘头后脚就笑得这么开心畅快一准就是好事说不定是向公主求婚了!”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不信我们赌一百两银子!” “切谁和你开这种必输的赌局!” 换作平常这些声音自然瞒不过刘宇轩的耳朵但此时此刻他完全沉浸在无边的欢欣和兴奋之中。太后那一关虽然难但是他仍然有足够的信心能够闯过去。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他都拼定了! ps:推荐几本本月pk好书 玄色mm的《武林萌主》目前pk榜排名第一 艾糖mm的《宅女购夫记》目前pk榜排名第三 西未央mm的《杀手请多指教》目前pk榜排名第七 大家还请支持一下几位的新书呵呵!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十六章 顾虑重重 “你说你想娶夙儿?” 刘宇轩没有想到已经卧病在床的太后仍旧能够带来这样强大的威慑力一时间颇有些口干舌燥的感觉。.info[]面对这样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质问他使劲吞了一口唾沫竭力让怦怦乱跳的心平静了下来。 “是臣自知身份配不上镇国公主但是臣可以誓一辈子护佑她周全决定不会让她遭受任何人所害!”一字一句地道出这句话之后他忽然重重在地上碰头道“臣倾慕公主多年始终乎情止乎礼但如今情势非常臣恳请太后允准!” “情势非常?” 太后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轻笑了起来:“刘宇轩哀家一直都觉着你稳重想不到你也有年轻人冲动的一面。若是你现在回去哀家还可以当这件事从来没有生过。你应当知道镇国公主这四个字的含义就不用哀家多解释了。” “太后!” 刘宇轩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甘心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所阻挠。几乎是本能地他又向前挪进了两步朗声自陈道:“臣并非贪慕荣华富贵也绝非恋栈权势之人。倘若太后怀疑臣的真心臣可以立刻辞去军职和其他职务哪怕是辞官不做臣……” “够了!” 太后忽然重重捶了一记床板声色俱厉地打断了刘宇轩的话眼神中亦流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她直直地盯着刘宇轩许久面色忽然越来越冷:“难不成你还不懂哀家的意思?抑或是想要挟哀家?你可以辞官但是。你爹呢?如今京城内外哀家还有几个人信得过的倘若你爹也辞去官职。.更新最快.你让夙儿今后用谁坐镇京城?难不成你就为了一己之私让你爹正当壮年地时候就在家里赋闲?” 这些事情刘宇轩何尝没有考虑过。但却始终一厢情愿地将其放在边缘位置不予考虑。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后不问他的居心也不怀疑他的目地而是将这个问题拎到了最最重要的位置。望着那个明明已经时日无多却依旧果断地老妇他忽然生出了一种绝望的感觉。难道。自己就真的不能如愿以偿么? 虽然已经别过了目光但是刚刚刘宇轩那种坚决的表情却深深刻在了太后的心中。她何尝不知道他是真心恋着崔夙她何尝不知道一旦成功两人必定是一对和睦地鸳鸯然而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权握天下的陈云慕了。她如今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她不能让自己千辛万苦稳定的局面崩塌于一时。 倘若没有崔夙监国那么必定要设置顾命大臣或者是摄政王。(..info)可是天底下谁没有私心?只要是男人手握大权久了都难免有自立之心。到了那时江山易主不过是转眼间的事。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她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但是。倘若殃及她这个唯一宝贝的外孙女那她便是死了。只怕也不会得到安宁。 “冤孽都是冤孽啊!” 轻声嘀咕了一句她便再次转头看着刘宇轩深深叹了一口气:“你的心思哀家明白一直以来你们父子俩从来都是一心为国此番更是齐心协力力挽狂澜。你和夙儿也算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哀家本不应该拒绝这桩婚事但是如今确实不是时机。倘若你真的铁了心要娶夙儿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原本极其无望地事一下子有了这样的结果刘宇轩自然是万分欣喜几乎毫不犹豫地问道:“敢问太后是何办法?” “如今皇太子不过刚刚出生一旦即位也只是幼主。只有等到他成年之后夙儿归政那么卸下大权之后的她无论嫁给谁都不会带来什么困扰。不过那样地话至少要十几年你是刘家的独子即使你能等你地父母又能等得起么?” “我等得起!”刘宇轩脱口而出但随即又想到了父亲和母亲一时间露出了极其挣扎地神色。他是愿意等哪怕让他等一辈子可是父亲已经不年轻了而母亲更是一直身体不好始终在盼望能够有孙儿孙女承欢膝下。要是真的十几年等下来只要中间有什么万一那么他又怎么对得起父母双亲? 见刘宇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太后怎会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眉宇间地忧色顿时更深了。“此事事关重大你也不用现在就给哀家答复回去好好考虑吧。至于你父亲那里哀家总还得征询一下他的意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不能任凭你一个人做主。去吧让哀家好好静一静。” 打了刘宇轩太后便往后头靠了靠一个人沉默了许久便遣人去宣刘成。等到刘成来了她却问出了一个丝毫不着边际的问题:“你知道凌亚去了哪里么刘成闻言大愕呆了一呆这才答道:“臣虽然也时常和他联系但详情却并不知道。凌铁方也不知道他爹爹去了哪里臣更是一无所知。” “原来你也不知道……”太后露出了一丝黯然随即便岔开话题将刘宇轩刚刚的请求复述了一遍这才笑道“往日他那么一个谨慎人谁知竟会如此胆大。刘卿哀家倒是没想到你的儿子在这点上还是和你很像的。” 刘宇轩哪里会不知道太后意指他和妻子之间的感情一时有些尴尬但更多的还是惊讶于儿子对崔夙的一往情深。对于这样一桩婚事他原本是乐见其成的可问题在于如今崔夙并非普普通通的郡主而已经是镇国平安公主倘若真的嫁入刘家势必引来别人的恐慌。而他这个侍卫亲军司统领势必无法当下去。他倒不在乎什么官职高低爵位荣显可是太后会容许么? “哀家和他说过要么等翌日皇太子成年再和夙儿完婚要么便休提此事谁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结果又担心你和你夫人。若是没有其他因素哀家还真的想把夙儿托付给他。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少不得就先让他娶一位侧室吧。” 刘成没提防太后会有这样的打算几乎愣在当场。可左看右看太后不像是开玩笑他倒是踌躇了:“犬子爱慕镇国公主这一点臣早就知道可是以他的个性只怕是认准的人绝对不会放手。太后哪怕是为了成全臣和内子让他纳侧只怕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说起来哀家还真的是作茧自缚!”长叹一声后太后终于垂下了头“哀家一生杀伐决断唯有临去的时候手软了一次谁知道竟害了夙儿还……”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而最后半句话亦完全湮没在了口中。 ps:第二更……今天头晕的要命不知道怎么搞的奇怪了我没有贫血也没有颈椎的毛病啊。连续好几天了真不好受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十七章 快斩乱麻 祁国公杜波贪赃枉法中饱私囊夺国公爵位举家配岭南。(..info) 收中宫玺绶废皇后杜氏为庶人出居瑶华宫。 先后两道旨意的昭告天下不仅让小民百姓议论纷纷更是在官员中间激起了层层波澜。祁国公杜家是仅存的几家国公之一自太祖建国的时候便分封下来。当初那位祁国公是和太祖一起在马背上打的天下后来的子孙虽然没出过什么杰出人物但一直都是安分守己未曾犯下大错谁知传到这一代还是免不了夺爵这一关。 世袭国公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几家老贵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骇然得出当初开国功臣之后已经所剩无几的结论不禁都是唏嘘不已。倒是被废的杜皇后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原因很简单一个无子而外家又遭到夺爵处置的皇后自然是不可能再留在中宫宣德殿的。 移宫的那一天杜皇后相当镇定没有哭也没有闹倒是宣德殿中的一干宫女太监黯然神伤。杜皇后不是难伺候的主子一向待他们也算是和善如今这位主儿一去他们底下人很有可能被扫地出门。去当个杂役还是轻的倘若一个不好被落到苦役司那就真的难以再见天日了。.info[] 奉懿旨前来监督此事的正是崔夙望着杜皇后那双仿佛是看穿世情的眼睛她心中暗叹。成王败寇自古莫若是倘若上一次败的人是她只怕下场比如今更凄惨。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公理和正义在皇宫这样的地方。永远都是最最不重要的。她没有资格去怜悯别人正如她倘若败了也不希望得到别人的怜悯一样。.^更新最快. 眼看着两排太监护送着杜皇后前往皇宫最西面地瑶华宫。她便转头扫了一眼面前噤若寒蝉的宫女太监。这些人当中有无辜的也有当日杜皇后地心腹。甚至有别有用心的眼线但现如今他们全都在等着自己地落。 “让宫内局甄选一遍吧。”想到这样的情景还会在很多地方一一重现她不得不考虑宫中的人手问题。见一帮人感恩戴德地叩头拜谢她更感到心中凉飕飕的。最后匆匆吩咐道“全都带下去宣德殿暂时先封闭。” 废皇后只是太后整肃宫闱的第一步接下来大大小小地嫔妃几乎有一多半受到了波及降号仅仅是最轻的处罚剥夺位号的至少还保住了一条性命。而但凡那些外边的父执长辈被证明和先前的宫变有牵连的则全都是一杯毒酒赐死了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天之内崔夙已经赐死了三个人。其中两位美人一位婕妤尽管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冰凉的尸体。她还是感到一阵深深的心悸。所以当来到夏昭仪的弘秀宫时。她竟本能地停了一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带人走了进去。 “不……我不想死!” 原本就已经有些歇斯底里地夏昭仪看到两个太监捧着齐全的物什几乎陷入了疯狂。拼命地叫嚷了起来。而在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制服了她之后她仍旧不肯就范一面死命地挣扎一面死死盯着崔夙地方向。 “你……一定是你设计报复!我当初不过是讽刺了你的丫头几句难道你就因为这个要置我于死地么?我不服不服!凭什么那个贱人就能够母以子贵享受尊荣而我却一定要死!” 这几句叫嚷顿时把崔夙地那点同情全都冲散了冲着两个施刑地太监点了点头她便转身出了大殿。 没错豫如确实是运气好在宫里这种地方运气确实是很难得的。问题是倘若她不够聪明太后同样不会放过她。如果夏昭仪地那位叔叔不是那么愚蠢居然听从皇帝的指示收买北大营的将领那么她原本可以不必死的。 内宫的整肃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虽然眼下不至于血流成河但是接下来宫内局尚刑司必定要大动干戈死的人绝对不会少。宫变永远是要流血的之前太后之所以没有那么做一来是要安稳人心二来大约也是在等两位孕妇的消息。 而在宫外几座原本气派的大宅门的败落也成了人们议论的话题。只是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议论归议论但对此都不感到奇怪。他们更想知道的是究竟新帝会在什么时候登基。数月前京城封闭的那几天他们至今仍然历历在目谁也不想用自己的脑袋去经历一次究竟乱兵入城会是什么样的光景谁也不想用自己的脑袋去体会一下。 无论是谁当权主政只要能够太太平平安生过日子就知足了这就是大多数人心中的盘算。 而对于礼部官员来说这些天自然是免不了要忙碌起来尤其是那些低级的主事和书吏官员。什么事情都能出差错唯有一件事一丁点差错都不能出那就是仪制。要是把皇太后车驾上的凤给少了一条或是在制衣的时候有了一丁点疏漏那么漏子就大了。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心中惊疑他们却个个紧赶慢赶唯恐出差错祸及此身。 而崔夙已经试了好几身特意赶制出来的礼服虽然已经多次穿戴过了类似于这样的衣服但是看到那沉重得几乎要掉下来的朝冠她还是禁不住露出了苦笑。而萧馥和素缳却欣喜得很那衣服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不说还为了崔夙到时候的妆样而反复讨论崔夙也只得由着两人闹腾。 她的心情算不得好延福殿她至今都没有进去过拿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来说就是她连皇帝是否活着也不知道至于李明嘉的下落就更不用说了。除此之外秦达和沉香的音讯全无也让她心烦意乱一个是忠诚可靠的侍卫另一个则是跟了她好几年的贴身宫女出去办事却无缘无故失踪了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萧馥倒是曾经开玩笑似的提过两人私奔的事她却不相信有这样的天方夜谭。秦达毕竟是大家出身若是真的看上了沉香大可向她提出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私奔的愚蠢举动。可若说是为了其他的缘由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除此之外就是刘宇轩的示爱了。她隐约听说刘宇轩向太后提过了这件事可太后似乎没有允准。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的心中未尝没有一丝失落。也许这一辈子她是不可能再奢求什么情爱了。ps:谢谢大家的关心主要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头晕的症状如今突然有了总归觉得很不舒服今早起来头还是晕乎乎的难受死了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十八章 形容枯槁 吱呀 眼看着那扇往日只打开一条缝的大门徐徐打开一群宫女太监全都打了个哆嗦。自打数月之前的宫变以来他们就再未踏出延福殿半步一应供给都有外人送进来而他们的主子皇帝则一直都在寝宫中从未出门半步只有每日用掉的那么一点膳食方才彰显着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初春的阳光顺着大门透射了进来照在青石地上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颜色。一行人跨过门槛走进了大殿而为的人赫然是崔夙。 她扫视了一眼这座皇帝办事和歇宿的地方心中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感慨。事情是会过去的但是却永远难以让人忘怀。曾经那个亲切宽厚的舅舅便是在那一天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无影无踪。似乎她暗中开始布置和皇帝作对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吧? “拜见镇国公主!” 随着一个太监结结巴巴的声音一大帮人全都战战兢兢地跪在了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大群人崔夙甚至看到有人的双手双腿正在簌簌抖。尽管这里一直封闭着但是该知道的消息总归会有人打听出来。想必如今宫中的那一连串变故也已经有人知道了。 “皇上在哪里?” 尽管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但是几个宫女太监还是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方才有人膝行几步上前禀奏道:“回禀公主皇上这些天从来都是呆在寝宫中不曾出来只有送饭的小路子才能进去。”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手忙脚乱地爬了出来。.更新最快.结结巴巴地道:“回……回禀公主奴才……奴才只是把膳食盒子搁在……搁在门口稍稍进去的地方奴才……奴才自己也已经好久没看到皇上了!” 这么说来。这些人竟是全都没有进过皇帝寝宫?崔夙心中一沉语调不禁严厉了起来:“你们都是皇上身边的人。怎么连皇上如今状况如何都不知道?哪怕是皇上不要你们伺候你们也该按理规劝!别说用膳就是宽衣和日常茶水伺候怎么能够没个人!” 在这种质问下大殿中顿时呈现出一种死一般地寂静。许久。方才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太监爬了出来叩了一个头便沉声道:“启禀公主并非我等不愿意去伺候皇上而是皇上说了只要我们谁踏进寝宫半步他便立刻杀了那人然后自尽所以奴才等人谁都不敢进去更约束了人不许擅入。至于热水和一应物事全都一样没缺过。.info[]公主。皇上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国之君我们无论如何都不敢怠慢的!” 见这个人说得有条理崔夙不禁多瞧了两眼。这一看便觉得有些熟悉。那眉眼和沈贵怎么看怎么相似。如果没弄错地话这大概就是沈贵的同胞哥哥了。 沉吟片刻。她便微微点了点头:“既然这么说。你带我进去!” “奴才骆方遵令!” 见到骆方领头带着崔夙一行人往里面走其他人顿时松了一口大气。但彼此对视一眼后。心中又同时担心了起来。皇帝地状况如何谁都弄不清楚倘若没个好歹还好若是有个好歹他们岂不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说来说去这延福殿的差事看起来优厚如今竟是可能索命的! 崔夙却顾不得这些耷拉脑袋满脸颓丧的人示意身后的人远离几步她便低声向前面地骆方问道:“皇上的情形究竟如何?” “公主奴才若是知道便绝对不敢隐瞒实在是根本不敢进去。”骆方压低了声音无可奈何地解释道“奴才早得了沈贵的信想要看好皇上谁知就连寝宫也进不去。这好几个月都没人来问过皇上的情形奴才又出不去所以……” 崔夙自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心中暗自后悔自己因为顾虑重重没敢向太后请旨到这里来看看。倘若待会进去真的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那又该怎么办?不管怎么样皇帝当初待她还算是亲厚的如今虽然已成陌路她又怎能眼睁睁…… 怀着这样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心情她终于推开了长廊尽头地那扇大门。她自然不会像往日那些小太监一样推开一条缝而是直截了当地将门推开老大而入目的情景自然是让她大吃一惊。几个月没有清扫门口四处都是灰尘至于里面的灰暗灯光则更不用提了。很难想象这样一种环境竟然能住人。 带着这样一种沉重地心情她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大门。尽管她竭力将步子放得极轻但还是引来了一声悠长的叹息紧接着便是一个有气无力地声音:“是夙儿么?” 崔夙闻言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抢前几步拐过了那道屏风立刻看见了斜倚在床上地皇帝。几个月的功夫那原本略有些圆胖地脸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眼神更是黯淡无光。原本只有几根银丝的间如今竟已经是夹着大半白而剩余的黑也是干枯得不成样子。如果不是有所心理准备她几乎难以相信这样一个人就是昔日以文采倜傥出名的李隆运! “朕这个样子你似乎很吃惊?”皇帝没有从床上起身的意思而是随便抬起了双手放在眼前瞧了瞧。昏暗的灯光中那一双手显得格外枯瘦仿佛不像是人间之物。“母后需要朕重病朕便如她所愿病了。既然如此那无论病成什么样子都是应该的还有什么值得吃惊?朕听说夙儿你已经是镇国公主是不是应该说一句恭喜?” 崔夙几乎品不出那话语中究竟是讥诮还是真心强自振作精神这才低声道:“皇上太后想见你。” “母后想见我?”皇帝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事情脸色神情剧变转而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么多天了她终于想到要见见朕她终于想到还有朕这么一个儿子!好好既然是母后的心愿朕怎么能够不满足她?可是你看朕这个样子可还能自个出去么?” 皇帝即使不说崔夙也知道这个样子的他是绝对不可能踏出延福殿的当下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还请皇上更衣我叫人传銮驾过来。” “朕随你夙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皇帝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了刚刚那疯狂的劲头“见了母后朕也可以安心了。”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十九章 母子之间 延福殿前很快应崔夙的要求摆开了銮驾自然这又是崭新的。(..info无弹窗广告)銮驾这种东西固然是可以沿用许多朝但一样会老一样会旧倘若不常常修缮也许一不留神便会生事故。而礼部在太后的授意下前些天刚刚做好了新的銮驾想不到竟是皇帝先用。 在宫女妙手下稍稍焕出一点精神的皇帝是躺在一张软椅上出了延福殿的看到那富丽堂皇的銮驾他不由得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神采一言不地被扶上了銮驾。初春的天气仍然有几分料峭尽管上面撑了华盖他的身上又盖了厚厚的毯子同样遮盖不了那浓浓的寒意。旁边的崔夙一路走一路观察着皇帝见其时而闭目沉思时而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空不禁摇了摇头。看来哪怕不用其他手段皇帝也活不长了! 到了慈寿宫门口自有一群人迎了出来为的张年一看到皇帝的模样禁不住打了个寒噤连忙带着太监宫女下跪请安但半晌也没有得到一句回答。直到皇帝在几个人的搀扶下顺利下了銮驾他方才听到了一句淡淡的话。 “不必跪着朕了这个时候还用得着讲什么礼节!” 崔夙已经先一步入暖阁去通知太后很快又回转了来身后跟着几个伺候在太后身边的太监和宫女。看到皇帝在别人的搀扶下进了暖阁她思忖片刻还是止住了脚步。不论是出于母子抑或是强势对弱势的对话她都没有必要掺和进去。 进入暖阁的皇帝被烛火的明光一激眼睛不由得眯缝了起来。望了一眼那摇曳地灯光他忽然微微一笑。.更新最快.甩开了搀扶他的两个太监身子一阵踉跄。两个太监原本还有些担忧但看到太后肯定的目光后。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然后掩住了房门。 “似乎当年母后为儿臣二十岁庆生地时候。用的也是这样地蜡烛。”皇帝稍稍转了转头将目光落在了那两支明亮的红烛上“后来儿臣大婚的时候母后也送来了这么一对红烛。如今再看到这一幕母后可知道儿臣在想些什么?” 见榻上的太后沉默不语。他忽然哈哈大笑道:“朕在寻思这似乎是朕有生以来最后一次看到红烛了。您说是不是母后?” “运儿!” 听到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运儿皇帝地脸色倏然一变随后自嘲似的笑了两声这才无力地在旁边的软椅上坐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母后恕罪儿臣纵使想行礼也有心无力了。儿臣知道这些事情并不都是母后的错儿臣也认了。可是……” 他倏然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道:“人算不如天算儿臣哪怕到了九幽黄泉也不会心服口服的!” “唉!” 太后终于深深叹了一口气。半支着肘子坐得更正了些目不转睛地望着面前的幼子。忽然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一直以来。李隆运都是她最最宠爱的儿子只因为他是幼子。所以她不令他出阁所以她亲自为他选妃和操办婚事但是她还是做错了最大的一件事。 既然她真地放不开大权她就不该把自己的一个个儿子都推上皇位的!她以为李隆运生来恬淡以为他生来孝顺却唯独忘记了一件事世上肯真心当傀儡地人根本就没有几个。是人都有三分血性更何况李隆运是她的儿子? 望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地儿子太后最终岔开了话题:“运儿你可要看看你地儿子?” 李隆运浑身一颤紧接着便露出了一种茫然无措的表情。儿子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遥远了。那只是因为一时兴起而临幸地宫女忽然之间却孕育了他唯一的子嗣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还是说那也是因为她是崔夙身边的宫女所以就运气那么好? “见了也是徒增烦恼还是免了吧。”皇帝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忽然微笑道“母后不如召一个太医过来让他们看看儿臣还有几天寿元这样的话皇太子登基也能够更顺利不是么?” 太后的语气猛地变成硬梆梆的:“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哀家的耐性。你夺权哀家并不意外你收买哀家当初最信任的人哀家也没有意外。但是你居然纵容别人用七郎来要挟夙儿这一点哀家最难以忍受!如果没有这最后一件兴许哀家也就算了但这一次哀家不得不再次痛下决 “这有什么奇怪的因为朕也喜欢他朕不认为七郎这个侄儿配得上他!”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皇帝忽然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母后大概也是第一次知道吧?朕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上夙儿了。可惜朕是他的舅舅只能看着她和七郎还有刘宇轩厮混在一起。直到她一天天长大一天比一天迷人最后出落得犹如芙蓉一般朕才确认朕一定要她。只要朕能够名正言顺地握住大权朕一定要她他日一定册封她为皇后!母后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夙儿么难道朕要给她皇后的尊荣这还比不上为臣子之妻?” 这样赤裸裸地诉说心思太后自皇帝成年之后还是第一次听到一时间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原本召来皇帝也只是因为母性终于作了谁知道闭门数月的皇帝竟是比以往更加冥顽不灵。 “来……来人!”对着两个应声而入的太监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厉声吩咐道“将皇上送回延福殿!” 突如其来地把人接来又突如其来地把人送走再加上太后的病忽然又沉重了起来慈寿宫上下登时乱成一团。眼看着傅海和徐莹为太后扎针用药崔夙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憋得慌。 皇帝究竟对太后说了些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ps:除夕快乐压岁票拿来嘿嘿!!话说头晕终于有好转的倾向开心啊。 本月pk好书推荐:玄色mm的《武林萌主》 艾糖mm的《宅女购夫记》 烟花mm的《人心不蛊》 西未央mm的《杀手请多指教》 全都是pk前十名的好书请大家有pk票的选择自己喜欢的投一下票哈呵呵!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二十章 龙驭上宾 自打宫变之后满城百姓就少有看到太监之类的人出现在路上就连在酒楼茶馆闲磕牙的官员也少了许多。尽管少了消息渠道但是旁门左道的流言依旧不少只是碍于京兆府的管辖谁也不敢过于胡说八道议论上两句就立刻浅尝辄止。 然而八月盛夏时节一个惊人的流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大街小巷皇帝病重太后已经宣了好些辅政大臣进宫了! 所谓的病重是真是假寻常百姓无心去追究一个明白但是辅政大臣的进宫却不是假的再加上镇国公主府上从来就看不见公主的人影这更是证实了人们的揣测。估摸着这一次是肯定要生大事了。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便传来皇帝驾崩的消息。紧接着皇帝的遗诏便公诸于众洋洋洒洒足足有近万言然后最最重要的还是后面的一句话传位于皇太子李祯。 皇帝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传位自然是无可厚非的事。百姓在舒了一口气之余那些朝臣们却在死命地琢磨着太后的先后几道任命。就比如说荣国公徐肃元忽然之间被革除了国公的爵位其原因竟然是早已经过去时的教女无方然而又以徐肃元进言有功迁户部尚书。自从太祖贬三省尊六部以来左右相虽然重要但六部的位置已经被拔高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而户部既然被称为计省则尚书的分量更不言而喻了。一时之间昔日的荣国府顿时成了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对象徐府地门槛都差点被人踏破了。.更新最快. 继左相鲁豫非。右相陈诚安之后成为了朝廷又一位新贵徐肃元心中自然是非常妥贴的。然而聪明如他更知道自己的权位因何而来。更不敢有什么骄矜之态但凡上门拜访地。只要有那么几分重要性他必定以礼相待客客气气迎来送往至于一群打秋风的穷京官他也全由管家应付并不敢拿大。 既然已经不是国公。他便不好再和昔日那些旧友来往然而那些全都是勋戚手中权力不多姻亲却也遍布朝野一时间他也不好太快翻脸。正当他计算着如何名正言顺地完成从显爵到高官转变地时候宫中送来的一封信立刻让他眉飞色舞。 丈夫如今一朝显贵徐夫人张氏自然不再耿耿于怀女儿的失宠甚至庆幸了起来。整肃宫闱的事外臣全都知道。她也曾听说几个昔日门庭显赫的妃嫔死于非命心中自然是替女儿捏了把冷汗。冷宫那地方虽说不好总归比丢了性命实在。到时候若是丈夫站稳了脚跟。求个恩典把女儿贬为庶民回家中虽不能再嫁。也总比那些没了盼头地妃嫔强。 “老爷。什么事情那么高 “呵呵是公主派人送来的信。说是让我不用一味避嫌。虽说国公爵位没有了但以往那些旧友也不必撇清若是真有能用的朝廷可以仿照我的例……” 说到这里徐肃元忽然脸色一板郑而重之地对妻子道:“太后如今也已经到了那个时候一旦公主真的监国必定是雷霆手段别看有些人会得益但还有不少人会倒霉。你让你娘家那批人都注意一些别以为昔日有过些功劳就招摇过市现如今可不比以往先头抄家的那些人你都该看见了别以为上头不敢动刀子杀人。越是爵位高越是危险。” 张氏的娘家也是国公如今虽然不如徐家这么风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归还是有几分实力。她即使再笨也知道如今这时候使不得小性子连忙点头答应回家去规劝一下几个兄弟叔伯最后不免小心翼翼地提起了女儿的事。 “那都是小事公主是最宽大地人万万没有故意轻贱她的道理。等过个两三年大家都忘了这事的时候设法把人弄出来也就是了。”徐肃元见妻子似乎有些不满不禁加重了几分语气“自古以来进了冷宫地人就和死人一个样你也别想太多。我这个国公的爵位虽然是因为不得已而革去地但教女无方地罪名却实实在在你可别以为我这个位子就坐得那么稳当!” 丈夫这么说张氏也只得怏怏应了而徐肃元又换了一身衣服去各家拜访自然少不得又是一通官样文章顺便在字里行间再提点两句。现如今各家的当家哪个不是积年地人精三言两语自然是心领神会。至于那些个冥顽不灵的他自然根本不会过去拜访。上头要做法总得挑几个刺头保住值得保的那也就够了。 对于崔夙来说驾崩这两个字的意义与其说是悲痛还不如说是茫然。当听到延福殿中人的报信又带着几个太医匆匆赶到皇帝寝宫的时候她看到的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仿佛床上的这个人不是刚刚辞世而是已经死了好几天甚至好几年似的。 满宫戴孝的同时那哭声却无论如何都带着几分虚假。不说这些忧心自己前途的妃嫔还有几分力气为了皇帝的驾崩而哭泣就是那些伺候在延福殿的宫女太监也同样不知道前途如何哭声自然是有气无力的。倒是豫如在得知消息后感伤了一阵却也没有什么眼泪。对于那个宠幸了她却又弃如敝履的皇帝要说感激或是爱意自然全都是空的。 新帝的登基大典虽然还在筹办当中但是宫中的称呼却已经渐渐改变了过来。尤其是对一帮升格成为先帝嫔妃的娘娘境遇的改变更是让她们心惊肉跳胆战心惊。如今自然不会有什么殉葬的勾当可是从今往后就要真正在慈寿宫的眼皮底下过活她们怎么能够不惊?先前的大清洗中除了豫如之外留下的人只有几位美人才人还有两个从美人降格为宝林的倒霉嫔妃说起来竟是没有一个上得台面的于是玉宸宫便成了万众瞩目的地方。 一个不过是卑微宫女出身的女人竟是要母以子贵成为皇太后吗? ps:拜年拜年大家新年好嘿嘿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二十一章 登基大典 龙袍衮冕这些原本该成年皇帝穿戴的服饰忽然穿在了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身上自然是显得十万分怪异。[..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而底下郑重参拜的朝臣却不敢有半分怠慢所有仪式无不是一丝不苟战战兢兢。无论是谁只要坐了那张椅子就是至高无上的天子哪怕是别人扶着上去也不例外哪怕那个扶着的人是个女子。 新君年幼按照惯例抱着孩子坐在龙椅上的原本应该是豫如。但是由于册封令还没有下名不正言不顺兼且豫如坚持不肯出席这一场合而太后又已经给了崔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指示所以此时此刻崔夙便抱着那个襁褓神情复杂地坐在宝座上。 这一刻她的心情无疑是异常复杂的。底下的山呼万岁虽然震耳欲聋但是传到她耳中却犹如丝毫不起作用的杂音带不起半点波澜。这四面不着边际的椅子有无数人想要坐上去但今天自己虽然不是皇帝却无可避免地要登上这个位子代替这个襁褓上的婴儿下达他登基之后的第一道旨意。 旨意自然是早就草拟好的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封镇国平安公主为镇国平安长公主。就是轻飘飘的一道诏书简短的一句话太后便成了太皇太后而她便成了长公主前者固然算不得重要但后者的意义却非同小可。她这一辈的皇家女眷不是没有但先头永乐公主是因为舍身救父方才得到公主尊封所以如今新帝登基长公主竟是只有她一个人。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她坐在这里之前。.更新最快.太后意味深长的嘱咐如今想及这一交待她的腰背更挺直了些。等到赞礼官将所有应行之礼一一结束。她便向旁边的司礼太监点了点头。紧接着他便用公鸭似地嗓子宣布了那道旨意。 这是早就预备好的。下头的人大多没有任何惊愕但是少部分人却因为上面少了另一个人而彼此面面相觑。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如今皇帝已经登基后宫又没有嫡母。那么遵奉生母为皇太后便是应有之义可旨意上偏偏少了这么一条岂不是奇怪? 襁褓中地婴儿自然不知道群臣心中的疑问他一直用那只不安分地手在崔夙胸前抓来抓去是不是用黑漆漆的眼睛朝下面扫上一眼。而崔夙更不会像群臣解释诏书背后的含义于是当一整天的登基大典结束时不少人便是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出宫地。而对于崔夙来说。抱着个孩子端坐在御座上好几个时辰同样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因此回到后殿后的第一件事。她就是把孩子交给了乳母然后直接倒在了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上。 太后这一天没有来。原因自然是因为病情的突然反复。事实上倘如不是徐莹妙手再加上各种各样的珍贵药材。再加上太后一直死命撑着只怕早就撑不过去了。但即便如此要再像新年大朝那样走一回却再也不可能了。 崔夙打人去慈寿宫报信便有两个宫女上来替她揉捏肩膀她便一直闭目养神地坐在那里心里思忖着今后的打算。正恍惚间她忽然感到揉捏的力度有了变化每一下仿佛都把深入骨髓的那一丝丝酸痛挤压了出来手法和平日大相径庭不由睁开了眼睛只侧眼一瞧那一双手便呆了一呆。 是徐莹! 虽说太后已经辟出了东宫地一半作为崔夙治事的场所更将徐莹指派给了她但是由于心结不可能那么快打开她又一直对徐莹有防备所以往日在公务上固然合作默契却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此时她觉周边众人都已经退下就连抱着皇帝的乳娘都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觉叹了一口气。 “徐莹你以为如今朝局怎样?”终于她开口征询了第一句。 肩上地双手忽然一停紧接着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从她地背后传来:“看似平静底下其实波涛汹涌。公主如今太后尚在多年积威并非等闲所以不管是谁都得收敛三分。如今说什么都是空地倘若太后一去所有的事情才会真正爆出来。” 崔夙浑身一僵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换作任何一个人只怕也不会这么心安理得地提到太后地后事也只有徐莹方才如此大胆。这样冷静的人这样敏锐的嗅觉和果决固然是当权者需要的但是她只怕日后也得花费不少力气去抑制自己的冲动从而不把这样一个人赶走吧? 两人便这么一坐一立地沉默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崔夙终于感到那双手离开了自己的肩膀怔了一怔便转过了头恰好看见徐莹默默往外走去。 望着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瞳仁她忽然福至心灵地问道:“徐莹田尚宫已经找了一个弟子你为什么也不找一个也好把一身所学传下去?” 对面那双眼睛猛地大放异彩随后又立刻黯淡了下去而那句回答虽然淡然却是掷地有声:“公主多虑了田菁学的是杀伐之道虽然传人难寻但只要肯花力气必定能够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徒弟。至于我……我擅长的是诡魅阴谋这种事情世间擅长的人少一个御座就能安稳一分倘若费尽心机反而被人反噬还不如不教的好。” 徐莹忽然一顿紧接着绽放出了一个难测的笑容:“我原本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蒙太后看重放才学了一些皮毛也还不到收弟子的地步。如今也不过希望能够以微薄之身辅佐公主和新帝稳固朝廷而已。公主殿下若是无事我就告退了。” 退出大殿徐莹又在门口转头望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崔夙刚刚消失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田菁收徒弟是为了那些铁卫而她为什么要费这些功夫?即使是史官在书写历史的时候避开她这一段又怎么样她从来就没有奢望能够名垂青史。 自从那个人死了之后她的心也早已死了。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为了偿还当年的恩德。太后即使死了但只要她选中的人还在一日她便会一天天好好地活下去直到这双眼睛闭上为止! ps: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差点忘了更新。初二啦照样拜年嘿嘿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二十二章 妙算胜算 尽管在登基大典的时候表现得毫无瑕疵一副贤王的派头但是在回到王府之后鲁王李隆昌还是忍不住有摔东西的冲动。此时当着几个心腹的面他就将一块玉镇纸狠狠砸在了地上然后方才一屁股坐下脸上仍然带着森然怒色。 “王爷……” “别说了你要说的话我全都清楚!”李隆昌不耐烦地一挥手怒气冲冲地哼了两声:“我当然知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京城内外的防戍大权全都摸不上手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枉然可我就是不服!人说虎毒不食子可是她倒好逼死了三弟然后又逼着老二出家我虽然迁了大国可有什么用?朝政一点都不给我插手反倒是让陈诚安当了右相让那个小丫头监国再过十年这个朝廷这个天下岂不是要姓陈!” 听到这一阵咆哮几个谋士不禁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怎么劝。要说对于两个弟弟李隆昌有多少亲情那还真的不好说毕竟先前回京之后这位王爷可是立刻和皇帝……不如今应该说是先帝生了剧烈的冲突。如今之所以叨咕这些大约也只是兔死狐悲吓破了胆而已。可惊吓固然不假忽然让一个连周岁都不到的婴儿骑在了头上李隆昌自然是受不了的。 “现如今太后的病不过拖一天是一天罢了王爷暂且放宽心且图后计。” 这已经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打出了时间牌太后毕竟是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拖多久。.更新最快.可李隆昌毕竟还在盛年。等到太后两脚一蹬上了西天李隆昌倘若以皇帝亲伯父的身份登高一呼还愁没有人响应么? 李隆昌脸色稍霁。但心里仍然还存着疙瘩。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地性格他心中清楚得很。虽说如今已经是病得不成样子。但倘若她临死前来一招釜底抽薪为新帝扫除最后一个障碍那么他这个鲁王不但当到头了而且说不定连性命都保不住。他就算再安分守己。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到时候就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绝不能束手待毙!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他便抬头扫了面前数人一眼郑重其事地道:“各位都是我的心腹之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地道理你们应该清楚。如今别的不怕就怕有人对母后进谗到了那时我未必就能够独善其身。如今南北大营和侍卫亲军司固然都握在母后地人手中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的。” 见一帮人全都愣住了。他不由恼怒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道:“你们想想办法至少拉拢那么几个。我不要他们倒戈相向只要他们能够在关键时刻通风报信!否则到时候被人一锅端的时候。就连哭都来不及了!” “是是是!” 一群谋士全都恍然大悟。个个连连点头又商议了一阵之后。众人便纷纷散了而其中一个年轻人故意慢吞吞地落在最后。看到人都走了他连忙上前关门而后匆匆走到李隆昌面前低声提醒道:“王爷登基大典上宣布的旨意您应该都听到了。虽说这是大多数人都料到的毕竟不合礼法。宫中那一位那里是不是可以想想法子?她出身微贱没有什么外援若是可以……” 李隆昌闻言一愣随后眼睛一亮立刻赞许地点了点头:“你提醒得不错这确实是一条不可忽视地路子。山鸡变成凤凰未必肯一直屈居人下只要计算的好说不定就走对了路子。妙啊你果然聪明!”他抬眼望了这个年轻谋士一眼忽然觉得越看越顺眼和那些一味强调谨慎的人就是不同。思忖片刻他便又开口问道:“此番新帝登基只是尊母后为太皇太后又封了夙儿那丫头作了长公主其他的一概未动。我寻思着永乐那孩子刚刚落葬是不是可以在尊号上动动文章?即使不能当长公主至少加一个大国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王爷英明!” 看到李隆昌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心绪大好反而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那谋士顿时眉飞色舞:“永乐公主孝行可嘉当初就连太后也被感动此番新帝登基自然是应该褒奖的我到觉得王爷应该花点力气为永乐公主争取封号。通过这个王爷可以想办法挤入中枢哪怕管一丁点实事也好。若是他们连这一点也不答应王爷便占住了一个理字。” “好说得好就是一个理字!” 这么多天来李隆昌就是因为寻不出一丁点优势而惶惶难安此时忽然听到一个理字仿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他霍地站了起来来来回回在房间中踱了两步忽然指着那个谋士道:“你回去给我草拟一个方略出来要是好我立刻就提拔你席月例翻倍再设法抬举你出身!” “多谢王爷!” 人一走李隆昌便捋须沉思了起来。有些事情他一向不愿意去做也一向不屑去做但现如今为了保全自己却不得不多多下功夫。不就是装可怜博取同情心么只要下功夫还怕不能做到?再过不久就要开恩科了士子之心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江山这个天下终究还是得和士大夫共治的。而这些人对于牡鸡司晨有什么看法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母后看着吧你只认为我不适合坐在那个位子上我就设法坐给你看!我有足够的时间去耗在那种穷乡僻壤呆了那么久我地耐心足够好了! 他忽然推开了紧闭的窗子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最后抓起桌子上的一个笔筒猛地往院子中央砸去。那满筒地笔一支支掉落在地上出乱七八糟的响声更吸引了一群护卫地目光。他却只是死死盯着那跳动着地笔渐渐止歇了笑声。 惟有出其不意方才能够有胜算!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二十三章 别样心思 “外头已经有议论了。” 听到这突兀的一句话崔夙不禁愕然回头见是田菁站在自己身后不由大喜过望。为了把握各地驻军田菁一直领着太后之命率铁卫奔波在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她原本准备如以往一样上去相迎忽然瞧见左右尽是宫女太监还有几个刚刚调来的书吏顿时又止住了这种冲动。“什么议论?” 田菁往左右瞧了一眼几个宫女太监率先知机地退出而几个书吏忖度情形不对瞧了一会也慌忙退出直到房间中只剩下了她和崔夙两人。此时田菁方才上前两步刚刚准备行礼便被崔夙一把拉了起来。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闹这种虚套?” “我不是没办法么?谁要你如今名头大?镇国平安长公主这外命妇当中以你为第一谁敢像以前那么随便?”田菁轻轻一笑这才爱怜地在崔夙双肩上一压“徐莹早就说过你会走太后的那条老路我还一直说她是乌鸦嘴如今看来她果然比我看得透彻。唉造化弄人又岂是我们能够说得清楚的?” 崔夙闻言顿时沉默了继而便勉强一笑岔开了话题:“菁姨刚刚说外头有议论都在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如今人家能够嚼舌头的自然只有一个话题而已。(..info)”田菁拉着崔夙坐下随后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无非是母以子贵。” 听到母以子贵四个字崔夙心头立刻无比透亮。.更新最快.现如今新帝已经登基那么。作为皇帝的生母还是贵仪的豫如自然是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如果只是按照昔日情份来考量她自然是不介意给一个名分。问题是那可是皇太后而不是寻常太妃。倘若因此而有什么差池反而是害了这个昔日的身边人。 “你现在应当知道事情地严重性了吧?”田菁见崔夙面沉如水便顺势提醒道“我知道你念着昔日旧情而太后想必也是考虑到日后的实际情形。所以不曾真正痛下决断。但即便如此却也不能不咸不淡地把这件事吊着。说起来若是杜皇后当日没有因为祁国公的事情而被废事情反而容易一些就是陈淑妃……” 崔夙微微叹息了一声面上露出了一丝怔忡。(..info无弹窗广告)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杜皇后如果真地成了太后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即便是陈淑妃正位中宫。陈家的声势一旦太盛谁敢说日后就不会生窃国之事?反倒是豫如原本出身卑微不立皇太后虽然可能引起外边地议论。但总归比前面两种结果好。田菁勇则勇矣说到机谋达变。毕竟还是稍逊一筹。 “对了。菁姨驻扎在各地的军队可曾有异动?” 田菁的脸色倏然一沉。沉吟许久她方才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说是没有异动也行但据我看来只怕是明里风平浪静暗中却是波涛汹涌。我先头都是微服在民间访查很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等到一亮明身份再查又好似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觉得还是该重视一下军队毕竟我朝大将拥兵在手地并不在少数。对了我听说秦达至今还没有回来?” 崔夙这些天最感到心烦意乱的便是秦达和沉香前者是曾经在太后遇刺一案中大放异彩的侍卫精英后者则跟了她好些年情份非比寻常。不过是让他们出京城去采买人使唤却已经一年多没有下落这实在不能不让她焦虑万分。偏偏秦达之父秦穆倒是豁达几次信笺往来时都认为不会出事倒是让她直心中担忧。 “只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 用这句话结束了此番商谈崔夙便引着田菁去见太后见太后仿佛有私话对田菁说她便前往延福殿逗弄皇帝。李祯现如今还不到周岁平素自然不可能一直裹着那龙袍只是身边乳母却有足足好几个此时一人正在用小虎头鞋逗弄孩子一看到崔夙慌忙起身道安。崔夙微微颔坐到榻上方才看到孩子一直在看着自己一时欢喜之下便把孩子抱了起来用葱葱玉指轻轻在他粉嫩的脸颊上掐了两下。而李祯一直瞪着滚圆的大眼睛忽然咧开嘴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不由逗得她眉飞色舞。 好容易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便对旁边立着的一个乳母问道:“皇上如今可好?任贵仪可曾来探望过?” 那乳母诚惶诚恐地屈膝回禀道:“公主皇上每日都有太医来看说是身康体健并无不妥。任贵仪还是老样子每三天来看一回坐上一阵子就走了平常也没有派人来打听。” 尽管这是正常的聪明做法但是崔夙地心却不由得稍稍一悸。母子连心无论豫如是否因为当年皇帝的薄幸而怀恨在心这孩子终究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如今这个孩子已经成为九五之尊垂拱天下那么她如此避嫌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没有人不怕死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想死! 她叹了一口气见床上地孩子伸手示意要抱最后还是心下一软把人抱了起来自然是好一阵逗弄。虽说她还年轻但往日最喜欢孩子再加上身上没有什么脂粉的香味不一会儿李祯竟在她地臂弯中沉沉睡去那甜甜地睡姿没来由让她心中一喜。 乳母手忙脚乱地上前接过了孩子放回床上侍弄了一会儿之后便低声笑道:“公主真是天生和皇上亲善要说我们平时照顾他哪次不是等他筋疲力尽方才睡的哪里有这么稳当?奴婢还和她们取笑说这真是天生地天子命每日里精神如此之好长大了自然是圣君。” 崔夙知道她们有心颂圣却也不去打断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临到门口却回头看了李祯一眼。小小年纪就坐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子真的如太后所说会是一件好事么?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二十四章 鼠目寸光 新帝登基仅剩的嫔妃成了太妃又全都是没儿没女的搬到了慈康宫寿安宫自然寂寞。这种时候一群女人哪里还会把当年的那点小芥蒂放在心里纷纷开始彼此走动闲话家常之余自然也免不了涉及国事。当然慈寿宫太皇太后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谁也不敢太过分有些事情浅尝辄止提一下也就完了。只是有一件事她们却不会忌讳说起来还有些津津乐道的滋味。 “要说那个小骚货如今该尝到苦处了皇帝是她生的又怎么样照样当不成皇太后!要我说若想绝了后患就应该一条白绫赐死的留着也是个祸害。” “就是就是太皇太后往日多果决怎么这事情反倒犹豫起来了?” “咳要我说不是太皇太后仁慈是长公主念着旧情呢。不过也不会拖多久的外头议论一起以太后的个性断然不会容下她!” 自然她们议论的就是豫如。太皇太后和崔夙的舌头她们不敢乱嚼可一个出身卑微的宫女一朝产下了唯一的皇子居然母以子贵成了贵仪她们哪里能够忍受?虽说先前杀鸡儆猴已经杀了贬了一批嫔妃但剩余的那些毕竟个个都出自名门谁肯服豫如骑在头上? 唉声叹气之余角落中的赵美人忽然咬咬牙起了个头:“现如今太后不过是忖度皇上年幼不好下手罢了只要我们能够编排那小贱人一个罪名还怕不能置她于死地?我们全都是名门出身慈寿宫朝拜的时候还得拜她这口气你们吞得下去。.info[].更新最快.我可吞不下!” 一句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但转念一想却也都各自恍然大悟只是出言附和的却没几个。新帝登基。她们这些太妃今后就没了指望哪怕再折腾。总不成还能折腾一个皇太后出来?既然如此背地里泄愤不要紧当面去提那件事倘若触了崔夙霉头便划不来了。夏昭仪的前车之鉴大家都看在眼里谁肯去蹈了那覆辙? 话不投机半句多。众人也就三三两两地散了。而提议的赵美人在回到了自己地偏宫之后一块帕子已经绞得不成样子。满心以为会得到大多数人赞同的法子却一下子冷了场她那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倘若让人告诉了崔夙她岂不是要和夏昭仪一个下场? “先下手为强……” 喃喃自语了一阵子她便一咬牙找来了贴身宫女命其去打探崔夙如今在哪里。不消一会儿那宫女便回转了来报说崔夙不在宫内应该是出宫去了。得知这一消息。她心头大振连忙装束停当前往慈寿宫谒见。正巧太后此时情况还好只一会儿便有人出来宣见。 毕恭毕敬地进去拜谒之后。赵美人方才抬起头可一看太后那一双熠熠亮地眸子。满腹的话登时全都缩了回去。半句也说不出来。直到太后拿眼睛不住地瞟她她方才鼓起所有勇气道:“臣妾此番来。是无意间听说了一件事心头慌张所以请太皇太后定夺。” “定夺?”太后微微一笑随口问道“你且说来哀家听听。” 此时已经势若骑虎赵美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合身下拜道:“太皇太后臣妾听说外臣中间已经隐隐有所串连正准备联合上书请立皇太后。太皇太后如今尚在而帝母任氏出身卑微居贵仪已经是太后额外恩典岂可窃夺国母之位?臣妾以为但凡忠心为国地臣子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此议倘若有此心者必有可诛之处……” “好了好了!” 赵美人鼓足的勇气忽然招来这句不耐烦的挥手和摇头自然泄气万分。然而正当她准备再讲些大道理的时候忽然瞧见了太后露出了讥诮的笑容心头大惧连忙垂下了头。 “你说地话哀家不是不明白但是你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大约才是真的居心可诛。罢了看在你往日还算是安分守己的面上此事就此作罢哀家也不会和旁人提起你且退下吧。若是有人到夙儿那里去学舌哀家自有计较!” “太皇太后!”赵美人抬头惊呼了一声却已经有两个太监上来扶她。百般无奈之下她只得俯告退走出慈寿宫的时候不免遍体冰冷。早知如此她当初在人前就不该多那句嘴的! 赵美人前脚刚走帷幕后便闪出了素缳。虽说太后早已命她随侍崔夙左右但崔夙考虑到太后安危唯恐生当初那样的事因此干脆又交给了她护卫太后的任务。此时此刻她不免满脸鄙视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人想着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勾当?杀了新帝的生母将来等到皇帝长大了之后岂会不恨崔夙? “别去管那种没见识地女人了若是个个都要杀只怕宫里杀一个血流成河也不够!” 素缳连忙回头这才看到太后目光炯炯地躺在那里脸上说不出是疲惫还是感慨。她上前帮着掖了一下被角刚寻思着是去请太医还是其他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放心哀家没事这点小事还不值得哀家生气。倒是想问问你你对此怎么看?” 素缳闻言瞠目结舌好半晌反应过来这才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便摇了摇头:“奴婢只知道任贵仪杀不得但同样也不能立作皇太后。其他的事情奴婢说不上来。” “知道这些就够了难为你想得还周全。”太后示意素缳坐下这才笑道“你虽然不入陈家宗谱但哀家却仍然当你是侄女。你比陈蔓强她除了有个好娘亲其余地没一件事能够及上你。男人往往会敬母多过爱妻所以任贵仪杀不得。而同样女人一旦骤然处于高位心态往往也会失衡这也是她为什么当不得太后的原因。夙儿不需要掣肘所以我也绝不会给她掣肘!你好生辅佐夙儿哀家走之前一定会设法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二十五章 墨卷 盈门 开恩科了!开制举了!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居然同时开了恩科和制举! 在天下士子欢欣鼓舞的同时朝廷权贵们同时为之精神一振。(..info无弹窗广告)无论是恩科还是制举文章好是一方面然而另一方面同样不可小觑那就是人情。尤其是应试制举的倘若不能得到公卿举荐那么就连参加制举第一轮初试的资格也没有。至于恩科虽然容易些但也有一条至少得是一个举人。 因此在新帝登基之后一个月浩浩荡荡的读书人就全都蜂拥而来进入了上京数日之内别说是客栈就连那些家中有空房子的人也全都租了出去。一些人银子固然是收得手软而另外一些人则免不了抱书苦读或是四处投墨卷希望能够有幸被贵人看中也好一朝之间飞黄腾达。 而坐落在淳安坊的公主府自然成了人流最最密集的地方。虽然不少人仍在嘀咕着牡鸡司晨之类的话但是这年头功名富贵对于不少人来说仍然是第一位的所以选的墨卷投递处正是这里。自打十五日开始淳安坊的槐树巷就一直挤得水泄不通别说是车子就连人也不见得走得进去不少士子则干脆就地租赁下了房屋希望能够在崔夙车驾路过之前碰碰运气。(..info好看的小说) 宫中的崔夙自然不知道自家门前是这副光景事实上就算她知道也无心理会。如今的她满腹精神都放在了宫内沸沸扬扬的流言上因为就在三天前她居然无意中听到有人在传说是太皇太后若是一朝崩天则要赐死豫如。.更新最快. 所以。在她忙着处置这些事情的时候萧馥自然免不了担当起主持公主府的重任。当前头地门子满脸苦笑地抱进来两大捧墨卷的时候她禁不住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简直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就在她左手边地书案上墨卷已经堆得犹如小山那么高。别说她一个人恐怕就是多个十人八人也不见得能够看完。照目前这个架势只怕将来这样的东西还会越来越高! 扔了只怕崔夙回来之后免不了要责怪;可不扔。放在这里谁去看?哪一年地科举没有屈才的哪一年的取士没有猫腻?她当初在太康院的时候见到所谓怀才不遇的书生放纵地事情多了去了早已经看淡了这种勾当。.info[]才华和运气不管是什么朝代能够在朝廷飞黄腾达的人全都得具备这两项否则一辈子都别想出头! 那门子见萧馥没说话只得嗫嚅着叫道:“萧总管……” “搁下吧。”萧馥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传话出去。就说是让投过墨卷的人别再来第二次否则若是现后果他们自己负责!虽说不能摆脸色给他们看但分寸你们也得把握一些。公主虽然是好心。但也不能让他们真的把路都给堵上了。我听说就连出去买菜的厨子都会现篮子里有墨卷这些读书人也太无孔不入了!” 说起买菜挟带墨卷回来。包括那两个门子在内。堂上众人免不了一阵笑。厨子老张原本是出去采买新鲜蔬菜的谁知道走了一圈就落荒而逃地回转了来。菜篮子当中别的东西没有唯有十几卷墨卷让他抱怨了老大一通。萧馥甚至还仔细考虑过是否要去请京兆尹出面管一管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反正崔夙眼下都不会回来这些人真的要堵门也就只能让他们去了还能顺便把那些前来探听消息的公卿挡在外面。 瞥了一眼正在那里埋头苦读地两个中年人萧馥笑着问道:“怎么可曾遇到什么字字珠玑的第一等人才?” 萧馥自己确实读过一些书但是真要她分辨这些东西究竟是否好文章那就是难如登天了毕竟在她还小的时候门庭便已经败落。而这两人是从她一早就从外头请来地两个西席先生约好了等到恩科和制举结束之后才放他们离开而为此的报酬则是一千两。当然她也将丑话也说在前头若是有徇私舞弊地那么直接就以科举舞弊论处。 虽说两个西席全都是懂得大吴律地人但是更知道权贵家的事不能用常理揣摩全都唯唯诺诺地应了。而在萧馥精心挑选地四个小厮监视下作弊的概率也降到了最低。 此时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便尴尬地一摊手道:“这墨卷全都是写得花团锦簇天花乱坠但真正涉及到实务的却寥寥无几所以我们只挑出来这五卷。另外还有一个是大骂太后和公主的言辞犀利极为不恭所以……” “哦还有这样大胆的书生?”萧馥眉头一挑大感兴趣地上前去接过那个卷轴打开匆匆浏览了一遍就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有什么新鲜词还不是老一套?这种人不是愤世嫉俗就是哗众取宠还指望公主会激赏这样的文字做梦!” 她仔细记下了上头的名字之后随手把墨卷交给了一旁的小厮:“让京兆府去调查一下此人是谁都和哪家府邸来往密切。让京兆尹秘密行事别惊动太广若是人跑了就算了!” 那小厮把墨卷藏在怀中匆匆离开萧馥便朝两个满面惶恐的西席点了点头:“总而言之此番就拜托两位了。到时候若是差事办得好我禀告公主之后少不得还有其他赏赐。恩科和制举都是朝廷此番最最重视的勾当公主更是众矢之的万万出不得半点差错。” 吩咐完这些事离开厅堂她仰头看了看天忽然觉得腿一阵软仔细一想方才记起自己只是早上喝了点粥中午根本忙得连饭都没吃不禁苦笑了起来。正想吩咐几个媳妇去备办一些点心便看见一个门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萧总管萧总管……”那门子一个收势不及几乎撞上来。好容易停住了步子他才上气不接下气地报说“门外门外有人带来了沉香姑娘的信!” “沉香……”萧馥起先还觉得莫名其妙转而立刻想起了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顿时眼睛大亮“人呢赶紧把人带进来再说!” ps:有pk票的麻烦去支持一下《宅女购夫记》的艾糖mm呵呵!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二十六章 警讯惊心 听说沉香有信送来崔夙顿时大为振奋因此匆匆入宫的萧馥很快就被带到了宣政殿。拜见之后她一边把信递了上去一边沉声道:“公主送信的是一个读书人看那装束似乎像是来京城应考的士子。他还说当日救下沉香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事后请来大夫医治的时候方才现她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而这封信是沉香亲笔所写亲自所封他也不知道上头的内容当然奴婢也没有看过。” 正在拆弥封的崔夙不禁手一抖脸色登时极其难看动作也逐渐缓慢了下来。昏迷不醒三个月身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秦达秦达到哪里去了! 一咬牙拆开了信崔夙便看到了一行略显笨拙的字体立刻确认了是沉香手书这个事实因为正是当年伺候她的时候沉香方才学会写字的。然而这些都抵不上信上的内容那么触目惊心据沉香所述她和秦达竟是一出京城便遭到一伙蒙面人袭击秦达不敌被擒然后两人被分开关押审问沉香费尽心机终于脱逃。但是字里行间却没有提到任何有关怀有身孕的消息。 在反反复复确认了之后崔夙便抬头望着萧馥脸色一片铁青:“那个士子在哪里?” “就在公主府。”萧馥虽然没有看过信件但是仅仅那士子口述的内容就极其惊人更不用说其他内情了。此时觑着崔夙神情不对她便试探着问道“公主可是想去见见此人?” 崔夙刚想说是却立刻想到了背后文章。只得强自压下了满肚子疑惑。来来回回踱了两步再想到先前太后遇刺案没有查出任何结果李隆运李隆符当初遭到劫杀的事情也同样没有下文。.更新最快.就连魏国公陈诚安昔日在府邸中遇匪一事至今依然毫无头绪。虽说先前的宫变已经被压了下去。但这一桩桩无头公案焉知和这一次的事情没有关系? 她地眼前不禁浮现出一张清秀温和的脸更想起了沉香往昔默默无闻却将诸事料理得井井有条。女子名节就算不重要但是若是她真的是遭人奸污。那么…… 一瞬间她再也不敢想下去叫来一个太监让其去通知刘宇轩她便默默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虽然受命监国但是以女子之身去见一个待考士子自然不妥而刘宇轩就不一样了毕竟刘宇轩有方便地身份以及出入宫禁的自由。 而对于这样一件事。刘宇轩自然答应得格外爽快。而在出宫门之后萧馥却借口有事要谈硬是让他弃马乘车。而刘宇轩起先没有注意。进了马车之后方才现孤男寡女共处一车犹豫了老半天方才坐定。结果让萧馥好一阵偷笑。 “刘大人。你可是如今京城中最最炙手可热地年轻权贵可别告诉我连青楼楚馆也没进去过!”萧馥调笑了一句。见刘宇轩似乎有怒的趋势连忙转过了话头“我找你进来是有一件关于楚王的事想要转告。” 楚王?李明泽? 刘宇轩一下子提起了心思他这些天忙于宫禁之事几乎连自己家都没有回更不用说打听其它消息了。此时他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连忙问道:“楚王怎么了?” 萧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解说道:“就在昨天听说罗山令刘建将小女儿送到了王府听说今儿个一早王府已经重新置办了行头给这位新人挪了屋子。我让人打听的消息是楚王似乎准备去大宗正司将此女记入宗谱。” 刘宇轩心头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和李明泽虽说算是一半地情敌也知道李明泽难免有一天要纳妃但却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快。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他方才记起这件事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不免瞪了萧馥一眼:“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馥此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好一阵过后她方才止住了笑声:“当然和刘大人你有关系虽说王爷不过是纳了一个良媛但毕竟是已经有侧妃了。倒是刘大人你至今仍是单身一人孰高孰低难道公主还会看不出来么?” 对着根本不怕自己凶光的萧馥刘宇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但心里却有了那么一丝悸动。不管怎么说李明泽都是有了侧妃的人这么说来他的希望便更大了一些。他不在乎等哪怕是等十年二十年终有一天他一定会夙愿得偿的。 正如萧馥事先和刘宇轩交待的那样那个叫做陈申的士子原本就没准备藏着掖着他只是一问对方就恨不得把满肚子的话倒出来详细得无以复加。可问题是不论是沉香先头的遭遇还是肚子里地胎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切都没有任何答案。换言之这家伙只是因为其母半路救了沉香一条命他又请来了大夫为其医治而已。而这平平常常的一件好事就给他带来了难得的机会。 此时陈申看着默不作声地刘宇轩心头便犹如有一头小鹿在乱撞似的难以平静镇定了好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沉香姑娘真地是长公主地贴身婢女?” 刘宇轩和萧馥都在低头沉思谁也没顾得上理他。他亦不敢多问只好默默地站在那里不敢动弹久而久之就连身子也差点僵了。 终于刘宇轩恍过神来沉着冷静地点了点头:“你救下了公主的侍女功劳不小。沉香在你那里地一应开销公主都不会少了你的到时候还会另有赏赐……” “我不要赏赐!”陈申立刻镇定自若地把话头驳了回去“我是举人家境殷实更有几十亩良田不愁吃穿花用。我只希望长公主荐我试制举!” 这家伙倒是敢张口! 刘宇轩犹豫了一下倒是萧馥漫不经心地笑道:“既然要公主举荐你你怎么也得留下墨卷才是。就算公主举荐了你应试可不是必中你若是指望公主因为你救了沉香而徇私那却是不可能了。”“我绝对能中!”陈申猛地睁大了眼睛自信满满地说“我只是要公主的举荐接下来的考试我一定会通过!” ps:看见女频封推了真的感到很高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pk好书推荐: 玄色mm的《武林萌主》pk排行第一 烟花mm的《人心不蛊》pk排行第三艾糖mm的《宅女购夫记》pk排行第五 西未央mm的《杀手请多指教》pk排行第八 只看排行就知道全是绝顶好书大家有pk票压在手里的大可根据喜好投票谢谢支持啦!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二十七章 处处存疑 听到刘宇轩原原本本复述的那些话崔夙不由得把所有字句掰开了思量却依旧不明就里心中便知道一日沉香不回来这事情就一日不得水落石出。忖度再三她便命刘宇轩找来了一个可靠的二等侍卫吩咐他带二十个禁卫去把沉香接回来。 虽然办了这么一件事但她心中究竟不放心这一日处理公务的时候不免有些恍惚。偏生这一天的事情又多虽然中书省已经将很多奏折议定了但是一本本看下来她几乎看得眼花潦乱面前还剩下十几本。到了最后就连徐莹也看出情形不对顺势便站了起来。 “长公主既然确实累了不若先去歇两个时辰等睡醒了再来料理也不迟。” 话虽这么说崔夙自己知道自家事这万一一睡过去别说两个时辰只怕是四个时辰也睡不醒只能强打着精神摇了摇头。好容易支撑着看到最后一本她却一瞧内容便跳了起来。这是兵部回报的奏折说的不是其他的事情乃是镇北军都统万居飞在突厥残部大举来犯的时候领兵出击不幸中伏身亡。 统军大将身亡不论是对于边疆还是朝局都是莫大的惊讯。她一瞬间站了起来面色*情不自禁地白。虽说如今突厥式微但是契丹逐渐崛起北边的状况依然是不容乐观。镇北军缺失主将若是外族趁势来袭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徐莹见崔夙面色不对便上前接过奏本。扫了一眼也同样面色微变。她以往有协助太皇太后处理政务的经验略一思忖却转头问道:“长公主倘若我没有记错。.更新最快.镇北军副都统应该是秦穆正是当日那位秦侍卫的父亲?” 崔夙刚刚还未曾想到这一点。此时一想起来这一惊登时非同小可。虽说秦家乃是武将世家等闲不可能有什么变动但是这和沉香的事搁在一起联系。就显得有些非比寻常了。要知道沉香虽然有了下落秦达可是至今还没有任何音讯。 “兵部在那里应该设有谍探让他们把这件事查清楚了再说!”崔夙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办法虽然拳头紧握却不得不强自按捺心头惊怒“总而言之北疆绝不可乱否则必定有人趁势而动。” “长公主说的是。”徐莹点头附和。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她刚刚最担心崔夙无法抑制情绪做出什么错误地判断如今看来这喜怒不形于色崔夙虽说还差得远。但克己的功夫至少还是过得去的。可是眼下只是一切地开端。.info[]太皇太后仍在。倘若太皇太后一朝离去那么。朝廷那么多官员边疆那么多将领天下那么多地方官这位镇国平安长公主可能真正把握住?崔夙当然不知道徐莹在想什么直到入睡她满脑子仍然是秦达的身影。从那一次面对封赏地镇定到答应自己要求的果决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破绽这样一个优秀的侍卫这样一个将门子弟怎么也没有可能背叛的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核心机密。那么沉香和秦达失踪地那么多时日究竟经历了什么?千丝万缕却理不出头绪崔夙便在昏昏沉沉中入眠。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叫嚷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一张无比焦急的脸。 “长公主太皇太后刚刚不好了徐尚宫已经先赶过去了您……” 崔夙几乎是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随便找了件衣服穿上甚至连梳妆打扮都来不及就直奔慈寿宫。到了地头只见一大帮太医全都在里面忙活她找来几个太皇太后的贴身侍女方才得知太皇太后的病情这几日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大好不由得又惊又怒。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些让我知道!”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好半晌一个胆大些的方才膝行上前嗫嚅道:“长公主并非是奴婢故意隐瞒实在太皇太后下了严令说是谁敢告诉长公主这些立刻杖毙不饶。几个太医一直都是轮班在这里伺候傅院使更是天天守在这里所以……” “好了都别说了!”崔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再也无心听她们罗嗦下去。她当然知道太皇太后的连番苦心可是倘若她为了外头那些事真的忽略了太皇太后将来一旦有事她怎么对得起自己地良心?毕竟太皇太后即使手段再冷酷对她总是怜爱有加的。 烦躁地在外面等候了许久她终于看到里间的门被人打开了随即便是一个绿袍太医低头行出来一看见崔夙便慌忙跪下行礼:“长公主……” 崔夙哪有工夫闹那些虚文厉声问道:“太皇太后怎么样?” “太皇太后已经醒了徐尚宫和副院使仍旧在里面……” 等不及他把话说完崔夙推门匆匆闯了进去。一进门便看到几个太医在角落里面色难看地交头接耳她不禁心中一沉再看病榻上地太皇太后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气色晦暗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心连忙赶上前去。 “外婆!” 这一声真情流露的外婆让太皇太后脸上一怔随即笑着点头吩咐崔夙坐下然后便叹了一声:“老了不中用了又折腾了你一回。放心哀家说过不会那么轻易走地。哀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把该做地事情做完不替你扫平障碍哀家是不会撂开手的。对了听徐莹说镇北军都统万居飞战死了?” 崔夙嗔怪地瞪了徐莹一眼转过头却见太皇太后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便觉有些尴尬:“太皇太后您还在病中……” “不碍事就算真病了这些事情哀家也不能不管。”太皇太后轻轻拍了拍崔夙地手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深重的自信“若是有人想趁着哀家病着的时候搞出什么风雨来那就料错了。早在新年大朝册立皇太子的时候哀家就说过哀家即便老了病了一样能杀人能打仗这一次既然有人挑战哀家的耐性就别怪哀家不客气了!” 崔夙一下子感到浑身热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只手忽然被紧紧握住。 “夙儿记住该狠心的时候就决不能手软心慈手软的下场便是把自己一起搭进去!” ps:庆祝女频封推再更一章……不好意思从前几章开始就应该是长公主和太皇太后一时疏忽抱歉!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二十八章 不速之客 兵部尚书余启失察免去尚书之职另派专人赴北疆调查万居飞之死! 调陇西道副总管方明达为北疆行军总管! 以镇国长公主崔夙直接处理兵部事宜! 这三道旨意一下明眼人哪里还会看不出太皇太后的决心一个个全都噤若寒蝉就连左相鲁豫非也警告门生故旧恪守本分不要无事生非而六部官员更是个个缩紧了脑袋唯恐一个不好惹怒了太皇太后。 然而尽管如此却并非人人都是这样聪明的。就在旨意下达之后三日兵部原职方司主事魏复因为私自结交域外使节被抄家下狱。而开始还认为太皇太后小题大做的群臣在得知魏家查抄家产的数量多达数百万贯的时候顿时哗然一片。 当官的家里有些家产是很自然的事但是一般钱财多少总归是和官职高低挂钩的所以小官富得流油的情形并不多见。而这种情况一旦现大多数便是贪贿的征兆。一个八品的主事会有这么多钱怎能不叫人心惊肉跳? 对于太皇太后这样一抓一个准的雷霆万钧不少人在私底下都有些议论但更多的还是心悸。谁也不知道这样的雷霆之怒会在什么时候降落到自己的头上更没有人知道太皇太后究竟是想要杀鸡儆猴还是揭开一场整肃的开始。总而言之在恩科和制举同时开考之前外界几乎是一幅风声鹤唳的景象。 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加重了这么多崔夙自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好在太皇太后从低品馆阁侍读中挑选了几个人前来宣政殿帮忙。.更新最快.她总算不用再夜夜忙到天亮。但是对于原本就有自己运转法则的兵部她却是一筹莫展。直到田菁亲自过来相助方才好些。 太皇太后昔日的一文一武两个女官全都来到了崔夙身边这样一个信号对于群臣自然有莫大地象征意义。左相鲁豫非和右相陈诚安的门槛几乎被人踏破了。几乎所有人都在询问一个问题那就是太皇太后的身体状况。无奈这件事在宫中都是最最机密地消息鲁豫非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更不想掺和这趟浑水;而陈诚安则更直接只要有人敢问起这些。他必定直接下逐客令。 在这样的情势下长公主府顿时成了另一个打探消息地场所。先头萧馥让京兆尹去查那份指斥太皇太后和崔夙的墨卷出自谁手京兆尹还有些不太情愿但是只过了两天京兆尹何雄竟亲自找上门来不但言词谦恭更信誓旦旦地表示要追查到底而且会派出兵卒前来维持秩序不能让大片的考生把长公主府的大门给堵了。 面对这样一位京兆尹。萧馥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笑吟吟地谢过了然后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口。她还没来得及回转。便瞥见巷口飞马跑过来一人心中不免有些奇怪。而那人滚鞍下马。三两步冲上前来。不是别人正是沈贵。 门口人多沈贵自然不便说话。等到和萧馥到了院中他方才低声道:“萧姑娘长公主让我知会一声这几天若有访客全都由你接待无论是送钱还是送物一律接下来。” 对于这样地勾当萧馥自然是心领神会。事实上她如今的名声日大就连那些达官显贵也知道长公主府用的是一位女总管。好在她形貌大变一时间竟没有人认出她是昔日太康院的十一娘。当然以崔夙如今的地位身份根本不怵这样的流言蜚语。 “可是太皇太后的吩咐?” 沈贵瞧了瞧四周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句不该说的话我倒是觉着太皇太后是在为长公主一步步铺路来着这开恩科和制举与其说是为朝廷留人才不如说是为了长公主留人才。咳……总而言之萧姑娘替长公主把家里料理好了让长公主没有后顾之忧就成。” 让长公主没有后顾之忧么? 萧馥望着沈贵离开的背影忽然微笑了起来。之前历朝历代多地是比崔夙更加年轻的人坐在御座上或是把持大权问题是那些全都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女人要想名正言顺地治理天下凭借的往往只能是皇太后地身份这就注定了她们不可能年轻。要承担那么大的压力今后又无人在身边扶持这样地崔夙又怎么能说没有后顾之忧? 虽然萧馥并不是一开始就呆在崔夙身边地旧人但是对于这些事情她却看得比一般人更清楚又怎会不知道李明泽和刘宇轩对崔夙情根深种。只可惜如今李明泽已经有了侧妃而刘宇轩虽然对崔夙一往情深太皇太后那一关却不能轻易跨过去。 “男人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女人为何不行?”萧馥自言自语了一句忽然自失地摇头笑了起来“流言可以杀人只可惜长公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我这种论调的。” 长公主府不再是拒人于门外了! 这个消息让很多官员倍感振奋事实上相比左相鲁豫非和右相陈诚安崔夙原本就是更加强力地人物。无奈这位镇国长公主几乎把皇宫当成了她的家因此上长公主府求见无疑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更何况长公主府那位女总管又是第一等难缠的人物。但现如今门禁一开总归会比早先好得多了。 于是萧馥切切实实体会到了收礼收到手抽筋的地步一天下来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就让她这个见惯市面的人大开眼界心中暗自佩服这些人的善于钻营当然也可怜这些人的正撞枪口。 以太皇太后的老谋深算若是要一个个挤脓包当然不会采用直截了当的方式但是不管怎么迂回中间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总是要倒霉了。 而当她想要吩咐关上大门的时候门子忽然送来了一份让她大吃一惊的拜帖鲁王李隆昌! 李隆昌是什么人?太皇太后长子当过皇帝沦为过废帝、江东王如今却改封鲁王。虽然不掌权但好歹是当今皇帝的嫡亲伯父身份的尊崇还是摆在那里的。这样一位人物要见崔夙大可直截了当往宫里面走找到这长公主府做什么? 虽然心里直犯嘀咕但萧馥自然不好把人拒之于门外当下亲自迎接了出去。然而把人让进厅堂之后李隆昌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大吃一惊。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二十九章 千回百转 “我是专程来找萧姑娘的!” 如果这是以前在太康院的时候萧馥可以一瞬间找出一千种应付的方法但现在她却只能用满脸讶色来掩盖心中的费解。找她找她干什么?她又不能代替崔夙做主说白了她既然早就是卖身投靠那么就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改变了。 李隆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见旁边只有两个侍女便大大方方地递上了一个卷轴:“萧姑娘不妨看看这个这是我一个幕僚的东西无意中被我现了。听说萧姑娘最喜爱桃花所以就拿来给姑娘看看。” 这都是什么狗屁话! 如果说话的换成另外一个人萧馥一定立刻下逐客令此时却不得不耐着性子打开了卷轴。然而只看了一眼她便浑身一震手几乎把持不住那卷轴瞳孔更是剧烈收缩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明明记得这幅画连同……早就一起烧掉了她分明已经是萧家的最后一个人这幅画一定是伪造的! 尽管一千个一万个不想相信这是事实但她还是逐渐恢复了理智。无论是真是假既然李隆昌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寻上门来那么便代表这位王爷有恃无恐肯定还有后续的招数没有使出来。只是在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人身上花费这么大工夫李隆昌是不是疯了? 含笑屏退了两个侍女萧馥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王爷没来由拿此物给我看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隆昌见萧馥神情有变顿时更多了几分把握。.更新最快.他不置可否地弹了弹袍角。然后站了起来:“萧姑娘多疑了我只是送了一幅桃花图给你而已哪里有什么意思?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府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言罢他微微颔。竟就这么施施然地扬长而去。见他走远萧馥则忽然冷哼了一声右手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卷轴。 东西是真的又怎么样?昔日剧变之后萧家早就不存在了!复仇……想当初她娘转告爹爹临死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绝对不要试图去复仇。天理循环。这一切都是难以逃脱的报应。沦落风尘这么些年她早就看开了倘若还因为那么一个虚无地信念而奋斗终身那么她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瞥了一眼那个卷轴她忽然微笑了起来。将这么一样东西送过来作为取信足可想见李隆昌还是太愚蠢短视了一些这东西的价值怕是他根本就不清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带着这东西投靠他的那人。说不定早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楚王府中李明泽正漫不经心地和人下棋而他对面地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容留过他的贾越峰。只是如今地贾越峰却和当日大不相同面上多了几分喜色。但招牌式的谀笑仍然挂在脸上。 “王爷……” “只要你不恭喜本王喜纳美人。说什么都随你!”李明泽拈了一粒白子轻飘飘地拍下忽然冷笑了一声。“这几天街头巷尾的议论我已经听得多了。” 贾越峰闻言一怔心中暗自庆幸没有一时脑袋昏把女儿送过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一边落子一边问道:“王爷既然对长公主真的情深一片那何必亲自去大宗正司去给她上玉谱?” “不这么来一招有人会不放心的。”李明泽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落子之后见贾越峰呆若木鸡不由微笑了起来“你早就上了我地贼船如今就算想要退出也不可能了。” “王爷说笑了我哪里敢!”贾越峰几乎感到背心一片凉连忙强笑道“若是没有王爷我如今还只不过是区区商人怎么会……” 李明泽摆手打断了贾越峰的阿谀冷笑一声道:“我虽然设法给你弄了官职但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太常寺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胜在清静。不管外头乱成了什么样子等闲波及不到你但是你也给我消停一会别老是上窜下跳的。” “我……” “别和我说什么要替我结交人脉现如今太皇太后还在的时候做的事情越多越是找死。我若不是靠先头的功劳挣来了一个楚王如今就是再度被编管的结局!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别掂量错了!” 贾越峰还是头一次听到李明泽用这样硬梆梆的口气说话一时间颇有些意外。他才寻思着该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忽然看到一个华服丽人捧着一个果盘朝这边走来脸色倏然一变。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自然所有景色一览无遗。 青丝云鬓酥胸高耸那花容月貌似乎不用妆点就能倾城倾国即使以他地阅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难得的美女。问题是她来的实在太不是时候了贾越峰脸色有异自然而然地回过头去一看清来人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不等那丽人走近他便不耐烦地喝道:“不是和你说了么没事情不要到外面地院子来!” 那丽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喝惊住了一时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好半晌才嗫嚅道:“妾身只是看到王爷有客所以……”不用说了这里用不着你!”李明泽愈不耐烦但瞥见那丽人噙在眼角地泪水只得放缓了口气道“昨天有人送来了几匹苏绸我已经交给总管方叔了你过去看看挑两匹作衣裳。我这里有要事顾不上你。” 那丽人这才露出了一丝喜色盈盈下拜之后便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个优美地背影。而贾越峰在观察良久之后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位就是刘良媛?” “不过一个没见识的妇人罢了!”人既然走了李明泽自然不会维持着表面上那点客气又想到了最近那些让人心烦意乱地议论更觉得一阵恼火“美则美矣可惜绣花枕头一包草。她那父亲眼巴巴把人送上门来我推却不得干脆便收了也给了她一个名分省得别人背地里说三道四。”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贾越峰心中直犯嘀咕虽然只是远远一眼但他却觉得这位刘良媛似乎尚未破瓜难道李明泽就准备一直这么有名无实下去?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三十章 无名男尸 “你的意思是说任贵仪完全无动于衷?” 面对面前这个毕恭毕敬的中年太监李隆昌忽然有一种明显的浮躁。他实在很难想象正处在困境之中的豫如会拒绝自己的示好。皇太后的宝座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其具有诱惑力的更何况一个出身微贱从宫女爬上龙床的女人。 “奴才根本就没有见到任贵仪。”中年太监见李隆昌会错了意心中不禁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陪笑道“任贵仪说什么身为先帝宫眷如今还在服孝期间不能见外人还说如今的日子已经知足了所以……”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李隆昌倏地转过身来立刻闭口不言。他当然能够体会这位亲王的心情这样明显的放低姿态反而被人拒绝不单单是面子只怕这心里头的疙瘩是去不掉了。但是从心底来说他却觉得那位任贵仪是个聪明人什么宝座能够比性命更重要?太皇太后和崔夙都是那么精明的人一旦走错一步那就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不识好歹的女人!” 李隆昌恨恨地骂了一句却再也没有说出什么过头话。他很明白只要豫如能够保持这样的姿态那么在太皇太后临终之前基本上是不会动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一旦太皇太后崩天即使是崔夙也会顾及到皇帝的生母这个问题未必会亏待豫如。而对于他来说若是要长时间地等待下去很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而且就以目前来看其中的不确定因素也太多了。.更新最快. 不管如何。这一条线一定要牢牢把握住哪怕是为了日后计议! “好了这件事虽然没有办成。我也不会亏待了你。”李隆昌随手取下腰中一枚玉佩丢了过去又点点头道。“你走的时候去账房支取一千两银子以后宫里还有需要你做的事情。玉宸宫那边你依旧盯着这位任贵仪是聪明人那么她就应该知道皇帝生母生前不能立作太后。死后再册封皇太后地事情也不少她以后就会知道究竟是生前重要还是死后重要。总而言之我就不相信玉宸宫会是铁板一块!” 见李隆昌犯了执拗中年太监自然不会愚蠢到去提醒这一点满脸笑容地接过玉佩揣在怀里连声答应后便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而李隆昌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又招来两个幕僚商议了一阵。把人屏退了便坐在椅子上想起了心事。 萧馥的身世和那张画固然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万一不成功。其后果也同样堪忧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曾经高居御座垂拱九宸地风光。没有体会过那种滋味的人绝对无法想像他不想像现在这样日日俯伏人前拜舞过日子。更不想事事为人摆布。曾经因为他地恣意而失去的东西这一次他一定要夺回来! 由于恩科和制举的关系京城中比往日更热闹了几分与此同时当然也就少不了小偷小摸但在京兆府的全力维持下总算没有在富贵人家聚居的地方生什么大案子。然而就在制举地第一轮初试开始前三日魏国公兼右相陈诚安的宅邸大门口忽然出现了一具无名男尸。门上的门房原本以为不过是普通的饿殍但是在看清楚那身上横七竖八的伤痕之后立刻大惊失色慌忙找来了门上的管事。就这样一层层从管事到管家再到总管当陈诚安从睡梦中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消息竟是已经传遍了整座宅第。 自家门口生了这样的人命案子陈诚安自然知道事情非比寻常。然而得知总管已经去报了京兆府又已经封锁了两边巷子但仍旧有路人看到了此中光景他不禁长叹了一口气穿戴好之后便随同仆役出门查看。 那尸体穿戴倒也寻常看上去似一个寻常男性只是身上横七竖八的利刃伤口显示出了几分不寻常。由于京兆府地差役没到总管又严禁人翻动尸体因此几个门房只是聚在不远处看热闹一看到陈诚安过来便慌忙住嘴等到问话的时候却又七嘴八舌地分说了开来。 “小的一大清早开门就看到这人这么趴在台阶上。” “是啊手心还紧紧攥着拳头真没想到还有人敢在这宰相门口杀人。” “小人当时还以为是冻饿而死地乞丐呢!” 见没人说得出一个所以然陈诚安立刻不耐烦地阻止了他们自顾自地走上前去见那人头脸根本看不清楚而姿势确实像是被人砍死在自家门口顿时心中一动。他不记得有派过人出去打探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应该不至于遭到这样地追杀。当下他便回头看了看旁边地总管见对方也朝自己摇了摇头心中不禁稍定。 总管陈见已经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了既然摇头说明也不认识此人那就不至于有什么大事。怪只怪第一拨现地人太蠢……算了也怪不得别人不管是谁总不会把一个浑身伤口的死人先藏起来不让人知道这反而显得心虚。 很快京兆府派出的差役就赶到了陈府。早就得到关照的他们自然不敢对堂堂宰相问询什么稍稍盘问了几个门房一番便开始七手八脚地搬运尸体。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将尸体拖上大板车的时候只听啪嗒一声从尸体的怀中掉出了一样物事。 那差役头目一愣不禁抬头瞥了一眼陈诚安见这位宰相毫无表示便乍着胆子上前捡起来瞅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一看之下他差点没有立刻栽倒好容易才遏制住了惊呼的冲动。 “咳没想到竟是横行关中一带很久的巨盗!”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随手把东西揣进了怀里“赶紧把人带回去到时候何大人有了好处也少不了带挈大家一回!” 他一边吩咐一边朝陈诚安深深行礼:“多谢相爷帮助破了案子小的回去之后一定禀告何大人也好让何大人前来致谢!” ps:艾糖mm的《宅女购夫记》正在pk中轻松有趣的文章看着常常会笑还请各位去支持几张pk票哈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三十一章 故留迷踪 “这个是什么?你把这个拿来给我干什么!” 京兆尹何雄看着面前的这个差役头目几乎想一脚狠狠踹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这简直比烫手的山芋更烫手一旦让别人知道自己拿到了这么个该死的玩意他还要不要活了?京兆尹看上去像是个不小的官可其实上得看皇亲国戚的脸色下得看百官的脸色至于太皇太后和镇国长公主就更不用说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为什么冒出来一具该死的男尸还是夹带着这种东西的男尸!最最该死的是这家伙死的时候哪里不好死偏偏要死在右相陈诚安的家门 见那个差役头目一幅噤若寒蝉的样子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刚刚对方也把情形都说了遮掩的功夫做得不错想必不会引起太大的疑心但是如今攥着这东西的是他何雄他该怎么办?是干干脆脆隐瞒下来还是立刻叩阙求见? 这样大的事情天知道太皇太后会不会迁怒于他到了那时他可是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何大人恕小的直言刚刚在陈府那里看到的情形小人觉着这事情可能是有人故意构陷……” “你知道构陷还把这玩意给我干什么不会自己处理掉么?”何雄闻言登时气不打一出来当下便恶狠狠地骂道“要不是你给了我这么一个烫手山芋我用得着那么为难?” “小的也是一时糊涂想着大人兴许能够因此加官进爵。[..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差役头目哭丧着脸最后干脆曲腿跪了下来“小的若是知道大人如此为难。.手机小说站更新最快.定然在路上就把东西扔了……” “算了算了!” 忖度良久何雄最后挥了挥手把人打了下去然后便立刻转入内堂更衣。匆匆坐上马车出门。赶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过了正午他笑吟吟地冲把守月华门的几个侍卫打过招呼。便径直来到东宫一隅请见当然如今这小角落已经叫宣政殿了。 正忙得昏天黑地地崔夙乍一听见京兆尹何雄请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才想拒绝旁边的徐莹忽然提醒道:“长公主京兆尹管的是整个京城地治安。何雄虽然不能说有多能干但为人尚称得上谨慎若只是区区小事应该不至于拿来麻烦长公主。(..info)” 被这么一说崔夙只得暂时搁下手头其他的事情亲自来到了前堂。而何雄在请安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从袖中双手递上了一个折子然后从容不迫地开始奏报。 “今天早上陈相府门口忽然现了一具死尸。京兆府得报之后匆忙赶过去然后差役在死尸身上现了这个。经过仵作验伤证实死者身中十八刀。流血过多而身亡。死者身份不详其他地信息也都不清楚。” 一件普普通通的命案。何雄居然眼巴巴地跑来上报?带着这种疑问。崔夙打开折子一看而其中的内容让她大为吃惊。一下子离座而起差点惊呼了起来。 这看似普通的折子竟然是调兵的兵部勘合!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让镇北军都统万居飞率兵出击击破突厥残余地命令最最下面的地方鲜红的半边勘合清晰可见。 由于完全出乎意料崔夙的呼吸不禁急促了起来呆立了好一会儿方才想起何雄刚刚提到那死尸是在陈诚安的家门口现的脸色不由得更加阴沉了下来。沉默良久她方才一字一句地问道:“此事还有谁知晓?” 何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崔夙的神情此时连忙答道:“除了臣手下的一个差役头目还有臣本人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此事。”见崔夙脸色稍霁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自己地怀疑免得到时候背上一个诬陷宰相的罪名。 “长公主臣觉得那人伏尸魏国府门口这一点相当蹊跷毕竟倘若事情真的和陈相有关必定不会留出这样明显地破绽。更可疑的是倘若那人真地是鲜血流尽而死更没有死在陈府门口地道理。所以臣以为只怕其中有诈。” 不用何雄提醒崔夙也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但是这兵部勘合却是真的!如果换作以前她一定认不出这东西地真伪但是如今她权掌兵部这些东西见的多了更了解其中奥秘所以一眼就能分辨出这是货真价实的勘合。 可是就算别人要栽赃为什么偏偏挑上陈诚安?即使选择左相鲁豫非也远远比陈诚安好后者毕竟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弟弟她崔夙的舅公只要有这一层情谊在打断骨头还是留着筋的。处心积虑设计了这样的局没道理在最后反而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便不动声色地吩咐道:“这件事情你处置得不错若是满城风雨也许效果适得其反。总而言之你让知情者三缄其我自然会禀报太皇太后。另外让最好的仵作把尸体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务必不能留下任何可疑之处。如果有可能查清此人来自何地以及是何身份。倘若这件案子能够查清楚必然另有封赏你明白么?” 何雄原本就是提心吊胆来的可回去的时候照样还是一口气没松过来。原因很简单这件事他还是得背着。虽说不用去查那勘合是真是假但是查那个男人的身份难道就容易么?天下之大人海茫茫他到哪里去查这个人的底细? 崔夙哪里有时间去管何雄用什么方法查访此事将勘合藏在袖子中她叫来徐莹便径直前去兵部找田菁又在路上把事情原委对徐莹解释了一遍。即使是镇定自若如徐莹听完之后也不禁露出了忧心忡忡的神色更没有随意置评整件事的真伪。 而当田菁同样确认勘合为真又取来做过对照之后崔夙便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兵部有内鬼大约是已经确定的事而除此之外幕后的黑手同样不可小觑。可是无论是谁设计了这样的局用神龙见不见尾的方法湮没了行踪却又露出了这样明显的线头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是挑衅还是另有目的?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三十二章 惊闻异讯 出于谨慎的考虑崔夙并未立刻将勘合交给太皇太后而是先暂时命田菁调派麾下的铁卫前去查访自己则把另一半的心思放在了恩科和制举上。眼下制举的初试已经完结各考官正在紧张地阅卷虽说结果不可能这么快出来但她自然是离不开的。 至于之后的恩科则是更重的重头戏制举毕竟名额少三四等加在一起也不过只有十余人而恩科就不同了取进士的人数和平日的春闱并无明显差别。只要能够考中进士对于寒门士子来说将来便能一举登上朝堂自然是人人争先恐后。 由于投递墨卷的阶段已经结束因此长公主府也冷清了不少趁着这时节崔夙终于抽出了一点闲暇回家看看事实上她对于这座只呆过一年不到的宅第并没有多少眷恋之心这里一多半的家人虽然都经过精心选择但毕竟和之前玉宸宫那批旧人无法相提并论。真正贴心的大约也就只有萧馥了。 所以当萧馥对她说鲁王李隆昌上过门的时候心中不觉奇怪而当对方递上来一幅画的时候她便更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是因为先前的安分守己李隆昌方能在先帝李隆运驾崩江东王李隆符出家的环境中存身下来甚至迁转为鲁王。现如今这种时候再跳出来蹦实在不是智者所为。 “你的意思是说鲁王专程上门就是为了送给你这幅画?” 崔夙左看右看那幅画也不过是一幅普通山水心中自然是越来越诧异。.更新最快.搁下画卷便沉声问道:“也许鲁王已经弄清楚了你的身世?” “不是也许是一定。”萧馥苦笑一声笑容登时牵动了颊上的伤疤。平添几分诡异“长公主不知道此画的来历。昔日这幅画高悬我家正堂地时候不知道曾经有多少人看到过相传是前朝某名家的真迹价值不菲。奴婢辨认过可以确定就是小时候常常看过的那幅画。想不到居然落到了鲁手里。只是奴婢认为鲁王势力有限所以不见得是费尽心机处心积虑打探到了奴婢地身份大约是巧合居多或是有人故意巴结。毕竟奴婢昔日在太康院的时候这一层身份并非绝对地隐秘细细追查还是能够有结果的。” 闻听这席话崔夙的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大疙瘩。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都露出了线头。但是局势非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更加错综复杂了起来。李隆昌的用意大约是想要从萧馥这里打开突破口。但是照萧馥这么说。又是谁担任了通风报信和提供这幅画给了李隆昌? 见崔夙皱眉不语。萧馥便上前一步深深施礼道:“昔日奴婢在太康院的时候不是没有遇到过肯给奴婢赎身地人。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号称手眼通天的角色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打听过奴婢的身世。如今除了长公主之外还有另一个人这么做了不得不说奴婢是借了长公主的光。昔日萧家最盛的时候就连朝廷官员也不敢过于恣意最终还是一夕之间湮没无踪。自从破家的那一日起奴婢就从来没有奢望还能够恢复姓氏如今有这一天全亏了长公主。” 萧家曾经名满天下更被天下南北不少百姓奉为大善人但最终还是因为在某事上触动了皇家的忌讳而遭到了没顶之灾。崔夙原本不知道这些也是派人去查了萧馥的身世方才知道了这一段过往。那虽然是先先帝的手笔但想必也和太皇太后脱不开关系所以她在最初地一段时间内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观察萧馥哪怕是曾经给过的一个个机会也不例外。 所幸这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地人。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后轻轻点头道:“既然你都和我说了那便没什么打紧。鲁王那里你暂且敷衍着就好也不必态度强硬地回绝了他免得惹出什么麻烦。说起来我这两位舅舅实在是可笑身在帝位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如今却一心想要图谋这个位子。须知逝者不可追他们连这一点都不明白也难怪……” 萧馥见崔夙只是叹息而没有说下去也附和着点了点头但随即便走上前去重新打开了那幅画转头嫣然一笑道:“若是鲁王知道这幅画地意义兴许就会后悔把东西送过来了。” 崔夙一下子提起了精神先是想到了萧家庞大地财产但随即又回忆起上次叫人打探的结果。相传萧家败落之后朝廷国库一下子钱财丰盈顿时又否认了这个可能。可倘若是这样萧馥意指这幅画另有玄机又是何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馥抬眼看了看崔夙紧接着又垂下了头:“这幅画之所以挂在我家地正堂不仅因为这是名家之作还因为它指示着一件东西的去处。不瞒长公主说当初先先帝降下的罪名中有一条说是我家交结将领图谋不轨其实我家确实和一些将领有银钱往来而这些将领无一例外全都是镇守北疆的将领。” 崔夙这一惊非同小可几乎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愕。而萧馥却依旧镇定自若地继续陈述道:“突厥虽然强盛一时但自从太祖立国之后便不复往日声势契丹便崛起于东北几乎遍及一半的突厥旧地。我萧氏一族便有契丹的血统虽然一再和中原人联姻嫡系家主却心系旧族。因为担心中原势大而殃及契丹所以一直都结交北疆将领了解朝廷动向。直到我爹的时候因为这层血缘早就淡薄了因此便想断了这个传统结果还是太晚了。这差不多是一段十几年前的往事如今从萧馥口中说出却还是让崔夙感到一阵深深的悸动。她倒是不在乎萧馥的身世问题是萧馥郑重其事地说出这些其意与其是替萧家抱屈还不如说北疆的大部分将领其实一直都在拖朝廷的后腿!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三十三章 杀人灭口 “你的意思是说……” 面对崔夙的疑问萧馥一字一句地道:“我如今二十岁当初还小那段记忆自然记不得了但我娘当初临死前说过的话我不可能记错。倘若还有人能够通过这幅画找出当年被我爹藏起来的帐本就只有我一个了。” 崔夙如今正因为北疆复杂的局势而头大不已萧馥既然这么说她立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这件事就由你去做!不管是需要什么你尽管和我说当年的旧事虽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但如今的事情说不定也能从这上头找到线索!” 在这样的言辞面前萧馥却忽然反问道:“长公主就不怕我虚言诓骗?就真的这么信任我的话?”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况你已经证明自己很多次了。” 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崔夙的眼睛萧馥最终深深下拜:“长公主如此信任奴婢必定不负所望。” 直到离开长公主府上了自己的马车崔夙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这是她事先无论如何也没有预料到的。要在短时间内建立起对于一个人的信任并不难难就难在绝对毫无保留的信任。而她先前已经赌赢了一次这一次能否赢下来便要看她有没有信错人了。 而从她身为女人的直觉来看萧馥应该是值得信任的但尽管如此她仍旧不能把希望完全放在这一条线上其余的线索该查的仍旧得查。.更新最快.不过。陈诚安那里他究竟是否要再去一趟?毕竟她曾经和他有过默契地。沉吟良久她终于开口吩咐道:“改道。去魏国府!” 听闻崔夙来访的时候陈诚安颇有些疑惑。这一日朝中事情处理得快。因此他早就到了家此时还在心里琢磨着早上死在门口的那个人。虽说京兆府没有什么不利地消息传来但他总感觉身上耿了一根刺尽管总管保证已经暗自搜过那人的身上没有任何收获。他却依旧无法定心。 亲自把崔夙迎进了书房他便先抛开了那点心事笑吟吟地问道:“长公主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崔夙本能地望了一眼旁边侍立地几个下人陈诚安立刻心领神会地摆摆手把人遣退了开去脸上的神情也郑重了下来。看这个光景他也知道崔夙所来不是为了寒暄的只怕是真有什么要紧事。(..info无弹窗广告) 见没有了外人崔夙便沉下脸来:“陈相。今天一早死在你家门口的那个人你真的不认识?” 崔夙这么开门见山地一问陈诚安立刻知道事情不对劲了。连忙摇了摇头继而试探着问道:“我真地不认识。怎么。此人莫非是身份有什么干碍?” “他的身份如今京兆府还在查问题是。他身上带着一件要紧东西。”崔夙如今越想越不对头最后决定全不避讳“你可知道他身上有一份调兵勘合正是当初让万居飞送命的东西!” “这不可能!”又惊又怒的陈诚安终于难以抑制情绪霍地站了起来“我那总管当初曾经搜遍了他全身根本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和可疑的东西!”话音刚落他便感到几分尴尬连忙补救道“他只是觉得此人倒毙在我家门口有些蹊跷所以谨慎了些……” “不他做的没错!” 崔夙猛地打断了陈诚安的话心中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疑惑所在。没错人倒毙在陈家门口只要稍有头脑的管事就不会傻呆呆地直接报京兆府而不做任何地事先防范措施如果有勘合这样要紧的东西应该早就被拿走了。既然如此偏偏在京兆府差役赶到的时候还查了个正着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陈家有内鬼! 兵部有内鬼如今陈家也有内鬼这个世道实在是太可怕了! 陈诚安不是傻瓜崔夙能够想到地事他自然立刻恍然大悟脸上立时布满了怒色。好在崔夙没有直接怀疑上他反而把事情和他交了底否则他岂不是无缘无故背上了这样一个大黑锅?即使他是太皇太后的嫡亲弟弟崔夙地舅公但是摊上这样地事只怕就是他也无法平安度过吧? “你的那个总管是否可靠?” 陈诚安原本脱口就想说绝对可靠但话到嘴边却有些犹豫。他家里出事不是第一次了上一回也是一个平日老实巴交地下人忽然间对自己利刃相向这次又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件事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个魏国公当得窝囊透顶就连一个宅邸中的下人都无法确定其忠诚。 “应该……是可靠的。” 综合以往的那些经验陈诚安终于做出了判断。而崔夙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毕竟她和陈诚安如今算是坐同一条船左相鲁豫非老谋深算即使是她也轻易左右不得既然如此与其期待其他人坐上右相之位还不如直接保着陈诚安来得好。 “既然如此请陈相把他唤进来。诺大的陈府总得有一个知情者帮忙清查我不可能把铁卫用在这种事情上。” 陈诚安连忙照办等总管陈见来了之后他不免沉下脸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而早过了花甲之年的陈见登时勃然色变最后慌忙跪下请罪。 “相爷都是小人的失察过错要是小人一直在那里守着必定不会让人栽赃陷害了令相爷。不过这件事其实好查接近了那具尸体的人总共没几个小人只要一查必定能够查出端倪!若是让小人知道哪个王八蛋吃里爬外一定活剐了他!” 虽然得到了这样的保证但崔夙心中那种不妥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正当她想要再提醒一句什么的时候外头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大门便被人敲得咚咚响。 “相爷相爷不好了门上的管事风四吊死了!” 杀人灭口! 崔夙和陈诚安对视一眼同时生出了一个念头。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三十四章 百般斟酌 人已经死了陈诚安自然是万分恼火正想出门去喝骂却被崔夙一把拦了个正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时此刻崔夙自己的脑袋也是一团乱麻但是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区区一个管事死了用得着这么火烧火燎地前来禀报么? “这个风四往日是干什么的?” 陈诚安虽然知道家里头的管事有这么一个角色但时哪里想的起来不免拿眼睛去瞥一旁的陈见。果然陈见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回长公主的话风四只是个三等管事平时只管跟几个少爷出门的在外头晃悠的日子居多倒是府中的事少有监管。对了当初门上几个人现尸体的时候他正好就在当场只要一问必定能知道事情是否他捣鬼。” “人都已经死了大约错不了!”陈诚安不耐烦地冷哼一声差点恼怒地去拍桌子。忖度崔夙在旁边他才稍稍按捺了一下怒火。 “吃里爬外的狗东西就这么死了便宜他了!陈见你去查查平时都有谁和他过从甚密这次的事情连同上一次不查出一个子丑寅卯来这陈府就别想安宁了!” “慢着!” 眼看陈见弯腰答应要出门崔夙却叫住了他:“人既然死了陈府之中必定会议论纷纷要是大张旗鼓地去查指不定传出什么谣言到那时就更加人心惶惶了。”见陈见不停地拿眼睛觑看陈诚安的反应她便晒然一笑“区区一个管事吊死了就算要来通报用得着挑着我正好在的时候?陈相。.更新最快.难道你不觉得这般作为可疑么?” 说到可疑陈诚安顿时恍然大悟。刚才气急败坏的时候他几乎忘记了这一茬。如今细细思量他立刻觉察到了事情的玄机。自然对崔夙地提醒很是感激。 “长公主说的没错我明明吩咐下去无事不准打扰。就算陈见如今在这里也不必为了一个管事的寻死而惊动到这里来。果真是我疏于治家这家里头还不知道有多少作耗地小人!” 崔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陈诚安的变相请罪。随即便对陈见吩咐道:“去看看那个管事死地情形纵有疑点也先不要声张。京兆府如今正查那边的案子若是这种事情再惊动到京兆府只怕陈相的相位就坐不长了。你挑选几个真正可靠的人暗中把府中上下的人全部筛一遍。[..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是人手不够我到时再想想办法。话说回来不仅是你这里如今哪里没有几个蛀虫?看来即使是宫内局和尚刑司我也得好生筛选一遍。” 一句话说到最后已经是带上了森然杀气。不仅仅是陈见听了直打哆嗦就连陈诚安也觉得心中陡然冒上了一股凉气。等到陈见出门去安排一应事宜陈诚安便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说不清是什么神色。 “我这个宰相地位子还没坐热就有那么多人把我架在火上烤。这些天处理政务的时候。我着实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却还是有人摆出了圈套给我钻。这一次是摆了具死尸在我门口上一次的事情我没有对几个人说过。那哪里是什么江洋大盗。原本是我府中一个最最老实的仆役。谁会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会蒙着面拿剑对着我百般威胁。要不是我书房中还有些设计说不定就着道了!” 陈府上一次所谓的江洋大盗崔夙自然早就听说过但是如此内情还是让她凛然一惊。她也不好随意说什么低头沉思了片刻最终含含糊糊地道:“太皇太后如今看重陈相不再如以前那样避讳外戚陈相也不必忧惧难安。至于那些魑魅魍魉的小人这公道也不会任由他们恣意的。宰相之位乃是众矢之的固然不好当但以你的资历和经验总还当得起。” 虽然崔夙没有半句保证但陈诚安还是品出了其中滋味不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他便把这几日遇到地几桩大事一一说了一遍末了才把话题转到了制举上。 “这一次的事情是鲁相和我一起看着的听评卷官说长公主推荐地三个人都毫无悬念地通过了初试足可见长公主目光如炬。这可都是糊了弥封一一誊录的作不了弊若是从前指不定有些人怎么编排呢!” 评完地卷子自然要拆了弥封重新排列因此此时考官有话透出来当然不奇怪崔夙听了也不过微微一笑而已。而陈诚安接下来地一段话却让她面色倏然一正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表情也全然无影无踪。 “长公主举荐地人当中有个叫陈申的我听着有些耳熟所以就让人去查了。说来也巧得很按照辈分此人正是我的侄孙辈虽然是远亲但也算是陈家的人平常倒不太走动。我那时接到的墨卷太多没来得及一一细看前两天刚刚让人找出墨卷来细读果然是一手好文章。” 崔夙一共举荐了三个人参加制举而除了陈申之外其他两人都是萧馥决定的。倘若是那两个她自然无所谓但是陈诚安一句陈家人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快。她自己的身上也有陈氏的血脉陈家说来更是娘家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对陈家就有那么多好感。若不是她举荐了陈申若不是他能够顺顺利利通过初试有可能出仕陈诚安会认这个亲戚? “陈相这么一说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他的文章了。”崔夙意味深长地一笑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好好注意一下陈申。不管怎么说沉香都是他救的若是再加上其他因素此人的先天优势便在所有举子之上。她如今坐在这个位置就不能怕人指责任人唯亲否则还不如抛下那监国两个字算了! 离开陈府赶到宫中崔夙却得知京兆尹何雄已经等候了很久不觉有些诧异。然而这一位上来的第一句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下官已经查出了那具尸体的底细是鲁王府的一个护卫!” ps:艾糖mm的《宅女购夫记》正在pk中请大家友情支援一下!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三十五章 旧人可用 先是陈诚安然后居然牵扯到鲁王李隆昌! 崔夙只觉得脑袋一阵阵胀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info好看的小说)若是往深处说就是这仅有的一丝端倪也是别人送上门来让她查的最后从那条线查出鲁王李隆昌来也没有什么意外。可是李隆昌固然是绝对不会安心当一个亲王但是他又岂是会做出这样愚蠢事情的人?“长公主……” 何雄看到崔夙脸色一连数变心中不觉有些拿捏不准最后只得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声:“下官经过了再三核查此事确实无误。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启人疑窦的地方鲁王府这个死去的护卫是五天前就失踪的可是鲁王府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这似乎没道理啊。” 上一次这么聪明这回却犯了糊涂! 崔夙心中直摇头面上却接受了何雄的提醒。毕竟何雄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分辨清楚的。她又追问了几句详情然后便褒奖了他几句却没忘了提醒一切需得暗中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等做完了这些她方才定下心来用晚饭。.info[]虽然御膳房是变了法子换花样但如今她哪来的胃口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因此不过是随口扒拉了一点囫囵吞下去也就罢了。是夜又是一宿忙碌等她好容易看完了一应奏折和考官递上来的几份卷子早已经是一更天了。错过了宿头的她却不如以往那般嗜睡披了一件披风便出了宣政殿往外走去几个太监和侍卫不免远远跟着。.手机小说站更新最快. 走在铺得平实紧凑的青石路上崔夙先是埋头看脚底。最后觉得心情一阵压抑索性抬头望天。由于是月初深蓝的天幕上只有闪烁地繁星。不见月亮的踪影看上去却并不比平日黯淡。驻足望着紫微星的方向。她忽然自失地摇了摇头。星象之学自有司天监研究关她什么事?上位者只是需要星象作为辅佐又哪里是真地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漫无目地地又走了一阵她方才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延福殿的范围之内。看到前方有小太监一溜小跑地奔了过来她略一踌躇便站住了步子皇帝李祯如今连话都还不会说。她实在不想去面对他。 “长公主……” “我就不进去了嘱咐他们好生服侍皇上就行了!”崔夙淡淡吩咐了一句便转过了身目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一个略显佝偻的人影不觉一怔。[..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记忆中搜索了良久她终于想到了那个人是谁。 “去到那边把寇明生带过来!” 听到这个名字崔夙身后的一个太监愣了半晌往那边瞥了一眼才醒悟了过来连忙撒腿奔了上去。连拖带拽地拉了人来回话。 崔夙打量了一番叩头行礼如仪的寇明生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地感觉。李隆运“驾崩”之后延福殿上上下下的人自然是全部受到了牵连。落到苦役司的有之充当杂役的有之。就连沈贵的那个哥哥。她都不得不绕了个大圈子先搁置到了某个已经荒废的宫殿最后才分配了一个闲职。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寇明生昔日是延福殿总管虽然因为没有什么大错不曾落过重却早已不复往日风光了。 斑白的两鬓苍白的脸色不过一年的功夫眼前这个人似乎就老了二十岁谁敢相信寇明生如今不过四十二岁?见寇明生地衣襟上甚至有一块补丁崔夙不禁沉下了脸:“这是怎么回事?你虽然如今不是总管但还不至于沦落到要在衣服上打补丁吧?” 墙倒众人推寇明生是早有觉悟的人没料到崔夙一见面就问这个不禁有些诧异但随即便垂下了头:“长公主日理万机这些不过是小事。奴才乃是黜落的罪人能有现在地日子就已经是大喜了不在乎这些。” 看多了怨天尤人呼天抢地的人乍听得这句话崔夙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联想到寇明生素日谨慎地为人又想到当初那一堆阿谀巴结地人物她暗叹一声人走茶凉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正想随口说几句什么她忽然想到宫内局即将出缺的掌令之位心中顿时闪过了一个念头。 宫内局不比其他地方向来是太监主持权力大得惊人。一直以来这个位置甚至比慈寿宫延福殿总管还要引人注目就连皇亲国戚往往也要客气几分。而就是这样一个带着从四品衔头地位置却鲜有几人有好下场的原因无它这个位子的油水太丰厚了。而她现在缺的就正好是一个可靠的人毕竟沈贵的经验资历还是太浅了。 “你起来吧!” 寇明生一时摸不透崔夙的用意但还是依言起身却仍旧忖度着不敢抬头。事实上当初落下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是太重而是太轻了。若是以往遇到这样的事他肯定是第一个打去做苦役的人决不会安排一个闲差了事。这不是太皇太后做事的风格所以应当是崔夙的网开一面。仅仅是这一点他自然是心存感激。 “你是个老成的人这些天闲着够可惜的。明天换一身新的到宣政殿来我有话吩咐你。” 说完这些崔夙便召来旁边的太监吩咐了几句宣政殿如今门禁森严若是没有预作安排别说寇明生一个待罪之人就是寻常官员也是难能迈进门去的。 直到崔夙一行人走远寇明生方才恍然惊醒了过来。他刚刚听说了什么?崔夙说要在宣政殿见他?这怎么可能! 狠狠在自己的手臂上掐了一下他好容易才断定这是现实不是做梦脸上顿时露出了深深的喜色。崔夙不是皇帝那样薄情寡义的主子这在宫里头是早就公认的了他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居然能够在栽了一个大跟斗的时候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四个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容易但是在这漠漠深宫一次的失败就可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更不用说还有爬起来的机会了。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三十六章 东山再起 宫内局掌令? 当听明白崔夙的意思时寇明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是隐约觉得崔夙会用他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先帝身边的戴罪旧人居然可以被简拔到这样一个位置。那可是比一宫一院的总管更高的位子那可是宫内局掌令! 崔夙一直在观察寇明生的反应见其并非喜出望外而是完完全全一副愕然不知所措的表情不禁暗自点了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并非全然是一时起意任用寇明生而是一直以来对其都还存着几分好印象如今看来她并没有看错人。在这样的好事面前寇明生还能琢磨是否别有用意足可见这头脑总还是清醒的。 “这宫内局掌令非比寻常奴才虽然资历经验在宫内也算是拔尖的但这身份……”寇明生终于从恍惚中醒过神来慌忙顿道“奴才愚钝还请长公主指点。” “你能知道这位子非比寻常就好。”崔夙轻轻点了点头却并不准备真的说破什么“你是我选出来的人纵有闲话也是冲着我来的。至于其他你不用担心我会把玉宸宫的沈贵调给你谁都知道他的身份这样一来想必别有用心的人也能消停一下。.info[]” 说完这些她便提脚站了起来随后一字一句地吩咐道:“善恶都在人一念之间我知道你素日谨慎论理不至于做出什么大勾当但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若是再栽一个跟斗就是我。也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寇明生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的重新复起已经是定局心中既激动又惶恐。.更新最快.最后只能连连碰头叩谢。及至出了门他已经是满头大汗。至于额头上已经隐现青紫他却丝毫顾不上这些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难言的情绪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能够在那许多冷眼中顶到现在终于看到那丝曙光了!那些人不是嘲讽他是失势的狗么?失势的狗只要重新有了主人。还是会咬人地! “寇大人!” 这个陌生的声音一入耳寇明生顿时有几分奇怪回过头方才现是两个小太监毕恭毕敬地站在身后每人都托着一个盘子一个盘子里是一套衣裳另一个盘子中则是一串大大小小样式不一的钥匙。 此时左边地那个太监往前行了一步笑嘻嘻地道:“这是长公主早就给寇大人预备下的这套衣裳是长公主特意找出来地。(..info无弹窗广告)钥匙则是宫内局的旧制。奴才两人奉长公主钧旨即日起伺候大人。”说完这些他便顺势曲下一条腿跪在了地上。“奴才小西子向大人道喜了!” “奴才小东子向大人道喜了!” 听到这两个略带谄媚的声音寇明生一时间怔在了原地。他当初还是延福殿总管的时候。虽然算不得位高权重。但毕竟还是总管太监身边的徒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是自从李隆运驾崩之后。那些人死地死散的散余下的全都对他冷眼相向。想不到如今他又多了这么两个伺候人。 上前拿起那串钥匙又用手摩挲了一番那套衣服他竭力按捺住心头的激荡淡淡地吩咐道:“你们都起来吧。” 两个小太监依言起身见寇明生依旧有些恍惚那小西子便殷勤地提醒道:“大人如今您既然是宫内局掌令原先那屋子自然就住不得了。原宫内局掌令那房子早就腾了出来奴才和小东子这就给您去搬东西。”说到这里他略微顿了一顿这才嗫嚅着补充道“其实那里各样东西全都齐备若是大人不需要原先那地儿也就没必要回去了。” 失势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寇明生原本就不过是一个奴才痛打落水狗更是人人都喜欢做的事。想到自己这些天住的简陋房子寇明生只觉得唏嘘不已所以听到小西子的这话反而决定回去一趟。 “虽说没什么值钱东西但还有先帝爷留给我的几样玩意总得去取回来。也罢你们两个就随我走这一遭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当寇明生重新回到旧地地时候并没有惊动多少人别人只是斜眼看着他背后的两个小太监看着他们忙忙碌碌地搬东西然后在背后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位昔日延福殿总管是又要遭殃了先帝都驾崩了这宫里哪还有容得下寇明生的地方? 然而不过是第二天新任宫内局掌令和副掌令走马上任地消息便立马传播了开来后者的人选早在人们意料之中毕竟不少人都看到沈贵最近在宫里宫外进进出出地。然而掌令居然是寇明生却让大多数人大吃一惊。但是那圣旨上玉玺和崔夙地监国印章清晰可见绝对不会有任何虚假。如此一来议论的人忌恨地有之疑惑的有之羡慕的有之尤其是原本和寇明生住一个院子的人无不捶胸顿足痛悔当初。 而即使是豫如这样深居简出的人也同样得到了这个消息。听贴身侍女絮絮叨叨地说了之后她却只是置之一笑丝毫不曾理会。几个宫女虽然服侍时间不长却都知道这位主儿是不喜多事的互相打了个眼色之后便老老实实地替豫如卸妆再也不曾多说半个字。 直到帐子放下人全都走了烛火也熄灭了大半豫如方才睁开眼睛望着帐顶深深叹息了一声眼眶中一瞬间水盈盈的。 三天才能探望一次自己的孩子每次逗留的时间不足一刻钟这对于她这个母亲来说何尝不是莫大的煎熬?她何尝不想亲手抱着自己的孩子看他安然入眠何尝不想日日陪伴在他身边?即便先帝李隆运昔日再薄情寡义但她终究也是别有居心这一切和孩子却没有关系!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会不疼爱不在乎? 崔夙或许不会计较她亲近皇帝但是太皇太后绝对不会容许。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儿子李祯她都不能走错一步绝不能!她已经走错过一次若是再错一次那时便没有人能救她!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三十七章 危言耸听 制举终于结束了! 对于埋头准备恩科的举子来说这算得上是一个既好又坏的消息。好的是恩科立刻就要开始了而坏的则是他们复习迎考或是走门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至于谁中了谁没中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毕竟制举向来有富贵科之名纵使你有天大的才华只要没有公卿举荐那是连制举的门头都摸不着的。但是只要是个举人都能参加恩科这自然公平得多。 在不少人的心目中制举四五等虽然也授进士同进士出身终究不如正牌子进士来得荣耀更不曾有跨马游街金殿唱名赐宴的光荣。而那些中了制举做到宰相的更是寥寥无几所以万般皆下品唯有进士高。 而对于陈申来说旁人的议论全都是耳旁风尤其是他生平第一次在人的引导下踏入东宫时除了兴奋根本察觉不到别的情绪。他虽然算不上豪富但至少也是小康之家至于学识更是一向闻名乡里。只可惜他虽然姓陈但和京城赫赫有名的魏国公一脉关系太远粘不到半点好处否则也不会被人逼迫到险些连举人功名都保不住的地步。 好在他那位一直行善积德的母亲终于为他带来了好运。(..info)他哪里能够想到那位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女子居然是镇国平安长公主的侍女! 老天开眼啊! 跨进宣政殿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叨咕了一句然后便镇定了一下心神。.电脑小说站wwp.更新最快.这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见这位监国长公主的时候他是为了谋求一个举荐的名额。但是现在他是被七名阅卷官一致推选出来的英才。倘若弱了胆气那么。先前地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眼见陈申在下头行了大礼崔夙不禁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篇文章。她当初是和李明泽等人一起读的书。不说懂得多少精髓但文章地好坏却还是能够分辨出来尤其是那其中一针见血地指出朝廷在兵权节制上有很大的疏漏兵制更是败坏不堪。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几乎是挟恩讨来了制举资格地人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才华。 见周围除了徐莹别无外人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既有如此才华为何不去试试恩科?你是举子名正言顺地考一个进士出身不好么说不定就连三甲也是你的囊中之物!” 陈申早料到崔夙会问这个当下便从容不迫地答道:“不瞒长公主说学生当初得罪了本州太守险些被学官除名。虽然勉强得以入京赶考。但学生听说已经有人往京城打了招呼不管学生文章如何出色一定都是名落孙山。所以。学生不得不求取长公主推荐。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不敢因为一时恩怨。而让学生的辛苦付诸东流。” 听陈申一口一个学生。崔夙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哪里会不明白对方是趁机赖上了。想坐实门生这两个字。然而当陈申说起有人往京城打了招呼诸如此类地话她的面色便渐渐阴沉了下来。她自然不会怀疑这些是假话这天底下原本就没有什么公义她能够管看得到的地方至于那些看不到的龌龊勾当她纵使有心也是无力。 这陈申算是运气好的但其他人呢?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把这些心思抛在了脑后。毕竟今天召见这个文章出色已经定为制举第三等的士子她原本就是为了另一层意思。 “你如今虽然是举人但真正说起来还是白身。按照规矩你需得先过了吏部铨选然后才能注官。即使得官一则放到翰林院为编修修撰二则是放到地方当县令。你既然是我举荐的我便问你你可想清楚将来想要如何么?” 这一次陈申却没有立刻回答虽然预料到这一次的召见不同寻常但是他还不足以猜到那么深层次崔夙直接将问题抛回给了他这就更加在意料之外了。思来想去他最终咬咬牙道:“学生自然早就想清楚了只是不知道长公主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崔夙尚未接口旁边一直默默侍立的徐莹便忽然接口道:“假话如何真话又如何?” “要说假话学生自然说一切由朝廷大局为重。”说到这里陈申停顿了一下自失地笑了一声转而一字一句地道“若是真话学生想说地是长公主如今危若累卵学生蒙受长公主大恩愿在长公主左右供驱策!学生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可受草诏之责!” “狂妄!” 这一次出口申斥的人同样是徐莹她冷冷地望着底下耿着脖子的陈申面上寒霜密布:“长公主受太皇太后之命监国你说什么危若累卵实乃危言耸听!草诏之事自然有翰林知制诰效劳哪里用得着你?” 陈申刚刚只当徐莹是寻常女官这接连两句质问下来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头。宫里面地事情对外头也不全都是秘密因此他很快醒悟到了这一位的身份。尽管对方目光犀利言辞咄咄逼人但他却丝毫未曾退却。 “学生不过微末之身尽管比不上那些人老资格但学生却有一样可以担保那就是学生绝对没有二心。自古以来监国地大多是太子可长公主却是以女子之身行男子之事这样地局面试问又有多少人真的会心服?太皇太后若在那么一切都好但若是……只要有人振臂一呼万一政令不出宫墙长公主又能何为?” 此人大胆但确实看得透彻! 崔夙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眼睛正好瞥见徐莹朝自己这边望来不禁微微一笑。不得不说陈申实在是猜得很准倘若说恩科是为了结恩士子为朝廷储备人才那么制举就完完全全是为了准备一个草诏地班子。倘若不能让诏书这一关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么就意味着她最大的优势也随之荡然无存。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三十八章 其人心性 感觉到气氛一下子凝肃了下来陈申一时觉得身上涌上了几许寒意但仍旧竭力一次次地深呼吸以求让自己镇定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他自然没法注意到上的那两个女子正在进行无声的眼神交流更不曾注意到后方角门处有一个人影正在静静地听着。 崔夙徐徐站了起来凝神看了陈申许久忽然淡淡地吩咐道:“你起来吧!”陈申闻言愕然待谢过准备起身的时候方才感觉到腿脚有些软了心中不由暗骂自己无能。当初他在太守面前侃侃而谈指斥其非的胆量上哪儿去了这么寥寥几句话怎么就吓成了这个样子?可尽管如此他仍旧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脚还未站直脚下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亏得扶了一下旁边的椅子方才得以站稳。崔夙向徐莹点了点头后者立刻转身离去。沉默片刻她便忽然问道:“你在文章中既然提到了朝廷兵制那么如今镇北军中出了乱子又涉及朝廷兵部你认为该从什么地方着手?倘若下诏以切责为主还是以优抚为主?” 这句话问得陈申心中狂跳须知这已经逾越了翰林知制诰的权责。但是此时此刻容不得犹豫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便脱口而出道:“朝廷眼下需把精力放在兵部北疆仍然需要镇北军倘若此刻待镇北军将领过于苛严只会激起军中的哗变。而镇北军都统万居飞之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战死的更应该抚恤褒奖恩及子女。学生听说万居飞的长子早在镇北军中效力。只是一直被万居飞压着没有升迁。.更新最快.忠臣之后若是不能委以重任难道还应该用那些名不副实的人么?” 这么多天焦头烂额自己竟然还没有一个外人看得清楚! 崔夙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原本纠结难解地心绪也一下子舒缓了开来。朝中不是无人只是朝堂上每次都是吵得不可开交。而鲁豫非陈诚安安抚其他官员还来不及再加上政务繁杂更不可能专为这样一件事而劳心劳力。最最重要的是太多人有袖手旁观看她出洋相的意思!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便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如今虽然不是白身。但毕竟资历还浅骤然登此高位未必一定是好事。我再问你一次即使是毁誉甚至是杀身之祸你也要留在朝中么?”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陈申用这样地回答换来了崔夙赐的一袭锦袍和一块玉佩。出皇宫之后他方才长长吐了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排出心中无穷无尽地担忧和恐惧。不管怎么说最重要的一步他终于走出去了看崔夙当时的模样。大约不会因此怪罪于他。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慈寿宫中素缳正在将刚刚在宣政殿中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转述给太皇太后。末了她才笑道:“奴婢起初还觉得那个陈申在长公主面前还能这样侃侃而谈。这胆色还不错。谁知他这一站起来立刻露了馅。那两条腿明显是有点打哆嗦。” “说出那样大胆地话害怕激动也是应当的。否则就必定是大奸大恶之徒!”太皇太后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忽然抬头扫了素缳一眼冷不丁笑道“这陈申据说是此次制举头名人也长得相貌堂堂莫非你是看上他了?” 素缳闻言大惊急忙辩白道:“奴婢不过多说两句绝没有那些意思……” “看你吓的!”太皇太后挥挥手示意素缳不用急着表明心迹“你原本就是陈家的人虽说不能给你一个名分但哀家答应过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为人冰雪聪明嫁一个如意郎君本是应当的。这个陈申听你说起来倒像是个有为的只是不知道心性。不过他毕竟是将来要为官的人你将来要掌铁卫这就有些不太般配了。” “奴婢原本就没看上他。”素缳站在那里轻轻拨弄着衣角嗫嚅着埋怨道“太皇太后你那都是瞎猜。” “呵呵哀家也希望是瞎猜。!”太皇太后自嘲地一笑随即闭上了眼睛口中似是追忆地轻吟道“似是相识故人来……当初小卫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阿菁何尝就是立刻喜欢上了他?当初凌亚也是一样……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这都是命数天数……” 由于宫禁中有众多宫殿空了出来因此各处有不少东西都要入库封存。原本这应当是前任宫内局掌令就应该办好的事但因为那时宫里宫外一片混乱所以一直拖到了今日。这几天寇明生带着人四处清点造册忙了个不可开交但心中那本帐却越来越清楚了。 亏空四处都是亏空! 宫内嫔妃地花销都是有定数的从太皇太后皇后到妃嫔才人每个人的份例依次递减。就比如说豫如如今还是贵仪一个月地月例就只有一百两虽说早有旨意加倍但是两百两能够添什么摆设这是不言而喻的。所以说各宫嫔妃按照其位份都可以从宫内局领到一些诸如屏风妆台花瓶之类地摆设东西虽然在册子上但等闲是不会归还地。 如今寇明生清点造册重新入库这大件的缺口还好小件地东西每宫至少都要缺上几样甚至几十样全都是香炉或是花瓶之类的物件。他在宫中时间长了何尝不知道这是长久以来的弊政但如今自己当家这忧思郁结在心自然是沉甸甸的。 由于心不在焉因此当他来到玉宸宫的时候根本没有看见对面行来的人。直到身后的小太监提醒了一句他方才注意到那几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宇轩。 面对这位传闻中最可能成为崔夙驸马的人他当然不敢怠慢连忙行礼见过却被刘宇轩一把拉了起来。 “如今你可是宫门上的一把锁还和我来这一套!”刘宇轩今日心情不错正想再取笑两句玉宸宫里忽然跑出了一个小太监口中还嚷嚷道:“不好了任贵仪忽然晕倒了!”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三十九章 连番风波 寇明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浑身一颤而刘宇轩却是定睛细看了那个小太监一眼见其并不理会自己这两人反倒是往宣政殿方向奔去眉头登时一皱旋即赶前几步一把揪住衣领将人拖了回来。 “怎么回事?” 那小太监还在手舞足蹈胡乱嚷嚷待到看见刘宇轩仿佛要杀人的目光时这才感到一丝害怕但仍旧理直气壮地叫道:“任贵仪晕倒了奴才要去请太医大人非得留着奴才是什么意思?” 见这话不成腔调刘宇轩心中疑惑更甚。他是玉宸宫的常客当初崔夙住在这里的时候他还曾经是这里的侍卫长上上下下的人头几乎都认识。此刻觉着这小太监面生得很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那边是东宫和宣政殿的方向你要去太医院该往另一边走!” 那小太监呆了一呆却仍旧耿着脖子反驳道:“任贵仪乃是当今皇上的生母自然不能与寻常妃嫔生病一例处置。太皇太后尚在病中不能惊扰奴才先去报上长公主有什么不对?” 话说到这个份上寇明生纵使是木头人也感到不对劲了。若是寻常小太监遇到这种事只怕是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怎么会这么一口一个反驳如此顺溜?宫中太监别的本事没有但认人认衣服的功夫却是最最高明的他和刘宇轩全都是一身簇新官袍一般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太监绝对没有冲撞的胆子。 “来人先看住了他!你赶紧去太医院请太医叫那几个刚刚回来的老太医。别叫那些年轻的!” 既然心下存疑刘宇轩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吩咐完之后便朝寇明生点了点头。.更新最快.自个当先跨进了玉宸宫大门。寇明生原本并不想多事但事情都撞上了。若是刻意避开反而显得奇怪最后他也只得跟了进去。 一进里头便有认识两人地太监迎了上来刘宇轩也不说刚刚外头的那一遭直截了当地问道:“任贵仪究竟怎么了?”那太监昔日也曾经伺候过崔夙。知道刘宇轩不是外人犹豫片刻便叹了一口气:“任贵仪最近晚上睡得都不太好似乎像是餍着了所以白天精神有些恍惚。奴才早就吩咐了小厨房准备燕窝汤备着谁知刚刚贵仪忽然好好的忽然栽了下去所以只得赶紧打人去请太医顺便报上长公主。” 这回寇明生也听出了一点名堂此时连忙问道:“这么大地事情怎么只有一个人出去?” 说到这个。那太监更是唉声叹气的:“要说任贵仪什么都好就是认死理。她说我们都是当初长公主用过地人她若是支使我们。对长公主就有些不恭敬所以往往只用她当初的那两个宫女四个太监。前些天那个小非子得了急病。刚刚新调过来一个。我看他挺机灵的就打他出去办事。”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了连忙试探着问道:“怎么他可是惹事了么?” 要说惹事却也未必只是刘宇轩心中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不禁看了寇明生一眼:“老寇这宫里的人手调派也归你那里管外头那个原本是哪里的?” 寇明生这些天全副精神都放在清点封存上还真没有注意这么多。但此刻刘宇轩既然问了他少不得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可最终还是什么印象都没有。到了最后他只得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不记得有这件事更不记得曾在调令上签章要不我差个人回去查查?” 刘宇轩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地惨叫。他一愣之后立刻转身向外冲去一出门就看到刚刚那个小太监犹如死狗般横卧在地口中满是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 在他的厉声质问下一个侍卫满面惶恐地单膝跪下道:“启禀刘大人刚刚他忽然要跑属下拦住了他谁知他不分青红皂白竟咬了上来。属下一时情急就踹了他一脚谁知就变成了这样……”见刘宇轩面色寒他不觉打了个寒噤“属下那一脚并没有用多大力气!” 对于自己的属下刘宇轩自然是心里有数。然而当他蹲下身试了试那小太监的鼻息时又伸手在其胸前按了一下之后原本阴沉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眉头亦紧紧皱了起来。看这呼吸脉搏分明人已经死了倘若真的没用力气怎么会有这种结果? 难不成竟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演出的一场戏?可是这用人命当作道具演戏又是演给谁看的? 紧跟着出来地寇明生和那个太监已经呆住了谁也不曾想到外头会是这样一幅光景。两个人谁都不相信刘宇轩的属下会仗势杀人可看刘宇轩的脸色这人分明是死了! 刘宇轩默默地站了起来瞥了一眼那个鲁莽地侍卫许久方才吩咐道:“去找人把尸体收敛了。”直到一个侍卫匆匆奔去找人他方才淡然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会继续追查卢存不管怎么说此事和你脱不了干系从现在开始你暂时停职待查明白么?” 那侍卫卢存张了张嘴还想辩白可看到刘宇轩那犀利地目光不觉又有些丧气只得低头应了声是。很快便有人前来抬下了尸体几桶水一冲地上地血迹立刻淡得几乎无法分辨但是这里曾经死过一个人的事实是无法改变了。 这一切刚刚做完几个太医便赶了过来。看到刘宇轩等人在外头他们便有几分不明所以但却知机地没有多问。而出了这种事刘宇轩索性把寇明生也留了下来等到几个太医诊断过后他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任贵仪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太医都是当年为太皇太后诊病地时候被黜落的如今虽因新皇登基得以复起但毕竟有些顾虑。彼此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当年曾经当过院使的吴琛方才低声道:“看这情形不像是寻常的病倒像是……” 见吴琛支支吾吾刘宇轩不觉有些不耐烦。正当他想要追问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了一句低不可闻的话。 “倒像是巫术餍镇所致。” ps:好吧人家有群我也弄了一个群号54161154……有兴趣的不妨加一下不过我聊天的时间不多嘿嘿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四十章 疑云迷雾 “任贵仪被人餍镇?” 巫术餍镇从来都是宫廷大忌但是崔夙从来就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勾当因此乍听得几个太医回话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胡说八道。然而当刘宇轩说起那个死得莫名其妙的小太监时她的脸色忽地一变。 这死人的情形太多了而且一次比一次莫名其妙。虽说死的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但是没有预兆再加上足以混乱人心的死总是让人觉得一阵阵不舒服。 尽管刘宇轩已经保证那个侍卫决不可能轻易杀人但是崔夙仍然把那个侍卫叫了进来盘问几句问不出什么端倪她便只得将人遣了出去至于如何落却一时没有主张。宫中侍卫全都是世家子弟虽说往往也会沾染了一点纨绔气息但是刘宇轩选人向来严格要说此人真有什么居心叵测她也是不相信的。 “长公主……” “不管怎么说若是让他留在宫中难保会有什么变故。这样吧先把人放到侍卫亲军司去让刘成好好问问。倘若他认为没有问题那就先留在侍卫亲军司吧。”崔夙终于打定了主意冲刘宇轩微微点了点头便转头对几个太医问道“你们都是老人了也不用和我拐弯抹角。这巫术餍镇我是不信的你们要是坚持这么说那就给我实证不要用什么似乎好象来糊弄我!任贵仪虽说没有正位但是她终究是皇上的生母!” 若是其他人敢这么说在场指不定就有人去太后那里传言但是崔夙这么说。.更新最快.众人不由得噤若寒蝉。几个太医面面相觑了一会吴琛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长公主并非是我们虚言。实在是任贵仪这昏迷好生没有道理。昏厥总该有个病由无论是气血虚还是五脏六腑有病。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可是我们这些人一起诊断下来竟是没有现半点端倪。这除了餍镇之外我们实在找不出其他任何解释。”这种说法让崔夙立刻皱起了眉头沉思良久。她只得换了一个方式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说任贵仪如今很健康?” “回禀长公主任贵仪产后一直有太医诊脉从脉象来看任贵仪的身子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吴琛微微一躬身口气忽然变得异常谨慎“臣虽说不认为有人敢暗害任贵仪但是宫中什么事都有可能生。仅仅以太后当初的情形来看餍镇巫术并非空穴来风。所以不可不防。” 不可不防…… 崔夙冷不丁想起徐莹曾经说过地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脸上登时露出了苦笑。权衡良久她只得对刘宇轩和寇明生点了点头:“既然吴太医这么说。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俩了。如今宫中大多数宫宇已经封闭太妃全都住在慈寿宫附近。为了避免惊动太后。一定要谨慎些。别闹得惊动太广。” 刘宇轩和寇明生都是今天的当事人刘宇轩对此倒是无所谓。寇明生却本能地嗅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但此时此刻根本容不得他多想。然而他已经是败落过一次地人了等到吴琛等太医告退离开刘宇轩也准备告退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长公主奴才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到这突如其来地一声崔夙一惊再看刘宇轩也有些莫名其妙她便又坐了下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没有那么多禁忌。” 寇明生松了一口气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解释道:“奴才是觉得任贵仪那里的事情太过蹊跷刚刚奴才在那里的时候就觉得心里很乱按理说那小太监既然是宫内局调过去的那么至少奴才应该有些印象毕竟这种事情都是要亲自过手的可奴才偏偏一点不记得。至于任贵仪地忽然晕厥而又查不出病症奴才倒是认为太医院靠不住不如让徐尚宫……不徐大人去好好查查反而能够有线索。不是说嘴奴才在这宫里的时间也不短了看惯了各种奇事今次这件事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崔夙心中的疑惑本就不小而刘宇轩刚刚是被一连串的事情弄得头昏眼花一时间根本理不出头绪。听寇明生这么一解说两人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毕竟崔夙和刘宇轩加在一起都还不及寇明生的年龄大自然不可能有那样的阅历。很快徐莹便匆匆赶来听明白整件事后她的眼中立刻露出了一丝寒光转而收敛无踪。“长公主此事便交给我好了。太医院那些人也就会医治些头痛脑热地病症真正有什么大事他们又看得出什么来?如若真的是有人弄鬼我必定将他揪出来!” 刘宇轩寇明生徐莹离去之后崔夙却陷入了沉思。徐莹的性子如何她很清楚若是真地不择手段起来只怕是豫如就算能脱得劫难也免不了有其他麻烦因此刚刚她少不得提点了两句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觉得心里似乎堵着些什么。 太皇太后坚持不肯册立豫如为皇太后不过是为了少一点掣肘但是在她看来这却犹如饮鸩止渴。母子连心血浓于水即使她如今替代了豫如这个母亲的职责将来皇帝长大谁敢说就一定会感激她?比起一个名不正言不顺地帝母来说一个没有显赫外戚地皇太后未必就一定会成为奇货可居的对象。 是时候和太皇太后再提一次了! 尽管是白日玉宸宫中却依旧是灯火通明。这是几个太医临走前地吩咐因此一群宫女太监尽管不知其意却依旧不敢违逆。最深处的暖阁中两个宫女正在忙忙碌碌看着方子商量着什么谁也没有注意到床上的豫如微微抬了抬手口中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那双紧闭了好几个时辰的眸子终于微微睁了开来。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四十一章 落后一步 无论是繁华的京城还是荒僻的小山村有一个地方是一定要有的那就是坟地。唯一不同的是小山村的坟地大多是乱葬岗子而京城的达官贵人却是豪华墓地。当然那些平民百姓大多是一口杉木棺材埋了了事至于身份卑贱的下人则只不过是一张芦席裹了一埋。] 皇宫中的妃嫔自然有帝陵旁边的妃子园但寻常宫女太监每年死的没有数百也有几十埋的地方大多是从皇宫西北角的吴水门送出去然后直接从新安门送到城外一座岗子上埋了。说是埋不过是三两下挖一个坑然后把人扔进去薄薄地盖上一层土。若是运气不好负责埋尸的人干脆只是把尸体抛在岗子上当晚就被土狗或是狼吃了的也不少。 黄昏时分一辆骡子拉的板车便在岗子旁停了下来两个太监模样的人抬着一具苇席包裹的尸体跳了下来走了几步便把人仍在了地上其中一人便返回去拿了两把铁锹。一声不吭地在地上刨了几下一个太监忽然啐了一口。 “真是晦气又摊着这种营生!” “算了不是没人愿意挣这个钱么好事情轮得到我们?埋了他可有半吊钱抵我们半个月月例了!” 听了这句刚刚那个满脸怒色的太监只得重新刨了几下看到底下的坑大约能躺得下一个人他就一把扔下了铁锹:“行了就这么着吧没来由多费力气把人扔下去再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俩已经够厚道了!” 同伴既然这么说另一个太监也懒得多费力气把裹着苇席的尸体往坑里一人。.更新最快.然后随便扒拉了一点土两人立刻折返了回去。夕阳已经落山。要让他们在这种鬼气森森的乱葬岗子再呆上一会他们非疯了不可。 两人才走没多久刚刚填上土的坑忽然蠕动了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怖。忽然一只手猛地从下面伸了出来。紧接着又钻出了一个脑袋。那张苍白地脸对着天看了一会良久才深深吁了一口气。 “他娘的这种事真不是人干的下回不管老大说什么我都不干了!”他骂骂咧咧地嚷嚷了一声用手在旁边地硬土上撑了一把一跃跳了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环境见没有外人他便飞快地蹲下身子在坑四周做起了伪装。当他觉得这看上去像是野狼拖走了尸体之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拍拍手一路走一路清理脚印很快离开了岗子。 仅仅是第二天。寇明生就和刘成带着大批侍卫亲军司的亲军赶到了这里随行地还有昨日埋下尸体的两个小太监。当两人依稀找到埋尸体的位置。现的却是一个浅浅的坑时。脸色一下子都变得刷白。 “我们……我们昨天明明是……一定是天杀地野狼把尸体拖走了刘大人。寇大人我们绝对不敢有半点虚言!” “别说了!” 寇明生昨天查遍了所有簿册最后证实自己绝对没有签这样一条手令事实上一般宫人或是太监的调动都不过是登记在册然后口头吩咐一下可豫如虽然是贵仪但毕竟还是皇帝的生母所以一应规矩其实已经和皇太后差不多全都需要报备。也是因为最近事多玉宸宫更不可能事事都对崔夙报备谁知道竟出了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好容易按下了心头那种沮丧恼火的情绪他才对刘成问道:“刘大人您看如今该怎么办?” 刘成接到崔夙的口信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此时便冲着身旁的两个亲兵点了点头。这两人慌忙滚鞍下马小心翼翼地从两边绕了过去几乎是伏在地上仔细查看。这时刘成方才叹了一口气:“他们当初在军中都是最擅长查看痕迹的且看看他们有什么结果。不管是否真地被野狼拖走这都是没法查的。除了这方面之外此人如何进宫的也该一条线仔细查下去。” “谁说不是?”寇明生没想到刚刚上任就遇到这样一件棘手地事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不瞒刘大人你说宫中已经开始查了不过说实话我觉得查不出什么。人家步步先机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难不成非得要天下大乱才安宁么?” 这又有谁知道呢? 刘成自失地摇了摇头此时其中一个亲兵也回转了来平胸一礼就直截了当地禀报道:“刘帅属下刚刚查了一下附近地痕迹看起来地确像是野狼拖走的。不过其他几处地方地痕迹看上去很老不像是最近的事所以属下觉得这痕迹是假造的可能性也不小。” 刘成和寇明生交换了一个眼色后者便客气地问道:“若是人为假造可知道是有人接应还是被埋下去的尸体根本没死?” 人根本没死!这下子不单单是那个亲兵微微一怔两个昨天埋尸体的太监更是浑身打颤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就连刘成也颇感意外但想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曾经听到过类似这样的奇闻遂向那亲兵点了点头。 那亲兵不禁犹豫了一下:“这个……属下不敢保证但也有可能。而且从痕迹来看不像是有人接应倒确实像是有人从坟坑中爬出来然后又作了遮掩。只是这都是猜测没有证据。” 联想到一个大活人从乱葬岗子上的坟坑中爬出来就连刘成这样的人也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更不用说寇明生带来的两个小太监了。至于寇明生倒不在乎这是事实还是猜测只要有这种可能那就代表谋划的人做了精心准备这也不枉他走这一遭。 刘成终于挥手下令道:“散开在周围一里之内搜寻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随着一阵马蹄声刘成身边就只剩下了两个护卫。望着若有所思的寇明生他缓缓策马上前低声叹了一句:“新官上任你这次的麻烦不小啊!” ps:最后两天了帮艾糖mm拉一下pk票如果正好有空余的朋友麻烦去投给她的宅女购夫记吧轻松的文章呵呵!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四十二章 矛头所指 寇明生倒不认为这事情的麻烦都在他身上而结果确实如此。事实上当得知外头调查出了这么一个结果时崔夙只不过置之一笑。外头有刘成操心宫里有刘宇轩和寇明生至于玉宸宫有徐莹看着。这样强大的阵容若是还有什么差错那就真的是天数了。 中了制举的名单很快张贴了出去一共十二个人。制举第三等的只有陈申一个余下十一个全都是第四等。然而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这十二个人全部没有依照往日惯例经过吏部铨选注官而是在赐宴之后全部授了待诏之职。 待诏是前朝的官职本朝并没有这样的头衔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前朝的待诏相当于本朝的秘书监其中的待诏只有一个职责那就是代皇帝草诏!群起而反对的人自然不少然而区区八品的职衔却让那些反对的声音难以找到泄的渠道。 不是真正的翰林知制诰待诏两个字实在是语义含糊与此同时左右相全都保持了沉默这也是使得其他人难以找出领头的上书反对。就在外头议论最大的时候太皇太后盖印的一道旨意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准十二待诏奉旨全天出入北辰门! 禁宫每天都是要闭门下钥的连夜召见朝廷重臣的情形不是没有而是极少对象也大多是要员。[..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今这十二人的品级尚低却一下子赐予了这样的殊荣其意义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一些经历过三朝的元老全都想起了当年旧事背地里议论了一阵之后纷纷约束了自家子侄不到外头去胡说八道。.更新最快.但是皇亲国戚中间却渐渐起了波澜。 徐肃元如今已经不是国公上任几个月。这个户部尚书地位子已经渐渐坐稳了便有些高官的矜持。不再像那些闲散贵族那样每日里只是四处闲逛过日子。但是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却不可能一下子全都弃之不管因此平日上门拜访地亲戚朋友依旧是络绎不绝。 这一日正好是他母亲的八十大寿他照例告假在家一力打理宫中也送来了丰厚地赏赐。这自然让他更觉有面子。朝官即使不能亲来也大多派人送礼上门贺寿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把原本宽敞的徐府挤得水泄不通。国公的爵位虽然已经没了但这宅邸却还是按照当年的规制太后有言特赐其他人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亭台楼阁阵阵惊叹。 闹哄哄一场寿筵过后一干朝官各有事情纷纷散去。几个往日和徐肃元交好地皇亲国戚却留了下来几杯酒过后就有人说起了那十二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待诏。 而别人不知道内情。徐肃元却是得过嘱咐的立刻把脸一沉:“你们知道什么。此事是有旧例的。你们全都是不管事的人何必听人撺掇在这件事上缠夹不清?” 听了此话噤若寒蝉的人不少。但是不服气的人依旧有之:“可是这让人随便出入宫闱成何体统?” “那是去草诏你以为是去干什么!” 徐肃元一句话吼出来才觉得有些失言但想到这正是外头人猜测的事情崔夙也并没有说一定要保密脸色方才渐渐好看了一点。环视众人一眼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嘱咐道:“各位都是世袭爵位的人子弟当中有成器地也有不成器的长公主已经禀明了太后不日就要遴选人才了。虽说世人皆重进士但这次朝廷空缺的也不是闲职。各位若是真地想光耀门庭就自个回去好好准备吧。” 有了这样的口信大多数人便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告辞。到了最后唯有徐肃元地妻兄奉国公张建留了下来。见没了外人他便上前低声提醒道:“姐夫你如今不是国公这圈子里地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鲁王的人这些天找了不少家国公说话原因只有一个听说是要求加封死去地永乐公主为永乐长公主。我寻思你不知道……”话还没说完徐肃元便霍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问道:“此话当真?” “那当然人家都找上了我话说得很婉转什么永乐公主孝行感动天地王爷只是为了替女儿争一个名分。”张建看到徐肃元脸色越来越难看愈觉得自己没有轻易答应是明智的选择。他瞥了一眼四周声音忽然又放轻了几分:“听说鲁王的人这些天活跃得很连宫里似乎也伸过手了。” 如果徐肃元如今还是国公那他当然不会在乎这些事横竖与己无关。但是他眼下是朝廷要员无论太皇太后还是崔夙都对他更是信任有加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还是将来他都不可能轻易下船。联想到宫内生的几件古怪事再想到京兆府卖力追查的陈府无名男尸一案他隐约感到鲁王李隆昌仿佛是其中的重要一环一时间不敢小觑了此事。 “这件事你做得不错!” 他点了点头随后一字一句地嘱咐道:“你家那几个小的自己好好选选不拘嫡庶只要是好的就把名字报给我。长公主说过从民间选人才固然是一条路但同样不会如以前那样冷落了亲贵。虽说不至于人人像我一样但好歹总比以前好你明白么?” “明白明白总而言之我家那几个小子就要靠姐夫提挈了!”张建一下子眉开眼笑又待了一会便立刻起身离去。而在他走了之后徐肃元立刻匆匆回到书房很快写好了一份奏折封好之后一刻不敢耽搁地派人送进宫。 而当这份奏折出现在崔夙案头的时候她正好刚刚见完京兆尹何雄脸上的阴云尚未散去。据三个知情人士一一辨认确认无名男尸确实是鲁王府失踪的侍卫而鲁王府却对外宣称那个侍卫回去探亲了。而外地传来的信息却证实根本没有这样的事那侍卫的家人根本没有见到过他的踪影。如此一来鲁王李隆昌的嫌疑就更加大了。 可是李隆昌真的就是这一切怪事的主使?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四十三章 初见凌亚 “他既然寻思着要靠册封永乐寻一个颜面就依着他吧!” 听说李隆昌四处在打这个主意太皇太后却并没有着恼而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永乐和你差不多年纪如果现在还在也好给你做个伴。你大舅舅那么多孩子我看得上的就只有一个永乐如今只后悔当初没有把她留在京城硬生生地送了她的性命着实可惜了。也罢横竖哀家都落下了一个心狠的名声这一次不妨成全你。” 见崔夙面露不解太皇太后便摇头笑道:“既然你大舅舅找了那么多人必定是要上书的。到时候你不妨准了然后哀家驳回你再上书几次哀家不得不勉强应了。这样一来你大舅舅必定没有其他话好说就是群臣也会赞你知礼。这事情还能这样办? 崔夙简直是听得目瞪口呆好一阵子方才回过了神。先是想到太皇太后为此不惜毁誉转而又想到了她反反复复的病情心中不禁沉重了下来却不好反对。她究竟没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拿出来和太皇太后说挑了几份不咸不淡的奏折念了见其沉沉睡去方才收拾了东西悄悄退了出来。 刚刚出了暖阁她便瞥见了凌铁方不由得一阵奇怪才想叫住他问个分明他就主动上前来:“长公主太皇太后如今醒着么?” “太皇太后已经睡了。.info[]”崔夙见其面色焦躁当下便追问道“什么事这么紧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凌铁方颇有些忸怩一点没有厮杀起来的英勇。直到崔夙拿眼睛瞪他他才嗫嚅道。.更新最快.“是我爹派人来转告说是现了一件很重大的事要我转告太皇太后。能否见他一面。我也知道这不合情理可是我爹一向不会打诳语。所以我就想试试。” 凌铁方提起他爹崔夙立刻想到当日太皇太后出宫遇刺却仍然半途去看凌亚。刘成曾经说过凌亚当初为了救先先帝而断了一条腿而太皇太后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反应那么大。这无不证明中间似乎别有曲折。只是联想到徐莹的警告和傅海的诊断她略一犹豫就摇了摇头:“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太皇太后如今虚弱得很恐怕不适合外出。” 见凌铁方似乎很失望她沉吟了一会便又提出了一个建议:“如果你爹真有要事不如我和你一起去见他。” 凌铁方没料到这番话会带来这样地结局一时间目瞪口呆好半晌反应过来之后便连连摇头:“长公主不是我不带你去。而是我爹性子古怪不喜欢见到很多外人……” “就我和刘宇轩跟你去没有其他外人。” “这……” 见崔夙一副铁了心的模样。凌铁方顿时没了主张犹豫来犹豫去。最终才勉强答应。而崔夙早就想见一见这位神秘人物。连忙派人去叫刘宇轩。 “去见凌伯伯?”刘宇轩的眉头不禁皱成了大疙瘩看了凌铁方一眼。他方才低声提醒崔夙道“我地功夫大多是凌伯伯教的他脾气相当怪若是可以你还是别去地好。就算真要去不如还是我走一趟吧?” 刘宇轩的话反而更加激起了崔夙的好奇自然这个提议她丝毫没有考虑。命人去嘱咐了徐莹和田菁她换了身男装便和凌铁方刘宇轩一起出了宫城。无论是谁乍一眼看去都只会认为她是个普通的侍卫绝对不会认出他的身份。 京城外地田庄大多都是达官显贵置办下的动辄数百顷。崔夙跟在凌铁方后面纵马疾驰一路上经过了好几处田庄直到远远看见一座山这才觉凌铁方的度渐渐慢了下来。此时后面的刘宇轩策马追上点点头笑道:“凌伯伯就住在这里绕过山就是了。” 绕过那座山三人的马更加放慢了下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崔夙也望见了山脚下有一座木屋四周用篱笆围得严严实实似乎只是普通农家。很快他们便在篱笆外下了马凌铁方匆匆拴好马之后三两步开门冲了进去高声叫道:“爹我带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木屋的门就一下子打开了一个两鬓苍苍约摸五六十岁的男子拄着单拐走了出来只看了凌铁方一眼就把目光投向了门外的刘宇轩和崔夙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我不是和你说过除了她谁都不见么?你还带刘家小子和外人来干什么?” 刘宇轩见势不妙连忙开口唤道:“凌伯伯!” 他只是叫了一声凌亚便不耐烦地道:“我早就说过你本事都学成了不必再来了。带着你的同伴赶紧走我不想见外人!” 凌亚一出场崔夙就看见了他地拐杖和那条有些僵直的腿情不自禁地联想到太皇太后讳莫如深的那些往事。待听得凌亚下逐客令她不敢再浪费时间连忙上前道:“凌前辈铁方已经转达过你想见太皇太后地意思只不过太皇太后如今身体虚弱再加上行动不便所以我……”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两道犀利如刀的目光落在了脸上整个人似乎被一股森寒地气机锁定了根本动弹不得一时间心头大骇。好在这一感觉来得快去得快只消一会儿她就重新恢复了自由。 “你是镇国平安长公主?想不到当日那个襁褓中地婴儿如今已经这么大了!” 凌亚脸色怔忡地打量了崔夙半晌忽然叹息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本来想告诉她的谁知道来地竟然是……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直以来崔夙对于自己的身世都是耿耿于怀。除了太后透露的那一星半点之外从来没有人敢说半个字。此时此刻听到凌亚竟然提及襁褓中的她她顿时眼睛大亮恨不得立刻问个清楚。 “也罢既然你亲自来了也和太皇太后亲自来差不多你们都进来吧!”凌亚淡淡吩咐了一句便转身进屋。见此情形崔夙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倒是刘宇轩和凌铁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立刻紧随其后。 ps:穿越到现代科技君主立宪的的大明帝国平凡女居然变成了拥有美男外貌的特异女又离奇负债1亿!?突破外貌与性别的障碍谁说1o亿与帅哥老公不能兼得? 《皇太子的男友》书号敬请关注支持!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四十四章 迷离往事 和木屋简陋的外观一样屋内的陈设也显得简简单单就连椅子也只有两把。因此在崔夙和凌亚坐下之后凌铁方和刘宇轩就只能一边一个站着。凌铁方是满不在乎而刘宇轩则把耳朵竖了起来。他深知凌亚往日有多么沉默寡言所以对今天对方的破例着实满腹期待。 “凌前辈……” 对于这个称呼凌亚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便打断了崔夙的话头:“你如今是长公主不用叫我什么前辈直呼其名也没有关系。皇家人不和草民叙辈分否则若是按照我和你母亲当日的交情我的辈分至少长你两辈。算了这些都不说了我只问你太皇太后如今究竟怎么样了?” 冷不丁听见一声辈分崔夙顿时有些茫然。太皇太后如今已经六十有四而眼前的凌亚虽然两鬓苍苍但不管怎么看似乎都不过五十出头又怎么可能比她辈分长两辈?饶是如此她却不想在人面前留下一个倨傲的印象更加上听到对方是问太皇太后的情形因此踌躇片刻便略略欠了欠身。 “太皇太后如今的身子比不得从前了尽管有太医竭力照料仍旧是时昏时醒一天中能够真正见人说话的时候不过两三个时辰。”若是面对别人崔夙一定会含糊其词但此时她却决定和盘托出“太皇太后如今只是勉力支撑着毕竟内外有异心的人实在太多我年纪轻资历浅镇不住那么多人。” “年轻……谁都有年轻的那一天!” 凌亚感慨似的摇了摇头随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更新最快.起身走到了一个粗糙的木柜子前。只见那个柜子大约四尺来高两边各有六个抽屉。他抽出了左手第二个抽屉随手从旁边拿出一根木棍轻轻一顶。下头地木板便立刻弹了上来。 崔夙坐着看不见刘宇轩却一下子瞥了个分明那里头赫然是一个扁平的木匣子。看上去灰沉沉的似乎有些年头了。拿着那个木匣子凌亚回到了座位脸上露出了一丝怅惘之色。摩挲着那木质地纹理他久久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许久方才打开了匣子。里头的东西出乎意料地简单除了一方红色地丝帕之外便是一对玉镯此外别无他物。 “当年你娘远嫁突厥的时候我虽然腿脚不便但因为你娘坚持太皇太后允准所以我送了她一程。这红色的帕子就是你娘当日所用的喜帕。” 喜帕?崔夙闻言浑身大震。几乎立刻站了起来本能地朝那匣子伸出了手。(..info无弹窗广告)而就在这个时候凌亚冷不丁合上了匣子。两眼射出了重重寒光。 “这桩婚事你娘原本是不情愿的因为她那时已经有了七个月地身孕。再说那突厥大汗乃是恃强逼婚。更不是什么良配。”想到当年突厥使者的恶劣嘴脸他猛地重重冷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愤怒“那时先先帝英宗皇帝已经时日不多却也不想让爱女远嫁所以和太皇太后一商量便一口回绝宁可一战。谁知一开始宁死不嫁的你娘突然改变了主意亲自上朝愿意远嫁突厥。” 一句话让崔夙几乎惊呆了过去就连呼吸也似乎停止了。这怎么可能她的娘亲怎么可能愿意嫁到异邦以公主之尊去嫁给一个异族的粗鄙男人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曾经在北疆烧杀抢掠的罪魁祸! “我当初因为救了英宗皇帝一条性命因此虽然残疾也得以一直在宫廷中出入无忌。你母亲小的时候不像别人那样害怕我的瘸腿还一直暗地里带东西给我戏称我为瘸腿叔叔。所以我听说这件事不敢相信立刻便找上了她这才知道她那第一位驸马地死根本就是别有隐情。”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一顿然后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也不是那位崔驸马的女儿!” 即使竭力告诫自己要镇定再镇定但是一股头晕目眩地感觉还是在一瞬间笼罩了上来几乎让崔夙感到窒息。如果真是凌亚所说那么太皇太后和其他人对她父亲的讳莫如深就可以解释了。难不成她竟是娘亲和其他男人苟合所生? “那位崔驸马是博陵崔氏地旁支出身之所以能够娶到你娘还是因为他爹乃是英宗皇帝曾经重用过地宰相。太皇太后昔日对这个女婿也是极其满意的谁知你娘早就另有心仪地人为此不得不去苦求父母。若那个人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他是魏国公陈诚安的堂侄一向有品行不端的风评所以太皇太后自然不准。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那位众人眼中一表人才品行颇佳的崔驸马竟是不好女色只好男风!” 听到这里崔夙不禁感到一阵反胃饶是她再怎么装成不在乎可那毕竟是她的母亲还有她名义上的父亲!这许许多多的龌龊事一下子倒出来仿佛就是那富丽堂皇的牡丹图上一下子出现了许许多多老鼠屎要多恶心有多恶 “后来崔相死了无论是英宗皇帝还是太皇太后都无法忍受你娘继续这样下去自然少不了下旨和离崔驸马求之不得立刻就答应了。无巧不巧就在旨意下达前一日公主府突然大火崔驸马和他那个相好同时葬身火海府中烧死婢仆无数你娘因为身在魏国府而逃过一劫。这之后自然是老一套的旧情复燃你娘也因此怀上了你所以在突厥求婚时你娘已经有了数月的身孕对外也只能宣称是驸马的遗腹子。” “你娘远嫁途中分娩结果难产身死你那生父将你夺走养在民家自己却至此无影无踪再无下落直到太皇太后将你接回宫中这就是你知道的一些事了。” 说到这里凌亚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词锋一转道:“据我这些天查探下来的消息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都是可以串在一起的而那只隐隐约约在后面操控一切的手很可能就是你那位久未露面的生s:新的月份新的气象以下是三月最新广告时间 穿越到现代科技君主立宪的的大明帝国平凡女居然变成了拥有美男外貌的特异女又离奇负债1o亿!?突破外貌与性别的障碍谁说1o亿与帅哥老公不能兼得? 《皇太子的男友》书号敬请投票关注支持!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四十五章 影踪忽现 来的时候满腹期待回去的时候却是浑身冰冷。坐在马上崔夙只觉得迎面刮来的风就像是裹挟了刀子似的不仅把脸刺得生疼更把心划得四分五裂。父母一辈的事情固然可以当作已经过去了可是倘若以前和现在遇到的那些麻烦都和她那位从未谋面的父亲有关那么她又算是怎么回事? “夙儿夙刘宇轩终于感到崔夙的情形有些不对头策马平排之后不禁连连叫了几声。见崔夙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死死揪住缰绳不放他不禁更加急躁。眼见前头就要拐弯他一咬牙腾空过去稳稳落在了崔夙身后然后猛地勒住了缰绳。 一声响亮的马嘶之后崔夙终于恍过神来这才觉身后多了一个人。颈后传来的呼吸声很平稳她渐渐感到那种躁动不安的情绪也渐渐有所好转但是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刘大哥你说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么?” 对于这个问题刘宇轩实在没办法回答。以他对凌亚的了解来看对方无论如何也没有必要撒谎而且还是这种关系重大的弥天大谎。而如果是真的那么就意味着崔夙面对的除了朝内外的压力之外很可能还有她的亲生父亲这实在是太滑稽可笑了! 最最重要的是既然晋国长公主早就死了那么那个人弄出这么多事情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夙儿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没必要放在心上。”他终于定定神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夙儿你一直都是太皇太后带大的即使当年在民间的时候。.更新最快.与其说是你那父亲照顾地你还不如说是你那对养父母尽的心。如果他当年真的在乎你。又怎么会把你随便交托给别人?不要去想这种事情不是你想就能想通地!” “可是既然知道了我又怎么可能不去想?” 崔夙软软地靠在刘宇轩怀中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软弱。如果这个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极端无助地情况下狂。终究她不是一个人终究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她渐渐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虽说知道了我爹的姓氏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天底下的女儿做到我这个份上大概也不多见。” “若是凌伯伯说的话都是真地天底下像他那样的父亲就多见么?” 刘宇轩从来没有看见过崔夙露出这样软弱的表情一时间既觉得心痛。又觉得一阵阵温暖忍不住脱口而出。能够在这种关键时刻陪在所爱的人身边这不单单是机缘。更是信任。他不自觉地向前靠了靠竭力让崔夙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说得也是。” 崔夙没有睁开眼睛。仍然是这么舒舒服服地靠着。心中不禁想起了当年陈叔和陈婶对她说的话。自从李明嘉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她便把这一对养父母好好安置在了皇家庄园之中安享晚年。而且再也没有向他们问起亲生父亲的事而现如今这样的事实竟自己出现在了她地面前。父亲……一个多么陌生的称呼从她有记忆的时候起曾经多少次被人嘲笑是没爹没娘地日子?大约也只有太后那一句“女人也不是水做的骨肉”才是她第一次面对真正地亲人吧?她那位从未谋面地父亲究竟想要做什么究竟在乎不在乎他有自己这么一个女儿? 忽然她感到身后的刘宇轩僵了一下一愣之后不禁睁开了眼睛。只见面前地道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只见那人身穿灰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整个人显得很普通。偏偏他在这个时候挡在了大道上又显得别有几分诡异。 崔夙感觉还好而刘宇轩却已经紧张了起来左手继续拉着缰绳的同时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从对方的身上他隐隐约约感到了一种势的力量而在此之前他只在自己的父亲和凌亚范明哲身上感觉到过这种威势。如今凌铁方还留在凌家木屋中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若是因此让崔夙出了什么问题那他就万死莫赎了! 运足中气他忽然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拦路?” 那人却没有答话而是轻轻托高了斗笠露出了一双眼睛。那眼睛乍一看去无比平常但是细看之下却流露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了崔夙许久忽然点了点头没头没脑地吐出了一句话:“原来你真的长这么大了!” 原本就是满心警惕的崔夙乍听得这么一声只觉得浑身一炸几乎本能地朝对方面目细细打量。无奈她这边是迎着阳光眼睛根本无法睁开很大而那人则是背光而立除了眼睛隐约能看清之外整个脸部似乎都在阴影之中。无论她如何运足目力就是无法看一个分明。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颤声喝道:“你究竟是谁?” 那人定睛又看了他片刻忽然转身大步离去口中高声吟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一赫赫有名广为流传的《江城子》曼声吟来一时间崔夙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那股断肠之痛只知道呆呆看着那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却没有觉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而刘宇轩也失去了往日的敏捷反应脑子里被这词充斥得满满当当竟忘了追击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方才几乎同时出了一声惊叫待再抬眼看时大道上空旷寥落哪里还有那人的半点身影。回想起来崔夙竟是只记住了那双意味非常的眼睛还有那一苍凉悲伤的江城子。 “刘大哥你说那个人可会是我的父亲么?” 刘宇轩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住紧接着就传来了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愣在当场。良久他只得苦笑道:“如果夙儿你认定了他是那便是了。只是他这匆匆一面自露行踪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ps:强烈推荐沐非mm新书《帝锦》如今正在p中。她的《宸宫》大家想必都看过了相当不错布局的功力更是不凡。这次的《帝锦》还是如此开头又是功力十足敬请大家多多支持。其实这样的书用不着我推荐的嘿嘿……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四十六章 谜样医女 清晨的京城城门照旧是热热闹闹有赶早准备出城门的有赶早准备进城卖菜赶集的诺大的城门只见处处是人头攒动忙着抽税数人头的几个军吏个个忙得手软却还是不免放走几个脑筋活络的人。.info[] 正当他们忙着驱赶几个想要抢着进城的百姓时一个眼尖的忽然瞧见一辆蓝色车围子的马车缓缓行来顿时向同伴打了个眼色。 要说收税小民百姓那十个铜子的小进项自然是比不上车马税。当然车马税固然是大宗却仍然得看眼色要是没来由触了某位大人物的霉头这油水足的差事立马就没了不说指不定还会被配到哪个犄角旮旯。若是一个机灵侍奉得好那么时来运转攀上高枝也不是没可能的。 所以虽说那马车看上去并不怎么贵气一个军卒还是笑嘻嘻地迎了上去拦下马的当口他方才看清了赶车的那人一时间呆若木鸡立刻使劲揉了揉眼睛。 那车夫虚空挥了挥鞭子没好气地斥道:“看什么看敢情连我都不认识了么?” “这是哪儿的话!”军卒终于恍过神来满脸赔笑地点头哈腰口气中带上了几分阿谀“小的不是没料到左爷您会坐上车把式这个位子么?一时间就像灰迷瞪了眼睛没认出来!说句打嘴的话天底下有几个人配得上左爷您帮着赶车?” 坐在车夫位置上的正是左重他虽然以前和崔夙并没有过多的交往但是寥寥数次下来刘宇轩却颇为欣赏他的精干所以新帝登基没多久。[..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最快.他便从月华门侍卫领班一跃而至御前一等侍卫品秩也一下子高了两级。此时他不禁笑骂道:“你小子尽会拣好听的说!和你实说了。车里不是你想象地那位贵人但也是要紧人物。你想要巴结。还得等下次的机会。” 言罢他也不理会那军卒的失望一挥鞭子疾驰进城。而旁边地百姓也有人听到了这一通对答纷纷在那里猜测车中是什么人物一时间议论不断。 进城之后左重便直奔淳安坊槐树巷长公主府。由于有京兆府派专人维持。这里没有再出现万人空巷的场面。不过槐树巷固然是空了但紧挨着槐树巷地其他路段则显得热闹繁华四处可见车马活动茶馆中甚至坐着不少官员。.info[]看到一辆普普通通的蓝围马车进了槐树巷大多数人都伸出脖子张望了两下。 萧馥这一日恰好无事照例把那幅画拿出来琢磨。虽说在崔夙面前夸下了海口无奈这十几年下来当初的很多往事都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反反复复看下来她竟是无法参透其中玄机心中不免一日比一日焦躁。正当她冒出把画放到火上烤一烤这种荒谬念头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吴万全的声音。 “萧姑娘宫中地左侍卫求见。说是把沉香姑娘带回来了!” 一句左侍卫让萧馥莫名其妙。但是后头沉香两个字却立刻让她脸色一变。匆匆将画重新卷起藏好她便立刻上前开门。问明原委之后旋即匆匆往门口迎去。 在几个身强力壮的健妇帮助下沉香终于被挪到了里屋。按照崔夙和萧馥本来的想法怀孕的沉香无法忍耐旅途疲劳准备等到生产之后把人接回来或是让人去询问当日旧情而左重不过是受命前去保护。谁知道阴差阳错之下左重竟是把人接了回来。 趁着左右无人萧馥不禁奇怪地问道:“左大人这路途颠簸你怎么把沉香姑娘给带回来了?” “咳我根本拗不过沉香姑娘。那位陈老夫人原本待她极好谁知她看到我来说什么都不肯多呆硬是磨着我带她上京这不我还不得不在车厢里头稍带了一位女大夫!” 左重无可奈何地朝身后一个妙龄少女努了努嘴:“喏就是她了她叫梁若。听说沉香姑娘刚刚到陈府那会儿危险得很多亏有她妙手回春。这一路上她也很尽心力如果没有她说不定那个孩子就保不住了!” 女大夫?萧馥心头大奇忍不住朝那个少女打量了一眼。只见她十五六岁的年纪人看上去还没有脱去稚气但眼眸中却闪着一种灵动的气息乍一看去和寻常少女绝不相同。她又瞅了一眼对方手中的藤箱这才信了左重的话。接着左重急急忙忙到宫里去交差自然就把梁若交给了萧馥。 梁若自打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打量这座诺大的府邸想当初只是本着师傅所教地医者父母心救下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孕妇谁知道阴差阳错这个看似平常的女子竟然是时下那位鼎鼎大名地长公主的侍女!她不单单能够跑到京城逛一圈而且还能踏足这常人难以企及地豪宅说起来还真是做梦一般。“梁姑娘?” 她猛地听到耳边这一声叫唤立马回过了头见是刚刚在门口看到过地那个女子立刻尴尬地点了点头。从刚刚的谈话中她得知这位看似破了相地女子竟然是长公主府的总管心中惊叹的不免也有些羡慕。要是早点从山上溜下来她说不定也早就富贵达了! “萧总管!”她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一些“沉香姑娘如今还需要休养所以我还得在这里观察几日。” 萧馥怎么会弄不懂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个女大夫还真有意思敢情她认为自己会赶人走么?不管怎么说会医术也是个人才长公主府总不会连一个人都养不起吧! “沉香姑娘乃是长公主最贴心的人自然得劳烦梁姑娘好好医治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好了!”她一边说一边挥手招来了两个丫头然后笑吟吟地朝梁若点了点头“这两个丫头暂时给梁姑娘你使唤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们若是缺什么也请尽管来找我!” ps:现三月pk真是可怕的世界啊不管怎么说还是帮朋友一寸相思拉一下pk票如果有票的朋友请去支持一下她《皇太子的男友》轻松有趣的文章看后自可一笑嘿嘿!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四十七章 物是人非 “沉香已经回来了?” 尽管因为凌亚的话以及路上遇到的那个怪人而心绪不宁但是左重一说沉香已经平安抵达了长公主府崔夙还是感到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又想到忠心耿耿的沉香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左重原先只知道崔夙很是看重沉香却没有料到在这么匆忙的情况下她仍是决定现在就去不由得有些措手不及。见崔夙满脸坚决他忖度片刻不敢多劝慌忙答应一声却趁着崔夙不注意让人去通报刘宇轩。结果崔夙还没有出宫门刘宇轩便匆匆带着两个侍卫赶了出来。 见刘宇轩不由分说地上马护卫崔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深深凝视了他一眼她只得上车做好心里却仍在想着那日两人共乘一骑回来的情景。那是一种和昔日李明泽共处完全不同的感觉在那样宽厚的怀中她似乎什么都不用多想什么都不用多考虑…… “长公主已经到了!” 被左重的一句话惊醒崔夙掀开车帘一看这才觉已经到了槐树巷的长公主府。此时得到讯息的萧馥已经带着一些婢仆迎了出来一面将崔夙往里边让一面低声解释道:“沉香姑娘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昏睡着那位梁姑娘一直在照应她不过一时半会未必能醒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于这样的回答崔夙自然在意料之中。事实上倘若为了稳妥她原本应该过一两日再来的。可是她就是无法抑制心头的那点恐慌。.更新最快.此时她见周围的无关人等都已经退得一干二净。身边除了萧馥就只有刘宇轩一人便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醒也不碍事。你带我和刘大哥进去看看。” 萧馥闻言立刻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宇轩一眼见这位脸色颇有些尴尬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崔夙和刘宇轩之间有些什么过往她不知道她知道地只是以前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崔夙绝对不会用这样亲密的称呼。看来这两位似乎很有些进展。 猜到归猜到但她当然不会愚蠢到将这些事情和盘托出因此微微一笑便头前带路。穿过几条青石甬道她把两人带到了一个幽静地院子前。只见门口赫然守着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卫而院子里头也隐约可见走动地人影。“里里外外我都布置了护卫想来长公主府如今也是重中之重不至于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info无弹窗广告)” 崔夙对这般布置自然很满意随萧馥进了房间。几个正在忙碌的侍女立刻停了下来纷纷上前施礼而正在床边坐着的梁若也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脸上仍有几分怔忡。 萧馥见其只是呆立着连忙提醒道:“梁姑娘。这便是长公主殿下!” “啊!”梁若这才醒悟过来。但她在山上哪里学过这许多繁复的规矩手忙脚乱好一阵子方才学着其他人行礼。但还没弯腰下去就被人一把拉起了手。 “梁姑娘不用多礼。”甫一照面崔夙就觉得对方很合自己的眼缘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怜爱之意。此时她拉着对方地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愈觉得梁若灵秀可爱和别人给自己的感觉大不相同因此自然而然地笑道:“你救了沉香便如同我的恩人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哪里有一见恩人反而要对方行大礼的意思?” 这一说倒是让梁若不好意思了一向伶俐的她居然讷讷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崔夙见她无措也没有紧跟着后面再说些什么笑了笑便在床榻边上坐下目光自然落在了昏睡的沉香身上。 一年不到沉香看上去反而消瘦了不少根本不像是一个孕妇该有的样子。望着那瘦削的脸庞和苍白的脸色再想到当日两人地谈话她颇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谁会想到简简单单一件事竟会让沉香遭到这样的境遇而她直至如今也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事。 “沉香……” 她轻轻握住了那双手随即被那种寒意狠狠刺了一下。屋内很是温暖她乍从外头进来甚至还感到一阵燥热然而手中传来地感觉却是一片冰凉。她不禁抬头望了一下梁若而对方的回答更是让她万分吃惊。 “沉香姑娘地身体一直不太好当初在陈府地时候屋内光是炭盆和通风就让陈老夫人很是头痛如今已经算是好的了。” 身体不太好?如果她没有记错地话沉香当初在玉宸宫的时候算得上身体最好的一个大冬天的也不喜欢穿棉衣絮袍。究竟是什么样的剧变和折磨让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你骗我……公主……不要相信……阴谋……隐约传来的几声呢喃让崔夙大吃一惊转头一看只见沉香犹如被魇着了一样猛地一阵手舞足蹈那神情极其可怖。下一刻她忽然坐了起来两眼猛地睁得老大。 “沉香!” 崔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慌忙上去抱住了她的双肩。而一旁的梁若则镇定的多拈起一根银针迅疾无伦地插在了她的后颈。这时沉香方才打了个激灵涣散的眼神渐渐收拢很快看到了面前的崔夙。 “公……公主!”她直呆呆地看着崔夙忽然颤抖地伸出了手直到碰到崔夙的胳膊方才把手缩了回去但眼神中仍然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做梦……你……你真的是公主!” “沉香是我!”崔夙用力点了点头随即用眼神给萧馥下了无声的命令。下一刻在萧馥的示意下周围环绕的婢仆全都无声无息地退下就连刘宇轩也忖度片刻出了房间屋内只剩下了四个女人。 “公主我怀着这个孽种原本是没脸回来见你了。可是奴婢若是不回来公主想必会一直牵挂着所以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回来都要把事情说清楚!”在崔夙惊愕的目光中沉香忽然一字一句地说道:“秦达他不是汉人!” ps:看到那位亦白书友的好多书评真仔细啊呵呵。写了将近三年书总算夙夜看到一点出版的希望也许可以圆一下梦了(编辑语:谁要你每本都写的那么长动辄一两百万而且死沉死沉的怎么出!)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四十八章 情孽冤孽 秦达不是汉人! 虽然这句话入了耳但是足足过去了很久崔夙方才真正醒悟到这句话的含义面色登时变得极其难看。秦达是刘成当初选入宫中的而且是镇北军副都统秦穆的儿子。倘若说他不是汉人那么这就不单单是刘成看走眼而且还牵涉到秦穆是否忠诚的问题。 北疆乃是朝廷边防的重中之重倘若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必定会引起一连串连锁反应。 勉强定了定神她便朝萧馥打了个眼色。对于北疆的情形萧馥比平常人更多了几分认识因此很快便将满脸不情愿的梁若拉了下去。这时崔夙方才抓住了沉香的手面色严肃地问道:“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尽管沉香的神智已经清楚但由于受惊过度因此她的叙述仍然有些断断续续但是仅仅是从这只言片语中崔夙却本能地嗅到了阴谋的气息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 原来当日为了避人耳目沉香和秦达出了京城便自小道而行。这孤男寡女一同上路秦达爽朗洒脱沉香稳重大方两个人很快便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然而好景不长在离京数日后两人忽然遇到了一拨拦路的强盗。虽说最后突围而出但由于马车被毁秦达受伤路途顿时变得无比艰难。 接下来自然是顺理成章地养伤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渐渐深入。倘若不是因为再一次莫名其妙地遭人掳劫沉香已经准备回京之后向崔夙坦白两人之间的事。.更新最快.而正是这一次被劫让她忽然从幸福的顶峰跌入了深渊。 莫名其妙遭劫又莫名其妙被人所救。甚至在某个隐秘处听到了秦达和某神秘人的谈话沉香这才知道秦达并非汉人。得知了这些在神秘人士地帮助下。她自然选择了逃亡。可是好景不长由于神秘人半路因故消失。她又不懂得隐匿行踪最后再次落入魔爪。而这一次秦达没有故弄玄虚在刻意温存没有效果之后便一直将其囚禁在身边最后甚至用了木已成舟之计。而沉香觉怀孕之后。原本心灰意冷想要自尽谁知还是被神秘人救了出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神秘人让崔夙的眉头皱成了大疙瘩事到如今她如何会辨别不出沉香之所以能够逃出生天全都是靠了这神秘人地助力。然而这个人如此做的目地何在这个人又究竟是什么身份?所有的一切都是扑朔迷离的谜团她根本无法解开。 看着脸色苍白的沉香。崔夙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最后只得深深叹了一口气:“一下子经历这么多事真是苦了你了。你如今身怀有孕。倘若想要这个孩子不妨生下来。我自然会给他安排一个身份。倘若你不想要。我也可以……总而言之你只要安心静养。其他的都不用多想。” 沉香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激荡地情绪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自从那一夜之后她就再也没流过眼泪仿佛一夕之间泪水全都干涸了。她曾经一度恨所有人甚至想要用药堕去腹中胎儿但最后还是在那位陈老夫人和梁若的宽慰下渐渐解开了心结。如今和崔夙的重逢无疑给她冰冻的心又加入了一股暖流。 “公主……”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崔夙小心翼翼地扶着沉香躺下替她掖了掖被子这才点点头道“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一定都会帮你。其他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受了那么多苦。不论是秦达还是他背后的其他人我决不会放过他们!”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在香炉中投了一粒安神香很快那股淡淡的香味便弥漫了整个室间沉香亦渐渐睡了过去。直到这时崔夙方才站起身来又看了榻上的沉香一眼方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门看见只有萧馥崔夙便沉声问道:“沉香回来的消息可曾封锁了?”自打刚刚听说秦达并非汉人萧馥就感到事情别有玄机。此时看到崔夙面色极为阴沉她连忙肃声答道:“长公主放心那一日左侍卫带着沉香姑娘来地事情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皇上登基之后我已经将府中上下全部梳理了一遍此次又严格限制了消息想来外头不会有人知道沉香姑娘回来的事。不过长公主如今住在宫中府中的护卫力量却还是太少了所以……” “护卫你不用担心我立刻就会知会侍卫亲军司尽快调一批好手过来。”崔夙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用一种少有地斩钉截铁语气说道“这里上上下下外出的人你也要严格筛查不能露出一丝半点地口风。若是让人知道沉香回来只怕转眼便会有巨大地风波。”这样的措置无疑显现出事态非同一般地严重而萧馥在连声答应之后立刻想到了另一个关键连忙提醒道:“长公主切不可忘记陈申一家同样知道这个消息同样需要保护和禁口!” 崔夙一下子醒悟了过来面色比刚刚又阴沉了几分。不单单是陈申一家人还有那所谓的神秘人一样都需要追查下去。可是在目前很多其他问题尚未解决的情况下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指向什么? 带着众多疑虑回到宫中田菁却带着另一封加急文书正在那里等候她。这又是一份来自北疆十万火急的文书上头的内容触目惊心契丹七万骑兵大举来袭北疆狼烟再起! 北疆一共部署了精锐大军十一万如果没有今天从沉香那里得到的种种讯息崔夙一定会按部就班地回奏太皇太后然后再召集大臣商议应对事宜。毕竟不管北疆大军再怎么不中用都不可能让契丹骑兵轻易进击中原。 而现在在看过这份奏报之后她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刷白。如果秦达真的不是汉人倘若秦达是契丹人那么镇北军副都统秦穆还可信么?北疆行军总管虽然已经委任了方明达但是新官上任不明底细即使方明达再有能耐又是否真的能够镇压北疆局面? 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四十九章 兵事国事 这么大的事情不通知太皇太后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崔夙在宣政殿中徘徊良久却依旧没有拿定最终主意。倘若太皇太后依旧如当初那样身体康健那么她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但是如今…… 就在昨天太皇太后还刚刚昏厥过去一次徐莹和傅海费尽千辛万苦方才使其清醒这种时候若是拿着这份公文进了慈寿宫再说出沉香的遭遇那么她很难想象在气急攻心之下她这位外婆能否支撑过去。 徐莹人在慈寿宫田菁回了兵部萧馥在长公主府看护沉香素缳正在外面指挥铁卫访查先前一系列事变的蛛丝马迹此时此刻她身边竟连一个可以讨主意的人都没有。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出了宣政殿漫无目的地在东宫之内转悠了起来。 对于她来说东宫从来就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当日李明嘉当太子的时候她和李明泽刘宇轩常常悄悄溜到东宫玩耍不少宫殿都曾经留过他们三人的足迹。当然那时候的李明嘉也不似之后那么阴鹜反而次次为他们遮掩俨然一位体贴的兄长。那时候她也不懂什么叫太子更不知道身为太子需要承担怎样的责任只是认为肯陪她玩耍的李明嘉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太子。 一夕之间的翻天覆地让所有美好一去不复返从那一天开始从前那个崔夙就再也不存在了。但是如果没有太后一直以来的维护她也不会能够有今天甚至也许早就死在了这漠漠深宫之中。 也许。如果当日她不是那么想念娘亲而跟着田菁回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扰了! 肩上忽然多了一件披风然后又多了一双宽厚的手。.更新最快.她轻轻回过了头。只见刘宇轩满面关切地站在身后心中顿时觉得一阵温暖。刚刚从槐树巷长公主府回来的路上。她就没有和刘宇轩说过一句话进宫之后更是匆匆分开谁知此时他还是赶了过来。 “刘大哥你说这世界上真有天命么?” “天命?”刘宇轩眉头一皱几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别人都说人算不如天算我却觉得未必。虽说人力有穷尽但一人之力不够便可合多人之力倘若没有试过谁知道真正的成败?”他担心地看了崔夙一眼最后忍不住轻轻抓住了她地肩膀。 “朝廷有那么多大臣又并非只有你一个别让监国两个字压垮了你。太皇太后如果知道你这个样子一定会更加不能安心养病。夙儿。如果真的有什么无法决断的事那就把能够信任地人都召集起来吧。”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顿。好容易才迸出了一句话“楚王虽然是藩王。但目光长远。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启用他。”楚王李明泽! 见刘宇轩刻意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崔夙何尝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从旧日青梅竹马地立场她当然不忍心看着李明泽赋闲在家蹉跎一辈子;但是从朝堂的角度来看她何尝不知道李明泽胸中自有抱负不是那种屈居人下的人!这样的人不鸣则已一旦给他机会必定会一鸣惊人。而这样的结果太皇太后和群臣又真地会乐见其成?到头来她岂不是害了他? 崔夙默然不答话刘宇轩也不好再说什么。瞧见天色日渐阴沉他便轻声提醒道:“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这外头风大而且若是被人看见你这番心神无主的样子明日不知要编排什么说辞。若是真的想不通那就等明日再说吧。” 一直将崔夙送回宣政殿刘宇轩这才一个人回到了宫中的五内所。刚刚踏进门他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顿时愣住了。好半晌他才又惊又喜地叫道:“爹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刘成他却不像刘宇轩这样高兴微微点了点头便直奔正题道:“你知不知道契丹大军兵临北疆又要打仗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一句话出口刘宇轩方才想到了刚刚崔夙奇怪的反应顿时醒悟了过来。皱眉思量了片刻他便不解地问道:“爹这些事情不是归兵部管么?你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还快?如今已经满城皆知了!”刘成冷哼一声脸上的阴霾更沉重了几分“京兆尹何雄已经去追查谣言的源头了我也把侍卫亲军司的人派出去维持京城秩序即使如此不出半日流言必定会传遍街头巷尾!” 寥寥数语顿时让刘宇轩手足冰冷这样大地消息兵部必定会严格封锁而看崔夙刚刚的态度也知道这种事总归是捂一天是一天。在一切都还没有定数的情况下宣扬这些足可见背后地黑手着实居心不良这分明是在朝堂上架起了干柴烧起了烈火! “那爹你现在入宫是为了……” 刘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忽地起身踱了几步转身过来时眉头全都纠结到了一块。“我原本想直接请见太后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妥。可是长公主如今想必已经焦头烂额了我这通事情一奏只怕是火上浇油所以想来问问你如今宣政殿情况如何?” 刘宇轩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如实说道:“就算北疆真的有刀兵之灾但那里毕竟有十几万精锐军队在总不会不堪一击。就算京城人心惶惶也不是没有办法地只不过我刚刚见夙儿……不是长公主满脸愁容似乎还在为了其他事情愁。我刚刚送她回宣政殿爹你若是要去奏事如今她应该还在那里。” 刘成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瞪瞪地看了刘宇轩好半晌然后才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你如今还在想着当初求婚地事?” “爹!” “算了算了这都是你自己的事虽然我和你娘一直都想让你早点成家看来这却由不得我们了!”刘成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起身径直出门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了一下。 “长公主对你大约也并非无意只是如今情势非常。既然你真地喜欢她那么在宫中就多看着一点别让小人作耗。你天生不擅政治也只能在这些事情上帮她一把了!”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五十章 石破天惊 契丹兵临北疆! 当流言在京城广为流传时无论是朝廷大臣还是寻常百姓全都陷入了一片恐慌当中。朝廷已经好些年没有真正打仗了换言之自从十几年前将突厥残余全部赶出了漠北之后北疆就进入了一段相当和平的时期。人们大多习惯了平静的日子毕竟打仗要死人要加税无论对朝廷还是百姓都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就是现在没有任何的预兆契丹居然出兵了!北疆先前的动乱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从上至下的所有人都在担心北疆的战局毕竟这第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防线倘若不能成功御敌那么很快便会演变成一不可收拾的局面。 “这是怎么回事如此重大的消息为什么会在一天之内弄得满城皆知!” 宣政殿中左相鲁豫非少有地大雷霆口气愈严厉:“兵部已经因为上次的事情而整肃过一遍怎么还会生泄漏消息的事!还有京兆府京城一而再再而三地生乱七八糟的事故何雄这个京兆尹是干什么的!如今恩科在即士子中间已经议论纷纷这样下去转眼便会有人质疑朝廷在北疆问题上的措置!”主位上的崔夙冷眼看着鲁豫非火心中愈沉重。她知道鲁豫非指责兵部并没有归咎于她的意思但是她更加清楚的是这一次的根源并非出自于兵部。直到现在北疆军情还是周围州县用快马送来的消息镇北军上下那么多将领至今没有一个有消息传回来过。.手机小说站更新最快.这在以往看来是绝对不可能生的事。如果说她原本还对沉香地话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她已经对沉香诉说的情形深信不疑。 镇北军副都统秦穆绝对有问题! 底下坐着的都是朝廷重臣。她地目光扫过鲁豫非、陈诚安、徐肃元最后沉声道:“北疆军情虽然紧急。但如今并无进一步消息传来再加上还有十几万大军驻扎等闲不会危及我朝根本。如今要紧的反而是京城流言此次消息断然不是从兵部传出去地我也已经让京兆府和侍卫亲军司去追查。只是不可操之过急激起其他变数。另外一件事就是让驻扎京城左右的南北大营进入戒备另外知会关内诸道的驻军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战事的不利。” 这都是应有之义因此众人纷纷欠身答应。接下来便是关于粮饷以及援军之类的准备措施如此这般商议了半个时辰一群大臣便纷纷起身告退。鲁豫非还没有出门便有小太监过来传话等他重新回到里面地时候现陈诚安和徐肃元根本就没走。除此之外崔夙原本那个座位旁边还站着一个有些陌生的年轻人。 陈诚安如今是陈家的掌门人而徐肃元根本就是崔夙一手扶起来的。因此他很快便心中了然只是用疑惑的目光瞅了那个年轻人一眼。然后方才施施然落座。而陈诚安却面色泰然。不时还和徐肃元低声交谈几句。 很快崔夙便从旁边的侧门重新走了出来。面色一片凝重。在她的身后赫然是田菁和徐莹这两位昔日太后身边的左辅右弼此刻也是面如寒霜。看到这一幕底下坐着的三人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地预感。 “三位都是朝廷柱石所以我有一件事想要听听你们的意见。”崔夙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声调镇定下来“倘若北疆镇北军有变各位以为沿路军马能够支持几天?” 这是什么意思?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阵鲁豫非第一个忍不住了。他霍地站了起来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严肃:“长公主这种假设未免太过惊人不知长公主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疑问?” 见陈诚安和徐肃元也用疑惑地目光看着自己崔夙知道若是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怕这三位都不会相信这样荒谬的假设。可是她若是将沉香地事情说出来焉知这几位士大夫出身地大臣会不会提出更苛刻的质疑? 正当她有些犹豫地时候徐莹却出口替她解了围:“长公主自然不会提出无谓的质疑事情的起因自然是因为原镇北军都统万居飞之死。经过查证之后镇北军副都统秦穆的嫌疑最大。秦家虽然世代忠良但是秦穆这一代一共有兄弟五人秦穆是最小的那个一直随乳娘住在老家。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父亲和四个哥哥全都战死他原本应该舒舒服服富贵一生的。这份履历原本没有任何问题可在百般查证之后我却现中间有诸多可疑。” 徐莹说着便环视了众人一眼仿佛没看到那些惊讶神色自顾自地说道:“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只有一件事我想提醒诸位幼年和秦穆有过交集的人如今已经全都不在人世。而有人指认说秦穆很有可能是契丹人。” 契丹人! 三个字犹如重锤一般敲击在众人心头而鲁豫非更是险些一个站立不稳。不管这件事是否已经完全查清楚在这种时候传出这样的传言其后果无疑是毁灭性的。望着徐莹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他忽然生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恼怒。 这样大的事情为什么要决之于妇人之手? 但是理智还是让他最终平静了下来。缓缓落座之后他便闭目沉思了一会然后倏地睁开了眼睛:“太皇太后先前已经任命了方明达为北疆行军总管按照以往惯例也就是说由他接任镇北军都统。现在既然告急文书都是临近州县来的不见有镇北军的正式公文那么至少镇北军动向是确实值得怀疑的。” 顷刻之间做出这样的判断这顿时让陈诚安和徐肃元为之叹服。但是局势的渐渐明朗却让他们更加忧心忡忡。倘若用来防范契丹的镇北军真的被契丹人控制那么与其说这是一个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不如说这是朝廷最大的危机!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五十一章 计从安出 “王爷!” 看到匆匆进门的贾越峰李明泽露出了一丝笑容微微摆了摆手:“如果你是来告诉我北疆告急那就不用说了我还不至于连这么大的消息还不知道!” 贾越峰顿时露出了疑惑满脸不解地在李明泽下的椅子上坐下他便试探着问道:“王爷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想想办法?如今外头已经议论纷纷更有士子准备联名上书势头已经闹得很凶了。王爷不是常常说民心可用到了这种地步正是王爷趁势而起的大好机会。” “机会?” 李明泽晒然一笑然后耸耸肩站了起来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安设在北疆那个钉子回来的消息。和普通人知道的内容相比他知道的更加详尽更加真实因此镇北军当中各种各样的异动以及消息甚至是上下不合的情形他统统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然而知道又怎么样?他如今虽说是亲王但只是个亲王没有一丝一毫的实权。那些大臣还可以在朝堂上慷慨陈词说出自己的见解可是他每次上朝只需要带一双耳朵这张嘴根本就是摆设!他若是越雷池一步那么崔夙兴许会置之一笑但是其他人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 “这种时候你认为我振臂一呼就能应者云集?那你也未必太小看朝堂上那些人了!我敢担保只要我有一丝一毫的异动指不定立刻就被安一个罪名抄家了!即使朝廷真的需要我的意见我且问你我没有一兵一卒在手。.更新最快.能够做什么?” “这……” 在李明泽犹如疾风骤雨一般的质问下贾越峰地满腔兴头终于如冰雪一般消融无踪。他使劲地绞动着自己的手指忍不住想到自己在太常寺几乎要闲得慌的日子。与无所事事相比。可不是性命比较重要?然而当初他花费了那么大代价。并不是只为了过安稳日子地! “可是王爷如今新帝登基长公主辅政可以说朝局至今未稳。北疆的动乱正是最好地机会如果错过。那么一旦天下太平长公主真正稳定了局势大权在握而皇上又一天天年长那么将来情势如何就很难说了。王爷不是庸才何不设法请缨去北疆?” 李明泽的脸色终于倏然阴沉了下来贾越峰能够想到的事他当然同样能够想到。但是说来容易做来难朝廷凭什么答应他这种请求?别人是会将他的自动请缨当作玩笑。还是干脆认定为居心叵测?他在镇北军中是曾经设了几个钉子但是。关键时刻能否镇压大局。看的并不仅仅是个人地能力和气量还有真正的实力。而对于他而言。掌握在手里的实力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崔夙是不想要权而太后却将大权交到了她的手上。而他李明泽是想要权力太后却硬是不肯给。每逢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会反反复复地思考一个问题为何太后宁可立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却不考虑他们这些个已经长成的皇孙?难道就因为他的父亲曾经是废帝曾经做过大逆不道的事他就不再是太后地亲孙子了么? “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总而言之你在我身上花了大代价我是不会忘记的。”他转身走到贾越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了片刻忽然笑道“我曾经说过会让你在富贵之外更享受荣华就绝不会忘了自己的承诺。这些天京兆府和侍卫亲军司必定会严加排查你趁早少出门免得引火烧身明白么?” 贾越峰连忙点头想想自己此来也没有什么更要紧地事他便顺势起身告辞。出门上了自己的马车他方才用帕子擦了擦额头见上头满是一片汗津津地油腻他顿时叹了一口气。人说富贵险中求真真是如此万贯家财固然难得可是为自己谋一个地位就更难得了。他横竖已经豁出去了后果如何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够预料地。 空空荡荡的厅堂中李明泽怔怔地站在那里忽然出了一阵笑声。如果他没有野心如果他只是一个庸庸碌碌地王爷那么太后当初会不会肯将崔夙下嫁给他? 只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他终究不是刘宇轩他的眼中除了崔夙还有更加远大的东西前者他已经够不上了那么后者他就绝对不能放弃。也许有一天他能够凭借后者成功地将前者重新夺回来。 “王爷!” 听到这个怯生生的声音李明泽本能地感到一阵厌恶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维持住了那张刻板的脸。转身看着那个绮年玉貌的身影他的眼前忽然一阵朦胧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笑容。几乎是本能地他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迸出了两个微不可闻的声音。 “夙儿…门口的刘芮没有听清楚李明泽的意思误以为他是在叫自己顿时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笑容。随手将手中的托盘搁在旁边的桌子上她便盈盈施礼道:“王爷早上就没用过什么东西这些糕点都是妾身自己做的……” “好了好了!”李明泽的失神最终没有维持多久望了望桌子上热气腾腾的两盘糕点他心中愈不耐烦口气便冷淡了下来“你回去歇着吧这种事情以后不用亲自动手。王府中那么大你要是闲了也可以带着侍女出去逛逛。” 刘芮先是感到一阵委屈待听到最后不由得又惊又喜连忙屈膝谢过匆匆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李明泽眼中的那丝冷意。 世界上终究只有一个崔夙即使她有一双酷似崔夙的眼睛依旧代替不了他心目中的那个人! 李明泽再次瞥了一眼那盘糕点忽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厅堂。他早就选择过了早就没有了后悔的余地。虽说不能做些什么但是外头那些士子却可以利用一下。至不济他也能从中找到几个可用的人。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五十二章 纸上谈兵 宣政殿的议事大约持续了一个时辰尽管最后仍然没有达成真正的一致但无论是鲁豫非还是陈诚安徐肃元都同意派人急赴北疆从侧面打探镇北军上下的情况。至于崔夙提出对万居飞之子加以提拔的建议三人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认可了。 虽说这和以往的规矩不合但是在如今的情形下与其考虑什么成例不如考虑万一镇北军有变的后果。而在征得了他们的同意之后崔夙立刻对旁边的田菁点了点头现如今她是权掌兵部的第一人既然鲁豫非等人不反对她自然能够马上签升迁令。 万居飞在镇北军中不管怎么说都当了将近十年的都统只要他的威望仍旧在那么这样一道命令远远比朝廷派军队更有效毕竟如今的北疆禁不住半点闪失。 等到鲁豫非等人退去一直站在崔夙旁边默不作声的陈申终于开口说话了:“长公主先是万居飞战死再是契丹大兵压境然后又是传出镇北军副都统秦穆不稳的消息这些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臣以为若是不能查清此事背后的隐情即使此次兵灾能够消弭只怕之后还会有反复。而且臣很怀疑新任北疆行军总管方明达如今是否能够掌握大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方明达调任北疆没有任何效果这一点已经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否则这个时候他不可能没有一丁点消息传来。毕竟在根深蒂固的镇北军中忽然插入一个最高统帅下级军士只要稍稍挑唆必定很难接受一个新的将领。.更新最快. 崔夙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忽然开口问道:“你们认为契丹大军进袭是想要真的进兵中原。还是别有图谋?” “七万大军直扑北疆无论粮草还是其他都是大动作。佯动的可能性虽然不是没有但是绝对不大。”田菁昔日曾经亲自上过战场因此只是略一思忖便摇了摇头“虽说镇北军不稳这个因素很可能危及北疆甚至整个北方地安危但是。长公主更应该考虑的其实是另一个因素。不是将而是兵!” 崔夙闻言一愣随后霍地站了起来。没错她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即便北疆的将领有了叛意但是北疆地士卒毕竟是大吴子民甚至有不少人的家眷都在中原之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让这些人倒戈向契丹甚至是用这些人来进击中原绝对不如她想象地那么容易。而且。镇北军多年对抗契丹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即使秦穆真的是契丹人。也断然不会采取倒戈这样一种愚蠢的做法。 “田尚宫说的是臣果然想得不够周全。换言之。如今朝廷虽然为难但镇北军应该更头痛。所以。朝廷在加封万居飞之子万复之外只需一道檄文给镇北军上下许以厚禄重赏晓以大义想必大多数人都不会坐视契丹人逞威!” 陈申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深深施了一礼慷慨激昂地陈词道:“长公主若信得过臣臣愿意去北疆担任这传旨之人!” “不行!”崔夙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见陈申面露失望她不由叹了一口气“你的主意虽好但这并非有胆色就能够一定成功地事。你新近登科虽说在京城已经小有声名但是对天下人亦或是镇北军而言你依旧只是个碌碌无名之辈。倘若派了你去他们便是杀了你也不用担负多少罪名。所以这种事惟有一个身份地位都够高的人去方才能够成功!” 这话一说陈申方才渐渐平静了下来。书生意气原本就是不少梦想出人头地的年轻人都有的尤其是他更是如此。此时细细一想他方才觉得后背一阵凉若是莽莽撞撞真的到了北疆却被人不分青红皂白一刀杀了那才真的叫冤枉呢! 徐莹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身份地位够高的人朝中自然有不少但是论机智论胆色真正能用的却没有几个。况且这一去凶多吉少只怕是更加难以有人肯走这一趟!长公主你可有什么人选么?” 崔夙心中早就浮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李明泽自然是有胆色有能力地但是他就有如一头栅栏中的猛虎一旦放出去说不定就永远都没有回来的可能了。可是除了他之外还有谁具备这个能耐? 刘成和刘宇轩父子自然是有胆色地但是他们勇则勇矣在用智上终究略逊人一筹否则也不会在昔日宫变之中如此被动。而在他们之外南北二营也有不少武将京城也有不少敢做敢为的文官可是无论是身份地位胆略智谋又有谁能够比得上李明泽? 田菁意味深长地看了徐莹一眼而后者却依旧是那副寒霜似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时她只得轻轻摇了摇头上前一步低声道:“长公主楚王能否当此重任?” 一句话出口陈申眉头一皱之后立刻眼睛大亮根本没有注意到崔夙地怔忡:“长公主楚王正是最好的人选。他是昔日江东王之子身份尴尬留在京城不免会被某些人倚为奇货可居之人。倘若派他去北疆一来可以显示朝廷地诚意二来以他的身份镇北军上下的将领若是真的别有所图也会将他扣留……” 说到这里时他猛地神色大变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李明泽在京城有人把他当作奇货可居那么在北疆呢?镇北军原本就愁没有借口行事这样一个金枝玉叶的亲王一过去不是送给人家一个借口么? “陈大人大约想通此计为何不可行了?”徐莹这时候才悠悠打开了话头“我却以为与其派楚王前去不如让鲁王去试一试。至少鲁王虽然有野心却还不够聪明就算真的有乱子也还在可以扑灭的范围之内。” 崔夙此时惟有苦笑徐莹提出派鲁王李隆昌前去分明是存下了驱狼吞虎之计。只是这种事情真的能够如纸上谈兵那般顺风顺水?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五十三章 天机难掩 丽景宫的小太监苏洪一看到门口那个人影先是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说来也是造化弄人眼前这一位当初和他一样都是伺候人的虽然是陈淑妃娘家亲戚但毕竟一样是下人。可如今倒好人家一跃成了太后和长公主面前的红人自己还是个伺候人的货色。不但如此丽景宫萧条得像是冷宫似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素缳姑娘!” 素缳冷冷地点了点头望了一眼里面她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一朝天子一朝臣倘若当初生下儿子的是陈淑妃那么不管太后是否愿意陈诚安是绝对不会容许陈淑妃不明不白地住在这里没有一个皇太后名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她那个一贯养尊处优的姐姐终究还是败给了一个出身微贱的宫女。 如果可以这个地方她不想来的只是玉宸宫任贵仪那件事却隐隐约约指向了这里因此她不得不来看看。倘若真的是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干的那么她只能说陈淑妃已经完全无可救药了。 由于陈淑妃无出按照规矩本应当搬进慈寿宫后头的寿安等宫居住但因为她身份特殊因此在众多嫔妃迁居的时候陈淑妃仍然能够以前朝嫔妃的身份占据了丽景宫。此时此刻丽景宫中的宫女太监闻听是素缳前来纷纷满脸谀笑地上来打招呼人人都巴不得能够离开这个冷冷清清毫无前途的地方。 稍稍应付了几个人素缳便有些不耐烦了随手招来一个昔日在陈淑妃身边贴身服侍的宫女。.更新最快.沉声问道:“淑妃娘娘最近身子如何?” “这……”那宫女面露不安犹豫了一阵子方才嗫嚅道“淑妃娘娘产下死婴后。情绪一直都不太安稳多亏了太医的安神汤才能睡着。至于精神则是时常恍惚不安。有时还念叨一些我们都听不懂的话。对了前些天魏国夫人来看过娘娘她们在房间里说了好一会话魏国夫人离开之后娘娘似乎爽利了不少。足足三天没犯病。” 素缳本能地皱起了眉头对于这个嫡母要说她有什么好感是不可能地。虽说她同样对陈诚安这样一个父亲没有任何好感但是她这个嫡母无疑更令人切齿痛恨。强自按捺心头不快她随口问起了魏国夫人进宫的时日一听到那宫女的回答她立刻留上了 豫如上次地病最终结果并不是什么餍镇而是被人下了某种药性奇怪的药物。(..info)除了嗜睡之外就是让人身体虚弱并不会致人于死地这都是徐莹判断地结果。而那个死掉的小太监则完全无案可查。宫内局的档案上没有任何踪迹。之所以能够查到丽景宫也只是从几样可疑食品推断出来的。可是。魏国夫人进宫是四月二十三日。而短短五日之后立刻便生了豫如病倒的事。这也着实有些巧合。要知道魏国夫人每月都能进宫探望一次一般都是在月初这一次却在月末显然是特恩所致这就很有些不对头了。 她装作无心地样子又盘问了两句这才点点头道:“淑妃娘娘毕竟是太皇太后的侄女你们别因为其他缘故怠慢了。如今宫里的情形你们也该清楚比起那些人的下场你们已经算是身在福中了。现在是寇大人执掌宫内局他的性子你们都清楚决不会放任别人克扣慢待了你们。” 众人慌忙称是而素缳又入内看了看陈淑妃见其脸朝里似乎正在熟睡心中不禁冷笑了一声遂自顾自地出了丽景宫。她前脚刚走几个宫女太监自然而然也出了寝宫没过多久陈淑妃便一个翻身转过了身子眼神中露出了刻骨仇恨。 一个当初微不足道的丫头如今却成了在宫里呼风唤雨的角色甚至还能在她这里颐指气使。而她乃是堂堂国公之女昔日的淑妃现在却只能在自己宫里逞逞威风一出这丽景宫不会再有人听她的任何命令!可就是她曾经奉若神明地父亲却不能给她任何助力甚至眼睁睁地看她在宫里挣扎! 她已经快要狂了这些苦处有谁知道! 这都是崔夙害的这都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害地!要不是崔夙护着豫如早就被赐死了怎么可能有机会生下儿子?如果不是崔夙护着新帝登基之后太皇太后一定会赐死豫如永绝后患怎么可能让那个女人有被立为皇太后的可能?她奈何不了大权在握地崔夙但是她一定要除掉那个可恨地女人! 父亲不可倚靠可她还有母亲!她的母亲好歹都是国公家出身就是在宫里安排个把人也不是那么难地。上次好运让那个女人躲过去了而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失手! 素缳离开丽景宫直奔宫内局找到寇明生问起当日的事然后便直截了当地提出为丽景宫换两个粗使小太监。对于这样的要求寇明生心中虽然疑惑却一口答应了下来。他不知道素缳如今究竟是什么身份但只看太皇太后和崔夙对其的信任他自然不会再这种小事上有所为难。问清楚了人之后他便即时找人办好了一应手续。布置好这一切之后素缳便匆匆回到了慈寿宫一进暖阁她便现太皇太后醒得炯炯的连忙快步走上前去行礼。还未来得及屈膝下去她便听到一个淡淡的吩咐声。 “不用一天到晚记着这点礼数过来吧!” 素缳称谢之后便在床榻边上坐下看到旁边搁着一碗药她连忙上去端了过来可一试这个温度她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这药汁分明已经冰凉刺骨难道有人敢如此怠慢? “别皱眉头了是哀家自己不肯服用的!”太皇太后轻轻拍了拍素缳的胳膊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头不过是些宁神的药物除了让哀家好好睡觉之外没有别的效用。素缳你老实告诉哀家外头究竟生了什么事!” 正在用调羹无意识搅动药汁的素缳闻言大惊那调羹立时和碗出了一阵声响。看着满脸肃然的太皇太后她已经到了嘴边的遮掩之辞渐渐咽了下去。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五十四章 洞若观火 “这么说来是契丹大军压境北疆不稳。(..info好看的小说)” 听完素缳的话太皇太后微微闭上了眼睛待到重新睁开的时候她的眼神忽然又恢复了往日的犀利。盯着头顶的帘帐看了一会她方才示意旁边的素缳扶她坐起然后便沉声问道:“夙儿那里有什么章程?” 素缳虽然知道这些事但是她毕竟不是朝堂上的人因此知道得并不是十分清楚此时不免摇了摇头:“这些都是紧急军情奴婢一直在忙其他的事所以并没有去问长公主。只是如今京城上下谣言日多京兆府和侍卫亲军司忙到脚不沾地也没有查出真正的源头。” “谣言止于智者话虽如此但是放任谣言流传对朝廷总有不利之处夙儿的做法固然没错只是别人会造谣自然不会轻易露出破绽。素缳这事情还得用你的铁卫只有这些看上去和普通人差不多的铁卫方才有可能能够揪出幕后黑手。” 对于这样的吩咐素缳顿时感到分外为难。田菁虽然已经将铁卫全都交给了她但问题是如今需要铁卫出动的事情太多了而京城这么大要是真的把精力全都转到这个方向那么其他的事只怕…… 想到这里她不禁瞥了太皇太后一眼见其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好似什么都知道顿时心中一慌险些碰倒了刚刚搁在旁边的药碗。 “你莫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哀家?” “奴婢不敢!”素缳连忙否认道“奴婢只是因为这些天事情多所以有些烦躁……” 话没说完太皇太后便打断了她:“罢了。.更新最快.哀家如今身子不好能顾着外头的事就不错了内廷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你和夙儿商议着处置也就行了。若是到时不能收场自有哀家在。你不用顾忌什么。北疆地事情不能轻忽你去看看夙儿如今在何处让她来见我。” 出了慈寿宫素缳本能地感到一阵后悔但转瞬便想到事关重大。崔夙也不可能一直瞒着太皇太后。匆匆赶到宣政殿她便觉这里的守卫明显增强了许多一问之后方才得知前两天宣政殿中竟然进了贼!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随口敷衍了两句便匆匆入内先是转达了太后的话然后便把今日自己去丽景宫地经过叙述了一遍末了便用谨慎的语气说道:“奴婢觉得陈淑妃和先前玉宸宫任贵仪地病似乎有些关系因为其中可能牵扯到魏国夫人。所以不敢造次。” 崔夙正在焦头烂额的当口猛听得太皇太后要见她就先是一惊。等听到后面一桩事情时她这脸色顿时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由于这事情一直都是素缳和徐莹在查。因此她并没有怎么过问也不知道和陈家有关。毕竟。如今不比当初。陈诚安虽然荣升右相但是。陈淑妃在宫里头已经早就失势了。 “丽景宫那里由你去查总而言之掌握好分寸就行了。”崔夙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朝身后不远的徐莹使了个眼色立刻匆匆出了正殿。 四月的深宫已经早已是春光明媚但是由于好些宫殿都因为没了主人而空关着不免便显出了几分寥落的气息。而由于大规模裁撤宫人地缘故皇宫中的人也少了很多。崔夙和徐莹这一路行来除了一些个小太监之外竟是没看到几个宫人。 “如果文宗皇帝看到如今这幅情形大概要说什么百花凋零了!” 听到徐莹这句似戏谑又似另有所指的话崔夙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其径直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摇摇头便继续往前。所谓的文宗皇帝按照辈分算应该是她的曾外祖父。这位的后宫有名分的嫔妃就足足有数百人这还不包括数目更庞大的宫人。在他生前三十三个儿子就因为皇位斗得死去活来最后若不是她那位外祖父脱颖而出或许如今地局面就大不一样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每朝必有新气象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进了慈寿宫便有宫人立刻迎了上来行过礼后便低声道:“长公主徐大人太皇太后今天一直都没有喝药除了刚刚素缳姑娘之外其余人进去都没有理会。” 崔夙闻言心中一沉点点头之后便和徐莹一起进了暖阁。依礼问安之后她刚在一旁的锦墩上坐下就只听耳边传来了一句淡然而又严厉的问话。 “北疆究竟是怎么回事?” 尽管来之前崔夙早就做好了打算隐瞒该隐瞒地透露该透露的但是一抬头面对着那双不怒自威地眼睛她地那点决心立刻烟消云散。沉吟良久她最终低声禀奏道:“契丹大军兵临北疆原本这只是镇北军的事朝廷要做地只是保证粮饷和一应补给然后适时准备援兵就好。可是如今有消息说镇北军副都统秦穆是契丹人!” 太后轻轻敲击床板的手骤然停了下来从崔夙这个角度看去赫然能够看到那双一瞬间冰冷刺骨的眸子。此时她不禁低下头考虑该如何解释沉香的事岂料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徐莹便忽然出言道:“太后秦穆此人已经有七分可疑是否需要……” “千军之中取上将级这不是两军交战而且还只是传言不可轻易诛杀大将遂了别人的心意。” 太后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徐莹的建议这才凝神看着崔夙:“夙儿治国当用光明正大之道所以铁卫以及其他阴谋小道终究只是辅助。要解决北疆之危当务之急是一个可靠的人以及镇北军中的策应。倘若万居飞之子可用那么此事便有三分可为;倘若派去的人有能力此事便有五分可为;倘若两人能够同心协力那么便有五分可为。但是秦穆在镇北军当中威望极高仅仅用智还不够还需得以勇取胜。” 一席话说得崔夙连连点头就连旁边的徐莹也是神色一动。就在这个时候太皇太后忽然又抛出了一句重若千钧的话。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五十五章 今夕陌路 得知镇国平安长公主来访的时候李明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自从那一日的再会之后除了每月朔望的大朝他几乎没有和崔夙说过一句话更没有单独见过一次面。即便是他纳了刘芮作为良媛在不少官员送礼拜贺的时候他也从崔夙那里收到了一对翡翠手镯。而这对手镯他根本没有转送给刘芮而是珍藏在了自己的箱子底下。 这也许是他从她那里得到的最后纪念了。 “王爷王爷!” 李方见李明泽满脸怔忡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哪里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亲王在想什么。摇头叹气的同时只得连连叫了两声。看到李明泽的魂回来了他这才提醒道:“长公主的车驾已经在外头了虽说王爷是亲王但那毕竟是监国长公主还得去亲自去迎一迎才好!” 对于这样的要求李明泽自然不会拒绝匆匆赶到了前庭却只见崔夙已经进门。看到那张熟悉的丽颜和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吐出“夙儿”两个字却在崔夙那身繁复的礼服下败退了下来。 没错他们已经不是从前那种单纯的关系了他们是兄妹只是兄妹! “见过长公主!” “楚王无须多礼!” 两人便如同公事往来那般互相见礼然后李明泽便面色僵硬地将崔夙引入了厅堂。直到宾主双双落座又有人送来了茶点他这才稍稍平复了心绪。崔夙如今身份非比寻常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大事她是不可能出动这么大阵仗来自己这个楚王府的。.更新最快.如此说来。难不成…… 他猛地想到了北疆的连番变故神色大变的同时一颗心也登时提了起来。他竭力装出若无其事地样子。微笑着问道:“不知长公主来访所为何事?” 尽管不希望李明泽再有当日的失态但是。崔夙听到这样恭谨的语气仍然感到一阵无奈。来之前太后面授机宜徐莹又曾经在车上和她应对多次因此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便用平静地口气说道:“今次前来。实在有一件大事需要楚王的助力。契丹大军兵临北疆地事想必楚王已经知道了。原本以镇北军过十万的精锐军马朝廷只需在增兵和后勤上做好准备并不用太过担心。但是不久之前镇北军都统万居飞身死主将又是新上任这其中便存在着莫大风险。” 对于北疆的情形李明泽早已通过内线了解得七七八八自然明白朝廷已经对秦穆有了疑心。虽说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但是他仍然清楚一点他那位祖母一向当断则断。决不会拖泥带水。此时此刻可以让他担当重任那么下一刻说不定就会断然下杀手。这一点。从已故的“先帝”就可以看出来。 他如今还有众多事情想不明白。当下只能试探道:“长公主地意思是……” 什么时候他们俩说话居然要这样小心翼翼试探来试探去的?崔夙没来由又是一阵苦涩。但想到李明泽的安危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提醒道:“北疆如今兵戈将起并非善地。我和几位大人商议的结果是希望由一位亲王前去劳军一来是了解军情二来则是安抚军队。虽然有护卫但此行凶险异常所以我只是想征求一下王爷的意见。” 这话说得虽然冠冕堂皇但李明泽哪里会听不出其中的关心和警告之意心中一暖的同时免不了晒然一笑道:“长公主既然说要委派一位亲王去劳军那么除了我还有谁能担当这个重任?至于凶险横竖我福大命大出不了状况。” 对于李明泽忽然露出的这种表情崔夙不由万分头痛趁着没人注意她不禁狠狠瞪过去一眼随后才沉声道:“这是军国大事倘若楚王不愿我自然是不能强要你去。鲁王也是亲王而且论威望资历更胜一筹原本这次该是他去的。只是因为鲁王这阵子身体不佳所以我才先来问问楚 “长公主既然亲自前来那我还有推托地道理么?” 李明泽根本不想玩什么推托的戏码事实上既然来的是崔夙那么他那点想法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住他。话说回来太皇太后还真地是在玩火难道就不怕他玩弄那些卑劣的手段让她苦心栽培地镇国平安长公主…… 他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李明泽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一抬头见崔夙正在盯着他他便潇洒地耸了耸肩道:“还请长公主将我地话奏报太皇太后我愿意走这一趟。大伯毕竟已经老了走上千里地去北疆劳军还是交给我这种年轻人吧!” 准备好的几套说辞和所有策略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崔夙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或许太皇太后早先就忘记了一件事她和李明泽又岂是寻常兄妹她要说什么他会怎么做他们彼此都是廖若指掌不是么? 用已经娴熟得不能再娴熟地语气赞赏了李明泽的大义她再也坐不下去遂起身准备回宫。然而就在这一刻门口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望着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她几乎情不自禁地转头去看李明泽见他一瞬间脸色铁青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这就是他新娶的那个女人?此时此刻她为什么心里反而很平静?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对于刘芮的突然出现李明泽一时恼怒万分气急败坏地斥道“这里是外院是你一个女人来的地方么?赶紧回去!” 眼见对方捧着一个茶盘脸上满是委屈崔夙原本还存着的一丝酸涩顿时无影无踪反而有些可怜她。她走上前去将不知所措的刘芮拉了进来命旁边的侍女接过茶盘这才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刘良媛果然仪态不凡。我记得江南刚刚送来了一些花色不错的锦缎赶明儿让人送两匹过来给你裁衣服!” 刘芮原本已经是眼眶微红此刻见崔夙如此和气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屈膝谢过。见李明泽脸色依旧不好她也不敢多留刚想告辞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句话。 “上次我送给良媛的那对翡翠手镯你可还喜欢?”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五十六章 两难选择 翡翠手镯!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对面的一男一女忽然色变看到李明泽神情尴尬而刘芮则是嗫嚅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崔夙不由得心中暗自后悔。[..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又怎么知道自己从徐莹选中的一大堆饰中挑出来的翡翠手镯到头来正主儿根本没有见着! “芮儿你下去吧!”李明泽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我和长公主还有事情说你告诉他们预备晚饭弄些清淡的东西就好。” 眼看着刘芮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崔夙在心中不忍的同时忽然之间又感到松了一口大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一直以来让李明泽另娶他人究竟是真心话还是只不过迫于形势。可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他娶的那个女人或者是那些女人真的能够幸福么?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那对手镯太名贵……不只是我想到时候……我只是觉得她……”李明泽反反复复开了好几个头却都觉得没法把问题说清楚最后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你送来的那对镯子让我自个收了。一看到那种仿佛会流转的绿色我就想起以前在葡萄架下的经历所以不想让给别人!夙儿我们别再提她的事好么?” 崔夙自然更加不想提刘芮的事那是一个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手送进王府的女人从这一点来说就注定了其可悲可怜的命运。(..info无弹窗广告)她对此无能为力更不可能也没有立场去劝说李明泽什么。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便再一次问道:“七哥。.更新最快.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去北疆么?” 原先略有些尴尬地气氛立刻被这句话冲散了李明泽看着对面的崔夙。心中想到的却是咫尺天涯四个字。然而他终究是心志坚毅之人。略一失神就清醒了过来面上又恢复了刚刚地若无其事。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愿意赴北疆一趟。若是让契丹真的如愿以偿进袭中原岂不是印证了朝廷无人这句话?总而言之你放心!” 短短地“你放心”三个字。却让崔夙心头五味杂陈。她看了李明泽半晌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旋即头也不回地出了厅堂。那青石地面原本是极平整的但在此时此刻的她看来仿佛又变得无比硌脚似乎每一步走上去那剧痛都会传到心中似的。 回不来了无论是她或是他都已经回不来了! 上马车的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了王府大门内有一双眼睛正在看她却强忍着没有回头义无反顾地坐了进去。随着阵阵车轮声在耳边响起。刚刚地一段经历似乎越来越远而她的精神也渐渐恍惚了起来。 “长公主是否觉得这一次是硬把楚王逼上了北上之路?” 耳边那个冰寒的声音让崔夙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看着车内面无表情的徐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我看得出来他并不反对这一安排。我也并未强求于他何谓逼?” “那长公主还有什么好多想的?如今京城局势虽稳却也如同牢笼一般对于楚王这样性子的人出京走一趟应该也不坏吧?长公主一心一意为他着想又何须让自己觉得不喜?”说到这里徐莹意味深长地又加了一句“长公主生性酷似太皇太后只是有一点长公主却是不如太皇太后远矣那便是不单单在国事上冷静在情事上也需冷静。” “你这是什么意思!” 崔夙一瞬间警觉了起来须知徐莹几乎从来不在她面前说太皇太后的事如今这一提起便显得很有些突兀了。太皇太后的那些往事都已经湮没在了灰尘之中皇宫上下真正知道的人本就极少肯说话地人更少似徐莹这样知之甚深的人更是守口如瓶。 “太皇太后和英宗皇帝……并不是像外人想象的那样琴瑟和谐。”仿佛不知道自己那些话会给人带来多少震撼和冲击徐莹微微一笑嘴角上翘了一个极小地弧度。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并不算一个很美的女人因为她少了几分女人地妩媚婉转多了几分刚气和冷漠。 她轻轻挪动了一个位置和崔夙又靠近了一些:“在太皇太后进宫之前是曾经有过一个青梅竹马地。那个人想必你也猜到了就是凌亚。只是和某些为了情爱闹得牵连甚广的女人相比她一直都很冷静甚至于再见到入宫为侍卫地凌亚时都没有露出半分破绽。那个时候她已经是陈昭容英宗皇帝最最宠爱的妃子。而实质上她更多的是作为英宗皇帝的左膀右臂因为陈家没有多大的势力不会成为朝政上的掣肘。” “接下来的情况你应该都能够推断出来。” 尽管隐约猜到不少但从心底来说崔夙还是感到一阵惘然。和一个自己根本不爱却欣赏自己的男人同床共枕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是爱还是恨或者只是漠然的妥协?她不是太皇太后想象不出那种难以名状的滋味。徐莹说的没错她或许能够在其他很多事情上冷静以对却唯独不能真正正视自己的内心。 回到宣政殿崔夙便立刻翻看了兵部送过来的奏折。李明泽既然要去北疆那么他的随员以及副使就必须尽快定下来。朝廷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安抚万居飞之子万复的人因此此番必须找一个和万居飞有交情的人这样的人有么? 在田菁熟悉的笔迹下她赫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一个是刘成而另一个竟是田菁自己! 刘成能够派出京城么?不可能侍卫亲军司作为京城最最重要的防卫力量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是极其不可靠的而在前任范志明因谋逆而自杀的情况下要镇压住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非刘成不能胜任。 田菁能够派出京城么?也不可能莫说她崔夙熟悉兵部事宜需要一个这样的帮手即使是从南北二营的角度考虑她也需要田菁这样一个人居中调度。 然而眼下她却不得不从中选择一人哪怕是最艰难的选择。 ps:病了可怜啊……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五十七章 辗转难明 “这还用得着选么?” 对于崔夙的问题田菁的反应相当淡然:“京城之中缺少不了刘大人但我却是可有可无的。(..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我的铁卫有素缳管着就是兵部那档子事找到接替我的人也不难。夙儿你可别忘了之前因为南大营兵变的事情劳明诺可是一直闲置着。他是昔日左相林华的女婿在京城人面熟而且品行什么的都无可挑剔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而已他足可坐镇兵部。” 劳明诺? 崔夙很快便从这个名字联想到了退休致仕的林华昔日和那位老人同座喝酒时他那泛舟西湖的玩笑话仿佛仍然在耳边回荡。只可惜要找那样的闲暇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这样的岳父挑中的女婿论理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劳明诺是有官身的人可是终究……”她说到这里便嘎然而止笑话太皇太后用人向来是不拘一格曾经出现过任命六品官为宰相的例子。劳明诺身家清白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么我明日便下诏任命他为兵部侍郎!反正那位兵部尚书已经老糊涂了也该挪挪窝了!” 一句话说得田菁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最后甚至直截了当地赞道:“这才是监国长公主应该有的霸气夙儿你和太后在很多方面都像就是这气势不足。为人宽厚是好事但是一味宽厚有些人就会认为你可欺。相反的是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强势他们就会俯贴耳。.更新最快.这就是人的劣根性欺软怕硬古来如此!” 她宽厚么?崔夙没来由苦笑起来。一年之前的宫变虽说她没有亲自下手。但是仅仅南北大营和侍卫亲军司清洗掉地人大概就有上百个。她还亲自带人赐死了多位宫中嫔妃上上下下的太监宫人牵连到的也绝对不少这样地她居然能称得上宽厚实在是太讽刺了! “既然说定了。我就得回去准备一下。想不到当年战功彪炳的万都统到头来居然死得不明不白!” 田菁深深叹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一股子惘然但立刻恢复了往日精干地模样。“我和你卫叔当年都曾经和万都统并肩作战过我也见过他那个儿子。虽说年纪小但因为万都统对他相当严格所以绝对不会出现虎父犬子的情形此番应该能够依仗他。只不过这回大军压境。若是内讧只怕会白白让契丹人得逞所以我希望还是能够在必要的时候动用铁卫。” 这是应有之义崔夙一口答应了下来。而当她想让田菁多带几个护卫的时候对方却死活不肯。到最后她拿出了长公主的架子强压。田菁方才勉强答应带八个护卫。口中却犹自嘟囔道:“千军万马之中全靠随机应变若是真地有什么事情。就算带几百人也没有用。” 和田菁一样李明泽也拒绝了原本安排好的两千禁卫只要求带五百精兵随行而这样的规格自然让朝中不少心有疑虑的大臣放下了心。而在知道这一消息已经确凿无疑的时候鲁王李隆昌在松了一口大气之余心里却不免有些异样。 他确实不想去北边那个风暴窝里头送死可是他绝不相信自己明白的道理李明泽会不清楚。他这一辈的直系皇族只有一个出家的李隆符而下一代的皇族中就只有一个李明泽还算成器地。而这样一个分明野心勃勃的侄儿却丝毫没有犹豫就去了北疆要说不是别有用心他绝对不会相信! 难道是李明泽看上了北疆的兵权? 这样一个念头让他一瞬间浑身僵直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可能。莫说镇北军现在局势未明就算真地局势明朗军中上下将领会投靠李明泽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亲王?这世间没有好处地事情谁都不会干即使是那些粗鲁不文地武人。倘若李明泽是打那种主意那么他只能说他这个侄儿太想当然了! 如是想着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便伸出手来摩挲着自己最喜欢地那尊羊脂玉狮子正自鸣得意的时候冷不丁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王爷外头有人求见!” “不见!”李隆昌很清楚这种时候上自己这里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因此问也不问就直截了当地回绝道“要还是那些打秋风的直接让总管打了算数用不着次次都来烦我门外那个人却没有立马离去而是提高了声音又加了一句:“王爷此人奴才不敢回绝在外头求见的是京兆尹何雄!” 京兆尹? 李隆昌一瞬间失神但转而暗笑自己慌张。他除了之前为永乐公主的事东奔西走可没有干什么其他的事。再说了倘若真的是暗地里的谋划东窗事又怎么会轮得到区区京兆尹前来?恐怕不止是侍卫亲军司就连宫中禁卫也该出动了吧? “带他到正厅我立刻就去见他!” 思来想去李隆昌还是没有去穿那身公服而是直接着了便装。毕竟他并不清楚何雄此来的目的若是弄僵了并无好处。退一万步说何雄如今似乎在崔夙面前还算得宠他没道理得罪这样一个地头蛇。“下官拜见王爷!” 李隆昌见何雄趋前行礼连忙双手将人搀扶了起来少不得又寒暄了几句。等到仆人奉茶之后他忖度对方来意遂屏退了侍从笑容可掬地问道:“不知何大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王爷面前哪敢有指教二字?”何雄也是笑容满面当下欠欠身道“不瞒王爷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下官此来实在是有长公主钧旨在身有几句话要对王爷说。” 长公主钧旨?李隆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一颗心甚至也吊了起来。他实在想不出来崔夙究竟有什么样的事情需要让何雄这样一个人来对自己交底。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五十八章 痛下决心 走出鲁王府上了马车何雄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info)刚刚对李隆昌一交底对方的额头上立刻暴出了一根根青筋脑门甚至都是油光光的甚至连手都握成了拳头。他很是怀疑那个时候若是李隆昌有备是否会直接拉出一队刀斧手来把他砍了! 好在如今是太平盛世亲王全都不能蓄兵而李隆昌显然也没有那个胆子。所以他何雄才能在一个亲王面前用近乎咄咄逼人的语气问出那些个问题他才能够将崔夙的警告一一转达。不过照这个情况来看那件事情确实和李隆昌无关。 可是手握兵部勘合的那具尸体若不是李隆昌所为还会有谁? 他轻轻揉了两下太阳穴一下子觉得分外头痛。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京兆尹这个位子原本是细务居多不用过多地掺和国事可是谁要他麾下竟然有一个自作聪明的属下?要不是那家伙把勘合送到了他的面前他完完全全就是个事外人哪里有这么多麻烦? 算了算了如今事情虽然多些好歹他在长公主面前得脸也算是因祸得福! 当下他便沉声对车夫吩咐道:“去皇宫!” 进了宣政殿他却得知崔夙如今正在慈寿宫太皇太后那里心中不免有些担忧。(..info无弹窗广告)好在只等了一刻钟工夫崔夙便回来了他这才稍稍心定了些。 见何雄满脸谨慎崔夙遂含笑点了点头然后便问起了今天他去见李隆昌的事。.更新最快.听何雄事无巨细地一一分说了她一边应着心里一边琢磨着此事的文章。她原本就不信李隆昌有这样的本事。如今看来更是如此。要在兵部安插人曾经当过皇帝的李隆昌确实有可能做到但是。从她知道地当年情形来看但凡李隆昌对国事有一星半点的用心。也不会弄到废帝的结局。当然太皇太后地不肯放权也是一个很大的因素。 “京兆府下辖京城原本就是天下最要紧地地方也只有何卿这样的能员方才能够为太皇太后和皇上分忧。”崔夙见何雄连连谦逊。脸上便带出了淡淡的笑意“这样一件千头万绪的事情何卿能够追查到这样的地步对外又不露口风已经是很难得了。我会择日另行嘉奖只是在此案未完之前还需要何卿坐镇京兆府。” “多谢长公主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何雄对于升官虽然热衷但也知道如今一头扎进朝堂并不是什么好事。自然欣喜崔夙地承诺。而等到他一去崔夙便立刻召来了素缳问起了豫如那件事的结果。 果不其然。在稍稍犹豫了片刻之后素缳便坦然答道:“任贵仪先前的昏厥是因为一种迷香所致。这是徐大人已经确定的。据说此物用多了可以致人死亡。但是除此之外。那个小太监的身份却非常可疑。奴婢曾经通过丽景宫中的内线试探了一下陈淑妃的反应结果她暴跳如雷就差没有痛骂那个小太监碍事了。而从魏国公府打探到的情形来看魏国夫人和此事有涉大约不假只是那个小太监应该和魏国夫人也没有关系。” 这里居然又多出一个四边没有着落的小太监! 崔夙心中苦笑连连却只能强打精神问道:“你既然认为是陈淑妃干地那么可有确凿证据?就是魏国夫人那里如果有真凭实据我也可以对右相直接说免得真正出了什么大事让太皇太后震怒。” “迷香我倒是弄到了只是硬要说陈淑妃谋害任贵仪只怕陈相不一定会认可。”素缳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我倒是觉得陈淑妃最近似乎又有些癫狂似乎有准备再次动手的意思。哦有一件事我几乎忘了丽景宫里有一个侍卫是当初陈家送进来地轻身功夫很是了得大约陈淑妃便是借他下的手。” 想起自己当年做地好事崔夙只得叹了一口气。当初地她哪里会想到短短两年时间会生这么多事一心只想着自保所以才会任由各宫用上了自己家里送进来的侍卫。如今其他人全都聚居到了寿康宫等地方养老唯有这陈淑妃身份特殊。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奏请太皇太后将这个大麻烦送回陈府地好! 素缳却将崔夙的叹气理解错了意思当下便问道:“公主可要捉贼捉赃?” 捉贼捉赃倘若真的抓到了陈诚安这个宰相就不用当了!崔夙又是一阵头痛最后还是决定把此事对陈诚安说清楚。陈淑妃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若是仍然留在宫里那么以后只怕还会出事! “你去一趟陈府把事情对陈相说清楚!”她陡地加重了语气神情也冷了下来“倘若他对此不置可否或是干脆袖手不理那么今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秉公处理就是太皇太后也不见得会回护这些话你都对他说清楚!” 当陈诚安从素缳口中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几乎差点没有背过气去甚至没有看见素缳脸上嘲讽的笑容。自己的女儿不成器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了可是这一回掺和进去的还有自己的妻子!他实在无法想象此事一旦在朝堂上揭破的下场难道她们全都疯了么?“素缳你回去告诉长公主此事我一定会给一个交待!” 等到素缳一走他便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甚至有些狰狞:“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我陈诚安居然有这样愚蠢的嫡妻和嫡女老天你待我还真是不薄啊!” 当夜魏国夫人王氏暴病次日右相陈诚安以妻子思念女儿为由奏请奉陈淑妃回家省亲。镇国平安长公主崔夙请太皇太后旨准陈淑妃回家省亲。三日后魏国夫人病势稍解乞女归家遂选桐甲巷水月庵令陈淑妃带出家清修。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五十九章 循例加恩 外头的小民百姓只是在那里对太皇太后和镇国长公主的仁德赞口不绝而宫内的那群先帝嫔妃中间却仿佛是刮起了一股寒风。谁都知道陈淑妃和她们这些寻常嫔妃是不同的尽管太皇太后面上严厉可那毕竟是陈家的千金这一点从她们不得不移居寿康等冷冷清清的偏宫而陈淑妃却能够依旧留在丽景宫就能看得出来。然而这样一位可以称得上金枝玉叶的淑妃娘娘如今却沦落到出家为尼!那一天移宫的时候陈淑妃撕心裂肺的哭喊很多人都听到了看到了甚至于有几个嫔妃都在夜里做了恶梦。那一日丽景宫一共有十几个人被赐死一个意图顽抗的侍卫更是当场被杀。虽然没有宣布他们的罪状但是这样的不教而诛反而更令人胆寒。宫里已经完完全全变天了! 虽说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一点但是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完完全全领会到了。太皇太后百年的日子只怕不会太远而倘若这位老人一旦撒手西归宫内宫外就全都是崔夙的天下!没有人把目光投向那位居于玉宸宫的任贵仪尽管那是名正言顺的皇帝生母。 转眼间又临近崔夙的生日虽说这不过是她人生的第十七个年头但对于她来说这十七年的经历大概比不少人的几十年更加曲折精彩。看着那堆满了大半个屋子的各色礼物她没来由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宫中嫔妃所赠而她在槐树巷的宅子大概会收到更多的官员礼物。她随手打开一个装饰精美的锦匣见里面赫然是一匣滚圆地珍珠。面上不禁有些异样。她当年曾经和养父母去过海边知道这些看似华贵的珍珠从何而来一两八百颗珍珠。.更新最快.也不知要多少人命来换而眼前这个匣子里的。又何止八百颗? “这是谁送来地?” 旁边的小太监见崔夙问上前瞅了一眼就连忙弯腰奏道:“回禀长公主这是王美人送来地。她说这珍珠是当初家里带来的大小正适合串珠链这次不过是借花献佛。她还送了两幅手卷过来。说是亲笔所绘。” 王美人? 崔夙只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随即想到昔日一起赏雪的情景思绪冷不丁飘到了那时被贬的徐婕妤身上。如今徐肃元已经是户部尚书干得有声有色足可见这些国公当中还是有人才地。她既然已经把陈淑妃“放”出了宫再做一个顺水人情也无所谓。 她合上锦匣又瞥了一眼各式各样的礼物便淡淡地吩咐道:“先把这些礼物造册登记算出大约的价值给我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些人都是先帝的嫔妃。想必家里人也未必记得她们积攒钱更不容易拿出这些东西也不知费了多少功夫。等册子造好了之后。从库房里面挑一挑选价值差不多的给她们重新送回去。顺带贴补她们一点银子。” 旁边一群宫女太监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何尝见过听过这样的处置方法一时间全都愣了神。最后还是一个机灵的乍着胆子出口赞道:“长公主真是好心。这些娘娘如今可不是少人理会像长公主这么记着她们的只怕没有了!他这么一说其他人自然少不了奉承崔夙却只是不置可否地晒然一笑。命人去请徐肃元后她便自顾自地翻看起桌子上的奏折但仍然有些心不在焉。嫁出去地女儿泼出去的水尤其是进了宫若是身份尊贵还好若是犯了事或失了宠家里的人多半只是当没有了这个女儿。冷宫里何止徐婕妤一个嫔妃可是还有人送东西关照地也就只有一个徐婕妤而已。 这些奏折都是左相鲁豫非和右相陈诚安批示过的上头或多或少批注了重点再加上崔夙一向有一目十行地本领因此不过一小会就解决了几本。正当她放下笔准备歇一会地时候一个小太监忽然进来报说徐肃元来了。 徐肃元原本不知道崔夙相请有什么大事坐定之后听清楚那句话他几乎不曾立刻跳起来。同样是当过国公的人所谓陈淑妃出家地内幕他当然清楚因此几乎以为自己的女儿也犯了什么事。等到明白这其中意义和陈淑妃有所不同他顿时喜出望外。 这其中一小半是为了他那个女儿高兴而一多半则是为了自己高兴!要知道昔日他那个女儿可是因为离间皇亲而遭了贬黜如今不过是一个庶人这都能放出宫来岂不是意味着他所受的信任非比寻常? “臣拜谢长公主!” 闻听崔夙“循例”将徐肃元的女儿从冷宫放去出家太皇太后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的情绪反而对报信的素缳笑道:“我就知道夙儿是这样的性子不会单单为了处置一个陈蔓这样大动干戈。果然她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罢了那些女人留在宫中也是麻烦若是有可能一并打出去也不坏。只是有一点须得留心别让她们胡说八道。” “太皇太后她们哪有那个胆?长公主杀鸡儆猴……”说到这里素缳立刻醒悟到杀鸡儆猴四个字用得有些不妥见太后脸上并无愠色方才松了一口气“不过都是些寻常女人而已不可能不畏严法。” “怕只怕法不责众!”太皇太后淡淡吐出这四个字后脸上便露出了疲倦的神情。而素缳见状小心翼翼地服侍她躺下又吩咐几个宫女好好照看然后就出了慈寿宫。 那个给了她人生最大机遇的师傅已经走了和楚王李明泽一起带人奔赴北疆也不知道此行是否顺利。她从小在家的时候就曾经刻意练武虽说当初没有什么名师指导但在遇到田菁之后却进展迅所以才能在短短时间内独当一面。现在想起来她那个血缘意义上的父亲甚至比不上田菁尽管后者只教导了她一年多时间。 从一个微贱的宫女到如今的手握铁卫她已经完成了当年的最大心愿可是为什么反而觉着越来越寂寥难明?她只不过是小有权力就已经如此那崔夙这样权握天下是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感到一种骨子里的寒意? 她哑然失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出脑海正准备从另一个方向出宫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嚷嚷声。 “素缳姑娘!”一个宫女急匆匆地奔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长公主有急事让您赶紧过去!” 第三卷 欲上青云路第六十章 亦喜亦悲 “怎么这么快!” 车子到了长公主府崔夙几乎是一跳下车就冲着萧馥问道。见这位往日爽利的女总管同样是没了分寸她也只得叹了一口气便直接往沉香的院子赶去。被硬是拉来的素缳不甚明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带着几个铁卫匆匆跟上直到了院子门口听到那一阵接一阵的呻吟方才知道是有人要生产了。可是究竟是长公主府的谁要生产居然弄出这么大阵仗? 萧馥先是命人拿来藤椅让崔夙坐下见对方执意不肯她只得解释道:“长公主几个婆子我早就命人请来了就是里头有经验的健妇也有四五个。可是这女人生产总是第一难事所以免不了困难些。再加上沉香一开始身体太虚后来虽然竭力弥补却还是一时半会顾不过来。长公主放心这里头的产婆全都是京城最好的应该不至于有差池。” “希望如此!”崔夙没奈何应了一句这才在藤椅上坐了下来。沉香一个人的生死在旁人看来自然不算什么可是那毕竟是跟了她三年的人不是什么物品。眼看着一个昔日灵秀的女孩变成如今憔悴的模样她于心何忍?再说北边的事可是到如今还没有一个准信! 院子的四周已经都有铁卫把守而素缳在听到沉香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不禁一动她当然知道昔日崔夙身边有一个贴身侍女叫做沉香的只是这个人不是和侍卫秦达一起外出之后渺无音信么?怎么如今会在这里要生孩子而崔夙还急成这般模样?见崔夙脸色不好。(..info好看的小说)她也不好多问默默地站在一边等候消息。 然而里头的声音一阵响似一阵。.更新最快.但孩子却始终没有生出来。崔夙早已按捺不住起身来回踱着步子至于萧馥也同样是脸色煞白。更不用说少有这种经历的素缳了。 女人生孩子从来都是天大的关口。多少金枝玉叶红粉佳人都是在这上头香消玉殒地谁能说得准就一定能够平安无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头忽然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紧接着大门便被拉开一个满面笑容的婆子三两下蹿了出来丝毫看不出肥硕身躯地影响。她也不认识崔夙径直上前对萧馥行了一礼:“恭喜萧姑娘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谢天谢地!从来不信神佛的萧馥破天荒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甚至没注意那婆子来恭喜自己有什么不对。待到准备打赏地时候她方才现长公主府的人都被拦在了外头。不觉有些尴尬。思量再三她便伸手去褪自己胳膊上的金钏。 可是还没等她动作。素缳便赶在前头走上前去随手将一个锦囊塞在了那个婆子手中。举重若轻地嘱咐道:“这里是二十颗金瓜子。你们拿回去分了。今天的事情务必守口如瓶否则莫怪我今后无情!” 那婆子接过那沉甸甸的锦囊。原本心中一喜但是听到最后那句话竟本能地打了个哆嗦再不敢小看面前这位看似丫鬟地少女。直到她转身进去也没注意到一旁身着华丽的崔夙。 崔夙赞赏地朝素缳点了点头随后方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对素缳提过沉香的事。忖度刚刚生产完的沉香还要休息她便和萧馥打了个招呼和素缳先去了书房。 “长公主的意思是说镇北军那位秦副都统竟然有可能是契丹人?” 素缳虽然隐约听说过镇北军不稳的消息但由于这条渠道向来都是田菁把握因此她知道得并不多。此时此刻一想到身临险境的师傅她不由得失却了一向的冷静。 “长公主既然知道镇北军不稳为什么不加派大军?让师傅和楚王一起去难道就能压服那些骄兵悍将么?” “派大军?在契丹大军压境的时候先来一场内斗?” 崔夙一句话说得素缳哑口无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站了起来:“菁姨是你地师傅又何尝不是我的亲人就是……我不想看着他们去冒险但是如今的情势下不冒险就意味着整个北疆将全部卷入战火当中稍有不慎便有莫测大祸!我们能够做地不过是做好最完全的准备在京城和北疆中间建立一系列缓冲然后做好完全地兵马调配和囤积粮草仅此而已。” 素缳这时已经醒觉到自己地失言想要补救时又听到这么一番话当下默默无语。两人相对无言坐了一阵子书房大门忽然被人推开进来的正是面沉如水地萧馥。 “长公主沉香姑娘的情况很不好那位梁姑娘正在为她诊治。据她说沉香姑娘这一胎大伤元气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崔夙根本没想到母子平安会变成这样一个下场心里自然万难接受。她霍地站了起来厉声问道“她不是号称精通医术么?” “精通医术也不能真的解所有沉疴。”萧馥怎会看不出崔夙方寸大乱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紧跟着便解释道“梁姑娘只是说按照沉香生产时亏虚太大如果能熬过明年开春那么便至少能活过三十岁若是不能只怕两三年中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三十岁! 崔夙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已经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萧馥已经抱着一个襁褓站在了她的面前。 “这孩子长得和沉香一模一样才生下来就会睁开眼睛四处看足可见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长公主大约除了皇上还没有抱过别人不妨看看沉香的女儿?” 感到手中一沉又见萧馥三两步躲远了崔夙不由低头去看那襁褓中的婴儿。虽然孩子还小但在她看来却似乎哪儿都像沉香一点都看不出秦达的影子。见婴儿眼睛瞪得老大冲着她看她心中一暖便伸出手指在那皱皱的脸上戳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到了一阵咯吱咯吱的笑声。 “看来长公主和她还真有缘呢。”萧馥见崔夙心情极好便趁热打铁地建议道“不如请长公主为她起一个名字?” “名字……”崔夙略感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忽然想到自己这个崔姓也是名不副实脑际灵光一闪“既然是沉香的女儿那小名便叫做香染吧。至于名字和姓氏等她长大了懂事之后我会把身世告诉她让她自己决定!”第三卷欲求青云路完 ps:预计第四卷是最后一卷了大约六十章左右出版公司那边正在急着要稿子我这里正在拼命赶这两天身体又不好刚刚退烧老咳嗽喉咙痛死了唉。明天开始更新最后一卷《日落碧闪庐》。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一章 故弄玄虚 “三甲跨马游街了!” 每逢金榜题名之后最最热闹的自然就是跨马游街外加琼英殿赐宴。寻常百姓自然是没福份游览大内的所以跨马游街就成了人们最最喜欢凑热闹的一件事。至于金明池前抢进士则是成了整个京城最最著名的一道景观。 那不是选女婿那根本就是抢女婿。只要是进士不管肥的瘦的高的矮的年轻的年老的全都成了富家大门的香饽饽甚至于有人肯倒贴百万钱就想找一个进士当女婿。 此时此刻大街上已经聚集了大批人群纷纷翘往那三匹高头大马上看。须知本届的状元榜眼探花全都是一等一的俊朗公子年龄最大的榜眼章含目前也只有二十八岁年龄最小的探花方青贤更是只有二十三岁全都没有婚配。看在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眼中这三人无疑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可是就连小民百姓也知道这三个人早就已经名草有主了。探花方青贤听说是被右相陈诚安相中准备把庶出的一个女儿许配给他对于出生贫寒别无后援的他来说这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大美事;至于状元和榜眼也被另两位大臣瓜分了干净。而对于这些镇国平安长公主崔夙都采取了默认的态度。(..info好看的小说) 三甲跨马游街群情兴奋的时候路边的一个小茶馆二楼雅座则坐着几个神情平静的男女。为的年轻女子看着下面志得意满的三人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都说金榜题名时是人生三大乐事之一如今看这风光果然如此。.更新最快.只是状元每三年就有一位真正能够青云直上的又有几人?大约所有人都看到此时地风光。而忘了金榜题名之前的艰辛更不会知道入朝为官之后的蹉跎。” 有资格说这种话地自然没有旁人唯有崔夙。事实上。不同于制举三甲的名次与其说是直接看文章。还不如说是审时度势。正是因为她地故意挑刺有好几人的名次被硬生生往后挪了十几位处于二甲中流。 “长公主又扫兴了。” 因为崔夙在这种热闹的时候出游刘宇轩不放心便带着几个侍卫硬是跟了出来。看着外头热闹欢腾的景象。他忽然笑道:“别说这三甲听说昨天晚上延康坊也是热闹得很。太康院等好几处都是人头攒动听说全都是进士。十年寒窗苦读好容易才能够金榜题名找一下乐子无可厚非。以后他们若是还想去就没有那个机会了。” 按照朝廷律令朝廷官员不得在延康坊中宿妓违者除名。这其中官宦子弟和刚刚中了进士却还没有授官的不在此例。所以往往有新科进士抓着最后一次机会进去图一次痛快地。虽说刘宇轩自己并不喜欢这种一夕放纵。此时却没有多少品评的意思。 崔夙嗔怪地瞪过去一眼然后悄悄一指旁边呆立着的陈申刘宇轩这才醒悟过来。今天毕竟不止他和崔夙两人。尚有外人在场若是传扬出去有什么不好听的。那就麻烦了。见陈申没有朝这边看。他遂蹑手蹑脚地往外退了两步摆出了一幅漠然的样子。 徐莹在宣政殿处理几样棘手的公务。所以今日随行出来的除了素缳之外尚有萧馥。两人本就年轻此刻站在崔夙不禁相视偷笑刘宇轩和崔夙之间那点子事情她们都清楚怕是这里唯一不清楚的人就只有那个一心看着窗外的傻呆瓜了。 “陈申!” 崔夙连连叫了两声方才见陈申回过神来不禁摇头失笑:“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往外头看怎么是在想这三甲跨马游街地荣耀么?” 陈申知道自己刚才有所失神却从容不迫地弯腰答道:“这荣耀确实是每个读书人都羡慕的只是臣知道此刻臣的荣耀一定有更多人羡慕!” “果然是制举第一就连这种借口都找得如此动听!”崔夙晒然一笑却知道对方并非全是恭维。制举地那些人上次全部授予翰林待诏可以说是轰动朝野。若不是新科进士的游街赐宴以及之后地授官只怕制举中试地十几人如今还要成为坊间的话题。 等到队伍过去大街上地人群方才渐渐散了但各式各样的议论声还是不绝于耳。而崔夙今日特意出来原本就不是看这跨马游街的等到街上人头一散众人便一起下了楼径直往东头的上清观而去。 对于道佛崔夙并没有多大偏好。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其实根本就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之所以这一次来一是因为代替沉香还愿二则是刘成提到上清观刚刚有一位云游真人暂居似乎和多家国公府邸都有走动。 一群人当中真正信道的一个都没有所以在三清像前众人只是走马观花地一走而过压根没有去朝拜的意思。反倒是萧馥一时兴起在旁边的签筒中随便摇了一支签拿出来一看是下下顿时没好气地扔了回去。 “都是骗人的!” 见往日爽利的萧馥忽然露出了这种神态崔夙不禁取笑了一句:“知道是骗人你刚才还去摇?不是没来由给自己找气受么?” “小姐我这不是好奇么!” 两人正在玩笑的时候旁边忽然闪出一个高瘦的道士结果让众人很是吃了一惊。刘宇轩几乎本能地挡在了崔夙身前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这位居士何不也试一试?求签的事情向来不能存着玩笑之意心诚则灵!” 崔夙却没有多少兴趣拍了拍刘宇轩的肩膀便举步离开谁知这时候背后又传来了一个声音:“看这位居士的面相似乎是自幼失双亲由另一位长辈抚养长大。倘若有什么疑难何不从这签筒中问问吉 崔夙几乎是立刻停住了脚步却没有马上转身而是淡淡地问道:“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可知道我的疑难又是什么?” “居士大富大贵所想的惟有生父我说的对不对?” 崔夙只觉汗毛直竖在一瞬间的惊愕过后她便冷冷朝旁边的刘宇轩使了个眼色随即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二章 人之将死 宣政殿向来都是不分昼夜地点着灯无论前后各堂来来往往的书吏往往都是步履匆匆少有见到神情悠闲的人。虽说往来此地的官员大多身着朱紫但是真正在其中办事的几个官员却无一例外全都是身着青色官袍。 看到刘宇轩满脸不豫地进来崔夙便推开面前的几本奏折笑着问道:“怎么样问出结果了么?“那个软骨头别说拷问一看到那几样刑具就全都招了!”刘宇轩鄙薄地挑了挑眉神情中隐约可见深深的不屑“我还以为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却原来是鲁王府的人给了他不少好处。我们昨日不是没有见到那位所谓真人么听说他已经无影无踪了而他最后去的地方则恰恰是鲁王府。” “鲁王?”对于自己这个大舅舅崔夙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与恶感但是平白无故被人揭了伤疤她的感觉自然不会太好甚至于有一种隐约的恼怒。她的母亲既然是鲁王李隆昌的亲妹妹那么当年的事情李隆昌会知道并不奇怪可是他却偏偏用了这样装神弄鬼的方式这就实在太可恨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开口吩咐什么忽然前面帘子一掀却只见陈申一阵风似的奔了进来:“长公主北疆急报!” 虽然耐着性子主持了此次的恩科但崔夙的更多心思其实早已飞到了北疆。因此一听到急报两个字她差点没跳起来。而动作更快的刘宇轩则抢过了陈申手中的信然后塞到了她地手中。.电脑小说站wwp.更新最快. 一目十行看完了那封短信再看看空空如也的封套。崔夙不禁感到心中空落落的。信是田菁亲自所写除了说明万居飞之子万复确实可靠。也愿意接受朝廷地任命以及他麾下一共有多少军士和军官配置之外并没有涉及更深层次的东西。可以看出这样一封信定然是田菁句句斟酌之后送出来地但是。她眼下更想知道的是镇北军究竟怎么样了还有李明泽在干什么! 刘宇轩本想问问信上究竟写了什么但忖度再三还是没有多问。他如今的职责只在宫禁只在崔夙的安全至于其它他原本就不懂自然没必要去理会那么多。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等候在那里的陈申索性退了出去与其在这里碍眼他不如先去套套那个假道士地话更容易。[..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少。这件事是他可以帮忙的。 良久崔夙方才放下了手中的信一抬头见刘宇轩已然不见。而陈申依旧站在那里她便明白那个男人又避嫌离开了。虽然陈申算得上是思维敏捷考虑周详。但此时此刻。她更需要的是一个自己熟悉而又可以倚靠的人来问计而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臣下。 “你先下去吧!”长公主!”陈申没有想到崔夙竟会用这种态度对待北疆急报。不由得心焦万分“倘若北疆战局……” 崔夙猛地醒悟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劲这才平静地把信装回了封套然后搁在了桌子上:“想必你们几个都看过了去通报一声其他相关的人让鲁相领衔先议一议。事情还未明了之前朝中该如何还是如何用不着太过紧张。” 这样的紧急公文陈申等人自然是看过面对崔夙这样淡然地态度他先是觉得一阵不可置信随即便默然退出。等到和几个同僚随便打了招呼他方才回忆起刚刚在上清观的经历。记忆之中他还从来没看到崔夙露出这样狰狞的面色。 镇国平安长公主地生父?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确实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告天下地旨意中看到这样一个人。当初晋封崔夙地旨意上倒曾经提过其母和亲之类的事情唯独少了父亲那么一条。除了大约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似乎整个天下都把此人遗忘了。 思来想去不得要领他索性也不去想了专心致志地处理起了面前地公事却没注意几个同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拿他的婚事开起了玩笑。制举加上恩科一起算下来竟是只有陈申一人至今尚未定下婚事其他人早就被抢光了。 北疆的事情在朝廷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只在一个极小的圈子里议论了一阵毕竟如今远远没有到确定局势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人们最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太皇太后的身体。 太皇太后当日还是皇太后的时候其生日便是天圣节。以后年年生日虽说或奢华或简朴但从来没有一次是不过的。而这一次百官朝觐免去不提就连赐宴也只是由崔夙代为主持这样的情景看在人们眼中意味自然是不同寻常。 太皇太后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当从刘宇轩口中得知宫里宫外都在传这个消息的时候崔夙并没有大雷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太皇太后一直都在硬撑着太医的用药也从最初的谨慎到如今的大剂量。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天天衰弱了下去如今一天醒着的时间不过两个时辰确实让人极其担忧。 “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刘宇轩说了一半又硬生生岔过了话头“夙儿找一个太皇太后清醒的时候召集一下几位重臣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崔夙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她仍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太皇太后能够有痊愈的那一日即使希望极其渺茫。印象中那个永远硬朗健康的外婆难道真的要去了么? “长公主太皇太后醒了有旨召见鲁相陈相和诸位大臣!” 素缳匆匆忙忙奔进来撂下这一句之后便又冲了出去而崔夙甚至没来得及问她赶去了哪里。和刘宇轩面面相觑了一会她也顾不上换衣服急忙带着刘宇轩往慈寿宫赶。她压根没有费心去找徐莹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徐莹肯定已经去了慈寿宫。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三章 其志却坚 慈寿宫的前殿已经汇集了整个朝廷最最尊贵的人物换句话说倘若这大梁忽然砸下来整个朝堂立马就缺了半壁江山。然而后头的暖阁中却依旧静悄悄的除了太皇太后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之外便只有傅海和徐莹在那里低声议论着什么。 半眯着眼睛的太后坐在床榻上并没有去看那边的两个人。她心中异常清楚他们一定是在按照自己的吩咐想主意。不管怎么为难她已经时日无多倘若不能用完全清醒的状态出现在人们面前只怕就是临终的那点意愿也未必能实现。 这慈寿宫她已经住了数十年了。似乎就是当年当皇后时住过的宣德殿似乎也不像这里投她的缘。不必看那满宫的莺莺燕燕不必在别人的算计中过日子她永远都是于云端中俯视那些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女子自己永远置身事外。 自从掌管朝政之后宫里的纷争她确实渐渐淡然了兴许这就是地位的差别。想当年她刚刚入宫的时候可还不是青涩得四处受骗甚至还险些丢掉了性命?好在有英宗皇帝……对了她那个死去多年的丈夫为什么她现在竟然有些记不清楚了?他不是有一对剑眉不应该是八字眉……她确实记不清楚了她已经老了已经快要死了。 把这么重的一个担子交给崔夙却只是为了她自己一点私心作祟倘若后人翻看史书一定会看到史官评说她昏庸。罢了昏庸也罢贤德也罢。她至多是眼睛一闭两腿一伸别人要怎么评说就任由他们。.^更新最快.她当初只有一个女儿如今女儿没有了。只有崔夙这么一个外孙女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外孙女能够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 至于那些儿孙……那都是些不省心的人随他们去吧! “太皇太后!” 猛地听到这个声音太皇太后微微睁开了眼睛见傅海拈着银针站在她面前她遂点了点头:“既然已经有办法。那你们就照法施为吧!记住至少要四个时辰一定要让哀家撑下去!” 徐莹看了旁边面如土色的傅海一眼随即便在床榻便单膝跪了下来又掀开了太后身上的锦被轻轻扶正了她地身躯然后朝傅海打了个眼色。此时此刻尽管傅海心中犹如惊涛骇浪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上前去。手中一根根银针迅疾无伦地插向各个穴位而旁边的徐莹则配合着再一根根银针上迅捻动着。等到一大把银针扎完他已经是满头大汗浑身抖。 “太皇太后。这银针之法虽然可以保您四个时辰之内精神奕奕但这种激潜力的法子却没有办法做第二次。倘若有所不测……”即使徐莹往日都是直来直往惯了。这个时候也忽然有些犹豫。“只怕太皇太后失了这支撑就很难挺下去。” “哀家地身体哀家自然知道。既然恩科和制举都已经完了夙儿也已经真正上手哀家自然没什么放不下的。这老天爷要收人难不成还能人力挽回不成?”太皇太后轻轻吁了一口气原本一直缺乏血色地脸上忽然泛起了健康的红光看上去显得格外诡异。“傅海不便出席朝会呆会你就站在哀家身边以防不测。” 前殿之中奉诏而来的各部院大臣全都三三两两地站在那里交头接耳却不敢高声个个的脸色都异常严肃。太皇太后一人独掌朝政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从英宗皇帝晚年开始这种情况便延续了下来。尽管如今是长公主监国但谁都知道崔夙背后完完全全是太皇太后地影子。现如今那尊似乎谁都不可撼动的大佛终究还是抗不住岁月么? “鲁公依你看皇上离亲政至少还要十几年中间可会有变?” 鲁豫非的身边围着好几个大臣不是他昔日的门生弟子就是朝中老友。虽然这个声音极低还是让其他几个人异常警惕甚至有人不觉用目光去瞟不远处的崔夙。 “不管是否有变如今都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对于时下各式各样的议论鲁豫非自然是廖若指掌。但是他位在相倘若轻易表示态度那么很容易引起朝中更大的动荡因此他立刻用最严厉的目光瞪了那个话地中年官员一眼“太皇太后危在旦夕这种时候自然是保证朝堂无事至于那些有的没的想都不要想。” 崔夙自然不知道那个小圈子当中已经生过一次争论站在陈诚安面前她所能看到地就是对方眸子中那股无论如何掩饰也挥之不去的怅然。想来陈家昔日那么一个大家如今幸存于世地也就只有陈诚安这一支。太皇太后再这么一倒陈家就真地靠山全无了。 陈诚安虽然不是什么省油灯但是独自面对一切的压力年老地他迟早会力不从心的。 “长公主陈家日后便要倚靠您了。”陈诚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低沉却听得出几许斩钉截铁的味道“我教女无方以前更是多有得罪还请长公主看在一脉相承的份上今后多多照应。朝堂上的事情我一定会竭力周全。”从陈诚安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并非第一次但是崔夙这一回却听出了更多的凄惶。没有了太后陈家便犹如无根浮萍再加上当今皇帝和陈家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不由得陈诚安不心生疑虑。此时此刻她身边并不止陈诚安一个还有徐肃元等人。而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些足可见陈诚安的心意。 “陈相放心治国当以文武之道就算翌日皇上主政也绝对会记得这一点。陈家之中还有后起之秀你也不必过份操心。到了皇上需要选择太傅的时候我也会竭力选择天下贤良让皇上从小便循着正道。” 刚刚说完这句话崔夙便看见侧门那边出来了几个宫女遂向身旁众人打了个眼色。须臾便听得一个小太监高声叫道:“太皇太后有旨诸位正殿朝见!”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四章 当断则断 太皇太后正位御座众人朝见礼毕几个有心人便看到太皇太后面色红润不觉全都在心里犯了嘀咕。历来君上有恙真假难辨的事也曾经生过此时此刻暗自骇然的人不在少数全都怀疑起太皇太后的所谓重病是否属实。 毕竟这些时日能够获准进入慈寿宫的不过崔夙等寥寥数人就连宰相鲁豫非等人都未曾允准。倘若太皇太后真的没病那么岂不是…… 用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太皇太后就知道大多数人都在想什么。果然很少有人想到她是色厉内荏大多数人都以为她是在假装。很好只要是这样那么她的雷霆手段就不会遭到多大反抗了。 “兵部尚书冯万深吏部侍郎蔡准!” 忽然听到太皇太后亲自点出两个人的名字大殿下头顿时有些骚动。而被点名的两个人在愣了一愣之后慌忙出列诚惶诚恐地弯下腰去心中连连叫苦。 “哀家病倒的这些天你们两个很有能耐啊!身为六部重臣一个月告假的日子居然有十几天你们当的什么官管的什么事!”太皇太后猛地用手一砸扶手声音更是提高了一倍不止“指望哀家早死是不是不把镇国长公主放在眼里是不是?既然是养病你们怎么还有时间会见官员怎么还有时间和朝廷亲王和那些国公眉来眼去!” 咆哮一般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缩更不用说直接面对太皇太后怒火的那两个人了。.更新最快.几乎是一瞬间两人便同时跪倒在地但却讷讷难一词。眼见此雷霆大怒就连清楚太后状况的崔夙也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原来。太皇太后怒起来地威势竟是如此惊人的。 “哀家是老了是不中用了。但是诸卿如果记性好的话。应该还记得哀家上次说过地话!至少有一件事哀家是不会忘的那就是杀人!” 再一次重重捶了扶手之后。太皇太后终于淡淡地道:“冯万深蔡准你们都回去吧不用在这里再站着了!” 虽说这一次没有再声色俱厉但是谁都能听得出那话里头地刺骨寒意。所谓的回去。只怕不到一天就会有禁卫拿人若是流放岭南只怕还有回圜余地但若是直接编排一个罪名处死……太皇太后用这种法子杀的人难道还少么? 见两个昔日同僚如同活死人一般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拉出去大多数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而原本想出来求情的崔夙在心中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两个人地行径她也不是不知道能够在那种时候就心存侥幸的人只怕在万一有事的时候更加指望不了。救了这样的白眼狼而让太后最后一次强撑白白浪费那就太不划算了。何况。这并不是计划之内的事。 由于这一变故众人自然而然地噤若寒蝉。接下来的一连串人事措置便没有任何人反对横竖便宜的都是剩下来的这些人。太皇太后足足说了一刻钟方才停下了话头。然后又环视了众人一眼:“皇帝如今还小但再小也是皇帝。诸卿当初读书的时候。应当全都读过春秋左氏传既然如此。君君臣臣地道理不用哀家再挑明了!既然没事……” 听到太皇太后起了这么一个头崔夙立刻站了出来。这是当初早就说好的事情但是当群臣听见崔夙说早日正位任贵仪并册封已故永乐公主为永乐长公主的时候全都大吃一惊。再看太后阴沉地脸色谁都认为这一次只怕崔夙也难以讨好。“任贵仪出身微贱这皇太后之议哀家还没死用不着再议。至于永乐……当初因为她是舍身救父而死孝行足可旌表所以哀家才破例封她公主陪葬陵寝这已经是额外的加恩若是册封了长公主……” “若是册封了长公主天下人便会更知道孝行可贵!”崔夙立刻接上了话头郑重其事地下拜道“自从我朝太祖以来便一直以孝治天下所以才能让天下宾服。如今永乐公主节行天下皆知不旌表何以为天下楷模?请太皇太后三思!” “迂腐!”太皇太后晒然一笑忽然仿若自语仿若取笑地冷哼道“只怕别人未必承你地情!也罢此事哀家也不便驳了你地面子就准了你但仅此一回下不为例。治国之道并不是一句孝道就能够解决的。” 一句准了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地同时又在心里起了疑惑。紧接着太皇太后少不得又是一阵告诫到了最后六部官员和大多数其他中枢官员便纷纷退出只剩下鲁豫非陈诚安等寥寥数人显然是还有事要吩咐。 而等到大门重新关上太皇太后便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是哀家用过多年的人无论品行或才干都是靠得住的。那两个人且不去说他就是朝中也还有作祟的人没有消停。北疆战事在即哀家不愿意在内里大动干戈各位身为宰辅重臣便须多多用心了。” 这样的官样文章鲁豫非自然领头答应而接下来的几句话却让他们全都愣在了当场。 “这几天要请诸卿直接住在外朝了无论是拟诏还是下达都需要从各位那里过手再加上还有其他很多事情也许要各位日夜轮班。” 住在外朝? 此时就连崔夙也直接愣了刚想开口问个究竟她却接到了太后意味深长的目光思量再三只得按捺了下来。而鲁豫非一帮人虽然全都是一片糊涂但这种时候也只得满口答应。等到齐齐出了慈寿宫却不免面面相觑了起来。 太后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夙儿你记住心肠该狠的时候就要狠千万不能因心慈手软而坏了计划。”在崔夙充满疑问的目光下太皇太后面上的笑容愈加森冷“哀家还有两个时辰但外头的事情约摸已经做起来了。你过来有几条我一定要嘱咐你!” 夕阳渐渐落山在天空映下血色的残红。落日之下深宫渐渐安静了下来。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五章 形单影只 夜晚的皇宫显得格外幽静白日里恢宏高大的宫殿此时却在月光下投出大片大片的阴影带来了一种更加凝肃凄冷的气氛。无论是外朝还是内朝诸殿除了御花园之外向来不种大树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行刺。而到了夜间那一队队巡逻的禁卫也渐渐多了起来。 崔夙简直不知道自己用什么心情出了慈寿宫往日向来驭下宽和的她头一次声色俱厉地驱逐了那些侍卫和宫女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在那冰冷的青石地上。十天之内所有的政令将一改之前从宣政殿下达的惯例全部从慈寿宫往天下。 但是这一切都是表象!那个让群臣畏之如虎的人那个镇压朝堂最重的一尊佛已经不在了!而且她居然还不能流露出一丝半点的悲伤因为她还要配合已经不在的太皇太后演最后一场戏! 她实在没有想到那一刻会来得那么快前一刻太皇太后还在拉着她的手追忆往事而后一刻那双刚刚还温暖有力的手却一瞬间变得冰凉无力。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眼睛变得涣散无神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从她的手中滑落眼睁睁地看着那最后一声叹息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口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现在开始她再也没有那个可以在疑难时提供建议的老师也没有那个在伤心失望时安抚慰藉的外婆无论从血缘还是从亲情那个待她最厚爱她最深的人已经撒手西归从此之后阴阳永隔。 “外婆……” 她几乎用最低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更新最快.一瞬间泪流满面。她默默地站在那高高阶梯的阴影之中任由泪水放肆地洗刷自己的所有痛苦放任双肩无力地抖动。十天。她要在人前用最坚强地姿态挺过十天甚至在那些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也不能露出半点端倪。她真的能够做到么? 她仰望着深蓝地天幕只见一轮如弯钩一般的残月散着阵阵清冷地光辉而在它四周赫然是一颗颗璀璨的繁星。天上飘着不少乌云无论残月还是繁星都时不时为乌云掩映。清辉和阴影交替笼罩着大地。 崔夙终于止住了那种激荡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随即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把脸但依旧能够感觉到眼睛的红肿。刚刚她在慈寿宫门口大雷霆的一幕应该有不少人看见了只怕不消一晚上就会有消息传遍全城说是她受到了太皇太后地申饬。 这不就是太皇太后的目的么?即便是已经过世了也要用肩膀为她分担最后一点担子这样的偏袒和护持天下间又有谁能够办得到?从始至终。她就一直是太皇太后唯一偏爱的那个人从始至终她都是得天独厚的。太皇太后从来没有放过手。从来都没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徐徐从阴影中现出了身形。她的时间并不多。只有十天。倘若不能在这十天之中让所有的事情纳入正轨那么。她只怕就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此时正好有一队禁卫巡视而过看到忽然窜出来的崔夙众人全都吓了一跳甚至有几个新补入地年轻人抽出了腰刀。好在领队的中年禁卫眼睛极好一看清人便立刻厉喝了一声随即一马当先地跪了下去其他人随即恍然大悟纷纷跪下行礼。 “参见长公主!” 崔夙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撞见巡视的禁卫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便微微点了点头:“都起来吧既然职责在身你们继续吧!” 众人起身之后那中年禁卫看到崔夙孤身一人不觉有些担忧连忙建议道:“长公主是否要卑职等人护送你回去?” “不用!” 这一次崔夙地回答斩钉截铁随即不耐烦地转身离去。看到这一幕一群禁卫不由都愣住了。直到几乎看不见人方才有人小声嘟囔道:“以前似乎没看见长公主那么凶的!” “废话换作你被太皇太后训斥一通你会不会不高兴?”内中一个消息灵通地禁卫冷不丁插了一句见旁人全都看着他他立刻闭口不言直到包括领队在内地其他人纷纷催促他这才不情愿地解释道“听说太皇太后今天召见诸位大臣长公主似乎在某些事情上和太后顶了两句之后又单独留了下来。看长公主这架势自然是挨了训斥!” 要说平日有人没事拿这些话出来胡说八道众人一定不会相信。但刚刚他们确确实实看到崔夙心情不好因此信的人倒有一多半。而领队见情况不对连忙喝令众人重新上路巡视心底却同样存下了一个大疙瘩。 一天之内镇国平安长公主遭到太皇太后申饬地事就在整个宫里传了个遍那些早已没了权势和倚仗的先帝嫔妃个个心中称快面上却一个都不敢表露出来难得串串门的时候还少不得各自叹息两声。而借由几个来往外朝和内朝的小太监这消息也渐渐往朝廷官员中间传去。加上有两个昨天正好去过慈寿宫的官员口风不紧一时间崔夙昨天的两个提议全都被人传了出去。 与此同时原兵部尚书冯万深和吏部侍郎蔡准双双罢官和流放岭南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在噤若寒蝉的同时不少人也纷纷打听起两人的罪状在诸如贪赃枉法私泻机密等一大堆罪名的下面赫然有狂妄自大这一条。琢磨这其中的含义许多人自然是心有所悟。 而与此同时鲁王府中却陷入了一片欢腾。原因很简单就在这天一大早永乐公主进封为永乐长公主的旨意终于下达对于一直锲而不舍试图做成这件事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好兆头。鲁王李隆昌破天荒地连连喝了三杯这对于成为废帝之后誓滴酒不沾的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天可怜见永乐父皇还是替你做成了一件事!” 站在窗前李隆昌喃喃自语地将杯中美酒洒落在地上脸上除了深深的哀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六章 神秘莫测 在外人看来大病初愈的太皇太后从慈寿宫出了一道又一道诏令而慈寿宫内部的太监宫女也同样都是提心吊胆。这两天太皇太后的心情似乎很不好暖阁之中样样事情都是徐莹料理但凡有什么小差错则是一顿申斥因此谁都不认为崔夙挨骂有什么不正常。 然而在外殿等地方一片忙碌的同时暖阁之中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太医院院使傅海从早到晚就坐在那里呆至于徐莹则手底不停地在一大堆诏令上盖章根本无暇去管身边坐着的另一个人。 “徐尚宫……不徐大人我会死么?” 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话徐莹手底一停随后疑惑地转过头见傅海的一张脸已经有些变形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点担当都没有?倘若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呆上十天有谁会没事要你的命?你是我举荐给太皇太后的应该知道长公主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傅海闻言脸色一变却没有任何松一口气的模样而是盯着徐莹一动不动。也不知看了多久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徐大人当初虽然举荐了我可从来都没有对我说那么多话。长公主固然是不会下杀手但你从来办事都不会拖泥带水只怕是长公主会放过我你却不会放过我吧?徐大人我说的对么?” 眼见傅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面上已经带上了几分疯狂徐莹不禁皱起了眉头左手渐渐往腰中的银针摸去。早知道这个男人这么不可靠她就应该找这家伙合作。.更新最快.没想到这家伙虽然有一手好医术胆子却这么小只是这么一点压力就受不了了。 思来想去。为了最终大计她还是低声喝道:“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一旦出事。你家中老小的性命便全都难保!” “我当然知道!”傅海一口顶了回去眼神中射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可是如果我现在不做什么那么到头来我家里地人也一样不会活命!横竖都是一个死。我干脆拼了!” 他言罢一举左手带着一抹森亮的寒光往徐莹颈部疾刺而去那势头又准又狠根本不像是初手。在这千钧一的关头徐莹方才骇然觉自己竟从来没有觉文文弱弱地傅海竟然有这样的本领。 一声轻响这雷霆万钧地一击最终还是被挡了下来。惊魂未定的徐莹举头望去只见一个人赫然捏着傅海的咽喉。渐渐收紧了右手。见此情景她几乎本能地叫道:“留他一命!” “他要取你性命你居然还要我饶他一命?”那人终于悠悠然地转过了身。露出了一张饱经沧桑的脸“阿莹。你刚刚可是差点没命了。做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挑个可靠人!” 徐莹只瞥了他一眼便认出了他是谁见傅海犹如死狗一般被他扔在了地上。她不得不在心中哀叹了一声。机关算尽太聪明一步走错则步步错眼下她要怎么补救才能够挽回傅海的死而带来地损失?这一位往日那么聪明怎么今天就偏偏这么冲动! “凌叔你实在太冲动了!”虽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时此刻她还是忍不住责怪道“此人还有用!” “你不过就是要一个医术群的大夫而已天底下的名医多的是哪里需要这样一个没用的软骨头!”来人正是凌亚他满不在乎地往四周扫了一眼目光在榻上僵硬的太后身上停留了许久最后才沉下脸问道“你真的有把握能够做成那件事?” “有了傅海就是五五之数当初我之所以把他举荐给太皇太后正是因为他的针灸之术乃是太医院第一就是我也不过略胜他一筹。这个节骨眼上你让我去哪里找寻名医?” 面对徐莹咄咄逼人的质问凌亚却只是晒然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下子徐莹彻彻底底呆住了:“你地意思是说你懂得针灸?” “我那点水平也许可以给自己治治腿疾但是要帮你就不成了!”凌亚很是坦然地一摊手见徐莹面露恼怒他便笑着解释道“夙儿在槐树巷的家里头正好有一个名医那小丫头虽然刚刚出师下山医术却实在不错的。话说回来论辈分她还得称呼你一声师姐!” “你是说……若若她下山了!” 徐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地耳朵等到凌亚再一次确认她方才渐渐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的不是惊喜而是深深地恼怒:“我走这条路是因为没法子若若是师傅最疼爱地弟子凌叔你怎么能让她牵扯到宫廷这种是非之地来?你知不知道倘若出了差池我自身难保不说就是她也会受到牵连!”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小丫头她自个卷进来的。再说她是个有福气地人不会那么早死的!” 凌亚不由分说地一摆手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该知道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那个人。否则即使契丹兵退北疆镇北军也成功收回夙儿更掌握大权却仍旧会存在未知数。那个人当年的仇恨可以说是倾尽五海之水也不能洗刷干净即使他和夙儿有那一层关系未必一定会罢手。说起来我和夙儿的母亲当日何等交情如今却得算计她的爱人真真是造化弄人啊!” “若不是凌叔你太后也未必能够定下这样的计谋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一切就只能看机缘和天意了。” 尽管最不相信天意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徐莹此时还是不自觉地说出了自己一直避讳的那两个词。忽然她又想起了梁若如今的落脚地忍不住问道:“若若怎么会在长公主府?” “谁让那丫头撞上事情的概率那么高!”凌亚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公主府如今都是铁卫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的是她应该是和昔日服侍公主的沉香一起回来的大概和这件事有点关系。话说回来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了一起能不能一起解决就得看你的手段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七章 惊风失神 “王爷既然为永乐长公主争来了名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没错在太皇太后还在的时候我们不妨暂时隐忍到时候再伺机而动必定能够一举功成!” “长公主毕竟年轻在很多事情上没有经验。再说了朝堂当中因为她是女子不少大臣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要有机会就是左相鲁大人也未必会真的支持她!” “王爷重归大宝指日可待!” 耳边是一干幕僚的阿谀奉承但是李隆昌却一直有些神情恍惚仿佛那些往日最最期盼的事如今都不再重要似的。打从昨天晚上从一股难言的惊悸当中醒过来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这种昏昏噩噩的情绪中竟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清醒过来。 “王爷!”耳边一个突兀的声音让李隆昌不禁浑身一激灵等到抬头看时他却觉身旁只有一个贴身服侍的小太监并没有其他人。此时他方才想起一群幕僚都已经被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打探消息交结大臣的交结大臣如今都不在身边。 “小秦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旁边那小太监从刚刚开始就现李隆昌神思不属只是他明白李隆昌的个性因此根本不敢贸然打扰直到现李隆昌的精神头实在不对劲方才乍着胆子叫了一声。此时见李隆昌没有怒他不由暗自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回禀王爷已经是二更天了是否要奴才去传朱姬过来?” 所谓朱姬便是李隆昌回到京城之后纳的一名姬妾。.更新最快.美貌之外更是温柔可人如今最得李隆昌喜爱十天之内必有八天是传了她侍寝。但此时此刻。闻听这句话李隆昌非但没有感到心情好些。反而更是烦躁了一些。 “不用了今晚我一个人睡!”略顿了一顿他又额外嘱咐道“告诉他们把灯全都灭了看到那么亮的灯。我睡不着!” 对于这般古怪的要求小秦却不敢违逆慌忙弯腰称是。及至将李隆昌安顿好一群婢仆便个个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 漆黑的屋子内没有任何一点声音李隆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薄薄地锦被似乎把他整个人都死死缠住似的散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味道最后他只得将整床被子都掀在了一边。直到辗转反侧了大约一个时辰他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父皇。父皇!” “你看这是我抓地蝴蝶是不是很漂亮!” “父皇。你放心即使别人都不当你是皇帝。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父皇!” “父皇。哪怕永乐还有一口气都一定不会让人伤了你。除非是我死了!” 朦朦胧胧之间他只看见眼前浮现出一张活泼可爱地笑脸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似乎仍然一如既往地亮。他喃喃自语了一声几乎本能地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一下但双手只是碰触到了那团影子一切就烟消云散。正当他极度怅然的时候凭空却出现了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是你违背了约定父皇!还我命来!” “我是不得已的!”李隆昌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么惊慌过他想要转身逃跑但是整个人都像被绳索困住了似地根本动弹不得。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惨白的脸靠了过来眼看着那双枯瘦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脖颈。最后极度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他用尽了最大的声音尖叫了起来。 “王爷王爷!” 他猛地睁开眼睛见床前站了好几个惊慌失措的侍女登时觉得脑袋一阵恍惚是做梦么?没错一定是做梦永乐是那样可爱懂事的好孩子是他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又怎么会忤逆不孝地来向他讨命?是了一定是他思念永乐过度一定是这样。 正当他松了一口大气地时候冷不丁看到几个侍女的后面赫然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那形象竟然和他刚刚梦中一模一样。那五官轮廓赫然就是他永生难以忘记地而那双清澈的眸子此时此刻正充满讥诮地望着他。 这不可能永乐早就死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缩在了床榻地角落簌簌抖地看着那张记忆当中地脸当那个人越过其他几人走到了他的跟前时他终于再也难以掩饰心中地恐惧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随后一头栽倒了下去。 李隆昌的昏厥顿时让在场的侍女手忙脚乱谁都没有注意到刚刚是否有多了一个人或少了一个人只顾着去叫管家。等到一阵忙乱结束大夫匆匆赶到诊断出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是惊风失神之症若是一个不好只怕就要变成疯癫! 这下子鲁王府的所有幕僚全都惊呆了所有人忙前忙后这么久就是为了翌日能够凭借从龙之功登上高位。倘若他们的主君李隆昌真的疯了他们的所有心血岂不是白费?因此几个年长幕僚坚决不信一面把这个大夫留在府中不许外出一面又吩咐人去请京城所有的名医。 然而名医会诊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大街小巷就几乎同时传起了鲁王疯癫的传闻一日之内连一个朝廷大臣没拉下传了个遍。等到几个鲁王府幕僚醒悟过来事情竟是已经覆水难收一时间两个老的竟是气得自己都昏厥了过去。而等到李隆昌终于悠悠醒转精神头却已经极其不济因此谁也不敢去和他说外头的传闻。然而几家往来最频繁的国公却一下子都把鲁王府的人拒之于门外。一个疯癫的王爷是怎么也没有可能登上大宝的而谁也不想和这样一个人再扯上关系! 与此同时住在外朝的几个朝廷重臣也颇感到了一种凝重的气氛。然而他们人住在宫中就算和外头的家眷见面也时间有限再加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因此更不可能传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一夜鲁豫非的房间之中一个神秘人飘然而至。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八章 心急火燎 自打太皇太后执政以来昔日延福殿的人来人往就全都移到了慈寿宫这座内朝之中最最富丽堂皇的宫殿虽然荣华依旧却少了几分人气。倒是如今时不时传来的小孩哭闹声方才让这里多了几分生气。 “祯儿乖看看这是什么?” 崔夙坐在床榻上不时逗弄着那边仰面朝天的李祯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现如今里边外边的人全都知道太皇太后暂时收掉了她的大权因此一向忙忙碌碌的她也暂时闲散了下来。可这只是白天每到了夜晚她还是得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只是此时看着那个可爱的孩子她却把这些心思全都抛在了脑后要不是顾忌旁边还有人她很想把孩子抱过来好好亲一下。伸手在那吹弹得破的脸蛋上轻轻掐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了外头的沉香母女顿时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将来让两个孩子当个玩伴的可能性。 “长公主长公主!” 崔夙闻声抬头见乳母满脸惶恐地站在她身侧她不禁眉头一挑:“刚刚不是已经喂过了么?” 那乳母顿时更加尴尬了好半晌才嗫嚅道:“是任贵仪来看皇上了。崔夙的笑容一瞬间僵在了那里手中拿的玩具也不觉掉了下来。按照太皇太后定下的规矩豫如每隔三天就可以探视一次孩子时间不过半个时辰。虽然她嘱咐了这些人不必管得太严但听说豫如并没有表示出过分的宠爱。而且真正算起来自从豫如生产之后。她们俩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她一直在回避见到这个昔日的身边人而原因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让她进来吧!”崔夙权衡良久终究还是没有选择避开。.^更新最快.翌日总是要相见的。她能够避得了一时还能避开一世么? 餍镇风波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如今的豫如虽然看上去脸色仍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一身昔日剪裁得体地月白衣裙穿在身上愈衬托出她的消瘦。甫一见面她便欲行旧礼却让崔夙一把拦了下来。 “我不是说过了么。以后不用次次如此!”崔夙刻意让开了正对床榻的那个角度见豫如地目光并未往那上头缓慢爬行的李祯多看上一眼她不觉心中难受。那漠然中不带任何感情地眼神看上去何其让人心悸? 按理说旧日主仆相见然而崔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怔怔对坐良久她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嘱咐吞了下去找了个借口匆匆出了延福殿。而她这一走。豫如却没有去看自己的儿子而是在原地又坐了一会便也带着两个宫女离开了。倒是让延福殿的乳母宫女好一阵莫名其妙。 宫里宫外的传闻刘宇轩当然都听说了虽然在人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暗地里他却心急如焚。可是太皇太后虽然默许了他和崔夙的事情。他却不好公然找上宣政殿去。好容易找到了一个借口宣政殿的几个书吏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崔夙不在! 往日沉稳的他这时候却有些慌了神回到五内所就把事情全都交给了自己的下属自己则假公济私地带着两个心腹在宫里巡视了起来。那两个心腹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同时泛起了嘀咕什么样的巡视需要他们的头儿亲自出马这无疑用脚趾头也能够想象得出来。 可是花了两个时辰把大多数宫宇都转了一个遍刘宇轩愣是没找到崔夙半点影子路上遇到的好几拨人都说根本没看到长公主。这下子他再也顾不上饥肠辘辘匆匆打了两个心腹就自个原路返回再找。这次他找的不再是那些有名有姓地大殿而是专往荒僻没人的地方找。 大约是小时候在民间长大的缘故自打进宫之后起崔夙就喜欢在那些别人不去地地方转悠甚至还去钻过两个曾经闹过鬼的荒宫结果让当时地太后好一阵责骂。如今若是受了委屈会不会又去了那种地方? 转了好几个地方不见人影及至找到昔日已经荒废地明德宫时他方才现那及膝的枯草深处似乎坐着一个人连忙走上前去。等到近了他立刻看清那是崔夙长长嘘了一口气地同时不禁一阵窝火。 崔夙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脑海中全都是昔日过往的影子。说实话那种操纵万千人生死的感觉确实很美妙但是执掌朝政的时间长了她却看到了那高高尊荣背后的枯燥。大约也只有精力极度充沛的人方才能够经受住这样日复一日的折腾吧?其实她喜欢的不过是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只是能够自保的力量而并非一定要操控别人的生死。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中间地带进则大权独揽退则生死难料她没有其他的选择。大约太后之所以定下这十天期限也是想让她看看别人真正的面目。 “夙儿!” 猛地听到这个声音她不禁回过了头还没看清楚来人自己就被拥入了一个怀抱中。刚想挣扎叫嚷的她嗅到了一丝安全的气息渐渐安静了下来。当太皇太后故去之后会这样着紧她的人已经不多了。良久她方才感到那紧箍自己的双手忽然一松紧跟着就是一句声色俱厉的质问。 “你知不知道这样一跑我有多担心!要是再找不到你回头我得让人把整个皇宫都翻过来!”刘宇轩死死地盯着崔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么有什么事尽管对我说。虽然我不见得能帮你但是你总还有个能够倾诉的地方。” 崔夙几乎本能地点了点头抬头看见刘宇轩那种清澈的目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忽然低声问道:“刘大哥你知道碧山么?” 刘宇轩闻言愕然把所有知道的山峦想了个遍也没想起碧山是哪座山最后只得摇了摇头。正想继续追问下去却只见崔夙站了起来他也只得跟着站起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重。这种时候崔夙没来由问一座山干什么? “有生之日当回碧山庐太皇太后告诉我这是我娘让凌前辈带回来的临终之言。我很想知道这个碧山庐是什么地方可以让我娘如此怀念!” 恍然大悟的刘宇轩少不得又开口安慰了崔夙一番两人相携走出了这个废园。而在两人离开之后不多久一个人影便自那废旧的围墙后露出了身影脸上除了几分落寞更有深深的疯狂。 “碧山庐原来你至死依旧没有忘记碧山庐!琬儿是我当初太没用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九章 似是而非 几位宰辅和尚书所在的地方唤作明水堂原本是当初皇帝退朝的时候理政的地方。但是从英宗皇帝晚年这个地方就成了宰执处理政事的地方。除了前堂的议事厅和几个小书房之外还有好些客房因此住这么区区几个人自然不嫌拥挤。无奈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清楚太皇太后的心意如何即使是陈诚安这样的身份也难免惴惴然。 太皇太后重新主政后的几道旨意都是从这些人手上下达天下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全都嗅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只是如今留下的人素日关系谈不上有多密切竟是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也让他们更加心怀警觉。 别人睡不好觉徐肃元同样也睡不好觉在他看来自己自从升任户部尚书之后便一直都是在崔夙的暗示底下做事从未逾雷池一步按照往日情况来看他自然算得上是崔夙的心腹。然而太皇太后这心意忽改他便有些琢磨不准了要是真的站错了队那么将来就是想和以前那样做一个富家翁都难。 这一日眼看着小太监送来了丰盛的膳食三四样小菜色香味美俱全但他愣是看了老半天也没法动筷子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info好看的小说)困在宫中三天户部的事情他算是没耽误但这外头的其他消息他是基本上一无所知只是隐隐听说那一次被太皇太后赶出慈寿宫的两人已经被流放岭南。三天之中他是茶饭不香再这么下去非疯了不可。 再说谁能当着两个虎视眈眈的小太监好好吃饭? 他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又喝了一点汤当下便不耐烦地示意撤下。.更新最快.而起身的时候。他的袖子无意中拂落了一个碗瞬间咣当一声跌了个粉碎倒是让他吓了一大跳。两个小太监见状慌忙上前收拾。一个蹲在地上捡拾碎片另一个则拿出帕子在桌上抹着。忽然迅疾无伦地将一个纸团塞在了徐肃元手中。 这一突如其来地举动让徐肃元心中咯噔一下待要犹豫的时候却只见蹲在地上的那个小太监似乎要直起腰来他慌忙把东西换了一只手趁人不备又塞在了腰带中。等到两个小太监都出了门。他方才为难了起来。 是看还是不看?看了之后难免要有踌躇但若是不看就这么交上去却免不了还是有干系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接地如今竟是怎么处置怎么麻烦! 带着一种极度矛盾的心理展开了那个纸团他只看了一行便眉头大皱。信上地笔迹他已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而那口吻也和素日崔夙的私信并无二致。但问题是上面赫然写着让他今夜三更在房间中等着。有人带他前去一个地方相会。 难道是崔夙有其他安排?想到这一点的徐肃元异常紧张使劲吞了一口唾沫他又想到那天崔夙提出那两件事的时候。太皇太后似笑非笑的那张脸。以他对太皇太后地了解来看认定的事情应该不会回头才对。可那只是应该。倘若真的变卦了呢?今天晚上他应该怎么办抑或是说。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在房间中来来回回踱起了步子直到外边响起了一阵阵敲门声他方才记起中午小憩的时间早就过了连忙整了整衣冠出去。而由于心中堵着这么一件大事他整个一下午一直都是精神恍惚看公文的时候屡次走神好在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心事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对劲。 夜深人静的明水堂自然是静悄悄的偶尔能够听见一两声鸣虫的叫喊只有巡班侍卫地脚步声时不时打破这种难言的沉寂。由于惦记着崔夙的安排徐肃元一直和衣而睡耳听着更鼓一次次想起他地心不禁跳得更急了一些但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就在他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别人的恶作剧迷迷糊糊地想要睡去地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徐大人!”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但却没有立刻上前开门而是装作很不耐烦的口气低声问道:“这么晚了是谁?” “徐大人是长公主派奴才来地。” 徐肃元心头一突忖度再三终于上前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见那太监确实有几分面熟仅存的疑惑不禁去了一多半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皱了皱眉头道:“这半夜三更的长公主怎么突然想到要见我?” “徐大人若非您可靠长公主怎会单独见您?”那太监左右张望了一阵忽然压低了声音道“这四周都是宫中禁卫除了长公主谁能有能耐把您接出去?您放一万个心小人有几个脑袋竟敢诓骗您?” 徐肃元早就有所决断刚刚不过是试探两句见那太监连连催促他便只得跟着出门谁知才走到半路就看到迎面有一队巡视的侍卫走了过来不禁吓了一跳。然而两拨人打照面的时候对方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连一声质问都没有出来这又让他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外朝他几乎天天都要走上好几次因此见那小太监带他往太极殿的方向领他自然愈深信不疑。除了崔夙又有谁会在夜晚动用那样的大殿?只是这位主儿深夜召见究竟有什么要事? 夜晚的太极殿只在外头有一两盏灯笼内里并没有任何光亮领路的太监穿过外殿将徐肃元带到了一个偏殿门口便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道:“徐大人长公主就在里头等着您请进。奴才会在外头您回去的时候自有奴才带着不虞有人觉。”徐肃元按捺心头的紧张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推开大门走了进去。他刚刚掩上大门里头便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徐大人么?” 徐肃元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找到了落点他竭力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见左看右看什么都看不见他只得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微微一躬身道:“臣奉诏命而来不知长公主有何吩咐?”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十章 医术精湛 大宅子里如今有一个小孩子自然是让萧馥着实头痛。她原本是想建议崔夙把沉香母女接到宫里去的无奈太皇太后忽然病愈出现这事情就有些复杂了。非但如此原本消息畅通的宫里忽然一连几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这不由得让她心生警觉。 事有反常即为妖外头说崔夙失势她固然不信但不管怎么说好几天没有任何讯息这也着实太反常了。莫不是真的有什么变故? 心乱如麻的她白日里在长公主府那些婢仆面前少不得还是强打精神支撑但在背地里却着实愁坏了。再加上那幅奇怪的图几乎耗费了她大半精神因此整个人的精神头自然极其不济。一来二去却让梁若看出了端倪。这一日萧馥刚刚进了沉香的院子便听得后面传来了一个叫声。 “萧姐姐!” 萧馥回头见是梁若立刻换上了一幅笑脸:“原来是梁姑娘怎么今儿个这么早就给沉香姑娘诊脉?” “沉香姑娘虽然体虚但如今的养息还不错用不着日日诊脉。”梁若歪头看着萧馥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我是专门为了萧姐姐来的这么大一个宅子可是全靠你撑着若是你倒下了只怕就是长公主也会好一阵头痛。你别摇头我可是大夫医者父母心讳疾忌医可是要不得的。” 萧馥原本并不以为意但想想梁若的医术确实精湛而她这两天又真的是身子不爽当下只得任由梁若把自己拖进了一个房间。.更新最快.等到左右手轮流切过脉见梁若皱着眉头坐在那里出神。她不禁有几分紧张:“怎么我的身子有什么不妥么?” “何止不妥是大大地不妥!”梁若认认真真地看了萧馥一眼。这才问道“我问你。你平日夜晚多惊悸可是有的?月事常常不调可是有的?入冬常常咳嗽药石罔效可是有地?萧姐姐。别把小病不当病你这个身子若是不好好调养指不定还不如沉香。我问你最近是不是夜夜辗转反侧难得睡上一个时辰?” 如果说萧馥最初还只当梁若是一时兴起并未全信这时候那种念头早就没了。在太康院呆的那些年使她练出了一桩本领无论夜间怎么没睡好或是疲倦。白天必然是精神奕奕谁都看不出半点端倪。因此这些天尽管睡眠愈糟糕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此事。 梁若见萧馥怔怔出神。想到师傅往日和自己提起过人人都有不得已。忽然觉得自己地说法有些倚老卖老的意思。更透着一股不祥遂连忙解释道:“萧姐姐放心。你这身子只是幼年的时候亏虚太大好好将养就没什么大事。只要少动心火静养吃上几年丸药也就好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当年师姐开过的方子你拿过去慢慢服用就好了!” 萧馥倒还是头一次听说梁若有师姐笑着谢过之后不免探问了几句。谁知往日甚是爽快的梁若遇到这个问题却忽然含糊了起来最后干脆两手一摊道:“萧姐姐我只是小时候和师姐见过几次只知道她生来精明厉害医术早就得了师傅真传。不过她从来不肯隐居深山很早就出师下了山前些年回山也不过是顺道师傅很少和我说起她地事情我更不知道她在哪里。” 说到这里她便露出了一种小女孩的憧憬:“上回见到长公主我就想起了师姐。要说给人的感觉师姐还真是和长公主差不多!”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听梁若居然把她的师姐和崔夙相提并论萧馥心中不由得存下了一点疑惑。小女孩对自己的师姐充满了敬佩并不少见只是不和别人比较偏偏和崔夙这就有些奇怪了。若梁若的师姐真有那么好的医术怎么会从来没听说过她的名声? 她很快拿到了梁若所说的那个方子粗粗一看不觉有些惊奇。她当日在太康院地时候因为某些缘故也去学过一些医术这方子上头的药材秉性她也略知一二搭配分量她固然算不得最懂但是贵贱她却能够分辨出来。这分明是一些极贱的药材难不成梁若所说地师姐乃是行医于民间的人? 然而还不等她把前前后后地问题想明白门上便忽然来报宫里有人来。出去一见她却有些诧异了对方拿地全都是慈寿宫的腰牌偏生她一个都不认得暗暗叫了吴万才来同样是一无所知这自然让她更加警惕。 然而对方居然指名道姓要宣梁若进宫! 若是别人兴许她就立刻答应了然而梁若却不是长公主府地人最多也就只是一个客人的身份。再加上如今沉香身子亏虚崔夙又再三吩咐过好好留住梁若所以既然觉得对方可疑她愈不肯轻易放人。无奈如今进宫不似往日那么方便她根本见不到崔夙在那领头的太监强硬的辞令下她不得不暂时用借口拖延背地里却让人去通知侍卫亲军司统领刘成。 对于沉香回来的事情刘成早就得到了照会一直以来也让麾下军卒多多注意长公主府的情况。所以赶到之后听说宫里来人特意宣召梁若他也不禁有些奇怪。 见萧馥眉头紧锁他思量再三后还是劝解道:“萧姑娘虽说宫里的情形有些诡异但梁姑娘既然是大夫那么此次宣召指不定是让她去为太皇太后诊治你若是一意拦阻只怕会让事情一不可收拾。不管怎么样轩儿还掌握禁卫大权出不了事。” 这无疑是最最鲜明的表态当下萧馥便命人找来了梁若当说明是太皇太后召见的时候小丫头顿时一蹦三尺高一脸的兴高采烈。 见到她这个样子萧馥和刘成自然是面面相觑心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担忧。太皇太后明明已经完全放权忽然又出现了这样强势的局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十一章 人心难测 “太皇太后宣了梁若进宫?” 从刘宇轩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崔夙不由露出了错愕之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外头和宫里的流言蜚语传到了怎样的程度她当然是清清楚楚但她知道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因此自然按兵不动。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外婆过世既然如此徐莹又何必让梁若进宫? “夙儿夙 崔夙一个激灵惊醒过来见刘宇轩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连忙含笑点了点头:“没事太皇太后应该是闻听梁姑娘医术高明所以让她进宫来诊治一下罢了。沉香身边虽然需要人但如今应该也只是需要以调养为主一时半会应该不要紧。” “可是……”刘宇轩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道出了自己的怀疑“我总觉得最近慈寿宫有点不对劲太皇太后的一应行径和平日大相径庭若是让别人误以为她性情大变有可趁之机只怕容易招致更大的危机。前头鲁王忽然疯癫的事情外头就已经有不少闲言碎语了。” “放心太皇太后的心不会变。” 由于不能透露事情真相崔夙惟有用这样的话给别人信心。然而等到刘宇轩离开她便立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如今的反常状态按理说都是设计好的但是不单单是刘宇轩察觉到有问题就连她自己也隐隐感觉到有些不为自己控制的因素在其中。 此时已经是夜晚皎洁的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射了进来正好照在了崔夙的脸上。.更新最快.如今在慈寿宫坐镇地只有徐莹和傅海两个人凭着前者的智慧和后者的医术。论理是不会有问题地可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是会感到不安。莫非是……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自己差点忽略的可能。脸色倏然一变。来来回回在房间中踱了几步她地步子渐渐急了起来好几次甚至差点撞到了桌角。 “来人!” 一个小太监闻声而入头也不抬地伏跪在地:“长公主有何吩咐?” “去叫……”崔夙原本想直接叫素缳来忽然又觉得如今铁卫正在满京城奔忙。甚至还分出了部分力量协助田菁的北上之旅因此立刻又改口道“去宫内局叫寇明生和沈贵过来!” 外头风声鹤唳宫内局当中自然也不例外。从上至下人人都在猜测太皇太后最近一些举动的用意几个大胆的甚至揣测起太皇太后病好了所以准备铲除崔夙先前重用的那些人。所以对于如今担任掌令和副掌令地寇明生沈贵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就渐渐多了起来。毕竟。这年头要上位不把上面的人踹一个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闻崔夙召见寇明生和沈贵自然不敢怠慢。慌忙跟着传讯的小太监前往宣政殿。那些乱七八糟的议论他们自然都听说过倘若说寇明生还有些担忧崔夙的安危。沈贵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太皇太后对崔夙的偏爱崔夙如今所受的恩宠可以说是古往今来头一份。太皇太后要是担心尾大不掉早干什么去了? 他心里还有一种猜测没有对任何人说。太皇太后病势沉重是很多人都知道地如今说好就好了这件事从骨子里就流露出一股可疑。但这和他没有关系倘若是试探那些上窜下跳的傻瓜就该倒霉了! 见寇明生和沈贵进来行礼崔夙淡淡点了点头仿若无心地问起了最近宫中的人事安排。当得知慈寿宫传话往延福殿和玉宸宫重新安排了好些太监宫女地时候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原先那种不安顿时更加强烈了一些。而这种不安自然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表露出来因此她很快便岔过了话题。末了她又语带双关地吩咐道: “如今是多事之秋外头有朝堂上地大臣管内里却得靠你们留心。如今各家王公贵戚那边你们不用多费心但宫中地事情一定要牢牢盯着有什么事立刻来报我。倘若见不到我就直接去五内所找刘宇轩明白么?” “奴才明白!” 寇明生和沈贵参差不齐地答应一声齐齐俯答应。待到出了东宫的范围寇明生终于忍不住了觑着四下无人他一把将沈贵拉到了僻静地地方随即面色紧张地问道:“沈老弟你是昔日长公主面前最受宠的人你且说说今天长公主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是和慈寿宫那位起了冲突?这要是万一……” “寇老哥放心没有万一。”沈贵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寇明生的肩膀咧嘴一笑道“你我不过是听命办事不该管的一概不要去管只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好。就像刚才长公主怎么说的我们就一字不拉地照做。至于那些一心想着见风使舵的人将来有的他们的苦头吃!” 沈贵都这么说了纵使心中仍有顾虑未去寇明生却觉得整个人为之一松。两人当下笑吟吟地回到了宫内局丝毫没理会四周下属各式各样的目光。而没过多久便有好事者将两人去过宣政殿的事情传了出去最后自然而然地传到了徐莹耳中。 “两个还算是聪明的家伙只可惜……” 她低声轻叹了一声随口打了那个满脸谀笑的小太监。还没等她将那碗已经煎好的汤药带回暖阁身后忽然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徐尚宫……不徐大人那位梁姑娘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徐莹脚下一滞随即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就说太皇太后如今没空见她晚上我会先见她一次。你们记着好茶好饭好言好语地供着若是谁敢怠慢……” 话还没说完说话那太监就连忙答应道:“大人放心奴才一定小心伺候!” 眼看着徐莹进了暖阁他才用袖子抹了一下油光可鉴的脑袋心里直冒凉气。 这一位不是已经成了宣政殿的人了么怎么如今还是慈寿宫大总管的架势?话说自从上次宫变的事情之后慈寿宫真正的总管张年似乎已经失势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十二章 姐妹重逢 要说气度恢弘慈寿宫别说比不过百官大朝的太极殿就连延福殿和宣德殿也大大不如但是对于整个内朝来说这里却是最最顶点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能够住在这里的只有太后即使那个女人不一定是真正的帝母。 自大吴立国以来被废甚至被杀的皇后有过多位但是只要住进慈寿宫的太后无一例外都能够颐养天年。哪怕是曾经鸩杀了文宗皇帝生母的端敬太后也因为她亲自调教了四名绝色女子入侍文宗终其一身都过得富贵尊荣死后照样得到了隆重的哀荣。久而久之民间便有人把慈寿宫称作了影子金銮殿。 不管别人怎么说此时此刻正在慈寿宫偏殿中的梁若却没有半点拘束。自打刚刚进入这儿开始她就一直在好奇地四处转悠时不时抓着旁边的小太监询问乱七八糟的问题。可怜这些小太监无不是被训练得木头人似的哪曾见过这么好问的主一时竟是个个汗流浃背。 见自己的每个问题无一例外都没有答案梁若不禁感到万分无趣只得怏怏回到座位喝茶。无奈上好的龙井喝掉了三壶点心也换了好些花样直到太阳快落山她也没见到一个说话的人这倔脾气终于犯了。 掌事的太监本想用一贯的恐吓先把人镇住了谁料这一位根本不吃这一套无奈之下他只得进去禀报了徐莹好一会出来的时候面上已经是重新堆上了笑容。 “梁姑娘太皇太后事情多。徐……大人吩咐下来您先安心用了晚饭到时候她亲自来见您!”梁若歪着头怀疑地看着面前的太监。.更新最快.好一阵子方才开口问道:“这徐大人是谁说话算数?我可是在这里白白等好久了。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进宫当初长公主可是亲自见的我也没那么大架子!” 那掌事太监闻声直冒冷汗连忙欠身答道:“梁姑娘说笑了。这太皇太后可是长公主的外祖母无论身份还是辈分都要尊贵得多。要说徐大人这慈寿宫可没有比她更说得上话地人。您且再等等要不奴才给您去找几本书来?” “算了!” 想起自己在山上被师傅逼着念书的情景梁若顿时觉得意兴阑珊挥了挥手便重新坐回了椅子干脆闭目想起了沉香的病好端端一个人倘若真是三十岁就撒手人寰。那也太残忍了。要不她重新回山去求见师傅?不行不行师傅一定会嘲笑她出师了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就太丢脸了! 在这种乱七八糟地思绪中。时间很快就消磨了过去。用完了丰盛的晚饭桌上刚刚饰干净。梁若还在打饱嗝地当口。掌事太监就匆匆进来把四周服侍的宫女太监全都叫了出去自己则深躬身道:“还请梁姑娘稍待。徐大人立刻就来!” 梁若茫然应了一声直到大门关上室内悄无一人她方才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她竟然忘了问那位徐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是男生女是老是少! “师傅早说我太毛躁早知道就该多问一声的!” 她轻轻用拳头敲了一下自己地脑袋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浑然没注意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早知道毛躁还敢这么早下山!”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梁若顿时呆在了原地。好半晌她才一下子转过身来死死盯着来人目不转睛地看了老半晌忽然出了一声又惊又喜的大呼。 “师姐!” 看到梁若一如既往地朝自己冲了过来一把扑进了自己的怀里徐莹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质问又吞了回去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把人全都调开了又有凌亚这个级高手帮忙望风。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回山三次呆的时间不会过两个月如今过去了这么几年梁若居然还是一如当年那般天真烂漫。 虽说看似长大了但实在还是个孩子! 在心中感慨了声她便把梁若推开了些许端详着那张清秀可人的面孔她骤然一板脸道:“师傅下山时难道没吩咐过你么不可和皇亲国戚搭上关系你怎么不听?” 梁若先是一阵愕然见徐莹目光冷冽她不由满脸委屈:“师傅根本没说过他只说我的医术已经可以出师了让我随便找个地方历练。他还说京城乃是人才汇集之地说我可以过来磨练磨练。还说什么医术够了世情不够乱七八糟教训了我一大通!” 这下轮到徐莹愣在了当场她绝对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对她地所作所为最最反对的师傅居然会对梁若说出这样一席话。如今想来她已经有四年没有回去见过教导自己的恩师。倘若没有师傅地扶持她何以在这深宫之中活下来又何以遇到太皇太后? “师姐师姐!”梁若想到刚刚掌事太监所说的徐大人忽然心中一动“难道他们说地徐大人就是你?师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徐莹满心酸楚被这些话消解了大半一时哭笑不得。望着那张犹带稚气地脸想到如今里头剩下的那桩疑难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有什么犹豫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倘若错过机会她地所有盘算便要全部落空! “若若师姐问你倘若我要你帮一个大忙你愿不愿意?” 话音刚落梁若便毫不犹豫地一挺胸道:“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帮不帮的!我下山的时候师傅就说过师姐如果找我帮忙那我就尽全力帮就是什么都不用多想!” 徐莹闻言又是一怔最后强装欣慰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情绪。她只听到梁若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多年山居生涯的趣事乐事听着她说起师傅这些年的近况一颗心却早就飞远了。 那位曾经如慈父如长兄一般教导她医术为人的师傅究竟想的是什么?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十三章 画里玄虚 得到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萧馥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还是有些憋闷。毕竟当初崔夙是将人托给了她照看她却不得不把人放进了宫偏偏至今还不知道里头的状况如何。崔夙带出来的消息固然是说万事顺遂可是如今这状况能叫顺遂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语都有无数版本了! 这太皇太后究竟都在想什么!往日聪明的她实在猜不透其中的名堂一时气急劈手便将手中那卷画扔在了地上。当她气急败坏想要再踩上两脚的时候忽然醒悟了过来这才弯腰将其捡起搁在了旁边的几案上。 自打对崔夙说了大话她几乎每日都把画拿出来看个好几回恨不得学人家说书的那样把画浸在水里放在火中可愣是没敢这么做。反反复复确认肯定没有夹层烟熏之类的保守办法不知道试过多少回但就是半点线索都没有。 崔夙是没有责怪过她可她自个的脸面却是要紧的怎能说出去的话不算话? 镇定了一下心神她再一次展开那幅画又细细地看了一遍上头所有的桃花。这是一幅仿制的名家桃花图笔法几乎和昔日那位号称花圣的名家并无二致只是在衔接上略微有些差距。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几乎早就淡出了记忆的一句话而那句话正是儿时父亲常常念叨的。 “这桃树若是不结果桃花开得再艳也没用!” 等等如果自己的娘亲当年记错了父亲看重的不是这桃花图那么是当初家里的桃树?不对。.更新最快.家里从来没种过桃树更不曾有什么桃园。要说桃树……当年小巷中不远倒是有一户人家传言种着一棵百年古桃但那不过是吹嘘。谁都知道桃树活不了那么久也没看到上面结过桃子。每年地花倒是开得挺漂亮她似乎还看到过一回但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桃花。只是那家和萧家一直是对头似乎萧家倾覆之后那家还在背后拍手称快。该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起身走了两步。萧馥便觉得心头那块大石头愈沉重。这么多天好容易就只有这么一丁点线索若是不去查证一下她实在是难以安心。横竖那宅院也是在京城之中花些力气应该就能有结果最多不过白忙活一趟! 想到这里她立刻将画重新放好急匆匆地打开了房门。这房门一打开她几乎和外头的那个人撞了个满怀两相一对视。她不禁愣了一愣。 “素缳!” “萧姐姐!” 两人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一直都有些惺惺相惜此时同时一愣之后不觉都笑了起来。萧馥便先把人迎了进来坐下。这才问道:“你一个大忙人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忙什么。我如今连太皇太后也见不着!”虽然平素不是喜欢抱怨地人。但素缳还是禁不住埋怨开了“太皇太后自从病好了之后。怪事就愈多了慈寿宫听说如今是鸡飞狗跳的也只有徐大人能够天天若无其事地呆在那里!就连长公主都似乎不受待见何况是我!” 萧馥本来就觉着事情不对劲此时此刻更是心头疑惑。见四周没有外人她遂低声问道:“你一直都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难道也像民间那些没见识地人那样认为太皇太后是假病?” “这……” 素缳一下子犹豫了过了老半天她方才很不确定地说:“我当初服侍过太皇太后好多回那种样子应该不是装出来的可是太皇太后的异态又怎么解释?” “必定是有人设计!”萧馥霍地站了起来心中有了七八成的计较。见素缳仍然面露踌躇她便一把将人拉了起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你可是堂堂铁卫之要是连你也没了分寸别人怎么办?好了先不说这个我这里有一件要紧事须得你帮忙你且听我说!” 夜晚的京城一片安静除了巡街卫士地脚步声之外就只有那象征着时刻的更鼓声。虽说自忖不会惊动那些卫士但素缳还是先去了一趟侍卫亲军司向刘成说明情由讨了一道手令这才带着两个铁卫一身轻装前往萧馥提到的那座宅子。 宅院早就荒废了她进去的时候只惊起了几只宿鸟。昔日雕梁画栋如今不过是残垣断壁只有那棵树依旧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显得格外萧条。“确定是这里?” “回禀大人不会有错。据报这里荒废已经有好些年了自打当初那家人搬走后就一直空关着听说闹过鬼所以没人敢住就连乞丐都避着走!” 虽说当铁卫的全都不避鬼神但是三更半夜造访一间远近闻名的鬼屋两个男人还是有些心惊胆战见素缳二话不说就上树查看两人不觉露出了惊异的眼神随即掩在了一边望风。 大约是素缳上树闹出了动静不多时不远处已经是倾颓不堪的屋子忽然冒出了一团绿火紧接着一个白影便裹挟着那绿火跳了出来那情形端的是诡异绝伦。躲在树后废墟中地两个铁卫对视一眼强自打精神按兵不动心中却已经是连连打鼓。 素缳早就看到了那团白影却没有多少害怕。早在当初遭人虐待向老天申诉却求告无门的时候她就把对神佛的敬畏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更不用说如今这明显就像是装神弄鬼地玩意。看到白影绿火越来越近她忽然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将其和飞镖裹在一起掷了出去。 那飞镖一射中白影就立刻熊熊燃烧了起来不一会儿地上就留下了一地灰烬哪里还看得出半点阴森可怖。此时此刻底下两个铁卫方才如梦初醒听得上头素缳地命令他们立刻双双扑进了那废墟之中。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十四章 以讹传讹 听到废墟中传来阵阵叱喝不一会儿又归于平静素缳不禁露出了笑容。由于她没有很多时间随田菁习练因此这武艺上头不过得了一半真传比不上几个一直以来便重在拼杀的铁卫。今天晚上她就特地挑选了两个身手绝佳的这回果然派上了用场。 她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就只见两个人揪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汉奔了出来。其中一人放下了手这才恨恨地禀报说:“大人这就是那个作祟的家伙。属下在里面还现了不少装神弄鬼的东西。这所谓的鬼宅必定也是他搞的鬼!” 那蓬头垢面的老汉原本还只是默不作声听到这称呼眼睛中顿时冒出了寒光几乎跳了起来。素缳见情形有异喝令两人制住了他这才重新在大树底下转了一圈。见实在看不出名堂她忽然心中一动回转之后故意自言自语了起来。 “我回去告诉萧姐姐她家里当年留的东西不在这里也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话音刚落老汉忽然又狂躁了起来两个铁卫怎么也按他不住。但他却只是在那里扭动着身体旁的一句话都没有。素缳先是一阵奇怪待到看清那张嘴中赫然只有半截舌头时脑际忽然一震立刻改变了主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素缳说并无收获萧馥原本有些失望等到听说带了一个哑巴回来她便有些诧异了。待到见得人她只觉依稀有些面熟最后还是对方脸上的那颗痣让她想起了一段往事。不禁脱口而出道:“你是锦叔?” 一声锦叔让那巴老汉再次激动了起来就这样对暗号似的足足问了老半天萧馥终于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更新最快.立刻出门叫来了素缳连珠炮似的吩咐了几句。 晚间。宣政殿中地崔夙就拿到了一本泛黄的簿子。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她只觉得心中直冒凉气末了竟忍不住站了起来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不过是十年二十年前地旧帐但记载得已经相当惊人下至寻常队正。上至千户指挥使乃至都统都曾经和萧家有过银钱上的往来。少则五六千两多则十万两更有甚者即使离任还在运用自己地影响力往北疆安插各种人。 如果照着簿子上的记载那些如今声名赫赫的老将竟是有不少该上断头台的。该死实在是该死!” 崔夙低声骂了两句却知道如今就算是手持证据也于事无补毕竟。(..info无弹窗广告)萧家剩下的人已经只有萧馥一个了若是真正追究起来倒是她地处境更尴尬些。好在上头不止这些帐目。还有一些不肯接受贿赂的将领名字如此一来。她至少还知道。有哪些人可用。 “这一次你和萧馥都立了大功!” 素缳一直默默侍立在侧冷不丁听见这一声。她慌忙欠身谦逊却不料还未低下身去就被崔夙扶了起来这下子方才真正诧异了。 “如今乃是多事之秋别说外头事情多就是宫里也多有劳动你的地方。菁姨不在我能信得过的人不多刘宇轩毕竟是男子再说目标太大很多事情上不便出面。”虽说心下怀疑已深但崔夙还是字斟句酌地选择着说辞最后还是决定直截了当“总而言之你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牢牢盯住慈寿宫的举动!” “啊!” 尽管素缳自己也对最近的局势有些迷惑不解但从崔夙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然而还没等她开口相询下一波的冲击就接踵而来“太皇太后于我有抚养之恩教导之义不论是出了什么事我都不会违逆她地意思。但如今的情形不一样你所看到的前头那些事不过是表面无论是责备抑或其它我都不会有怨言但是慈寿宫最近地情形有些反常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素缳本就是聪明绝顶地人联想到太皇太后屡次提起崔夙时地反应她旋即恍然大悟。可若是这样崔夙为何要她盯住慈寿宫难不成还能有人左右太皇太后的心意不成?她地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冷漠的声音随即而来的那种可能性顿时让她不寒而栗。 “奴婢遵命!”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躬身应诺心中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潜入慈寿宫探个分明。不管怎么说太皇太后都不应该不见她才对。 见素缳答应得爽快崔夙却有些犹豫了。虽说那件事情不能对人言只是素缳掌管铁卫万一要是真的让她得知了太皇太后的状况那么事情势必……等等按照太皇太后之前的计划是要趁着这十天的时间把钉子连根拔起倘若有人在此之前传扬出什么不利的消息那么岂不是很可能招致天大的麻烦?她正寻思着该如何不露痕迹地点明这件事外头忽然响起了一阵叩门声紧接着便是沈贵急急忙忙的叫唤:“长公主长公主奴才有急事奏报!” 素缳看了一眼崔夙的脸色遂上前去打开了门。大约是门开得急了一些沈贵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在跨过门槛的时候栽倒。他却浑然没顾上这些三两下冲进来四下瞅见没有外人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道:“长公主奴才刚刚送东西到慈寿宫出来的时候经过寿康宫无意中听到两个小太监在那里说嘴说什么太皇太后早就已经驾崩了只是密不丧!” 崔夙只感到脑际轰然巨响然后便是一阵头晕目眩。此时此刻无论用什么都无法形容她的心情究竟是一种隐秘被人道破的慌张还是哀伤绝望乃至于愤怒她只知道自己这几天深深埋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居然被人随手揭了开来! “长公主让奴婢去把那些嚼舌头的人立刻抓起来处死!”素缳满心愤怒地上前请缨见崔夙神情有异顿时愣了一愣。隐隐约约地一股极度不好的预感渐渐浮了上来这不由得让她满心惶然。 ps:如果是女频包月用户而手中的包月pk票还没有投的朋友能不能去支持一下如今pk榜第一的沐非mm?无论是《宸宫》还是《帝锦》都是非常出色的佳作眼看本月就要结束她的第一却岌岌可危了实在可惜走过路过的朋友请去支持一下吧!书号榜第一的帝锦投票就好我代她谢谢大家啦!!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十五章 影踪再现 太皇太后病愈的这些日子在朝政上的处置可以说是雷厉风行大异于往日崔夙力求稳健的措置方式。群臣在噤若寒蝉的同时更知道以后的日子难过一时间不禁连连叫苦。然而在明面上的俯帖耳背后却有一股暗流渐渐涌动了起来。 “其实太皇太后已经去了!” “你可别胡说八道长公主监国那会何尝这么杀过人?听说冯万深和蔡准出了京城没多久就被追上来的旨意处死了!” “咳那是长公主在借太皇太后的余威呢!都已经病那么久了哪有说好就好的?” 议论虽然不多但久而久之传播的范围便比原先扩大了几分但多半是一些低品官员而高官即使是听见这些也会当作没听见。谁也不会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似锦前程开玩笑谁不知道别说这京城就是天下也其实都是握在一股力量手中。 谣言起于宫闱传言得最厉害的也是宫闱而作为慈寿宫总管的张年听到这些话的最初并不是什么愤怒而是深深的心悸。他已经是快六十的人了太皇太后在很多事情上避开他他知道那都是存着保全的意思但他更知道在这个深宫之中除非是死或者离开否则根本是避不开的。.info[]无奈崔夙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冷淡了他他竟连一个可说话的人都没有。 此时此刻张年正在废园子里坐着呆。说来好笑他这个总管的名头没有任何一个人剥夺了去但现如今在慈寿宫中人人都忙忙碌碌的时候。.更新最快.他竟成了最最闲的一个人。兴许这就是人家说地人老了不中用了? “张公公好悠闲啊!” 听得背后这个声音。张年只觉得浑身冷却不敢起身或是回头。而是在那里叹了一口气:“您这又是何苦长公主如今的声威天下无人可以并肩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纵使有天大地尊荣又怎样她肯叫我一声爹么?”张年顿时无语。他很想问一句:“当日你把孩子扔给民家就没有想过这件事?”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和这样的人讲道理不过是对牛弹琴他没必要浪费这个口舌。他只得沉默地坐在那里等待来人说出他地来意。 “老太婆真的死了?” 这是张年早就料到的问题但是他却真的没法回答。外头乱七八糟的流言他也听说过按理说他这个慈寿宫总管应当是最好地见证者但问题是这几天他压根就没有见过太皇太后。自然道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所以在犹豫老半天之后他终于直截了当地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个答案似乎让来人很惊奇。他一个旋身出现在张年面前身上赫然是一身侍卫的打扮。只是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双闪着精光的眸子。他定睛看了张年片刻忽然笑道:“你这话虽说是真的。但是怎能让我满意?” “但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来人终于冷哼了一声:“好一个老太婆果然会耍花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管你是死是活终究是活不了多久了。若不是你们当年的阻挠琬儿就不会死我们一家三口也不会分离。如今你想把这江山让夙儿一个人去挑那好我就让这整个江山陪葬!” “你疯了!”张年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倏地站了起来厉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长公主从无到有学习这些有多么辛苦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天下怎么有你这样的父亲!” 那人随手将张年拨开任其跌倒在地旋即冷冷笑道:“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自己是一个好父亲!那些是老太婆强加给她的她为什么要学这些没用地东西为什么要为江山百姓殚精竭虑为什么不能像平常的女孩子那样生活?我已经为她救回了她的侍女至于以后我会把她带回碧山庐让她和我一起去陪她娘!夙儿是好孩子她一定会愿意地!” 眼看对方的表情又冷酷变成了深情最后甚至露出了一丝痴狂张年已经完完全全无话可说。直到那人地身影彻底消失他方才瘫软了下来。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非要露出影踪而且要留下他这么一个活口难道那人真地把一切都当作了一场游戏? 黄昏崔夙得报张年求见立刻一口回绝。然而不一会儿原先那个小太监便再次回报说是张年态度坚决若是不见到她便跪在宣政殿门口不走了。火冒三丈的她本打算喝令随他去但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带他进来!” 等到张年进来崔夙打量了他片刻心中不禁生出了几许怜悯。不过是一年地工夫张年就似乎老了很多根本看不出往日的精练仿佛完全是一个糟老头。想到往日在慈寿宫时张年对自己的照应当初宫变时的那点子芥蒂渐渐淡了。 “你急着见我究竟为了什么事?” 张年踌躇了半晌最后终于横下一条心道:“长公主奴才当初那一次隐瞒其实是有缘故的。失踪那几天挟持奴才的不是别人正是……正是长公主的亲生父亲!” 原本漫步经心看着书的崔夙猛地抬起了头几乎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情绪。哪怕是上一次沈贵奏报有人散布太皇太后已死的流言她也没有这么惊诧过。原来张年一直以来瞒着她的竟是这样的事!父亲……为什么她的父亲要扮演的就一直是这么一个阴魂不散的角色?“奴才今天在西边的废园那里再次见到了那个人。”张年谨慎地选取着语言一字一句地道“他似乎有些癫狂的意思决意要一意孤行到底还说……还说这江山如何并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崔夙的记忆恍惚间又飞到了和刘宇轩一起拜访凌亚的那次在路上遇到那个神秘人的情景。一江城子数不尽的凄凉数不尽的愁绪兴许那个男人原本为的就不是什么权力荣华而只是为了一泻心头怒火?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十六章 新官难当 兵部堂官是什么滋味? 不同于其他各部尚书兵部这个衙门的水向来太深因此能够做到堂官的多半曾经在前方打过仗带过兵否则纵使当着这个尚书也往往是没权的闲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刚刚被处死的冯万深就是如此平日没事的时候牢骚满腹但要是论实事他坐在兵部尚书这个位子上一桩一件都没有做过。 所以当劳明诺听说自己被委任为兵部侍郎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为升官高兴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十分怀疑自己是在烧。待到确认这道旨意没有任何问题上头盖的大印货真价实就是玉玺和左右相的印章时他方才醒悟到从此之后他勉强也算是堂官的一员了。 可这任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老婆怀孕的时候来这都叫什么事! 他的妻子林贞是前任左相林华的女儿脾气很有几分暴躁但劳明诺自己向来有点怕老婆因此夫妻两人相处得倒好。为官这么多年劳明诺愣是没有一个侍妾别说在军中少之又少就是放眼朝中没有纳妾的也同样凤毛麟角。 “男子汉大丈夫当官怕什么又不是流配岭南!”林贞听到丈夫坐在床前唠唠叨叨一时几乎忘了自己如今大腹便便行动不便一下子坐起来揪住了他的耳朵“我爹如今告老还乡种地去了我们娘儿俩的前程就得靠你!你现在还是个署理兵部侍郎还不是个正式的什么时候给我挣个顶尖的诰命回来再说!” “娘子息怒息怒!”劳明诺见妻子的胸口一阵起伏。.手机小说站更新最快.便不敢用大力挣扎满脸陪笑道“我不是担心如今时局复杂。一个不好通通赔进去么?总而言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地还不成么?放心到时候我当上兵部尚书你转眼就是一品的诰命!” “这还差不多!” 林贞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才放松了手重新往后靠在了枕头上。还用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小腹:“你呀别去相信外头那些有地没的传言。我是女人这些事情我比你看得准。太皇太后变不了心你只要把该办地事情办了谁也奈何不了你。对了当初南大营那场乱事清理掉的人不在少数如今顶替你的那个人似乎是原来的厢指挥使。叫做荣庆之的?” 劳明诺自从宫变时被召回京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军中地事此时听妻子问起这个。不免有些疑惑但思量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妻子自小便在岳父身边耳濡目染。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倾轧之事远远比自己熟悉。索性坐正了身体摆出了一幅恭聆教谕的架势。 “那原先那个叫做云富扬的副统领呢?” 对于当初南大营的变故。因为知情者无不讳莫如深再加上总共就没有几人知晓因此究竟生了什么一直是个秘密。劳明诺虽然曾经是南大营统领也同样不是很清楚当下只得一摊手道:“我只知道他被调入了侍卫亲军司算是平调了半级。但如今那位老刘大人一人独握大权他大约也只是个挂职的主。” “这就是了!”林贞轻轻拉起了丈夫的手一字一句地吩咐道“兵部两位侍郎先头都告了老尚书之职又空着足可见是用人之际。你把事情理顺之后别忘了去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要知道如今最最要紧的可就是一个兵字!只要这一切做好了我的诰命还有你儿子将来地前程就全都到手了。要说荫补尚书可是比区区侍郎或是统领高得多!” 带着妻子的这种关照入主兵部的劳明诺一扫往日地敷衍和懒散头一日便是雷厉风行。然而就在他把流言蜚语丢在脑后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封来自北疆地紧急公文却到了他地手上。拿着这烫手的山芋他不禁犯了难是该直接送往慈寿宫还是送去宣政殿? 按理这样地公文应该兵部先拆开来验看然后送交宰相再往上送无奈如今宰相和几个重臣全都住在宫里的明水堂政令的下达固然是顺利了但奏疏往上送就麻烦了不少。踌躇片刻他终于还是打开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而里头的内容让他大惊失色。 北疆居然打起来了! 虽然上头的内容轻描淡写但死伤八百余人这种数目总是没法作假的最后的落款赫然是北疆行军总管方明达的名字可谁都知道这位新官在北疆根本说不上话一边有镇北军副都统秦穆另一边则是刚刚从京城前去劳军的李明泽和田菁从这一点来说那枚印章根本代表不了任何问题。 怎么办? 劳明诺几乎是在最短时间做出了决断直接从月华门到宣政殿求见。得知劳明诺来见的消息崔夙着实感到一愣。现如今白天什么事情都往慈寿宫报除了少数她这边的心腹官员已经很少有人还知道往这里奏事了。 张年呈报的事情在让她心烦意乱的同时也让她对慈寿宫如今的状况起了怀疑空穴来风必有因既然有人散布太皇太后已经死了的消息那么必然就有出处。既然她的那个“父亲”会向张年求证此事真伪那么便大可断定事情不是他所为。这样算下来消息很有可能便是从慈寿宫传出去的唯一两个知道整件事情经过的人就只有徐莹和傅海! 她竭力把满心的焦虑都压下去以一片淡定的情绪接见了劳明诺。然而这些伪装都在她看到手中的奏报时变得徒劳。一时间她只感到一半身子是热的另一半身子是冷的竟是什么感觉都有。 为什么这样的大事田菁居然没有密报!为什么这样的大事李明泽同样没有任何消息!北疆若是有乱就是京城这边能够将所有可疑人连根拔起那又怎样? ps:夕阳挽月新书《再生为人》本月pk中书号172487这是她第四次pk了前三次都在前五之列不愧为pk之王大家要是手头有pk票还请多多支持一下!!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十七章 人心已乱 拿着十几份已经写好名字盖好了印鉴的公文劳明诺回到了兵部衙门他几乎是以飞一般的度在上头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交给了下面的书吏命令全都出去。至于长公主从哪里得知这些人忠诚可靠他就顾不上那么多了。这些人大多都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中级军官派驻到京城附近各屯兵大营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然而同上次一样北疆已经正式开战的消息只用了一上午就在整个京城范围内散布了开来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各大米铺高高挂起的免战牌朝廷往日就算和籴也不会选取京城这样的耗粮重地这是谁都知道的。可如今打仗的消息刚刚传出来米铺就没米了这不得不让很多人恐慌不已。 人们可以没有新衣服穿可以没有好房子住但是缺粮却是所有人心中最最恐慌的事这其中还有经历过文宗朝的老人还牢记着当年因为灾荒整个京城饿死了十分之一的百姓的恐怖场景。所以几乎是同一时间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便飞快地散布了开来。 有说关中饥荒的有说河南闹蝗灾的有说黄河大水的……总而言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敢说的就连茶馆酒肆中也有些大胆的说书人说起了昔日黄河泛滥十室九空的故事。等到朝廷大臣醒悟过来的时候流言竟是难以压制下去。 面对这样的局面崔夙就是傻子也知道幕后有人煽动然而民心不同于其他。单单用镇压根本解决不了任何作用因此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铁卫去查米铺所谓米卖光的真相又命人取查官仓中的存粮。.更新最快.就在这期间。几家富商趁机打开仓库卖米价格一下子比最初翻了三倍! 这种民心恐慌地时候。就算官府用平价卖米只怕被煽动起来的百姓还会往家里藏米备荒更会有不法商贩买回去囤积。焦头烂额的她正感到心急火燎地时候忽地又传来了一个消息慈寿宫小佛堂起火! 等她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被奋起灭火地宫人和太监扑灭。除了小佛堂烧成了灰烬之外并没有殃及到慈寿宫主殿。饶是如此她依旧被吓了一大跳心中更是忧心忡忡。这一次她破天荒地没有理会太皇太后先前的关照直接闯入了暖阁。 “这都是怎么回事!” 徐莹仿佛料到了崔夙的举动晒然一笑便反问道:“难道长公主认为这都是我放任的么?” “我是问你太皇太后已经过世的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地!” “是!” 怒不可遏的崔夙恨不得给徐莹当头一巴掌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早就该知道的。这个女人太危险太不可捉摸不是能够轻易控制的人她自忖能够看透大多数人。但是偏偏看不透她。即使是此时此刻她依旧没法明白。徐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长公主是否想过。倘若如今这情形生在太皇太后驾崩举国正在缟素举哀的时候。那样又会如何?”徐莹不慌不忙地直视着崔夙仿佛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所谓危机只有在临界的时候最可怕到真正爆出来地时候反而不可怕了。就如同现在百姓不过是担心兵灾和饥荒只要让他们知道前方没有问题而粮食依旧充足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散去!” “你说得倒容易!” 崔夙话还没说完徐莹便再次从容接上:“北疆的情形我不敢保证但这回江南正是丰收早在十天之前五十艘运粮船就早已秘密抵达接下来还有更多所以绝对不会出乱子。长公主既然已经知道了某些事情那么我不妨说实话目前的局势不正是某人处心积虑想要看到地么?一下子买下京城十三家米行的所有粮食这是何等大手笔他要做我们何妨让他去做!” 被人把自己想要说地话一下子全都说完了崔夙顿时有些茫然。转念一想她顿时感到身心俱疲。徐莹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够做到既然如此还要她做什么?那么多事情都瞒着她难道说她就是提线木偶么?想到这里她轻轻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开。 暖阁中地烛火微微一暗紧接着凌亚从旁边的帷幕中闪了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色:“阿莹你刚刚是不是稍微过分了一点?倘若她真地一下子撒手不管那么即使那摊子事情全都收拾了天下还是免不了大乱。” “就算大乱又如何大乱之后必有大治此乃古之至理不过时间长短而已。”徐莹漠然丢出了一句话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我早就说过凌叔你找我不过是与虎谋皮这天下如何与我何干?除了太皇太后的嘱托还有那个人当初的心愿我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再说就算京城真的大乱那位楚王一定会有本事带着大军回来镇压局面说不定就废掉少帝自己登基了!” 这些人全都疯了! 望着重新伏案疾书的徐莹凌亚猛地感觉到一阵荒谬。自己答应她设了如此一个局竟然有可能让天下大乱?云慕你究竟是为了考验夙儿还是为了挑选一个真正有资格坐皇位的继承人?那个连一句话都不会说的婴孩以后真的能够挑起这一切? 夜幕下的玉宸宫豫如仿佛幽灵一般出了自己的寝殿就这么赤着脚来到了后头的莲花池。留得残荷听雨声昔日她伺候崔夙的时候最最喜欢的就是这句诗。此时此刻池中并不是一片残荷败叶而是开着好几朵雪白的莲花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静谧。曾经有那么一刻她也想跳下去和这满池莲花为伴。 “好死不如赖活着人人都这么说只可惜这人世其实没什么意思!” “就算让你当上皇太后日日和自己的儿子为伴你也认为没意思么?” 陡然听到背后这个声音豫如浑身一震最后却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半点慌张:“我就知道你还是会回来找我的。”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十八章 深夜鬼影 太皇太后是否真的死了这个问题在官员当中并没有几个人敢胡言乱语。积威之下只有愚蠢的新手才会在背地里讨论这个问题而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属于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放在心里暗自掂量的决不是可以轻易表露在外的倾向。 然而对于那几个人还在宫里的重臣他们的家里就没有这么太平了。一连几天都有处置大臣的旨意颁布下来侍卫亲军司直接冲上门来抄家然后要么立马下狱处死要么则是立刻往岭南。这样雷霆万钧的势头下面自然保不准人们有些别样心意。因此不论是鲁豫非陈诚安还是徐肃元家里都笼罩在一种极度不安的气氛当中。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魏国夫人王氏就是怒火最盛的那个被传在家养病的她比谁都健康偏偏连房门都出不去。当听说自己的女儿被勒令出家为尼的时候她几乎把房间中能砸的东西完全砸了个遍最后却换来了陈诚安冷冷的一句话你要是做死那就随便好了。正因为如此她只得认命地呆在房间里日复一日地数着墙上的裂缝过日子。 “夫人老爷很快就能回来的……” “滚!”听着这饱含怯懦的安慰王氏本能地想要拿起什么东西砸过去但是放眼所及几乎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让她砸了百般无奈之下她只能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吼了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等到人全都走了她颓然坐在床上呆忽然听到一阵有规律的叩击声。此时。.更新最快.她立马露出了一丝又惊又喜的笑容轻轻地移动了床沿上的一道机关。 很快床板上就响起了一阵咯吱咯吱地声音。竟是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须臾一个人影便从洞口极快地钻了进来。她几乎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口中出了剧烈的喘息声。 “给我……快给我!” 黑影将一个锦囊扔给了她眼看着她三两下将其撕开掏出一个瓷瓶打开了塞子就往嘴里灌。看到这一幕黑影微微抬了抬头。脸上赫然可见阴森地冷笑。虽然额前和两鬓的头已经白了少许但是光从容貌和轮廓来看昔日他无疑是一个非常英俊地美男子。 “婶娘怎么我叔叔不在家里你还是被软禁着?好歹你也是大妇却连一个支持你的人都没有这也未免太没用了。(..info好看的小说)昔日你的刁蛮劲都往哪里去了。生下蔓儿之后就变成了贤妻良母么?” “你住口住 王氏好容易缓过神来一听到这句刺骨的嘲笑。立刻抓起手中的瓷瓶作势欲扔但最后还是舍不得。将其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中。尽管已经一大把年纪。但她地头上没有半根白脸上依旧可见昔日的秀美。只是那皱纹却是任何脂粉都难以掩盖的。用极其复杂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黑影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刻骨的仇恨。 “要不是你养的那个小贱人我怎么会有今天?就是蔓儿现在也已经是皇太后了都是你害的你还……” 黑影毫不吝惜地给了她重重一个巴掌巨大地力道将她一下子带倒在床上脸上更是一下子就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子。他旋即一把抓住她的领子将人揪了起来这才一字一句地道:“以后若是让我再听到那三个字我就杀了你!”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怕你……” “别忘了我地蔓儿表妹如今可是还在桐甲巷水月庵没人理会她。若是你和我玩鱼死网破的那一套那么我不保证明天她还能囫囵坐在那里吃斋念佛!” 王氏满腔怒火和怨恨在这句冷冰冰地话语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眸子中尽是深深地恐惧。良久她才嗫嚅着问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黑影没有回答她只是随手扔了一个纸包出去:“我那位叔叔大概这两日就要回来了你想点办法让他把这个吃下去到时候我自然有计较。” 王氏接着纸包的手猛地一阵颤抖最后差点没把东西直接扔在地上。她实在没有勇气对上那双寒光闪闪地眸子最后只得强打勇气问道:“这不会是毒药吧?” “放心我没打算让你毒杀亲夫!”黑影晒然一笑脸上尽是鄙夷不屑“而且你有那个胆子么?如果人死了自然而然会查到你的身上我还没有那么愚蠢。或者说婶娘早已经是笼中之鸟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了?如果是那样我想以后也没必要给你送这药来了!” “不!” 王氏终于大叫了一声双手掩在胸前牢牢护住了刚刚藏起来的那个瓷瓶那个纸包已经被她紧紧抓在了手中。黑影再也没有理会她直接从秘道溜了出去。不知过了多久王氏方才伸手按动了消息一切重新回归了平静。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条昔日用来秘会情人的秘道如今竟然成了自己的催命符。她按紧了胸口的瓷瓶使劲吞了一口唾沫。时至今日除了照着他的话去做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丈夫的绝情她已经领受过一次要是让他知道蔓儿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那么她硬生生打了个寒噤不敢去想那可怕的可能。而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外头一个人影正迅疾无伦地闪身离开。布置在魏国公府的这条暗线已经很多年了时至今日能够用上无疑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典型。 当消息传到凌亚那里的时候他在沉思之余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以陈诚安的精明能干一直以来却没有现到这样的秘道这已经不是用单单的失察或可笑能够形容的了。也许只有灯下黑三个字可以稍稍解释整件事的原委。只是那人想要让陈诚安服下的药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摸着窗前那只信鸽再看看那支已经放进了纸条的小竹筒始终有些犹豫不决。若是让这个消息抵达了那里是不是事情只会更加复杂? ps:月初了如果喜欢本书请投一票包推荐票谢谢!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十九章 昏星陨落 一个不该死的人在不该死的时候忽然死了结果会怎样?这是一个往日谁都不知道的答案然而当这样一件事情传开了的时候除却心中愕然人们更多的却是惊悸和慌张。因为死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在这时候已经无足轻重的人。 鲁王李隆昌死了! 无论他曾经有过多大的野心无论他曾经怎样踌躇满志地策划卷土重来复辟成功无论他如何渴望从母亲手里夺回权力如今的他已经彻彻底底看不到这些了。当侍女现昨天晚上还睡得好好的李隆昌浑身僵直地躺在床上开始一切就滑向了不可预测的深渊。 第一批得报赶来的是京兆尹何雄以及那些差役第二批得报赶来的则是侍卫亲军司统领刘成而在此之后除了宫内局的寇明生和沈贵竟是一个旁人都没有。如此冷冷清清的局面固然是因为李隆昌死得太突然也表现出了时下官员对于局势的担忧。 “这他娘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人前始终以镇定自若的形象出现的刘成终于克制不住骂了一句粗话随后重重一拳敲在桌子上。他已经够头痛了无论是忽然出现的缺粮风波还是各式各样的流言抑或是愈演愈烈的各色冲突都已经花费了他的巨大精力谁会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李隆昌竟然死了! 何雄此时此刻正在督促自己带来的仵作察看李隆昌的尸体这在原本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毕竟仵作不过是衙门中间检查寻常死尸的人而李隆昌贵为亲王。.更新最快.又看似寻常地气绝身亡按照常理自然可以避免这一步。然而如今情势非常。在征得刘成的同意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采取了这一步骤。 “回禀大人。鲁王死得确实蹊跷。”那仵作验看许久终于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虽说四肢没有任何受伤地痕迹更没有什么毒伤或是内伤。但是这分明是窒息死亡鲁王是被杀而不是自然死亡。” 一句被杀让室内站着的其他人全都是心中一紧刘成便抢在呆若木鸡地何雄之前厉声质问道:“若是窒息而死是否用的是锦被等物?” 那仵作微微摇了摇头:“若是锦被只怕鼻间总会留有少许残余但如今看上去不像。倒像是……”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坦然直言道。“倒像是有人把门窗缝隙全都堵死用了不少时间才让鲁王窒息而死的。” 闻听这样的解释刘成和何雄都是脸色剧变。至于旁边的寇明生和沈贵则更是不济几乎没有瘫软下来。宫中宦官最怕地就是各种可怕的死法。这活生生地被人闷死。自然是最最让人头皮麻的。眼见刘成和何雄都默不作声寇明生百般无奈之下。只得低声问道:“如今长公主只怕是不方便出来这丧的事情该如何料理?” 在现鲁王李隆昌莫名身死之后鲁王府的人立刻分头奏报了京兆府和侍卫亲军司更有人飞报宫中但除此之外府中并未隔绝消息因此如今这事只怕早就不是新闻了。刘成瞥了一眼何雄思量片刻便沉声道:“此事我会亲自去禀报太皇太后至于丧事在宫中那两位相爷和其他大人没有出来的时候也只能请何大人多多操劳了。” 何雄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接受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但是在刘成炯炯的目光下再加上忖度别人更不合适他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只是这王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料想到李隆昌会死因此别说棺木寿材就连孝布等物也全都没有。最最麻烦的是李隆昌昔日虽然有子女但在流放期间死的死散地散如今剩下的竟只有一个傻儿子别的子女一个也没有。甚至连王妃也在数月前过世府中硕果仅存地就只有几个姬妾整个后事操办竟是可能完全要靠外人。 从中午一直忙到傍晚连一口饭都没有吃上的何雄看着满院子飘荡地白布条终于忍不住恨恨骂了一声:“他娘地真是什么狗屁事全都凑在一块了!” 另一个想要骂娘的人则是崔夙当她听到李隆昌死了地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和她开玩笑。等到确认事情属实就仿佛是当头一棒让她没有任何力气就是骂娘也只能在心中暗骂。但是让她更加震惊的还有刘成的行动五千侍卫亲军司亲军从现在开始接管了宫城所有城门除此之外更有三千侍卫亲军上街巡行整个京城赫然是一幅军管局面。 “不这样做局势很可能会失控。”刘成双手支撑着桌子上身前倾以前所未有的沉重语气警告道“长公主我不知道慈寿宫如今情形如何我只知道暗中谋划的那人根本就是个疯子!按照先头的旨意这几天被处死被流放的官员和百姓有好几十虽说个个都有确凿的罪状但是恐慌的效果大于震慑再加上其他因素不走这一步已经不行了!” 突然他又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骤然提高了声音:“长公主我想知道的是慈寿宫如今究竟是一个什么状况太皇太后究竟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崔夙很想这么回答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她一直认为自己知道太皇太后想要干什么但是自从上次和徐莹的对答之后她忽然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现如今局势看似握在她的手中然而看起来她已经放出了一样太可怕的东西倘若坐视不理只怕一切的结果会滑向另外一面。鲁王李隆昌已经莫名其妙地死了那么其他人呢?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真的是她从未看过真面目的父亲那个一直以来都隐藏在黑暗中的人物?如果真是那样她要面对的就是一个最大的疯子而要是再这么等待下去只怕状况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也许她只有寄希望于一种可能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二十章 继续恶化 在宫里留了足足六天鲁豫非等人终于得以出宫。(..info)然而在面对一大堆同僚或明或暗的问题时他们全都只能苦笑以对他们在明水堂中几乎连门都出不得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在文书上签章差不多干的就是翰林学士的活这样的情况下指望他们知道什么消息无疑是不切实际的事。 “好了朝中多事之秋各位大人在细枝末节上纠缠不清岂不是本末倒置!” 鲁豫非终于拿出了宰相的威严重重一拍桌子将众人的喧闹声压了下去。用威慑力十足的眸子扫视了众人一眼他便冷冷一拂袖道:“此处乃是宰辅处置政事的地方各位且退!身为朝臣莫为了一点留言就忘了仪表大体!” 由于在场的人没有比鲁豫非资格更老官职更高的因此在这样的当头棒喝下挤在这里的大臣只得不情不愿地散去而陈诚安也借口家中有事匆匆离开到了最后留下的就只有鲁豫非和徐肃元两人。 “鲁相如今应当……” 徐肃元的话还没说完鲁豫非就长长叹息了一声末了冷冷搁下了一句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太皇太后既然已经铁了心我们就是想什么也没用。如何让朝中不乱是我宰相应该做的事。至于徐大人你不如想想京中缺米究竟是怎么回事。至于那些人随便他们闹腾好了反正正在候补的官员要多少有多少。” 这最后一句话却充满了杀气腾腾的味道徐肃元不禁打了个寒颤思来想去便举步离开前往自己的户部。.更新最快.回忆起那一晚崔夙接见的经历。竟是怎么想怎么诡异分明是一个简简单单地吩咐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另外。这和如今京城上下沸沸扬扬的流言以及十三家米行无米可卖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前脚刚刚踏入户部。他便看到里头一团乱立刻咳嗽了一声。那些书吏和各司主事一看到他立刻就有了主心骨纷纷上来道安绝口不提这些日子地艰难。正当有人想要变着法子询问宫里的情况时。一个小吏忽然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来自江南地几十艘粮船被堵在飞津渡口说是有人劫粮!听说前头水道还有一艘船沉了就算能开也开不上来!” 对于这样一个问题无论户部积年的好手还是徐肃元这样位高权重的堂官全都是满头大汗。[..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知道这要是漕运一堵整个京城转眼就要瘫痪!漕运事关天下京城存粮虽然够几个月使用。但禁不起人心一乱。眼下情况已经够诡异了不能再有任何差池。 “已经派人去疏通了没有?”徐肃元见那小吏连连点头心下稍定。但紧接着便厉声吩咐道“知会侍卫亲军司刘大人。让他设法调遣南北大营的军卒。眼下既然京城已经军管。少不得把戒严再往外头挪挪。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若是再继续下去……” 说到这里徐肃元也懒得再说下去了。太皇太后地三个儿子已经死了两个。仅剩的那个也已经出了家不知有多少人在那里看着。虽说还有好些孙子但不成器的不成器呆傻的呆傻李明泽又去了北疆在这样的情势下还会有谁在背地里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匆匆归家的陈诚安同样心中不安事实上要说家里有什么他牵挂的人他实在是难以数出一个。不管是那些不成器的儿子或女儿就没有一个让他省心地甚至可以说眼下他已经完完全全对教导一个继承家业的儿子失去了信心。 “相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陈诚安一进门迎上来的总管陈见便露出了喜出望外地笑容:“要是相爷您再不回来只怕老奴就再也没法子可想了。夫人昨夜忽然犯了急病昏迷不醒暂且不说口里还直说胡话。老奴正寻思着去宫里头报信呢……” 唠唠叨叨的话没说完陈诚安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急匆匆地往王氏地院子赶去。虽然对这个嫡妻再无感情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办丧事却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地。外头已经够乱了如果他家里再一乱那么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分身乏术。 进了王氏地房间看到满室狼藉外加一屋子药味他本能地皱了皱眉看到那张蜡黄蜡黄的脸时更是平添几分厌恶。想当初娶了这个女人不过是迫于门当户对的需要之后也曾经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只是她给自己留的那些个儿女不是不争气就是根本不听教诲。现如今他已经这么老了居然没有一个值得倚靠的人! “夫人怎么样了?” “回禀相爷夫人应该只是身体虚弱方才昏厥没有什么大碍。”一旁侍立的大夫上来行了一个礼但神情中却有几分惶惑“至于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醒过来我也实在找不出缘由。” 陈诚安满心不安地嗯了一声便想起身出门却只见一个小婢诚惶诚恐地奉了茶过来这时他方才觉得口中一阵干渴遂取过来喝了两口。稍解干渴之后他又吩咐了婢仆几句这才出了房门谁料还没走出院子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须臾竟颓然倒地。 惊慌失措的婢仆急急忙忙地围了上来有的忙着叫人有的则冲进去叫大夫大呼小叫一片闹腾。好容易将陈诚安挪进了房间大夫上来一诊治得出的结果是气血攻心而导致的骤然昏厥。 一剂药方下肚陈诚安好容易悠悠醒转但一时却已经失声。虽说大夫解释说这不过是一时状况但在他却是天大的打击试问一个无法声的右相如何履行职责如何上朝理事?总不成让他一直都用纸笔来传达自己的意思吧? 当天陈诚安告病的奏折便呈递了上去一时间激起无穷无尽的议论。至于其夫人王氏的病情好转则根本不在人们的注意之中。至于陈诚安将如何度过这一段失声的难熬时光自然不为外人道。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二十一章 今日京城 一连生这么多的事若是换成别的人兴许早就心灰意冷不愿再管。(..info)但崔夙原本就是愈挫愈勇的人如今外头越怀疑她反倒平添了几分精神她很清楚要面对的人很可能是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只从张年言谈间那种深深的恐惧她的心里就多了几分忌惮。 这一日匆匆受召而来的刘宇轩进入内室见崔夙正穿着一身男子装扮站在镜子前他不禁很是吃了一惊。然而当她说出之后的打算时他更是想都不想就回绝了过去。 “不行!” “怎么不行?”崔夙没理会气急败坏的刘宇轩从妆台上拿起一把匕揣进了怀中又细心地将一串链子挂在了手上这才抬起了头。“外面人心惶惶与其在宫里听那种乱七八糟的传闻还不如出去看看的好。再说了守株待兔不若主动出击寻找线索不是么?” “那也至少得多带几个人!” 此时此刻刘宇轩哪里不知道崔夙的执拗劲已经犯了但仍是试图劝说道:“至少也得让我去和爹爹说一声让他把外头都布置好了然后在各个要害地方布置好人手这才能够成行否则……”“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谁都知道是我出宫了那个人会愚蠢到什么都不知道?”虽说已经知道那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但是多年以来对于父亲这个称呼的陌生感让崔夙本能地省去了那个亲近的称呼神态中更是隐现几分冷意。“你若是不愿意。.更新最快.我去找左重!” “你……” 一番争执之后刘宇轩最终还是命人去找来了左重带着一身侍卫装束的崔夙一起出了宫。他并没有注意到。在走出月华门的时候崔夙地脸上露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至于头一次得到这样任务的左重。在走出宫门地一刹那几乎没有软下腿来。 虽说自打回到太皇太后身边开始崔夙就一直住在宫中但以往去云翔禅寺进香的时候她也常常在京城逛上一圈。在她地印象中京城一向都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然而骑马在大街上转了老半圈她却只现了寥寥几个行人就连以往人最多的集市上也只有很少几个百姓。 “这就是如今京城的情况?” 崔夙这么一问刘宇轩顿时默然倒是走在旁边的左重听见了。他知道刘成如今维持京城治安就已经花费了巨大气力当下连忙解释道:“自从刘大人实行全城戒严之后路上的人自然少了但暴民也同样少了。话说回来。要不是刘大人雷厉风行措施得当只怕是这局势还要更糟十倍。要是让我知道谁在暗地里煽动百姓非得活活剐了他不可。真是太险恶了!” 他满心以为会有人附和谁知半晌却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反而只有一声微不可闻地叹息。情知有异的他不敢再多话。又转过一个街角他便低声问道:“小姐。该看的也都看了我们是不是……” “难得出来一次不用急着回去。”崔夙抢在刘成前面沉声吩咐道“找一家酒楼上去坐坐也好听听人家怎么说。” “人家还能怎么说?”左重心中万分不明白这位主儿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却不敢违逆了遂满大街地找寻了起来。往日繁华的京城中除了王公大臣聚居的地方哪条街没有酒楼饭庄奈何如今因为闹过几次暴民抢米的勾当好些店铺竟是都歇业了。好容易找到一家开门营业的左重下马之后才现一楼大堂满满当当全都是各式各样的酒客一时便有些犹豫。 眼尖的伙计瞧见外头三匹马上头三个全都是宫中侍卫服色立马兴冲冲地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招呼道:“三位大人上头还有空位子。您瞧瞧这三条街里头就我们一家是开张地要是错过了地头可就没有别家了!” 刘宇轩原本想劝崔夙去别家的瞧见她身手利落地跳下了马他便知道今天自己劝也是白劝没奈何只得也下了马。将缰绳交给另一个伙计他四下望了望见全都是些普普通通的百姓这才放下了 不待刘宇轩开口自知今天是当定了跑龙套地左重便仿若无心地问道:“楼上人多不多?” “不多不多!”同时迎上来的掌柜一面招呼着伙计牵了马去洗刷一面忖度这三位地衣着品级最后终于断定全都是来头不小地人脸上顿时笑得更欢了“楼上被某位爷包下了一角剩下的桌子还有三四张。若是三位大人愿意还有一张是靠窗地正好看风景!小店的酒可是有名的……” “有名得淡都快淡出鸟来了肯定是掺了水!” 接着掌柜的吹嘘底下一个衣着寻常的汉子冷不丁刺了一句整个大堂中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哄笑声。见这光景掌柜的脸顿时像出血似的通红通红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出言嘲讽的汉子一眼见三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位大人别听他们胡说。小人和侍卫亲军司的几位军爷熟悉所以这酒楼才能开得下去至于旁边那些早就关了。为这事没少有人在这里闹过事来来来三位楼上请!”他一面说一面带着三人上楼口中犹自唠叨道“话说回来头几天还有和三位大人一样穿戴的到这里来喝过酒……” 崔夙没理会掌柜的絮絮叨叨倒是朝下头又望了一眼。见刚刚那个汉子骂骂咧咧地和同伴继续喝酒其他人除了谈论戒严带来的不便并未多加抱怨心中不由得一奇。到了二楼她四下里一看不由暗叹那掌柜会做生意。 诺大的空间中除了一角用屏风隔开看不分明之外其他的桌子都被占的满满当当所谓靠窗的位子也不过是瞎掰的。然而他们三人这服色一亮相立刻就有人扔下银钱会账离去不一会儿便空出了三张桌子。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二十二章 人情冷暖 原来所谓的两三张空桌子就是这样来的! 等到在临窗的桌子前坐下崔夙方才露出了一丝苦笑。刚才那些人畏之如虎的样子绝不是装出来的如此看来只怕刘成的全城戒严在起到了一定效用同时也让不少人为之惊惧。而仿佛是为了给她消解疑惑坐定之后的刘宇轩便对那掌柜问道:“外头都戒严了你这里生意天天都这么好?” “咳这卖酒的地方也都关的差不多了自然是没几家铺子敢开门。”掌柜一面记着左重报的菜单一面应付着刘宇轩的问题脸上的肥肉几乎都堆了起来“自从有人抢了米铺这酒楼饭庄也就一起倒了霉毕竟我们谁家不藏个成百数千斤的大米或是肉食?要不是我认识侍卫亲军司的那几位只怕这小店也难以保全……咳不就是戒严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该过日子还照过我就不信京城如此便利的漕运粮食还会运不进来!” 如果不是事先兜了老大的圈子崔夙几乎要认为这老板是左重特意找来想说这些好话给她听的。饶是如此她却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可若是漕运一时半会仍然跟不上呢?” “这位大人您是考较我呢!朝廷那么多大人要是连个京城都保不住那就别混了!”掌柜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眼睛都笑得眯缝了起来“我就是个开馆子的只知道做生意反正要倒霉不是我一个倒霉。如果没事我正好还趁着这劲头好好卖我的酒肉!” 此话一出。.更新最快.其他竖起耳朵的酒客顿时也笑了起来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勉强的成分毕竟。坐在那里地显然是三个宫中侍卫要是真的说什么不中听的。指不定就进了京兆府地大狱。而崔夙亦很快醒悟到自己穿着这一身异常碍眼当下便不再多问。 酒菜上来她便自己在面前的酒杯中斟满旋即举杯一饮而尽。反倒是职责在身地刘宇轩和左重不曾多饮。由于事先做了不少遮掩因此她的肤色略显黝黑和俊朗的刘宇轩左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是没有多少人朝她看。但是她不紧张刘宇轩却早就提起了浑身警惕生怕遇到什么变故。 一顿饭足足吃了小半个时辰左重尽量插科打诨而崔夙则一个劲地喝着闷酒。至于刘宇轩则是只动筷子却几乎什么都没有真正下肚。而在旁人看来这三个身为同僚的侍卫无疑是自得其乐。渐渐地也就放开了。 会账出了酒楼崔夙便准备找个地方先脱去这身虎皮。而左重地一句话却让她想到了另一件事鲁王李隆昌的丧事。虽说京兆府正在全力追查。但是李隆昌的死因倒现在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定论。仵作报上来的死因都几乎是猜测。而由于诸多变故如今在鲁王府料理丧事的竟是只有京兆府的一个推官。毕竟就连何雄也同样是日理万机没空时时盯着的。 “那就去鲁王府看看吧。” 虽说打心眼里不希望崔夙去那种地方但想到她这些日子始终提不起精神今日的精神头反而更足刘宇轩便把到了嘴边地劝阻吞了下去。横竖就是他眼下劝了崔夙也未必会听还不如省省力气的好。 他们前脚刚走二楼的屏风便被人撤开了去。一个人影面带异色地站在窗口凝望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旋即带着两个随从飘然下了楼。 鲁王府位于五大人巷地中间左右全都是豪门宅邸。以往最最繁华的时候整条巷子中间都是穿梭来往地马车甚至曾经生过几次拥堵。然而这几日地连番变化却让昔日车水马龙的巷子变得人迹罕至甚至连寥寥几个行人也加快了脚步。 凭着侍卫地腰牌三人顺利进入了王府。只见往日富丽堂皇的大宅中已经糊满了白纸四处可以听见隐隐约约的哭泣声至于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跑的仆人则更多了。见到这幅光景不但崔夙心中不快就连刘宇轩和左重也大摇其头。 “还愣在这里这么多天了门口的白灯笼都没有挂齐你们这些人在王府都是吃干饭的么!” 听到这样一个破锣似的声音崔夙不禁眉头一挑眼睛立刻看见了一个从内院出来的官员。只见那人身穿绯色官袍人长得又高又瘦乍一看去就如同竹竿似的。他骂骂咧咧地走出门来四下一瞧便注意到这边的三人登时愣住了。 “那就是京兆府推官武维。” 左重低声提醒了一句刘宇轩便跨上一步挡在了崔夙跟前微微点了点头:“武大人这几天辛苦了。” 武维使劲吞了一口唾沫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当下立马三两步冲了上来:“刘大人怎么是你来了?这王府治丧何等大事以往都是命三品以上高官为之我这官卑职小的干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不管怎么说鲁王毕竟是亲王就算如今再抽不出人手总不能就这么搁着吧?” 不用回头刘宇轩也知道身后的崔夙脸色决不会好看只得淡淡地笑了笑:“武大人着实偏劳了并非太皇太后和长公主不愿意搭理鲁王的丧事实在是一时实在调拨不开人手。你又不是不知道陈相忽然失声朝堂上的事情可谓是一下子都压在了鲁相身上。” “唉多事之秋啊!”武维没奈何地嘟囔了一声瞅见四下婢仆全都躲得远远的不由更加来气。“平常鲁王在世的时候这些人全都是什么样子如今个个就像蔫了菜似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这堂堂王府能做事的居然没几个还不包括一出事情就溜了的几个清客。这年头真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在这里这么两天竟是只有三个吊唁的!” 他一边骂着一边悄悄上前了一步用最低的声音问出了一句话:“刘大人你能不能给露个准信太皇太后究竟怎么样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二十三章 无解谜团 人人都问太皇太后怎么样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 刘宇轩很想看看自己身后的崔夙究竟会露出什么脸色但终究还是没有让开身子。眼看四周其他人离着还远他便神情一正道:“这种事情武大人以后还是少问为妙。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可是能够随便乱说的?” 武维的脸上便有几分不自在讪讪地敷衍了两句便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直到这时崔夙方才从刘宇轩背后闪身出来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自然不太好看。恰在此时一个仆人三两步冲进了院子四下望了望似乎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人便快步走到崔夙等人跟前。 “三位大人可曾看到武大人?”他一面说一面绞动着双手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焦虑“我家王爷先头纳的那位朱妃……咳就是朱姬刚刚吞金死了如今整个王府都乱成一团她虽说没上宗谱但也好歹服侍过王爷一场不能连个管的人都没有……” 见这仆人说得上下不搭调刘宇轩本能地皱起了眉头旋即想到鲁王李隆昌死得蹊跷而这时候昔日的宠姬忽然横死这事情怎么都流露出一丝诡异的味道。他微微偏头看了看崔夙见其轻轻颔忖度这是在鲁王府应该不存在安全问题他便吩咐道:“武大人刚刚回衙门了你带我们去那边看看。” “是是是。” 那仆人原本受过朱姬的恩惠因此这才乍着胆子出来说话此刻见这三位来自宫中的贵人肯去管这档子事登时喜出望外连忙在前面带路。.更新最快.自从改封鲁王之后。李隆昌便搬到了这座王府规制自然是远胜于往昔更纳了好几房姬妾。虽说宠幸却没有一个人为他生下一男半女。更没有一个人名列宗谱之上。 朱姬所住的院子在王府的西北角四周围着幽静清雅地竹林很难让人想象这里住着的就是鲁王的宠妾。按照往日地规矩无论是那个身为男子的仆人还是崔夙等人都不可能踏入这种女眷居住地地方。但如今李隆昌一死王府上下人心大乱一时也就没有人管那么多了。 进了正屋崔夙便看到墙上的几幅山水风景再看看朴实无华的装饰这第一印象就给了她莫大的感触。联想到外头的竹林可想而知这位朱姬应该不是什么贪慕富贵地人。等到踏入内室两个丫鬟模样的人很是吃了一惊。[..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个忙不迭避开另一个则铁青着脸走上前来。 “小姐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来折腾什么……咦。是楚大哥?”看清了崔夙等人身后的那个仆役那丫鬟的脸色才稍稍放松了些。但仍是满脸警觉。“楚大哥他们是谁。你带着他们来干什么?” 那仆人生怕事情弄僵连忙解释道:“这三位是宫里的……” 话还没说完那丫鬟登时脸色剧变一下子伸手拦住了欲要上前的崔夙。她死死瞪着三人怒声骂道:“如果不是鲁王自恃亲王加以威逼我家小姐怎么会到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来如今更不会被人冷言冷语逼上绝路!都是你们这些人害的你们还来这里干什么!” 崔夙冷不防被她推搡了一记竟是踉跄后退了一步。见此情景刘宇轩登时大怒正想上前叱责却被崔夙拉住了胳膊。倒是旁边的左重心里明白当下便顶了回去:“如今王府之中乱成一团你家小姐如何才能入土为安难道还要靠你们两个丫头么?” “你……” 那丫鬟还要再辩终究还是被另一人拉住这才死咬嘴唇看着三人上前。崔夙轻轻掀开了盖脸地白布底下赫然是一张清秀可人的脸表情很是平静。尽管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死人可但凡她先前处死的人无不是歇斯底里不愿意就范因此个个死相狰狞可怖哪里曾有如此安静地模样? 正当她想要重新将布盖上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了那朱姬云鬓上地珠钗上。见那颗明珠硕大滚圆她不禁心中一动转而对旁边那丫鬟问道:“这珠钗可是你家小姐喜爱地东西?” “当然不是!”那丫鬟刚刚一直在旁边死死盯着生怕三人亵渎了自家小姐的遗体此时连忙解释道“这是鲁王送给小姐地东西小姐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戴过。小姐吞金的那天忽然就把这东西拿了出来……哼它就算再名贵也配不上小姐!” 她说着便愤愤地去拔那支珠钗结果一下子用力过猛那颗硕大的明珠忽然整个滚落下来掉在地上旋即竟破碎了开来一团白色的粉雾瞬间弥漫了开来。 崔夙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刘宇轩一把扯着往后退去而左重则是拖着那个仆人匆忙疾退。几乎退到门口的时候崔夙方才看到那个丫鬟露出了一丝惊愕的神情不明所以地坐倒在床上。至于角落中的另一个丫鬟则干脆两眼一翻一下子惊得昏厥了过去。 一瞬间生的变化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刘宇轩带着崔夙一路退到门口一直到粉雾散去见那坐在床上的丫鬟依旧好好的他这才稍稍定了定心。直到粉雾散去他嘱咐了左重一声这才自己上得前去也不理会那个呆若木鸡的丫鬟径直蹲下身子往地上瞧去只见一地粉末的中间赫然有几粒亮晶晶的东西看上去异常耀眼。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帕子将这些东西一一装了细细辨看了一会那粉末面色忽然变得异常凝重。站起身后他便径直走到崔夙面前用一种咬耳朵的姿势低声道:“那颗粒状的东西很像是一种西方奇金我当年曾经听凌伯伯说过只要将其研磨成粉掺入任何食物中就是用银针也难以试探出来。最重要的是服用它的人会有歇斯底里的态势。” 刘宇轩的言下之意崔夙自然听明白了然而如果真是如此朱姬既然不喜欢这支珠钗为何会偏偏戴在头上?为什么这足可置人于死地的奇金居然藏在那颗硕大的明珠当中?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二十四章 变起突然 “去慈寿宫请梁若来。(..info)对徐莹说倘若她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办那么休怪我翻脸无情。” 心中疑团未解崔夙自然是无法安宁当下对左重吩咐了一声随即将其遣了回去。至于刘宇轩虽觉无奈但也只能由着她去最后干脆让刚刚那个仆役带了口信去侍卫亲军司很快调来了十几个精壮军士。 看到这个架势那丫鬟方才醒悟到面前的这两人不是寻常人脸上虽然愤恨之色未曾褪去却不再喝骂眼睁睁看着刘宇轩在房间中东翻西找。直到终于忍不住了她方才没好气地喝道:“鲁王向来都是疑心病最重的人往日就算要我家小姐陪着也是把人接过去很少亲自过来不相信的东西更是从来不入口!你要是想找什么干脆直说省得浪费时间。” 崔夙没料到这丫鬟如此硬气见刘宇轩面色一变她便沉声问道:“刚刚那朵珠花你也应该看到了这里头的粉末可不是别人填进去的。若是让人查出这粉末和鲁王的死有什么关系你家小姐就是死了也难逃其咎。你既然一心为她着想那就不妨好好想想这些天的事。” “这些天的事……那老淫虫没死的时候还不是老样子!”那丫鬟忽然恨恨地冒出一句粗话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怨毒之色。旋即她忽然怔了一怔转而狠狠一拍巴掌。 “我想起来了那回京兆尹何大人来拜访过他之后他就好几天萎靡不振的最后不知了什么神经说是要到小姐这里住几天。.电脑小说站wwp.更新最快.然后把我们全都迁了出去前些天方才重新挪回来。那时太匆忙小姐喜欢的几幅画都没来得及取。我又不想去求他那天晚上就悄悄通过以往出入的一个角门进了这里。谁知看到院子里头有一个黑衣人在和他说话。” 崔夙闻言心头大振连忙追问道:“你可认得那个人?” “我才不管这宅子里头其他人的事不过那个人我从来没在这里见过!”那丫鬟冷笑了一声稍稍顿了一顿这才若有所思地道。“我只听到那人叫鲁王把握机会至于其他地我就没听到。那天院子里有不少护卫要不是我曾经学过一点功夫只怕被当场格杀了也有份!” 这么说来当日是有护卫在场的! 虽然只是一丁点信息但崔夙仍然觉得不虚此行就连刘宇轩也不禁感到心头一松但仍是没放过房里的犄角旮旯能找地东西通通翻了一遍。一个时辰后。左重终于带着梁若匆匆赶到而她看到崔夙的打扮时愣了片刻便装出了一幅若无其事地样子。 同是女人。那丫鬟看到梁若抵触的心理顿时减少了不少。而看到梁若先是救醒了另一个同伴。然后娴熟地查看死尸。又在那边用银针刺各处穴道她不禁问道:“人都已经死了。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人还没死呢!” 一句话不单单把崔夙和刘宇轩吓了一跳就连那丫鬟也在一瞬间失了神最后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和小雅现的时候小姐的人都冰冷了桌上还有好几块金子!” “看到金子就是吞金死了那岂不是看到房梁就说人是吊死的?”梁若没好气地撇撇嘴一面继续在那里扎针一面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真是只听师傅说过有这种能造成尸厥效果地手法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能不能救回来也还难说……咳若是师姐在就好了!” 对于梁若的自言自语谁都没心思理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一个问题吸引去了那就是床上的这个朱姬居然没有死!尤其是对于刚刚查检过尸体的崔夙和刘宇轩而言周身上下更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死人和活人这可不仅仅是一个字的区别! 也不知过了多久满头大汗的梁若方才长长嘘了一口气抬手擦拭了一下额上的汗珠。一转头见四周地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不觉有些心虚嗫嚅了片刻便解释道:“这种施针手法叫做惊厥针一旦用过之后两天之内那人就会形同死人。如果第三天没有用特定的手法救回来那就真的死了。我没有那么大地本事暂时只能吊住她的命要救回来只怕还得再想想法子。” 话音刚落那个丫鬟便忽地窜了上去一把拽住了朱姬地手。等到察觉到那丝几乎难以辨别地暖意时她一瞬间几乎泣不成声。直到这时一直在一边呆呆看着的另一个丫鬟终于醒悟了过来忽然惊呼一声往外头冲去门口地两个军士立刻出手拦阻。谁知就在此时她的手中忽然露出一抹寒光两声惨呼之后竟是硬生生被她闯了出去。 “截住她!” 刘宇轩这才醒悟了过来却不敢离开崔夙半步而左重在惊愕了刹那之后立刻冲了出去。旋即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和叱喝声竟是极其激烈。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梁若和那个丫鬟全都呆在那里动弹不得。好在刘宇轩醒悟得快一把上去把梁若拖了过来护在背后。至于崔夙则在第一时间拔出了匕横在胸前面上满是凝重。此时此刻她完全无法确认这一连串的事件是否存在可以衔接的地方。撞上这件事究竟是完全的巧合还是存在设计的因素? 良久院子里的声音终于消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左重就满脸铁青地走了进来沉声道:“那丫头的身手很是灵活让她伤了四个居然还是拦不住她让她跑了。” “去报京兆府和侍卫亲军司让见过她的军士一起辨认立刻全城大索!”崔夙终于再也沉不住气了一下子恢复了女子的嗓音“另外十二城门全部加派人手严密排查!”瞥了一眼那边愕然不知所措的梁若她很快又补充了一句“让太医院把最好的大夫派过来!” ps:预计下月初就要结束啦求一下包推荐票嘿嘿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二十五章 百思无果 得知了鲁王府生的事刘成几乎是第一时间亲自赶了过来派兵严加防守的同时亦不忘请罪。(..info好看的小说)那些惶惶不安的王府家仆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姬妾居然会引来这么一帮子人眼看一大堆气势汹汹的军士的进驻王府王府上下原本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立刻消停了。 而那个一直保持着硬气的丫鬟在得知自己面对的是镇国平安长公主之后大吃一惊的同时立刻把朱姬的生平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原来朱姬父母双亡之后随姨母生活而李隆昌看上了她的颜色丢给她那贪财的姨娘一百两黄金就把人弄进了自己的府中。而这丫鬟名唤小珑自幼便服侍朱姬曾经学过一些武艺。 “这么说那个逃走的小雅原本就是鲁王府的人?“没错小姐待那妮子一向不错想不到她竟然会暗中谋害小姐!”说到这里小珑不禁有些咬牙切齿旋即望了望正在那里和几个太医展开唇枪舌剑的梁若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忽然她一咬牙在崔夙面前跪了下来重重叩了三个响头道:“长公主还请您为我家小姐作主!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info)如果有我能做的哪怕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如此忠仆崔夙自然无话可说正要宽慰两句的同时梁若忽然回转了来不管不顾地将她拉到了一边低声嘀咕道:“长公主不是我多心这惊厥针极其繁复。天下会的人原本就少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把它用在一个弱女子身上?师姐……呃如今外头局势乱七八糟的。.更新最快.会不会其中有诈?” 崔夙虽然才见过梁若几回但也知道这是一个刚刚出师天性单纯的少女。绝对不会涉猎什么阴谋。因此听到她忽然这么提醒她不禁分外疑惑等听到师姐两个字时她顿时心中一动。随即想到了一个很是荒谬的可能。 “徐莹可是你师姐?” “咦你怎么知道?”梁若本能地脱口而出但很快醒悟到自己失言自然满脸懊恼。见崔夙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她生怕对方会错了意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隐瞒地是师姐……我也是到了宫里才知道师姐在太皇太后身边。师傅早说过让我一切听师姐的所以。所以我……” 见梁若一张脸憋得通红崔夙只得苦笑一声旋即体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怀疑你地意思。你说的我明白了。放心。这里有那么多人不会让人轻易算计了去。” 这么一说。梁若方才放下心来当下继续去和那些太医争执。而崔夙自忖呆在房间里于事无补当下便出了房门站在院子里望天呆。她刚刚已经把刘成遣回了侍卫亲军司毕竟王府中地事情虽然重要却比不上那里一摊子。京城缺粮的状况虽然因为水道恢复了一半而有所缓解但米价依旧高居不下虽然采取限量措施却仍然不能解决燃眉之急。 总而言之如今最最要紧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揪出幕后黑手!可是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究竟要干什么她如今却根本不知道! “夙儿!” 听到背后那个关切的声音崔夙轻轻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说:“刘大哥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这里周边都有军士和护卫不会有事的。” 很快她便感到身后安静了下来心知刘宇轩必定已经离开。她漫无目地地做到角落中的一棵槐树下坐下来抱着膝头心里却在计算着这些天的事情。 倘若说上次遇到的宫变是一次巨大的考验那么这一次的事情无疑是更大的威胁。虽然她手中握有莫大的力量她有无数人可以动用但是面对着隐藏在黑暗中不知道身份更无法预料手段的敌人她能够做到地事情实在分外有限。和上次的情况相比她所处的位置完全调转了过来唯一地区别就是她好歹还知道有那么一个敌人不再是以无心待有 父亲……犹如高手弈棋一般一招招紧逼上来的人居然是她地父亲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她很想放声大笑但喉咙口却像梗了什么东西似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反而更有一种哽咽的冲动。没错她原本就没有什么父亲没有! 她闭上眼睛竭力让已经无法抑制地泪水留在眼眶中然后大口大口地吸气。终于不断抽*动的胸口渐渐平息了下来脸上的泪痕亦渐渐干去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留存的只有太皇太后说的那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女人更不是水做的骨肉! 这个时候流泪于事无补她需要想的只是那个人这样做的原因! 她这次出宫非常突然除非早就在宫里安排了内线否则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离开了宫里。而她一路上的行程更是自行决定只有刘宇轩和左重跟着前者根本不可能出问题而后者如果不牢靠那么上一次沉香不可能那么顺利回来。 这样说来朱姬的事情应该只是巧合? 正思量间她忽然感到有人推了自己两下睁开眼睛才瞧见是梁若。不等她开头小丫头便急不可耐地说:“那珠花中的粉末我认出来了是芡朱粉少量使用能够定神安心但服用多了则会产生幻觉。至于那种亮晶晶的东西则确实是产自西方的奇金兀方同样是致人癫狂的物事。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大罗金仙也没办法恢复。” 这么说鲁王李隆昌的疯病确实是人为?崔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她是不知道一个好好的人变疯是怎样的滋味但只要想想就已经是够骇人的一件事了。问题是对方处心积虑把李隆昌逼疯紧接着忽然又把人弄死最后甚至还对朱姬一个丝毫没有关系的人下了惊厥针这一系列手段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二十六章 针锋相对 疯了…… 确实他早就疯了! 再一次光明正大地走在这皇宫大内踩踏着脚下已经有了上百年历史的青石陈非惊渐渐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落寞带着一丝癫狂更带着一丝痛苦和怅惘。上一次走在这条路上是什么时候他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从第一次入皇宫到现在已经足足有三十个年头了那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那时候他失去了父亲母亲又随之撒手人寰而他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姑姑时她对自己说的话“从今往后你就把我当作你的娘亲我一定会把你当作自己的儿子那般看待!” 他怎么就会相信那样的鬼话? 要是他能够再聪明一些要是他能够有些警惕心那么就不至于落到后来的田地更不会眼睁睁看着琬儿嫁给那个畜牲!什么儿子什么娘亲说来说去那个老太婆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只是因为那个畜牲的父亲可用所以才下嫁琬儿用来笼络而已!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面具郑而重之地戴在了脸上。面具是用银子铸造的和当初他第一次带琬儿偷偷溜到大街上戴的那个面具一模一样他凭着所有的记忆一点点亲自打造出了这件珍宝更在上面倾注了自己无穷无尽的爱意。.info[]每逢将它戴在脸上的时候他便会感到一种温柔的触感仿佛那个明丽的身影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大哥就要到慈寿宫了!” 旁边地提醒让陈非惊从回忆中晃过了神远远眺望着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宫殿。.更新最快.他的嘴里忽然出了一声难听地磔磔笑声犹如夜枭一般刺耳。伴着他左右的两个汉子齐齐停住了脚步彼此对视一眼方才跟了上去。心中无不充满了惊疑和担忧。 事情已经走到这么一步希望他们敬若神明地这位大哥不要再疯就好! 三人在慈寿宫前不远处一动不动地伫立着。往日每一刻钟就巡行一次的侍卫似乎忘却了慈寿宫这块地方周围许久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慈寿宫中亦是一片寂静仿佛一座死城似的没有任何人进出看上去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此时。那个矮胖汉子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哥里头会不会有诈?” 另一个瘦瘦的年轻人也同时嘀咕道:“我在这里混了那么久就听人家把这个老太婆吹得神乎其神地别是故意设好了圈套等我们钻吧?” “她就真是神仙这次我也非得斗她一斗!该布置的我都已经布置好了我可不像李隆符那个傻瓜带着几个人就敢干逼宫的事。如今小丫头已经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只怕还在那里琢磨李隆昌是怎么死的至于那个姓刘的则在她身边陪着。五内所都已经被我牢牢把持了还怕什么有的没的?我爹当初虽然死的早可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少人脉。老太婆。要怪就怪你这些年只知道耍弄那些手段!” 他冷冷迸出了一句话旋即便大步朝慈寿宫大门走去。见此情景。那两个汉子只能紧紧跟上。眼睛不住往四周瞟找寻着万一有所闪失可能用来逃遁地后路。 进了那扇门。立刻便有一个中年太监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行礼之后便低声嘀咕道:“奴才已经按照大公子的吩咐把能支使出去的人都支使出去了余下地人被小人锁在偏殿的一个屋子里已经点起了安神香大约就是天塌下来他们也暂时没法醒过来。如今就只有暖阁中奴才没法进去但想必以大公子地本事必定手到擒来!” 这下子两个汉子再也难以掩饰心头震惊这慈寿宫可以称得上是铁桶一般水泼不进地地方居然也能让这一位安下坐探!而陈非惊对此却只是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解释道:“老太婆疑心病太重这里用的大多是家中旧仆引见进来地人。我爹好歹也是当初的家长这些人心向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一面说一面自顾自地往暖阁行去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大笑着推开了门:“姑姑你不孝的侄儿来探望你了!” 诺大的暖阁中只坐着徐莹一个人见到有人进来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没露出多少惊诧的表情仿佛是早就料到有这一遭。她定睛打量着面前这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心中想起了昔日那几次见面心中不禁有一种奇妙的感受。 “陈大公子真是久违了。” 对于徐莹的镇定陈非惊心中微微一惊但旋即又恢复了胸有成竹。先帝李隆运只是策划了短短三年而他却不一样自打当初那一天开始他就在无时不刻地寻觅复仇良机甚至在北疆找到了一个盟友。要不是因为女儿身边的那个丫头他甚至动过引契丹人入中原的念头。 家都早已没有了国又算得了什么!他父亲当初为了家国马革裹尸命丧沙场结果又如何家里的妻儿就为此过上好日子了吗?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公理只有强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徐尚宫多年不见你还是和当初一个样子。”他的口气中夹带着几许讥诮但表情却被面具死死遮住没有露出毫分“为我那位姑姑鞍前马后劳顿了那么多年她怎么就没给你一个名分?不管是封号或是诰命总得表示表示吧?啧啧单单凭你前后帮她废了两个皇帝又逼死了一个皇帝你这功劳可是空前绝后的!” 徐莹冷笑一声寸步不让地回击道:“陈大公子过奖了前两次废帝固然是我徐莹的功劳但先帝的死似乎是令千金力挽狂澜的缘故吧?” 令千金三个字终于击中了陈非惊的软肋虽然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他的胸口还是剧烈起伏了一阵最后虽然成功遏制了怒气但双拳已经是捏得咔嚓作响。 然而徐莹仿佛仍然没有撩拨够忽然笑着又增加了一句:“也是陈大公子今天能够出现在这里想必早就不把令千金当一回事了。能够狠心到丢下自己的女儿天底下还能有哪个爹爹比陈大公子你更无情无义?” ps:推荐一本很有趣的pk新书《小三敢死队》想必大家对那种破坏人家家庭的自私小三都没什么好感这本书可谓是道出其中真谛有意思得很。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二十七章 飘然而至 要说天下眼睛最毒的人第一得属酒楼饭庄的店小二至于这第二则得属城门口的军汉。这些军士往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守在城门口每日里见到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说分辨贵贱至少也有八分准头。因此往日落腰包的私财虽多却没几个会闹出真正的大事。 由于上头刚刚下令十二门盘查因此金光门的一应军士少不得打起了十万分精神一一搜查唯恐将可疑人放了出去。自然遇着大姑娘小媳妇要进城或是出城的他们也免不了揩油几分无论进出都得花上好一会功夫。如此一来等着进城或是出城的人怨声载道不说更有人迸出了一些难听话。 “成天这么折腾迟早把江山给折腾没了!” “就是不把心思放在那些人身上盘查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有什么用!听说那位楚王殿下可是已经在北疆收拢了军马不日就要打回京城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些守门的军士无一不是耳朵最尖的当下便有人回身喝道:“是谁胡说八道出来!” 一声吆喝之后候着进门的百姓自然是鸦雀无声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承认。(..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遇到这样的大事谁敢不尽心竭力当下为的军士大手一招便有几十个佩刀卫士呼啦啦冲了上来把那群百姓围了个严严实实。 眼看着别人的手都已经放在了佩刀柄上百姓们方才慌张了起来几个胆小的难免互相指认攀咬局势一下子变得异常紧张。.更新最快.随着一群军士的佩刀渐渐出鞘也不知是谁嚷嚷了一声:“不好了。杀人了!” 这一声嚷嚷无疑犹如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瓢水一时间整个人群都炸开了锅。不明就里地人纷纷朝四下冲去挑担子的人舍下了担子。拿包袱的人丢下了包袱一时间竟是人人都只顾着逃命浑然忘了其他。虽说军士们用刀背拼命驱赶着人群无奈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又不敢真正开了杀戒因此等到最后弹压了事变之后早就有一小半人不知去了哪里。 遇上这种景况军士们自然是只能自认倒霉一面把这群暴乱地百姓驱赶到一处一面让人飞报侍卫亲军司结果自然是让刘成大为震怒。 然而事情都已经生了旁人的震怒自然是无法影响那些浑水摸鱼溜进城地人。.info[]这其中。一个身穿蓝袍的中年人最是优哉游哉别人恨不得多生一条腿跑得快些他却自顾自地慢悠悠走路。到了最后。就连巡行卫士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都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径直四下里寻找那些逃窜进城的人。 终于。他在一家客栈地门口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上头的四个字。便弹了弹衣角走了进去。此时立刻便有店小二迎了上来但一看他浑身上下流露出的穷酸气登时皱起了眉头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客官可是要投宿?” 蓝袍中年人微微颔伸出一个手指头晃了晃这才潇洒地耸了耸肩:“一间上房一桌八珍席外加什锦果盘一个再来一桶热水洗浴顺便去成衣铺买一套衣服叫一个人给我刮脸。明儿一早再给我雇上一顶轿子就这样。” 一席话说得那店小二目瞪口呆愣了好一阵子他方才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客人。除了一件外袍之外别无象样的配饰而就算那身衣服也显然是浆洗过多次那蓝色已经透出白底。可是仅仅是此人刚刚要的一桌八珍席就算是最低档的也至少要数钱银子会不会是个吃白食的? 店小二自忖阅人无数此时立刻谨慎了起来:“客官小店乃是小本生意上房倒是还有几间但是这八珍席分山八珍、草八珍、禽八珍、水八珍请问客官要的是哪一种?” 他本以为那中年人会犹豫一下谁知对方竟然满脸笑容地答道:“勉强就来一个禽八珍吧!” 禽八珍……居然还勉强!店小二几乎当场翻白眼勉强按捺住心头怒火他一字一句地问道:“这禽八珍备办不易客官能否先预付定金?否则若是小店办好了您却不要岂不是暴殄天物?” “咦你倒是知道暴殄天物!”蓝袍中年人定睛看了店小二半晌忽然大笑了起来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丢了过去这才径直往里头走“这应该不止定金连带房钱和其他都有了。我赶了一天路且去好好睡一觉等热水烧好了让人通知我!” 店小二目瞪口呆地看着蓝袍中年人熟门熟路地进了天字第一号房间这才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旋即低头往手中一看可不是一大块银饼?他轻轻掂了掂份量一秤之后更是起了呆约摸一算包括八珍席和房钱外加雇轿子地钱正好落下一钱给他打赏! “这位主儿究竟是什么人?” 胡雍可不管别人在暗地里编排他什么他这一路赶来确实是累了因此一到房间中便倒头就睡直到送水来的伙计把他叫醒。脱下那身风尘仆仆的外套洗浴之后再换上新衣刮了脸他整个人看上去竟是焕然一新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打量着铜镜中地那个人他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回到京城了要是刚刚那幅样子出去见人非得被人当成骗子赶出来不可。只不过二十年没出来了别人可还会认得他?早知道这样当初小丫头下山的时候他就该早些下来看看地也不用等到如今这种风声鹤唳地时候进城。 对了今天早先进城的那会那个暗地里嚷嚷挑唆百姓闹事地家伙倒是挺有能耐的居然会用腹语……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可是在那家伙的身上下了千里香到时候只要他出马可不是手到擒来?咳不成不成他当初就下过决心不问政治只研医道怎么这会子又岔过去了! 若若阿莹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徒弟我可不想你们被那个地方吃得渣也不剩!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二十八章 难测之人 得知崔夙正在鲁王府查案子萧馥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对于鲁王这个人她当初应邀前往奏乐的时候见过一次后来鲁王拿着那桃花图上门的时候又见过一次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只不过这位就算真的不成器毕竟也是堂堂的朝廷亲王太皇太后的亲生儿子。这忽然一死实在是蹊跷里头透着古怪。好好的让他死了做什么?” 左思右想依旧毫无章法萧馥自然更是紧锁眉头少不得把家里人都打出去探听消息。这宫里头如今固然是太皇太后当家但外城却是刘成做主因此她并不怕遇着什么疑难。然而这边厢人刚刚撒出去门上忽然来报说是有个人上门指名要见梁若还说是梁若的师傅。 萧馥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她自然听说梁若如今正在鲁王府帮忙也曾经听梁若提过她还有一个师傅一个师姐。问题是现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冒出了一个自称她师傅的人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这各路神仙纷纷登场简直唯恐事情不够多似的! “萧姑娘若是觉着那人是来讹诈骗钱的干脆我给他些银子打了他算了!”吴万才看萧馥满脸犹豫想了想便建议道“没来由让一个不明底细的人进来就说是梁姑娘已经走了不就成了?” “不我还是见见他!” 萧馥很快做出了决定见吴万才面带不解她也不解释当下便匆匆往前门而去。才到前庭。她就看到一个蓝袍中年人背着手站在槐树底下虽然看不清面目但那瘦削的身形却流露出一股逸气。.更新最快.她昔日在太康院时就阅人无数。自打成为这长公主府的总管更是一直和各路人马打交道。自然而然练就了一双利眼。只是这初步印象她心中便信了八成。 即使他不是梁若的师傅必也不是普通人。若是简简单单放过了只怕将来会有祸患。 “这位先生!”她笑着走上前去很是客气地裣衽一礼:“听说您是梁姑娘的师傅?不巧得很。梁姑娘正巧出去了。若是她知道您来了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胡庸闻声便转过了身子目光在萧馥身上打了个转眼神中立刻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地欣赏待听得最后一句话却苦笑了起来:“若若倘使知道我来了只怕第一件事就是躲得没影。小丫头当初在山上的时候可是给我折腾得很惨。不说这些了鄙人胡庸不知姑娘是……” 听胡庸言谈幽默风趣。萧馥心中不禁一奇见他自报家门她便笑吟吟地道:“妾身萧馥。得长公主之命忝掌长公主府内外事。” “咦?”胡庸这下子终于诧异了。竟是忘记了男女之别。上上下下打量了萧馥半晌许久才哑然失笑道。“我倒是忘了长公主是太皇太后的外孙女这习性自然也应当学了太皇太后。用萧姑娘这样地妙人当总管高果然是高!” 这话一出萧馥倒还笑吟吟的旁边地吴万才却不乐意了。虽说当初交卸这总管之职时颇有些不情愿但看着萧馥雷厉风行手段高明他早就渐渐心服。此时觉着面前这中年人颇有些轻浮他顿时气恼地冷笑了一声:“萧总管的治事手腕在京城也是有名的还容不得阁下质疑!” “我这可是真心话!”胡庸眉头一扬竟是眨了眨眼睛“巾帼不让须眉我自己的两个得意弟子都是女流哪会看不起萧姑娘?咳嗦了这么久差点忘了正事。” 他郑而重之地整了整衣冠忽然长身一揖道:“若若的事情暂时不提既然萧姑娘乃是长公主府地总管可否代为通告长公主一声请她代转太皇太后就说昔日那个归山的懒散医人如今回来了。倘若不弃愿意为她再把一次脉。” 如果说刚刚萧馥和吴万才还觉得这个人奇怪那么此时就真的是惊呆了。虽然姿态看似恭谨但那种随随便便的语气却仿佛是让一个很熟悉的人转告一句普普通通的话给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似的。那可是让当朝长公主带话给太皇太后居然在他看来就那么容易? 挥手止住了想要开口呵斥的吴万才萧馥忽然微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便请胡先生在长公主府暂时住几天。长公主这些天日理万机只怕不会回来不过我会让人尽快去送信地。虽说太皇太后已经病愈但有胡先生这样的杏林国手长公主一定会很高兴的。” 亲自将胡庸送进了客房萧馥立刻找来了两个稳妥地护卫命他们去鲁王府报信。直到人走了她方才对旁边满脸不解的吴万才吩咐道:“老吴命人好生伺候那位胡先生他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不简单?可是我总觉得那似乎是一个骗子!” “他是梁姑娘地师傅这一点绝对错不了若他不是这个谎言很快就会戳穿一定是骗几个钱就溜了不会撒这样地弥天大谎更不会让长公主带话给太皇太后。” 萧馥如是解释心中却有一个疙瘩她始终觉得太皇太后这一次忽然病愈很有蹊跷既然病好了为何没有真正视朝而是自慈寿宫号施令?她甚至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那就是外头流传地很多说法很有可能是真的。 倘若太皇太后真的死了而崔夙明知却没有点穿那么…… 她冷不丁打了个寒噤立刻硬生生地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她并不是那种在乎大逆不道或否的人只是有些事情却是她不可能不考虑的。若是那个胡庸医术真的在梁若之上那么是否需要干脆将其除去以避免可能存在的后患?毕竟他似乎是太皇太后认识的旧人倘若放任会有不可预料的麻烦。 她向来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既然想通了当即便连忙回房预备。然而一入房间她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更看到了对方的一身狼狈。“素缳你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二十九章 调虎离山 “宫里出事了!” 听到素缳这简简单单五个字时萧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便慌忙拉住了她的袖子厉声问道:“你且说清楚些什么叫宫里出事了!” 素缳的衣衫已经有些破裂鬓散乱更是不提就连耳环也少了一只脸上除了惊魂未定之外还掺杂着深深的恐惧。虽说萧馥连连追问但她还是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好一会儿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刚刚的经过。 “我今天照旧去慈寿宫但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更是看到了两个陌生男人全都不是太监。我质问之后他们不由分说就对我动手全都是相当的高手。我原以为必定会惊动别人谁知打了老半天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一时情急之下就拼着受了一掌冲进了暖阁查看谁知竟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和徐尚宫对峙。后来我仗着熟悉地利逃出了慈寿宫又利用铁卫的掩护悄悄出了宫临走时吩咐所有人暂时潜伏不许轻举妄动。” 虽说这一席话简简单单却流露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味道萧馥不觉听得心也揪了起来。见素缳忽然掩口连连咳嗽手心里一片殷红她更是心中一紧。 “你的伤要紧么?” “不碍事!”素缳若无其事地一笑旋即又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最后才站起身来“要说长公主府的守备力量还是不够我这么翻墙进来竟是无一人察觉倘若有人想进来为非作歹萧姐姐你岂不是坐以待毙?不说这些了。如今要紧的事情是赶紧前去通报长公主不管怎么样宫中绝对是出了问题!” 萧馥连连点头。.^更新最快.出门之后原本想差人去鲁王府报信但忖度再三还是叫来了吴万才。嘱其找胡庸为素缳诊治竟是自己亲自策马前往鲁王府。由于早就已经是全城戒严因此路上并无多少行人她这一路飞奔只用了一炷香功夫便到达了鲁王府门口。 “咦。这不是萧总管么?”由于鲁王府现如今已经聚集着整个京城最最重要的人物因此鲁王府总管李贵竟是亲自到了门上把关。他曾经见过萧馥一回此时此刻见这位赫赫有名的女总管满头大汗神情紧张不由得心中一突自打鲁王李隆昌死后他们这些王府婢仆早就心凉了只因为崔夙登门方才存着万分之一地侥幸。此时见萧馥这副样子他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的预感。 “长公主呢?” “府上报信的那人才刚走。(..info好看的小说)长公主在后头……” 话没说完萧馥便急匆匆地揪住了他一只袖子厉声喝道:“我有急事。赶紧带我进去!” 若是换成平日李贵必定会耻笑萧馥如此不冷静地举动。但此时此刻他哪里顾得上这么多。慌忙嘱咐了其他门子一声这就带着萧馥急匆匆地往内而去。斜眼瞥见萧馥青中带白的脸色。他愈心中惴惴然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萧总管究竟什么事?” 萧馥哪里有功夫为他解说冷冷瞟过去一眼便淡淡地道:“李总管不该你知道地事情就不要多问只要带我去见长公主就成了!” 横什么横万一你的靠山倒了看你找谁去吆五喝六!李贵恨恨地在心里喝骂了一句嘴上却唯唯诺诺地应了。直到过了中庭绕到了后院左右忽然出来几个军士拦了得知是萧馥方才有人进去通报而李贵则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不消多时就有人出来宣萧馥进去。带路的军士把萧馥带到一座小楼前这才低声提醒道:“萧姑娘长公主如今情绪不好你若是有什么坏消息能拖的就暂时拖一下。” 拖……若是能拖的事情她还会亲自来么? 萧馥露出了一丝苦笑却只得点了点头。进了小楼之后她便看到周围全都是一个个钉子似地护卫一看就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旋即她便看到刘宇轩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萧姑娘什么事这么紧急?” 萧馥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素缳说的话如实转告了一遍。见刘宇轩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她沉吟片刻便解释道:“刘大人宫中禁卫应该都是轮班的慈寿宫即使有变但只要巡行到位应该不至于出大问题如今素缳负伤脱出这事情无疑就蹊跷了。” 这何止是蹊跷而已! 刘宇轩掌管禁卫多日对于其中关节的了解自然远胜于萧馥这样一个外人此时此刻他心中着实惊怒交加。为了防止一人独大他不在的时候宫中禁卫并非由一个人全盘掌握而是分由他的四个部属分头掌管而这四人中两个是他的父执辈也就是刘成共事多年地同僚另两个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忠诚方面尽可保证无虞。然而就是这样天衣无缝的设计居然会出现漏洞! 当然也有可能是素缳本身有问题……但是即使很不情愿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恰恰是最低地。能够让太皇太后看重作为田菁的弟子掌管铁卫地人这忠心自然是第一需要考虑地问题。再者无论是先头的宫变还是其他事情素缳所表现出来地精明干练绝对是毫无疑问的。 虽然很不想让身心俱疲的崔夙知道这样一个坏消息但是他却没有别的选择旋即带着萧馥上了楼梯进了第一个房间。里头已经有了好些人正在忙碌几个赫然是太医打扮至于另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则是梁若。至于崔夙则是坐在临窗的椅子上目光炯炯地看着一群正在忙活的人。 “长公主!” 不待刘宇轩话萧馥便立刻疾步上去见崔夙投过了目光她便顺势在其身侧站定俯下身子低声禀告道:“宫中出事了!” 对于崔夙而言这短短五个字仿佛是一把重锤敲得她整个人都木了。一瞬间仿佛有一根线把那些无法串联起来的问题全都串了起来。为什么鲁王李隆昌会死为什么会牵连到这个朱姬为什么那个丫鬟会忽然露出形迹后奔逃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一个可能。 调虎离山之计!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三十章 假传圣旨 宫中其他地方因为主子的迁出而显得寂寥冷清而玉宸宫明明住着一位贵仪却依旧显不出什么生气来。虽说这里曾经是昔日崔夙住过的地方但几个得宠的渐渐调走剩下的都不过是些普通的因此愈显出了一种冷落的气息。再加上豫如几日也难得走出来散散心因此宫人太监的叹气自然愈多了。 这一日豫如难得心情好披了一件外套便来到莲花池边看着满池寥落的残荷呆。这水依旧如当日那般清澈中间的金鱼也在那里惬意地游动颇有几分灵动的气息。没来由地她便想到了李清照的那句“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这眼眶顿时有些湿了。遥想当年和沉香一起在崔夙身边服侍虽不能说怎样得宠但毕竟不似如今这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任贵仪。” 听到身后那声小心翼翼的叫唤豫如便转过了身子见自己的贴身侍女水墨满脸局促地站在那里便淡淡地问道:“怎么难道是有人来找我?” 虽说是这么问但她自己心里也不信还能有人来看她。昔日先帝那些嫔妃都早就搬到寿康宫那些地方去了至于其他人则都是善观风色的主她虽说是皇帝的生母但并不受太皇太后待见除了少数几个想为将来留着地步的谁会没事情跑到这里来巴结? “是……是慈寿宫的一位公公。.info[]” 慈寿宫!这三个字让豫如没来由心中一惊旋即站起身来斥道:“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慈寿宫来人也敢这么怠慢?不论是太皇太后有旨意还是其他至少先把人请进来再说难道你连宫规都忘了?” 水墨少有见到自己这位主子如此疾言厉色地说话。.手机小说站更新最快.不禁呆在了原地见豫如撇下她急急忙忙地往外走她方才如梦初醒地追了上去。忙不迭地解释道:“贵仪奴婢并非敢故意怠慢他。实在是他说来此见贵仪虽说是太皇太后旨意但主要还是帮别人带一句话过来命奴婢不得声张。” 豫如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心中登时惊疑不定。慈寿宫那种地方可谓是上上下下泼水难进自己一向又没有人情用到那里。怎么可能有什么人来帮自己带话?猛然间她想到了那天在荷花池边和那个人的对话一下子觉得后背凉就连脚底都似乎麻了。 难道那人真的能够帮自己达成心愿脱离这种暗无天日谨小慎微的生活?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这才挪动开了步子。到了前面正殿她便看到一个矮个太监站在那里却不像寻常太监那样低眉顺眼。一双黑亮地眼睛毫无顾忌地往四处看不一会儿那目光便和她打了个来回。其中的冷冽之意竟是让她打了个哆嗦。 “奴才叩见任贵仪!” 那矮个太监疾步上来行礼起身之后便陪笑道:“奴才奉命带来一句话。慈寿宫一切稳便。万事大吉。倘若任贵仪现在决定了那就可以去延福殿看皇上。不知任贵仪可想好了?” 果然是他! 豫如心中狂跳背心先是凉随即又是热待到最后只觉得根都是热的。她原本并不相信那个人但是自从借助那个人地力量逃过了陈淑妃的暗算之后每一步更是和他说地没有半点不同她渐渐地就信了。最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没有别人可信! 以前她是贪图皇妃的虚荣但是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她不想当皇太后不想母仪天下不想一呼百诺但是她想要自己的孩子!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用尽千辛万苦好容易才生下来地怎么能够轻易交给别人? 思忖良久她终于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现在就可以去延福殿么?” 矮个太监答应得异常爽快:“只要贵仪答应了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水墨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打哑谜心中异常迷惑但有一点她却是听懂了。那就是这个来自慈寿宫的太监表示她的主子可以去看孩子!虽说这对于平常人家来说是最平常不过的问题但放在皇宫里实在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好事。 “水墨!”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慌忙上去福身道:“贵仪有何吩咐?” “去叫两个人顺便把我的那件藕黄色披风取来!” 见水墨欢天喜地地去了豫如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心中想到了自己当日还是宫女的时候也正是这个样子。此时此刻她浑然没有注意到那矮个太监正在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她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殿外一个拿着笤帚扫地地佝偻身影。 “咯吱咯吱咯吱。” 两个年轻宫女看见床上那个到处乱爬的婴儿全都露出了笑容只是碍于旁边的两个中年宫女不敢上去用手逗弄但眨眨眼睛却还是能够做到地。好容易等到乳母来喂奶两尊门神出去的瞬间她们立刻团团围了上去笑嘻嘻地在那粉嫩地脸颊上好一阵抚弄。 “真是可爱地孩子!” “你作死这可是皇上!” “咳就算是皇上眼下也还小着呢等他长大了哪里还会容得我们这样自然得趁早!” 看着两个还带着些孩子气的宫女乳母顿时哭笑不得却也不忍心呵斥。想到崔夙好几日没来她不禁叹了一口气正想话地时候她忽然瞧见帘子被人挑了起来而紧接着进来的人让她大吃一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任贵仪昨天刚刚来过论理再来要等到两天后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自打太后下令之后这位任贵仪从来没有逾雷池半步! “任贵仪……”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豫如便疾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在她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把李祯抱了过去。孩子以往从来没有被她抱过此时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不由得哇哇大哭了起来。豫如却依旧不肯放手笨拙地在那柔软的背上轻轻拍着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悄然滑落。 此时那矮个太监方才嘶哑着嗓子叫道:“太皇太后口谕即日起任贵仪就住在这延福殿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三十一章 潜踪匿迹 白马驿离京城百余里地处南北要冲但凡从北地回京的人都必走这一条要道。(..info好看的小说)原本这里附近都是一片荒野自从百多年前修建了白马驿之后这里附近便渐渐有了村落久而久之村落变成了小镇附近也繁华了起来。毕竟那些入京的官员往往都是随从众多区区一个驿站并不足以提供所有。 这一日驿丞指挥着几个驿卒照例洒扫屋舍以防有达官贵人这个时候上京。待到安排了一切工作之后他便拖出一把藤椅坐在门口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虽说防备是防备着但现如今这种多事的当口谁会吃饱了撑着上京城来? “看那厢黑洞洞……呸除非真的不要命了否则趟这浑水啧啧……” 嘴里嘀咕了几句他便拿着蒲扇盖在脸上很快沉沉睡去。正迷迷糊糊做着好梦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大声嚷嚷紧接着他便被人使劲推搡醒了。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见是一个年轻驿卒他张口便喝骂道:“什么事情这么急急忙忙的没看我在睡觉么?” “大人您看!” 虽说驿丞不过是个八品官但论起辨人的功夫却点都不逊色于跑堂的店小二或是城门的军汉。一阵急促的蹄声之后他便看到一群骑手飞一般地朝这边而来看那训练有素的架势他便断定那是一群军中出身的人心中顿时暗自叫苦。 但凡是驿丞最最盼望的是那种三品以上的大官不仅能够混个脸熟。若是运气好投了眼缘很快就能得到好差事。差一等的则是寻常文官虽说有地架子大。但毕竟还能拿捏着尺寸给点赏钱至于那些穷的则根本没资格住驿站。.更新最快.在所有人中间。驿丞最最不情愿的就是遇到军官这些人无不带着军中地习气动辄吆五喝六一言不合甚至可能大打出手简直是最最令人头痛的牛皮糖。 此时此刻。见烟尘散去十几骑人赫然是军人打扮驿丞心中哀叹了一声但辨人清了来人装束之后登时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朝旁边地驿卒使了个眼色。 “各位军爷若是要投宿前头镇上就有客栈我们的驿站住满了!” “哄谁呢。敢情我们这一路上没住过驿站不成?趁早收拾了房间给爷们睡觉否则误了大事你们谁都吃罪不起!” 一骑人当先驰出。绕着那个驿卒转了一圈旋即又冷笑道:“别以为我们品级不够。我家大帅是进京述职的。大队人马还在后头。若非如此也不用住你这么个小驿站!” 闻听一个帅字。那驿卒便不敢多言而驿丞亦慌忙上前问安但一看到居中那个一脸文气的年轻男子却怎么也无法相信那是什么大帅。话虽如此他还是赶紧吩咐一应驿卒进去收拾直到人下了马他方才上去笑着拉着一个军士问道:“敢问这是哪一位大帅?” 那军士斜眼看了驿丞半晌忽然嘿嘿冷笑了一声:“我家大帅的名讳是你问地?”他说着便炫耀似的拿出腰牌晃了一下见那驿丞被明晃晃的颜色震得一阵呆便趾高气扬地进了驿站把那驿丞撂在了原地。“银牌……他娘的居然连一个护卫也有银牌!” 驿丞呆了半晌终于重重跺了一脚脸上却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要知道朝廷官员固然是以佩鱼论品级这军中也同样是以腰牌定阶级。一般而言只有都指挥使以上的军官方可佩戴金腰牌指挥使以上则是佩银牌寻常都头之类则是铜牌。例外不是没有比如一些被外人称作大帅的节度使这亲兵齐齐佩银牌也是有的。 “莫非这是哪位节帅?” 带着满肚子嘀咕驿丞方才想起朝廷官员入住驿站的规矩慌忙找去要通关文书这一看之下他顿时吓了老大一跳原来那文书上赫然是陇右节度使地大印。 这个节骨眼上这位陇右节帅怎么忽然想起回京城了! 对于整个驿站上下的慌乱这些入住的军士却恍然不以为意忙碌着将大帅安顿好了方才各自按照部署守卫。至于那年纪轻轻却被人称作大帅地男子径直带着两个随从回房坐下之后方才笑道:“想不到这个陇右节帅的名头如此好用。” “王爷你还说若是让朝廷知道这可是不得了地大事!”方叔谁会想到我这个时候忽然回京了?” 这个漫不经心坐在椅子上喝茶地年轻人竟然是眼下应当在北疆劳军的李明泽! 他轻轻呷了一口盖碗中地茶见另一边的那人面沉如水便微微笑道:“田尚宫北边的事情既然已经处理完了我们故布迷阵让人摸不着头脑而遁回京城这不是你出的主意么?现如今谣言满天飞舞若是不用陇右节度的名义只怕我们也不可能住进这白马驿。” 田菁却压根没有去听李明泽的解释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完完全全是一团乱。原本以为北疆的局势不可收拾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谁知李明泽一到那里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先是在宣旨之后拉拢了前任都统万居飞之子万复然后又摆宴宴请所有军官完完全全一个闲散王爷的模样暗地里却接见了好几拨中下级军官。 而等到所谓的劳军差不多到了尾声的时候李明泽便相约秦穆出游结果那位牢牢控制了镇北军的副都统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坠马一连几日昏迷不醒而李明泽在这种突情况下愣是靠着好几位军官的推举临时掌握了防戍大权。等到秦穆好容易清醒过来之后军中已经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经历了一场大清洗一切都和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田菁甚至不无荒谬地想到这一切是不是秦穆和李明泽携手共演的一场戏!当然她知道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毕竟没有谁会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势力拱手送到别人的手里而且是那个志在夺取自己性命的人。 从来没有见识过李明泽手段的她着实被那种缜密震慑住了。以主将坠马为由引契丹人进击暗中设下埋伏佯装埋伏被识破而诈败引诱对方烧掉假的粮仓主动放弃两座堡寨在敌军长驱直入之后骚扰后方并散布谣言……一系列的步骤使得敌军屡屡上当焦头烂额的契丹大汗最后不得不退兵三百里十停之中竟已经损失了一停。这还不算之后的选汗风波李明泽又结结实实玩弄了对方一把。 七万契丹骑兵……这震慑朝野的兵力竟然原本就是契丹各部四下里拼凑起来的!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三十二章 各行其是 “大人这东西是……” 拿着徐肃元递过来的清单那书吏约摸一估算便心中叫苦可这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知道如何说一时间急得满头大汗。(..info)最后他好容易找到了一个理由这才结结巴巴地道:“忽然借出去这么多钱只怕两位大人和其他主事都会知晓!” “有我在你怕什么!” 徐肃元自己心里头其实也在慌但是一想到崔夙那天晚上的交待他还是定了定神沉声吩咐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户部的银钱借出去的多了。那两位侍郎哪个没有借出去十万八万的放给自己家里使用?我不管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只需照着我的话去做将来若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这区区一个户部书吏总比不得一县之主的出息吧?” 一句话说得那书吏两眼放光徐肃元的言下之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他照办将来不出纰漏的话他就是县太爷了!这小小一个户部书吏见谁都是矮三分哪里比得上外放到一县当县太爷的风光? 想都不想他便曲下一条腿跪了下来:“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办得妥当绝不透出半点风声!” 这人一走徐肃元却自个瘫软了下来。.info[]他自己家里是世代国公如今虽然爵位没了但家财何止万贯但是那么大的数目却不可能从自己家里出去只能动起了户部国库的文章。用一个国公换来了户部尚书的实职固然是让他得以风风光光但是对于儿孙却并非好事因此崔夙的承诺让他颇为心动。.更新最快. 等到他致休之后。重新还他国公爵位!这可是本朝开国以来从没有地殊荣若是真的能够这样他还怕什么祖宗蒙羞之类的丑话? 不冒风险怎能成大事。再说他早就是人人知道地长公主党。要说陈诚安这一病也真是时候。什么时候不失声偏偏这个时候不能说话无法上朝白白送了一个天大的机会给他。若是右相之职空缺出来……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摆在自己面前那面上地笑容就甭提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现如今就认准了一个死理。太皇太后肯定是没有多少时日好活了。只要捱过这一段时间再等到崔夙真正掌握大权他这个长公主党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看我腾云驾雾上九天……” 他情不自禁地哼唱起一段小调面上的阴霾之色一扫而空。而在他门外一个人影忽地一闪很快消失在廊柱的阴影之中。 另一头得知了宫中事变的崔夙再也难耐心中惊怒。她先是吩咐太医院等人和梁若为朱姬诊治又严令闻讯而来的京兆府推官武维彻查鲁王李隆昌地死。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再也不敢耽搁。甚至连胡庸的到来都来不及对梁若说便和萧馥刘宇轩等人匆匆赶往槐树巷长公主府。 虽说已经好些天没有回来但崔夙根本没功夫理会那些上来请安问好的婢仆。径直来到了萧馥的房间。一推门进去她便看到一个中年人正在床前忙活来忙活去。手中闪动着银光。遍寻素缳不着。她便知道此时必是对方在为素缳疗伤。“咳!” 萧馥重重咳嗽了一声而这个声音终于惊动了胡庸。他一个旋身利落地转了过来面带惊容地打量着面前这一行人。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崔夙身上登时露出了一缕惊容。 “晋……长公主?” 一个晋字让崔夙心中一突在她印象中似乎只有母亲的封号中有晋国两个字除此之外并没有别人。似乎就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那从前很少有人肯提起的往事不断被人掀开而一个个版本的故事则让她无所适从。眼前这个中年男子难道也是当年旧人? 萧馥见崔夙愣愣地不说话只能率先开口问道:“胡先生素缳地伤势怎么样了?” 胡庸这才恢复了常态自信满满地从容笑道:“这伤势虽然重但我已经用推拿活血再加上这银针一激服七天的药就能好!说起来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么重的伤势还能捱到这里就算是男人只怕也倒在半路上了!” 萧馥这才知道素缳地伤势如此之重惊愕之余更庆幸自己正好留着一位神医。此时榻上的素缳终于出了一身呻吟紧跟着便咳嗽了两声。 “长公主……可是长公主回来了?” 崔夙一下子把其他思量都扔到了脑后匆匆上前。见榻上地素缳满脸苍白不复往日地干练模样眼神更是颇见黯淡她顿时心中一沉当下便在旁边坐了下来。 “素缳你的伤……” 素缳一下子抓住了崔夙地手一字一句地道:“长公主那个在太皇太后暖阁中的人戴着银面具绝对不是宫里人。不管他是和徐尚宫合谋抑或是图谋不轨宫中有变是肯定的还请长公主尽快回宫!” 尽快回宫……崔夙心中叹了一口气知道素缳是担心太皇太后的安危更担心宫中的其他状况。然而此时此刻她既然已经确认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又哪里敢寄希望于五内所所有禁卫能够听从调遣?有一句古话说得好挟天子而令诸侯只要政令仍出慈寿宫很多事情就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这一次的情形竟是比先头宫变的那一次更险。因为那时她还能够寄希望于太皇太后的苏醒而这一次她能够用的势力虽多却失去了一样最大的保障! 那就是她当初用来调兵用来震慑他人太皇太后那至高无上的权威!尽管那个时候她只是郡主现如今却是镇国平安长公主封号和地位都有天壤之别但眼下的她无疑处于当初先帝李隆运所处的那个位置看似光鲜无限实则步步危机。 银假面么? 她狠狠地攥紧了拳头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冲着满脸希冀的素缳轻轻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宫!”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三十三章 阴阳两隔 对于起初闯进来的那个女子陈非惊并没有多少惊愕甚至连两个义弟进来满脸愧色地谢罪时他也没有任何责怪。(..info无弹窗广告)在他看来这深宫之中毕竟有从属于老太婆的直属势力再加上刚刚那个女子身手很是不凡估计那就是什么铁卫了。他倒是希望对方逃出之后把所有能用的人都纠结起来反扑那样的话他就能够趁机一网打尽前那个麻烦的女人! 望着对面站在帘子前的徐莹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旋即冷笑道:“徐尚宫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以前常常挂在口边的一句话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势全都掌握在我的手中内宫九门没有我的一声令下就是一只蚊子也放不进来。老太婆早就半死不活了你要是让开我还能网开一面否则……你若是想鱼死网破那就完全错了我根本不在乎老太婆的死活!” 仿佛是被陈非惊的话唬住了徐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脚下轻轻往斜里挪动了一步她露出了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随即用一种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道:“你要见她就去见吧若是见着了你不要后悔就是。” 陈非惊原本迈出去的步子猛地收住了事隔多年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味冲动的年轻人多年的风霜历练早就养成了他谨慎多疑的性子否则也不会在上次宫变的时候最终收手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这个时候方才出手。他朝旁边的矮个汉子使了个眼色而那汉子立刻心领神会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了一声充满了愕然的惊呼。很快那矮个汉子便匆匆忙忙地冲了出来来不及近前便嚷嚷道:“大哥。.更新最快.大哥那个……那个太皇太后已经死了!” 死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陈非惊满身地力气为之一泻。脸上更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一直以来他都是想在老太婆自己的地盘上狠狠打击她一下最好亲眼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胜券在握地时候。居然告诉他老太婆死了! “不可能!” 他愤怒地咆哮了一声旋即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及至来到那榻前他的脚步便渐渐慢了下来。掀开帘子他看到地赫然是那张夜夜出现在他梦中的脸。这些年来除了让他魂牵梦萦无法自拔的人影之外梦到最多的则是这个老太婆没错正是他的姑姑。 他正要伸手去试鼻息身旁地矮个汉子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info无弹窗广告)低声提醒道:“大哥相信我的眼力人绝对是死了。这慈寿宫里头我总觉得透着邪乎。该不碰的东西最好不碰别没来由反而着了别人的道!” “死了。居然死了……”陈非惊失魂落魄地站在榻前。旧日往事忽然一幕幕地浮现在了面前。初次进宫见到姑姑时的亲切和琬儿的青梅竹马。那山盟海誓时被人打断的愤怒琬儿出嫁时的悲愤欲绝……每一段往事都是那么刻骨铭心每一段往事都成了支撑他活下来地动力乃至于他在琬儿死了之后骇然觉他竟然无法承受和女儿在一起生活的孤单。 没错他抛弃了他和琬儿的女儿完全都是为了向老太婆报一箭之仇!可是如今这个让他最最愤恨厌恶地人已经死了他的报仇……他还应该向谁报仇? 昔日名动一时地崔家已经式微了大约也只有坟头依旧气派至于剩下地就是小猫两三只他甚至不需要掌握大权只要一根小手指就能把这些人捏死。可是捏死那些不值一提的家伙琬儿就能活过来吗? 突厥早就被赶到了极西之地当初那个不可一世口吐狂言地突厥大汗尸体也许都已经被草原上的野狗吃了。若是他想要去找对方的后人复仇也得知道那些失去了汗位和尊荣的人究竟流落到了哪里才行。 天下之大竟是没有人再可以承担他无尽的怒火了么? 这个体悟让他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脚下甚至一个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幸亏旁边的两人搀扶了一把。浑浑噩噩地在两人搀扶下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他方才想到了外界版本多多的流言。他一直以为那都是老太婆放出来的烟雾弹想不到竟是真的! 徐莹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见陈非惊瘫坐在那里嘴角的笑容顿时平添了几分冷酷。须臾这一切情绪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沉如水。 终于陈非惊注意到了默立在那里的徐莹立刻一下子跳了起来三两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肩膀怒气冲冲地喝道:“老太婆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 “已经有好几天了!”虽然肩膀上传来阵阵剧痛但徐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露出多少别的表情。她甚至分出一只手来掰动陈非惊的双手然而却徒劳无功索性直截了当地道“太皇太后六天前就已经过世了。至于为什么外头消息那么凌乱你不妨去问问你的宝贝女儿!” 宝贝女儿四个字再次刺痛了陈非惊他一下子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过了许久方才颓然放开了徐莹怔怔地站在那里起了呆。然而眼神虽然呆滞他的心思却立刻开动了起来。如果真的是徐莹说的那样那么难道是小丫头察觉到了什么?不可能他的动作一直很隐秘小丫头虽然聪明但应该不会那么看重他。如果是这样…… 一定是老太婆临死的时候和小丫头串通好了!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天京城中人心惶惶不少官员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竟是全然一片整肃的势头。好一个老太婆居然死了还为小丫头铺路对她还真的是没话说! 他冷不丁瞥见了徐莹嘴角的一丝冷笑心中猛地一突一下子想到了一个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问题。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老太婆作为假想敌如今老太婆已经死了那岂不是说从今往后他要面对的就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个自己只曾经远远见过数次的女儿? 怪不得徐莹要笑怪不得自己的那两个义弟每每神情古怪原来每一个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偏偏就是他没有想到。女儿……他从来就没有和小丫头叙过什么亲情或许在她的心目中他比路人还要陌路。女儿……女儿!他从来没有一次进到过做父亲的责任又有什么理由去奢求她认自己这个父亲?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三十四章 当头一棒 京城中间有豪华奢侈每天至少收两钱银子的大客栈也有不少每日里只接待那些脚夫苦力的大通铺每天不过收取十个铜子的费用。就在这些成日臭烘烘乱糟糟的客栈中别人却不知道也有整洁干净的上房。只不过寻常人就算再有钱再有势也绝对不可能找到这样的房间。 靠近码头的安平客栈的顶楼就有一间这样的客房干净宽敞的房间中摆放着一套上好的紫檀木家具袅袅香烟从壁上的香炉中渐渐弥漫让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清新怡神的香味。然而这宁神香的效果却不足以让屋内的人心情平静反而让人平添了几分暴躁。 “不可能!” 面对那个单膝跪在地上看不见脸色的人主位上的年轻男子满脸厉色要不是碍于此地人员进出复杂的缘故只怕他就要当场拍桌子了。好一阵子之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沉声喝道:“把所有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倒要看看那个家伙究竟有什么本事居然能把我爹逼成那样!” 地下跪着的人不敢怠慢连忙口述带比划把一应事由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末了才不无黯然地道:“二公子大帅这一仗败得很惨但究其根本却是轻敌的缘故。谁能想到那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居然在镇北军中有那样的根基?谁能想到大帅视若珍宝的爱马居然会被人动了手脚?谁能想到苦心筹划安排的契丹兵马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一连三个问句之后他仿佛忽然气馁了一般只是垂着头不说话。 年轻男子终于按捺不住心头惊怒倏地站了起来来来回回在房间中踱着步子。.更新最快.几次都生出了砸东西的冲动。为了父亲承诺的将来他不惜只身入京不惜从禁卫开始起步。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伪装自己。正当他以为自己可以在崔夙身边一路往上爬从而接触到核心地时候。父亲一条命令却让他的所有安排都成了空。不但如此在神秘人搅局的情况下沉香居然知道了隐情最后甚至逃脱了重围。碍于这一点。他竟是再也不能公开露面。 如今想来这些前言不搭后语地命令绝对不可能是他的父亲出来地。号施令的人肯定是他的那个自以为是的大哥那个自以为能够继承父亲一切权力尊荣的大哥! “你给我说实话上次地事情是不是大哥捣鬼?” 他忽然转过身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面前的信使声色俱厉地道:“还有父亲既然坠马受伤难道掌事的就是我那个大哥么?” “这……”信使嗫嚅了老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info)直到实在捱不住了再想想镇北军中的糟糕境况他才终于实话实说道。“回二公子的话如今确实是大公子做主。但是。北疆行军总管方明达已经正式接管了大权。而因为楚王的力挺万居飞的儿子万复已经暂代副都统之职。所以大公子手中真正能控制的也就是大帅的嫡系一共不过五千人。” “饭桶废物!” 秦达终于再难遏制心头怒火狠狠地骂出了声劈手拿起旁边地一个茶盏欲砸最后却硬生生克制了下来。联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京城里固然还有父亲当年经营的情报窝点和一些人脉再加上不少他刻意栽培地人但仅仅是这些又哪里够用?真正能拉出去厮杀的连一百个都不够这点子人要是平日使用还可以如今这种局势紧张地时候派出去简直就是找死!“爹你如今躺在床上口不能言应该知道大哥是怎样地货色了吧?”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眼中射出了刻骨铭心的仇恨。虽说是同父同母所生但是他和大哥却没有任何感情从小就俨然仇敌一般只不过他虽然比兄长优秀却还不至于优秀到让人忽视长幼。而就是这年纪上地优势让大哥得以留在军中协助父亲而他却不得不远赴京城独立打拼。 然而大哥犯的错误如今却要让他来承受这恶果! 好容易平息了心头的狂躁愤怒他这才抬手示意信使起来。见对方诚惶诚恐腿却似乎有些站不直了他忽然站了起来走到跟前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满脸温和地安慰道:“我刚刚一时被大哥气着了并非全然责怪你。如今北疆那番局势你能够辛辛苦苦来到这里实在是不容易且好好休息几天再说。” 那信使原本就只是个小角色刚才已经是心惊肉跳此时听得秦达如此口气顿时感激涕零连声称谢不迭。比照大帅受伤之后大公子的狂暴再看看面前这位同样愤怒却不乏理智的二公子他的脑海中不禁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个念头要是此时坐镇军中的是二公子那该有多好? 直到人走了秦达才阴沉下了脸。虽说可能性已经极其微小但是他仍然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哪怕镇北军已经不在掌握之中但是父亲的嫡系五千人依旧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虽然他在京城囤积的钱财够他一辈子做个富家翁但是这样的日子哪里能够让他满意?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想办法得到足以自保的力量! 太皇太后还是长公主抑或是其他人? 此时此刻他分外怀念那种在宫中消息灵通的时候。虽说他的人可以侦听到绝大部分消息但是对于皇宫中生的事他至今依旧是无法分析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正在沉思的时候外头忽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叩门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叫唤:“少主少主!” 对于二公子这个称呼秦达向来非常反感因此但凡是他的直属手下往往都是称呼他少主这也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沉声喝道:“进来!” 大门很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三两步趋近之后便低声道:“少主属下刚刚探听到一个消息那位沉香姑娘……”见秦达眼皮一跳那人忽然顿了一顿紧接着便继续禀报说“沉香姑娘如今在长公主府。属下刚刚得到消息沉香姑娘不久前生下了一位千金。” 一瞬间秦达只觉当头一道闪电狠狠劈下整个人一瞬间愣在了当场。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三十五章 情孽难消 槐树巷长公主府算得上是东城最有名的一座宅第尽管有好几座亲王府比这里更大但是从重要程度上来说那些闲散亲王自然比不得大权在握的镇国平安长公主。[..info超多好看小说]整个长公主府上下有房间上百间院落数十个按照用处分别隔开井井有条。能够治理好这样一个诺大的宅第萧馥这个女总管在京城豪门之中风评极高甚至还有人暗中动过挖角的主意这结果可想而知。 宅邸的西面有一个僻静幽雅的院子整个院子成日里也就只有几个人进出内外更是把守严密。自从数月前沉香被送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如今坐完了月子她的身体却依旧虚弱只是依旧抱着女儿不肯放手。 “香染来让娘看看你胖了没有!”费力地抱起女儿沉香在那粉嫩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记旋即又觉得不够竟是腻在手中不肯放下。尽管当日的经历不堪回但女儿是她费尽千辛万苦方才生下的自然是爱不释手甚至连乳母都坚持不肯用。说来也奇怪她虽然身子一直不好奶水却极其充足每日里女儿都是吃饱了方才沉沉睡去婢仆无不啧啧称奇。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蛋听到那咯吱咯吱的笑声沉香的脸上不禁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一双手轻轻摇了起来。旁边的两个侍女见此情景不禁全都凑上前来笑着逗弄了孩子一阵其中一个便满脸羡慕地道:“沉香姐上次梁姑娘诊治的时候说。香染的骨格很好长大了之后可能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呢!” “我才不想她当什么美女!”沉香却嗔怒地啐了一口旋即眉开眼笑地道。.更新最快.“我只希望她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就好我又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她若是真地国色天香将来未必有好日子过。红颜祸水虽说都是那些男人瞎掰出来的但红颜薄命的例子却多得很……” 她忽然止住了话头猛地想到了自己身上。她算不得什么出众地美女但还不是同样薄命?就是豫如生就了一幅妩媚风流的身段。同样也只能在那漠漠深宫过一辈子甚至连自己地儿子都见不到。想来她还算是幸运的至少她还有香染! 见沉香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懊恼之色。萧馥之所以调她们来这里服侍正是看中了她们聪明灵巧能说会道所以可以开解一下沉香如今看来这个目的是很难达到了。.info[]见襁褓中的孩子渐渐合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两人便向旁边的两个仆妇打了个手势。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 沉香抬起头地时候房间中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再看看臂弯中睡得香甜的女儿。她的面上先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旋即又怅惘了起来。她自知身份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宫女。虽然崔夙为她出了籍。但并不代表着她就有资格享受如今这样的待遇。崔夙能够如此待她自然是念着旧情可是。他日女儿长大并不代表着一切能够一如往昔。 就是长公主府以后也必定会多上一位驸马谁知道将来如何? “香染你是愿意呆在这长公主府还是愿意和娘出去过苦日子?”对着熟睡的女儿沉香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道“娘也不想你受苦可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可是我如今这样的身子……长公主是个好人可我实在不愿意连累她!” 忽然她听到前头一阵响动顿时本能地开口喝道:“谁谁在外头?” 很快一个身穿灰衣地人影就掀起门帘进来很是恭谨地一弯腰道:“沉香姑娘长公主命我送一些柑子过来。” 沉香打量了一眼那人见他一身府中下人的常用服饰心头先是一松但很快就感到有些不对劲内外有别的规矩在这府中早就因为萧馥地出现而渐渐废弃了男仆进内院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问题是她如今分明在养息之中这柑子就算再好她也是不能用的。 见那灰衣仆人小心翼翼地把一篮柑子放在桌子上一个个地往外捡再瞥见那双手她忽然心中一动待要开口喝问猛地又止住了口径直用惊疑不定地目光打量着那人。许久那身影终于和她记忆中地那个身影重合了起来一时让她脸色大变。 “你……你……” 在她颤抖的声音中那灰衣男子终于抬起了头忽然疾步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沉香地肩头嗫嚅了好半晌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而沉香原想挣脱了那双大手却因为臂弯中尚躺着女儿不敢有大动作想要大声呼救心中却又似乎堵着什么最后只得狠狠一口唾在那人面上。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沉香!” 秦达几乎动用了手下的所有力量方才潜入这里他深知倘若此行一暴露那么千辛万苦培养起来的整个情报网就可能被连根拔起然而感情以及利益的双重诱惑仍然让他选择了冒险。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一点在朝廷对北疆情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可以变成一颗重大的砝码。只要处理得好别说取大哥之位而代之就是重新得到父亲的位置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而且他居然有了一个女儿! 他颤抖地伸出双手想去抱一抱襁褓中的孩子却被沉香一把打掉了手。看着那个犹如护犊的母山羊一般警惕多疑的女子他只得讪讪地缩回双手无可奈何地解释道:“沉香难道时至今日你还不能原谅我么?若是我真的想害你早在当日抓到你的时候就可以……沉香我承认先前确实利用过你但是那都是不得已的。原谅我哪怕看在女儿的面上你难道想让她一直没有爹爹么?” 最后一句话成了压垮沉香的最后一根稻草没错她可以没有丈夫但是香染却不能没有爹爹。尽管面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残忍地夺去了她最宝贵的东西但是究其根本那也是她自愿的。倘若他死了香染就会没有父亲…… 望着满脸真挚的秦达尽管知道那也许又是一张假面具但她最终还是用苦涩的声音开口问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三十六章 如此高人 虽说和素缳说过要尽快回宫但是崔夙却只是传令让刘成封闭整条朱雀大街并没有立刻进击的打算。她就犹如当初的范志明拥有整个侍卫亲军司的数万军马足够控制整个京城但是那个人很有可能比当初的李隆运更加疯狂。倘若他丧心病狂起来在禁宫烧一把火那么转眼就是天下震动的结局。 除此之外文官中间原本就存在对她并非十分心服的人。倘若事情闹大这些人再跟着起哄就算她能够弹压局面也必定会闹得无法收场。所以直接用武力解决固然是最简单的法子但并非所有局面都是可以用快刀斩乱麻解决的。 此时此刻她打量着面前的胡庸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开口。这个人既然是梁若的师傅那么也就应该是徐莹的师傅。宫中朝中这么多人她勉强可以看透大多数但惟有一个徐莹她自始至终就从来没有看透过。而现如今老天把这样的一个人送到了她的面前可不是天数使然? 沉吟良久她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胡先生徐尚宫跟着太皇太后已经数十年了不久之前太皇太后更是让她辅佐于我可谓是信任有加。(..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我从来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干什么你是否能够为我解惑?” 胡庸的脸上露出了很是古怪的神色此时此刻外头夕阳的余晖照在了他的脸上那鲜红鲜红的颜色衬出了几分诡异而黑色的窗架斑驳影子和那红色交错隐现更是让那张脸变得犹如恶鬼一般。.更新最快.他忽然向后退了一步恰恰脱离了那尚有几分热力地阳光。退到了阴影之中。 “长公主阿莹这个人向来有几分偏执谁劝都未必听。就是我也不知道她某些行动的真正用意。只不过她不比常人。不是我夸口三步一计计计得中。虽说偏好于行险但这行险往往是有价值的更何况……” 他说着便两手一摊:“我相信她做什么事都不会一个人。必定有一个值得信赖地盟友。”忽然他停住了话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崔夙的双眸看了许久这才问道“长公主可否赐告宫中究竟生了什么事?” 宫中究竟生了什么这一点直到现在崔夙自己也不是十分了然。而且胡庸究竟值不值得信任该不该告诉他事实。她始终有些犹豫不决。正当她准备随便找个由头敷衍过去地时候对面的胡庸忽然道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长公主大约不知道我今年已经六十岁了。这研习医道的人总归有点其他本事。所以我看上去还年轻些。” 胡庸仿佛对崔夙的惊愕眼神浑然不觉面上地笑容多少带上了那么几分苦涩:“当初之所以收阿莹当徒弟。不过是看着那个小宫女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灵气。而那个时候。我是宫中的太医令先帝刚刚登基数年。而太皇太后也还没有正位中宫。可以说那些娘娘为了那把椅子可谓是使尽浑身解数。” “最后的结果长公主应该知道太皇太后赢了。曾经风光一时的梁贤妃病故朱皇后因为难产而死至于不少高门出身的嫔妃也是死的死贬的贬。这些当然不全都是自然生的事却无一不是英宗皇帝默许地。太皇太后正位中宫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阿莹成了宣德殿的尚宫而我地第一件事就是辞去太医令回归乡里。” 这些话听似普普通通但其中的重重杀机崔夙又怎会听不出来竟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太医令官职正四品虽然算不上高但因为时常行走于宫中需得帝后信任因此往日并非一味地医术高就能够胜任这个看似懒散地中年人在当初的宫廷中是什么分量可想而知。而且他还是徐莹地师傅! 只是照胡庸的话看来似乎他并不知道那个人的事情。崔夙犹豫了老半天忽然想到自己身边连一个智囊都没有陈申如今都还在东宫之中一时不觉露出了苦笑。权衡了许久她终于低声道:“太皇太后已经过世了。” “是么?” 胡庸只是微微一皱眉头但并没有如崔夙所料露出多少惊诧的情绪。就在崔夙心中怀疑越来越深的时候他忽然道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长公主和太皇太后的感情想必应该是极深的?”崔夙愕然点头正想追问的时候却只见胡庸转过了身子面上露出了很是神秘的表情:“长公主既然跟着太皇太后多年应当知道她的神机妙算就不用我多嗦了。我这个人没有阿莹的脑子其他的用场派不上但要说是下药……” 下药……崔夙没来由想起昔日田菁当作玩笑说过的一件往事似乎是禁卫一营数百人齐齐拉肚子的事。据她所说那是徐莹为了试验自己的医术而下了药。如今听胡庸这么说敢情这一切都是胡庸这个师傅教的! 她几乎是三言两语摆脱了胡庸狼狈地退出了房间。她很怀疑要是和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再呆下去是不是会一时气急败坏砸了东西。好容易在院子里舒了一口气旁边忽然蹑手蹑脚上来了一个仆人。 “长公主沉香姑娘递话过来说是让您有空过去一趟她有极要紧的话说。” 沉香?崔夙这才想起此番回来竟没有去看沉香但听到后头顿时一愣沉香并不是那种管事的人所谓的极要紧的事似乎更是无从说起除非……她猛地想到一个可能立刻吩咐人去知会一声刘宇轩等到人来了便匆匆往沉香的那个小院而去。 等她从沉香口中得知了秦达带来的讯息时竟是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的心思渐渐集中在了宫中的时候忽然又传来了北边的消息。 而且秦达通过沉香传来的意思她究竟该不该相信?这样一个曾经辜负了她信任的人能否再次使用?看着面色憔悴的沉香她不禁有些犹豫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三十七章 名相无双 “鲁相牡鸡司晨原本就不是国之佳兆如此下去如何得了!” “没错如今民间人心惶惶倘若相爷再不出面只怕是局势越来越乱这大吴数百年江山可不能毁在妇人手中!” “老师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啊!” 鲁府书房之中几个或年轻或年老的人全都脸色涨得通红一个最年轻的官员甚至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地道:“当初太皇太后执政毕竟还是有前例可循的但是崔夙不过是外姓赐封长公主就已经是违反了成例如今还让她一个小丫头监国难道我大吴就没有男儿了么?老师身为左相应当重振朝纲……” “够了!” 鲁豫非一再忍耐见这群门生弟子愈不像话顿时再也难掩心中的不耐烦当头怒喝了一声。(..info)他这一声吼下去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刚刚那个说话的官员更是满脸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当初太皇太后下旨进封宁宣郡主为宁国公主的时候你们都干什么去了?下旨进封宁国公主为镇国公主的时候你们又干什么去了?下旨长公主监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反对?那个时候贪生怕死如今却一个个叫嚣着什么祖宗成例难道祖宗成例如何就是你们说了算的不成?” 一番雷霆万钧的话说完鲁豫非却依旧难以平息心头怒火索性把这些天来郁结于心的所有脾气都泄了出来:“你们既然一个个都是男子汉大丈夫当初宫变的时候怎么没有一个站出来叩阙请见怎么没有一个站出来据理力争?缩头乌龟当得倒是痛快。.更新最快.如今看到局势不稳了想站出来替你们的主子说话了指望我不知道是不是!” 咣当 他怒气冲冲地将旁边地一个茶盏拂落在地。旋即声色俱厉地喝道:“我还没有老我这双眼睛还没有瞎!别以为我明哲保身什么都看不到。你们和谁走得近我还看得出来!太皇太后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贬能杀还怕几个区区不管事的亲王?告诉那几位王爷要是他们不珍惜头上地大好六阳魁我不在意禀告太皇太后。让他们到阴曹地府去尝一尝至尊的滋味!” 如此一席分量极重地话下去在座一帮子人顿时坐不住了纷纷面色白地起身告退颇有几分丧家之犬的味道。(..info)等到人全都走了鲁豫非方才露出了十万分疲惫的表情颓然倒在了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他很久以来就想说的话只是一直都憋在心里无从出口。人都是有私心的从他当初出仕地那一天起。就期待着君明臣贤能够君臣相得地度过这一辈子。可惜他的运气终究还是不太好。英宗皇帝很早就身体不佳他那时候还远远够不上高官之列。君明臣贤更是一种奢望。然而。他却遇到了太皇太后。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作为宰相面对群臣时的满足当然伴随着这种满足的还有沉甸甸的责任。太皇太后的那句话他自始至终铭记在心。所谓权力是需要负责的。地位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就犹如寻常小官若有疏失不过是被贬但若是宰相个不好就有可能掉脑袋而换作君王若是真的有摔下来地那一天只怕更是祸及无数。 太皇太后是女人但那种高瞻远瞩就是一般英伟男儿也不能及。甚至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即使被时人誉为英主的先先帝英宗皇帝在某些地方尚不及太皇太后。兴许有一句暗地里流传很广地话说得好英宗皇帝最大的政绩不是因为他铲除了帝室根基上地毒瘤而是因为他立了陈云慕为中宫皇后。 所以即使太皇太后两次废帝即使先帝李隆运死得不明不白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太皇太后地决断。即使是太皇太后史无前例地封了崔夙作镇国公主甚至令其监国他也从来没有任何异议。然而如今的局势太诡异太奇怪了尤其是上次那个暗中来见他地黑衣人说的话更是让他每每想起就觉得汗毛根直竖更不用说他珍藏着的那样东西了。 应付这些鼠目寸光的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三两下的功夫相形之下反而是刚刚宫里传来的消息最为令人担忧内宫九门忽然全部封闭!而在此之后侍卫亲军司更是出动了大批人马直接封闭了朱雀大街。 这一系列的举动无不表明宫中再次出事了! 怎么办?他这个朝廷相应该怎么办?陈诚安那个老家伙往日苦心孤诣地谋求权势如今终于成了左相偏偏却得了失语症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鲁王李隆昌上窜下跳了这么久怎么说疯了就疯了说死了就死了? 乱套了一切都已经乱套了!来来回回踱了许久的步子他却依旧心下难安最后只得出声叫来了一个心腹家仆。 “可有长公主的消息?” 那家仆嗫嚅了好半晌最后终于说道:“小人刚刚得来消息说是长公主去了鲁王府后来似乎又赶往长公主府去了。” 鲁豫非闻言大怒:“如此大事为何不早些前来报我?” 那家仆少有看见主子如此暴怒的表情竟是吓得膝盖一软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相爷息怒只因为这消息刚刚来小的听说相爷正在会客不敢打扰……” “就算天塌了也应该先报我知道!”鲁豫非厉声打断了那家仆的话狠狠瞪了他许久最终一字一句地道“倘若无事便罢倘若因为你的延误出了什么大事我必定不会饶你!滚!” 见那家仆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鲁豫非只觉心头异常烦躁。反反复复思虑良久他便到门前查看了一下竟是亲手上了门闩这才回身走到书架前挪动了好几本书之后捧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黄木匣子。 这里头的东西他一直都没有看过只因为那人的吩咐太过骇人。如今时刻非常他究竟该不该打开来看一看哪怕是一眼?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三十八章 推心置腹 “鲁豫非求见?”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崔夙本能地皱了皱眉。(..info好看的小说)原因很简单朝中那么多大臣她看得多了打交道得也多了但惟有鲁豫非这个人她一直都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想笼络无从笼络起想排斥无从排斥起。最最重要的是她无法弄清这个人究竟需要什么。 不同于陈诚安的执著于权势鲁豫非看上去很恬淡即使是在荣升左相成为名副其实的朝廷第一人的时候他也一直保持着虚怀若谷的姿态因此从上至下大多数官员都服他。若是算鲁党大约朝中有几乎四分之一的官员可以归进去或是同乡或是同门或是门生弟子。总而言之如此一个人如此一组盘根错节的势力绝对不是能够轻易撼动的。“请鲁相到这里来!” 虽说不知道鲁豫非的来意但崔夙还是开口吩咐了一声。不多时萧馥便亲自引着鲁豫非到了这里旋即奉上两杯香茗后便知机地躬身退去。 轻轻呷了一口杯中香茗崔夙忖度良久也没有猜着鲁豫非的用意只得开口问道:“鲁相急着到这里找我不知所为何事?难道不能等到我回宣政殿再说么?” 鲁豫非定睛看了崔夙良久面上的笑容忽然敛去无踪:“长公主无缘无故封了朱雀大街难道不怕百姓有议论么?” 这种淡定中却显得咄咄逼人的语调让崔夙心头一阵不舒服正想强打精神反驳回去她猛地感到一阵难言的悸动到了口边的话忽然变成了另一句:“鲁相倘若我不封朱雀大街。[..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最快.只怕明日街头便有无数流言蜚语只怕明天便有莫名其妙的旨意颁下。你是朝廷相应当知道孰轻孰重。” 这一席话听似含含糊糊。其实却清清楚楚表明了一个意思。自从进屋子以后便一直神态自若地鲁豫非终于勃然色变手中的茶盏险些不稳。颤抖着将茶盏搁在了旁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沉声问道:“长公主我再次问一句太皇太后……” “鲁相不必明知故问了!” “这不可能!” 鲁豫非终于低吼了一声旋即难以抑制地站起身来。又急又快地在室内走了几步忽然一个旋身面对着崔夙用一种极其低哑的语调问道:“那么先前地事情都是太皇太后安排好的?若是如此如今地情形又是怎么回事?李隆昌已经死了楚王还在外头放眼天下还有谁会作乱?那些个王爷虽说个个都对皇位虎视眈眈但要说真正的本事。没有一个是济事的。长公主时至今日可否赐告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天之内两度被人问了这个问题。崔夙不禁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怎么回事……她自己也想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若是普通的乱臣贼子也就罢了倘若那个人真地是她的父亲。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崔夙更知道若是一再隐瞒。以后的事情只怕越难以收拾。思来想去她便索性把张年说的事情兜了出来连带把素缳受伤的事情约摸提了提最后便看着鲁豫非道:“我自幼是随养父母长大稍稍有了记忆便由田尚宫带进了宫是太皇太后教我知书达理如今忽然冒出来如此一个人……” 昔日旧事鲁豫非恰恰是知情者之一只是一直缄默不语罢了。如今听得崔夙这么一说他早就想起了那个曾经被人誉为陈家之秀的人。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展到那样的结局曾经有一次无意中在太皇太后面前提起的时候他亲眼看到很少露出软弱表情地太皇太后深深叹了一口气面上很是怅惘。 这或许是一个让那个人付出沉重代价的错误但是作为晋国长公主的母亲太皇太后难道不是受伤最深地那个?英宗皇帝虽然被人称为英主可在这件事上头恰恰是那位故去已久的先先帝犯地错误最大。 他止住了自己地胡思乱想定了定神之后便重新坐了下来:“长公主如此说我却心中有数了。想当年宫中禁卫曾经有不少陈家旧人如今都处于颇高的位置。陈相虽然是陈家地家主但那些人恰恰是他无法控制的。我原本以为自从那两位去世之后他们必定是听命于太后想不到那个人的怨念如此之深……只不过这一切大概都在太皇太后的意料之中。崔夙心头一震虽然也猜想过徐莹的举动必定有其用意但她还是没有往太皇太后身上猜。见鲁豫非郑而重之地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黄木匣子她再也难掩脸上惊愕之色只能直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这是前几日我奉旨住在外朝明水堂的时候某人给我带来的东西说是太皇太后所赐并嘱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转交给长公主。” 明水堂三个字立刻激起了崔夙的所有记忆她又怎会忘记正是那个太皇太后雷霆万钧现身之后的夜晚太皇太后就故去了。她一直在身边陪着一直握着那只从温热变为冰凉的手甚至连痛哭流涕都无法办到。甚至在之后的几天她只能戴着面具出现在人前装出一幅极其失意的模样。 然而就是那个时候太皇太后居然已经做出了布置! 她用颤抖的手触摸到了那个匣子随即又闪电般地缩了回去面上露出了毅然决然的表情:“鲁相此物既然是太皇太后所赐还请你善加保管好。如今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需要这样东西。宫中哪怕有变我也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平息下去。总而言之太皇太后托付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鲁豫非呆了老半晌面前的崔夙似乎和记忆中那个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人影重叠了。紧握着那个黄木匣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其收回了袖中旋即深深躬身一礼:“长公主但请放手去做我其他的事帮不上忙但至少保证后院不会起火!”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三十九章 隐忍不发 得到长公主府送出来的讯息秦达忍不住一阵兴奋。要知道北疆那个情形他多半是回不去了父亲如今虽说养伤但具体情况究竟如何却没有说得清楚他大哥那个人是一朝权在手翻脸不认人的典型他若是回去十有八九连性命都保不住。既然如此就惟有在京城打开一条路子了。 “沉香终究还是你最可靠!” 秦达轻轻在嘴里嘟囔了一句旋即便打开门召来一群属下详详细细地嘱咐了一番随后带着两个心腹匆匆出门。他当然知道此行风险不小但是在如今这种当口他只能好好赌一次否则若是这样东躲西藏过一辈子他纵使死了也不甘心。 约定的地点是当初素缳去取帐册的那座荒宅进门的时候他特意把两个随从留在了外头随后才肃容走了进去。远远的他望见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女子站在居中的槐树下连忙加快了脚步然而不等他疾步上前一道寒光倏然闪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柄长剑已经是架在了颈项上。 认出了那个面带寒霜的男子秦达立刻松了一口气神态自若地拱拱手道:“刘大人今次我是真心实意向长公主禀明一切。若是别有所图我就不会单身一个人到这里来。倘若你不信我那么就请动手我决不会退避半步!” 沉香的事情刘宇轩听崔夙提起过因此对秦达这种卑鄙举动很是不齿。此时此刻见对方一幅坦然面对的样子他原本坚定的信念不禁有些动摇但旋即冷笑了一声:“长公主昔日对你何等信任。.更新最快.你却干出了那样的事情如今还奢谈什么信任?” “刘大哥让他过来!” 听到崔夙地这声吩咐。刘宇轩方才回剑归鞘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崔夙身边。一只手却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更是紧紧锁定了秦达仿佛一有异动就会立刻出手。 自打秦达现身开始崔夙就在一直打量着这个人。当初留下的那六名侍卫中论机敏干练。秦达是最最优秀的那一个无论是太皇太后遇刺一案中地沉着谦逊还是后头诸事中表现出的素质都让她极为赞赏。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地是自己居然看走了眼。 “你让沉香带话说想要见我如今我已经来了你若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虽然这话异常冷淡但秦达早有心理准备因此不慌不忙地躬身一礼。旋即将日前刚刚得到的北疆情报叙述了一遍。见崔夙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之色他自知得计又火上浇油地补充道:“据我所知。楚王已经离了北疆大营正在赶回京城的路上。家父昔日有不臣之举。我并不否认。也并不赞同无奈家兄在中间多有挑拨。所以我才铸成大错。长公主秦家世代忠良此事若是传扬开去秦家列祖列宗也是面上无光所以我愿意将功赎罪还请长公主给我这个机会。” 将功赎罪么……崔夙不自觉地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竟是满心地苦涩。别人都以为北疆是危局是死局不耗费巨大的代价是不可能解决地然而在李明泽的手中却不过花费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手到擒来。若是让朝中那些大臣得知这一情况谁知道会有多大的反响? 太皇太后皇家分明有如此人才你为何不肯干脆立他为帝? 她在心里重重质问了一句却知道这个问题如今已经再没有答案。望着秦达看似平静的眼睛她却知道中间隐藏了太多的欲望和追求更知道对方的用意并非简简单单的将功赎罪那么简单然而现如今这样一个人她却仍旧是需要的。 不为别地只为了李明泽她也必得用这个人不可。到目前为止她从北疆得到的消息除了田菁第一次的私信之外就只有一份描述北疆战火地文书除此之外别无它物。而秦达却对北疆生的一应事宜廖若指掌足可见另有渠道。“就算你真地愿意将功赎罪如今这种时候你能做什么?” 秦达被这直截了当地语气噎得一愣见崔夙炯炯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地眼睛他不禁感到背上热。但此时此刻他完全没有退避的余地因此咬咬牙一横心道:“不瞒长公主在北边到京城的所以驿站上都有我的暗线除此之外就是宫内昔日我爹也曾经送进去了几个人。虽然未必处于高位却都是能够派得上用场的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顿仿佛在权衡什么利弊足足过了许久他方才又补充了一句:“我爹当初曾经说过楚王生性不甘于人下他日必定大放异彩所以曾经想在他身边安插人却似乎被识破了那人也最终自杀。虽说如此但我爹直没有放弃过楚王府的几个管事中便有我家的人如果他回来和府中联络我必定会得到消息。” 果真是居心不良居然能把手伸得那么长! 虽然心头怒极但崔夙还是硬生生按捺了下来。倒不是完全因为秦达是沉香女儿的父亲而是因为如今这个时候李明泽回京会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而她甚至不知道李明泽志在何处。忽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当初让李明泽用太皇太后手诏去调动城外军马的情形心中倏然一惊。 以李明泽的聪明不会再用她当初那一招吧?他能够在北疆那种地方布下自己的势力那么在侍卫亲军司中插下钉子就太容易了到时候只要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一瞬间她只觉得背心冰冷整个人几乎麻木了。一个激灵回过了神之后她几乎没功夫理会站在面前的秦达提起裙子便往外头飞奔而去。 这个节骨眼上已经耽误不起时间了。若是她能早知道这消息也许还能预先做好布置如今竟是得看运气如何。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她如此痛恨自己的木知木觉也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她如此痛恨自己所处的位置。 ps:推荐一本新书《权握天下》的作者易楚开了一本新书《紫华君》书号1oo1284很有古风的架空历史文。前一本书历经数年已经完本新书还是很不错的呵呵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四十章 别有用心 自打换了荣庆执掌南大营之后上上下下的兵卒就没有不服的。一来是这位曾经是厢都指挥使二来则是当初其他三位厢都指挥使全都被免了职麾下军官也大多撤换因此荣庆这新官上任之后立刻就是整肃军纪外加立威很快就把自己的权威竖了起来。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统领是怎么来的一改最初大大咧咧的脾气做事异常谨慎。数日前听说他的老上司劳明诺成了兵部侍郎他原本想派人送上贺礼去没奈何却遇到了几桩事情绊住了竟是拖延了下来。 这一日他命人备办好了各色礼物思来想去却仍旧觉得不够贵重人情不到不禁在那里坐着出神。要知道劳明诺当初能够做到南大营统领的位置并非靠着岳父林华的荫庇而是有真才实学的。他在劳明诺手底下那几年很是学了一些与人打交道的本事不再一味是只懂战场拼杀的丘八爷。 “送书……不妥这不是诅咒人家赌的时候输钱么?送金银……他家里压根不缺。送珠宝……他家娘子是头等彪悍的指不定还会编排些别的名堂出来。唉到底该送什么是好!”来来回回在房间中走了好几圈荣庆猛地想到劳明诺的妻子即将生产顿时猛地一拍双手旋即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样东西。不是别的却是一个精致的金质长命锁。这东西原本没有什么稀奇只是不像一般寻寻常常的锁片中间却是空的一按机簧就能打开前头的暗门竟是一个设计精巧地香球。他当初无意中得到这个玩意。.更新最快.无奈家里的孩子早就大了因此一直搁在那里不曾动弹想不到这回还能派上用处。 “总算是齐了……”他郑而重之地找出一个匣子装了。旋即扯开喉咙大叫了一声:“来人!”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亲兵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躬身等待吩咐。荣庆把好几样盒子一一指给他看了又将早就写好的帖子交给了他口中却仍旧不忘嘱咐:“见了劳大人别忘了问候一声就说军中地兄弟都等着他。哪天有空一起来喝酒!” 那亲兵自然明白此中关节一一答应之后便拿起那几个盒子往外走少不得再叫上四个伴当。这老上司当了兵部侍郎南大营上下不说有光彩今后升迁或是其他都能落下不少好处可谓是人人得脸。这边人走了荣庆便长长嘘了一口气冷不丁想到了一个问题当初如果劳明诺在南大营中楚王李明泽和那一位的事情是不是会有另一个结果。或者根本不会生? “劳头儿不在似乎这事情也愈多了。” 他刚刚嘟囔完这一句外头就传来了一个笑声:“荣大人如今当了这么大地官。还怕事情多?要说有些人愁没事有些人愁事多。还真的是众口难调。” 话音刚落。门帘便被人挑开紧接着便走进来好些人。荣庆之第一眼便看见了居中那个笑嘻嘻的年轻人。一颗心不禁陡地提了起来这位主儿不是传说上北疆劳军去了么怎么会忽然跑到他这南大营里头了?还有这么多人忽然进来难道守卫和他那些亲兵全都死了不成? 心中虽然异常怀疑但他在面上却不敢表露毫分打了个哈哈便连忙上前行礼。然而这腰还没弯下去对方就忽然一个托手将他扶起他再三抗拒不得索性也就直起了腰。 “不是有旨意说楚王您去了北疆劳军么?” 李明泽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道:“不过都是些小事已经解决了。” 小事!荣庆心中一突脑子中一时全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身在军中他的消息总比寻常百姓和官员要灵通一些隐约也听说北疆有些不稳地倾向。在他看来太皇太后和长公主将这位楚王远远地派到北疆原本就有些出难题和配的意思谁知这一位竟轻轻巧巧地脱身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禁有些惴惴不安当下便试探着问道:“楚王的意思是契丹人已经退兵了?” “他们锐气受挫再加上内部人心不齐不退兵难道还在那里喝西北风么?” 李明泽见荣庆瞠目结舌心中不禁异常快意。就上一次和此人打交道的情况来看这是一个粗中带细的将领而且审时度势的眼光很强若是此番能够打动了对方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他从来就不信什么虚无缥缈的天命他就不信靠着自己地双手和脑子打拼不出一条真正的出路来。 对于李明泽的回答荣庆甚是尴尬当下不禁嘿嘿笑了两声。见两边无话可说他顿时觉得坐立不安思量再三索性直言问道:“楚王既然回来了为何不直接进城而是到我这里来?” “进城?如今地京城能进么?”李明泽眉头一挑倏地向前进了一步“我若是不到荣大人这里来只怕就没有地方去了。我刚刚让人到城门去过十二个城门只开了一半这还不算进出城门的人全都像查捉贼似地铁定是有什么事。反正我地事情也不急干脆等两天再走免得惹出麻烦。对了夙儿……长公主这几天可曾下过什么旨令?” 一声亲昵的夙儿让荣庆没来由心中直犯嘀咕那一次地事情之后他就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很久终于得知李明泽和崔夙昔日算得上青梅竹马。虽说之后的一系列事情让他明白这两位主儿多半是有缘无份但这心里总归是存了一个疙瘩。如今李明泽这一下失言他不禁生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这位楚王和长公主不会是藕断丝连吧? 李明泽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荣庆右手不禁在袖子里把玩着那方仿制得惟妙惟肖的陇右节度使之印。要不是靠着这个他这一路上休想那么方便自打北疆战事一起之后路上的盘查就严格了许多偏偏他不可能不带护卫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幸好他身边的能人异士着实不少!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四十一章 好言相劝 慈寿宫。 普通太监和宫女自然不知道里头的暖阁换了个主人一日三餐照旧送到门口该批复的奏折等照旧会每天早晨送出来仿佛里头仍然是原先那幅模样。 暖阁里面依旧燃烧着蜜烛灯火煌煌之下徐莹正坐在案桌前奋笔疾书至于陈非惊则依旧戴着银假面仿佛睡着了一般坐在椅子上那两个和他形影不离的义弟则是不见了踪影。在确认太皇太后确实已经死了之后他便立刻把两人遣去五内所布置而自己则是只身呆在了这慈寿宫不是因为艺高人胆大而是他隐约觉得倘若一个人留在这里徐莹会有别的话对他说。 打量着那个永远冷漠如冰的女人他不禁想起了当初琬儿的嘟囔仿佛是说徐莹就是一个大冰块永生永世也不会融化而据他后来好奇之中向周围人打听的结果来看仿佛徐莹从始至终就是这样一幅模样。算起年龄来这个女人甚至比他更年长几岁可是他如今早已经两鬓霜白她却依旧一如当年。 要说劳心劳力她跟在太皇太后身边那么多年也不知设计了多少人也不知谋划了多少事心力用去无数怎么就会不先劳?望着她那一头乌黑的头他竟是没来由生出了一股厌恶终于再也等不下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霍地站了起来缓步走到案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毫无察觉的人影忽然冷笑道:“有什么话徐尚宫你现在可以说了。” 徐莹却仿佛没听到似的直到把一句话写完。.电脑小说站wwp.更新最快.这才长嘘一口气搁下了笔抬头在那张冷冰冰的面具上一扫这才缓缓站起。只见她稍微活动了一下骨骼。肩膀轻轻晃动了一下两只手更是似乎无意地摆了一摆。这一动作来得突然。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双肩一晃陡然退出去几步更是摆出了一幅严加防范的姿态。 “大公子何必如此紧张倘若我是高手。曾经那一次面对太皇太后遇刺地时候就用不着这么紧张了。” 她说着便露出了一丝轻笑见陈非惊丝毫没有懈怠的意思她遂耸了耸肩姿势煞是潇洒好看:“当初太皇太后出行遇刺的那一回我就觉得事情蹊跷后来京兆尹反反复复查不到凶手我就对太皇太后提起过你。只可惜太皇太后不愿意追查此事就这么搁下了。不过我这些年好歹攒下了一点家底再加上有人帮忙。所以也就慢慢查到了大公子你地身上。”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一顿。眼睛却并不往陈非惊脸上打量。而是转身面对着墙壁上的一幅山水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阵:“人说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谁能知道昔日惊才绝艳地陈大公子居然会藏在庙中而且俨然是一位高僧?只怕长公主那时候为了太后一次次去云翔禅寺上香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那位以血抄写经书的静明大师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吧?” 陈非惊起先还能冷冷听着待到最后一句他终于忍不住了。银假面虽然遮住了面具但是他的双手却不可抑制地咔嚓作响最后竟是上前数步死死盯着徐莹地背影看。他一向认为自己的藏身之地是没有任何破绽的。 真正的静明大师早就圆寂了他亲手收好了他的舍利子从此就在云翔禅寺中住了下来。那间禅房从来没有人敢擅入底下又有暗道通向外间因此他既能在心伤的时候抄写经书抒心头悲愤该筹划的时候又能找到人商量可谓是一举数得。谁也不会想到一直以来受皇家香火恩荫的地方居然是他的隐匿之所。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找到地方地? 他的心头陡地冒出无穷无尽的疑惑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事到如今焉知不是徐莹故弄玄虚让他自乱阵脚怀疑身边地亲信?哼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是两个义弟也不清楚他的藏身之所若是想据此挑拨那就真地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徐莹终于转过了身子犀利地目光仿佛能够一下子穿透那张银假面。也不知僵持了多久她终于悠悠叹了一口气手中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白玉镯子:“这件东西你认得么?” 陈非惊地瞳孔猛地放大了些许紧接着便感到心脏一阵收缩。尽管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目光所及以及昔日的印象却在提醒他那只镯子货真价实就是当初他送给琬儿的一只而看到这一只他更是本能地想到了自己当日抱着女儿去寻找老陈的时候路上失落的那一只。 他终于再也难以掩饰心中惊怒沉声问道:“这东西你是哪里来的!” 对于陈非惊的这种反应徐莹终于满意地笑了收回镯子便忽然合掌轻轻一拍。紧接着房中便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大公子还认识我么?” 陈非惊猛地斜退三步袖中匕终于滑落到了右手之中旋即方才朝声的方向望去。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他的心神立刻为之大震那张脸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当日琬儿不就是拉着这个人让自己叫凌叔的么?那一次险险生的私奔更是这个人为他扫除了一切痕迹。而最后一次自己疯似的追到送亲队伍中时不也是此人陪着自己送了琬儿最后一程? “凌叔……” 他的口中艰难地迸出了两个字但旋即刚硬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和琬儿正如同我和太皇太后一样。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凌亚苦笑一声脸上刀刻一般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清清楚楚。望着呆若木鸡的陈非惊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收手吧就算不为了九泉之下的琬儿你也该想想你们的孩子。长公主是在太皇太后抚养下长大的性子如何你应该清楚。真的到了父女相对的那一刻难道你真的想玉碎么?她还年轻总不成让她和所爱之人生死两隔你才满意吧!” 最后一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击在陈非惊心间跌坐下来的一刹那他忽然觉得一片茫然。这么多年了难道他的所为就完全是一场空?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四十二章 风波难平 “呵……欠!”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城门口原本的长龙渐渐变得稀稀拉拉没几个人负责收税的一群军士终于懈怠了下来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缓解。要知道先前上头下来的可是死命令如若放出或放进一个可疑人物那就不是一顿小板子能够说得清楚的。轻则配重则处死看城门那么多年还没有哪一次遇到这么苛刻的命令。 咳他们不过是小人物有怨言也只能放在心里头若是敢说出来这小命也就没了! 看到几个粗布汉子有些拖拖拉拉的当头的军士禁不住吆喝道:“赶紧赶紧要是等到闭门鼓敲起来之后还没出城那就自认倒霉吧!” 这一叫唤几个人的动作顿时快了不一会儿等着出城的地方就全都空了倒是外头等着入城的百姓还有十几个个个都在为了入城要交的那几个铜板喋喋不休。到了最后负责收税的军士终于不耐烦了一拍桌子怒声喝道:“要是没钱就回去这税金是朝廷的大人们定下来的和我们扯皮有个屁用!” 虽说他这么吼了但对于百姓来说少交一个就意味着多一文钱落自己腰包因此度依旧快不起来。正在军士们期待着闭门鼓响起来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传入了众人耳中几个原本坐着歇息的军汉也都站起来张望。这一看之下几人顿时呆若木鸡。 那烟尘滚滚之处可不是一队骑兵?这种节骨眼上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几乎是本能反应几个人便迅去搬拒马等物。.更新最快.然而这动作再快也难以抵挡马蹄子几乎是顷刻间功夫一群人就到了城门口。粗略一算竟是至少有两三百人左右。如此情势下。一群军士顿时更加慌张心中连连叫苦京城要地向来不许兵马擅入。以往若是有将领入京述职往往也只允许带数十个亲兵如今一下子这么多人。不会是造反作乱吧? 就在一群人十万分不安的时候那数百骑人终于在离城门不远处齐刷刷地停了下来为的将领一声令下便有两骑人旋风似的冲了进来大声喝道:“龙骧军武威营指挥使李卫东李大人有要事进城请诸位赶紧通报一声。” 龙骧军武威营? 几个军士莫名其妙地当口为的那军士老张却猛地想到了当初的宫变脸色倏然一变。如果他没有记错当初封赏地时候。龙骧军武威营所有五百将士都受到了很高的嘉奖指挥使李卫东虽然没有一下子拔擢到高位却以区区营指挥使叙勋四级。赏赐金珠宝贝无数一时间风头无二。现如今在京城南北成犄角之势地南北大营之外。尚多了这么五百人驻扎。便显出恩遇之深了。现如今这位李指挥使居然要带着本部人马进京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细细思量。便立刻派人去知会长官自己吩咐了一群下属之后便立刻匆匆上前。然而一到近处他便愕然现对面前头的好几个骑兵竟是都带着伤这一体悟顿时让他魂飞魄散。京城附近有谁敢袭击这一帮可称得上是长公主亲信的军人? “李大人李卫东的脸上写满了疲惫见老张上来行礼便摇了摇手道:“事出紧急我这帮弟兄可以先留在这里能否先让我进城?” “这……”老张先是一阵犹豫继而想到对方不过是要求一人进城并没有太大的为难当下连忙点头答应回身示意属下搬开拒马嘴上却一句都不敢多问。这年头不该知道地事还是少问否则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卫东心急如焚地疾驰在大街上本想直奔皇宫但思量再三还是去了侍卫亲军司而他滚鞍下马还没冲进门去就被几个亲兵牢牢拦住无论他如何解说也不肯放他进去。气急败坏之下他只得扯开嗓门大吼道:“龙骧军武威营指挥使李卫东有急事求见侍卫亲军刘统领!”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军人这一声吼自然是非同小可就连侍卫亲军司中的不少文职人员也被惊动了更不用说院子里来回巡逻的武人。而门口的亲兵更是气急败坏若不是很多人都知道李卫东是何许人只怕就要一声令下架起人就走。 很快里面便出来了一个人一眼便看到了李卫东赶紧上前喝止了那几个拦在门口的亲兵。惊疑不定地上前打量了一阵他立刻直截了当地问道:“李卫东你不是在城外驻防么怎么忽然进城来了?” “刘……刘大人!” 李卫东万万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刘宇轩一时间愣在了当场。好一阵子他才如梦初醒地回过了神待要解释却又顾及这里人多只得躬身一礼道:“事关重大末将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请刘大人带我去见刘统领!” 刘宇轩看了李卫东一眼心中没来由一阵担心点了点头便将其往里头领。过了第一道门他便示意对方解下腰刀而一路走去竟是防卫愈森严如此一来李卫东自然是满心嘀咕最后终于忍耐不住了:“刘大人难道刘统领还要担心有人行刺不成?” “我爹自然不怕有人行刺但长公主在这难免会防备森严些。”见李卫东一下子懵了他也不多解释而是沉声说道“你现在该知道外头的人为何要死死拦着你最近事多侍卫亲军司上下那么多人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你若是再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别说长公主就是我爹也招受不住。” “可是末将带来地还真不是什么好消息。”虽说话一出口刘宇轩便目光不善但李卫东总不能把坏事说成好事当下便硬着头皮道“末将为了以防万一已经把营中半数人马带回了京城如今都在城门外头候着。末将麾下军士现南大营中有神秘人物出没。” 又是南大营!刘宇轩一下子觉得脑际响了一个炸雷整个人都有些木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四十三章 峰回路转 南大营有可疑人士出没! 听到李卫东呈报的这个消息崔夙虽然心惊但却立刻镇定了下来:“既然如此你为何带着本部军马匆匆进城?你该知道我让龙骧军武威营驻扎城外是何用意既然现有可疑人出没你就该就近监视派一个稳妥人回报即可!” 李卫东见崔夙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顿时心中佩服连忙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长公主属下自然知道自己的职责但是今天早上南大营统领荣大人忽然派人来我的大帐还出示了长公主手令。(..info无弹窗广告)属下原本不疑有他后来因为部属提醒这才觉那手令的材质和往日长公主下达的有所不同觉察到不对之后立刻找了原因拖延。没想到派出去的几个斥候遭人袭击失踪了七个人剩余回来的五个人全都带着伤。属下将一半的人派去了北大营又留下一些熟悉地形的监视南大营动静自己则亲自来报。” 这一通解释下来屋子里的三个人自然全都听懂了。然而听懂归听懂事实中的巨大震撼力则是让他们心中难安。有没有下达手令给南大营统领荣庆这自然是崔夙自己最最清楚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除非李卫东说谎否则结果就只有一个南大营只怕有变。 联想到先头秦达提到李明泽已经离开了北疆把此事和南大营有变结合在一起那么事实就呼之欲出了。当日宫变的时候她托付李明泽去南大营调度军马最后虽然成功做到了但以他的聪明。只怕是在调度之外还做了其他事情。.更新最快.太皇太后儿孙无数也就只有李明泽和先头宫变之后下落不明的李明嘉方才稍稍有些太皇太后当年的风采。 李明泽是想用她当初地那一招。以力制人么?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只要京城十二门能够控制一门。那么南大营军马就能够立刻入城到时候一打勤王的旗帜京城立刻就是一团乱局。虽然她已经让刘成去清查并将街面上地戒严部队收拢大部份。准备暂时封闭十二门但是城门的封闭只能是暂时地。 人心已经不稳上次宫变的阴影仍旧留在大多数人的心中如今再来一回封闭十二门顷刻之间就会谣言四起。她并不惧怕什么谣言但是只要有人煽动无疑在一锅滚油中扔下了一点火星定然会让事情展到无可收视的局面。而且。北疆……若是如秦达所说北疆大部已经为李明泽所控那么。他的实力就不仅仅是一丁点而是已经达到了相当庞大地地步。她确实可以号令天下军马。但是。同室操戈到了这样的地步就算不会天下大乱。这元气至少也要好些年才能恢复。 她不能冒险换言之是大吴不能冒险!“长公主……” 崔夙转头看着满脸沉重的刘成自然知道老成持重的他会说出怎样的建议当下便轻轻摇了摇头:“你现在立刻下令把武威营进城的那部分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李卫东你先跟着去安抚一下部属然后立刻出城往北大营和其他人会合。你刚刚说的事情如无必要不许向任何人泄露半个字哪怕是北大营上下的军官。你就在那里待命明白么?” 李卫东精神一振立刻躬身应是。而刘成虽说仍旧心有他想但忖度再三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旋即带着李卫东出了房间。此事空荡荡地屋子中就只剩下了崔夙和刘宇轩两个人。 望着站在那里攒眉沉思的崔夙刘宇轩很想上去安慰几句但话到嘴边却没有出口步子还未迈出就收了回来他和李明泽都是和崔夙一起长大的现如今李明泽地举动摆明了是志在皇位那么他还能说什么难道劝崔夙用雷霆手段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崔夙终于回过了神一抬头见刘宇轩正在那里死死盯着自己她顿时感到心里一阵莫名地悸动。她早就算到有这一天了也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做过但只是莫名地希望一切能够改变。其实早在那时候立太子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只要太皇太后一日决定闲置李明泽就永远都有翻天覆地地那一天。 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内忧外患一起压上来滋味还真地是不那么好受的。 和刘宇轩对视良久她猛地把心一横正想吩咐些什么忽然只听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一个亲兵三步并两步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倒报道:“启禀长公主刘大人宫中月华门刚刚开了封锁朱雀大街的卫士抓住了一个从里头出来的小太监说是出来送信给长公主的!” 宫里头出来的人? 对于这样一个消息崔夙着实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人都已经出来了她焉有不见的道理自然是立刻吩咐把那小太监送来。不到一顿饭工夫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就架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硬是把人按在了地上。其实不消那么大工夫那小太监一见了崔夙和刘宇轩膝盖早就软了。 “长……长公主刘……” 崔夙哪里耐烦和他嗦不待他说完便厉声喝道:“废话少说我只问你一句究竟是谁派你来的送的什么信?” 那小太监被这疾言厉色的言语吓住了使劲吞了好几口唾沫他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奴才……奴才带的信……让……让这两位侍卫大人收走了!” 一个侍卫慌忙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奉上之后却又不忘提醒道:“长公主千万小心属下只敢验看了表面并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崔夙却顾不上那许多三两下拆开了封口里头却是一张薄薄的信笺。只扫了一眼她就认出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笔迹而其中简简单单的只有一句话。 那个人已经在慈寿宫请长公主前去一会!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手中信笺已经不知不觉地掉落在地整个人更是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虽说徐莹没有任何暗示但是那个人的指代却只可能是一个。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四十四章 飘然信来 去还是不去? 简简单单一个二选一的问题却让崔夙异常踌躇。(..info)从小被人讥笑没爹没娘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旁人绝对不会体会到即使是后来在太皇太后的抚养下长大她依旧能够感受到别人的冷眼。倘若说娘亲是因为难产方才离她而去那么她的那个父亲呢?为什么他会把她托付给养父养母从此之后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露过面仅有的一次还是遮遮掩掩!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竭力平息那种难言的愤怒和失望但是那种排山倒海的情绪一旦袭来却不是那么容易排解的仿佛四肢五官都不再听使唤一般。 “好了既然信送来了你们先带他下去!” 虽然耳边响起了如是的声音但崔夙仍旧没法出声没法挪动更没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她只是沉浸在徐莹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中其他的事情似乎全都与她隔离了开来从此再不相关。见一面……这简简单单的要求她真的能够做到? 刘宇轩打从崔夙打开信看的一刹那就觉得她不对劲及至信函飘然落地更是加深了他的怀疑和猜测。(..info好看的小说)见两个侍卫面带疑惑而那个小太监则是明显吓呆了他终于越俎代庖地下了命令随即上前拾起信笺看也不看地搁在一边。见崔夙依旧六神无主地站在那里他猛地把心一横上去抓住了她的肩膀。 “夙儿夙 也不知叫了多少声崔夙终于悠悠醒转了过来。.更新最快.见面前的刘宇轩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她她只得还以一个虚弱的笑容。四下一望她方才看见信笺搁在一旁。知道必定是刘宇轩捡起来的当下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徐莹说。让我去慈寿宫见那个人。” 刘宇轩先是一惊紧接着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连忙追问道:“徐莹地意思是说宫中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崔夙此时方才想到了这一点暗叹自己一想到那个人的问题便方寸大乱。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徐莹做事一向谋定而后动既然她说那个人在慈寿宫又让我去见他大约此事可以解决。只不过他设计了那么久谋划了那么久不惜下狠手做了那许多事怎么会忽然罢手?” 毕竟是父女情深吧。 虽说心里转着如是一个念头但刘宇轩愣是没说出来。他很明白崔夙地心里一直有一个难解的结。若是直截了当说出来只怕触动了她地伤口不算还会把事情推到最糟的那个方向。沉吟良久。他便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道:“不管怎么样总得看看真假。放心。有我陪着你进宫。我倒是不信他有那么大的本事控制上上下下所有禁卫。” 见崔夙的神色稍稍轻松了一些。他忽然又一惊一乍地拍了一下巴掌:“对了我看不如把那位胡先生一起带上。他既然是徐莹地师傅又是先头的太医令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就算不能有个精通医术的人在身边总归是好的毕竟梁姑娘还脱不开身。” 对于刘宇轩的建议崔夙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立刻命人去长公主府接胡庸。等到这一位来了又得知要和崔夙一起进宫立刻是眉开眼笑一口答应。而崔夙看着那绝对不像是高人的样子心中免不了连连嘀咕。 内宫九门几乎是一瞬间全部打开先打开的自然是面向朱雀大街的三个门奉命封锁这里的侍卫亲军都看呆了。然而等到刘成亲自护送一辆马车来到月华门前又看到上头下来地人一群军士立刻心领神会彼此别开了眼睛。 这年头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 尽管在宫外地时间不过短短两日但是重新踏足宫中崔夙却仿佛觉得过去了两年甚至更长时间。刘宇轩一进月华门便立刻匆匆去履行自己的职责此时此刻她地身边除了胡庸之外还有伤未痊愈却坚持要跟来地素缳除此之外就是四个铁卫和刘成硬是塞进来的不少亲卫。事实上看到两边纷纷行礼退避地一群侍卫她怎么也难以相信那个人真的曾经一度控制了宫中上下。 大约那也只是假传圣旨而已这一点从他呆在慈寿宫就可以看得出来。 遥见慈寿宫在望崔夙却渐渐觉得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沉重仿佛每一步迈出去都要耗费无穷无尽的气力。到了最后她只是毫无知觉地迈着步子直到站在慈寿宫前。此时紧跟崔夙身后的素缳终于想起了那天的惊险经历上前低声问道:“长公主可要我先进去试探一下情况?” “不用!” 崔夙摆手止住了素缳自己当头走了进去。素缳见这架势铁定是拦不住了只得匆匆跟了上去至于胡庸则朝着写有慈寿宫三字的牌匾看了好一阵子最后眯着眼睛优哉游哉地迈开了步子。看那架势哪里像是在皇宫大内行走简直就像是自己的后花园一般。 进了慈寿宫崔夙却觉那些太监宫人的神情很有些诡异招来一个询问了两句她方才得知一大早这些人全都觉自己躺在一个偏殿中不免都有些惶惶然。只不过因为浑身没病没灾又没有其他的隐患所以慌张归慌张却没有及时上报。 崔夙知道这必定是当初那个人进来的时候捣的鬼只是却不好解释微微一笑便往内间走去。常来常往的素缳自然不会引起多少注目尽管她的面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然而胡庸却不一样那个东张西望的样子实在太过招摇几个宫人太监实在看不下去竟是偷偷笑了起来。 “胡……胡侯!” 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四周不禁一静。只见慈寿宫总管张年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上来竟是舍了崔夙直奔胡庸看了老半晌忽然拜倒在地。 “您总算是回来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四十五章 心有尘埃 胡侯? 崔夙倒是并不计较张年先给胡庸行礼但是这一声胡侯却让她忍不住一阵呆。胡庸原本自陈是太医令就已经很令人吃惊了倘若还是侯爵那么只怕当初那些事情背后的文章更大。可是她虽然对本朝世家谈不上廖若指掌但也至少是知道大半可并不记得有一家姓胡的。等等莫非是……她一下子转头看着胡庸脸上充满了惊愕。她隐约听说当初英宗皇帝传说有一位胞弟过继给了自己的母家只因为其母是文宗皇帝的宠妃。之后英宗登基争皇位的兄弟贬的贬杀的杀只有这一位出继的封了侯爵。难道就是眼前这个胡庸? 一瞬间胡庸脸上的懒散之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平静而又漠然的表情。他盯着伏跪于前的张年看了半晌忽然淡淡地吩咐道:“起来吧早在离京的那一天我就说过那所谓的侯爵我不稀罕。都几十年的事了亏你还记得清楚。” 张年缓缓爬起身来毕恭毕敬地肃手答道:“在奴才心中胡侯永远是胡侯。只要您回来了那些跳梁小丑自然不足为道。”话说到这里他方才瞥见了一旁面沉如水的崔夙慌忙上前重新见礼面上颇有些讪讪的。 崔夙强自把到了口边的疑问吞了回去犀利的目光朝四周看热闹的宫女太监扫了一眼众人立刻慌慌张张地退避开去饶是如此她亦知道刚刚那一幕一定会在宫中传扬开去。来不及细想太多她便当先穿过珠帘往暖阁的方向而去。就在推门而入的一刹那她却猛地犹豫了。 “长公主……” 素缳打从刚刚就是疑问多多只是一直憋在心里不敢多问。.更新最快.此时见崔夙面露犹豫便干脆把牙一咬上前请缨道:“还请让奴婢先进去!” 崔夙却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旋即一字一句地吩咐道:“素缳胡先生陪我进去就好你在这里等着!”她说着瞧了一眼跟在后面却不敢靠近的张年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多年前地旧事除了田菁和徐莹之外。大概知道的人也就只有这寥寥几个了。 素缳原想开口相劝想到刘宇轩都特意退避了开去再想想崔夙的脾气她也只能怏怏作罢。等到崔夙进门她一瞬间把全身功力都提聚了起来只想着关键时刻能够奋力一拼孰料此时腰间颈间忽然一麻好容易提起来地功力竟忽然如潮水般退去想要再提起半点也是难能。全身上下只存着一种懒洋洋的味道却异常舒服。 瞥见胡庸向她微微一笑随即跨入了门槛。(..info无弹窗广告)又反手掩上了房门她只觉得又气又急。但却没有任何办法。虽说身后还有几个铁卫和护卫。但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安全感。 这个世界上。永远只有自己的实力才是最可靠的! 一进暖阁崔夙第一个瞧见的不是正对门口的徐莹而是那边椅子上坐着地男人。尽管他戴着银假面头脸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她还是直觉地认为那就是她要找的人。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徐莹便忽然失声惊呼道:“师傅!”崔夙从来没有在徐莹脸上看到过那么丰富的表情那一声惊呼中流露出的不止是茫然和惊愕更多的还有手足无措和欣喜若狂。见徐莹忽然冲上前来她干脆让开了一步然而对方却忽然在离着胡庸还有数步远的地方跪了下来随即重重磕下头去。 “傻瓜我们师徒俩还用得着这套么!”胡庸倏然踏前一步一把将徐莹拉了起来爱怜地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这许多年还是老样子看来我那点医术你没有白学!好了这边就留给他们两个我们上外头说话!” 他说着便拽住了徐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双双出门关门的时候却忽然冲着崔夙喝道:“长公主人各有苦处都有不得已得饶人处且饶人!” 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人用得着她饶么? 崔夙心里猛地生出一股极度的不平一双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那银面具倘若目光可以杀人她地目光早就透过那面具把那个人割得体无完肤。多少年的盼望多少年的怨恨她一直都想找到一个宣泄口可是她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了。而这些天来她最最焦头烂额地原因居然也是因为这个人因为这个也许是她父亲的人! “为什么不摘下你地面具?”她陡地提高了声音几乎是竭尽全力才把自己地声音收摄在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难道你连让我看一眼脸地勇气都没有么?” 坐在椅子上的陈非惊缓缓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崔夙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那咄咄逼人的质问。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苦笑出声伸手去摘脸上的面具和那斗篷时忽然用缓慢而低沉的语调解释道:“我不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脸只是你看到了也许会不相信。” 崔夙闻言面上却多了几分讥诮然而等到那张银面具彻底拿去她却不禁呆了一呆。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憔悴苍白的脸会看到一头花白的头然后那个人会对她解释因为伤感娘亲的去世所以方才不敢见她……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光秃秃的头上赫然是几个戒疤! “其实你是见过我的只是隔着门只能听到我的声音。你还记得我当日给你的一句谒语么?菩提无树心有尘埃……我在佛门那么多年心中这一点执念又何曾去掉过?” 不可能这不可能! 崔夙猛地后退了三步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想当初她第一回代替太皇太后去云翔禅寺上香的时候就曾经隔着大门和那位静明大师交谈过更是佩服其数十年如一日用鲜血抄写经书的勇气更佩服其精深的佛理。即便是不信神佛的她却几乎隔几次就会和他交谈仿佛每一次都能使内心平静下来。 那个青灯古佛恪守清规侍奉佛祖的人居然是她的父亲?她一刹那竟有一种仰天狂笑的冲动老天爷你实在太会开玩笑了! ps:五月pk貌似今天下午就要开始了继续推荐好书 强取良家妇女?过时了。 豪夺青楼小倌?还是过时了。 要问什么最新最流行就是:抢郎君! 抢个好郎君在家胜过嫁入宫门似海可是谁能告诉我好郎君什么样? 爹爹:你抢回来的是太子! 女儿:落难的太子也是人…… 抢错郎书号票支持!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四十六章 步步为营 “王爷……” 看着对面的贾越峰李明泽的目光不禁在那肥肉上停留了许久最终才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双鞋子上的泥土心中想到了一个很是荒谬的问题这个饱食终日养尊处优的胖子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走过路了? “老贾这一趟出城只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吧?”他潇洒地一合手中扇子笑容可掬地问道“可曾遇到人留难?” “那倒没有!” 虽然天不怎么热但贾越峰还是满头冒汗后背更是湿漉漉的只是斜签着身子坐在李明泽对面他是想擦汗却又不敢毕竟眼下这位不是当年谁都看不上的编管郡王了。看李明泽如今的架势分明是已经掌握了南大营倘若北疆那一头真的也解决了……他死命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的兴奋怎么也掩不住。 当初投下的赌注眼看很有可能是十倍百倍的收益他怎么能够不喜?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可不能学吕不韦。吕不韦野心太大弄到最后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了名声再大也是白搭。至于他只要能够捞个一官半职让子孙后代能够不被人视作操持贱业的商人有个爵位恩荫舒舒服服地过日子那也就行了。 “王爷京城里头早些天就乱套了。(..info好看的小说)先是缺粮几家米行关门还有些被人抢了;然后就是鲁王忽然疯了前天甚至传来消息说他死了;这还不算陈相爷忽然之间得了失语症……咳听说侍卫亲军司的人干脆连朱雀大街也封了。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总而言之人人都说京城中是多事之秋只怕长公主也焦头烂额了……” 李明泽虽说在京城也有暗哨。.更新最快.但很多消息也是只言片语地传来并不是十分清楚。因此对于贾越峰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他并没有阻止而是细细听着只是在个别的地方打断或是盘问一下。一盏茶功夫下来他已经是对局势有了不少把握。但心中的疑虑却久久未去。 太皇太后莫名其妙地痊愈又莫名其妙地不见踪影这其中古怪中透着蹊跷如果他没有料错恐怕她那位祖母是过世了只留着一些手段给崔夙清除部分不安定因素。至于乱七八糟的缺粮风波甚至是他那位伯父鲁王地死则很有些值得商榷了。如今剩下的人物数来数去就只有那么几个还有谁够资格跳出来做对? 群魔乱舞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是强者为王地时代!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旋即很是满意地朝贾越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你还能出来很是不容易。你就呆在这里不用回去了。至于你家里的人也不用操心我在京城还有几个人。足够保护他们。坐观其变地日子也不长了。你只需等几天就会有好消息。” 贾越峰闻言自然是大喜过望慌忙站起身深深一揖道:“那我就恭喜王爷马到功成!” 李明泽含笑目送贾越峰离开。然后便拿起刚刚失而复得的东西郑而重之地放进了怀中那笑容旋即无影无踪。马到功成哪有那么容易!他在北疆看似八面风光其实真的是险之又险只要有一丁点差错那么就不止是功亏一篑而是连命都没有了。好在他终于还是成功了更收获了一个不可多得的盟友。 他正寻思该如何利用京城的局势外头帘子一掀李方疾步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火漆封口地信函:“王爷这是北大营差人送过来的。虽说是送给荣大人的但荣大人说不敢擅专所以让我先拿给王爷他人还在外面等着。” 李明泽几乎一下子把所有杂念都赶了出去跳起来接过那信三两下拆开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青中带白的表情。怔怔站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王爷!” 李方跟着李明泽的年限也不短了除了感情上的牵扯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主儿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心下不禁暗奇。联想到出了白马驿便分道扬镳的田菁他忽然有了一个极为疯狂的念头但转瞬却又将其否定了。毕竟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容易而又十全十美地事? 李明泽笑够了这才笑容满面地吩咐道:“让他进来这样的大好消息他怎么能够不知道?省得他成天担惊受怕惟恐我害了他!” 对于这种说法李方虽然万分好奇却没有多问出去把荣庆请进来之后他正欲退出却被李明泽一口叫住了。 “方叔你不用避开不妨一起听听这好消息。”李明泽瞥了一眼那边若无其事的荣庆怎会不知道这表情是刻意维持出来地顿时微微一笑屈指弹了弹这封信“这是北大营统领莫聆风送来的同意站在我这一边。这不可能! 虽说上一次和李明泽一起做事地时候就为其魄力所慑但是这并不代表荣庆就完完全全看好这位皇子只是说他认为那位尚在襁褓中地幼儿实在无法坐稳皇位罢了尤其是在太皇太后驾崩之后。长公主固然是个有魄力有能耐的女子可惜依旧脱不了名不正言不顺。 问题是南大营统领地位子前前后后换了有三四个但北大营统领莫聆风却不一样足足十五年这个人就在这个位置上从来没有动过可以说是太皇太后的铁杆心腹。这样一个人居然可能会站在李明泽这一边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他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把满腹疑问都憋在了心里。 只是这种问题就算他问了李明泽也不会做解释当下就把话题岔到了种种其他布置上。在听荣庆提到龙骧军武威营的异动时他不以为意地晒然笑道:“李卫东这个人谨慎有余大胆不足带着一半人马回城报信之外大约把其他人派到北大营去了。只可惜他却不知道我若是真的想把他的人全都留下来他又怎么跑得出去?” 听到这里荣庆终于悚然而惊原来李明泽先前让他放走李卫东竟是有心让其回去报信的! 给大家推荐一本艾糖本月pk的书《我的男友一千岁》书号: 天上除了掉馅儿饼还会掉啥?look!就在门外趴着自己瞧! 正义保守的古代男遭遇火爆迷糊的现代女两个世界观完全不同的人生活在了一起矛盾冲突时时升级搞笑的场景层出迭起。接下来的故事会随着情节的铺展而越来越精彩有兴趣的筒子们可以去看看!真的不错哦!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四十七章 人非草木 当年的旧事崔夙已经不想再问了。.info[]每每想起当初凌亚的话她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姓氏扔掉。而至于那个人的姓氏她同样不想要倘若不是为了太皇太后她兴许就自己改了这个耻辱的名字然后选择遁世。 然而过去可以淡忘但责任却不可以。兴许她确实不像寻常同龄女孩那样快乐但是她却看到了她们一辈子也看不到的东西。那种从万丈琼楼上俯视众生的感觉别人是万万体会不到的。 看着那个光秃秃的脑袋盯着那两列刺眼的戒疤她几次张口又把话头吞了下去。静明算不得她心目中的偶像但无论如何终究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可是现如今却展成了这样荒谬的局面。 “太皇太后常常让自己去云翔禅寺讨要经书她是否知道你躲在那里?” 这个原本很好回答的问题在现在的陈非惊看来却显得这样的棘手难答。一直以来他的所有做法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让老太婆看着她一手缔造起来的时代四分五裂地结束所以即使他得到了许许多多真真假假的消息内心却依旧坚信她没有死。(..info)如今他已经明白了一个事实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想到她会死。 那是一个仿佛永远都杀不死挫不败的女人! 然而她终究是死了她究竟知不知道每个月供奉在小佛堂中的经书就是出自他的手笔?虽然他用了左手虽然他不再用最最擅长的行书而是楷书。.更新最快.但是这真的能够瞒过那个老太婆吗?如果她真地知道为什么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手段。至死也没有真正对他采取过什么雷霆万钧的手段甚至任由他用计害死了她地儿子? “我从来都没有看透过她。”陈非惊终于给出了一个答案。但似乎却文不对题“兴许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不应该把你抛下而一心只念着你地母亲一心想着报仇。当初凌叔把你抱给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琬儿的意思我……” “不要说了!” 崔夙终于再也难以掩饰心中情绪忽然大喝了一声。她紧紧握着拳头想到了当初被人讥嘲的情形想到了那一双双漠然的眼睛旋即想到了那一次太皇太后出现在自己面前地情景。那场景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那双犀利的眼睛她下辈子也一定会记得。“夙儿男儿有泪不轻弹女人也不是水做的骨肉!”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一字一句冷然道:“凌前辈告诉我母亲临终遗言的时候提到过碧山庐三个字。我曾经去公主陵拜祭过她。如果可以我想再去碧山庐一次。取回她的遗物。” “不!” 陈非惊霍地站了起来。脸色惨白若纸:“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你娘亲手安置的所有的家具陈设。都是她留下地遗物你……你不能带走!”他的口气倏然柔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许哀求的意味“夙儿你可以去碧山庐看看你娘昔日住过地地方但是请你把那个地方留给我!我什么都可以留给你包括我在京城的所有势力甚至是我这条命不过你一定要让我回碧山庐去陪她三日夙儿!” 崔夙注视着陈非惊原本犹如陌生人一般地眼神终于软化了些许。要他地命?那是国法的事但是居上位者又有几个真地正视过国法?能够登上皇位哪个不是杀人如麻手中染血他又算得上什么?就是她自个就真的那么干干净净洁白无瑕?隐隐约约地她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忽然放弃了鱼死网破的念头或许他并不是一点都没有顾及到他的。 “你走吧。”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语调渐渐变得平静无波“你想去碧山庐就去吧至于你的势力也一并带走就是我不需要。倘若你那天死了就送一封信给我我自会去给你送行然后把你的骨灰洒在娘亲的墓前。”最后一句听似冷酷无情的话却让陈非惊神色大变想要出口说什么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他深深看了自己的女儿最后一眼忽然头也不回地朝大门那边走去。临开门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所谓碧山庐就在城东九里山第三主峰的最高处那里人迹罕至只有一条隐秘小道通行这是绘着那条小道的地图就留给你吧!”言罢他右手一挥一张信笺飘然落在了桌子的正中仿佛他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紧接着他便出了大门似乎浑然不在意这是慈寿宫是皇宫大内。 崔夙几乎是竭尽全力方才克制着没有追上去而是默默地站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淡然的声音。 “恭喜长公主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至此之后就只需专心致志对付一个敌人了。” 这话无异于直刺心肺大怒之下崔夙旋风一般转过了身子但看到的却是一双比徐莹更冷漠更淡然的眼睛。那个在她面前曾经半点高人模样都没有的胡庸此时此刻正一脸高深莫测地站在那面前眸子中神光湛湛。 “咳!” 轻轻咳嗽了一声胡庸的神情忽然生了变化那种冷漠的眼神忽然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玩世不恭的表情。他很是潇洒地耸了耸肩继而对崔夙眨了眨眼睛:“那个人去的地方将来长公主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但是如今的局势若是不去管他只怕会恶化到极其险恶的地步。长公主手中有权那个人手中有兵不知长公主意欲何为?” 那个人?原来李明泽也变成了那个人继“他”之后第二个“那个人”! 崔夙苦笑了一声转而便目光熠熠地凝视着胡庸的眼睛。这位张年口中的胡侯恰恰好好在这个时候出现究竟意欲何为?如果真的如徐莹和梁若所说他隐居已经有数十年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山?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这样的巧合。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四十八章 语出惊人 皇城西北角的一个废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就渐渐荒废了。早先还有人来除草整理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下来这里就渐渐无人再来久而久之残垣断壁中已经满是杂草高的地方甚至有一人多高到了晚间甚至都没有人从这里走过。相比整个皇城的富丽堂皇这里早就格格不入了但宫内局仿佛忽略了这个地方修缮或是整理的时候完全忽略了这个地方。 陈非惊默默伫立在那里看着那残垣断壁呆就连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都不知道。他的目光从那倾颓的房子转到了那棵枯死的大树在转到了地上不见本色的青石路仿佛整个人都沉迷了进去。 “大哥。” 虽然声音极低但他还是一下子从追忆中回过了神转身见两个义弟满脸茫然地站在身前顿时露出了一丝苦笑竟是忽然深深一揖到地。 “对不起。” 这一简简单单的动作和道歉不由得让两个汉子手足无措其中一个见机得快一把扶起了他另一个动作慢些只来得及上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要是没有你我们兄弟早就死绝了。我和老三早就说过你指东我们不会往西你说一我们绝不说二。你让我们退出皇宫我们当然听你的!只是大哥你苦心谋划这么久忽然就这么放弃了是不是……” 那矮个汉子原本还要再往下说见陈非惊的脸色很不好看。最后还是硬生生地把这些话吞进了肚子里。至于另一个汉子原本就不是多话的人想要安慰却无从安慰起一时极为窘迫。.更新最快. “我当初答应给你们富贵。如今却都是一场空白白让你们干这样冒险的事。自然都是我地错。”陈非惊摆手止住了矮个汉子的劝慰转头望着天空“小丫头毕竟是我的女儿我一直以来只顾着自己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她。我甚至没有想到。倘若因为我地一意孤行让她和爱人分离抑或是生离死别会不会又造就了一个我。总而言之一切都结束了虽说我没法给你们许诺的东西但是外间那些全都留给你们了。” 听到这话两个汉子齐齐一惊都听出了那字里行间极强地不祥意味。要知道这些年他们一个从商。一个混迹于三道九流积攒下的财富和势力都不是什么小数字。而且若不是当初陈非惊给他们提供的巨大本钱。他们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如今陈非惊竟似要抛下一切。他们焉能不惊? “大哥。你……” “放心我不会轻生。我会回和她一起呆过的地方在那里等着我们地女儿回心转意。”陈非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豁达和漫不经心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戾气。倏地他正色对两人嘱咐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她的安全。虽说她贵为长公主等闲不会有乱子但是难免有人别有图谋。” “大哥放心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话说了一半矮个汉子忽然讪讪地停了下来心中颇觉得荒谬。这崔夙乃是当朝长公主在皇帝未曾亲政之前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天下第一人他这句话无疑是占了人家的便宜。 “好你只要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那般爱护我就心满意足了!”陈非惊却不以为意而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又在另一个汉子肩头擂了一拳“可惜我没有法子让她叫你们一声叔父这份情看来我得欠你们一辈子了。走吧此时再不走兴许就真地走不成了!” 三人先后跃进草丛深处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有了主心骨慈寿宫上下很快就消停了下来太监宫女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往日那些还能在背地里议论议论的事情现如今再无人敢提起无论是太皇太后是否活着还是崔夙是否失宠。倒是一件事让众多人津津乐道那就是那位高深莫测的胡侯。 而此时此刻那位众人口中已经变得妖魔化地胡侯却被气鼓鼓的梁若逼得步步后退最后实在没有退路了他方才两手一摊道:“若若我都说了是让你下山历练又没说我自己就不能出世?哎要淑女要淑女你该学学你师姐……” “哼为老不尊!”梁若终于愤愤地丢下了一句话转身把徐莹拖了过来“师姐你来评评理师傅是不是耍我?还说什么他有事不能下山结果就把什么事都不懂地我赶了下来!我可是好几次差点受骗上当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不负责任地师傅!” 崔夙实在没有想到让梁若和胡庸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她刚刚才抽空去找了几个当年老人翻阅了一些旧档这才对胡庸地经历有所了解。然而如今两相一对照她却现若是照那些记载和传言她非得被这个人骗死不可。 好容易安抚好了梁若胡庸的目光和徐莹忽然来了一次交汇紧接着他便走到崔夙面前似笑非笑地道:“长公主可相信死人可以复活?” “这不可能!” 崔夙几乎想都不想地迸出一句话见徐莹也朝这边走来面上也带着令人琢磨不够的微笑她的一颗心忽然无法抑制地狂跳了起来。这两个人说话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如此那就代表一个事实太皇太后的死也许会有转机。 可是这怎么可能!莫说她亲眼看见太皇太后咽下最后一口气就是那个人也是因为太皇太后过世方才放弃了那点执念。若是让他知道一切只不过是骗局那么…… “所谓的起死回生固然不可能但死而复活却并不是做不到的。” 死人复活和起死回生两个词的区别让崔夙茫然许久但她亦是聪明人很快便觉悟了过来。这三人可以说得上是世间最高明的大夫难不成真的能够办到那样的事? 强取良家妇女?过时了。 豪夺青楼小倌?还是过时了。 要问什么最新最流行就是:抢郎君! 抢个好郎君在家胜过嫁入宫门似海。 可是谁能告诉我好郎君什么样? 爹爹你抢回来的是太子! 女儿落难的太子也是人…… 抢错郎书号186896敬请欣赏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四十九章 火中取栗 “王爷你真的要进京城?” 对于李明泽刚刚说的话荣庆简直觉得脑袋都要炸裂开了。(..info好看的小说)之所以在李明泽三言两语下动心不单单是因为什么王霸之气而是因为这位楚王手中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最最重要的是竟然在他自己都没有觉的时候手下四厢指挥使中居然有两位和李明泽有牵连。当初那次宫变的情形到现在他仍旧历历在目实在不想再重蹈覆辙因此竟是爽快地答应为李明泽提供藏身之处甚至最后还派人去劫杀了李卫东的斥候。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敢和皇权来一次名正言顺的较量! “王爷贸然进京危险太大若是可以不如暂且等等看看情况再定也不迟!”荣庆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瞧旁边的李方期望他也来说几句然而却是大失所望。最后他不得不咬咬牙道“如今太皇太后生死未卜万一王爷中了暗算……” “没有什么暗算这一切都是明算。” 李明泽把玩着手中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酒杯许久方才抬眼看着面前的荣庆目光炯炯有神。(..info)直到把对方看得脸色数变他方才笑吟吟地站了起来把酒杯对着烛火的灯光眯眼瞧了瞧那五彩的颜色忽然一下子将其砸在了地上。只听咣当一声那来自西方的名贵酒杯竟是成了一地碎片让对面两人全都吓了一跳。 “你们以为我的答案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倏然收了脸色笑容犀利有神的目光在荣庆脸上连连扫了几遍最后方才冷笑道“这玻璃酒杯在面前看的时候晶莹剔透无比精巧。.^更新最快.可是打碎了又怎么样?不过是一堆没用的废品罢了!世上之事既有为山九仞功亏一匮也有置诸于死地而后生。如今我选取地不过是后者而已虽说不能奢望别人选的就是前者。但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 尽管早知道李明泽的果决但是荣庆依然没有想到对方会果决到这个程度。望着那张不容置疑地脸他使劲吞了一口唾沫最后只得讷讷道:“可是。如今帝位上已经有了名正言顺的主人虽说只是个襁褓中地孩子但毕竟为此祭告过天地祖庙……” “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定要把那个孩子拉下马来?” 脸上带着讥诮李明泽再一次打断了荣庆的话:“如今虽有长公主辅政但毕竟她是女流又并非皇太后太皇太后倘若以我为摄政王那么长公主压力大减不说。就是那小孩身下的椅子只怕也会更加安稳吧?” 这个时候李方也终于忍不住反问道:“王爷此议虽好。但终究有些一厢情愿试问。王爷何以保证别人会答应这个条件?再说了。幼主权臣就算现在能够相安无事。一旦小皇帝长成谁敢保证他一定能够视王爷如兄父?” 面对这一疑问李明泽反而愉快地笑了只是那笑容中却隐藏着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镇北军上下如今视我如神万复更是矢志效忠除此之外我在各地还都有一些根基。如今再加上南北大营我的筹码已经不少了。是和我先来一场内耗还是选择相信我这是一个很简单地答案。至于小皇帝……我会尽全力教导他若是他不明白那些苦心那么便证明他没有皇帝的气度。这少年夭折的幼主历朝历代似乎都不少。” 最后一句寒气森森的话让荣庆和李方齐齐色变。尽管面对的只是一个刚刚十九岁的青年王爷但是他们仍旧感到一种深深的心悸。居然能有如此狠绝的手段和心肠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若是真的与他为敌或是激怒了他只怕下场真地会很凄惨。 事到临头再加上李明泽一脸我意已决的模样两人终于不得不放弃了劝谏分头出去准备。荣庆自然是去挑选护卫至于李方则是去暗中打点京城中的一切两人地脑海中不约而同地转着同一个问题这位主儿真的对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么与此同时宫中地乱局也终于因为崔夙地回归而渐渐得以缓解。宫内局加上禁卫上下全体出动人心浮动的局面自然是很快得到了转机。然而等到几个头面人物得知任贵仪在延福殿抱着小皇帝不肯放手这一消息时却齐齐为之大惊失色。 任贵仪怎么会忽然跑到延福殿去了! 由于小皇帝还不到一岁因此众人地目光一直都在慈寿宫而忽略了延福殿而豫如因为一向安分守己更是没什么人注意到她。谁也不会想到循规蹈矩的豫如竟然会在最乱的时候到延福殿夺过了自己的孩子! “饭桶混帐!” 复出以后为人处事都极其低调的寇明生第一次大雷霆冲着几个前来报信的延福殿小太监大骂道:“这样重要的事情当初为什么不派个人过来报一声?哪怕前些天不行这昨天总归是安静下来了为什么要拖到今天?要是皇上少了一根毫毛你们……你们……” 沈贵见寇明生动怒虽然心里也是一团火气却依旧不得不上前劝说了一番。好容易让这位宫内局掌令消了气他方才示意两边的人将地下那几个瑟瑟抖的小太监拉下去旋即低声对寇明生建议道:“事关重大若是瞒着长公主反而不美还是赶紧走一趟宣政殿吧。” 而崔夙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竟不是大怒而是深深的怔忡。母子情深不管豫如当初怎样憎恨先帝李隆运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了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如果真的能够视若无物那绝对是不符合情理的事。所以她当初才会建议太皇太后册封豫如为皇太后。一个无权无势没有外戚势力撑腰的皇太后能够做的实在太有限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威胁。 然而太皇太后直到死也没有答应这个要求。 一切都是天数命数她只能亲自走一趟延福殿看看能否挽回这一切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五十章 母子情深 “祯儿乖等到桃花开了娘带你去看桃花!” 豫如抱着自己的儿子坐在床榻上脸上荡漾着母性的光辉不时轻轻地用手指逗弄着。(..info)自打三天前进了延福殿开始她就抱着孩子不肯放哪怕是进食的时候也必得看着孩子晚上几乎是不眠不休。起初的时候人家毕竟还看着所谓的太皇太后旨意到了后来几个宫人太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直到传来消息说崔夙回宫众人便琢磨到了一点关键。 什么太皇太后口谕那绝对是假传圣旨! 正因为如此方才有几个小太监上宫内局报信那一遭。只不过因着豫如是皇帝生母前朝贵仪又曾经是崔夙的身边人因此没有一个敢上前去争夺孩子这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也承担不起。 因此两个宫人站在门口眼看着豫如死死盯着孩子不肯放手尽管心下焦急但竟是半点法子也没有。直到远远传来一声长公主驾到两人方才如蒙大赦一般跳了起来慌忙跑去迎接。至于豫如却仿若未闻目光中仍然只有一个李祯。 崔夙哪里有心思和外头的太监宫女多嗦直奔李祯所在的宫室一进门就看到豫如低头抱着孩子的情景。见豫如眼睛都不抬一下她只得缓步上前谁知才走到床榻前不到五步的地方那个刚刚埋头看孩子的身影就忽然抬起了头冷冷喝道:“站住!” 崔夙还是第一次看到豫如用这样的口气说话愣了片刻还是停住了脚步。.更新最快.看着那张脸她着实难以置信这就是昔日最最爱惜自己容貌的豫如前头的鬓已经散乱不堪弯月似地眉毛完全没有涂抹。完全是黄脸婆似的模样。只是那双已经凹陷下去的眸子却放射着狂热地光芒大异于往日的平静无波。 “豫如……” “他输了。他居然还是输了!”豫如忽然出了一阵狂笑好容易停住了之后。她忽然喘了几口气最后方才露出了沮丧和绝望“他找上门来地时候我就知道他会输。别人不知道我伺候了长公主你这么多年。哪里会不知道你的秉性?不论是谁你都不会输的不管那个人和你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忽然站了起来一双往日白皙的手已经失去了美丽地光泽但依旧死死箍在孩子身上旋即将孩子的脸紧紧贴着自己的脸:“当初是我太傻只知道攀龙附凤一心想着作娘娘可以得到荣华富贵。成为人上人却从来没想过要是皇上根本不喜欢我怎么办。那时若不是长公主你。只怕如今我已经是一具尸体。所以我一直都很感谢你。一直……” “可是。为什么太皇太后一定要夺去我的儿子!那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凭什么她说三日探视一次。我就只能三日探视一次就因为她是至高无上的太皇太后么!” 崔夙听着她娓娓道来最后被那忽然拔高的语调吓了一跳。这个宫中对太皇太后不满的人很多但是除了当初被废的杜皇后之外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说太皇太后一个不字更不用说像豫如这样赤裸裸地泄了。 若是太皇太后还活着……只怕等待豫如地就只能是赐死吧?话说回来太皇太后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下手往往极为狠辣无情这无关人等之中甚至包括她的亲生儿子。 “豫如我曾经对你说过只要你愿意大可天天来若是有人追究自有我顶着……” “天天来一个时辰又有什么用?”豫如不等崔夙说完忽然就吼了一声旋即又无力地耷拉了脑袋“长公主你一直都对我很好那种好甚至让我觉得承受不起。所以我才会答应他因为他说可以让我和祯儿天天在一起。我不在乎什么皇太后地名分也不在乎祯儿是不是皇帝我只在乎他是我的儿子!” 她忽然抱着孩子冲了上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长公主求求你让我带着他走!我知道如果他会说话一定也不愿意当那个劳什子皇帝地!祯儿他有我这样地娘亲将来群臣又怎会服他?” 这是什么荒谬的理由? 心中想着荒谬但是看到连连磕头地豫如崔夙知道这并不完全是荒谬的理由。这个孩子能够坐在皇帝的宝座上靠的只是帝室的血统和太皇太后的乾纲独断。倘若不是她临朝主政那么大多数的可能是操之于权臣之手。如今想来太皇太后当初那含含糊糊一句话实在是可疑哪有因为孩子心性未定就把一个小孩子放在宝座上的道理! “豫如你起来!” 她伸手去拽地上的人无论如何拽不动最后不禁恼了:“我说过会让你们母子见面就绝对不会让你饱受分离之苦。从明天开始你就住在延福殿偏殿如果有人有异议就让他来找我!” 原本十二分绝望的豫如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那目光中充满了犹疑但最终还是默默地站了起来。不舍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儿子她忽然将李祯交到了崔夙手中。 “长公主我只求你一件事。若是时势所逼不用这个孩子再坐在帝位上请你把他还给我。”她一面说一面在崔夙的手上紧紧握了一下口气中满是诚恳和悲切“哪怕是冷宫或是其他地方我也会陪着他一起呆下去。” 见豫如掩面匆匆冲了出去崔夙只觉得心中郁结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难道她这个监国长公主就真的那么不可靠么?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五十二章 迎刃而解 “鲁相怎么是长公主忽然召集我们前来朝会?” “是啊上一回太皇太后出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太皇太后既然恢复为何不是慈寿宫懿旨?” “最近侍卫亲军司频频出动实在是太诡异了!” “相爷我还听说是楚王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这楚王和长公主昔日青梅竹马此番会不会是为了他造势?或者根本就是想要另行废立?” 种种乱七八糟的推测让鲁豫非不厌其烦然而如今陈诚安尚未病愈复出宰相只剩下他一个若是在他家里他可以拒不回答但在这太极殿外的东上阁他却不能一味保持沉默。扫视了一眼那些眼神各异的脸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各位如此问我我又能说什么?待会长公主临朝的时候各位直接去问长公主不就成了?太皇太后就算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总有懿旨留下各位何必担忧?要说楚王此事太皇太后不比各位更清楚猜测得如此荒谬我是不是该感慨各位大人的耳目灵通?” 三个问句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尖锐几个胆子小的无不慑服于鲁豫非的目光纷纷狼狈逃开但还有几个脸皮厚或者胆子大的不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info[]正当他们想要继续问的时候外头忽然冲进了大批禁卫一个个扼守了东上阁各主要位置这顿时让众人大吃一惊纵有满腹疑问也只能暂等片刻。 “鲁相爷。.更新最快.” 为的禁卫根本不理会议论纷纷的朝臣径直走到鲁豫非面前深深行礼:“长公主有命请鲁相爷先到西上阁。”鲁豫非略一点头。也不多问便随那禁卫起身离开。他这一走东上阁中的嗡嗡声顿时更响亮了只是碍于大批禁卫在场。众人不得高声但一个个小圈子中的议论却是愈演愈烈。甚至有人猜测鲁豫非和崔夙合谋要尽诛所有官员。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地猜测鲁豫非并没有多少在意然而到了西上阁。他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坐在一旁太师椅上满脸憔悴的陈诚安!短短几日地功夫这位右相竟然变了个模样就是他这个对其异常熟悉的也感到一阵诧异。 “长公主陈相这是……” “陈相刚刚恢复暂时还不能多说话。”崔夙言简意赅地提了一句遂朝陈诚安微微颔示意这才问道“东上阁之内大约是议论纷纷了吧?” “人心原本就是如此。”鲁豫非晒然一笑。历经风霜地那双眼睛显得无比淡定“只要长公主能够镇住局面那些人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俯贴耳毕竟。大多数人都只是人云亦云而已。” 他忽然左顾右盼了一番。然后奇怪地问道“为何不见徐肃元徐大人?”要知道。他刚刚在东上阁内也没有看到户部尚书徐肃元对方分明是崔夙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反而不见了? “他今日不能来有些事情不交待清楚他这个户部尚书只怕是坐不稳了。” 对于这件忽然捅出来的事件崔夙也觉得异常懊恼烦躁。徐肃元的忠诚应该没有问题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忽然被人举报说是挪用户部存银高达二百万两。在如今户部整个国库只有纹银一千多万地情况下从英宗皇帝起就下过旨意妄动国库者死的情况下还生这种事情不得不说是非同小可的。而最最荒谬的是徐肃元居然口口声声说是奉了她的旨意而时间则是在明水堂中待过的某天半夜。 可是她怎么就不记得曾经召见过徐肃元?不消说其中必然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这可是两百万银子不是区区五万也不是十万! “鲁相我想问的是那样东西你今天是否带了?” 鲁豫非闻言愕然见那边的陈诚安不明所以地看向这边他只觉得一颗心怦怦乱跳最后方才重重点了点头:“我思量今日可能会派上用场已经将东西带来了。” 崔夙见鲁豫非从袖中取出上次取出的是一个卷轴顿时愣了一愣鲁豫非上次拿来地分明是一个黄木匣子。莫非他一时忍耐不住把里头的东西取出来看过了? “今日大朝会我若是把那个匣子带来只怕是目标过大所以我一早就打开了那个匣子。”鲁豫非依旧是面色沉静叙述的时候丝毫没有任何沉滞“这上头地内容我并没有看过丝绦更是未曾解开过一切都是原封不动。” 如果说话的换成另外一个人崔夙兴许还会有些怀疑。但如今站在面前地是鲁豫非他又这么说了她自然不能不信。扫了一眼面前地左相右相她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解开了那缚在卷轴上的丝绦将其完全展开了来。此时鲁豫非陈诚安二人同时露出了万分着意地神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崔夙的眼神。 一道简简单单的诏书崔夙前前后后看了三遍到了最后却依旧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她实在无法想象太皇太后在临死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所有的事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这道诏书中丝毫没有考虑任何那个人的事仿佛笃定自己能够解决那一道难关似的。在太皇太后身边耳濡目染那么多年可此时此刻她的心中依旧生出了一股高山仰止般的敬意。 “长公主这诏书上……” 面对鲁豫非的询问崔夙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笑容而且是如释重负的笑容。无论是于公于私这无疑都是她能够接受的最好结局想必即使对他来说那同样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从来都是一个聪明人。 “传令下去百官太极殿站班!”崔夙将卷轴归入袖中忽然高声传令道。等两个小太监急匆匆地出了右上阁她方才对鲁豫非和陈诚安点了点头。 “一切都解决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五十三章 刀剑所指 终于回到京城了! 尽管不过走了数月但是真正踏足京城的时候李明泽仍然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里是大吴的帝都无数官员云集于此无数诏命从太极殿往天下八方无数人兢兢业业削尖了脑袋只是为了在太极殿谋取一席之地。如今他终于回来了而且是堂堂正正地回来! 虽说在城门没有遭到任何留难尽管迄今为止尚未有人阻挡在他前行的路上但是那些四处晃动的人影他却决不会忽略。看来这些人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大约已经知道了镇北军和南北大营的事但是倘若不是他有意放走了送信的人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底细?侍卫亲军司刘成确实是人才五内所提举内宫禁卫的刘宇轩同样也不差但是依然没有人能够料到他所思所想! 他徐徐策马前行越往前走心中的那个影子就更加清晰。他很清楚崔夙就算再聪慧再果决终究有一件事及不上太皇太后那就是她还不够狠!只要她能够在两边道路上埋伏数百弓箭手必然能够轻轻松松取他性命事后更可以把事情推卸出去那些闲散王爷之中看他不顺眼的人只怕是多了到时随便抓上哪个顶罪都没有任何关系。 夙儿你心中对我终究还有那么一丝情意是么? 他轻轻在心里呢喃了一句忽然双目寒芒大盛。顷刻间前方的两边小巷忽然涌出无数兵马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这还不算刚刚走过的来路也一下子被全副武装的军士挤满了。.手机小说站更新最快.个个都是刀剑出鞘如临大敌他还真是一张乌鸦嘴啊这种事情是能够胡乱猜测的么? 李明泽自嘲地一笑。随即看看左右见一群精挑细选地护卫个个手按腰刀。却无一轻举妄动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若是真要杀他大可不由分说上来就杀不用将他围起来如此看来。局势还是大有可为的。 “侍卫亲军统领刘成见过楚王!” 随着这长长一声报名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排众而出朝马上地李明泽躬身施礼旋即站直身子沉声喝道:“太皇太后口谕召楚王太极殿觐见!” 终于来了么?进城之后一路慢行李明泽就是在等待这样的命令果然一切和他猜测地一模一样。虽然他断定太皇太后已经不在人世。但是崔夙既然没有对他痛下杀手这就代表事情还有回圜的余地。他为何要为一点点面子而把事情闹得不可场? 几乎是在刘成道出口谕两字的时候李明泽便滚鞍下马。旋即拜倒在地。而其他人也齐刷刷地下马而拜。等到刘成代传旨意完毕众人又是齐齐一声领旨。旁人更是挑不出任何差错。即使是有心在这件事上刺一刺李明泽的刘成此时此刻也只得承认李明泽确实能屈能伸。 上马和刘成并肩而行李明泽看也不看两旁虎视眈眈的侍卫亲军很是随意地和刘成谈笑风生那风度看在后头地护卫眼中自然更觉心折。而刘成虽说恼火李明泽的不期而至却也不得不应付周全心中那个念头就更强烈了。 刚则易折李明泽和崔夙个性太像虽然看似般配但在如今的情况下只怕这一生是走不到一块去了。只是他那个儿子倾心于崔夙就一定有好结果么? 两侧的民宅大多都是大门紧闭沿街商铺能关的也都关了即便是仍旧开着的此时也在忙着下门板仿佛都像躲避瘟神一般。唯一在这个时候依旧开着大门的也就只有几家米铺了。尽管早就听说京城闹过一阵米荒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这幅情景李明泽哪里还会不知道所谓米荒大约不过是人祸否则那些米铺的木牌上米价也不会只是中平的价位。 一路行到皇宫李明泽地那些护卫自然只能留在外面对于这样的局势李方虽然微微色变却没有半分抗拒就是那些护卫也二话不说遵命而行。伴着李明泽往里面走刘成竟是越走越觉得心中堵得慌最后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这位楚王就这么有把握么?李明泽知不知道就算崔夙有心放他一马那些事情一旦真正为群臣知晓定然会引起一片哗然最后说不定让事情滑向不可测地深渊! 日光之下太极殿一如既往的恢宏巍峨那金字牌匾闪耀着阵阵光芒晃得人眼睛花。而两侧钉子一般地侍卫更是往昔很少有过地只是这一架势有心人便知道里面是什么光景更不用说心有定计的李明泽了。 他只是驻足片刻便笑吟吟地迈出了第一步旋即是第二步第三步一步比一步自信每一步地步子都比前一步更大些许等到跨入那庄严的大殿时他已经完全调节好了心情和表情庄重却不失体面正是一位亲王应该表现出来的状态。 两边分列着文武官员越是往前品级越高而他一路向前自然而然云集了众多目光其中有艳羡有怀疑有钦佩有敌意而在经过亲王那一排的时候他只扫了一眼便察觉到这里少了好几个人正是皇族中牢骚最多的几个老家伙。看来这些人还不死心想要趁着最后的机会玩一把呢!只可惜有野心没有脑子最后只不过是自己往火坑里跳。他可以保证他走进太极殿之后侍卫亲军统领刘成一定会在外头开始大肆清洗。 高高的御座上赫然是抱着小皇帝的崔夙。襁褓中的小皇帝只能隐约看出头脸但那双眸子却异常机灵看得李明泽不禁莞尔。等到他的身前再无臣子的时候他终于翻身跪倒在地深深叩拜道:“臣楚王李明泽叩见陛下!” 此时此刻他只是折服于那御座那御座后不知是否存在的阴影。而那个婴孩是否值得他叩拜如今不过是未知数。 ps:本书大概本月底下月初出版所以从明天开始不得不暂停布等书上市了才能结局实在抱歉对不起大家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第五十四章 论功行赏 “楚王请起。” 崔夙望着下头的李明泽心中颇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最后自然少不得吩咐起身。待李明泽站起之后她方才觉数月的边塞生涯让他消瘦了一圈只是那双眼睛愈犀利透彻如同鹰隼一般。怪不得那么多人忌惮他怪不得几位闲散王爷甚至有过除掉他的心思这样一个英伟男儿倘若帝位上的小皇帝稍有差池那么只要李明泽在其他人就永远没有问鼎大位的希望! “楚王远去北疆不过三月却能够消弭战祸安抚镇北军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不但天下百姓就是朝堂百官和本宫也同样对楚王心存感激。” 一番场面话之后少不得应该加以赏赐但是底下的群臣全都心里明白赏钱财李明泽生活简朴并不爱豪奢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赏美女李明泽堂堂亲王至今尚未迎娶王妃王府中至今只有一位良媛;赏爵位赏勋级对于一个亲王来说更是笑话。 如此大功竟是已经无物可赏! 群臣心中震动的同时有的把目光投向了御座上抱着小皇帝的崔夙有的把目光转向了百官之的鲁豫非和陈诚安至于更多人则是紧紧盯着李明泽。不可否认如今这位楚王已经不同于当初那位徒有虚名的王爷。(..info无弹窗广告)在小皇帝尚未长成之前那便是宗室之中的第一人。 正当所有人猜测着之后情形的时候殿后一角偏门的小太监忽然扯着嗓子高声叫道:“太皇太后驾到!” 对于大多数已经确信太皇太后死讯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就连李明泽也在瞬间失去了笑容。.更新最快.尽管很快便恢复了脸上地镇定。但是他心中的震动却非同小可。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若不是太皇太后已去京城怎么会忽然生那么多变动。又怎么会任由那个人在宫中为所欲为?倘若不是因为宫中暗线极其肯定地断定了这个消息他也不会这样自信。也不会因为控制了镇北军和南北大营而执意进城。只要他地祖母仍旧活着那么所有人的头上便笼罩着最最深重地阴影就是他有通天彻地之能输掉整盘棋的可能却有七八成! 他一面随着群臣下拜。一面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那被人抬进来的肩舆。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坐在上头的人影而那双看似混浊实则犀利地眸子则是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心悸仿佛一瞬间心底所有秘密都被人看去了一般。一招失算满盘皆输他这一次居然把所有筹码都赔了进去。即便太皇太后活不了几天但是想要对付他的时间无疑异常充裕。 “臣等拜见太皇太后!” “哼。” 冷淡却不无威势的一声冷哼让不少人缩了一下脑袋而崔夙此时亦抱着小皇帝李祯偏身施礼。看见两个小太监忙着把人安置在座位上就连深悉根底的她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旋即低头将李明泽回来的事情一一复述了一遍。 末了她才瞥了下头的李明泽一眼低声奏道:“楚王此番功劳不小。不愧是宗室子弟的楷模正该加赏。”“哀家早已放权给你监国。便由你做主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又让众多人为之色变。尤其是刚刚在东上阁等待时口出怨言的臣子此时更是背上冷汗淋漓。须知天下无不透风地墙。倘若同僚为了升迁或是其他而出卖他们那么那十几年或更多年苦读换来的功名前程无不付诸东流。 至于李明泽在听到这句话时更忍不住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见太皇太后喉头微动嘴唇微张仅剩的最后一丝希望顿时完全化作了泡影。 原来她真地没有死一切都不过是烟雾弹而已! “楚王爵位已经极致孙儿的意思是加封楚王食邑一千五百户加上柱国……”崔夙忽然停住了话头心中想着李明泽至今尚无一男半女这赏封子嗣算是没用了。摸了一眼袖中那个卷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又接口道“可比照先头太宗皇帝封景王地先例赏丹书铁券封司徒进……神武上将 最后一连串地封号一出别说群臣大吃一惊就连李明泽自己都吃了一惊。他当初设想的自然是摄政王但是太皇太后地忽然出现让他一瞬间从高峰跌落到了谷底。虽然知道自己这大功不可能被抹煞可南北二营的事不可能不追究所以万万没有想到崔夙一开口就为他要了丹书铁券。 虽说君王要杀人即使有丹书铁券也只是枉然但终究聊胜于无。而神武上将军……虽说是虚职却可以开设幕府并非寻常虚职。也就是说他已经可以名正言顺地招揽人手作为左膀右臂如果这司徒是太尉那就更好了。 “准。”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下头的群臣全都呆若木鸡不少期待着太皇太后驳斥崔夙的人更是瞠目结舌。当初太皇太后对李明泽的压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一趟北疆之行却生了这样三百六十度的转弯能够理解的人自然是寥寥无几。 “准神武上将军在丰州开设幕府摄镇北军都统。” 紧跟而来的这一声又可谓是让一群人惊掉了下巴待反应过来之后不少机灵人不禁暗赞连连。北疆既然已经为李明泽所慑服那么让其驻兵灵州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而对于李明泽来说这却是不得不吞下的苦果原来太皇太后在派他出京之前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虽然并不甘心但他亦不得不俯领命。地位和权势虽然重要但他更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毕竟如今的丰州不能完全说是不毛之地那里已经是他实力的最大来源。 “七郎你一向是哀家几个孙儿之中最最聪明能干的哀家送你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好生镇守北疆哀家总有去的那一日到了那时你便能体会哀家苦心了。” 李明泽又应了一声旋即仔细玩味着这句话。难道说这一番恩赏还有其他含义么? ps:对不起是我不好今天才知道网络版可以和实体书更新不一样的结局。最近忙着考试等考试完重新写一个结局到时更新最后一章再次致歉! 番外 一 香染锦衣 “皇上皇上!” 眼看着身后像是牛皮糖一样追上来的那个人影硬甩又甩不掉李祯不禁狠狠跺脚瞪过去一眼没好气地喝道:“你这么紧跟着干什么上回你跟着朕出宫最后挨了板子难道忘了么?快回去到时候说是朕打昏了你就完了!” 后头追上来的小太监陈苦一听这话差点没翻白眼晕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莫说长公主那利眼一看就能够分辨是非若是让这位主儿一个人出去碰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他这颗脑袋就真真切切保不住了!想当初他怎么就那么笨撞大运分到了宫内局那位沈掌令手下干吗还非得答应到延福殿伺候这位少年皇帝?这不是硬生生往火坑里跳么? 陈苦好说歹说李祯不得不拉上一个跟屁虫。出宫仍然一如既往地顺利他庆幸之余立刻一头扎进了热热闹闹的集市这让陈苦心中连连哀叹的同时也让身后暗中随行保护的铁卫头痛万分。暗跟着保护安全还不能泄露行踪那位长公主不是强人所难么? 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除了兜兜转转的老老少少之外还有挎着包袱或是几个一伙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在那里各自挑选着自己需要的物事甚至还有女子跨马而行。李祯虽然不是第一次溜出宫但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忍不住大为高兴这里钻钻那里问问和寻常少年郎没什么两样。 正当他从一个酒楼门前经过的时候忽然只听到门内一阵喧哗正好奇的时候只闻耳边一阵风声。一个黑影当头扑来。大骇之下平日刘宇轩的督促终于挥了作用他竟是硬生生往旁边横移三尺。等回过神来定睛看时只见一个呈现大字型的人体俯卧在地上。正在那里哎哟哎哟地叫着却是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以后若是敢再踏进这稽康楼看我不叫人打断你地腿!”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小袄的少女满脸寒霜地跨出了门槛不满地喝道:“我这稽康楼的卖唱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地你这个小白脸在别处骗了钱还不够。[..info超多好看小说]三番两次跑到这里来骗钱还有没有廉耻?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却还得靠那些人倒贴简直是窝囊废!” 此时地上那个人慢慢爬了起来李祯低头一看只见这家伙长得油头粉面若不是那双三角眼破坏了整体形象看上去还有几分倜傥公子的派头。 那粉面公子被摔得七晕八素。好容易恍过神来立刻跳脚骂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哪次来没有付钱?” “那是别处青楼姑娘自己地体己。哪里是你的钱?”紫衣少女冷哼一声脸上满是讥诮和不屑。“她们不是不知尊重。只是她们听了你这个小白脸的骗一心想你替她们赎身。.更新最快.这才不断地塞体己钱给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趁早给我滚否则我让人活劈了你!” 见那粉面公子悻悻离去李祯大为奇怪。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倒贴连忙抓着旁边的一个路人问了两句等到明白过来之后脸色先是一红随即觉得那个少女大对脾胃。 除了崔夙和自己地母后他平日见过的女人无不是恭恭敬敬百依百顺哪曾有这样有性格的。因此只是忖度片刻他便立刻拔腿进去这一举动自然让身后跟着的陈苦大吃一惊匆匆跟上的同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今儿个出来太匆忙竟忘记带钱了刚刚他那主子可是似乎把钱都花光了! “来一壶好酒再来四个招牌好菜!” 李祯虽然久居深宫却知道宫里的菜名不能用在外头因此甫一落座就对上来伺候的伙计吩咐了一声旋即四处找起刚刚那个紫衣少女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影。等到他失望地收回眼神这才现那伙计站在旁边没走不觉有些疑惑。 “这位公子小店是先付帐后上菜!” “咦?”李祯虽说是皇帝但至少在外头上馆子的规矩还听不少侍卫提起过还从未听到过有地方是先付帐后上菜地。只是奇怪归奇怪他却仍想见一见刚刚那个有趣的少女想到自己在路上买各色小玩意花光了钱他当下便朝陈苦吩咐道:“拿钱给他。” 见陈苦半晌没有动作他不禁有些不耐烦了正欲催促的时候耳畔却飘来了一个犹如蚊子般地声音:“公子爷奴才今天出来太急这钱……这钱一分都没有。”“什么!”李祯闻言顿时大恼可没钱就是没钱无奈之下他干脆解下了腰中玉佩随手放在桌子上又对那伙计道“我今儿个没带钱这个先押在你们这我明日来赎。” 那伙计用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李祯片刻最后摇了摇头:“公子敝楼有规矩从不接受抵押。” 一句话自然是让李祯气急败坏:“你莫非怕这玉不值钱我骗你不成?” “不是怕这玉不值钱而是本姑娘看不惯那些没钱非得装阔佬败了家底地败家子!” 随着这一声刚刚那个紫衣少女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那伙计身后挥手把伙计赶了下去拿起那块玉随眼一瞧这才没好气地冲着李祯主仆二人喝道:“这块分明是来自于阗地极品羊脂白玉别说一顿饭最多几钱银子就是价值十几两的八珍席也不及这一角。拿上这价值数千两地玉佩当抵押你也未免太糟蹋东西了!看你年纪轻轻这当家的只怕不是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要是照你这样家底非给你败空不可!” 李祯虽说也有两个严厉的师傅。崔夙也常常教导他所以虽说他对于治理天下实在提不起多少兴趣。但一直都在勉力而为就算有责备。也不会这样不留一点情面。此时此刻面对那种犹如看败家子的目光他终于忍不住了一把伸手夺回了那玉佩。 “谁说我是败家子!” “把贵重的东西随便拿去抵押不是败家子是什么!”紫衣少女很是不屑地撇撇嘴。又轻蔑地哼了一声“你敢说这块玉佩是你自己挣钱买地?” “这……这……” 见李祯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什么分辨的话紫衣少女顿时万分得意。正当她以为这主仆二人定会灰溜溜地走人时李祯眼珠子一转忽然反唇相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看你这年纪这酒楼定是你家里人的产业你有什么可神气地?” 那紫衣少女一听这话。顿时噗嗤一声笑得乐不可支而旁边经过的一个伙计忽然插话道:“这位公子我家东主虽说是向父母借来地本钱。可是这稽康楼从内到外全都是她一手雇人。从里到外操持起来的。就是本钱也在年前还清。如今这酒楼可是完完全全在我家东主名下。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在附近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稽康楼东主秦香染秦大小姐的名声!” “秦香染……” 李祯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见那紫衣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终于忍不住心头恼火狠狠一跺脚就出了稽康楼。愤愤地走出不远他的脑海中却依然是那个紫衣倩影不觉站住了她确实没有说错他身边珍玩饰物虽多可他从来没有珍惜过甚至还有些厌恶。可是若他不是天子没有这福荫…… 他歪着头呆站在那里想象了一下却无论如何想象不出这种情形干脆回头又回到了稽康楼一把抓住了尚未离开的秦香染。 “我不是败家子从明天开始我会向家里借钱在你对面开一家更大更好地酒楼把你这里的生意都抢光!”说完这句他得意洋洋地转身扬长而去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而秦香染先是莫名其妙最后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那个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小子还真是笨蛋他以为一个酒楼那么好开么?她这个店开了足足三年前头两年亏得她每逢算账就是心惊胆战也就是这一年终于请到了一个好掌柜和几个好厨子再加上稍有经验这才开始红红火火。这一日李祯和香染见面的经过崔夙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奏报哑然失笑之余她在李祯跑来借钱的时候却没有半点犹豫大手一挥就借出了一千两甚至在事后当作笑话说给豫如听。自然两个人在玉宸宫笑得前仰后合。 果然一个月之后李祯的酒楼血本无归。大败亏输的他灰溜溜又跑来向崔夙借钱这一回得到的却只有一个答案若是想借钱那么就自己先去赚一百两再用这一百两作抵押借一千两。 不肯服输地李祯立刻答应了这个要求然而他这个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的人如何能赚到钱?一连三天四处碰壁之后他终于垂头丧气回到了宫中却在玉宸宫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 “你……你……”秦香染万万没有想到上次见过地这个纨绔少年竟然是皇帝自然也是瞠目结舌。在太后和自己母亲的介绍下她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但心中除了不屑之外还是不屑。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小子居然是皇帝这天下真地没指望了! 李祯平生最是好强秦香染目光中的鄙夷之意他如何看不出来当下也顾不得在母亲面前拉起她便往偏殿拽又把太监宫女全都驱赶了出去。 “让我在你地酒楼里头干活!” 秦香染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朕说朕要在你的酒楼里头干活!”李祯扯着嗓子吼道“只要你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就给你干值那么多钱的活!”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对方用那种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不觉更是恼火“怎么朕说错了么?还是你不敢答应?” “你知道一百两银子寻常人要赚多久么?”秦香染认认真真地看着李祯一字一句地道“我给伙计的工钱已经够高了一个月却也只有两钱银子一年也就二两四钱一百两就需要干四五十年皇上确定你能给我干这么多的活?” 面对瞠目结舌的李祯她终于露出了讥嘲的笑容:“皇上如此不懂民间疾苦将来如何当一个好皇上?请恕我事忙不奉陪了!” 平生第一次李祯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他握紧了拳头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哪怕只是为了争一口气他也非得做好一个皇帝! 当许多年后每逢秦香染对李祯说起当年的丑事这个万民眼中的明君总是会露出狼狈之色。虽然结缘的过程不同于寻常的一见钟情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指着他的鼻子把他教训得狗血淋头的紫衣身影。 那是他一生中的唯一。 番外一香染锦衣完 ps:没想到考完试这么忙……对不起先一章番外实在对不起大家了!! 第五十五章 朝朝暮暮(大结局) 大朝散后,满朝文武全都是心中难安。待有人想起要去问鲁豫非和陈诚安事情究竟的时候,这一对左右相却全都消失了。然而,越是这样,就越是有人会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使人窒息的惶恐,尤其是几个曾经在暗地里谋划过的亲王。 太皇太后居然没有死,这怎么可能! 可是,如此不可能的事,就偏偏已经发生了。望着那位在不少人的簇拥下面带笑容攀谈正欢的楚王,几个亲王不由得各自打了个寒颤。他们打的就是浑水摸鱼的主意,希望李明泽能够和朝廷直接冲突,来个两败俱伤。 到了那时候,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拿下这位最最雄才大略的皇室宗亲,然后以大宗正司的名义向崔夙施压。到了那时,即使是崔夙有太皇太后遗命傍身,终究敌不住内外交迫的压力,这天下,也就能顺理成章换一个主人了! 大殿中依旧灯火煌煌,金銮殿最高处的御座似乎有些斑驳,但是,没有什么能够降低那椅子对人们的诱惑,尤其是那些离这位子不过相差几步的人。几个亲王彼此计议了一阵,便由英王打头,找到了太极殿的掌殿太监总管,要求见太后。谁知,以往至少会敷衍他们一下的那个老太监竟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各位王爷请回吧,太后今儿个上朝那么就,早就乏了,如今正由长公主伺候着前往慈寿宫,没功夫接见各位。”见几个亲王兀自不动,老太监脸上原本就犹如刀刻一般的皱纹顿时更深了,最后干脆微微拂了拂袖子。 “奴才另外有事。先告退了!” 如此不给面子的态度自然是让诸位亲王心头火起,可他们虽说占着尊荣,却并没有多大威权。只得一个个怏怏回府,寄希望于明日能够联合更多勋贵求见太后。讨一个说法,至少也不能让李明泽如此太太平平回北疆。br> 然而,当天晚上,五王巷中便忽然被无数侍卫亲军包围。五位亲王从睡梦中被人从床上拖起,宣旨的太监用无比冷漠的口气宣布了该有国玺地旨意---有的是保留亲王爵位的监管。有地是直接流放,更有的则是幽闭一身。 总而言之,一夜之间,那曾经雕梁画栋地王府中,一时传出了大片哭喊声。当被遣出京城的几位王爷上马车时,谁都无法认出那犹如行尸走肉的人就是昔日的尊贵亲王。这一切,却已经和李明泽没有关系了。他的后手被人料定,当夜,便有旨意派给了他几个将领----不是别人。正是他此次在南北大营中策反地数人。从唾手可得的拥立功臣一下子转到如今的地步,几位将领都有些茫然,但一想到曾经离杀头抄家只有一步之遥。他们还是感到一阵阵庆幸。 幸好那位镇国长公主对李明泽有情,否则结局无法料想! 费尽心思把这样一些人安顿好了。李明泽方才回到了自己的书斋。然而。大门一推,他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崔夙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宅子里。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此刻几乎发狂得能够将她吞下去么? “夙儿,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大胆!” 瞥见李明泽眼神中那极度危险的光芒,又想起硬被自己留在宫里的刘宇轩,崔夙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虽说那样东西不应该是她此时此刻送来,她却不得不走这一遭。从怀里缓缓掏出一样东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举重若轻地搁在了桌子上。 传说中的丹书铁券,其实却不过是这样一块不起眼地小铁板罢了。 四目对视,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用说。他们有缘,但是他们无份。也许,如果她还是那个乡野丫头,那么,她也许能够毫无负担地解决所有纠葛,可那不过是痴心妄想;倘若她一辈子在那狭小的乡间,她永远都遇不见李明泽和刘宇轩,也不会有如今的一幕一幕。 她拿过旁边地酒瓮,在桌上的两个酒盏中斟满,最后展颜一笑,端着酒盏抬起了头:“七哥,今夜我再陪你痛饮一次,不醉无归!” 太皇太后崩。 得知这个消息地时候,李明泽已经到了庆州。而此时此刻,离他出京仅仅不过七日。时不我待,徒呼奈何? 离开京城前一晚,是崔夙亲自来送地他。他曾经无数次从那双眼睛背后看到种种感情,但这一回,他发觉自己什么都没有看透。寻寻常常的离别酒,他却不是喝了一杯,而是整整一坛,早上启程动身地时候,他甚至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一般。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虽然他并非去往河西,但那一次的痛饮,代价则是让他一整天都是脑子昏昏沉沉,一到白马驿就倒头大睡。当然,那驿丞看到他的时候如同见鬼一般,就差没有一头撞在地上了。想必如今,他冒充陇右节度使的事情应该也会被报上去,至于会不会多一项罪名,这就完全不干他的事了。此时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然而,李明泽偏偏执意在这个时候动身,一应随从自然只能遵从。看着天边那微微红光,李明泽忽然对身边的一骑人道:“田尚宫,你如果留在京城,自可坐享荣华富贵,夙儿也绝对不可能为难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去灵州那样的地方?” 田菁轻轻拢了拢风帽,旋即策马和李明泽并行:“我的性子原本就不适合留在宫里,当初之所以受命权领铁卫,不过是因为我欠着太皇太后一个人情。如今人情还了,我帮你做了那样一件大事,还怎么留在京城?我当年就最喜欢北地风光,此次和楚王同行,难道你不欢迎我?” “菁姨,谢谢!” 李明泽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真心实意地改变了称呼。他自然知道田菁和崔夙的情分,更不会忘记当初田菁掩护自己出宫的情形。虽然他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帮助自己游说北大营统领莫聆风,取得了北大营的支持,但他却知道,那情分是真实的。 对于这一声道谢,田菁却有些怅惘。见李明泽忽然策马疾驰而去,她愣了许久方才拍马追上,脑海中却浮现出了那个渐渐模糊的身影。自从那个人死了之后,她早就没有未来了,如今还能在北地草原上驰骋,兴许那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李明泽轻轻念叨着这几个字,目光忽地从温柔变成了犀利----问鼎大宝日,迎娶佳人时。今生今世,若不能达成这心愿,他决不会返回京城!全书完 附注:此处的结局和实体书是不一样的,实体书的结局大概会再多一大章数千字,包括夙夙的结局之类。实体书由朝华出版社出版,上下两本。另外则是,这本书可能会有第二部,这一点从香染锦衣番外就能看出来。好了,再一次诚挚道歉,实在对不起了![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