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小受倾天下》
楔子
天,阴沉得可怕,城外,厮杀声震耳。风卷云涌之际,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城墙之上,一中年男人,身着紫金色华服,双手负于身后,平静的面容下,波澜暗涌。
这时,一士兵匆匆而来:“报!城外三十里处,发现大量叛军。”
男人暗自蹙眉,瞥了眼不远处的混战,那儿,一身披战甲、头戴银色面具之人,正想方设法,带领手下破阵突围。而四面八方,不断有兵力涌入,将其死死围住。
男人轻笑着,缓缓抬手,一个指示,不多时,两名手下押着一白衣少年而来。
“你的心上人来救你了。”男人勾了勾唇,抬手轻轻抚过少年的脸:“待会儿,我就砍下他的脑袋,给你留作纪念。”
少年抬起眼帘,略显凌乱的碎发下,眉眼妩媚,容姿倾城。但见他扯出一抹冷笑:“就凭你?堂堂‘镇国将军’的称谓,岂是随便得来的?若非你打不过他,为何要把我抓来?”
男人脸色一沉,紧盯着少年,随即一把揪着他的衣领:“就算没有你,我也一样可以把他拿下!就他们那点人,还想与整个青圣皇朝抗衡吗?”
“呵,整个青圣?”少年仰天大笑:“真是可笑,你难道不知,有多少人想反了你,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谁敢!”男人冷喝一声,一把将少年推到在地。
“大人!”一将士脸色严肃的快步走来:“飞鸽传书,北塞派兵了。”
少年听闻,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浮出一丝浅笑。
“岂有此理,他们也来凑热闹?”男人双手紧握,扭头看向不远处。
此刻,那银色面具之人身边,只剩下数十人。他们虽个个骁勇善战,勇猛无敌,但架不住对方的持续进攻,行动上,已然出现疲色。
男人再次轻笑:“好,尽管过来,等我解决了他们,再来灭了北塞!”
少年看在眼里,暗暗咬唇,片刻扬起脸笑道:“你之前不是想听我弹琴么?我现在弹给你听啊。”
男人挑眉:“你要耍什么花样?”
“怎么,你怕?”少年嘲讽一笑。
男人眯了眯眼,甩袖命人拿琴。
指尖微挑,琴音如水,潺潺而过。少年默默注视着那抹身影,一首熟悉的曲调从指下流出。
生死一线间,刀剑相争,火光四射。凝重的氛围下,忽而传来一曲声乐,清婉悠扬中不乏一股莫名的气势。众人听着,不禁微怔。
循声看去,城墙之上,那白衣翩翩的少年,闲弹缓唱,周身自有一丝淡雅的气息散出。置身这战场之中,犹如一朵白莲,带给人无尽的清新。
微风吹来,卷起他的发梢,一丝丝、一缕缕,缭绕于人心。那绝世容颜,在这一刻,被定格在众人心中,久久不散。
“……我生于混沌中
你应当读懂我的心痛
持着利斧欲劈开爱恨朦胧
待战火燎原后生死难与共
方知此情有多重……”
熟悉的歌声,穿过层层兵甲,传入那银色面具之人耳中,他彷佛,回忆起什么。扭头望去,那抹瘦弱的身影,单薄得令人心疼。
举剑跃起,厮杀愈发激烈。伴随着那隐约传来的歌曲声,一具具尸体倒在脚边。包围圈,开始变乱。
少年见此情景,暗自笑了笑。
忽而,一声震喝:“不许再唱!”长剑落下,琴,被斩成两段。飞起的琴弦,锋利如刀,瞬间划破少年的脸。
“呵,你还是怕了。”少年缓缓拭去鲜血,冷笑。
男人震怒,一把拉起少年:“别一而再的挑战我的耐性!”
“你以为我会怕你么?大不了把我杀了!”
男人眯了眯眼,忽而将少年扣在怀中,手上一用力,衣领瞬间滑落:“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在乎你。”
“你个混蛋!”
“哼,这天下,因你而乱,也定要,因你而定!”
少年开始慌乱。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余光瞥去,只见一黑衣蒙面人持剑而来。少年惊诧万分:那身形,那眼神,难道是……
呵,我的出现,究竟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他,他,他们这么做,是否值得?这天下,果真因我,而如此不平静?
【一朝魂穿,异世之旅,倾天下,乱人心……】
第一章 倒霉穿越
某校,高三年级,课间时分。
一眉目清秀、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坐在教室里看着众人玩闹。转眸,见宋齐羽捂着左脸走进来,忙问:“阿齐,你的脸怎么了?”
宋齐羽撇撇嘴:“被媛媛打的,我刚跟她提出分手。”
女孩离晚溪一愣,随即瞪大双眼:“分手?为什么?”
宋齐羽耸了耸肩:“我感觉跟她不来电。”
离晚溪皱眉,似有些不信:“怎么会?她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啊!你……”
“我也不想啊!可是?”宋齐羽挠挠头,左右看了看,而后凑到离晚溪跟前低声道:“我最近发现,自己貌似对李承俊更有……”
离晚溪猛然一震,惊呼:“你喜欢上人家哥哥了?”
宋齐羽忙捂住她的嘴:“嘘,你小点声。”
离晚溪扯了扯嘴角,眉宇间似是难以接受:“阿齐,没想到,你是?那个啊。”
“哪有!”宋齐羽缩了缩身子,表情心虚:“只是有点好感啦。再说了,谁叫他长得那么好看。”
离晚溪一阵无语。
这时,门外响起一声怒吼:“姓宋的,你给我出来!”吼声几乎震动整个教室。
宋齐羽摸了摸脸,冲离晚溪无奈一笑,而后转身走出教室。离晚溪微摇头,叹了口气。
随着李媛媛走到楼梯口,宋齐羽全程捂着脸,生怕对方再来一巴掌。
“为什么要分手,说!”李媛媛瞪着宋齐羽,姣好的面容,此刻盛满怒气。
“快高考了,我怕耽误学习。”宋齐羽暗自咽了口口水,心想:脾气这么暴,早知道就不追你了。
李媛媛冷笑一声:“耽误学习?你丫追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啊?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是不是那个离晚溪?”
“哪有?晚溪只是我的朋友啦。”
“你骗我!”李媛媛扯着宋齐羽的衣服,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分手?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甩我。说,到底为什么?说啊!”
宋齐羽被缠得不耐烦,一把甩开李媛媛的手,吼道:“因为我不喜欢女的!”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李媛媛恍了恍神,眼眶瞬间红了,而后猛然推开宋齐羽:“姓宋的,你混蛋!”
宋齐羽踉跄了几步,脚下一空,顿时跌下楼梯……
“啊——”意识中一声惨叫,随即头上传来阵阵疼痛,宋齐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蔚蓝的天空。
“哎哟!”全身好痛,摔一下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宋齐羽龇牙咧嘴的坐起来,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高耸入云的山峰,青翠碧绿的草地。这,是哪里?宋齐羽茫然四顾,低头时,立刻惊诧。
我的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了?我什么时候穿过这种奇怪的衣服了?我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两条银链子了?我,这是我吗?
宋齐羽急忙站起身,左看右看。头发是真的,扯着疼。衣服前一搭后一块的,跟少数民族的服装似的。这两条银链子倒是挺好看的,上面还有小铃铛,可这不是我的风格啊。
宋齐羽双眉紧蹙:怎么回事?
转眸间,左手臂上一个黑色的小蛇印记走进了他的视线。当即,如晴天霹雳:这身体,不是我的!难不成,我魂穿了?天,摔了楼梯也能穿越。我、我……
“嘶——”这时,不远处一条手腕粗的黑蛇朝他缓缓爬来。
蛇!宋齐羽脸色大变,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只见那条蛇爬到宋齐羽跟前,昂着脑袋望着他。
“走、走开!”宋齐羽苦着一张脸,天杀的,他最怕蛇了,怎么这么倒霉?
不一会儿,那条蛇便顺着他的脚爬了上来。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一阵反胃:“妈呀,来个雷直接把我劈死算了!”
那条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害怕,蹭了蹭他的脸,随即快速爬了下去,在几步外望着他。
宋齐羽暗自松了口气,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不咬我了,是吗?”
那条蛇动了动身子,似乎在回应他的话。
“那我跑了。”宋齐羽紧盯着那条蛇,见它没反应,随即转身,撒腿狂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宋齐羽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要命了,身上这么多伤,还得不停地跑,我这真是倒霉催的。”
休息了一会儿,宋齐羽这才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只见群山环绕,绿草遍野,空气更是干净得不落一丝杂质,温暖的阳光洒下,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祥和。
宋齐羽深深呼吸了几口,倒在柔软的草地上。真舒服,唉!接下来该去哪儿呢?
正想着,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宋齐羽惊叫一声,匆匆爬起来:“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啊?”看着那条黑蛇,他几乎要哭了。
不过,那蛇却没有看他,而是越过他,看着他的身后。
宋齐羽心下纳闷,转身看去,顿时冷汗直流。什么时候,又多了数十条手指粗的小蛇?天,我这是到蛇窝了吧?
只见那些小蛇个个昂起脑袋,吐着信子盯着宋齐羽,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直刺他的心。
死了死了,这下死定了!宋齐羽颤抖着双脚,下意识的往后挪,心咚咚直跳。
突然,那些小蛇似得到命令,如潮水般向宋齐羽涌来。没等宋齐羽有所行动,便见那条黑蛇快速爬到他跟前,张着大嘴撕咬那些小蛇。
宋齐羽见状,微微一愣:它,在帮我?
不一会儿的功夫,地上便躺满了小蛇的尸体,剩余的小蛇见此情景,皆退了下去。
“好!”宋齐羽抚掌一笑:“真厉害!”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张着血盆大口出现在宋齐羽眼前。
“哦,买雷迪嘎嘎。”宋齐羽喃喃着,大脑一片空白。
那条黑蛇蹭了蹭宋齐羽的脚,随即昂着脑袋紧盯着大蛇。
潜意识的,他似有些明白:“你要我快跑?”
黑蛇“嘶嘶”两声,似是回应。
宋齐羽眼眸一动,见黑蛇脑袋上一块红色的印子,不禁叫出口:“小点点。”
黑蛇又“嘶嘶”两声。
顿时,宋齐羽脑中闪过一道光:莫非,这具身体是这条黑蛇的主人?
眼见那大蛇一步步逼近,黑蛇用蛇尾碰了碰宋齐羽的脚,示意他快跑。
宋齐羽暗暗吸了口气:“小点点,那我跑、跑咯,你自己、小心点啊。”
黑蛇点了点小脑袋,依旧吐着信子盯着大蛇。
宋齐羽鼻子一酸,随即狂奔而去:谢谢你,小点点,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第二章 初遇冷男
接连跑了一天一夜,终于累到不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宋齐羽趴在地上睡了半天,这才缓过来。抬眼一看,不远处便是一条大路,仔细一听,附近似乎有水流声。
宋齐羽大喜,忙循声走去。跑了这么久,渴死了,浑身是伤,又出了好多汗,跟在伤口上撒盐似的,疼痛难忍。
哗哗流水,清澈见底。
宋齐羽弯下身子,望着水中的自己,微愣神:这张脸,跟我长得一样啊!难道,我穿越并不是偶然?
话说,这具身体究竟是什么人,穿的那么奇怪,手臂上有蛇的印记,又是一条黑蛇的主人,还浑身是伤……哎呀,不想了,管他呢?反正现在算是我的了。
宋齐羽想到这,又仔细打量着倒影。
只见水中的人儿,不过十七,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眸光流转之下,勾人心魄。墨黑的长发倾泻而下,配着柔美的五官,远远望去,似女人般妩媚多娇,却又比之绝色倾城。
如此容貌,就算是在美色横行的现代,都能吸引大批的目光,何况是在这里?只是,如今的他,根本不可能想到,这张俊逸无瑕的脸,在不久之后将会给他带来多少风波。
“嘿嘿!没想到,我长发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嘛。”宋齐羽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喜滋滋的样子:“好,看够了,洗澡澡。”
脱掉衣服,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顿时整个人清爽不少。宋齐羽抚着身上的伤口,努努嘴:“这具身体是造的什么孽啊!竟然这么多伤痕,痛死了。”
一阵嘀咕,宋齐羽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各大伤口……
洗了近半时辰,终于干净了。宋齐羽暗舒口气,转身走到岸边,却发现放衣服的地方,只剩下那两条银手链。
“衣服呢?我刚明明放这里的啊?”宋齐羽脸色一变,望着潺潺流水,似乎明白了什么。难不成,是我自己没放好,掉水里被带走了?
一瞬间,只想撞墙。
我怎么这么悲催啊?这下该怎么办?难道要我光着身子出去?宋齐羽重重地拍着自己的额头,咬牙切齿。
这时,不远处似乎传来马蹄声。
宋齐羽眼眸一亮,匆匆捡起那两条手链,躲到一旁的大石头后面。
“吁――”马蹄声断,紧接着,有脚步声响起,且愈来愈近。
宋齐羽转了转眼珠,暗道:听声音,是个男的,如果我向他讨要一套衣服,不知道他会不会给呢?
正想着,突然耳边一声冷喝:“什么人?”随即瞥见一把泛着寒光的剑朝自己快速刺来。
“啊……”宋齐羽惊叫,脸色煞白,下意识的抱头缩身。
剑身一闪而过,转瞬便收回。
宋齐羽见状,暗自惊叹,却也松了口气。而后抬起脸,望向那人,只一眼,便愣住了。
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发仅少许束起,看似放浪不羁,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股侠气。肤色略显古铜,两道剑眉斜插而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明亮有神,冷光暗闪。
一袭素色长衣,衬出伟岸的身形。右手持剑,周身散出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
那人见宋齐羽抬起头来,容颜绝世,微微一怔,随即再次问道:“你是什么人?”
宋齐羽回过神来,暗忖:该怎么回答呢?实话实说?不,肯定会把我当成疯子。那就说不知道?额,会不会被他一剑杀了?还是编一个?
“快说!”那人冷喝道。
“我!”宋齐羽一咬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杀就杀吧!说不定死了还能再回去呢。
那人微微蹙眉,上下打量着宋齐羽,见他浑身是伤,神情也不似在说谎,便不再问,转身离开。
就这么走了?宋齐羽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哎,我的衣服被水冲走了,你有没有衣服给我穿?”
那人脚下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宋齐羽撅起嘴,一脸不满:“都不理我,不就借套衣服吗?小气鬼!”
片刻后,那人拿来一个包袱:“两套衣服,自己挑。里面有瓶创伤药,拿去用。”
“哦,谢谢啊。”宋齐羽欣喜万分,一扫刚才的阴郁,对那人感激不已。
“以后在外面洗澡,小心一点。”
宋齐羽冲那人灿烂一笑:“嗯,知道了。”
那人眼眸一动,随即转过身。
那两套衣服,款式差不多,没什么好挑的。宋齐羽上过药后,便随手拿了一套穿。不曾想,大了不少。好好的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看起来,像是他缩水了。
“这衣服好大啊。”
那人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收拾好包袱,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喂,等等――等等啊!”宋齐羽拎着裤子艰难的跑着,一个不小心,踩着裤脚摔了。本来就有伤,这下,是伤上加伤了。
什么人嘛,一溜烟就跑了,我长得有那么恐怖吗?宋齐羽骂骂咧咧坐起来,刚刚升起的感激之情,瞬间消失。好不容易碰到个人,就这么走了?
不一会儿,马蹄声又传来,宋齐羽抬起头,是那人折回来了:“你还有何事?”
“我!”宋齐羽匆匆爬起来:“我想让你带我一程。”
那人微蹙眉:“你要去哪?”
“不知道,你带我到个有人的地方吧。”
那人想了想,看向前方:“前面有个小镇,你沿着这条路,走上一个时辰,就差不多到了。”
我……k!要你带下会死啊?
宋齐羽心中大骂,表面上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位大哥,看你也是往那个方向走的吧!就带我一程咯,我浑身是伤,又好久没吃东西,根本走不动啊。”
那人沉吟片刻,点头:“那好吧。”
“谢啦。”宋齐羽嘿嘿直笑,一改刚才的可怜样,跑到那人跟前:“我坐前面还是后面啊?”
那人一挑眉,伸手将宋齐羽拉上马,坐在他身后。
一路上,马蹄飞扬。宋齐羽闲着无聊,便开始套近乎:“哎,你叫什么名字?”
“萍水相逢,何必相问?”
宋齐羽挑眉:“我们这也算有缘啊!说嘛,以后我好报答你啊。”
“不必。”那人冷冷吐出两个字,便不再说话。
丫这么冷漠?宋齐羽转了转眼珠,嬉笑道:“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你叫冷漠男,对不对?以后我就这么叫你啦。冷漠男,冷漠男……”
宋齐羽摇头晃脑的喊着,脸上露出调皮的笑。
那人似乎有些无语,开口道:“苏盛天。”
嘿嘿!还不是说了?宋齐羽得意一笑:“哎,想不想知道我叫什么?”
“你不是失忆了么?”
“额!”宋齐羽吐了吐舌:“是啊!是失忆了,不过我刚想起来,我衣服上是绣了自己名字的,刚才脱下来洗澡的时候看到了。怎么样,想不想知道啊?”
“不想。”又是两个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好奇心的人?宋齐羽嘴角微抽:“我叫宋齐羽,你可以叫我阿齐。”
“哦。”苏盛天象征性的回了一声,便继续沉默。
宋齐羽见状,也只得悻悻闭嘴……
第三章 盛天受伤
夕阳西下,青山陡立,静默的大路上,只一匹快马疾驰。(..info无弹窗广告)尘沙飞扬,马蹄声落。一人一剑,日行千里。白衣飘飘,长发随风。
一直以来,宋齐羽都很向往这种有如大侠赶路的情景。总觉得,骑马而行,自有一股侠士风范。所以,这次搭“顺风车”,他心里异常激动,不时左看看,右瞧瞧,脸上难掩兴奋之情。
只是,半个时辰不到,他就焉了。
“停――”
“怎么了?”苏盛天一把拉住缰绳,扭头看向宋齐羽。
“不行了,好、好难受。”宋齐羽一脸苍白,右手紧紧捂着胸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随后匆匆爬下马,跑到一棵树下狂吐。因为久未进食,所以,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苏盛天暗自摇摇头,从包袱里拿出水囊,递给宋齐羽:“给,漱漱口。你不能骑马,那就自己走吧!反正离小镇也不远了。”
“你!”若不是吐得没有力气,宋齐羽真想跳起来骂人。怎么会有这么没同情心的人?我都这样了,还要我自己走?
片刻后,苏盛天见宋齐羽脸色好转,不禁舒展眉峰,拿过水囊:“你好些了吧?那我走了。”
闻此,宋齐羽瞪大双眼。
“嗯?还有何事?”苏盛天微扬眉,看着他。
“我!”望着苏盛天平静如常的眼眸,宋齐羽只感觉有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咽不下。
“怎么了?”苏盛天似有些不解。
宋齐羽深吸口气,咬了咬牙,吼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受了伤,又饿得半死,还晕马,你竟然要丢下我自己走!”
晕马?苏盛天嘴角微抽,缓缓垂下眼帘:“可你坐不得马。(..info)”
一句话,戳中了宋齐羽的爆点,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借口,推托之词。
此时此刻,他彻底发飙了:“我坐不得你就要丢下我吗?不可以骑慢点么?说好送我到小镇的,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枉我在心里一直感激你!看你像个大侠,怎么这么赖皮?”
宋齐羽正骂得爽,突见苏盛天猛地抬起眼帘,眼中寒光毕露,瞬间把未出口的话憋了回去。完了,不会被我骂得发火了吧?丫气度这么小?
正想着,只见苏盛天伸手揽过他的腰,一个华丽的转身,将他带到一旁。宋齐羽本就晕晕乎乎的,这下,更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只隐隐听到有什么东西狠狠的定在树上。
“臭小子,终于找到你了。”前方,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
宋齐羽定睛一看,嗬,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白衣服的人?
“哼。”耳边一声轻笑。
宋齐羽扭头看去,只见苏盛天唇角微勾,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眼眸中是不着一丝温暖的寒光。
宋齐羽一愣,原来,他还有这种表情啊。
再移过目光,便见旁边的树干上赫然插着一枚手指长的银色小刀。刀身已全部没入树干,可见发力之深。
宋齐羽顿时明白了:原来,他刚才那种表情不是因为我的话。原来,他刚才出手救了我。当即,心里内疚不已。
“臭小子,竟敢杀我们门主,拿命来!”为首的那人抽出长剑,大喝一声,领着其余人朝苏盛天杀来。
一旁的宋齐羽暗叫命苦: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但见苏盛天目光一沉,上前两步,将宋齐羽挡在身后。长剑出鞘,手腕翻转间,剑花暗闪,一时间,惨叫连连,鲜血飞溅。
宋齐羽看得眼都直了。
呼的,一颗圆滚滚的头颅掉落在他脚边。
人、人头?“啊……”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苏盛天心下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甩剑将那头颅打飞。接下来,便不再取人首级。
宋齐羽缩在他身后,不时看一眼情况。
没过多久,对方便死伤一大片。为首的那人见此情景,脸色异常阴郁。但见他飞身跃起,袖口一挥,数十把银色小刀同时飞出。
宋齐羽惊呼一声,呆愣愣的不知作何反应。
苏盛天一把推开他,点地跃起,霎时剑闪如电,只听得一连串刺耳的“叮叮”声,那些小刀便如雨落般掉满一地。
为首那人双眉紧皱,冲两旁的人使了几个眼色,于是,几十人列阵将苏盛天包围其中。举剑而出,收剑而回,动作干脆利落,阵队变化无常。
苏盛天陷在其中,一时间难以看出破阵的关键。
“苏大哥小心!”宋齐羽紧张的看着双方打斗,不由得,脱口而出。
苏盛天微愣神,随即冲宋齐羽点点头。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对身边几人道:“去,杀了那小子。”
听到这话,宋齐羽的心咯噔一跳,忙不迭开跑。
“站住!”“别跑。”
身在阵中的苏盛天不免有些担心他,好几次差点受伤。
而宋齐羽本就没什么力气,又穿了身不合身的衣服,没跑几步,便重重的摔在地上:“哎哟,今天是第二次了。”
“嘿!看你往哪儿跑。”那几人嘿笑着,缓缓扬起剑。
宋齐羽心下一沉,猛然转过身,微风吹来,带起他的发,露出一张倾国绝世的脸。但见其睁着惊恐的眸子,浑身颤抖,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那几人似乎是看呆了,僵在原地,眼中难掩惊艳之情。
“还愣着干什么?杀啊!”
一声喝令,那几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步步朝宋齐羽走去。
苏盛天见状,脸色大变。当下顾不得其他,以硬碰硬,破阵而出,快速来到宋齐羽面前,伸手挑开那几人的剑,拉着宋齐羽跃上马,疾驰而去……
“刚才,吓到了?”
“没有。”宋齐羽暗自吸了口气:“我才不怕。”
“哦?那刚才是谁叫得那么凄厉?”
宋齐羽努努嘴,一把捶向苏盛天:“突然一个人头出现在脚边,是谁都会叫的好吧?”
“咳咳!”突然,苏盛天开始咳嗽。
“苏大哥,你怎么了?”难道,我把他捶出内伤了?怎么可能?
“没事……”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夹杂着,丝丝隐忍。
“苏大哥,你是不是受伤了?”宋齐羽努力探出身子,想看看苏盛天的状况。无奈共乘一匹马,看不到。
“噗――”苏盛天俯身,吐出大口鲜血。
“苏大哥!”竟然吐血了,肯定伤得不轻啊。
“他们很快就会追来,我们先不去小镇了,这里山林茂盛,我们到里面躲一躲。”苏盛天一口气说完,声音有些颤抖。
从小路进山,兜兜转转走了许久,苏盛天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马上。
“苏大哥――”宋齐羽心下大惊,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有一个隐蔽的山洞,急忙驱着马过去。
艰难的将苏盛天抱下马,宋齐羽这才发现他受了重伤。
只见他脸色发白,呼吸微弱,唇角还留有血渍。胸口处是大片触目惊心的红,上面的血迹已经有些干了。这,是在他急于破阵的时候,被对方一剑刺伤的。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宋齐羽内疚万分:“苏大哥,你可不能死啊。”
一旁的马儿见主人不省人事,发出几声低呜。
“你一个人,定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都是因为我。”宋齐羽纠结着,伸手将苏盛天抱入怀中:“他们在追杀你,所以你才不想带着我,对不对?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这时,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宋齐羽惊喜不已,稍稍松了口气:“苏大哥,你醒了?”
“创伤药……”苏盛天虚弱道。
“哦。”宋齐羽急忙找出创伤药,解开苏盛天的衣服,伤口处已然红肿,似还在流着血。他瞪大双眼,自己可是头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大的伤口。当即,心下不是滋味:“对不起啊!苏大哥。”
“我没事……”苏盛天勉强挤出一句话:“赶紧上药吧。”
宋齐羽点点头,深吸口气,颤抖着双手替他止血抹药。
不多时,苏盛天便陷入昏睡。宋齐羽靠坐在一旁,没过多久,也睡着了……
第四章 毒蛇相救
天色渐暗,山洞外突然传来几声鸟叫。
宋齐羽一个激灵,醒了。随后,肚子开始咕咕叫,在寂静的山洞中,异常响。
他偷偷瞄了眼苏盛天,但见其闭着双眼,呼吸平稳,似乎并未被吵醒,顿时心下松了口气:还好,不然,就糗了。
“包袱里有干粮,你拿出来吃吧。”苏盛天突然开口,语气已不似刚才那般虚弱。
宋齐羽扯了扯嘴角,点头:“哦。那、苏大哥,你好些了吗?”
“嗯。”苏盛天睁开眼,双眸已然恢复了些许光彩。
“那就好,那就好。”宋齐羽笑道,起身拿过包袱,掏了会儿,掏出几块饼:“苏大哥,我先喂你吃吧。”
“你不是饿了吗?”
宋齐羽暗自咽了口口水:“我还好,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得快点进食,补充能量。”
苏盛天望着宋齐羽,不语,眼眸中,似有点点亮光。
吃过“晚饭”,天也完全黑了,温度开始降低。
“苏大哥,我去捡些树枝来生火吧。”宋齐羽暗自打着哆嗦。
“不要,当心被对方发现。”
“哦。”宋齐羽努努嘴,不由得缩成一团。
苏盛天看在眼里:“你是不是很冷?”
宋齐羽干笑两声,没有说话。
苏盛天微微转眸,随即艰难的撑坐起来,伸手抱着他的肩:“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宋齐羽身形一怔,没有说话,轻轻靠在苏盛天的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心田。但见他嘴角含笑,缓缓闭上眼。
夜凉如水,两个身影,彼此相依……
天微微亮时,宋齐羽便醒了。抬眼便见苏盛天那如刀削般分明的侧脸,顿时心下一阵异样的情愫在涌动。
转眸时,突见一条手指粗的小蛇,正盘着身子盯着他。宋齐羽吓了一跳,亦死死盯着那条蛇。
察觉到怀中之人猛然一颤,苏盛天睁开眼:“怎么了?”说完,便看到了那条蛇,随即暗中握着剑柄。
不多时,那条蛇便爬走了。
宋齐羽紧紧咬着嘴唇,暗道:不会是上次的那些蛇吧?丫还能追这么远?
“天亮了,走吧。过了一晚,他们怕是要找到我们了,何况我的伤已经好了很多。”
“哦。那我去收拾一下。”宋齐羽说着,暗自努努嘴:真厉害,那么重的伤,才一个晚上,就跟没事人一样。
待宋齐羽站起身时,苏盛天这才发现,他的裤脚和下摆已经被撕得不成样了,顿时双眉紧蹙。
宋齐羽见状,干笑两声:“没有绷带,所以,反正我穿着也长了。”
“哦。”面色平静,看不出是否生气了。
宋齐羽转了转眼珠,岔开话题:“对了,苏大哥,该换药了吧?”
“嗯,我自己来。”苏盛天伸手拿过药瓶,解开衣服,露出宽厚结实的胸膛。
宋齐羽见此情景,心不由得咚咚直跳。昨天急于给他止血,上药,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
“苏大哥,我出去透透气啊。”
“嗯。”苏盛天低着头,没有发现宋齐羽的异样。
走出山洞,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宋齐羽伸了个懒腰,摸到腰间的那两条手链,随即拿出来戴上。一手一条,细细缠绕在嫩白的手腕上,垂下的小铃铛,随着宋齐羽的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清脆撩人。
“嘿嘿!苏大哥,好看么?”宋齐羽扬起双手,冲里面的苏盛天笑道。霎时,犹如一抹娇艳的花儿,悠然绽放。
苏盛天微愣神,而后点点头,起身走了出来。
“苏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苏盛天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先送你去小镇吧。”
听到这话,宋齐羽笑容一僵:“苏大哥,你,是不是送我过去了,就要走?我能不能跟着你啊?”
苏盛天垂下眼帘:“那伙人一直在追杀我,你跟着我,太危险了,何况,我自己还有事要办。”
“我知道,我跟着你,一定会拖累你,可,我都不知道要去哪。而且,你是因为救我而受伤的,我如果就这么走了,就太没义气了。”
“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的记忆,或许过些时候就会恢复,到时候……”
苏盛天正说着,突然,从前方飞出几把银色小刀。他脸色一沉,伸手揽过宋齐羽的腰,将他带离原地。
紧接着,数十把小刀从四面八方飞来。苏盛天拔剑而起,剑花飞闪,将那些小刀一一打落。
这时,他身后飞来一支利箭,眼看就要射中了。宋齐羽大惊,忙上前挡着:“苏大哥小心!”
苏盛天眼眸一转,猛然侧过身,甩剑挑下那支箭:“笨蛋!”
“诶?”我救你,你干嘛骂我?宋齐羽撇撇嘴,瞪着苏盛天。
“快躲进山洞!”不等回答,苏盛天便一把将宋齐羽推开。
“苏大哥小心啊。”宋齐羽紧张的看着洞外的苏盛天,转眸,发现先前看到的那条蛇正吐着信子盯着他。
你不会要趁人之危吧?宋齐羽嘴角抽搐,没等他想明白,只听洞外一片惨叫。
“有蛇!”“啊――毒蛇!”
片刻后,四周恢复平静。那条蛇也不见了踪影。
宋齐羽挠挠头:它,它们,救了我和苏大哥?
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下,两人共乘一马。
“那里竟然会有毒蛇,还救了我们,真是太奇怪了。”苏盛天微微转眸,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嗯。”宋齐羽抚着左臂,暗道:先前“小点点”救我,这次,又是蛇,看来,不是巧合。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人?
“快到小镇了。”苏盛天抬眼看着前方,低声道。
宋齐羽听到这话,眸光逐渐转暗。一路颠簸,胃似乎又开始不舒服了。但见他暗暗吸了口气,抬手碰了碰苏盛天:“苏大哥,让我自己走吧。”
苏盛天眼神一闪:“既是说了送你到小镇,怎能食言?何况,就快到了。”
宋齐羽咬了咬嘴唇:“我有些不舒服,还是自己走吧。反正,不远了。哪里下,都一样。”
苏盛天不再说什么?停下马。宋齐羽抿了抿唇,低着头,默默的爬下来。
“这些银子,你拿着。”几大锭白银出现在宋齐羽眼前:“我随身没带多少,你将就着拿去吧。”
“谢谢你,苏大哥。”宋齐羽心下一暖,伸手拿了一锭:“就一个吧!足够了。”随即对苏盛天微笑了笑,转身走了。
身处异世,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我无从知晓。恐怕到头来,依旧逃不脱一个“死”字。如此,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何妨?
宋齐羽自嘲一笑,一步一步朝着小镇走去。阳光洒下,将他的身影拖得狭长,带出片片落寞。
苏盛天望着那一抹孤寂的背影,脑中似有一股不明的思绪在缓缓涌动,刚才他欲为他挡箭的情景,逐渐浮现在眼前,久久不散。
马蹄声起,片刻后,停下。
“阿齐――”
“嗯?”宋齐羽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木木的,似回不过神来。
“上马,我带你走。”一句话,一个人,就此深深印在宋齐羽心中。
望着苏盛天深邃的眼眸,宋齐羽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上来!”苏盛天俯身,一把将宋齐羽拉上马:“我慢点骑,你若不舒服,就跟我说。”
宋齐羽呐呐的点点头,脑中仍在回味着刚才那句话:“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苏盛天沉默,许久,开口道:“你没哪里去,我不能就这么丢下你。”
宋齐羽眼眸一动:“可是?我……”
“我受伤,是我自己的原因,与你无关。你没有拖累我。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等你的记忆恢复了,是去是留,随你决定。”
“谢谢你,苏大哥。”宋齐羽微微抬起眼帘,眼中眸光闪动。我并不是失忆,所以,我不会离开的……流转……
第五章 情动女装
来到小镇,此时,大街上人行往来,小贩吆喝不断,好不热闹。
宋齐羽东看看、西瞧瞧,一脸兴奋。
而街上的人亦纷纷将目光投向他们,眼中眸光闪现。其中有几名女子,不时低头议论着什么?一脸娇羞。
宋齐羽见状,嘿笑两声,道:“苏大哥,他们在看你耶。”
苏盛天淡然挑眉,瞥了眼街上的人:“他们是在看你吧。”
“嗯?是吗?”宋齐羽眨眨眼,鼓着腮帮子,一副小茫然的样子,惹得众人低声轻呼。
“我脸上有脏东西?”说着,修长白皙的手在脸上摸来摸去。
苏盛天微微侧目:“没有。”
“那是为什么?”宋齐羽看了看那些人,随即一转眼珠:“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是不是啊?”
“嗯。”苏盛天移开目光,含糊不清的答道。
“哈,那苏大哥觉得我好看么?”宋齐羽一脸灿笑,阳光倾洒而下,在他身上,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柔光。俊眉修眼,顾盼神飞,刹那间,芳华尽现,惊为天人。
苏盛天愣了愣,没有回答。众人已然移不开眼,忘了自己的事。
突然,喉间一痒,苏盛天不由得咳嗽起来。
“苏大哥,你没事吧?”
“没……咳咳!”苏盛天刚开口,便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顿时胸口剧痛难忍,有如被人撕裂般。他不禁皱起双眉。
宋齐羽见状,忙搀着他:“怎么了?”说完,目光转下,只见胸前一片鲜红:“苏大哥,你伤口流血了!一定是因为刚才咳嗽,牵动了伤口。.info[]”
苏盛天抿了抿唇,不语。其实在他拉宋齐羽上马的时候,就牵扯到了伤口,只是他一直隐忍不发。如今是再次触动,伤口已然有些开裂,更加深了疼痛。
“苏大哥,我们还是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吧。”
苏盛天点点头。
宋齐羽四下张望,不远处:“如家客栈”四个字进入他的视线:“苏大哥,前面有家客栈,。走。”
由于镇上来往商客多,客栈只剩一间房,两人只好将就着睡一晚。
宋齐羽帮苏盛天处理好伤口,便打算出门。而苏盛天重伤未愈,又奔波折腾,此刻,已然有些乏了,一脸疲倦,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苏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买些干粮、伤药和衣服。”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苏盛天望着宋齐羽离去的身影,挣扎着坐起来:“等等,把香炉拿来。”
“啊?”宋齐羽一愣:“香炉?你要那个做什么?”
苏盛天垂下眼帘,不语。
待宋齐羽拿来香炉,苏盛天从中抓了一把香灰:“阿齐,把这个抹上。”
宋齐羽瞪大双眼,忙捂着脸:“不要,这又不是擦脸的。”
“阿齐!”苏盛天捻着手中的香灰,眉宇间似乎有些无奈:“你一个人出去,得小心些。”
“哦?”宋齐羽看了看那把香灰,又看了看苏盛天,随即双手叉腰,揶揄道:“苏大哥,你是不是怕我这个样子,被坏人掳走啊?还是,你不想别人看到我的‘惊世’容貌?”
苏盛天微动眼眸,冷漠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尴尬。
“好咯,苏大哥放心哈,我快去快回,会小心的。再说,这大白天的,谁敢在街上抓人,是吧?”
“那好吧!买了东西就回来。”
“嗯嗯。”宋齐羽暗自一笑,转身蹦跳着走了。
苏盛天望着手中的香灰,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感……
顶着众人的目光,宋齐羽买好了伤药和干粮,只剩下衣服了。
来到布衣店,一进门,他便被挂在墙上的一套广袖深蓝束腰衣裙吸引住了。
一抹蓝色,修长秀美,线条流畅细腻,裙摆的褶皱有如片片层云,飘飘欲仙,衣领袖口处用淡蓝色细线勾勒出一朵朵跃然绽放的梅花,显得柔媚却不失冷傲。做工精致,一如美人,让人看罢,久久移不开眼。
真好看,穿上一定很漂亮吧。诶,对了,如果我穿给苏大哥看,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呢?
宋齐羽想着,扭头问一旁看他看得呆愣的店家。
“这衣服怎么卖?”
“这!”那店家回过神来,又扫了宋齐羽两眼,笑道:“公子买来送给心上人么?”
“嗯嗯。”宋齐羽嘿嘿一笑:“正是正是。”
除了那套衣裙,宋齐羽又买了几套衣服,乐得店家合不拢嘴。
之后,他又以送给心上人的名义买了胭脂水粉。
回到客栈,苏盛天已然入睡,发出微弱的鼾声。
宋齐羽暗喜,连忙拿出那套衣裙换上,简单梳了个发髻,擦上胭脂水粉。顿时,一位娇小可爱的美人出现在铜镜前。但见其香腮胜雪,笑若桃花。甩袖间柔姿轻曼,妩媚纤弱;掩面时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哇,真美!”宋齐羽暗暗惊叹:“没想到我女装这么好看啊。嘿!美女,qq多少啊?”说完,自顾自的对着铜镜傻笑。
这时,床上似乎有些动静。宋齐羽吐吐舌,悄声朝苏盛天走去。
“苏大哥,苏大哥?”
没有反应。宋齐羽转了转眼珠:要不,我睡他旁边,等他醒了,看他什么反应,嘻嘻。
躺下,听着苏盛天胸膛有力的心跳,宋齐羽心下悄然一震。片刻后,他打了个哈欠,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
睡梦中,似乎有人压着自己。苏盛天猛然惊醒,扭头见一女子睡在旁边,大惊,一把推开他,拔出长剑,直指对方的心口。
宋齐羽被这么一推,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爬坐起来。
“你是何人?”
宋齐羽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换了装,当即冲苏盛天一笑。
“快说!你到底是谁?”苏盛天目光一沉,喝道。
宋齐羽暗自翻了个白眼:丫是不是每次见到陌生人都这样?
苏盛天环顾四周,不见宋齐羽的身影:“我的同伴呢?”
原来,他还挺关心我的。想到这,宋齐羽嘴角浮出一丝开心的笑。不过在苏盛天看来,就成了挑衅。
“再不说,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举剑朝宋齐羽刺去。
“啊!苏大哥,是我!”眼见长剑泛着寒光朝自己刺来,宋齐羽忙喊出声。
苏盛天一愣,收回长剑,细细打量着宋齐羽:“阿齐?”
“嘿嘿!是我。”宋齐羽爬下床,冲苏盛天抛了个媚眼:“苏大哥没看出是我么?这个样子好看不?”
苏盛天不语,一脸阴沉的转身走出房间。
“苏大哥,你去哪儿啊?”宋齐羽暗道:生气了?这么开不起玩笑?
“苏大哥?苏大哥?”
一直沉默。
宋齐羽这下知道玩大了,忙跑上前拉住苏盛天:“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么玩了,再也不骗你了。苏大哥,别生气,好不好?”
苏盛天垂下眼帘,不说话。
宋齐羽扁了扁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苏大哥?苏大哥,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开玩笑了,对不起。苏大哥,别不理我啊。”
“还不快点换回来?”
“哦哦,我这就去。苏大哥不生气了?”宋齐羽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满脸笑意的看着苏盛天。
若非知道他是男儿身,恐怕就要被他那纯美无邪的外表收服了。
苏盛天别过脸:“快去。”
“奥。”依旧,蹦跳着离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盛天抬起头,暗暗叹了口气,眼眸中,似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缓缓流转……
第六章 温馨相依
暮色退去,天逐渐黑下来。房中,两个身影静静躺着。
此时,宋齐羽还惦记着那套漂亮的衣裙:“苏大哥,我以后,可不可以再穿那件衣服啊?”
“不行,明天就退回去。”没有丝毫犹豫。
宋齐羽努努嘴:“人家不一定肯啊。何况,是我自己喜欢的东西。”
苏盛天抚了抚额角,似是很难理解:“你怎么会喜欢女人的衣服?”
“我只是觉得好看嘛。苏大哥,我以后就在自己房间里穿一穿,好不好?”
“一个大男人,穿成那样,成何体统?”
“只是自己穿着乐一乐嘛。好不好?苏大哥,我知道你最好了。”宋齐羽扯着苏盛天的衣袖,一如小孩子般,不停地撒娇。
苏盛天暗暗蹙眉,彼此间靠得那么近,依稀能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的温度与气息,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香气。他不禁回想起白天那个娇美可爱的“女子”。
“好了,随你。”
“啊哈,苏大哥真好。”宋齐羽嬉笑着靠在苏盛天肩头:“明天我就把那套衣服好好的收起来。”
苏盛天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好了,睡吧。”
“嗯嗯。”宋齐羽点头,突然又凑到苏盛天耳边:“对了,苏大哥,你说,我换上女装,会不会有男人看上我啊?”
苏盛天猛然一惊,定定的看着宋齐羽,而后翻身背对着他:“说什么胡话?睡觉!”
“哦。[..info超多好看小说]”宋齐羽嘀嘀咕咕着躺下,丝毫没有注意到苏盛天的异样……
深夜,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闪电惊破长空。片刻,大雨倾盆而下。
苏盛天听着窗外的雷雨声,睡意全无。
这时,一个响雷咋起,身边的人猛然抖了抖,翻身蹭入苏盛天怀中,如婴儿般酣然汲取着那股熟悉的气息与温度。
苏盛天转眸看着宋齐羽,借着一道道闪电,清晰可见他那沉静的睡颜。
细长的睫毛下,眼帘轻合,朦胧之中,似乎依旧可以感受到他双眸的灵动。高挺的鼻梁微微埋入被中,发出轻微的鼾声。光洁白皙的皮肤在电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细腻丝滑。
此刻,入睡多时的他已然褪去了平素里的嬉笑之态,就那么静静的躺着,一如乖巧温顺的小猫。就连平日里谈笑间透出的妩媚与娇柔,也暂时不见。
不过,就算如此,那俊俏如画的侧脸依旧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秀色空绝,玉颜无双。莫说众多男子,就算是女子,在仔细凝视之下,怕也难以招架得住。
苏盛天暗暗吸了口气,移开目光。窗外雷声不断,身旁的人嘟囔了几声,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苏盛天微转眼眸,伸手轻轻捂住宋齐羽的耳朵。眼中,隐隐可见一抹他自己都未曾擦觉的温柔……
清晨,雨过初晴。
休息了一晚,苏盛天的伤已然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颇有精神。
推开窗子,一股微凉的气息混着浓厚的泥土味钻入他鼻中。远眺而望,一片朦胧的雾,有些迷眼。转身时,只见宋齐羽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苏盛天微摇头,上前叫他:“阿齐,该起来了。”
“嗯。”宋齐羽呢喃一声,没了下文。
“待会吃了饭,我们就出发。”
“嗯。”还是没有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苏盛天皱了皱眉,有些无奈。眼前的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阿齐,你再不起来我就先走了。”
“不许走!”听到这话,宋齐羽猛然坐起来,一把抱住苏盛天的腰,如小孩般撒娇。
苏盛天似乎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平素里那冷漠的外表,已在不经意间,冰封瓦解。
“不、不走。”但见他愣楞的挤出几个字。
宋齐羽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而后睁着朦胧的睡眼,往苏盛天身上蹭,口中还喃喃道:“苏大哥身上,好香啊。”
苏盛天眼眸一动,别过脸:“好了,去洗漱吧。”
莫名的心绪,一再出现,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苏盛天暗暗蹙眉,看了眼正在洗脸的宋齐羽,转身叹了口气……
天气渐好。明媚的阳光倾洒而下,在雨滴未尽的枝叶上,折射出美妙的光彩。空濛的气息笼罩着苍茫的大地,被雨水浸润的泥路上,犹可见人畜走过的痕迹。
马蹄声不紧不慢的传来,马背上,隐隐有两个身影,那正是苏盛天和宋齐羽。一路上,宋齐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盛天只静静地听着,偶尔说上几句。
“苏大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做什么?”
“去北方找个人。”
“哦。男的还是女的?”这,才是宋齐羽比较关心的。
苏盛天微挑眉:“男的。”
“哦。那你找他做什么?他欠你钱了?”
苏盛天嘴角微抽:“不是,是有点事想问问他。具体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别问那么多。”
“哦。”宋齐羽努努嘴:不问就不问,反正早晚会知道。
“对了,苏大哥,我们所在的国家叫什么啊?给我介绍一下当今的时代背景啊。”
“嗯?”苏盛天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太适应从宋齐羽口中突然冒出的“现代词汇”。
缓了缓,他开始简略讲述:“这个国家叫做青圣皇朝,是所有国家中,最大、最强的。”(其地位,就如同中国古代的唐朝)
“在它周边,有很多相对较小的国家,其中又以北塞国的国土最广、国力最盛,且离青圣皇朝最近,位于其西北方。”
“北塞国?”宋齐羽似乎有点兴趣:“那个国家怎么样?是不是很冷?”
“嗯,北塞国内大部分地区终年积雪,气候寒冷,所以有‘雪绒之地’的美称。多年来,各国之间相安无事,少有来往。”
“哦,那青圣皇朝现在是谁掌权?”一国领导耶,得了解下。
“当今皇帝名叫李析,年过二十,自小体弱多病,登基后,大权落于他的生母——潘太后手中,不论是朝廷还是后宫,皆以她马首是瞻。虽无皇帝之名,但有皇帝之实。”
宋齐羽挑眉:这不就是武则天一类的女强人吗?
可他们不知,处在深宫中的潘太后,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听说,她年近四十,风流成性。不但与几位朝中大臣有染,暗地里更是养了不少男宠。后宫之人对此讳莫如深,不敢多言。
听说,她暴虐嗜杀,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她手上,大家是敢怒不敢言。朝廷、后宫,已然成为她一个人的玩乐场。
于此,一代大国犹如风雨中的孤舟,摇摇欲坠。看似强盛,实则弱不禁风。可她却不自知,依旧夜夜笙歌、纵情享乐。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只待时机一到,举兵而起。可谁都不会料到,数月之后,宋齐羽的到来,彻底将这个国家推向了灭亡之路……
第七章 微心阁夜
几天行路,暮色时分,两人来到一座小城。.info[]此时,街上的人不多,两边的摊子大多收了。
两人正寻落脚之处,只见街头拐角,灯红酒绿,欢笑不断。仔细看去,原来是一家青楼。
“哇,这天还没完全黑,她们就出来做生意了?”宋齐羽嘿嘿一笑:“苏大哥,我们进去看看吧。”
“去哪种地方做什么?赶紧去找客栈。”
“要不,我们今晚就到那里过夜?”宋齐羽抚了抚下巴,眯眼淫笑,一副好色之徒的样子。
“胡说,走啦。”苏盛天微微蹙眉,一把拉着宋齐羽离开。
“哎,有什么不可以的?不找姑娘,只是睡觉而已呀。”我还没进过古代的妓院呢。宋齐羽撇撇嘴。
苏盛天正欲说什么?突然感到背后一道冷光刺来。待他猛然转身时,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好了,阿齐,别闹了。天都黑了,快点找个客栈吧。”
“哦。”宋齐羽耸耸肩。
两人没走多远,便听到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在他们身后。
“两位公子,等一下。”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小丫头,忽闪的双眼上下打量着他们。
在看到宋齐羽时,愣了愣,眼中似闪过一道光,而后转眸看向苏盛天:“公子,奴婢是前边微心阁的丫头,奉我家主子之命,请您入阁一叙。”
“微心阁?是那家青楼么?”宋齐羽指了指那风月之地,问。
“嗯。”那丫头扯了扯嘴角,点头。
“你家主子是谁?为何要请我过去?”鉴于刚才的那道冷光,苏盛天心底异常谨慎。(..info)
宋齐羽倒是兴奋了一下:“微心阁的主子,那不就是老鸨吗?苏大哥,我们过去看看吧。”说不定可以免费泡妞呢。
“阿齐。”苏盛天给了宋齐羽一个严肃的表情,语气间似乎有些无奈。
那丫头看在眼里,当即笑道:“公子是有什么顾虑么?微心阁里,都是些弱不禁风的女子,能把公子怎样?”
苏盛天微微蹙眉,沉默。
“其实,是我家主子说,看到一个特别的人,想结识一下,仅此而已。”
苏盛天眯了眯眼:莫非,刚才那道冷光……
“苏大哥,还是不要去了,小心人家看上你。”宋齐羽凑到苏盛天耳边,低声道。
“好,带路吧。”
“哎,苏大哥!”宋齐羽一跺脚,愤愤不平:丫刚开始还不让我去,各种犹豫,一听到有女的想认识你,就把我的话抛在脑后,屁颠屁颠的跟过去,这人怎么这样啊?
两人跟着那丫头进了微心阁后院,在一房内等着。
苏盛天四处打量,平静的面容下,波澜暗涌。
宋齐羽坐在一旁,双手环胸,一张嘴从进门起,便撅着:我倒要看看,那个“主子”长什么样。如果是个恐龙,看你后悔来不。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一年轻貌美的女子笑吟吟的走进来。
宋齐羽瞪大双眼,暗道:这是老鸨?这不一大美女吗?你看那皮肤,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那……k!干嘛离苏大哥那么近?走开!
如一阵风飘过,宋齐羽挡在苏盛天面前,冲那女子傻笑:“姑娘,你真漂亮啊。”
熙娘愣了愣,后退几步,对宋齐羽报以一丝温柔的笑:“多谢公子夸奖。”
未等宋齐羽继续开口,苏盛天已然将他拉到身后:“这位姑娘,不知请在下过来,所为何事?”
宋齐羽脸色一沉:干嘛把我拉开,嫌我碍事是吧?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好,我走还不行么?
“你们慢慢聊,我出去转转哈。”宋齐羽笑了笑,冲苏盛天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阿齐。”苏盛天暗暗蹙眉,无奈不已。
“那位公子真是可爱,且不知是公子的什么人?”熙娘抿唇一笑,转眸间似有深意。
苏盛天挑眉:“姑娘还是先回答在下的问题吧。”
熙娘抬手捻了捻长发,眼中波光流转:“不忙,公子请坐。”
这边,宋齐羽慢慢冷静下来,又觉得不放心,便在房外打了个转,溜到窗边,开了个缝偷看。
只见房内,熙娘挨着苏盛天坐下,正一脸笑意的替他倒酒,随之整个身子朝他靠去,气氛很是暧昧。
宋齐羽暗暗咬牙:贱人!苏大哥,推开她啊!赶紧推啊!她都要贴着你了!
而苏盛天对此似乎并无反应,只对熙娘说了句什么?便喝下了那杯酒。
紧接着,熙娘又替他倒了一杯,亲自端到他嘴边。另一只手,已然搭在他肩上。两人几乎面贴面。
宋齐羽看到这,一脸失望,心中难过万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苏大哥不推开那个贱人?难道,他看上她了?
这怎么可以?苏大哥怎么可以看上她?宋齐羽咬了咬嘴唇,苏大哥要跟我在一起,他是我的!
猛然间,宋齐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住了。
我、我这……为什么我会冒出这个念头?难道我对苏大哥……不是吧?
突然,后脑传来一阵剧痛,宋齐羽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待宋齐羽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嘿!小子,醒了啊。”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宋齐羽循声看去,暗惊。眼前,是两个身材魁梧、长相凶恶的男人。刚才说话的,便是其中穿灰色衣服的。
“小子,今晚,你就是我们的了,可得好好服侍我们哥俩啊。”另一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淫笑道,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宋齐羽身上乱转。
“什、什么?”宋齐羽缩成一团,戒备的看着两人。
灰衣男人哈哈一笑:“这小子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脑子不好使呢?”
“就是!喂:“服侍”两个字,听不懂吗?”黑衣男人凑上前,笑道。
宋齐羽心下一沉,脸色大变:“救、救命啊!”边喊边往门口跑。
不料被两人牢牢抓住,一把扔回床上:“想跑?哼,还没有人能从我们哥俩手上逃走的。”
说完,灰衣男人紧紧扣着宋齐羽的手腕,让其动弹不得。黑衣男人嘿笑两声,三两下便扒开了宋齐羽的衣服,光洁白皙的皮肤赫然暴露在两人眼前。
“哇,没想到这小子的身子这么滑啊!真是比女人还美。”
“就是!今晚,我们有福了。”两人眼中放光,粗糙的大手在宋齐羽身上摸来摸去,直至滑到下面。
“不要,拿开你们的脏手!”一瞬间,脸色苍白到极点:“苏大哥,苏大哥!”
“你的苏大哥不会来了,熙娘正好好招待着他呢。”黑衣男人俯身压在宋齐羽身上,冷笑。
熙娘?宋齐羽愣了愣,是那个贱人?招待他?难道他们……
顿时,心了然一空。
“嘿!有反应了。小子,看来你也很想要嘛。”黑衣男人嘿嘿一笑,不停地揉搓着宋齐羽身下。
宋齐羽羞愤难当,奋力反抗:“你个混蛋,贱人,放手!”
黑衣男人与灰衣男人相视一眼,随即开始脱裤子。“小子,我们哥俩会好好疼你的,你可要乖一点哦。”
“不、不要!救命啊!”苏大哥!
不管怎样,此时此刻,想到的,依然是他。
“砰――”的一声,房门被踢烂。
宋齐羽扭头看去,一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欣喜万分。
“阿齐!”眼见宋齐羽全身无物,被两个大汉压在身下,苏盛天心中一股怒火喷涌而出。
那两人见苏盛天来了,似乎有些惊慌,匆匆提上裤子,抄起旁边的木棍打过去。
苏盛天冷哼一声,沾满鲜血的剑疾驰而下,只听两声惨叫,飞溅的血液染红了雪白的墙。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房中蔓延,那两个身影随即倒下。
“阿齐,你没事吧。”苏盛天收回剑,快速给宋齐羽穿上衣服。
“苏大哥。”宋齐羽望着苏盛天近在咫尺的脸,扁着嘴,心下委屈万分。
苏盛天看在眼里,忙将他抱入怀中:“对不起。”
宋齐羽摇摇头,伸手紧紧环着苏盛天的腰身。感受到对方真实的存在,前一刻的痛苦、无助,终于慢慢消散。
苏盛天拍了拍宋齐羽的背,既后悔又庆幸。后悔的是带宋齐羽过来,庆幸的是从那两个贱男手里救下了他。
第八章 蝴蝶绳结
这时,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苏盛天目光一沉,一手拉着宋齐羽,一手紧握长剑:“阿齐,我们得冲出去。你跟在我身后,小心点。”
“嗯。”虽然宋齐羽心中疑惑,但眼下的情形,不容他多问。
走出房间,只见数十个黑衣人手持利器,紧盯着他们。熙娘站在前头,表情阴狠。
宋齐羽皱了皱眉:刚才那个贱男所说的“招待”,原来是这个?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抓我们?难道,他们跟上次那群人,是一伙的?
“若只你一人,逃出去还有可能,可惜你身边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哼,你就束手就擒吧。”熙娘扫了眼宋齐羽,转眸看向苏盛天,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苏盛天微挑眉:“那就让你看看,我们到底能不能逃出去!”
说罢,伸手搂过宋齐羽的腰,剑挑众人。
宋齐羽扭头看向苏盛天,明亮的月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出几分平静。双眼微眯之际,冷光暗闪。虽深陷敌人的包围,仍然处变不惊,沉稳应对。
宋齐羽微笑了笑,有他在身边,自己还怕什么?
霎时,身影交错,刀剑如锋。几十招下来,众人依旧不能伤两人分毫。
苏盛天瞥了眼夜空,嘴角浮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此刻,大片黑云缓缓移动,逐渐遮挡住月光。
苏盛天随即快速打出一枚石子,将那房间里的蜡烛熄灭。顿时,院子里一片黑暗。众人停下来,屏气听着周围的动静。
苏盛天看准时机,再次打出一枚石子,在对头处发出声响。众人迅速持剑上前,待反应过来时,苏盛天已然点地而起,带着宋齐羽飞身离开……
山间,一破庙,两人并肩靠坐在墙角。
“阿齐,微心阁的事,是我大意了,对不起。”
“没事。”宋齐羽垂下眼帘,一想到那个情景,心里就起鸡皮疙瘩,恨不得将那两个贱男撕碎。
“其实,我早知那个地方有问题,想进去一探究竟,却没想到让你遭遇那种事,真是抱歉。”
“苏大哥你不要再说了,也不要自责,我没事,都过去了。”宋齐羽冲苏盛天笑了笑,神情中却有些无奈。
苏盛天沉默,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大哥,他们是什么人?”
“依我看,是啸剑山庄的。它是江湖第一大庄,庄主徐放赫是当今的武林盟主。”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我杀了天云门的门主。”
宋齐羽眼眸一亮:“天云门?是上次那群人么?”
“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惊动了啸剑山庄。”此行恐怕,凶险难测。苏盛天想着,脸上浮出一丝担忧。
“那,你为什么要杀天云门的门主?”
这些天的平静,让宋齐羽几乎忘了问这个问题。
苏盛天沉默,许久吐出两个字:“报仇。”
没等宋齐羽继续问,他又开口道:“阿齐,往后的路,必定更加难走,你要不要……”
“不要!”宋齐羽紧紧握着苏盛天的手,生怕他就这么离开:“你说过要带我一起走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跟定你了!”宋齐羽一把揽过苏盛天的手臂,语气坚定的说。
苏盛天微微愣神,心中似有一股柔风,将他一点点吹化。
“我相信,以苏大哥的能耐,一定能轻松应对那些人。我不怕,什么都不怕!”
苏盛天伸手抚着宋齐羽的头,眼中一片温柔:“既然如此,我定会好好保护你,直到你自己想离开。”
“我不会想离开的!”宋齐羽伸手紧紧抱着苏盛天:“永远都不会想!”
苏盛天身形一颤,随即垂下眼帘,不知作何感想……
永远,到底有多远?对于此时的宋齐羽来说,是一生,一辈子。说出这话时,他便是这么认为的。
可世事无常,人世间,最常见的,便是无可奈何。于此,就算千般不愿、万般不想,依旧会离开。
人,终究拗不过上天的安排。如棋子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一再的,在“天意”之中,分分合合,受尽苦难。
所以,永远,在这一刻,不过转瞬……
天明之际,两人继续出发。两天之后,又来到一座小镇。此时临近下午,街上行人不绝。东头更是有不少人围在一起,不知在看些什么。
“苏大哥,我们过去看看吧。”未等苏盛天回答,宋齐羽便奔了过去。
原来,是个抛环儿套小东西的摊子。地上,一排排,整齐的放着各种小瓷器、玩偶和红绳结。
此时,一小姑娘正在抛。一次次扔出去,却一点都没挨到。急得宋齐羽直跺脚:用点力啊!左边点,哎呀!
“阿齐,你要玩么?”
“嗯?嗯嗯!”宋齐羽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苏盛天微摇头,似有些无奈,随后向摊主买了十个环儿。
宋齐羽兴冲冲的拿过小环,一次,不中,两次,不中,三次,依然不中,也没挨到一点,与那个小姑娘没什么分别。
五次之后,他终于泄气了:“不玩了,苏大哥,还剩五个,你玩吧。”
苏盛天微微转眸,上前握着宋齐羽的手:“一起吧。”
“诶?”这还能一起?
宋齐羽扭头望着苏盛天,却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眼神中充满笃定。手腕发力,弹指而出,小环儿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稳稳圈住一个瓷器。周围叫好声顿起。
“哈,套住了!”宋齐羽抚掌大笑:“苏大哥,你真厉害。”
苏盛天笑了笑:“你还想要什么?我帮你套。”
“左边那个,还有最远的那个,还有那个,那个……”宋齐羽一口气指了四个。
围观的人皆看向苏盛天:能套住一个就算不错了,还能连续五个都中?
一旁的摊主,亦盯着苏盛天,神情紧张。
“好。”苏盛天勾了勾唇,双手齐上阵,一边拿两个环儿。
“苏大哥,你……”没等宋齐羽说完,四环已同时飞出,稳稳套出那四件东西。
“哇塞,真棒!”宋齐羽惊叹万分,众人亦拍手叫好。
只可怜那摊主,何曾遇过这种事,一眨眼,五样东西就没了。一时间,摇头叹气。
“哈,这么多东西,都是我们的了。”宋齐羽举着布袋子,笑得一脸灿烂。真是明眸皓齿,俏如春桃,让众人看罢,眸光滞留。
苏盛天微微勾唇:“阿齐,走吧。”
“哦。”宋齐羽掂了掂布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苏大哥,这么多东西,好像不好带啊。特别是那几个瓷器,万一打烂了就划不来了。”
苏盛天挑眉:“那你小心点就是了。”
宋齐羽努努嘴,一转眼珠:“苏大哥,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说着,转身朝那摊子跑去。
片刻后,宋齐羽回来了,两手空空。
苏盛天上下打量着他:“东西呢?”
“我拿去换银子了。”宋齐羽说着,嘿嘿直笑:“算是免费玩了一场。”
听到这话,苏盛天沉下脸来,似乎有些不高兴:“既然不想要那些东西,为何要我套下来?”
宋齐羽耸耸肩:“玩玩嘛。”
苏盛天皱了皱眉,转身前行。
“哎,苏大哥、苏大哥,别生气啊!我没有全部换掉。”宋齐羽忙跑上去:“你看,我留了这个。”
摊开手心,是一对红绳编织的蝴蝶结,做工还算精细,期间串着淡蓝色的珠子,异常好看。
“呶,我只是把不方便带的换掉了。这个,我还是很想要的。苏大哥拿一个吧。”
苏盛天没说什么?不过脸色已然恢复原样。
“这个是情人结哦,一人一个,永结同心。”宋齐羽摇头晃脑的说着。
闻此,苏盛天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也不自然。
“我、我开玩笑的,是兄弟结,一人一个,同甘共苦。”宋齐羽干笑两声,忙改口。
苏盛天微点头,拿了一个,转身继续前行。
宋齐羽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蝴蝶结,重重的叹了口气……
第九章 意外中毒
夜,静谧如常。(..info好看的小说)
宋齐羽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自魂穿以来,不论是住客栈还是睡山洞、破屋,每晚,都有他在身边。这次,他开了两间房,难道是因为白天的事?宋齐羽撇撇嘴,不过开个玩笑嘛,这就生气了?
唉!睡不着啊……要不,去他房里看看?可是?进不了门啊。对了,爬窗!
想到这,宋齐羽立马坐起来,奔到窗边。
两个房间相邻,窗子下面有一道横杆,只要小心些,便能踩着这横杆爬到隔壁去。三楼,不高更不低,若摔下去,还是有后果的。
宋齐羽暗暗吸了口气,两手紧紧抓着窗台,一点一点朝隔壁的窗子挪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爬过去了。
此时,窗子虚掩,房内寂静无声。
嘿!看我溜进苏大哥房中,吓他一跳。宋齐羽一脸坏笑的想着,当即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
“什么人?”突然,一声低吼响起,紧接着,一把冷剑迅速刺来。
宋齐羽脸色大变,瞬间好像回到了初见时。但见他下意识的往后躲,不料就此踩空,顿时整个人失去平衡:“妈呀!”
猛然间,肩上一受力,宋齐羽只感到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时,已然身在房中。
而苏盛天右手持剑,站在他面前。
“吓死我了!”宋齐羽一把抱住苏盛天,身子不停地抖着。
苏盛天愣了愣,随即伸手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
听着对方那强有力的心跳,宋齐羽这才安定下来。
“阿齐,深更半夜的你为何爬窗子?”
“睡不着,你都不跟我睡。”宋齐羽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苏盛天动作一僵,勉强笑了笑:“这次有两间房,为何要挤着?”
宋齐羽抬起脸:“只是因为这个吗?”
“嗯。(..info)”他自然是不会承认,还有其他原因。
“我还以为,苏大哥是因为下午的事呢。”
苏盛天心下一颤,微笑道:“没有。好了,去睡吧。”
“哦。”宋齐羽暗自松了口气,冲苏盛天嘻嘻一笑:“那我走了。”说着,朝窗口走去。
“等等——”
“怎么,苏大哥要留我一起睡吗?”宋齐羽回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走门口。”苏盛天眼帘微动,指了指身后。
这时,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盛天一转眸,脸色瞬间严肃。但见他上前一步,拉过宋齐羽,对他“嘘”了一声,同时指了指门外。
宋齐羽眨眨眼,小声道:“有人?”
苏盛天点头:“听声音,来人不少。阿齐,你先到柜子后面躲着,我来对付他们。”
说着,提剑出门。
片刻后,激烈的打斗声响彻整个客栈。
宋齐羽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紧张之余,忽然听到一声轻笑,是个女子。
“躲了这么久,该出来透透气了。”声音悦耳轻柔,语气中却透着一丝冰冷。说话的,正是熙娘。
宋齐羽心下一沉:完了。当即推翻柜子,趁对方躲闪之际,朝门口跑去。
“往哪跑!”一声冷喝,剑花飞转,直指宋齐羽的后背。
苏盛天正与其他人纠缠,见此情景,立刻飞身而起,一手揽过宋齐羽的腰,一手挑开熙娘的剑。“阿齐,你没事吧?”
宋齐羽摇头,似乎还心有余悸。
此时,地上已有十几具尸体,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熙娘咬了咬牙,命剩下的人将两人团团包围。(..info)狭长的楼道中,只见大片黑衣人,和那闪着寒光的兵器。
苏盛天暗暗收紧握剑的手,另一只手将宋齐羽小心护在怀中。
“上!”一声令下,剑光飞闪。小小的客栈在这片厮杀中,瞬间千疮百孔。
但见熙娘飞身而起,一枚暗器从手中发出。
苏盛天一转剑锋,适时将其打落。
谁知这暗器里还藏了一根毒针,待苏盛天有所反应时,已然射中了宋齐羽的左臂。
宋齐羽惊呼一声,随即感到手臂一阵酥麻。苏盛天急忙拔下那根毒针,替他封住各大穴道。
熙娘勾了勾唇,一双漂亮的眼眸中,尽显寒意:“呵,没用的,很快,他就会毒发身亡。”
苏盛天脸色一白,喝道:“解药,解药呢?”
熙娘双手环胸:“你觉得,我会给你解药么?”
不,阿齐不能死!苏盛天暗自咬牙,目光冰冷的看向熙娘:“你们要杀的是我,不是他!”
熙娘冷笑一声:“谁叫他一直跟在你身边?只能算他自己倒霉了。”
苏盛天怒气陡升,额头上青筋暴露。此时此刻,宋齐羽的生死,在他心里,已是千斤重。
“噗——”一口黑血冲出,宋齐羽颤了颤,只觉得全身乏力不堪,视线也开始模糊,整个人完全靠在苏盛天身上。
“阿齐,你怎么样?”
“好、好难受……”吐出这几个字时,已然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苏盛天垂下眼帘,突然间收回手,闪身来到熙娘面前,速度之快,让众人为之一愣。
随着宋齐羽倒在地上,苏盛天的剑也架在了熙娘的脖子上,并随之点了她的穴道。
“把解药拿出来!”
“没想到,你竟然会撇开你的同伴。”熙娘自嘲一笑,暗骂自己太大意。没有解药,只能等死,如此做法,虽将同伴置于对方手中,但总算是有一线生机。
“把解药拿出来!”苏盛天再次喝道。
手上一用力,顿时一道血痕出现在熙娘雪白的脖颈上。
熙娘微微蹙眉,眼神示意其中一黑衣人拿出解药,给宋齐羽服下。
许久之后,宋齐羽的脸色开始恢复正常,随即见他颤悠悠的坐起来。
“阿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宋齐羽摸了摸手臂。
“有哪里不舒服么?”
“没,就是手臂那里还有点麻。”
“这是正常现象,过下子就好了。”熙娘不冷不热的插嘴道。
闻此,苏盛天才逐渐舒展眉峰:“阿齐,你过来吧。”
“这下,可以放了我吧?”
苏盛天没有回答,低声嘱咐宋齐羽去收拾包袱,备马。
待出了客栈,苏盛天一掌狠狠将熙娘推开,而后带着宋齐羽绝尘而去。
熙娘大吐鲜血,踉跄了几步,被一黑衣人扶住:“要不要追?”
“不忙!”熙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他们走不了多远。”
不过半个时辰,宋齐羽便感到不对劲。左臂由麻转痛,毒针射中的地方,更是胀痛难忍。
“苏大哥,我手臂好痛。”
一句话,引起苏盛天的警觉。当即,下马查看。
掀开衣袖,借着明亮的月光,只见宋齐羽左臂上,已然发黑,肿胀异常,并且不停地流着黑色的血。
“怎么会这样?”苏盛天暗暗蹙眉,暗道:难不成那解药有问题?怪不得一直不见他们追来,现在怎么办?
“苏大哥。”宋齐羽紧紧抓着苏盛天的手,只觉体内血气翻滚,四肢逐渐冰凉。
不等他反应,黑血已然冲口而出。一切,比之刚才,更加剧烈。
“阿齐!”眼见宋齐羽大吐黑血,脸色发紫,苏盛天忙运功替他逼毒。不过最终,无果。
“你这样是没用的,这不是普通的毒。”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谁?”苏盛天紧握长剑,神情警惕的望着前方。
不多时,一白影缓缓走来:“我不是坏人,你不必紧张。”
苏盛天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面容俊秀,举止间自有一股风雅,不像平常习武之人。
“你怎知我同伴所中之毒不普通?”
男子笑了笑:“在下风行云。”
闻此,苏盛天有些讶然:“风行云?溪谷圣医风行云?”
“正是。”风行云微点头:“你的同伴中的是北疆齐氏一族的毒药——黑煞。”
“北疆?黑煞?”苏盛天一怔。
“嗯,这种毒的毒性非常强,中者若无解药,便会在不停地吐血中痛苦而亡。”
苏盛天愣了愣,下意识的搂紧宋齐羽:“那么,圣医有办法么?”
风行云没有回答,上前替宋齐羽诊脉。
“他之前吃过一粒解药?”风行云问着,眉头轻蹙。
苏盛天暗忖:那真是解药?
“是吃过一粒药丸,不过我不确定那是不是解药。”
风行云收回手:“要解黑煞的毒,必须先后服下两枚解药,相隔时间为半个时辰。若只服一枚,非但解不了毒,还会加剧毒性的作用,令中毒者更加痛苦。”
“原来如此。”苏盛天心下了然,随即脸色转冷:那女人真是阴险!
风行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研制的万凝丹,能暂时压制你朋友体内的毒。我马上带你们去云溪谷,争取研制出黑煞的解药。”
苏盛天听到这话,稍稍松了口气,对风行云感激一笑:“多谢圣医。”
“没事。我行医路过,遇上你们,也算是一种缘分。事不宜迟,走吧。”
第十章 青衣神卷
北塞国皇宫,皇帝寝宫。此时,宫中静谧如常。
一身影独立在窗边,微低着头,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愁绪。不过三十多岁的人,头上却已长出白发,细看之下,神情憔悴,脸色暗黄,不知在为何事操劳。
此人,便是北塞国的皇帝,林靖崇。
“皇上,夜深了,还是早点休息吧。”随侍的祥公公上前劝道。
林靖崇摆摆手,叹了口气:“朕睡不着。”
“皇上,身子要紧啊。”
林靖崇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转过身:“轩儿一日未找到,朕便一日不得心安。”
“皇上,张将军不是说,有人在青圣皇朝的回县见过轩皇子么?等张将军到了回县,一定很快就能找到轩皇子。”
“希望如此吧。”林靖崇垂下眼帘:都到青圣皇朝了,轩儿,你就这么恨朕,这么想摆脱朕么?
待祥公公退下,林靖崇走进内室,从床头暗格中拿出一幅画,展开,是一女子的画像。
但见其笑颜如花,香腮似雪,明眸善睐,绝美芳华。虽画于纸上,却仿佛能听到她那娇娆的笑声。亭亭而立之下,宛如出水芙蓉,冰清玉骨,悦目倾城。
林靖崇轻抚着那幅画,眼眶逐渐湿润:“芽儿,对不起。都是朕的错,才让轩儿离宫出走。这段日子,朕寝食难安,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在天有灵,让轩儿快点回来吧。朕保证,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芽儿……”
云溪谷,一座幽深平坦的山谷,谷底四周高峰耸立,出入只一条狭小的通道,少有人知。(..info好看的小说)其间竹屋三两,花草遍地,环境清幽,风景宜人。这,便是风行云的住所。
此刻,黑夜已尽,太阳东升,谷底渐渐明亮起来。
苏盛天站在屋前,微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宋齐羽则在屋内昏睡着。
不一会儿,风行云从药房走出来:“苏公子,解药已在研制当中,再过两个时辰,就好了。不过……”
风行云顿了顿,待苏盛天转眸看向他,继续道:“黑煞之毒,非常难解,我不能保证研制出来的解药一定有用。若是不行,还得继续研制,我只是怕宋公子等不了。对此,苏公子心里要有个准备。”
一席话,说得苏盛天眉头直皱:“我明白,不管怎样,在下都非常感激圣医出手相救。”
“好说。”风行云微微一笑,抬手抚袖间,一派云淡风轻。
苏盛天看了眼竹屋,暗道:阿齐,你一定要挺下去,一定不能有事!
“苏公子,我有一个疑问。”
“圣医是不是想问,我同伴为何会中毒?”
风行云点头一笑。
“其实,都是因为我。”苏盛天叹了口气:“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风行云挑眉:“那些人?”
“恩!”苏盛天顿了顿:“是啸剑山庄的,就因为我杀了天云门的门主。(..info)”
风行云一转眸:“啸剑山庄怎么会有齐氏一族的黑煞?”
苏盛天摇头:“对于这个,我也感到很奇怪。不是说,齐氏一族从不参与武林中事么?”
风行云一挑眉,不语。
“对了,苏公子,你为何要杀天云门的门主?”
苏盛天沉默,片刻后抬起眼帘:“圣医可曾听说过十五年前苏家灭门的事?”
风行云一愣,转而有些讶然:“莫非,苏公子是苏家之后?”
“不错,被杀的苏氏夫妇,就是我的亲生父母。”苏盛天微颤着声音说道,刻意压抑之下,却始终透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风行云暗自叹了口气:“据闻,苏氏夫妇为人正派,侠肝义胆,在江湖中,备受尊重。而当年苏家一夜被灭门,整个江湖都为之轰动。如今苏公子杀天云门门主,难不成,凶手是他?”
“没错。当年,他为了得到青衣神卷的上卷,竟不顾江湖道义,带人杀我全家。”时至今日,每次想到这件事,苏盛天就不停地发抖,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青衣神卷?”风行云讶然:“是传说中自一百多年前,在人世间出现起,就引发了无数次争斗和杀戮的,那部神秘高深的武功秘籍么?”
苏盛天点头:“它的主人是个谜,它的出现是个谜,人人都想得到它,却没有人能驾驭得了它。传说,谁若是练成了它,就能称霸天下。
除此之外,若能练成它里面所记载的全部功夫,那么,便能拥有不死之身,不老之颜,甚至可以随意变换容貌。不过,至今为止,都没有人能够做到。”
风行云挑眉:“这世间还有如此神奇的武功秘籍?”
“嗯!”苏盛天微微抬起眼帘:“小时候我听我爹娘说过。青衣神卷分为上下两卷,上卷是各种绝世武功的精髓,下卷则是有关长生不老的内功心法,而这上下卷是相辅相成,互相牵制的。
若只练上卷,没有那些内功心法加以辅助,修炼者的寿命便会随着功力的加深而快速缩短、容貌则会快速衰老;
若只练下卷,没有那些高深的武功来引渡,修炼者的身体根本受不了,他们练到后面,很容易受到那些内功的反噬,必须长年依靠男女阴阳调和的方法来加以抵制。
不过,就算如此,每年的某个时候,修炼者的身体都会变得异常虚弱,功力大减。”
风行云听完,叹道:“难怪这百年来,无一人能练成。原本,在你争我夺之中,能得其一卷已属不易,何况是两卷皆得?再加上修习亦难,这便更无人练成了。只可惜,就算如此,还是不断有人为了它,犯下大错。”
“嗯,那上卷是我爹娘无意中得到的。”苏盛天苦笑一声:“没想到,竟成了催命符。”
“那么,当年苏公子是如何逃脱的?”
苏盛天微微转眸,似是陷入回忆:“当时我只有十岁,天云门门主带人杀进来之后,我娘将我交到管家手中,让管家带我逃出来。途中,管家为了救我,挨了一刀,最终死在路边。
没过多久,我师父经过,见我可怜,便带我走了。这些年,师父教了我很多功夫。我学成之后,便到处查找当年灭我苏家的凶手。”
风行云抿了抿唇:“如此说来,上天还算开眼,让苏公子逃过一劫,如今更是大仇得报。”
“不!”苏盛天摇摇头,表情严肃:“天云门门主临死前告诉我,当年,还有另一伙人闯入,混乱中,他们不仅抢走了青衣神卷的上卷,还放火烧了苏家。
天云门门主伤势不重,趁乱逃走了,而我爹娘因受了重伤,无力逃出,最终葬身火海。”
苏盛天说完,暗暗咬牙:不管是谁,我都要把他揪出来!
“那苏公子查到那伙人的身份了么?”
“还没。天云门门主说,他这些年也一直在查这件事,只是始终没有结果。不过前不久,他无意中查到,北方第一酒庄的慕容清,在苏家出事后不久,便偷偷赶到了那里。
此前,他可是一直在外地做生意,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快就得知消息,所以,他怀疑那个慕容清与这件事有关。我此行北上,就是准备去找他问个清楚。”
“哦。”风行云心下明了,当即一脸诚恳的对苏盛天说:“苏公子,我在此祝你早日找到凶手,替你父母报仇。”
“多谢。”苏盛天微笑了笑,转眸间,眼底闪过一丝怅然:这条路,恐怕还要走好久,好久……
第十一章 解毒黑煞
两个时辰后,解药研制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苏盛天忙叫醒宋齐羽,扶他坐起。
“此解药分为两份,一份内服,一份外敷。宋公子的左臂是毒性进入的地方,现在已经开始发烂,我必须替你割去腐肉,再敷上解药。”
“啊?”宋齐羽虚弱的靠在苏盛天怀中,本就血色全无的脸,这下更白了:“割、割肉?不、不要啊!我怕疼。”
“宋公子,不割的话,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什么?我!”宋齐羽苦着一张脸:“那你割吧。”
风行云点头,将内服的药递给苏盛天:“先给他喝这个,喝完再处理手臂。”
苏盛天舀了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而后小心翼翼地喂给宋齐羽喝,嘴里还不忘提醒他慢点喝,当心烫。话语轻柔,体贴入微,与之前的形象,完全不同。
而人在生病或难过时,有最亲近的人在身边,自是感到心安。
宋齐羽半个身子都在苏盛天怀中,喝药之际,眸光闪烁,其中情愫,风行云看在眼里,不禁暗自挑眉。
喝完药,风行云便准备替宋齐羽割去腐肉。
“圣医,痛不痛啊?”宋齐羽紧张不已,割肉啊!这是个什么概念?
“放心,我会掌握好的,不过,怎么都会有一点。”
“哦。”宋齐羽暗暗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通常医生都会“大痛化小”,对这,他已经有经验了,所以,这次肯定很痛!
苏盛天把手伸到宋齐羽嘴边:“阿齐,你若是痛,就咬我的手吧。”
宋齐羽愣了愣,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苏大哥。”
“没事,痛就咬着,让苏大哥陪你一起痛。”苏盛天抚了抚宋齐羽的头,笑道。
宋齐羽吸了吸鼻子,不语。
风行云暗自摇摇头,拿出小刀,在火中烧了一阵后,快速划破宋齐羽的左臂,而后手腕一转,剐出一大块腐肉,整个动作干脆利落,在宋齐羽反应过来时,他已然收回小刀。
“痛吗?”
“有、有一点。”宋齐羽呐呐着。
风行云淡淡一笑,拿起外敷的药:“你的手臂已经肿得麻木了,所以一时之间,不会很痛。”
“哦,啊――”一声惨叫响彻竹屋。
原来,是风行云把外敷的药敷在了宋齐羽手臂上。
霎时,宋齐羽觉得伤口处好似火烧般灼热,又好似撒了盐一样,疼得他差点抽过去。下意识的,一口紧紧咬住苏盛天的手。
苏盛天倒是没哼声,只是眉头紧蹙。
不是麻木了吗?怎么还这么痛?宋齐羽瞪着风行云,不停地深呼吸。
风行云勾了勾唇:“若非你的手臂麻木,恐怕这药一下去,你就痛昏过去了。”
宋齐羽:“……”
片刻后,疼痛减少,宋齐羽不禁松了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了,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两个时辰后,我再来查看你体内的毒解了没有。”着,看了眼苏盛天,随即转身离开。
“苏大哥。”宋齐羽转眸,这才发现苏盛天手上,有两排深深的牙印,几乎见血。
“我没事。”苏盛天忙缩回手。
“不要!”宋齐羽忙拉过苏盛天的手,轻轻抚着上面的牙印,眉宇间尽显心疼与内疚:“一定很痛吧?苏大哥,对不起。”
“不痛,阿齐别自责。”苏盛天淡笑着,反手握住宋齐羽的手:“都是因为我,你才会中毒。如此,我又怎能让你独自承受痛楚?”
宋齐羽仰头望着苏盛天,那刚毅的脸庞,让他的心再次为之一动。
“苏大哥。你对我真好。”宋齐羽抿唇一笑,直起身,在苏盛天脸上落下一吻。
苏盛天身形一僵,不知作何反应。
窗外,风行云扭过头,轻叹一声。
中毒一事,让宋齐羽割掉了一块肉,也割掉了那个独特的黑色小蛇印记,那是他在外表上唯一与某人不同的地方。自此,命运之轮开始交错……
两个时辰后,风行云过来查看,发现宋齐羽体内的毒解了不少。
“看来,我研制的解药有效,宋公子,你今晚再服一次药,体内的毒应该就清除得差不多了。”
“那,手臂这里要换药么?”
风行云点头。
宋齐羽不禁扁扁嘴,一脸苦相:“我的手臂已经不怎么麻了,那晚上换药的时候,岂不是要痛昏过去?”
风行云轻笑一声:“不会的,晚上的药,并非你手臂上的那种,不会痛的,只会……”
一听到说“不痛”,宋齐羽顿时松口气,却没想到后面还有个“只会”。
“只会什么啊?”
“痒。”风行云顿了顿:“至少会持续三个时辰。你不能抓,越抓越痒,越痒越难受,越难受越想抓,很难控制得住。所以,你必须忍着。”
宋齐羽身子一抖,似乎觉得手臂开始痒了:“一点都不能抓么?”
“不能,否则,你会停不下来,到最后,别说毒不能完全清除,你这条手臂,都可能废了。”
宋齐羽瞪大双眼,深深吸了口气:“那不抓,死都不抓!”
晚上,换过药后,风行云拿出两根软布条:“宋公子,你如果睡着了,恐怕会无意识的去抓伤口,所以……”
“你要把我的手绑起来?”
“嗯,这是最好的办法。熬过今晚,你就没事了。”
“那你别绑太紧哦,勒着可不好受。”
苏盛天在一旁看着宋齐羽,平静的眼眸下,情绪暗涌。他遭这么多罪,都是因为他,而他却只能干站着,什么忙都帮不上,顿时,心里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夜渐深,一阵阵痛苦的呻吟从宋齐羽屋内传出。
苏盛天猛然坐起:“阿齐!”
推开房门,只见月色下,那抹娇小的身影不停地挣扎着,紧绷的布条“兹兹”作响,似乎下一刻便会断裂。
苏盛天连忙掌灯,这才发现宋齐羽双脸涨得通红,咬牙皱眉之下,神情异常痛苦。全身已然被汗水浸透,手腕处几乎磨出血来。
“阿齐!”苏盛天的心猛地一颤,迅速解开布条,将其搂入怀中。
“痒、好痒啊。”
“阿齐听话,别抓!”苏盛天一手扣着宋齐羽的双手,一手抱着他:“阿齐,忍忍就过去了,千万别抓。若实在忍不住,你就抓我、咬我吧。”
“苏大哥。”宋齐羽抬起眼帘,眸光微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不是说过了么!”苏盛天微微一笑,抬手抚着宋齐羽的额头。
“你是因为我而经历这么多痛苦的,我又怎能让你一个人承受?更何况,我这点痛,相比于你,根本不算什么。我不能替你解毒,不能替你痛、替你痒,让你抓我、咬我,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宋齐羽心下感动万分,将脸埋在苏盛天怀中:“苏大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顶不住的。”
“什么?”苏盛天愕然,却并未细想。
宋齐羽摇摇头,挣开手,紧紧环着苏盛天的腰身:这话背后的含义,你怎么能懂?苏大哥,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房外,风行云微摇头,转身离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为萍水,已然通透。只是与己无关,不必多事,自添烦恼……
第十二章 调戏圣医
醒来时,天已大亮。
宋齐羽动了动左臂,似乎没什么痛痒的感觉了。转过脸,只见苏盛天睡在身边,神情疲惫。
昨晚,他照看了宋齐羽一夜,临近天亮才放心睡去,此时,怕是还未缓过来。
宋齐羽小心翼翼地爬下床,替苏盛天盖好被子,而后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打开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混着淡淡的草药香迎面扑来。
宋齐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心情不由得明朗起来。
“宋公子起来了?”转身,风行云一脸淡笑的走来。青衫墨发,眉眼如星,气质儒雅,神采飞扬。
宋齐羽转了转眼珠,暗道:没想到这圣医也挺帅的嘛。
“看来,宋公子没事了。”风行云移开目光,呵笑着。
“嗯!”宋齐羽一拍胸脯,挑眉道:“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风行云一愣,扯了扯嘴角:“宋公子真是风趣。对了,苏公子呢?”
“还在里面睡呢。”
“哦。苏公子照顾了宋公子一夜啊!二位还真是兄弟情深。”着,嘴角浮出一丝别有深意的笑。
宋齐羽似乎有所察觉,只得干笑道:“是啊!兄弟情深,情深。”
“阿齐――”这时,屋内传来苏盛天的喊声。紧接着,便见他大步走出来,眼神中,似有一丝慌乱。
“苏大哥,我在这呢。”见苏盛天这么在意自己,宋齐羽心底如吃了蜜般甜。
苏盛天上前,左右打量着宋齐羽:“阿齐,你没事了吗?手臂还痛不痛、痒不痒啊?”
没等宋齐羽开口,风行云便笑道:“有苏公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宋公子怎能有事?”
一席话,本没什么?却说得苏盛天有些尴尬,只能移开目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宋齐羽低头一笑,岔开话题:“对了,圣医,你这里种了这么多草,夏天会不会很招蚊子啊?”
“嗯?”风行云微蹙眉,话题转的太快,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会不会呀?”宋齐羽微抿唇,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摆出一副萌样。
他这种非正常表情,苏盛天已经见识过了,似乎难以招架。此刻,苏盛天正将目光转向风行云,看他如何反应。
只见风行云愣愣的看着宋齐羽,表情似乎有些纠结。他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可以有如此可爱、娇嫩的一面。
片刻后,他干笑两声:“不会,宋公子放心,我这里种了驱蚊草,不会有蚊子的。”
“驱蚊草?”宋齐羽眼眸一亮:“能不能给我几根啊?拿来驱蚊,看以后谁还敢咬我。”
宋齐羽哼哼两声,兴冲冲地摇着风行云的衣袖:“圣医,给我几根吧。”说着,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风行云眼眸一动,而后不自然的别过脸:“那我把它制成驱蚊香精吧。这样,不仅携带方便,效果还更好。宋公子每次沐浴前只需滴上几滴,便可以驱蚊了。”
“咦,那不就是花露水?”宋齐羽嘿嘿一笑,猛的一拍风行云的肩:“你真好,爱死你了!”
此话一出,三人都愣了。
貌似说错话了,宋齐羽吐了吐舌,立刻溜之大吉:“我肚子痛,去上个厕所,不,上个茅房啊。”
风行云若有所思的望着宋齐羽离去的背影,道:“宋公子还真是特别。”
苏盛天淡淡一笑:“他就是这样,小孩子心性,圣医别见怪。”
“哦?原来苏公子是这样想的啊?”
苏盛天一愣:“什么?”
风行云微勾唇,不语……
午饭时分,风行云命人做了一桌子菜,说是为了庆祝宋齐羽解毒成功。落座后,宋齐羽望着满目佳肴,顿时心情大好。
“圣医,这次多亏了你哈,我敬你一杯。”宋齐羽端起酒杯,笑道。
苏盛天见状,微蹙眉:“阿齐,你的毒刚解,怎能喝酒?”
“没事,喝一点无妨。”风行云微笑了笑,碰杯一饮而尽。
“就是就是,不要紧的。”宋齐羽嘿嘿一笑,大口喝下,顿时呛得直咳嗽。没想到,古代的酒这么,额,烧。
“宋公子,你没事吧?”风行云伸手轻拍着宋齐羽的背,关心的问。
“咳咳、没。”宋齐羽摆摆手,深深吸了口气,双脸涨得有些红。
“这酒也就入口有点烈,其实后劲不大,挺温和的,宋公子慢点喝就好了。”
风行云抹唇一笑,一时间犹如和煦的春光温暖人心。
宋齐羽眨眨眼,傻笑两声:“哦哦,知道了。”
苏盛天静静的看着两人,一转眸,独自沉默。
“咦,圣医,你身上好香啊。”淡淡的,很好闻的味道。
宋齐羽扯过风行云的衣袖,一路闻到肩头。
“应该、是草药香吧。”风行云微微往后仰,有些不自然的回道。
宋齐羽挑挑眉:这、这、这,往后躲干嘛?难道是怕我会吃了他?呵,还真是好玩。
当即转了转眼珠,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草药香啊。”
说完,撑着脑袋,目光在风行云身上扫来扫去,嘴角浮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风行云见此情景,头皮隐隐发麻,转眸看向苏盛天,只见其面色平静,似乎没什么反应。
“圣医呀,我怎么觉得,这更像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嗯?”风行云一愣,错愕的表情让宋齐羽暗自憋笑。
“宋公子说笑了,云溪谷没有女子。”风行云皱了皱眉,转而淡然一笑。
“哦?”宋齐羽抬手抚着下巴:“是因为圣医不喜欢女人,还是因为圣医喜欢男人?”
风行云:“……”
“阿齐,别闹了。”苏盛天终于开口。
宋齐羽耸耸肩:“开个玩笑嘛。”
风行云干笑两声:“宋公子真风趣。其实,谷中没有女子是因为家师曾定下了规矩,禁止女子入内。”
“为什么?”
风行云抿了抿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阿齐,别问了,吃饭!”
宋齐羽撇撇嘴,低头扒了两口饭,而后开始了另一个话题:“对了,圣医,你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嗯,我是个孤儿,是师父把我养大的。”说着,风行云冲苏盛天笑了笑。他们的境遇,其实差不多。
“那你师父现在……”
风行云暗自深吸口气:“他老人家在三年前去世了,采药的时候意外坠崖。”
“哦,对不起。”
“没事,我现在已经看开了。”风行云勉强一笑:“生死由命,天意如此。”
一句话,触动了宋齐羽的心绪。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上前拍拍风行云的肩。
人死如灯灭,一切的一切,都随之烟消云散,独留给活着的人,无尽的思念、痛苦和悲伤。
不知,自己摔下楼梯后,是死是活;不知,爸妈怎么样了;不知,自己还能否回去。
宋齐羽暗暗叹了口气,眼眸中,难掩那抹悲伤。
一旁的苏盛天看在眼里,眼帘逐渐垂下: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没想到,终日嬉笑玩闹的他,也会有如此一面。只是不知道,他身上,又有些什么令他难以释怀的往事。
一悲一落寞,好好的一顿饭,吃到后面,似乎有些沉闷。风行云望着两人沉默的表情,暗自摇头,转而,若有所思……
第十三章 心乱情变
午后,宋齐羽在房中休息,苏盛天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坐着,似是在想什么。不多时,风行云来了。
“刚才吃饭,苏公子几乎没说什么话啊。”
苏盛天笑了笑,不语。
风行云瞥了眼竹屋,随即甩袖而坐:“宋公子是个很特别的人,他的话总是让人难以招架,却又不至于难堪。跟他相处,心里会有种轻松愉快的感觉。不知苏公子是否也这样认为?”
苏盛天定定的看着风行云,眼中眸光暗转:“确实,阿齐是个很特别的人。”
风行云低头笑笑,片刻,沉默。
“苏公子,你知道我师父为何会定下那种规矩么?”抬起头时,笑容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严肃。
苏盛天摇头:“圣医这么问,自是想告诉我吧?”
风行云微微转眸,视线投向远处的石冢,那,是他师父的墓。孤寂而眠,似有一丝凄然。
“云溪谷是师父二十年前发现的,名字也是他取的。在此之前,他与师娘住在北齐山。某天,师父在路边救了一个十几岁的孤女,师娘见她可怜,便让师父收她为弟子,跟在身边。如此,她也算是我的师姐了。
那几年,师姐与师父朝夕相处,慢慢的,竟对师父产生了不伦之情。一次,师父被邀去喝酒,回来时,师娘已经睡下。师姐照顾了师父一晚,也就是那晚,一切,都变了……”
风行云顿了顿,这些事,他是从他师父口中得知的。
往事已矣,除了悔恨,还能如何?唯有感慨,唏嘘万分。有时候,一个决定,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念头,都有可能给将来的苦难埋下深深的隐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师娘当时还怀有身孕,因为这事,小产了,终日精神恍惚,不久后,上吊自尽。那位师姐,自知铸成大错,亦服毒而死。师父大受打击,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最终得朋友劝慰,才重新振作。
其实那件事,不能怪师父,师父对师姐,只有师徒、父女之情。可,似乎也不能全怪师姐,师父的关怀与慈爱,早已让她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后来,师父远离尘世,独身来到了这里,钻研医术,行医救人。我便是他外出行医的时候,偶然救下的。随后几年,师父陆续收了些弟子,但无一女子,也禁止女子进来。”
完,叹了口气:“这些年,师父心里一直都很苦,只是他从来不说。”
苏盛天沉默,这种事,外人不好妄加评论。
风行云定了定,转眸看向苏盛天,眼中深邃如渊:“苏公子,你知道我为何跟你说这么多么?”
苏盛天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摇头。
风行云微抿唇,道:“有时候,情之一物,就在两人的朝夕相处中,悄然改变。紧随之,一步错,步步错。”
苏盛天身形一颤,一瞬间想到了宋齐羽。他似乎,听出了风行云话里的意思。
“圣医说的,我会牢记在心。在此,谢过。”
风行云微点头:“这两天下来,苏公子和宋公子也算是我的朋友了,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苏盛天心下一暖:“我知道了,圣医。”
风行云垂下眼帘:不管怎样,我还是不能坐视不理……
回到房间,苏盛天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谈话,一时间,眉头深锁。
“有时候,情之一物,就在两人的朝夕相处中,悄然改变。”
“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原来,圣医早已看透。只是,我跟阿齐,怎会有那种……“不伦之情”?
猛然间想起那个红色绳结,苏盛天忙拿出来,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宋齐羽的笑脸:“这个是情人结哦,一人一个,永结同心。”
难道,阿齐真的……不,这怎么可以?
苏盛天紧紧攥着那个绳结,心逐渐慌乱……
睡了一下午,醒来时,天色已暗。
宋齐羽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嘟囔着:“吃了睡,睡了吃,真是猪。”
话音未落,门开了:“宋公子体内的毒才解不久,是要多休息。”
宋齐羽循声望去,只见风行云一脸笑意的走进来,当即嘿笑两声。
目光转下,见风行云手中提着一个药箱,宋齐羽顿时笑容僵硬:“圣医,你这是……”不是解毒了吗?
风行云勾了勾唇,将药箱打开:“不是有人在追杀你们吗?我研制了一种药水,可以暂时改变你们的容貌。”
易容术?宋齐羽一个激灵,猛然跳下床:“这么厉害?能把我变成什么样子?”
风行云抬眼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宋齐羽,道:“什么样子都可以,只要普通一点。”
“普通一点?”宋齐羽转了转眼珠,歪着脑袋看向风行云,一如天真的孩童:“圣医啊!我现在不普通吗?”
风行云一愣,扯了扯嘴角,含糊应了一声。
宋齐羽低头偷笑,堂堂溪谷圣医,总是被他弄得窘迫无语,这样子还真好玩。猛然间,一道光闪过脑海。
“圣医,其实我可以男扮女装哦,不一定要改变容貌。”宋齐羽说完,又加了一句:“我扮女的,可是很像的。”
风行云挑了挑眉:“男扮女装?”
“嗯,你先出去等等哈,我现在就扮一个。”说着,将风行云推出屋子。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门开了。
风行云转过身,顿时眼前一亮。只见视线中,一婷婷少女,楚楚而立,云鬓朱钗,衣袂飘决。细看之下,眉眼含笑,殷桃小嘴微微翘起,真是柔美无双,绝代芳华。
“小女子见过溪谷圣医。”霎时,犹如空谷幽兰,撩人心怀。
风行云怔了怔:“宋、宋公子?”
宋齐羽暗自一笑,迈着小碎步来到风行云面前,娇笑道:“圣医,奴家好看么?”
明亮的双眸,静静的望着风行云,似有一股春风,轻拂心底。
风行云眼神一闪,双脸瞬间泛红。
宋齐羽见状,低头直笑。
“额,宋公子,你还是换回来吧。你这个样子,更会引人注意。”风行云移开目光。
“我明天要去阳城,正好与你们同路。所以,我跟苏公子商量了一下,这一路,你们就扮成我的随从,避开那些追杀你们的人。如今,苏公子已经弄好了,该宋公子你了。”
宋齐羽眨眨眼:“苏大哥已经易容了?我去看看。”
风行云一把拦下他:“待会吧!我先帮你弄一下。”
“哦,不要太丑哦。”
片刻,宋齐羽望着铜镜中,平淡无奇的脸,很是别扭:“嗯,果然,很普通。”
风行云笑了笑:“如此,二位才能顺利避开那些人啊。”
“哈,不知道苏大哥变成什么样了,我去看看。”一想到这个,宋齐羽便来了兴趣,当即小跑出门。
风行云摇摇头,转眸看向床上那件女装,顿时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苏大哥――”
推门而入,只见苏盛天坐在床边,正擦拭着佩剑。虽是一张普通的脸,但漆黑如墨的双眸,依旧深邃迷人。
宋齐羽左看右看,也丝毫看不出一点苏盛天的影子。
“哇,圣医真是厉害,完全两个人耶。不过,苏大哥怎么样,都好看。”
苏盛天动作一顿,沉默。
“苏大哥,你看我,看得出来么?”宋齐羽凑到苏盛天跟前,指着自己的脸,笑道。
苏盛天瞥了他一眼,摇头。
“苏大哥,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啊。”宋齐羽皱了皱眉,眼前的人一言不发、对自己不冷不热,这是怎么了?
“没有,差不多吃饭了,走吧。”苏盛天收起佩剑,微抿唇,大步走出房间。
宋齐羽微微一怔:他,到底怎么了?
第十四章 马车之吻
清晨,一辆马车悄然从云溪谷出来,朝北面驶去。(..info好看的小说)马车里,风行云和宋齐羽并肩而坐,苏盛天坐在他们对面。
自上车起,他便一直将目光对着车窗外,不知是在欣赏沿途的风景,还是在想什么事情。
宋齐羽暗自叹了口气,扭头看向风行云,只见他微垂着眼帘,面色平静。
昨晚吃完饭,宋齐羽悄悄问过他关于苏盛天的反常,结果,只换来一个看不懂的笑。宋齐羽想不通,好端端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车内无人说话,沉闷的气氛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嗯哼。”宋齐羽清了清嗓子,打破寂静:“圣医,你去阳城做什么呀?给人看病吗?男的女的?”
风行云斜睨了宋齐羽一眼:“女的。”
“多大了,做什么的,得了什么病?”
风行云一挑眉:“宋公子,你这是在盘查么?”
宋齐羽耸耸肩:“这不是无聊嘛。”
“为医者,忌在背后谈论病者的情况。等到了阳城,宋公子自然就知道了。”
“哦。”宋齐羽努努嘴,暗道:我只是找点话题而已,也没那么八卦。不谈这个,那谈什么?眼珠滴溜乱转,宋齐羽上下打量着风行云,笑道:“圣医,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风行云微蹙眉,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人喜欢你啊?”
风行云斜睨了眼他:“没有。”
“怎么会?你长得这么好看,医术又这么高,人又好,怎么会没有人喜欢你呢?”
风行云呵笑两声,目光瞥向苏盛天,但见其微微侧目,显然,并无心观赏外面的风景。
也是,宋齐羽一个劲的夸他人如何如何,某人怎还有心思做其他的事?
宋齐羽隐约察觉到了苏盛天的反应,心中暗喜: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不跟你讲话,气死你,气死你。
“圣医呀,你会不会弄斗鸡眼啊?”
“不会。”风行云嘴角微抽,他又想干什么?
“那我教你啊。”宋齐羽嘻嘻一笑,竖起食指:“呐,眼睛就盯着这根手指,慢慢的,慢慢移动,就这样,看。”
俩眼珠完全对立,瞬间,一股傻气冒了出来。
风行云笑出了声,不住地摇头。苏盛天余光一瞥,亦有些想笑。
“圣医,该你了。”宋齐羽将手指放到风行云眼前:“只要紧紧盯着它就行了。”
“算了,宋公子。”风行云一脸纠结。
“不,不能让我一个人做,不公平。”
风行云抚了抚额角:堂堂溪谷圣医,做斗鸡眼?这传出去……
“快点嘛,不然,我生气了。”宋齐羽拉下脸,瞪着风行云。
风行云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
“不要看别的地方。哎呀,集中注意力。快了快了,眼珠别转回去。”
宋齐羽不时“指点”着,嚷嚷不休。而风行云则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茫然的眼神中有些许无辜。
两人的脸愈靠愈近,突然,马车一个颠簸,宋齐羽重心不稳,朝风行云倒去。顿时,两唇相贴,温润如水。
风行云惊愣,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宋齐羽回过神来,猛地跳起来,随即一头撞到车顶,疼得龇牙咧嘴。苏盛天早已脸色阴郁,转头继续看着窗外。“我说圣医,你随从是怎么驾车的?”
宋齐羽边揉脑袋边看向风行云,只见风行云一脸尴尬,眼神中似有些局促不安,随即扭过头,像苏盛天一样,欣赏风景去了。
宋齐羽张了张嘴,一左一右,能不能不要这么一致?这一路,不会就这么过吧?k,你们两个,这是要闹哪样啊?
一路沉闷……
中午时分,一山野客栈。
三人一起在房里吃饭,各自沉默着。
宋齐羽边吃边看着两人,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只听“啪”的一声,桌子微颤,一个身影应声而起。
宋齐羽暗自揉着自己的手,嘴上叫道:“你们都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我哪里得罪你们了?”
风行云看了眼苏盛天,默默放下碗筷。
宋齐羽一转眸,盯着风行云:“呐。虽然我以前有过女朋友,初吻也不在了,可好歹也是第一次跟男的接吻啊!我都没怪你的随从乱赶车,你干嘛总是一副我欠你钱的表情?”
如果亲的是苏大哥,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惜不是啊!宋齐羽撇撇嘴,在心里暗道。
风行云扯了扯嘴角,不知该怎么接话。
“还有,苏大哥,你又是怎么回事?”宋齐羽双手叉腰,瞪向苏盛天:“我也欠你钱了?”
苏盛天微微抬起眼帘:“没有,没事,吃饭吧!待会还得赶路。”
“你!”宋齐羽一口气没上来,只感觉回到了他“晕马”的那一刻。
“我,k!不吃了,饱了!”说着,跑出客栈。
风行云见状,微微蹙眉:“苏公子,你这又是何苦?”
“我不知道。”苏盛天苦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齐。”
风行云心下了然:“苏公子,你这样,是没有用的。这只会让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僵,我想,苏公子应该不愿看到这种结果吧?”
“那我该怎么办?”
风行云沉默,对于感情这种事,尤其对方还是个与自己同性的男儿,真的很难说得清,很难处理好。
“苏公子,这种事,我一个旁外人,不好开口。我只能说,你对他,不要太亲近,也不能太疏远;处理这段感情,不要太过强硬,也不能任其发展。具体的,还得靠苏公子自己把握。”
苏盛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风行云微蹙眉:“怎么了?”
“好像有人掉到水里了。”门口的随从回道。
“阿齐!”苏盛天猛然站起身,疾步跑出客栈。
风行云一转眸,跟着出去。
客栈旁边,就是一条清澈的河流,水不算深却也不浅,是这家客栈的水源。此地靠北,又值秋末,河水自是冰冷刺骨。跌下去,不淹死也会冻得半死。
而此刻,这倒霉的人,正是宋齐羽。原来,他跑出客栈之后,见苏盛天没有追出来,心里不停地埋怨,结果,一个没注意,踩塌河岸,就这么掉了下去。
待苏盛天跑出来时,已有两个人跳下河,奋力朝宋齐羽游去。宋齐羽不停地扑腾着,脸早已冻得苍白,嘴唇发青。
“阿齐!”苏盛天心中一紧,立刻点地而起,腾空跃过河岸,一把抓着宋齐羽的肩,将他带回岸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几乎让众人看傻眼。
“阿齐,你没事吧?阿齐?”苏盛天紧紧抱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宋齐羽,满脸担心的问。
一旁的风行云见状,暗自摇头:他,只怕还不清楚,自己的心与宋公子一样吧?但愿,他们能一直好好的。
“嘶……”宋齐羽冷得直抽气,只听得牙齿的碰撞声。对于苏盛天的出现,他心里很感动,可转念一想,自己都是因为他才掉到水里的,不禁又开始生闷气。
“我没事。”宋齐羽语气生硬的说着,推开苏盛天,径直朝客栈跑去。
苏盛天表情一僵,暗自苦笑。
关上房门,宋齐羽脱了衣服,直接钻进被窝:丫的,冷死我了。
这时,房外传来风行云的声音:“宋公子,我这里有回暖丹,可以驱寒的,你……”
“不吃不吃,让我冻死算了!”没等完,宋齐羽便出声打断他的话。
“宋公子,不管怎样,你先开开门吧。”
“不开不开,我困了,要睡觉!”
“睡觉?可我们待会还得赶路啊。再说,你不吃回暖丹,要是病了……”
“我不走了,你们不是都不理我么?那就让我在这自生自灭好了!”宋齐羽负气说完这番话,一把扯过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房外,风行云看了看苏盛天,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房内漆黑一片。
宋齐羽心下一惊,欲坐起身,却发现脑袋昏昏沉沉的,全身无力,喉咙也干涩疼痛。
不会吧!真病了?
“喂,有人吗?”声音,竟是出奇的沙哑。
许久,无人回应。宋齐羽扁扁嘴:他们不会真的丢下我,自己走了吧?那我该怎么办?
一时间,傻了……
第十五章 小庙石像
后悔埋怨,胡思乱想,最终沉沉睡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一抹微弱的烛光映入眼帘,隐隐可见桌边坐着两个身影,正低声谈论着什么。
“苏大哥?”细微沙哑的声音,几乎让人听不到。
只见其中一个身影动了动,起身来到床边:“阿齐,你醒了?”
没走,他们没走。宋齐羽心下一喜,不禁呵呵笑出声,转而又似带着一丝哭腔,神情低落。
苏盛天见状,皱了皱眉:“怎么又哭又笑的,是不是好难受?”
“嗯。”宋齐羽撅着嘴,一如受了委屈的孩子。
“阿齐。”望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苏盛天的心,几乎要融化。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此左右他的心。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有如此柔情。此时此刻,他已然忘了对方是个男儿,已然忘了先前的决定,已然忘了,的话。
苏盛天俯身将宋齐羽抱入怀中:“没事的,阿齐,待会儿喝了圣医开的药,就不会难受了。”
“嗯。”宋齐羽轻轻蹭着苏盛天的胸膛,只感觉心里暖暖的。那温柔的话语,连同他身上的体温与气息,一寸寸俘获他的心:“苏大哥,我以为,你、你们真的走了。”
苏盛天微笑了笑,轻抚着宋齐羽的后背:“我们怎么会真的丢下你呢?好了,别胡思乱想了。”
“那之前,你为什么不理我?”
苏盛天笑容微僵:“对不起,阿齐,我……”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只得吐出一句:“以后不会了。”
宋齐羽抬起眼帘,望着苏盛天歉疚的表情,心下一暖:“真的?”
“嗯。”得到肯定的答复,宋齐羽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这时,风行云的随从把药熬好了。苏盛天小心翼翼地端来给宋齐羽喝,如在云溪谷那般,一口一口的喂。眸光转动间,似有一股暧昧的气息在缓缓流转。
风行云在一旁看着,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他已然不知该如何看待这件事,这件世俗难容的事。
喝完药,困意袭来。“阿齐,你好好休息吧!喝了圣医的药,明天大概就没事了。”
宋齐羽打了个哈欠,伸手紧紧搂着苏盛天,撒娇道:“苏大哥,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这……”苏盛天一脸为难。
“你不陪我睡,就说明你刚才所说的是假话。”
苏盛天无奈看向风行云,风行云笑了笑,转身悄然退出房间。
夜渐深,房内一片安静,只听得宋齐羽略带沉重的呼吸声。
苏盛天靠坐在床边,望着趴在他怀中的人儿,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也会像阿齐一样……
呵,明知不可如此,决定保持距离,最终还是狠不下心。唉!到底该怎么办?还是,就这么顺其自然?
思来想去,一夜难眠……
天明之际,宋齐羽醒了。经过一夜的休养,如今的他,面色如初,神采奕奕,似乎没什么大碍了。
“哈,不愧是圣医给的药。”宋齐羽自言自语着,转眸,便见苏盛天歪睡在一旁,眉头轻蹙。看样子,睡得并不安稳。
宋齐羽眼眸一动,抬手轻轻划过苏盛天的脸庞,虽是易了容,但那棱角分明的样子,早已深深印在宋齐羽心里。想着这些天的相处,他的眼眸中,流露出点点柔光。
“苏大哥,若在马车上,我吻的是你,那该多好?”若是如此,那么,那一幕的情景、那一刻的感觉,他定永生不忘。
指尖划下,触着对方那薄润、温暖的唇,宋齐羽心下一片柔软,顿时有个念头浮之脑海。但见他屏住呼吸,俯身,小心翼翼地、慢慢的靠近苏盛天,轻轻落下一吻,随之,心怦然跳动。(..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时,身下的人似乎动了动,宋齐羽急忙缩回来,翻身大口喘气:亲到了,亲到了,啊啊啊!我亲到苏大哥了!
激动万分的他,不曾发现,身后的某人,抿唇之际,眉头紧蹙难舒……
吃过早饭,一行人继续上路。不知为何,车内依旧有些沉闷。风行云独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而苏盛天靠着车窗,似是闭目养神。宋齐羽直感到无聊。
“圣医,你因为我而推迟上路,对那位病人没什么影响吧?”
风行云抬眼一笑:“已经耽搁了,再说也无果。”
听到这,宋齐羽有些后悔昨天的莽撞:“那她、不会等不及吧?”
风行云笑了笑:“不会,只是复诊,应该无碍。”
“哦,那就好。”闻此,宋齐羽安下心来。
不过,会比约定的日期晚一天。风行云垂下眼帘,他一向守时,不喜欢让人等。可这次……唉!只能尽量加快速度了。
虽然不得已,但在他心底,倒是从未怪过宋齐羽。似乎,对于宋齐羽的一言一行,他都欣然接受。呵,不知不觉中,他的心,也在改变。
“对了,宋公子,昨天吃中饭的时候,你似乎提到了你以前的事,莫非,你的记忆恢复了?”风行云无意间想起这件事,倒是有些好奇。
苏盛天亦睁开双眼,看向宋齐羽。“啊?”宋齐羽一愣,暗道:不过是脱口而出,丫记性这么好?
当即干笑两声:“我随口说的,没恢复呢。”
说完,见风行云一脸不信,忙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上前拍他的肩,叫道:“这都怪你,亲一下就不理我,要不然,我才不会那样说呢。”
风行云嘴角微抽,忙低下头。对于那件事,他还是觉得万分尴尬。苏盛天微蹙眉,继续闭目养神。
宋齐羽见两人不再过问,暗自松了口气:以后说话,还是要小心点。
行至晚上,穿梭于山林间,四周寂静无声,只听得马车辘辘滚动。
风行云掀开车帘,见不远处有一座小庙,顿时愣了愣,沉吟片刻,便让随从驱车过去。
月光下,小庙的墙面斑驳开裂,庙前野草荒芜,有种破落、萧条的感觉。
“圣医,我们今晚到里面过夜么?”宋齐羽凑过来,问。
“嗯。”风行云下意识的移开身子:“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将就一晚了。”
“哦。”宋齐羽看了眼黑漆漆的小庙,暗暗吸了口气:“里面不会有什么凶神恶煞、面目可憎的塑像吧?”
风行云低头一笑,没有说话。
“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苏盛天掏出火折子,跳下马车,对风行云一点头,身影逐渐没入黑暗中。
不多时,苏盛天出来了:“里面没什么?只是有些乱,我去捡些树枝来烧,你们到门口等下。”
“好。”风行云应着,率先钻出马车……
生起火堆,整个小庙照得有如白昼。
宋齐羽四下打量着小庙,目光落在庙里唯一的石像上,只见那石像雕刻精细,墨发斜飞,衣带飘然,五官清晰可辨,双目微闭,神态安然。
“那是什么像?”
风行云看了一眼,道:“传说,是一位蛇仙。”
“蛇仙?”宋齐羽一挑眉,蛇?
“嗯,传说,七百年前,此地有一恶妖,害人无数,为祸人间。后来,一心地善良的蛇妖来到此地,得知那恶妖的罪行,与那恶妖大战数天,最终将其斩获。而那蛇妖也因此成仙升天。人们为了感谢她,就建了这座小庙。”
宋齐羽眨眨眼:“这世上真有妖啊?”
苏盛天笑了笑:“不过是个神话故事,当不得真。”
“哦。”宋齐羽扭头看向那石像:“还有其他关于那蛇妖的故事么?”
风行云想了想,道:“传说,她还有个弟弟,在她成仙后不久,也修炼成仙了。”
弟弟?宋齐羽低声念着,不知为何,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夜深了,众人相继入睡。宋齐羽翻来覆去,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迷迷糊糊中,似乎做了个梦。在梦里,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巨大的山洞中。四周模糊不清,似有一层雾,挥之不散。此时,有两条巨大的白蛇在地上爬行。
宋齐羽吓了一跳:哇塞,好大的蛇!
不多时,只见那两条蛇各自绕着洞里的石柱缓缓爬行,逐渐幻化出人的脑袋,人的双手,人的……
宋齐羽瞪大双眼:怎么回事?演白蛇传么?
“哈,终于变成人了!”响起的,是一个清脆的男声。
宋齐羽循声望去,只见得白茫茫一片。
“姐姐,我们去人间走走吧。”
“好。”
原来,是姐弟。宋齐羽心下了然。
“齐轩,到了人间可不要乱走,不要惹事啊。”
“嗯嗯,我知道。”
“还有,我们得去仙云山找宝物,所以在人间就呆几天啊。”
“哦,那我在人间可得好好玩一玩。”
这,会不会是那对蛇仙姐弟?宋齐羽想着,抬起眼帘,惊见一黑蛇张着血盆大口向他袭来,顿时吓得一阵哆嗦,醒了。
宋齐羽坐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眸见那石像,随即起身走过去。借着火光,宋齐羽仔细打量着石像的脸,隐隐觉得,这容貌在哪里见过。
伸手触摸石像,顿时觉得左臂那曾经受伤的地方有些发烫。
宋齐羽忙捞起袖子,只见左臂上赫然出现了那个黑色小蛇的印记,随后逐渐消失。
这、这具身体跟这石像,莫非有什么关系?
第十六章 一语道破
又走了一整天,日出东升,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阳城。(..info)马车穿过长街,最终在一座大宅停下。
宋齐羽跳下马车,抬头看去:“丰源许庄”四个大字,气派的挂于正门之上。
“圣医,您来了。”一上了年纪的男子笑吟吟的走过来,穿着不算高贵,但也不差,看样子,是一位管事:“老爷等候多时了,圣医请随我来。”
“嗯,有劳了,李管家。”风行云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两人跟上。
一进门,顿觉眼前一亮。屋宇高阁,亭台小谢,错落有致,静谧幽然。其间假山堆叠,流水依依,犹如置身村野山外。
“哇,这院子建的真好看。”宋齐羽四下打量着,小声道。而后又凑到风行云身边:“圣医,你的病人,莫非是这里的许小姐?”
风行云微微侧目,但笑不语。
宋齐羽见他如此表情,嘿笑两声,自言自语道:“那敢情好啊!说不定治着治着,就对上眼了。”
风行云:“……”
随着李管家穿过两条长廊,一行人来到后院。
此时,一中年男子正站在院门口等着。见风行云到来,脸上顿露笑容:“圣医到了啊!一路上还好吧。”
“嗯,只是途中有点事耽搁了,让老爷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
两人寒暄几句,便进了屋。宋齐羽和苏盛天只得在外面等着。
不多时,一家仆匆匆跑来,对李管家说:“云中岭那边传来消息,可能还要七八天才能通路。.info[]”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待会告知老爷。”
通路?苏盛天皱了皱眉:“李管家,那云中岭出什么事了吗?”
李管家叹了口气:“前几天下了大暴雨,导致云中岭发生山崩。碎石泥块堵了路,官府正带人疏通呢。”
“原来如此。”
宋齐羽见苏盛天眉头不展,便问:“云中岭,北上要经过那儿?”
“嗯,而且是唯一的一条路。”
苏盛天说着,垂下眼帘:要到这里等七八天,但愿啸剑山庄和天云门的人,不会这么快追来。
片刻,风行云和许老爷出来了:“老李,你带圣医和几位去客房休息。”
“是。”李管家应着,把那家仆的话告诉许老爷。
一旁的风行云听到消息,转眸看向苏盛天。却见苏盛天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来到客房,待李管家离去后,宋齐羽一把拉过风行云:“怎么样,许小姐没什么事吧?”
风行云一挑眉:“我何时说过,病人是许小姐?宋公子不要瞎说。”
“不是许小姐,那是谁?”
“是许老夫人,前段时间患了腿疾。”
“哦,那她现在还好吧?”
“再施几次针就没事了。”
宋齐羽点点头,看了眼苏盛天:“那我们能在这里住多久?云中岭可是要七八天才能通呢。”
风行云笑了笑:“放心,我与许老爷私交甚好,在这里多住几天,无妨。赶了两天路,想必你们都累了,去休息会儿吧。”
“好。”宋齐羽拎过包袱,转身进了房间……
休息了一上午,吃过午饭,风行云便去了许老夫人那儿,宋齐羽觉得无聊,遂拉着苏盛天四处逛。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另一个院子,忽见一胖乎乎的姑娘,在费力的爬树。但见其紧紧趴在树干上,大吼一声,双脚努力的往上蹬,脸已然涨得通红,而身体却纹丝不动,唯有大堆的肉肉在颤抖。
苏盛天往上看,原来是为了树杈上的一块纱绢手帕。
“呵呵……”宋齐羽忍不住笑出声。
那姑娘听闻人声,不留神,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掉下来。
苏盛天见状,闪身来到大树前,伸手稳稳扶住那姑娘。
“哇,吓死我了。”那姑娘拍了拍胸口,扭头看向苏盛天:“你……”
苏盛天微笑了笑:“姑娘没事吧?”
“没事。”那姑娘小声回着,肉嘟嘟的脸再次红了。
苏盛天抬头看了看那块手绢,纵身跳起,一脚蹬过树干,借力跃向那树杈,轻松取下手绢。
本来以他的轻功,直接飞上去都可以,可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费力”些。不过就算如此,这一套动作下来,还是把那胖丫头迷住了。
但见她傻笑道:“你是圣医的随从吧?好厉害啊。”
苏盛天点头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啊?”
一旁的宋齐羽双手环胸:小胖妞,别问了,苏大哥是不会告诉你的。
“我!”苏盛天一转眼眸:“姓宋。”
“嗯?”宋齐羽瞪大双眼:不想说就不要说嘛,干嘛冒用我的姓?
“宋大哥,你好。我叫李小蝶,你可以叫我蝶儿。”李小蝶嘻嘻一笑:“我是李管家的女儿。”
“你好。”苏盛天友好的笑了笑。
“对了,宋大哥,你是什么时候跟着圣医的,前几次圣医来,好像没见你跟着啊。”
“我、不久之前。”
“哦,那云溪谷好玩么?”
宋齐羽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还聊上了。
“小蝶――”这时,院外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小蝶,你在哪儿?”
“我在这里,小姐!”李小蝶忙迈着小肉腿跑出院子。
小姐?宋齐羽来了兴趣,不知道这许家的小姐长得怎么样。
“苏大哥,走,看美女去。”
“你跑哪儿去了?找了半天。”许彩云嗔怪着。
李小蝶扬了扬手绢:“找手绢呢。”
“也不跟我说一声。”许彩云撅起嘴,余光一瞥,正见宋齐羽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顿时抿嘴不说话。
二八芳龄,模样俏丽,嗯,是个小美女。宋齐羽嘿嘿一笑,拉着苏盛天走上前:“许小姐好。”
“嗯。你们是……”许彩云微点头,上下打量着两人。
“他们是圣医的随从。”
“哦,你们好。”许彩云展颜一笑,一改刚才的疏离。似乎,是听到了“圣医”二字的缘由。
宋齐羽看在眼里,暗道:莫非,小美女看上圣医了?当即问道:“许小姐今天有见过圣医么?”
“还没呢。”许彩云一愣,继而小声回着,不知为何,双脸微微泛红。
宋齐羽见状,暗自一笑:我就知道……
“哦,圣医应该在许老夫人那儿。”
“好,我知道了。”许彩云笑了笑,似有些拘谨:“那个,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们随便逛。”
苏盛天点头:“嗯,许小姐请。”
“宋大哥,等我有空了,来找你玩儿啊。”
苏盛天暗自蹙眉:“好。”
不过才认识,搞得跟很熟似的,切!宋齐羽撇撇嘴,心里有些不高兴。
“阿齐,我们也走吧。”
“是,宋大哥。”宋齐羽咬牙道。
苏盛天脚步一顿:“怎么了?”
宋齐羽轻哼一声:“没事。”
“阿齐,我不能暴露身份。”苏盛天见宋齐羽如此,有些无奈。
“那你可以不告诉她啊!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不也没告诉我吗?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套出来的。”
“这不一样。”
几个字,让原本就不爽的宋齐羽,爆发了:“什么‘不一样’?你就是看人家是姑娘,才什么都不管,屁颠屁颠的告诉她。还聊得那么high,哼,顶着我的姓去泡妞,不理你了!”
说着,气呼呼的走了,独留下苏盛天,一脸无语……
第十七章 女人撒泼
在房中躺了许久,正当宋齐羽昏昏欲睡的时候,风行云来了。
“宋公子,听说,你跟苏公子吵架了?”
“嗯?”宋齐羽精神一震:丫从哪里八卦来的?
“没啊!圣医听谁说的?”
风行云低头一笑:“宋公子当时说得那么大声,谁能听不见?”
宋齐羽:“……”
风行云抬手捻了捻胸前的墨发,嘴角浮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苏公子不过冒用了‘宋’姓,为何宋公子反应那么大?莫不是吃醋了?”
宋齐羽眼神一闪,吱吱呜呜着:“才没有呢?你别胡说。”
房外,本欲过来看下宋齐羽的苏盛天,听到两人的谈话,顿时止步不前。
“别说我了,说下那个小美女吧。”宋齐羽忙岔开话题,脸上露出一丝窃笑。
“什么?”风行云一时没反应过来,神情有些茫然。
“就是那个许小姐啊。”宋齐羽嘿笑两声:“长得蛮好看的,又温柔又有气质,身材也好,不错哦。”
风行云微微转眸:“那又如何?”
“关键是!”宋齐羽凑上前,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她喜欢你哦。”
风行云脸色微变:“宋公子不要乱说。”
“是真的,我看得出来。”说完,嬉笑着拍了拍风行云的肩:“圣医,你走桃花运咯。”
风行云顿觉无奈:“宋公子,你就不要笑话我了。”
“哪有。”宋齐羽挑了挑眉:“说真的,你们蛮登对的。一个医术高,一个家世好;一个帅,一个美,天造地设啊。(..info无弹窗广告)圣医,考虑一下呗。”
风行云垂下眼帘:“不必了,我从未有此想法。”
“哦?你不喜欢许小姐吗?”
风行云摇摇头。
“那么漂亮的妞,你都不喜欢,难道……”宋齐羽摆出一副震惊的表情:“难道,你的性取向有问题,你喜欢男人?”
风行云嘴角抽搐:“没有。”
宋齐羽努努嘴:“圣医,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男人在没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之前,通常都以为自己喜欢女人。”
风行云身形一震,细细品读之下,脸色愈来愈僵。
而房外的苏盛天听到这话,亦表情复杂。
“嘿嘿!圣医,是不是很有道理啊?”
许久,不见风行云回答,宋齐羽只得凑过去:“圣医,圣医?”
风行云回过神来,抬头便见宋齐羽那双明亮的大眼,顿时心下有些慌乱:“嗯,我、我还有事要与许老爷谈,先走了。”
说完,不待宋齐羽反应,快步离开。
“哎――圣医!”
眼见风行云匆匆消失在自己眼前,宋齐羽耸耸肩,嘀咕着:“跑得这么快?莫非,被我说中了?”想到这,宋齐羽一脸奸笑,而后挠挠头:不过,会是谁呢?
走出房门,风行云一转身,差点撞到苏盛天。对视之下,猛地,各自移开。
风行云敛了敛心神,冲苏盛天一点头,随即大步离开。
苏盛天看了眼房间,而后扭头望向风行云,但见其步伐凌乱,似是受了什么刺激。(..info好看的小说)自相识以来,还从未见他如此失态。
苏盛天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阿齐,吃晚饭了。”苏盛天端着食盘走进来。
因为他们是风行云的随从,所以只能在自己房间里吃。
宋齐羽没说话,想着下午那样吼苏盛天,一时间,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其实,他知道,这根本不是苏盛天的错,只能怪自己当时太冲动。
苏盛天见他沉默,暗自叹了口气:“阿齐,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当时……”
“苏大哥,别说了,我没生气,吃饭吧。”宋齐羽低下头:本来就是自己无理取闹,怎么能让你道歉?
苏盛天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默默吃饭,忽然,一大块鸡肉出现在自己碗中。
宋齐羽一愣,抬起头。只见苏盛天将菜里的肉都挑了出来,放到离宋齐羽近的一边。
“苏大哥。”宋齐羽心下一动,嘴角微微翘起。
苏盛天见状,亦眼眸含笑。
一股温馨的气息,萦绕在两人心头。
“宋大哥。”这时,李小蝶端着一盘小食走进来:“你在这吃饭呢。这是我做的红豆糕,你尝尝吧。”
宋齐羽放下筷子,斜睨着双眼看向李小蝶:死胖妞,竟敢打扰我们吃饭,不想活了?
苏盛天看了眼宋齐羽,起身道:“小蝶姑娘,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吃红豆味的东西,多谢你的好意。”
“啊?”李小蝶嘟着嘴:“怎么会这样?宋大哥,你就尝一点吧!很好吃的。”
“这……”苏盛天蹙起双眉,似有些为难。
“他不吃,我吃。”宋齐羽换上一副笑脸,上前抢过红豆糕,一口一个:“嗯,好吃好吃,小蝶姑娘,你的手艺真不错啊。”
“你!”李小蝶表情一僵,急忙跑过去:“干嘛抢我的红豆糕?这不是给你吃的!”
宋齐羽边躲边奸笑道:“苏、宋大哥又不吃,难道你还端回去?”
“你!”李小蝶一咬牙,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差点忘了,下午是不是你在笑,害我掉下来。”
“切,那是你自己不小心。”宋齐羽说着,继续吃。
李小蝶见此情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冲上去:“你个坏蛋,说了不是给你吃的,这是宋大哥的!”
“是啊!‘宋大哥’,我也姓宋啊。”宋齐羽一脸得意的笑。
“什么?”李小蝶怔了怔。
宋齐羽嘿笑一声,趁机躲到苏盛天身后,狼吞虎咽的吃着。一不留神,噎住了。
苏盛天忙给他倒了杯水。
李小蝶见宋齐羽被噎得满脸通红,不禁双手叉腰,笑道:“活该,叫你害我掉下来,叫你抢我红豆糕。”
“咳咳!你、你个死胖妞,幸灾乐祸。”
一听这话,李小蝶爆发了:“你说什么?你竟然骂我‘死胖妞’?”
宋齐羽顺了口气,叫道:“骂你怎么了?你就是个死胖妞,死胖妞!还叫什么‘小蝶’,你飞得起来么?”
李小蝶这人,平时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很和善,唯一一点,就是听不得别人说她胖。这一下,是彻底怒了。
但见她指着宋齐羽,气得身子直颤:“你、你个瘦不拉几的臭猴子!”
宋齐羽一挑眉,甩手放下红豆糕:“你骂我臭猴子?我哪里臭,哪里像猴子?”
李小蝶冷哼:“哪里都臭,哪里都像猴子!”
“你、你个死胖妞,大胖子,胖得连眼睛都看不到,胖得像移动的一坨肉。”
“你!”李小蝶气得双眼通红,怒瞪着宋齐羽,那表情,似要把他吃下去。
宋齐羽被这气势吓到了,有些弱弱的往后退。
“啊――你个臭猴子!”李小蝶大吼一声,扑向宋齐羽,一手扯着他的衣服,一手扯着他的头发,如疯了一般。瞬间,惨叫响彻屋内。
苏盛天见状,忙上前阻止。
在房中的风行云听到声响,立刻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便愣住了。只见宋齐羽和李小蝶扭成一团,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表情甚是狼狈。
苏盛天在一旁拉扯,却始终无果。若是比武争斗,他还能出手阻拦,可这……女人撒泼,怎么拦?
突然,李小蝶脚下一绊,顿时向宋齐羽倒去。“咚”的一声巨响,似乎连地也抖了抖。紧接着,一声杀猪般的哀嚎破空而出。
只见宋齐羽被李小蝶压在身下,表情异常痛苦,连眼泪都出来了。
苏盛天心中一紧,忙拉开李小蝶:“阿齐,你怎么了?”
宋齐羽扁扁嘴,颤抖着声音说:“蛋、碎了……”
第十八章 尴尬之伤
闻此,苏盛天和风行云皆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看他那痛苦的表情,双手又一直捂着下面,顿时心下了然,在一旁各自纠结着。(..info无弹窗广告)
李小蝶见宋齐羽这么难过,刚才的气顿消大半:“喂,我知道我不轻,但是,也不至于把你压成这样吧?再说,谁叫你身上带个鸡蛋啊?”
宋齐羽一眼狠狠瞪过去:“你知道什么啊?”
“不就是个蛋吗?我待会给你煮十个八个,真是的,还哭,是男人吗?”
苏盛天和风行云相视一眼,无语之余,皆一脸担心。只因李小蝶在场,不好直接问情况。
宋齐羽嘴角微抽,默默地挪到墙边。
李小蝶咬了咬嘴唇,见大家都沉默,也不知该说什么。
片刻,宋齐羽转过头,满脸泪痕,表情哀怨的看向李小蝶:“我不跟你玩了。”那语气,犹如受了极大委屈的孩童。
苏盛天眼眸微动,这表情,真心可爱,很想笑,可还是心疼占大部分。无意中看向风行云,见他亦如此神态,当即脸色严肃。
“什么不跟我玩,我还不跟你玩了呢。”
“哼。”宋齐羽红着双眼,气呼呼的转过身,不料牵动身下,顿时疼得直抽气,一阵呻吟。
李小蝶本就是个心软的人,见宋齐羽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喂,你还好吧?”
“哼!”
“我去跟你煮鸡蛋还不行吗?”
“哼!”
“哼什么哼?我这就去,你等着!”说完,小跑而去。
见李小蝶走了,两人忙扶起宋齐羽。
“阿齐,你怎么样了?”
“好痛。”宋齐羽紧紧夹着双腿,一脸哭相:“丫那么胖,还好死不死的压到我那里。”
苏盛天扯了扯嘴角,看向风行云。
“这种事,可大可小。”风行云抿了抿唇:“要不,我帮你检查下吧。”……
房外,苏盛天负手而立,平静的面容下,终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在缓缓波动。
“宋公子,你把、把裤子脱下来。”风行云站在床边,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可不知为何,总感觉怪怪的。
宋齐羽亦是如此。纠结了半天,才把裤子脱了。
“圣医,这个、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随便检查下就好了。”宋齐羽捂着身下,挤出一丝笑容。
风行云垂下眼帘,没说什么。
宋齐羽别过脸,只觉风行云那温暖的手缓缓触过他身下,顿时,一股异样的感觉流入心底,似是有种冲动。
此时,风行云正仔细检查着宋齐羽下面,突然发现他竟有了反应,惊得立刻往后退。
宋齐羽大窘,匆忙扯过被子遮挡。一时间,房内气氛尴尬。
“其实,这也算是正常反应。”风行云率先打破尴尬,勉强笑道:“宋公子不必太在意。”
“嗯嗯,是正常的,正常的。”宋齐羽忙顺着台阶下。转而深深吸了口气,想着找什么话题来引开自己的注意力。
“圣医啊!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哦?”
风行云动作一顿:“没有。”
“哦?那下午,你怎么聊着聊着就跑了?别告诉我,是因为突然想起来有点事。(..info无弹窗广告)”
风行云:“……”
宋齐羽嘿嘿一笑:“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圣医,你就告诉我嘛。”
风行云一转眸:“宋公子,我真的没有。”
宋齐羽斜睨一眼:“我不信,下午看你那反应就不对。”
风行云暗自蹙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要不……我告诉你我喜欢谁,你再告诉我你喜欢谁?”
风行云沉默:你的心事,我又岂会不知?只是,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又如何告诉你?
“宋公子,我现在真的没有,等有了再告诉你,如何?”
闻此,宋齐羽疑狐的看向风行云:难道,我判断失误?
风行云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出神之际,手上没轻重,不小心把宋齐羽弄疼了。
“啊――”
随着一声大叫,房门被大力推开:“阿齐,怎么了?”
说完,呆愣。只见房内,宋齐羽躺在床上,半身无物。风行云坐在床边,右手放在宋齐羽下面。如此情景,真不知该怎么形容。
见苏盛天冲进来,风行云忙缩回手,局促不安的站到一旁:“不好意思,我、我无心的。”
宋齐羽再一次默默地扯过被子:“苏大哥,我没事。”
苏盛天下意识的移开目光:“那,我出去了。”三人,各自尴尬。
纠结的检查完之后,风行云拿出一瓶药酒:“宋公子,你那里没有大碍,擦几天这个就好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李小蝶的声音:“臭猴子,我把鸡蛋给你煮来了!”
宋齐羽:“……”
“砰――”一篮子鸡蛋华丽丽的放在桌子上。
“臭猴子,这下不生气了吧?”李小蝶抬起肥嘟嘟的双下巴:“这么多鸡蛋呢?笑死你了。”
“……”宋齐羽嘴角抽搐:“不要叫我臭猴子。”
李小蝶挑眉:“那你也不准叫我死胖妞。”
“嗯。”宋齐羽含糊不清的应着。心想:要是你继续缠着苏大哥,我可保不准。
见宋齐羽答应,李小蝶便换了一副表情,招呼道:“你过来吃啊!还热乎着呢。”
“哦。”宋齐羽一步一挪的来到桌边,顺便叫上苏盛天、风行云和随行而来的许彩云一起吃。
只见李小蝶快速剥了一个,递给苏盛天:“宋大哥,这个给你。”
苏盛天迟疑片刻,微笑了笑:“谢谢。”
宋齐羽一咬牙:死胖妞!
“阿齐,我可以这样叫你吧?”许彩云笑道。
宋齐羽怔了怔,点头:这许小姐还真不见外。不过转念一想,应该是因为风行云的缘故。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小蝶她这人就是这么莽撞,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好说。”宋齐羽瞟了眼一心只在苏盛天身上的李小蝶:“既然她煮了这么多鸡蛋,就算扯平了。”
听到这话,李小蝶扭过头来:“你还吃了我的红豆糕。”
“切,就几块糕点而已,至于总念叨着吗?”
“那可是我花了一个多时辰精心调配做出来的。”
“哦?”宋齐羽一转眼眸,揶揄道:“为了讨‘宋大哥’欢心,你还真是下足了功夫啊。”
“你……”李小蝶一跺脚,都不敢看苏盛天的表情,直接红着脸跑了。
“阿齐。”苏盛天一脸不自然。
宋齐羽吐了吐舌,嘿笑两声。
苏盛天无奈的摇摇头:“阿齐开玩笑的,许小姐不要见怪。”
“没事。”许彩云礼貌一笑。
“我去把小蝶姑娘叫回来。”
“算了,让她去吧。”许彩云微摇头,对于小蝶的心思,她这个做小姐的一清二楚。这种情况下,苏盛天去叫,只会让小蝶更尴尬。
“其实小蝶这丫头还是不错的,什么都会做,而且做得很好,又听话又勤快,就是……”
“就是胖了点嘛。”宋齐羽边剥着鸡蛋边接过话:“许小姐,你在替你的丫头相亲吗?”
一席话,说得许彩云脸上有些挂不住:“我……”
虽然有那么一点意思(总归是自己的丫环,若能让其达成心愿,她这个小姐也开心啊),但被人直接指出来,还是当着“圣医”的面,不得不说,有些难堪。
“我只是随便说说。”许彩云呵笑两声,瞟了眼风行云。却见风行云低着头,看不出他的表情。
宋齐羽则一直盯着鸡蛋,没有察觉到许彩云的不自在:“其实小蝶这样,也还好啦。瘦瘦的虽然好看,但是摸起来咯得慌,还是肉肉的有手感。”
说完,还在光洁的鸡蛋上捏了两下。
瞬间,房内一片安静,如水般安静。
吃完鸡蛋的宋齐羽,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只见三人齐刷刷的看着他,脸上表情各异。尤其是许彩云,双脸已然通红。
宋齐羽眨眨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当即低下头:“哇,这鸡蛋真好吃,再吃一个。”
三人:“……”
第十九章 再次招惹
涂了药酒,安睡一夜,第二天醒来,那里已经不怎么痛了。
宋齐羽松了口气,起床从包袱里翻出衣服来换,刚穿好,便听得一阵敲门声。
“臭猴子,醒了没?”
“干嘛?”一大早的,她叫我做什么?
“我给你送早点。”
“诶?”宋齐羽眨眨眼,这胖妞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吃错药了?
打开门,只见李小蝶笑眯眯的端着食盘,上面有鸡蛋、白粥和油饼。
“你是不是走错门了?”太阳打西边出来?
“没啊!这就是为你准备的。”李小蝶很是认真的说。
宋齐羽一挑眉,上下打量着李小蝶:“你有什么企图?”
“我能有什么企图?你这人真好笑。”
宋齐羽转了转眼珠:“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追‘宋大哥’?”
李小蝶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怎么可能会帮你?宋齐羽正欲回绝,但转念一想,若是不接受,还不知她会想出什么花招。
当即伸手端过食盘:“好,就冲你送我吃的,我帮你。”
李小蝶抿嘴一笑。
洗漱过后,宋齐羽悠哉的吃着早点,抬头时,见李小蝶还没走,不禁心下疑惑:“你还有事?”
“嗯,等着看着,小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好戏?”宋齐羽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肚子不舒服,一阵叽里咕噜的,似是受凉了:“哎哟,好痛啊。”
“嘿嘿!早点好吃吗?”李小蝶奸笑着。
“你,这吃的有问题?”望着李小蝶幸灾乐祸的表情,宋齐羽终于明白了。
原来,她不是来找他帮忙的,是来捉弄他的。(..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个死胖妞,竟然给我下药!”
“谁让你昨晚那样说我?你个臭猴子!”李小蝶双手叉腰,转而小声埋怨:“害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大哥,你个坏蛋。”
“你个死胖子!”宋齐羽咬牙切齿的骂着,恨不得上前把李小蝶撕了。
李小蝶哼笑两声,目光一瞥,见床上的包袱里露出一小块蓝色的裙角,心下疑惑:“你怎么还有女人的衣服?”说着,拿起来打量。
“喂,住手!不许碰!”宋齐羽欲上前阻止,无奈肚子愈来愈痛,只得去拿厕纸。
“这是谁的衣服?”李小蝶左看右看,眼中泛着一丝亮光。
“关你什么事?你最好给我放下,不然,等我上完厕所回来,一定饶不了你!”
“哼,我怕你啊?”李小蝶不甚在意的撇撇嘴,双眼紧盯着那衣裙,似乎很是喜欢:“诶,你这衣服到底是谁的啊?”
“别烦我!”奇怪了,昨天明明放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李小蝶耸耸肩,从袖中掏出一大卷厕纸:“呶,你告诉你,我就给你。”
“我c!你个死胖子,竟然把我的厕纸藏起来?”
“说啊。”李小蝶得瑟的晃了晃手中的厕纸。
宋齐羽气得浑身颤抖,此时的他,真想大吼一声,挥拳而上。
这时,苏盛天来找宋齐羽吃早饭,一进门,便见宋齐羽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却又夹杂着愤怒。
“阿齐,你怎么了?”
宋齐羽眼珠一转,指着苏盛天说道:“是他的,是他买给他心上人的!”
说完,趁李小蝶呆愣之际,抢过厕纸,匆匆跑了出去。
“阿齐。”苏盛天一脸疑惑:“小蝶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李小蝶抿了抿唇,指着那衣裙问:“宋大哥,这、是你买给你心上人的吗?”
苏盛天微微蹙眉,这是阿齐自己买的衣服,为何要说是我买的?还是买给心上人的。如果我承认了,不就等于说阿齐是我的心上人吗?
苏盛天有些纠结,可联想到刚才宋齐羽的情况,又不好否认,只得点头:“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小蝶的眼眸暗了暗:“宋大哥,你都有心上人了?她是谁?”
“这……”苏盛天犹豫着,这要他怎么说?
“等等,你买给心上人的衣服,为什么会在那个臭猴子这里?”
苏盛天沉默,想着该怎么回答。“因为、我其实是把它放在阿齐这里保管。”
李小蝶一脸疑狐,似乎不太相信。
沉默了会儿,只听一声怒吼:“死胖子,把我的衣服放下来!”随即见宋齐羽怒气冲冲的走进来:“竟敢给我下泻药,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小蝶没有被他的气势震住,倒是被他前面那句话愣住了:“你的衣服?这是你的衣服?”难以置信。
宋齐羽脸色微僵:丫说漏嘴了。
“原来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我就说嘛,宋大哥一直支支吾吾的,肯定有问题。”
“是我的又怎样?你还不给我放下!”
“哼,骗我。”害得我难过了一下,你个死猴子。李小蝶咬了咬嘴唇,一转眸,抱着衣裙撒腿就跑。
“死胖子,你拿我衣服去哪里?”宋齐羽气极,真想扑过去,狠狠扇她几巴掌。不料,肚子又开始痛了。
“阿齐,你怎么样?”
“不行了,我要去茅房,苏大哥,你跟过去看看,别让那死胖子把我衣服烧了。”
“我这就去,你自己注意点啊。”
再次蹲坑回来,宋齐羽整个人都软了,倒在床上,显得有气无力。
“宋公子,我刚回来听说小蝶姑娘给你下了泻药?”
“嗯。”提起这个人,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爆发了。
“我随身带了些止泻丸过来,你赶紧吃一颗吧。”
风行云上前,掏出一粒白色药丸。
“谢谢啊。”等我没事了,定要把那死胖子大卸八块。宋齐羽恶狠狠的想着,张口吞下那药丸。
不多时,苏盛天回来了:“阿齐,小蝶姑娘一直躲在自己房间里,任凭我怎么喊她都不出来,我又不好闯进去,不知道她把你的衣服怎么样了。”
闻此,宋齐羽猛然站起身:“岂有此理,天底下还有这种人?我今天不收拾她,我就不姓宋!”
说完,一脸怒气的冲出房间。两人见状,急忙跟上。
“阿齐,这里毕竟是别人家,不要闹大了。”苏盛天一把拉住宋齐羽,提醒道。
宋齐羽鼓着腮帮子,气道:“她都这么欺负我了,我还不能反击啊?”
“阿齐!”
见苏盛天表情严肃,宋齐羽只好让步:“我知道了,苏大哥。”
三人来到小蝶的房外,此时,许彩云已经在那里了。
“小蝶,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快点开门!”
“再等一下!”房中传来李小蝶略显急促的声音。
“你别胡闹了,快开门!”
“马上就好了,小姐。”
“许小姐,小蝶姑娘还不肯开门吗?”苏盛天走上前,问。
“嗯。”许彩云点点头,两道秀眉深深蹙起,自己真是要被这丫头气死了。以前也没见她这么蛮不讲理过。这次一再招惹“圣医”的随从,自己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不开门,我们就破门而入。”宋齐羽捞起袖子,狠狠盯着房门。
“这……”苏盛天转眸看向风行云。
风行云微挑眉,无话。
“你们把门撞开吧!没事。”许彩云退开几步,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好。”宋齐羽正欲冲上去,不料被苏盛天拦下。
“许小姐,得罪了。”说完,抬腿一脚,轻松将门踢开。
许彩云愣了愣,直直地看了眼苏盛天,这才跟着他们进去。
一进门,四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李小蝶站在铜镜前,穿着宋齐羽那套衣裙,正惊恐的看着他们。那衣裙紧贴着她的身体,将一团团的肥肉包裹其中,隐藏在接缝处的针线,已然完全显现,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她撑开。
“你……”宋齐羽瞪大双眼,这太奇葩了。当即,大笑出声:“死胖妞变腊肠了,哈哈哈哈!”
许彩云亦低头捂嘴。风行云和苏盛天则各自忍着。
“你个臭猴子,笑什么笑?”李小蝶涨红着脸,冲宋齐羽大吼。原本,她只是觉得这衣裙很漂亮,想在房中试一下,哪想到他们会闯进来?
李小蝶本来是收着肚子穿的,这一吼,不仅松了气,还用了力,当即听得一阵嘶嘶声,那衣裙真的,被她撑裂了。
第二十章 化敌为友
宋齐羽这下是笑不出来了。但见他愣愣的盯着那衣裙裂开的口子,未消散的笑容,已然僵硬。
“我的衣服,你竟然把我的衣服穿坏了!”只听一声怒吼,便见一个身影扑向李小蝶。
宋齐羽双眼通红,两手死命掐着李小蝶的脖子:“你个死胖子,我要掐死你,掐死你!”
众人见状,忙上前拉开。
李小蝶被这阵势吓坏了,弱弱的躲到许彩云身后:“不、不就一件衣服吗?大不了,大不了我补好还给你。”
“补你妹啊!都破成这样了?怎么补?”
“你放心,我一定补得跟新的一样。”
宋齐羽冷哼:“跟新的一样?”
一旁的许彩云忙开口:“阿齐,你放心,小蝶的女红很好的,她说可以补,就一定可以。”
宋齐羽咬咬牙:“好,死胖子,我就看你怎么补。如果补不好,我就把你打成真的‘死胖子’!”
“好,好。”李小蝶忙不迭的点头。
一整天,宋齐羽都窝在房间里,无精打采、闷闷不乐。虽说只是一件衣服,但那是他所喜欢的。就算不怎么上心的东西,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它被人弄坏,也会生气,何况是他满心欢喜买下来的?
“阿齐,你别难过。到时候,如果小蝶姑娘补不好,我就陪你再去买一套,如何?”
“不,我就要那套!”似赌气着。
“阿齐.”苏盛天有些无奈,有时候,这种小孩子的脾气,还真是不好应对。
宋齐羽别过脸,不再言语。苏盛天只好陪他坐着。一时间,房内沉默。
天黑之际,李小蝶来了。
“臭猴子,给你,看看怎么样。”说罢,将衣裙展开,抖了抖,扔给宋齐羽。
宋齐羽暗暗吸了口气,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翻查那几处破裂的地方,竟找不出一丝痕迹。上面梅花朵朵,与衣裙上原有的梅花图案,相差无几。跃然绽放之下,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宋齐羽惊得直张嘴。
“对了,我把这衣服改了一下,腰往里面收了一点,领子和袖子那里增加了几处褶皱,前胸添了几朵梅花,这样看起来更舒服。”
闻此,宋齐羽忙起身,展开来上下打量,果然,整个感觉更加柔和、漂亮了。
“呐,还满意么?”李小蝶舒展了下筋骨:“我可是尽全力了。”
“嗯,还行吧。”宋齐羽勉勉强强的回着,心中却是惊叹不已:没想到这死胖妞这么厉害,不去做衣服卖真是可惜了。
“那你不生气了吧?”李小蝶小心翼翼的问着。
“这事就不说了,不过……”宋齐羽收起衣裙:“你给我下泻药,怎么算?”
李小蝶咬了咬嘴唇:“谁叫你先欺负我?”
“你!”宋齐羽一眼怒瞪过去。
李小蝶只得弱弱的低下头,片刻后拿出一小瓷瓶:“呶,泻药都在这,你下到茶里去吧。想下多少下多少,我都喝。”
宋齐羽疑狐的接过:“你说的啊!可不能反悔。”
“嗯。”李小蝶点头,还倒了杯茶过来。
宋齐羽想了想,将泻药都撒了进去。
李小蝶瞪着双眼,胖胖的脸上,有一丝纠结。
宋齐羽勾了勾唇,将茶杯端到李小蝶跟前晃了晃:“你说,这一杯水下去,你得跑多少趟啊?”
李小蝶苦着脸,不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罚你了。”说着,将那杯茶水泼了。
李小蝶讶然:“嗯?为什么?”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说是吧?何况,我也不想让圣医和许小姐为难。”宋齐羽冲李小蝶一笑,转身坐下:“不过你得保证,以后不再惹我。”
“嗯嗯,当然。”李小蝶忙举起肉呼呼的小爪子:“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捉弄你。”
“那就好。”
翌日,清晨。宋齐羽刚洗漱好,便听到敲门声:“臭猴子,起了没啊?给你送早点了。”
宋齐羽皱了皱眉,暗道: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
打开门,依旧是那笑得不见双眼的样子。
“这是用来给你赔罪以及和解的。放心,没有问题。”
“真的?”宋齐羽疑狐着。
“嗯,你若不信,我可以先吃一点。”说着,就拿起一块吃的。
“算了,信你,进来吧。”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怀疑?
随后,宋齐羽边吃边与李小蝶聊天。
“其实你这人蛮优秀的嘛,厨艺好,刺绣也厉害,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李小蝶撇撇嘴:“其实你这只臭猴子也蛮好的嘛,能够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前真是错看你了。”
宋齐羽一挑眉:“不要叫我‘臭猴子’!”
李小蝶吐吐舌:“叫顺口了。”
“要不,我让你叫,但是,我要叫你死胖妞。”宋齐羽一转眼珠,嘿笑道。
“我不!”李小蝶想都没想,一口反对。
宋齐羽耸耸肩:“那谁都别叫。”
“嗯。对了,阿齐。”李小蝶生涩的叫出这两个字:“你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啊?”
宋齐羽斜睨一眼:“我喜欢,不可以吗?”
李小蝶歪着胖乎乎的脑袋,继续发问:“那你为什么会喜欢?”
“觉得好看呗。呐,这件事就此打住,再问,我可生气了啊。”宋齐羽板着脸说。
李小蝶努努嘴:“哦。其实,我也觉得那套衣服很漂亮,可是?我穿不了。”语气中,透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昨天偷穿那套衣裙,被他们发现,看着他们憋笑的表情。虽然心里知道,他们不是有意取笑自己,可心底,总是免不了难过。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为什么长得胖,就不能穿漂亮的衣服,有漂亮的打扮呢?唉!谁能体会胖子的无奈与辛酸?
整天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似乎遇到什么事都不会难过,可又有谁了解她内心的自卑与苦楚?
宋齐羽看出了李小蝶的落寞,一把放下筷子:“其实你这样也挺可爱的呀。”说完,下意识的伸手捏着李小蝶的脸:“你看,肉呼呼的,多好玩?”
李小蝶愣了愣,随即双脸通红:“你怎么、怎么可以……”摸我的脸?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女孩儿家的羞涩,已然让她有些说不出口。
从来没有哪个男孩子与她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此刻,心久久不得平静。内心深处,似有什么在悄然改变,只是她自己还未有所察觉。
宋齐羽自知失礼,忙岔开话题:“如果你不喜欢自己胖,可以减肥啊。”
“减、肥?”李小蝶怔了怔。
“嗯,减下来,不仅成了美女,还可以穿各种好看的衣服。”
“我这样、还能成美女?”李小蝶有些诧异,她从来没想过,这两个词会与她沾上边。
“当然,胖子可都是潜力股哦。”宋齐羽:“不然,抬起头来我瞧瞧。”
“嗯?”李小蝶不明所以,小眼中充满茫然。
宋齐羽伸出双手,手腕相贴,合成一个“v”字,在李小蝶脸上比了一下,笑道:“我不骗你,你如果瘦下来,肯定是个小美女。”
李小蝶眼眸一亮,随即逐渐暗淡:“可是?怎么减啊?我以前试过不吃饭,结果后来还是忍不住,吃了好多东西。我这个人,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谁说减肥一定要不吃饭?最主要的,是要有恒心和毅力,长期坚持。这一点,你能么?”
李小蝶想了想,重重的点点头:“只要能减下来,穿漂亮的衣服,怎么减我都会坚持!”
“好!”宋齐羽微微勾唇:“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该怎么减。概括来说呢?就是四个字‘少吃多动’。”
“嗯嗯。”李小蝶撑着脑袋,认真听着。
“具体的嘛,就是要多喝水,多吃水果,最好是苹果,记得是饭前吃啊。然后,每餐饭不要吃太多,一般来说,半饱就可以了,饿的话就吃苹果。还有,少荤多素。”
接下来,宋齐羽把自己认为的最佳减肥方式讲给了李小蝶听。
一顿早餐之后,两人的关系,已然有如朋友般……
第二十一章 阁楼观舞
天气尚好,房中沉闷,宋齐羽便叫苏盛天出来透透气。两人没走多久,就听到一阵悠扬的曲调,从西南方隐隐传来。宋齐羽心下好奇,遂拉着苏盛天循声而去。
弯弯曲曲,两人来到一堵围墙跟前,那曲调就是从围墙那边传来的。仔细听,似乎还有女子的说话声。左右查看,没有找到进出口,两人只得爬上一旁的阁楼,凭栏观望。
原来,是一群舞姬在练舞。清一色的蓝衣,个个容姿艳丽,身段娇娆。但见她们随着曲调的节奏,时而排成扇形,时而绕着领舞者,长发盈盈,仙带飘飘,步履轻柔,舞姿优美。
“跳得真好看,苏大哥,有中意的不?”宋齐羽嘿嘿一笑。
苏盛天微转眼眸,不语。
“那个领舞的不错哟,长得最好看,跳得也最好,纤纤细腰,婉转多娇,是个大美人哦,苏大哥要不?我去给你搭线啊。”
“阿齐,别闹了。”苏盛天一脸无奈。
宋齐羽耸耸肩:开个玩笑嘛。
“你们、你们在这儿聊什么呢?”这时,李小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跑来。
宋齐羽扯了扯嘴角:“你这是怎么了?”
“小蝶姑娘,出什么事了?”
“没。”李小蝶顺了口气,看着宋齐羽傻笑道:“跑步啊!不是你说的吗?多运动,我从你那儿离开后就一直在跑了。”
宋齐羽翻了个白眼:“早晚跑跑就可以了,你这刚开始呢?就突然大量运动,身体会吃不消的,欲速则不达,知道么?”
“哦。”李小蝶撇撇嘴:白跑了。
“你看你,跑得累成这样,还出了这么多汗,我给你扇扇。”说着,便抬手做扇,替李小蝶大力扇着。
李小蝶愣愣的看着他,眼中,似有一抹亮光在闪动。
这时,宋齐羽又说道:“你跑步的时候不要穿这么多,不然会出很多汗,到时候外面的衣服紧紧裹着,里面的衣服全湿了贴在身上,不舒服,而且不利于透气排汗,很容易感冒,知道吗?”
“嗯。”李小蝶微低下头,嘴角不由自主的浮出一丝微笑。
一旁的苏盛天见此情景,暗暗蹙眉: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啊?”
“哦,就是那边的舞姬,在讨论她们跳的舞呢。”宋齐羽指了指围墙那边,说。
李小蝶撑着脑袋,笑道:“好看吧?”
“嗯。”宋齐羽一点头,指着那个领舞者说:“她刚才有一个动作,好好看。那袖子甩的,跟飘来飘去的云一样。”
“那是,她可是我们这儿的舞魁,你说的那个动作还是她自己加进去的呢。”
宋齐羽瞪大双眼:“舞魁?这么厉害?”
“是啊。”李小蝶微仰头,似有些自豪,仿佛受夸奖的是她。
念头一转,宋齐羽叹道:“话说,你好清楚啊!连她加动作都知道。”
李小蝶撇撇嘴:“当然,我跟小姐去看过很多次了。”
“你们认识?”宋齐羽来了兴趣。
李小蝶摇头:“这支舞,是老爷安排的,所以有时候我们会过去瞧瞧。”
“啊?什么情况?”宋齐羽与苏盛天相视一眼:“许老爷安排她们跳舞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那个什么武安侯的寿宴。”李小蝶撇撇嘴:“听说那侯爷最喜欢歌舞,所以老爷才安排了这支舞。”
苏盛天微蹙眉:“武安侯?他何时来的?”
“上个月吧。我听老爷说,他要在这里住好久呢。”李小蝶嘟囔着。
在一旁听得稀里糊涂的宋齐羽,忙插嘴问:“武安侯是谁?”
苏盛天解释道:“潘太后的胞弟,一直以来都住在都城的侯府里。”
“哦。那他为什么要来这儿住?”
“听说……”李小蝶想了想:“是奉了潘太后的懿旨,来这儿监督圣母庙的建造。”
“什么庙?”宋齐羽一挑眉:“圣母??”
“当今潘太后,又称为圣母皇太后。圣母庙,是为她建造的。”李小蝶说着,嘟囔一声:“人都还没死,就开始为自己建庙,真是好笑。”
宋齐羽不甚在意的耸耸肩:“人家是太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咯。话说,都城离这里很近吗?”
“不近,有千里之遥。”苏盛天回。
“这么远?”“宋齐羽挑眉:“那为什么要在这里建?”
李小蝶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苏盛天微微转眸:“这里在千年前,出了一位很有才干的皇帝,在他的统治下,国运昌盛,国家延续了八百多年,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哦!”宋齐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是希望青圣皇朝能像那个国家一样,一直延续下去,是吧?”
苏盛天点头。
“话说,那什么蛇仙不是在这附近成仙的吗?她为自己建庙,歌功颂德,是不是也想死后成仙啊?”宋齐羽开玩笑道。
苏盛天微挑眉,不语。
李小蝶努努嘴:“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那什么侯爷要住好久,我们老爷可有的忙了。”
“对了,你们老爷是做什么的啊?为什么要这么伺候着那个侯爷?”
“做生意的啊?看不出来?”李小蝶白了宋齐羽一眼。
“不是当官的啊?”宋齐羽诧异万分:“那跟那个侯爷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笨,做生意的不是要打好各种关系么?再说了,我们老爷做的可不是一般的小生意,而且,我们老爷的一个妹夫是在那个侯爷手下做事呢。”
正聊着,忽然听到围墙外一阵喧闹。循声看去,只见那群舞姬围在一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李小蝶大声喊道:“怎么啦!各位姐姐?”
其中一舞姬回:“蓉姑娘不慎摔伤了。”
“什么?我马上去找圣医和老爷!”李小蝶说着,风风火火的跑下阁楼。
两人见状,也只好跟着下去。
“看你这么着急,莫非蓉姑娘就是那个领舞的?”宋齐羽猜测着。
“嗯,这支舞最重要的就是蓉姑娘,而那个侯爷的寿宴就在今晚。唉!怎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事?”
宋齐羽看了看苏盛天,两人各自无话……
不一会儿,风行云、许彩云和许老爷都来了。宋齐羽跟过去看,这才完全看清那蓉姑娘的长相,真是个美貌如画的女子,可惜现在脚受了伤,脸色很是苍白。
“怎么就摔伤了?”许老爷表情凝重的问。
先前回答李小蝶的那个姑娘说:“蓉姑娘为了保持体形,这两天吃得少,加上昨夜不小心染了风寒,这才体力不支,踩错了舞步,以致于被旁边的人绊倒,伤了脚。”
风行云检查过后,眉头紧蹙:“许老爷,蓉姑娘的脚伤虽说不是很严重,但也要修养两天,恐怕,今晚是不能跳了。”
听到这话,众人一阵慌乱。许老爷满面愁容:“这可怎么办?这支舞我一早就报上去了,若是临时取消,侯爷怕是会不高兴的。”
“那就再选一个人出来领舞咯。后面少一个人,应该不要紧吧?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呢?再练练不就可以了?”宋齐羽说道。
“切!”李小蝶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领舞者很好当吧?有些个动作,只有蓉姑娘跳得成,就一个下午,怎么能练得好?”
“不会啊!我刚刚看蓉姑娘跳,感觉很简单啊。”一句话,遭来李小蝶的鄙视:“看着当然简单,要真正跳了才知道。”
宋齐羽挠挠头:“不是啊!我真的觉得……”
“还说!要不,你来跳一个。”李小蝶双手叉腰,不怀好意的笑着。
“跳就跳!”宋齐羽微微抬起下巴:“怕你啊?”
第二十二章 寿宴插曲
“阿齐,别胡闹。[..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盛天忙伸手拉过宋齐羽。
“哦。”宋齐羽撇撇嘴,瞪着李小蝶。
风行云沉吟片刻,道:“让他跳一下也无妨。”
闻此,宋齐羽嬉笑道:“看,圣医都开口了。”
如此一来,苏盛天也不好说什么?许老爷随之同意。于是,那个容姑娘回房换下了舞服,给宋齐羽穿。
因改变了容貌,换衣上妆,也看得出是个男儿,宋齐羽只得拿块面纱戴着。
曲调响起,众舞姬各归原位。翩翩起舞间,宋齐羽妩媚再现。扭胯摆腰,甩袖回眸,比之蓉姑娘,不差分毫。
随着曲调愈来愈急促,宋齐羽点地而起,在半空中一字飞出,同时舞袖回天,跃然如水。落地时,翻然回袖,掩面之际,双眸含笑,刹那间,芳华尽显。
一干人看得呆愣,一舞作罢,仍沉浸其中。
苏盛天定定的看着宋齐羽,嘴角浮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而风行云,眼眸中似乎闪着一抹光,一抹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
“怎么样?没跳错吧?”宋齐羽挑眉看向李小蝶:“我可不是说说而已。”
李小蝶紧紧咬着嘴唇,许久,点头:“没错,你真厉害。”
宋齐羽叉腰大笑,先前的美女形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干人流汗,无语。
一旁的蓉姑娘淡笑:“这位公子以前是学过跳舞么?”
“嗯!”宋齐羽刚想点头,突然记起他是失忆的,连忙摇头:“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哦!”蓉姑娘心下了然:“看公子的舞姿,应该是练过的,不过公子才看一遍就学会了,还真是厉害。.info[]”
宋齐羽嘿笑两声。
“阿齐跳得不仅好,而且跳得很像女子,有女子的妩媚和柔情。”许老爷笑了笑,一转眼眸:“不如,就让他代替蓉姑娘吧。到时候,蒙着脸,也看不出是男是女。”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表示同意。
宋齐羽听闻如此,抚掌一笑:“让我去参加寿宴?那岂不是可以吃好多好吃的?”
众人:“……”
随后,宋齐羽与那些舞姬开始排练……
夜幕降临,一行人上了马车,前往武安侯的住处。
许彩云是许家小姐,自然在邀席之列。身边丫环,李小蝶。而风行云作为许老爷的贵客,也一同前往。身边随从,自是少不了苏盛天。所以,参加个寿宴,算是都去齐了。
宋齐羽坐在许老爷的马车里,已是换了舞服。
“阿齐,到时候会有很多人,你千万要放轻松,别太紧张。还有,不管遇到什么事,千万不要开口,小心穿帮。”许老爷叮嘱着。
“嗯嗯,我知道了。”
来到武安侯潘慕岩的住处,是一个又大又气派的庄子。此时,已经有很多人到了。远远地便听得谈笑声。
宋齐羽在之前下了马车,同那些舞姬一起,其余人则跟着许老爷进门。
一进去,放眼而望,庄子里一片红,处处透着喜气。
“许老爷,你终于来了。”潘慕岩一身大红袍,笑着走来,满面红光,看来已经喝了不少酒。虽是而立之年,但看起来还很年轻。
“让侯爷久等了。”许老爷笑道。
两人寒暄几句,许老爷便将风行云介绍给潘慕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来这位就是久负盛名的溪谷圣医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年少有为啊。”潘慕岩上下打量着风行云,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风行云谦逊一笑:“哪里哪里。”
“今晚得以见到圣医,真是难得。那么,可得让圣医给我好好瞧瞧,前些天身体一直不痛快呢。”
“但凭侯爷吩咐。”
“好。”潘慕岩仰天一笑,随后带着众人入座。
大厅中,歌舞升平,酒杯交错。
苏盛天站在风行云身后,漠然的看着那些人讨好、恭维着潘慕岩,心中期盼却又担心着宋齐羽的出场。
许久之后,熟悉的曲调缓缓响起。苏盛天的心猛然一颤,双眼定定的看向门口。
只见众舞姬如蓝潮般涌进来,随后分成两拨,中间空出一条路。不多时,宋齐羽迈着轻盈的步子款款而来。虽然白天已经看了很多遍,但有些人就是深深入迷,百看不厌。
众舞姬随着节奏翩然起舞,如一只只飞入花丛中的蓝蝴蝶。宋齐羽亦是飘然若仙,每一个动作都堪称完美。
本来喧闹的大厅,一时间安静如水。潘慕岩眯了眯眼,紧盯着宋齐羽,似乎要把那面纱看穿。
见众人都暂停喝酒、聊天,静静的欣赏舞蹈,宋齐羽一阵开心,似有种成就感。突然,脸上开始发痒,痒得直想挠。宋齐羽心下一惊,险些跳错。
苏盛天等人看出了他的异样,不由得为之担心。
风行云暗暗蹙眉,随后脑中闪过一道光:“难道是……”顿时,表情凝重。
脸上愈来愈痒,却不能挠。宋齐羽只得趁着抬手甩袖的时候,偷偷蹭一下,可谁知,碰了更痒。一时间,憋得满头大汗。
苏盛天等人见状,暗自着急,却无可奈何。
随着曲调愈来愈急,终于,接近尾声了。宋齐羽暗暗吸了口气,点地跃起,甩袖而出,如云似水。
不知是不是先前蹭了面纱的缘故,在宋齐羽落地时,面纱悄然滑落。霎时,一张绝美倾城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苏盛天一阵惊愕,而风行云更多的是惊艳。其他人,亦是心头震动,惊为天人。
原来,宋齐羽感到脸上痒,是因为容貌即将恢复。如今,容貌恢复了,痒的感觉自然消散。
宋齐羽舒了口气,似乎忘了自己是在武安侯的地方,下意识的伸手擦汗,嘴里还不忘轻声埋怨。
此时的他,双脸微微泛红,眉眼间自流出一股楚楚动人的神态,真是妩媚多娇。众人看罢,不由得惊呼。
直到这时,宋齐羽才感到一丝不对劲,余光瞥见那块面纱,顿时脸色一变,立刻捡起来戴上。
完了完了,是不是穿帮了?这个侯爷不会大怒之下,把我抓起来吧?然后怎么处置?阉了?杀了?不要啊……
宋齐羽越想越慎得慌,不禁打了个冷战。
一顿脚步声之后,一只手出现在宋齐羽的视线中,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抬起他的下巴。是潘慕岩。
“如此美人,为何要将天仙般的容貌隐在面纱之后?”说着,伸手去摘宋齐羽的面纱。
宋齐羽正心下纳闷,见他伸手,顿时往后退,下意识的捂着面纱。
扑了个空,潘慕岩愣了愣,倒也不恼,笑道:“姑娘叫什么名字,我请姑娘喝杯酒如何?”
姑娘?宋齐羽眨眨眼,我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像姑娘吗?思来想去,心下隐隐有了答案:难道,我的脸变回来了?
宋齐羽偷偷瞥了眼众人,只见许老爷表情纠结的看着他,而苏盛天和风行云各自皱着眉头,一脸担心紧张。许彩云和李小蝶,则是满脸疑惑。如此,愈发肯定了他的猜测。
这时,潘慕岩向随侍使了个眼色,那随侍便端来一杯酒。“姑娘,请。”
宋齐羽看着酒杯,犹豫着:这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潘慕岩见状,有些不悦,语气略显生硬的问:“姑娘,是许老爷带来的吧?”
宋齐羽听出了潘慕岩的意思,生怕他对许老爷心生不满,连忙端过酒杯,袖口一挡,从面纱下喝了那杯酒。
潘慕岩微挑眉,嘴角浮出一抹淡笑:“这面纱……”
宋齐羽微微转眸,伸手摘下了面纱。
芙蓉如面柳如眉,说的就是这般美丽的人儿吧。潘慕岩目不转睛的盯着宋齐羽,眼神中似有一丝痴迷。
宋齐羽暗暗吞了口口水,被一个陌生的大男人这样盯着,真是全身起鸡皮疙瘩,若他知道我是男儿身,还不得把我的皮给扒了?
一杯酒下肚,似乎就有些醉了。只觉得浑身发热,头脑发晕。我酒量有这么差吗?还是因为,这酒、真的有问题?
宋齐羽暗自咬牙,双脚逐渐使不上劲,几乎瘫了下去。
潘慕岩忙搀着他,微垂眼帘之际,一抹狡黠从眼底闪过:“姑娘,你没事吧?”
宋齐羽靠在潘慕岩怀中,颇有一番醉意。但见其脸颊泛红,娇艳若花,眼眸流转之处,媚态横生,看得潘慕岩心神荡漾。
“姑娘,我送你到后房休息会儿吧。”
宋齐羽点点头。
潘慕岩勾了勾唇,看了眼许老爷,扶着宋齐羽离去。
第二十三章 半真半假
随即,潘慕岩的手下招呼着众人继续喝酒。(..info无弹窗广告)而苏盛天早已按耐不住,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溜出大厅。
潘慕岩带着宋齐羽来到后房,此时,他早已迫不及待,一把抱起宋齐羽,直奔大床。谁知,刚解开宋齐羽的外衣,便被一道气力点中睡穴,重重的倒在床上。
苏盛天冷眼看了看潘慕岩,而后将宋齐羽抱下来,扯过棉被,让潘慕岩背对着外面睡好……
见潘慕岩迟迟不回来,许老爷、许彩云和李小蝶都很是焦急。
席间,许老爷还问过几次潘慕岩的手下,走之前,还表示要带宋齐羽一起走。那手下自是没答应,说第二天会将宋齐羽送回许家。
风行云至始至终,都是一脸淡定。他知道有苏盛天在,不会出什么事。而其他人则是一副心下明白的样子,各自嘻嘻笑笑,这寿宴就这么过去了。
回到许家,许老爷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风行云思忖片刻,将三人带到宋齐羽的房间,此时,苏盛天已经把宋齐羽带回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什么人?”
风行云与苏盛天相视一眼,半真半假的说:“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因为他曾经受过伤,失去了记忆。我看他无家可归,便暂时把他留在身边,又怕他的容貌会惹出什么事,所以用药水给他易了容。”
“原来如此。”三人心下了然。
许彩云转眸看向苏盛天,她总觉得,这个人也不似表面那样简单。不过,圣医不说,她也不好问。
“原本,这药水的效果可以持续半个多月,可如今他的容貌提前恢复了,恐怕,是与他的体质有关。”
着,暗暗蹙眉,其实,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不知眼前这男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众人倒没有想这么多,除了苏盛天。他对于宋齐羽的身世,还是有些好奇的,只是无从探寻。
“眼下,侯爷已经看到了阿齐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许老爷面露担心。
“那就、实话实说吧。”风行云淡淡一笑。
“什么?”众人讶然。
“我待会用药水,帮阿齐再次易容。明天侯爷若是过来询问,老爷就把蓉姑娘受伤,阿齐无奈顶替的事说出来。至于寿宴上出现的美人……”
风行云一转眸:“谁都不曾预料,不曾知晓她的身份,只知道,回来的时候,发现阿齐昏迷在房间里。”
“这、行得通吗?”许老爷迟疑着。
“许老爷放心,阿齐去的时候,一直蒙着面纱,应该连那些舞姬都不能完全肯定,领舞的就是阿齐本人。而府中也没有人见过阿齐的真面目,到时候,老爷就一口咬定,并不认识这个人,侯爷自然无话可说。”
众人觉得有道理,遂开始“对口供”。
第二天,潘慕岩果真来了。
许老爷按照法,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潘慕岩。意料之中,潘慕岩丝毫不信,立刻命人带着他一早画好的美人画像去问府里的人,还让李管家叫来宋齐羽。
“你就是顶替蓉姑娘的人?”潘慕岩上下打量着宋齐羽,暗道:这长相,跟那个美人儿真是差太多了。
“嗯,你就是、那位侯爷?”宋齐羽眨巴着双眼,一副看陌生人的样子。.info[]
“嗯。”潘慕岩微眯双眼:“昨晚你没来?”
“不知道啊!本来打算出门的,结果,后脑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就睡着了。”宋齐羽边说,边摸了摸脑袋,似乎现在还痛着。语气平稳,神态自然,真是不辨真假。
潘慕岩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若真如你们所说,那许老爷,你昨晚为何要跟我的手下说,带走那个美人?”
风行云早已料到潘慕岩会这么问,昨晚便替许老爷准备好了说辞。
只见许老爷一脸平静的解释道:“那名女子的出现,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我只是想问个清楚。何况,阿齐顶替蓉姑娘的事,她一定知道,若侯爷从她口中得知,我怕会引得侯爷不高兴。对不起,侯爷,是我的疏忽,给您造成这么大的困扰,真是万分抱歉。”
潘慕岩沉默,此时的他,已然有些相信他们的说辞。这时,他的手下回来了:“侯爷,属下问遍许家的人,都说没有见过这画像上的女子。”
潘慕岩叹了口气,只得作罢。众人暗暗松了口气。
几个时辰后,街头贴满了宋齐羽女装的画像,悬赏,三百两。
一段意外的小插曲,本以为就此结束,却没想到,为后面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宋齐羽回到房间,正见李小蝶拿着一大鸡腿在啃:“侯爷走了?”
“嗯。”宋齐羽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你不减肥吗?还吃这个?”
李小蝶擦了擦油嘴,笑道:“今天我生日,就休息一天吧。”
“咦,你生日啊?不早说。”宋齐羽打了个响指:“我这就去给你准备个生日礼物哈。”说完,转身跑了。
李小蝶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抹微笑……
晚饭时间,宋齐羽、苏盛天、风行云和许彩云四人齐坐在院子里,一起给李小蝶过生日。一桌子的菜,香气扑鼻,令人垂涎。不过……
“这怎么,都是素菜?”李小蝶皱了皱眉。
“你上午不是吃了个鸡腿吗?再说,这不还有蛋羹?”
李小蝶撇撇嘴:“我过生日呢。”
“知道,这不给你过着吗?”宋齐羽嘿嘿一笑:“减肥期间,切记暴饮暴食。”
李小蝶一脸无语,其余三人则各自笑着。
“呐,这个给你。”宋齐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个漂亮盒子:“生日礼物。”
李小蝶好奇的拆开第一个,顿时感觉眼前一亮。这是个由各种水果拼成的大果盘,其中:“生日快乐”四个字,尤其显眼。
“留着,好好吃啊!又营养又助减肥哦。”宋齐羽抚掌笑道。
李小蝶笑了笑,点头。
拆开第二个,李小蝶愣了。盒子里的,不是别的,正是宋齐羽先前拼死拼活保护的那套衣裙。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衣服吗?”
“嗯,你不也喜欢吗?”宋齐羽笑道:“等你减肥成功,就可以穿了。”
李小蝶犹豫着:“可是……”
“可是什么?送给你,你还不乐意啊?回去你就把这衣服挂在房间里,到时候,为了能穿漂亮衣服,减肥之事,就不怕坚持不了啦。”
李小蝶怔了怔,看着那套衣服,两个字轻吐而出:“谢谢。”
“不用,你开心就好。”
李小蝶心下一暖,低头浅笑。
接着,其余三人也各自送上自己的礼物,李小蝶左手一个,右手一只,乐得眉开眼笑。
吃饭、喝酒、聊天,院子里不时传来欢笑声。
之后,宋齐羽提议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李小蝶觉得新鲜,点头同意,其余三人也没什么异议。于是,游戏开始。
宋齐羽临时做了五张卡片,分别标上数字1到5,反面盖上,各人抽一张。
宋齐羽看了眼自己手中的“3”,道:“第一局就由我来指定哈。”见众人没有异议,便问:“1,1是谁?”
风行云转过卡片:“我。”
哈,是圣医啊!这下可得好好玩玩。宋齐羽暗自偷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好。”问什么呢?宋齐羽想来想去,最终……
“请问,圣医心目中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的?”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风行云,而许彩云更是目不转睛。
风行云眉峰微蹙,似是很难回答:“这、我从未想过这个,不知该怎么说。”
都没想过?不愧是圣医,宋齐羽挑眉:“那你有遇到过让你心动的人么?”
风行云眼眸微动,随即垂下眼帘:“没有。”
闻此,许彩云紧抿嘴唇,眼眶似有些红。
宋齐羽嘴角微抽:好吧!你赢了。
一旁的苏盛天紧盯着风行云,眸光转深。
第二十四章 醉酒真言
下一局,风行云指定,许彩云“中选”,选择大冒险。想来,是怕问出什么心事吧。
风行云考虑再三,也不好让她做什么冒险的事,最终,是大声唱了首歌。这让喜欢看热闹的宋齐羽,感到有些无趣。
随即,许彩云指定,苏盛天“中选”,选择真心话。
“近段时间,你、有没有骗过人?”许彩云婉转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苏盛天一听完,便明白了:“有,不过,是无奈之举。”
许彩云点头,对他微微一笑,心中暗道:看来,圣医并没有对我们说出实情。昨晚的话,怕是半真半假。且不知他们两个究竟是何人,能让圣医如此的帮助他们。
许彩云这一问,气氛顿时冷了起来。苏盛天为免尴尬,立刻开始下一局。结果,宋齐羽“中选”,选择真心话。他到要看看,苏大哥会问什么。
“阿齐,你的记忆、是不是有所恢复?”
宋齐羽一愣,立马垮下脸来,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一茬?“为什么这么问?”
“不然,你怎么会这种新奇的游戏?我们都没听说过,这应该是你们家乡特有的吧?还有,你平常的一些言行举止,也让我感觉你并没有失忆。”
“额、是恢复了一点点。”宋齐羽讪笑:丫你的心思太细了吧?
“那么,你都记起了些什么?”苏盛天微转眸,紧盯着宋齐羽。
“呐,你只能问一个问题,下一个,等再次抽到我再说吧。不过到时候,我可能就不选真心话咯。”宋齐羽哼哼一笑。
苏盛天挑眉,只得沉默。
再下一局,宋齐羽指定,李小蝶“中选”,选择大冒险。
“怎么,你还怕我问出什么秘密来?”
“你管我?”面对宋齐羽的调笑,李小蝶显得有些心虚。
“好,既然你这么选,那就……”宋齐羽转了转眼珠:“去亲一下‘宋大哥’。”
“什么?”李小蝶一愣,脸瞬间通红。
苏盛天蹙起双眉,脸色似有些难看。
宋齐羽见他如此,暗道:叫你问我那个问题,现在,该你纠结了吧?看你待会怎么办,嘿嘿。
“去啊!小蝶子。”宋齐羽冲李小蝶努努嘴,一脸坏笑:“一定要亲哦,不能违规的。”
“你!”李小蝶咬了咬牙,恨不得上前咬他一口。但见她眼珠一转,突然起身,在宋齐羽脸上“吧唧”一下。
宋齐羽怔了怔,未回过神来,只觉得脸上湿湿的。其余三人瞪大双眼,各自呆愣。
“好了,我亲了。”李小蝶迅速缩回身子。虽然话说得很平静,但脸上依旧有着一丝红晕。
“你!”宋齐羽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亲我干嘛?”
“哦,亲错了!”李小蝶眼神一闪,状似淡定:“那你去亲宋大哥,传递一下,就当我亲了他。”
“你、我……”宋齐羽哑然,就这么被对方摆了一道,还不知怎么解。
当即趴在桌子上,没了先前那股劲,嘴里还不停地念着:“你欺负我,不理你了。”一副弱弱的、委屈的表情。
李小蝶抿着唇,低头之际,嘴角却是露出淡淡的笑。苏盛天看在眼里,眼眸转深。
郁闷了半天,宋齐羽又提出玩另一个游戏,输了的喝酒,以此向李小蝶扳回一局。一干人玩得不亦乐乎,直到他们两个醉了。
“圣医,你和许小姐送小蝶姑娘回去吧!我送阿齐回房。”
“不!”没等风行云回答,宋齐羽便反对了。但见他醉眼迷离的望着苏盛天,傻笑:“死胖子喜欢苏大哥,让苏大哥去送。”
许彩云暗自蹙眉:苏大哥?他不是姓宋?
苏盛天忙捂住宋齐羽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事:“阿齐,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要!”宋齐羽鼓着腮帮子,猛然推开苏盛天:“你去送她,去送她!今天她过生日,我就暂时把你让给她、唔……”
后面的话,被风行云的手堵了回去:“好了,好了,他送,这下该回去了吧?”
“嗯。”宋齐羽满意的点点头,迈着虚浮的步子跟风行云走了。
苏盛天无奈的摇摇头,随即和许彩云一起扶着李小蝶离开……
“刚才阿齐喊你‘苏大哥’。”许彩云语气平静的说。她终究,不能忽视那些疑问。
苏盛天微微转眸:“许小姐,有些事,你还是不要太过清楚的好。请放心,我跟阿齐,不是什么坏人。”
许彩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接话。对方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怎么说?
苏盛天见她不说话,自笑一声:“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圣医吧?”
许彩云微抿唇,默默垂头……
这边,风行云扶着宋齐羽回房。刚进门,宋齐羽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
风行云无奈道:“宋公子,地上凉,快起来。”
“不,不用,我要睡觉……”说着,打了个哈欠,就要趴地上。
风行云皱了皱眉,忙拉起宋齐羽:“宋公子,床在那边!”
“苏大哥,别吵我……”宋齐羽有些不满的撅起嘴。
“我不是苏公子。”,边拉着宋齐羽往床边走。
“嗯?你不是苏大哥?那苏大哥呢?”宋齐羽左顾右盼。
风行云抚了抚额角:“他不是送小蝶姑娘回去了吗?”
“送她?干嘛送她不送我?”宋齐羽扁扁嘴,眼圈瞬间红了。
风行云哭笑不得:“不是你让他送的吗?”
“我怎么会要他去送那个死胖子?”宋齐羽跺了跺脚,嚷嚷着:“他是我的,是我的!”
风行云脸色一僵,尽管他知道宋齐羽的心思,可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心里还是有所震动。
脑袋一阵发晕,宋齐羽踉跄了几步,扶着床沿坐下。低着头,看不出此时的神情。
“苏大哥!”宋齐羽抬起头,眼神中似有些迷离:“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风行云一愣,表情复杂。
“苏大哥,你喜不喜欢我?”
有些话,一直藏在心里,因为这个或那个原因,始终说不出口,或许也没想过要说出口。可如今,几杯酒下肚,谁还能管得住自己的嘴?酒后吐真言,这可由不得他。
“喜不喜欢?”宋齐羽站起身,直勾勾的看着风行云:“苏大哥,你说话呀。”
风行云望着醉意迷蒙、一脸期盼的宋齐羽,暗自叹了口气:“宋公子,我不是……”
“你不喜欢我?”宋齐羽似没有听清风行云的话,眼眸逐渐暗淡:“不喜欢我,苏大哥不喜欢我……”
没等风行云开口,宋齐羽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从来没见男人哭过的风行云,见这情景,顿时不知所措:“宋公子,你别哭啊。”
“为什么?”宋齐羽抬起脸,哭得梨花带雨,若不是易了容,更要楚楚可怜、令人心疼了。
但见他拉着风行云的衣袖,泪珠不停地往下落:“苏大哥,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你、你别哭。”风行云慌忙伸手去擦宋齐羽的眼泪,一颗颗落入掌心,滚烫如火,几乎化了他的心。
“如果,如果我是女的,你喜不喜欢我?”宋齐羽紧紧抓着风行云,这,似乎是他最后的期盼。
风行云默默的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再次变亮的眼,不自主的,点点头:“喜欢,不是女子,亦喜欢。”
“真的?”宋齐羽展颜,猛地抱着风行云:“太好了,苏大哥也喜欢我,苏大哥也喜欢我!”
风行云回过神来,想着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脸色,再次变了。
原来,有时候,不必喝酒,也能吐真言。
“苏大哥……”宋齐羽痴痴的望着风行云,醉红的脸庞露出一抹浅笑。未等风行云有所反应,便见他点脚而上,猛地吻着风行云的唇。
心,再一次跳得厉害,风行云瞪大双眼,鼻间那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加上来自唇上的炙热与压迫,在他心底撩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若说第一次触碰,更多的是惊愕,那么这次,便是完完全全的心动了。
没想到,他这位名满天下的溪谷圣医,也会有如此动情的一面,而且,对方还是个男子,呵,谁能想到?
房外,一身影看着这一切,举步,不前……
第二十五章 各自分别
月明星稀,寂静的夜空下,寂静的宅院中,有着一个寂静的身影。(..info)
“吱――”房门开了,随即又轻轻关上。
“阿齐怎么样?”一声音突的自风行云身后传来。
风行云转过身,脸上早已恢复常态,只淡笑道:“苏公子放心,我刚给他吃了醒酒丸,如今已经睡下了。”
“哦,那就好。”苏盛天垂下眼帘:“刚才小蝶姑娘的举动,圣医可有什么看法?”
风行云一愣,没想到他话锋转得这么快。
“不过是一场游戏,怎么,苏公子很在意?”风行云笑着。虽然他知道,苏盛天不是这个意思,可唯有这么回答,才好避开他接下来的话。
苏盛天微微眯起双眼,眼眸中似有深意:“阿齐是个很特别的人,他身上,似乎总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小蝶姑娘,曾是那样捉弄他,最终,也与他成了好朋友,甚至,对他动情动心。”
风行云垂着头,不语。
“圣医,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
苏盛天转眸,定定的看向风行云:“有时候,情之一物,就在两人的朝夕相处中,悄然改变。紧随之,一步错,步步错。不知圣医,如今对此,是否有所体会?”
风行云脸色一变,不由得踉跄了几步。难道刚才的事,他看到了?
苏盛天见他如此,叹了口气,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他。
今晚,注定,有两个人彻夜难眠……
待宋齐羽醒来时,已是临近中午。吃过午饭,便听得消息,说云中岭通路了。
苏盛天不想再耽搁,与风行云商量之后,决定立刻离开许家。
“怎么走得这么匆忙?”许彩云听闻此事,很是意外。
李小蝶努努嘴,道:“好像是云溪谷有事,要圣医马上赶回去。”说着,她眼眸暗了暗,眉宇间似有些不舍。只是不知,她是不舍苏盛天,还是不舍宋齐羽。呵,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吧。
“这样啊。”许彩云暗自蹙眉,怎么这么巧?这边云中岭才通路,那边他们就要走?
想着风行云身边的那两个身份不明的“随从”,许彩云一转眸,难道不是云溪谷有事,而是他们两个要北上?
李小蝶绞着衣角:“小姐,我们过去送送吧。”
“好。”许彩云点头,叹了口气。她自是不希望家里人有什么病痛,可若非如此,她怎能见到心中的那个人?唉!这次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再见。
许家,大门口,一行人正告别。
“小蝶,我走之后,你可要坚持减肥哦,等我下次来,可要让我眼前一亮啊。”宋齐羽拍了拍李小蝶的肩膀,嬉笑道。
李小蝶不停地点头:“那你可要记得来。”
“嗯嗯。”见宋齐羽认真的点头,李小蝶不由得抿嘴一笑。
众人看在眼里,皆心下明白,也只有当事的两人,察觉不出。
一行人又说了会话,这才分别。马车逐渐走远,回首时,犹见许彩云和李小蝶站在门口,久久不去。
宋齐羽轻叹一声:“我最讨厌离别了,不管是分开多久,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苏盛天微微侧目,不语。
风行云则低着头,沉默。再过一会,等他送他们出了城,便也要分别了。想着昨晚还一起喝酒聊天玩游戏,如今却要各自分开,不知何时能再见,怎叫人心里不难过?
虽然相识不久,但朋友间的情谊早已存于心底,尤其是,对那个人的感情,早已刻在心上,无法抹去。这几日的相处,对他来说,怕是永生难忘了。
“呐,我们走了。圣医,这段时间多亏有你,非常感谢。”城外,宋齐羽冲风行云笑了笑:“保重。”
风行云点头一笑:“你们也是。”纵使心中万般不舍,也不好表现出来。昨晚的事,对方似乎一点印象都没有。也罢,就当是个梦好了。
“宋公子,你体质特殊,我不确定这次,你多久会恢复容貌,而苏公子,只剩八、九天,所以,你们要多加留意,小心为上。”
“我们知道了,圣医,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在下铭感于心,他日,定当报答。”
昨晚一番话。虽然说得两人都不自在,但抛开不想,还是能平和处之。
风行云微颔首:“好说,走吧。”
“嗯,圣医再见,我会想你的哈。”宋齐羽招招手,笑道。
想你?随口的一句话,说得风行云和苏盛天两人,又各自不自在。
马蹄声起,尘沙飞扬。风行云站在原地,终于卸下了那抹淡然的笑,眉宇间露出深深的不舍与落寞。这一别,何时能再见?还是,永远都见不了?
……
傍晚时分,阳城中来了一伙人,正是熙娘所带领的人。
走在大街上,忽见街头贴着几张女子画像,熙娘眯了眯眼:“我怎么觉得,那画像上的人有些眼熟?”
正说着,旁边传来议论声。
“这漂亮姑娘是谁啊?贴在这里,是犯了什么罪吗?”
“小伙子,你刚进城吧?”一老者问。
“嗯,怎么了?”
“难怪不知道。这啊!是前天晚上,在武安侯寿宴上,跳舞的美人儿呢。之前,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之后,也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所以武安侯悬赏找人呢。”
熙娘微微蹙眉,再仔细打量着那画像,猛然间想到,这不是上次中了黑煞的那个男人吗?当即对身边一人说:“你,去打听打听那个寿宴。”
片刻后,那人回来了,将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熙娘。
“溪谷圣医的随从替舞,结果被人替?这倒是件新鲜事。”熙娘冷笑一声:“没想到,那圣医的随从,还有这本事。”
“听说那随从长得瘦瘦小小的,舞跳得很不错,穿上女装,戴上面纱,竟是与女子无异,只是容貌上差了点。”
“哦?”熙娘转了转眼珠:“话说,自那小子中毒离开,便一直没有追查到他们的行踪,莫非,是被那圣医救了?那圣医身边的随从,有带佩剑的吗?”
“好像没有,而且他们看起来都很普通,不像是我们要找的人。领主这么问,莫非是觉得,他们假扮成了那圣医的随从?这随从替舞被人替,本就是同一个人?”
熙娘冷哼:“不错,他们身边不是有个医术高明的圣医吗?说不定是用了什么方法易了容。这样吧!我亲自去许家查看一下。”
夜幕降临,许彩云坐在房中,怔怔出神。
李小蝶摆弄着那套衣裙,神色间,亦有些落寞。不过走了半日,便这般不舍,看来,这些天的相处,有些情,已然进驻心底。
“小姐,你说他们多久才会来啊?”
许彩云微微转眸:“你难道希望我们谁有个病痛,再把圣医请来?”
李小蝶急忙摆手:“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何况,谁说一定要病了,才能请圣医来?”
许彩云笑了笑,微摇头:“就算圣医来了,他们两个也不一定能来。”
“为什么?”李小蝶顿了顿,联想到的话,道:“小姐是说阿齐吧?”
许彩云挑眉:“那‘宋大哥’也是。”
“嗯?宋大哥?”李小蝶挠挠头:“他不是一直跟着圣医的吗?”
“不,他和阿齐一样,也不是圣医的随从,甚至根本不姓宋,他姓苏。而且,我猜想,他应该也易了容。”
“啊?”李小蝶深感意外:“怎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许彩云轻叹一声:“不知道,许是在躲避什么人吧。”
李小蝶眨眨眼:“那今天他们离开……”
“云中岭不是通路了么?”许彩云捻了捻胸前的长发,幽幽道。
李小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姐的意思是,他们跟着圣医呆在我们这儿几天,是为了等云中岭通路,然后北上?”
许彩云垂下眼帘:“嗯,应该是这样。”
李小蝶撇嘴,似有些落寞:“那、他们还会不会回来啊?”
许彩云耸耸肩:“不知道。”
李小蝶低下头,暗暗咬唇,眼角,似乎泛着一丝泪花。
房外,一身影藏在暗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小桥流水,月落霜华。潘慕岩负手而立,望着那幅画像,眼眸深邃。
“一直都没有消息,你到底是何人?为何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到底,怎么才能找到你?”
仰天长叹,曾经离得那么近,却又消失得那么彻底,真叫人撩心……
第二十六章 旁敲侧击
这边,宋齐羽和苏盛天夜宿一客栈,因客栈小,住客多,两人只得再次挤一间房。.info[]经过这么多事,两人早已不复当初的心境,各自小心翼翼的睡着。
夜凉如水,本来寂静的房中,突然隐隐有异样的声响。
宋齐羽睡在里侧,听得似乎是隔壁传来的。
“苏大哥,苏大哥?”没有反应。
宋齐羽屏着气,仔细听着。有节奏的床撞墙之声,带着细微的呻吟,宋齐羽扯了扯嘴角:这隔音效果也太“好”了吧?
把头缩到被子里,无奈动静越来越大。许久,还不见消失。宋齐羽已然听得受不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k!还有完没完?”当即爬下床,披着衣服来到隔壁房外。
配着里面的声音,有节奏的喊道:“加油,加油!”
不多时,里面便没了声响。宋齐羽捂嘴偷笑,急忙返回房内。
片刻,便听到隔壁房门打开,一粗声粗气的男人骂骂咧咧,在外面吵了许久。
宋齐羽在被窝里小声哼着曲子,安然入睡……
温软雪白的大床,鼻间香气缭绕。宋齐羽躺在其中,只觉得整个人酥酥软软的,很是舒服。
“阿齐。”耳边轻声唤着,很熟悉的声音,是苏盛天。
宋齐羽睁开眼来,只见苏盛天目光柔情的望着他,嘴角浮着温柔的笑。
宋齐羽愣了愣,从未见他如此神情,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阿齐。”苏盛天轻轻抚着宋齐羽的脸,指腹间带出一股暖暖的感觉。
宋齐羽身形一颤:“苏大哥?”
指尖划过,轻点他的唇。
“阿齐,我喜欢你。”苏盛天勾了勾唇,眼眸含笑。俯身,轻轻吻过宋齐羽的脸庞。手指缓缓移下,衣衫尽褪。
瞬间,宋齐羽只觉得整颗心酥麻柔软,完全陷入了苏盛天的柔情之中……
“苏大哥,苏大哥。”耳边喃喃声不断。
苏盛天转过头,借着黎明之光,见宋齐羽并未醒,可嘴角微翘,脸颊还有些泛红,顿时,心下似有些明白。
“苏大哥。”宋齐羽翻了个身,手脚完全搭在苏盛天身上。
“苏大哥。”伴随着一声声的呢喃,宋齐羽不停地蹭着苏盛天的胸膛,手也不老实的在他身上乱摸。
苏盛天暗暗吸了口气,转过脸,将他的手扣住。眉宇间,神情复杂。
“嗯。”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只见宋齐羽紧紧抱着苏盛天,呼吸愈来愈急促。
苏盛天皱了皱眉,他感觉到了腿上有东西抵着。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身上,热热的,痒痒的。他的心,他的身体,已然跟着起了变化。
但见他咬了咬牙,一把推开宋齐羽,匆匆起床。不多时,床上传来几声闷哼,紧接着,宋齐羽大叫一声,坐了起来。
“你醒了?”苏盛天背对着床,语气平缓的问。
宋齐羽揉了揉睡眼:“嗯。天亮了?”
“还没,快了。”依旧,没有回头。
“那苏大哥,你怎么就起床了?”宋齐羽并未发觉苏盛天的异样。
苏盛天沉默片刻,回:“睡不着。”
“哦。”宋齐羽咂咂嘴,正欲起身,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当即往裤裆那里摸。
“啊――”
“怎么了?”苏盛天忙转过身。
“我!”宋齐羽红着脸,眼神闪烁。.info[]想到刚才梦里的场景,一时间,不知该怎么面对苏盛天。
“我要换裤子。”声音小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苏盛天的脸色,亦有些尴尬,他没说什么?帮宋齐羽拿了干净的裤子,放到床边,随即出了房间。
“姓宋的,你昨晚受刺激了是不是?怎么会做那种梦?”宋齐羽懊恼的垂着头:“等等,苏大哥早就醒了,不会看到了、听到了什么吧?如果他知道了,那我……”
想到这,宋齐羽心里一阵纠结:“天哪,你让我这脸往哪搁啊?我以后还怎么见他啊?让我死了算了!”
吃饭,出行,见苏盛天面色平静,似乎并未受什么影响,宋齐羽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行至山野,遇一大河。苏盛天问过船夫,知走水路快,便与宋齐羽下马乘船。
船只不大,却也不算小,加上船夫,三人一马,稳稳当当。宋齐羽坐在船头,惬意的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阿齐,你不晕船?”苏盛天坐了过来。
“还好,比骑马好些。”宋齐羽呵笑道。
苏盛天点点头:“我刚问了船夫,明天下午靠岸,然后再走片刻,便能进镇。我们要找的人,在雪城,可能再走近半个月就到了。”
“哦。”这些,宋齐羽都不怎么关心,只要跟苏盛天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两人静静的坐着,天色略显阴沉,似乎有下雨的迹象。
宋齐羽想着昨晚的梦,虽尴尬万分,但梦中的甜蜜,却久久存于心底。若是,这梦若是真的,那该多好。
宋齐羽偷偷瞥了眼苏盛天,那眉梢、唇角,是那样的熟悉,那一刻的情景,似乎还在眼前。什么时候,他对待我,真的可以那么温柔?
宋齐羽叹了口气,低头摆弄着衣袖:也不知苏大哥对于男同是什么看法。要不,我先探探他的心思?如果他反应不强烈,说不定,说不定我……想到这,宋齐羽心下一阵激动。
“阿齐,你在想什么?”眼见宋齐羽一会儿郁闷一会儿激动,苏盛天不禁疑惑。
“啊?我……”宋齐羽转了转眼珠,笑道:“苏大哥,那天玩游戏,我不是说我的记忆有些恢复了么?”
“嗯。”苏盛天微微转眸,要说了吗?
“我想起了从前听说的几个故事。叫做断袖,余桃,泣鱼。”
“嗯?”苏盛天挑眉,似不解其意。
宋齐羽笑了笑:“这都是说君主与男宠之间的事。
所谓断袖,就是说一位君王宠爱一男人,与之同睡同食,一日他的衣袖被那男人压住了,他不忍心叫醒他,便把自己的袖子割断了。
而余桃,是说另一位君王,他的男宠吃了一半的桃子,给他吃,本来这是大不敬的,但那君主却甘之如饴。
泣鱼,则是说,一君主和他的男宠一起钓鱼,那男宠从自己钓到大鱼而要抛弃小鱼,联想到自己也可能像这小鱼一样,最终被抛弃,从而哭泣,那君主得知后,便下令,谁敢再向他进献美人,灭全族。”
宋齐羽说着,看向苏盛天:“苏大哥,你说,这些男人能得到君主如此眷顾,是不是余生足矣?”
苏盛天垂着头,看不出此时的表情。
“身为君主,都能如此宠爱一个男人,若换做是普通人,又该如何?我听说,还有一位君主,差点立他的男宠做男皇后呢。”
“是吗?你说的这些,我怎么都没听过?是哪个朝代的?”苏盛天语气淡然的问。
“额!”宋齐羽讪笑:“我不太清楚,只记得有这么些故事。”
苏盛天若有所思的看着宋齐羽,脸上神情未明。
宋齐羽见状,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接受,还是排斥,只得笑道:“对了,苏大哥,我刚又想起了一个故事,不过对于其中的一些说法,心存疑惑。”
“嗯?什么故事?”
“就是,从前有个女子,名叫祝英台。”随后,宋齐羽把梁祝的故事说给了苏盛天听。
苏盛天听完,沉默。
“苏大哥,你说这梁山伯是不是有同性恋的倾向啊?”
“为何这么说?”苏盛天暗自蹙眉,他隐隐觉得,宋齐羽说这些个故事,另有目的。
“你看啊!梁山伯一直以为祝英台是个男的,与他朝夕相处,按理说,只有同窗兄弟之情,为何一知道祝英台是女的,就爱上了她?莫不是,他心里早已对祝英台有情,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苏盛天垂下眼帘。
宋齐羽小心翼翼的看向苏盛天:“苏大哥,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嗯。”苏盛天象征性的应着。
宋齐羽转了转眼珠,一字一顿道:“如果我也是女扮男装就好了。”
苏盛天看了眼宋齐羽,脸色平静的移开目光:“你除了记得这些故事,还想起了些什么?”
宋齐羽眼眸转暗,勉强笑了笑:“还有一些,不过都无关紧要。”
“哦。”之后,是长长的沉默。
我都说到这份上了,可苏大哥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他是不会喜欢我的。宋齐羽闷闷不乐的趴在船头,望着流过的河水,暗自苦笑。
苏盛天见他如此,也不好说什么。他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只是,他怎能轻易表露?怎能坦然接受?
第二十七章 细雨告白
夜幕降临,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唯有那哗哗的水流声,浅浅进入人的梦。
宋齐羽侧身躺着,似已入睡。
苏盛天坐在一旁,想着白天的话,脑中不禁浮出风行云的那句话。这段时间,似乎,他总能想起这句话,总会被这句话所绊。
“有时候,情之一物,就在两人的朝夕相处中,悄然改变。紧随之,一步错,步步错。”若我随心而至,会错到什么地步?
苏盛天深深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过宋齐羽的脸:阿齐,我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
此刻,宋齐羽根本没有入睡。听着那一声长叹,他的心,亦为之一颤。苏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苏大哥,你心里是不是,有我?
……
翌日,两人各自静默而坐,直至船只靠岸。
付了船钱,苏盛天牵着马走在前头,宋齐羽跟在后面。在船上,有船夫在,他不好说什么。如今,四周无人,他很想做一件事,一件他很早就想做的事。
昨夜思来想去,他终究决定抛开一切,去试一试。不然,若他突然就这么回到现代,那岂非要遗憾终生?
天空轰隆作响,起风了,似有下大雨的倾向。蒙蒙细雨,悄然而至。
宋齐羽抬起头,风吹额发,露出那双明亮、决然的眼眸:“苏大哥。”
苏盛天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何事?”
宋齐羽快步跑到苏盛天跟前,暗暗吸了口气,竭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苏大哥,我、我喜欢你。”
苏盛天身形一颤,他没想到,他真的会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苏大哥,我喜欢你。”宋齐羽定定的看着苏盛天的双眼,再次说了一遍。
苏盛天下意识的移开目光,什么都没说,牵着马儿继续往前走。
“苏大哥,我喜欢你!”宋齐羽冲苏盛天的背影大喊,喊完,只觉得所有的力气被瞬间抽干。仅剩的一点勇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只见苏盛天的脚步顿了顿,而后继续往前走,不曾回头,没有犹豫。
望着苏盛天愈走愈远的身影,宋齐羽的心如坠落万丈深渊,一点点变空。抬起头时,似乎连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雨淅淅沥沥的下,落在他脸上,已然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他还是不喜欢我,是我错了吗?可我若不说,又怎能甘心?呵,如今这几个字说出口,我们之间,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吗?苏大哥。
缓缓闭上双眼,掩去那抹哀伤……
默默走了许久,抬头时,已然不见苏盛天的身影。宋齐羽心下一紧,忙四下寻找。就这么走都会走丢,莫非是天意?
想到这,他停住脚步。罢了,反正也再难相处,不如就此分开。
宋齐羽叹了口气,苦笑:可我能去哪?包袱都在苏大哥那里,自己身无分文,该怎么过?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这样,宋齐羽漫无目的的走着,不多时,便进了镇。
雨一直下,不大也不小。淋在身上,渐渐湿了衣衫。
宋齐羽打了个抖,紧紧抱着双臂。身上好冷,冷得几乎渗入骨髓,可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冷。我是不是,就这么冻死在街头?如果我死了,会不会回到现代?
宋齐羽胡思乱想着,脸上又开始发痒,愈来愈痒。他咬牙忍着,心知,自己的容貌又要恢复了。
街上行人不多,远远望去,一片雾蒙蒙。
宋齐羽抬头,无意中看到远处一身影,顿时心下一惊:是那个坏女人,她怎么这么快就追到这来了?看她带的人,少说也有二十几个,而自己又偏偏恢复了原貌,这下遭了……
这时,熙娘发现了宋齐羽,随即,一群人快步朝他走去。
宋齐羽连忙转过身,匆匆离开。熙娘见状,亦加快了脚步。
宋齐羽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直流。我不能落入他们手中,不能让他们要挟苏大哥。想着,立刻撒腿跑。
正巧,街头有几个农夫赶着牛车过来,宋齐羽便趁他们视线被挡,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一条岔道中。熙娘忙带人跟上,仔细查找。
宋齐羽顺着那岔道来到另一条街,左看右看,见小巷内,一户人家开了窗,便凑上前往里瞧.
只见里面空无一人,墙上贴着红双喜,床上还放着一套大红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喜服。眼下被人追杀,宋齐羽也不管了那么多,匆匆爬了进去。
关上窗,还未喘口气,便听得敲门声:“倩倩,你好了没有啊?花轿都到了。”
宋齐羽一挑眉:“难道,新娘子逃婚了?”
“倩倩,你再不出来,娘可要进去了。”
宋齐羽皱了皱眉,轻轻打开窗子,只见熙娘站在巷口,正安排人到处寻找。
这可怎么办?自己出不去,这新娘子的娘又要进来。要不,躲床底下?
不行,若他们发现新娘子不见了,一定会到处找,恐怕我是躲不了的。万一闹出动静,惊动了那个坏女人,那我就完了。到底该怎么办?宋齐羽急得团团转。
目光落在那套喜服上,宋齐羽转了转眼珠,打定主意……
“找到没有?”
“没有,领主,说不定那小子已经逃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你们再去那两条街找找。”那小子连一点功夫都没有,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
熙娘暗自蹙眉,见一顶花轿从身边经过,也没多想,往别处找去了。
这边,苏盛天被宋齐羽当面“表白”之后,心乱万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自顾自的往前走,等回过神来时,已然不见宋齐羽的身影。
他立刻返回寻找,而后又一路找到镇上,却始终没有宋齐羽的下落。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心里愈发着急。
阿齐,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苏盛天暗暗蹙眉,在街上策马狂奔。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心,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宋齐羽在他心里的分量,是多么的重。
他不能失去他,是的,他明白了,他不能失去这个男人。
脑子里一阵婉转,他亦不敢想象,若此生,就这么分开,就这么彻底失去他的消息,自己该怎么活下去。可若是找到了他,经过刚才的事,他们两个,还能回到从前吗?
一路上,思绪纷乱,他不禁在想,若他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自己也表明心际,结局是不是,会比现在好一点?
耳边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一对迎亲的队伍,缓缓穿过长街。苏盛天匆匆瞥了一眼,随即策马而过。
花轿中,宋齐羽猛地一怔,他似乎,有所感觉。可他,不能贸然掀开盖头……
第二十八章 代嫁逃婚
苏盛天拐过一条街,远远便见得熙娘和她的手下。他脸色一沉:他们竟然也到了这里,那阿齐不会……
熙娘转眸,也看见了苏盛天,不过对方易了容,一开始她倒没有认出来。只是见苏盛天一直盯着自己,看那眼神、那表情,心中便猜到了**分.
当即冷笑道:“怎么,那小子这么快就把你叫来了?”
苏盛天眯了眯眼,暗道:阿齐果真碰到了他们,不过听她的口气,似乎,并没有抓到阿齐。顿时,心下松了口气。
“你们跟得倒是挺紧的啊。”苏盛天语气生硬的说,漆黑的眸子,已然冰冷。
熙娘双手环胸,笑道:“你们跑得倒是挺快的。”
苏盛天冷哼,提气而起,剑随之出鞘。
此时,雨越下越大,街上已无行人。朦胧烟雨中,只见得众多身影交错纠缠,雨点声、刀剑碰撞声,响彻大街。
没有宋齐羽在身边,苏盛天便无所顾忌,出招用剑,收放自如。不出一刻钟,便将那些人打伤在地。
熙娘见状,脸色很是难看。要是刚才抓到了那小子,如今受伤的,就不是他们这些人了。可恶!
“我杀的是天云门的门主,你们啸剑山庄,虽说是武林第一大庄,可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我们庄主身为武林盟主,自然要为天下武林铲除你等凶徒。你杀了天云门的门主,就是与武林为敌,与我们庄主为敌。”
“哼,说得好听。如此正义,为何不放过一个不懂武功的人?”
熙娘一脸不屑:“与你这种杀人凶手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既然你们是正派人士!”苏盛天冷眼看着熙娘:“为何会在刀剑上涂毒,而且,涂的还是黑煞,北疆齐氏一族的毒。(..info无弹窗广告)”
熙娘一转眸,冷哼:“对付你这种人,就得使用这种手段。至于你说的什么黑煞,我可不太清楚,我只管用。”
苏盛天若有所思的望着熙娘:“既然如此,若我告诉你,那天云门的门主,是死有余辜,他是十五年前苏家灭门惨案的凶手,你是否该考虑,就此罢手?”
熙娘一挑眉:“是吗?这么久远的事,谁能分辨真假?那天云门门主素来心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莫不是想推脱罪责。”
苏盛天沉下脸来,看样子,不管他怎么说,这熙娘是要定了他的命。
“既然你不肯相信,那我也无需多说。”苏盛天缓缓扬起剑:“也罢,就让我这个凶徒来收拾你们!”
熙娘脸色一变,她深知此时此刻,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三十六计走为上!
一股青烟过后,一伙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盛天收起剑,脸上神情未明。如今让他们跑了,日后怕是会有更大的麻烦……
骑上马继续寻找,穿过一条条街道,苏盛天来到一个破茅屋。
走进去,里面有一对十七八岁的男女,只见那女子躲在那男子身后,两人皆警惕的看着他。
扫视一圈,没有其他人。苏盛天转身,准备离去。
“这位大哥,等等。”那男子开口叫住了苏盛天。
“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想问下,你刚才有没有经过西街头。”
苏盛天挑眉:“有,怎么了?”
“那里有户人家,今天办喜事的,我想问下,你经过那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嗯……”那男子抓了抓脑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问。
那女子忙接过话:“他的意思是,那户人家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苏盛天若有所思道:“你们这么关心,为何不过去看看?”
两人不语,看样子很是为难。
苏盛天见状,暗自疑惑:“那户人家刚送走了花轿,眼下,怕是在热热闹闹的喝喜酒。”
“什么?”两人诧异万分:“送走了花轿?”
“嗯!”苏盛天微微眯眼,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我当时还从那花轿旁边经过。”
“这、这怎么可能?”那女子叫道:“我逃走了,他们找的谁嫁过去?”
苏盛天一愣:“你是新娘?”
“嗯。”原来,这女子便是宋齐羽“代嫁”的那一位,倩倩。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可我爹非逼着我嫁给别人。所以,所以我偷偷从家里逃出来了。”
苏盛天心下了然,猛然间,脑中闪过一道光:阿齐!
对了,当时那伙人就在那附近,却怎么也没找到阿齐,说不定,说不定阿齐就假扮成了新娘,在花轿里!
想到这,苏盛天心里一阵激动:“那个新郎的家在哪儿?”
这边,宋齐羽随着花轿来到新郎家中。
拜堂、入洞房,几次差点露出马脚,吓得他直冒汗。生平第一次成亲啊!竟然是这个样子的。误打误撞代嫁不说,对方还是个不认识的男人,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此刻,他正坐在新房中,想着该怎么溜出去。外面欢天喜地、热热闹闹,人肯定不少,若就这么贸贸然跑出去,肯定会被发现,得小心点。正想着,门开了。随后,又轻轻关上。
“娘子,让你久等了。”一个满含醉意的声音伴着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宋齐羽心下一紧:这么快就进来了?
“娘子……”话刚出口,一声闷哼,只听得来人重重的倒在地上。
宋齐羽一挑眉:怎么,倒了?不管了,赶紧脱衣服走人!正欲起身,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齐!”
宋齐羽身影一颤:苏大哥?苏大哥来了?
视线中,一只手缓缓伸来,将他头上的红盖头轻轻揭开。
宋齐羽抬起眼帘,果真是那熟悉的面孔,只是,此时的他,浑身湿透,满脸雨水,发丝一缕缕搭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
“苏大哥……”只一声,便激动地说不出话。
苏盛天望着长发挽起、珠钗斜插的宋齐羽,微微愣神。虽然没有涂脂抹粉,可那绝美清丽的容颜,配上因欣喜而晕红的双颊,依旧美得令人怦然心动、不忍移开一眼。
多年以后,每每当苏盛天回忆起这段往事时,心总是止不住的漏跳一拍。在他眼中,这一生,恐怕再难找到比他更漂亮的新娘了……
“阿齐,我终于找到你了。”平静的语气,终究掩藏不住那一刻的激动与释然。
“苏大哥,你一直在找我?”他是不是也舍不得与我分开?宋齐羽抿了抿唇,暗自开心。
“是,我一直在找你。”苏盛天上前,牵着宋齐羽的手:“走吧。”
宋齐羽怔了怔,他似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逃婚的新娘。
雨,越发的大,也不知这家人怎么选的日子,在这雷电交加的时刻,谁还有心情洞房?
宋齐羽匆匆脱了喜服,取下珠钗,一头墨黑长发如瀑布般泻下,划过苏盛天的手,划进了他的心。
寂静的长街,只听得那急驰的马蹄声,溅起的水花,四散而去。冰凉的雨水,落在身上,却始终冻不住那颗心。
宋齐羽坐在前头,整个身子缩在苏盛天怀中,暖暖的体温透过湿冷的衣裳传过来,直直到达心底。
“冷不冷?”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
“不冷。”宋齐羽暗自咬牙,这天气本就严寒,如今还淋着大雨,不冷才怪。
刻意压制的颤抖,还是瞒不过苏盛天。但见他收紧双臂,将宋齐羽紧紧抱在怀中:“阿齐,前面有间破茅屋,我们到那里避避雨吧。”
“好。苏大哥,我今天碰到那个坏女人了。”
“我知道,我与他们交过手,他们暂时不会出现了。”
闻此,宋齐羽放下心来。
第二十九章 雨夜缠绵
不多时,两人来到那个破茅屋,此时,里面黑漆漆的,先前苏盛天在这里碰到的那对私奔情侣,已经走了,想来,是继续逃了。
生起火堆,屋子里渐渐有了一丝温暖。
四周照得透亮,宋齐羽这才发现,屋顶有好几个大洞,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几乎连睡的地方都没有。满地的稻草,很多都浸在了雨水当中。风呼呼的灌进来,吹的人汗毛直立。
苏盛天寻了一个干净的地儿,将大把干稻草铺在地上,让宋齐羽睡着。
“阿齐,快把衣服脱了,我帮你烤干。”
宋齐羽点头,片刻后,便脱得只剩一条裤衩,缩在稻草里,瑟瑟发抖。
“是不是很冷?”
宋齐羽扁扁嘴,没有回答。
苏盛天拿了几根残木,做成支架,把衣服晾在上面:“衣服很快就会干的,你再忍忍。”
“苏大哥,你为什么不把衣服脱了拿去烤?”
“我、我待会。”苏盛天不自然的笑了笑。虽然都是男的,但不知为何,与他赤膊相见,心里总觉得别扭。
宋齐羽沉下脸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爬起身把苏盛天的衣服脱了,口中还说道:“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多难受,小心着凉。”
苏盛天僵直着身子,早已不知作何反应。转眸,只见宋齐羽打着哆嗦把他的衣服凉上去,瘦小的身子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显娇弱。
苏盛天定定的看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初次见他的情景。紧接着,相处的每一个画面,如放电影般,一一而过。下午他对自己喊的那四个字,如今,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我喜欢你”,我,又何尝不是?心,跳动异常。压抑许久的情感,在这一刻,似要倾泻而出。
宋齐羽晾好衣服,转身,差点撞入苏盛天怀中。
“苏、苏大哥,你走到我后面,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宋齐羽缓了缓神,呵呵笑道。
苏盛天不语,只静静的看着他。
“苏大哥,你怎么了?”宋齐羽缩了缩身子,就这么被他盯着,心里有点发虚。
苏盛天动了动嘴唇,似乎有话要说,最终,伸出手,将宋齐羽抱入怀中。
“苏大哥,你怎么了?”赤身相触,肌肤相亲,宋齐羽顿时心跳加速。
“阿齐,我、喜欢你。”一句话,几乎醉了一颗心。
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刻;从来没想过,他也和自己一样;更从来没想过:“喜欢”二字,是那么的令人开心。
“真的吗?苏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宋齐羽激动万分,直直看着苏盛天,倾城之貌,此时此刻,犹比花娇。
“是。”苏盛天轻抚着宋齐羽的脸,深邃的眼眸,透着点点柔光。唇角微微勾起,柔和温情的样子,一如宋齐羽梦到的一般。
“苏大哥。”宋齐羽吸了吸鼻子,点脚,吻着苏盛天的唇。柔软温润的唇,如同梦中那般,勾起人无尽的欲望。
但见他环着苏盛天的脖子,气息喘喘。不多时,整个人已然瘫在苏盛天怀中。
而苏盛天自苏家灭门,这十五年来,一直跟着他师父,日夜苦练武功,从来没有动心动情过,也不曾与别人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满满的,全是宋齐羽。(..info无弹窗广告)
微垂的眼帘下,不再是那平静淡漠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如火的眼眸。
两情相悦,缠绵相依,如此,丝毫不像平日里的他。而那些深埋心底的情感,终于像决堤的洪水,尽数倾泻。
身下一阵躁动,苏盛天喘着粗气,打横抱起宋齐羽,朝那堆稻草走去。
此时的他,早已敞开自己的心,早已抛开一切俗尘,早已忘却风行云的“提醒”。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深深的明白自己的心,明白他喜欢他,他爱他,他,要他。
电光闪过,照得屋角透亮,风呼呼的吹进来,带起熊熊燃烧的火焰,影影绰绰,犹可见那一双如漆似胶、紧紧相拥的人儿……
雨,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清脆如珠。夜,逐渐褪去。仅剩的一点火苗,也如暮年的老者,努力闪动着最后一点光辉。
宋齐羽侧躺在苏盛天的怀中,直到这一刻,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不相信这是真的。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可发生时,却又那么的自然。或许,是因为各自有情,才能那么顺应自己的心,才能那么的自然而然。
“是不是真的?”宋齐羽扬起头,眼眸中似有一丝不安,“苏大哥,今晚的事,是不是真的?”
苏盛天微笑了笑,指腹轻轻划过宋齐羽那细滑的脸:“你说呢?”
宋齐羽撇撇嘴:“我不知道,我怕睡一觉醒来,发现又是个虚无的梦。”
“又?”苏盛天失笑着。
“额!”宋齐羽眼神一闪:“说错了,说错了。”
苏盛天勾了勾唇:“是吗?那日,我可是被你弄醒的。”
宋齐羽一愣,抬头看向苏盛天,只见其一脸笑容,似有深意。当下,他羞红了脸,喃喃道:“你、你早就知道?”
苏盛天挑眉不语。
“啊……我没脸见人了!”宋齐羽红着脸,急忙翻身,背对着苏盛天。
苏盛天呵呵笑着,亦翻身,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宽厚的胸膛贴着他的背,几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苏盛天微微抬起头,脸颊贴着宋齐羽的脸,眉眼间尽显柔情:“阿齐,你以后都不见我了?”
“哪有?”宋齐羽扁嘴嘟囔着。
苏盛天暗自笑着,表面却语气微冷:“那你为何背对着我?”
“额……”宋齐羽讪笑:“我,我困了。”
苏盛天微抹唇,一翻身,又将宋齐羽压在身下。双唇轻轻掠过他的脸颊,到达他耳际:“那我们睡会儿。”
温热的气体喷在宋齐羽颈边,弄得他痒痒的,呵呵直笑。
苏盛天亦笑了笑,侧身躺下,让宋齐羽枕着他的手臂:“好了,不闹了,睡会吧。”
宋齐羽转了转眼珠,抬脚,跨坐在苏盛天身上,嘿笑道:“刚才想睡,现在不想了。苏大哥,我们来讨论一下攻受的问题吧。”
“什么?”对于这个在现代异常流行的词汇,苏盛天听得一脸茫然。
“就是……”宋齐羽在苏盛天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随即直起身,双手叉腰,霸气的说:“我坐你上面,所以我做攻!”
苏盛天一挑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而后,单手一扣,便将宋齐羽压在地上,眉眼含笑道:“阿齐,这辈子,你可做不了攻。”
“你欺负我。”宋齐羽摆出一副委屈的小表情,惹得苏盛天一阵呵笑。
片刻,只见他俯身紧紧抱着宋齐羽,低喃道:“我怎么舍得……欺负你?”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对他说。
怎么舍得?宋齐羽心下一暖,将脸埋在苏盛天怀中……
天,逐渐亮了起来。两人走出破茅屋,此时,雨已经停了。街道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走上去,犹有水渍。清凉的空气迎面扑来,不禁让人精神一振。
宋齐羽暗暗吸了口气,缩起身子。这时,手上传来阵阵温暖,宋齐羽一愣,扭头看去,只见苏盛天那厚实的大掌正紧紧握着他的手。
“这天气很冷,再往北走,会更冷,阿齐,你受得住么?”
“我没事,苏大哥。”虽冻得瑟瑟发抖,但心下,是久未有过的温暖。
苏盛天见他脸色都白了,忙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披风:“有点大,你先凑合着披吧!呆会到街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你买一件。”
“苏大哥不冷吗?”
“我还好!”苏盛天说着,翻身上马:“你坐后面,这样更不冷。”
“哦。”宋齐羽抿了抿唇,不自觉笑了。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听得心头发暖。这种被人照顾被人宠着的感觉,真好。
第三十章 执子之手
一路马蹄声,宋齐羽坐在苏盛天后面,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脸贴着他那宽厚的背,先前的寒冷早已褪了大半。
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感受着当下的幸福,宋齐羽不禁在想,若是一辈子都能跟他在一起,那该多好?可自己身份特殊,指不定哪天就突然回现代了,到时候,自己怎么舍得他?
想到这,宋齐羽心下酸楚不已,几乎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真的难以想象那一天的到来。这,也是他这些天来,一直回避的问题。手,不由得愈搂愈紧。
苏盛天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单手握着他的手:“阿齐,你怎么了?”
听到这满含关切之情的话,宋齐羽终于没忍住,哽咽起来:“没、没事。”
苏盛天听着不对劲,忙勒住缰绳,转过身时,只见宋齐羽低着头,似在努力克制自己。苏盛天微微蹙眉,先前都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伸手,轻轻抬起他的脸,红红的双眼,想哭却又拼命忍着,如此模样,真是令人心疼。
“阿齐,你为何难过?”
宋齐羽扁扁嘴,紧紧拉着苏盛天的衣袖:“苏大哥,我不想与你分开,我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苏盛天微笑了笑,指腹轻轻划过他的脸庞,眼眸中一片柔光:“好,一辈子,不分开。”宋齐羽点点头,再次紧搂着他。
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为何突然间说这些话?苏盛天垂下眼帘,眉头深锁。
买了披风,路过一月老庙,宋齐羽想了想,坚持进去逛逛。此时,人不算少,因是庙会的缘故。
宋齐羽让苏盛天在外等着,自己进了庙,诚心求了一支姻缘签。按照签上的数字,庙祝命人拿来了签条。
“草长莺飞二月天,多情良人幸春园。(..info无弹窗广告)比翼连理鸳鸯对,白首不离一生缘。”
解签的师父眯着眼看完签条,笑呵呵的对宋齐羽说:“公子有福了,这是支上上签,说的是两相悦之人能够白头到老,幸福一生。”
“真的?”宋齐羽喜不自盛,激动的直想大笑,当即付了钱,跑去找苏盛天。
不多时,一人拿着签条匆匆过来:“师父,刚刚那支签的签条拿错了。”
那师父一愣,埋怨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数字相近,看错了。”那人小声解释着。
师父瞪了他一眼,打开签条,看完,脸色严肃:“快,快去把那位公子追回来!”
这边,宋齐羽欣喜万分,见到苏盛天时,恨不得飞扑入他的怀中:“苏大哥,我们走吧。”
“好。”见宋齐羽这么高兴,苏盛天脸上,也多了一份笑容。
离开月老庙,苏盛天忍不住问了:“刚才,你去做什么了?”
“求签啊。”宋齐羽晃着脑袋,惬意万分。
“求签?”苏盛天一挑眉,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宋齐羽嘿笑着凑上前:“苏大哥,你猜我求的是什么签?”
“上上签。”这还用猜?苏盛天微勾唇。
宋齐羽抚掌一笑:“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表情咯。”苏盛天轻笑出声:“签上怎么说?”
宋齐羽靠在苏盛天背上,眉眼含笑:“说我们可以白头到老。”
“真的?”这下,轮到苏盛天欣喜了。
“嗯嗯。”宋齐羽点头,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这样,我就放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这是不是就代表,我要一直留在这,再也回不去了?那爸妈怎么办?
想到这,他心里又一阵惆怅。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到时候会有个两全的办法……
“师父,没有找到那位公子,想是走了吧。”
“唉。”那师父摇摇头,叹了口气。
……
山头,熙娘双手环胸,目光沉静的望着远方。
不多时,一手下拿着一只白鸽走来:“领主,飞鸽传书。”
熙娘取出绑在鸽子脚上的纸条,展开,眼眸转深。
“领主,庄主有何指示?”那手下低声问。
熙娘收起纸条,转身朝山下走去:“好好跟在那两个人后面,不要打草惊蛇。”
……
中午时分,两人在一路边小店吃了饭。宋齐羽心情好,胃口大开,吃得饱饱的,以至于只能步行上路,借以消食。
昨夜一场大雨,下得路上有些泥泞,路不太好走。不过,对于此时的宋齐羽来说,这根本没什么。
当下,太阳很大,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两个身影并排而行,看起来惬意又温馨。
“苏大哥,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宋齐羽摆弄着衣袖,笑道。
苏盛天眼眸微转:“什么话?”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宋齐羽仰头,唇角含笑。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苏盛天低声念着,转眸,只见宋齐羽微抬着眼帘,明亮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前方,阳光洒下,脸庞柔和。
苏盛天心中一动,伸手,紧紧握着宋齐羽的手。这一刻,两人都是幸福的。
“苏大哥,我给你唱首歌吧。”宋齐羽轻抿唇,眼眸中一片柔光。
苏盛天紧了紧握着的手,点头:“好。”
随即,宋齐羽深吸口气,缓缓而唱:“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歌声动听,曲调悦耳,相牵之手,十指紧扣……
继续往北,天气愈发的冷。下午,两人行至一山腰,不料风云突变,大风咋起,天色瞬间暗了下来,似乎有变天的迹象。苏盛天见不远处有一间小木屋,便带着宋齐羽过去。
屋内摆放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小木凳、一口大锅和一堆柴火,不过床凳都很干净,看得出,不久前便有人住过。
“这里还有人住啊?”宋齐羽四下打量着,弯腰,从床底下抱出一个大瓦罐:“这是什么?”打开,一股烟熏的肉味扑鼻而来。
“苏大哥,这里面装的是熏肉耶!”宋齐羽惊叫道。
苏盛天环顾四周:“这屋子应该是上山打猎的猎户搭建的,作为临时居住的地方。”
“这样啊?”宋齐羽看了看那罐熏肉:“那他呆会儿会回来?”
“也许吧。我们先生个火,等等看。”
之后,两人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而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只听得外面剧烈的风吹树叶声。
吃完干粮,宋齐羽摸了摸肚子,望着那一罐熏肉直咽口水:“苏大哥,我还饿。”
苏盛天微挑眉,起身,从马背上解下水囊,洗锅、烧水。趁水未开,他又出门采了些野菜。如此寒冷的天气,能找到些吃的东西,还真是不容易。
宋齐羽坐在一旁,看着他忙上忙下,心底升起一阵浓浓的幸福感。
片刻,一碗热气腾腾的水煮野菜熏肉端到了宋齐羽跟前:“吃吧。”
“苏大哥,你对我真好。”宋齐羽望着那碗熏肉,心下感动万分,而透过腾腾的热气,见到的那抹微笑,更是叫他心生温暖。当即,眼眶湿润。
苏盛天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这笑容,在宋齐羽看来,就如同冬日的阳光,片片生温。这也是他一生中,最不舍、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苏大哥,你以后都会这么做饭给我吃吗?”
苏盛天抬起眼帘,定定的看着宋齐羽:“会。”只一个字,胜却千言万语。
“那以后,我洗菜摘菜,你来炒。”宋齐羽笑眯眯的说。
“好。”苏盛天亦笑着。
宋齐羽咬住一片熏肉,招手示意苏盛天靠近:“来,苏大哥,一起吃。”含糊不清的说完,见苏盛天没反应,他扬起嘴,干脆凑了过去。
苏盛天愣了愣,勾唇一笑,张嘴,含着剩余的熏肉,轻轻触着宋齐羽的唇。
彼此间气息缠绕,宋齐羽瞪大双眼,四目相对之际,只一眼,便几乎跌进了他那深邃的眼眸中。
随即,宋齐羽匆匆咬断那熏肉,低头开吃。
苏盛天见状,轻笑出声:“你怎么了?”
“没事,饿了。”宋齐羽眼神一闪,小声嘀咕着:“再亲下去,我就要抵不住了。”
苏盛天似没有听到,伸手倒了些水:“那慢点吃,别噎着。”
一晚上,都没有人来。两人依偎在火堆边上,就这么过了一夜。
第三十一章 鸳鸯戏水
天明之际,宋齐羽被冻醒了。此时,苏盛天正在添柴火,身上的披风已然披在了宋齐羽身上。
“烧了一夜,火差不多熄了。阿齐,你若是很冷,就再坐过来一点。”
“哦。”宋齐羽揉了揉睡眼,挪了过去:“什么时候了?”
“天快亮了。”苏盛天瞥了眼门外:“好像下雪了。”
下雪?宋齐羽精神一振,裹着披风就出去了。一开门,冰冷的空气迎面扑来,宋齐羽不禁打了个冷战。
风,早已停了,纷纷扬扬的大雪,飘洒而下,举目望去,一片清爽静谧的白,置身其中,几乎涤荡了整个心灵。
“好大的雪啊。”宋齐羽摊开掌心,任由雪花飘落在上面,只觉微微的冷,细细的白,而后瞬间融化成水。
“下吧下吧!我要发芽。”宋齐羽呵呵笑着,眉眼弯弯,那孩子气的表情,落在苏盛天眼中,引得心底一片柔软。
雪,愈来愈大;天,也愈来愈亮。微风吹来,带起宋齐羽的长发,纷飞而乱,却又缭绕于心。远远看去,纤瘦的身形立于大雪中,衣,胜雪,肤,如脂,画面显得格外美好。
苏盛天心下一动,上前,从他身后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好了,我们进去吧。”
宋齐羽努努嘴:“等会,我再玩一下。”
苏盛天微摇头,紧握着他那冻得通红的手:“手这么冷,当心冻坏了。”
宋齐羽嘻嘻一笑:“不是有苏大哥给我焐着吗?没事。”
“你哟。”苏盛天没说什么?淡笑着。深邃的眼眸中,尽显宠溺:“阿齐,你很喜欢雪?”
“嗯,我觉得下雪很美,下雪天也很好玩。尤其是在山上,肯定更好看、好玩。”
“山上?”苏盛天微挑眉:“烟城倒是有座雪山,那里终年积雪,有时还会下比这还大的雪。(..info好看的小说)”
闻此,宋齐羽来了兴致:“真的吗?苏大哥带我去玩,好不?”
苏盛天摸了摸他的头,笑意直达眼角:“好,等这趟下来,就带你过去。”
“嗯,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宋齐羽叉腰大笑:“到时候,我要好好的玩一玩。”
……
临近中午,雪才停,整座山,如披了一层纯白的外衣,煞是好看。厚厚的积雪压得树枝几乎折断。而踩在脚下,吱吱作响,软软的,有种舒服的感觉。
宋齐羽恋恋不舍的看了“雪山”好半天,这才跟苏盛天继续上路。
走了一下午,两人来到一小城镇。找了家客栈,那小二瘦瘦小小的,看着很是机灵。见两人进来,热情的迎上前。
“二位客官,这么晚了,可是住店?”说完,一双眼落在宋齐羽脸上,直直盯着他看,几乎都看呆了。想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小二,迎来送往那么多客人,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而且是个男人。
“嗯!”苏盛天点头:“给我们两……”
“一间上房。”宋齐羽插嘴道。
苏盛天挑眉,扭头见宋齐羽一脸笑容,便没说什么。
那小二愣了愣,看了看两人,笑道:“客官,我们这儿有足够的房间。”
“额!”宋齐羽转了转眼珠:“我们盘缠不多,要省着用。”
“哦哦,小的马上去安排一间上房。”那小二说着,麻利而去……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明亮的房中,一股热气腾腾的水汽自宽大的屏风后冒出。这,是宋齐羽在泡澡。苏盛天坐在床边,正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苏大哥,过来,我后面够不着。”宋齐羽趴在浴桶边,双脸早已被热烫的水温晕染得通红、灵润,一如出水的芙蓉。透过水雾,那略显慵懒、惬意的神情,直叫人心醉。
苏盛天收起长剑,挽起衣袖:“水还够热么?要不要我去叫小二加热水?”
宋齐羽摆摆手:“不用不用,你过来吧。”
苏盛天越过屏风,见到宋齐羽那娇艳如花的脸,顿时眼眸一动。
宋齐羽倒没有察觉,歪着脑袋指了指后背:“好痒。”
苏盛天没说什么?垂下眼帘,拿着毛巾替宋齐羽仔细擦拭着。
“啊!真舒服。”宋齐羽长叹一声,眉眼间尽是笑意:“苏大哥,你以后都要帮我搓澡哦。”
苏盛天微笑了笑:“嗯。”
“待会我也帮你搓。”宋齐羽嘻嘻一笑,侧过脸,就这么一直盯着苏盛天看。许久,蹙眉道:“苏大哥,你什么时候才恢复原貌啊?”
苏盛天挑眉:“怎么,现在这样子不好吗?”
“好啊!苏大哥什么样子都好。不过!”宋齐羽撇撇嘴:“我好想念你原来的样子,我做梦梦到的都是那张脸。”
苏盛天听得这话,虽沉默着,但那唇角已然勾起。
“苏大哥,我可能还要洗好久哦。要不,你跟我一起洗吧。”宋齐羽坏笑道。
“这……”苏盛天蹙起眉峰,似有些顾虑。也对,这是在客栈,人来人往的,若是被人看到,可就不太好了。
“怎么了?不可以吗?”宋齐羽扭了扭身子:“这浴桶够两个人坐啊。”
苏盛天嘴角微抽:“还是算了吧!你先洗,我等等无所谓。”
宋齐羽撅着嘴,表情有些不悦。不就一起洗个澡么?这有什么?我们都、都那个了,还纠结什么?
但见他转了转眼珠,突然起身,当即,只听得“哗哗”的水声,便见一赤条条身影如鱼儿般跃出,死死抱着苏盛天。
苏盛天一阵错愕,显然被这一举动震住:“阿齐,你……”
“苏大哥,你的衣服已经湿了。”宋齐羽嘿笑道:“你若还不脱,我就把你扯到浴桶里!”说完,双脚用力抵着桶身,双手紧紧抓着苏盛天的衣领,将他往浴桶里拽。
苏盛天挑了挑眉,这点力,根本不能动他分毫。
宋齐羽似乎也察觉到了,随即一转眸,去挠苏盛天的痒。苏盛天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招,当即笑出声,松了气力,被其一把抓入浴桶中。只听得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苏盛天双手撑着桶边,上半身已然湿透。宋齐羽由于惯性,后脑勺狠狠撞到了浴桶,此刻,正撞得七晕八素,痛得龇牙咧嘴,整个人晕乎乎的却又疼出了眼泪,看着真是好笑又心疼。
“阿齐,你没事吧?”苏盛天忙扶起他。
“好痛,起包了。”宋齐羽摸着后脑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苏盛天皱了皱眉:“哪里?我看看。”
拨开湿漉漉的墨发,果然,隐隐可见一个凸起的包,当即替他轻轻揉着:“阿齐,以后可不要这么玩闹了。”
宋齐羽咬着嘴唇不说话,片刻后,扯着苏盛天的衣襟,冲他眨着无辜的双眼:“苏大哥,一起洗咯,你看我脑袋都起包了,一个人洗,会晕的。”
苏盛天扯了扯嘴角,表情无奈。
……
客栈后院,两身影靠在门边聊天,其中一个,便是那小二。另一个,长得矮矮胖胖的,满脸横肉,看着,像是后厨掌勺的。
“我才不信你的话。”那矮胖之人摇头道。
“我说的是真的。”那小二似乎急了:“那位客人真的长得很漂亮,很漂亮!”
原来,他们在议论宋齐羽。
“男人,怎么能用漂亮来形容?你莫不是框我?”那矮胖之人一脸不信。
“我骗你干什么?真的很美,比女人还美。不信,我带你去看啊!”那小二说完,便拉着那矮胖之人往前走。
“我先申明啊!如果你骗我,就得给我一两银子。”矮胖之人边走边道。
“一两银子?”那小二惊叫着。
“干嘛这么大的反应?害怕了?难道你真是骗我的?”
“哪有?一两就一两,只是,你到时候别为了银子,睁眼说瞎话啊。”
“我是那种人吗?”
两人吵吵嚷嚷着,来到宋齐羽他们房外,正听得里面传来嬉笑声。虽是男声,但清脆如铃音,听得那矮胖之人一阵心神荡漾。
那小二偷偷在窗边开了个洞,如做贼般往里面瞄,矮胖之人见状,也照做。只见房内水汽弥漫,烛火摇曳,屏风后,似有两个身影。
“呵呵。”那铃音般的声音不停的传来,期间还夹杂着一丝沉稳的男声。两人相视一眼,互相不知是何表情。
不多时,笑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与此同时,隐隐可见屏风后,那两个身影彼此交错在一起。两人瞪大双眼,似是不能相信眼前之所见。
“这……他们……”矮胖之人结结巴巴着。那小二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拉走……
第三十二章 客栈风波
翌日清晨,苏盛天与宋齐羽吃过早饭,便离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那小二和那矮胖之人倚在门口,脸上似笑非笑,目送着他们远去。
走了片刻,宋齐羽突然想起落了东西在客栈,便与苏盛天折回。
“阿齐,你就在客栈门口等着吧!我进去拿。”
说完,苏盛天来到他们所住的房间,还未进去,便听得说话声。
“那小子果然长得美,比女人还美。”赞叹之情溢于言表。
“看,我没骗你吧。”小二得意着。
“可是?他竟然跟个男人……真恶心!”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厌恶。
“嗯,真没想到,昨晚竟叫我们看到那种事,想想就全身发麻。那位客人虽说长得普通,可看起来,很是正派,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哼,不知他们的爹娘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生出这种儿子,伤风败俗!有病!”
骂骂咧咧,那矮胖之人似乎很难接受所见之事。而在门外的苏盛天听完这些话,脸色已然转变。
“苏大哥,怎么这么久?东西找到了吗?”宋齐羽见苏盛天面无表情的走出来,心下疑惑。
“没有,没找到,算了,走吧。”苏盛天生硬的抛出一句话,随即拉着马儿离开。
“苏大哥……”宋齐羽皱了皱眉,他这是怎么了?
一路沉默,苏盛天紧紧握着缰绳,脑中思绪翻飞。这两天,他一直沉静在两人的幸福之中,根本没有细细考虑他们在一起之后,会带来什么影响。
刚才,旁人的几句话,便说得他受不了,这表明他不能忽视别人的看法。如此,以后还怎么一起生活?
而且,眼下父母大仇未报,他怎能一味沉浸在“私情”当中?更何况,现在想想,就算报了仇,自己与一男儿在一起,父母九泉之下,该是多么伤心啊?
思来想去,终是烦躁不堪,苏盛天深深叹了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宋齐羽坐在后面,听闻这叹气声,又见他一直不言不语,很好奇他进客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又不好问。
沉闷的走了一天,两人来到一个小村子,此时。虽然才到吃晚饭的时间,可天差不多黑了,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劳作了一天的村民,陆陆续续回来。而空气中,隐隐飘着一股菜香,令人垂涎。
“哇,好香啊。”两人下马,宋齐羽使劲吸了吸鼻子,揽着苏盛天的手,就要往前走。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盛天抽出了手。
宋齐羽愣了愣,许久,都不曾回过神来。他这是,这是什么意思?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盛天微微转眸,此时此刻,他亦不知该怎么做,只得一个人往前走。
就近来到一户人家,居住的是一对淳朴的中年夫妇。
“打扰了,我们兄弟二人路过此地,无处过夜,可否借宿一宿?我们会付银子的。”
那对中年夫妇上下打量着苏盛天,见其语气诚恳,长得也不像坏人,便笑道:“我们家没有多余的屋子了,不过,我们这儿时常有客商路过,与我们换点吃的、用的,有时也会留宿,所以村里有几间屋子,专门给外人住的。走,我带你们去找村长。”
村长是个和蔼的老人,全程笑眯眯的说话,将他们带到那几间屋子:“你们是要一间还是两间?”
“两间。”没等村长话音落下,苏盛天便开口了。而这两个字,让一旁的宋齐羽,猛然心冷。
两间,他说的是两间?这,这……一时间,似乎心底的那个疑惑有了解释。他在意,介意与他在一起!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昨晚,他还好好的啊!要说不对劲,就是今早他返回客栈之后,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脑子里浮现出他们离开时,那两个人的笑,当时他只觉得他们笑得奇怪,现在一想,莫非是他们知道了什么?等我们走后,便开始议论,而不巧被折回的苏大哥听到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宋齐羽苦笑一声,他是在介意别人说的话,原来,他介意我是男儿身。顿时,心中有种浓浓的苦涩。抬起头时,泪水已然模糊了双眼。
此时,苏盛天正在付钱,宋齐羽望着他那越来越朦胧的身影,只感觉离他好远,好远。曾经的那些美好,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宋齐羽踉跄了几步,随即转身,狂奔而去……
那村长见状,怔了怔:“他怎么了?”
苏盛天转身,见宋齐羽跑了,脸色一僵,忙追上去。未等宋齐羽跑出村口,便将他一把拉住。
“阿齐,你……”话,在见到宋齐羽那满脸的泪水时,猛然顿住。
苏盛天皱了皱眉,他是见不得他哭的,如此,眼眸中都是心疼。抬手,欲擦去他的泪,可在触到他的脸之前,手骤然停在半空中,转而,收回。
宋齐羽见此情景,冷笑:“苏大哥何时如此厌恶我了?”
苏盛天惊诧的盯着他,似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会是这种语气:“阿齐,我没有。”
“是吗?”宋齐羽抬起红肿的双眼,冷冷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特意要两间房?”
苏盛天暗自蹙眉:“我……”
“昨晚,那小二和那胖子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宋齐羽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声音。
苏盛天一脸震惊,他怎么会知道?
宋齐羽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你以后,是不是打算就这样面对我?”
苏盛天微微蹙眉,沉默。对于这个,他还未想明白该怎么办。
宋齐羽见他不说话,心冷得如入冰窖,当即不再看他,甩袖离开。
“阿齐,你要去哪?”苏盛天紧紧拉着他的手臂。
宋齐羽冷哼一声:“你管我去哪?放开!”说着,开始挣扎,无奈对方力气太大,怎么都挣脱不了。顿时,一股无名之火窜出:“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是第一次,他朝他吼。没想到,一向笑嘻嘻的他,一向调皮可爱的他,一向只会撒娇粘人的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苏盛天怔怔的望着他,逐渐松开了手。
就这一刻,宋齐羽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潮水般涌出。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倾泻而出。
“苏大哥,你说过再不会不理我,你怎么能食言?因为别人的几句话,你就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难道就是为别人而活的吗?
两男的在一起怎么了?谁规定了同性不能相恋?你既然接受不了,当初又为什么要跟我那个?你把我的心带走了,现在又不想要,你怎么能这样?那些话,那些感觉,那些情景,你难道都忘了吗?”
说到这,宋齐羽已然泣不成声。他只觉得心痛,只觉得难受,只觉得失望……
苏盛天听了这些话,心,早已软化。当即,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将所有的纠结抛诸脑后,伸手将宋齐羽抱入怀中:“阿齐,对不起。”
宋齐羽抽泣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若经受不住,当初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就不应该牵我的手。”
苏盛天眼眸一动,不由得收紧手臂:“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我既已牵你的手,就不该想着回头。对不起,阿齐,我不该这么对你。是我的错,是我没想明白。”
宋齐羽缓缓闭上眼,两行泪骤然滑落。
是夜。宋齐羽醒来,不见苏盛天在旁边,忙起身出门。
此时,月色静美,皎皎月光在静谧的小院中,洒下一片清辉。只见苏盛天面朝东南方,双膝跪地。宋齐羽一愣,他在干嘛?
“爹,娘,孩儿知道,这么做对不起你们的在天之灵,可是?孩儿心里只有他,这辈子,也只想和他在一起,希望爹娘原谅孩儿的不孝。”
往后的话,宋齐羽没在听下去,只觉得心被深深触动。原来,他这么介意,并不都是因为旁人的议论。从古至今,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就算在风气开放的现代,同性之爱都很难得到父母家人的认可,何况是在这思想未被开化的古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最终选择了我,恐怕心里对父母,是很愧疚的。
想到这,宋齐羽心里不好受,他这么为难,我不但没有为他分忧,还那样凶他,真是太不应该了。
“阿齐,你怎么出来了?”苏盛天见宋齐羽站在门口,倒是吃了一惊。
宋齐羽抿了抿唇:“苏大哥,对不起。”扬起头,那清丽的脸庞上,露出浓浓的歉意:“我今天不该对你发火。”
苏盛天心下了然,上前揽着宋齐羽:“这怎么能怪你,好了,别多想,去睡吧。”
“苏大哥,如果、如果你怕苏伯伯和苏伯母在天有灵,不得安息,要不、我们干脆分……”
“说什么傻话?”苏盛天抚着他的脸颊:“这辈子,我们都不分开。我想,爹娘会明白的。”
宋齐羽释然一笑,眉眼间,有如娇艳之花……
第三十三章 银发倾雪
翌日,两人继续上路。没过多久,苏盛天便恢复了原貌。这天,他们在一处竹林,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
两人寻声而去,只见竹林深处,两个黑衣蒙面人正与一中年男人和一年轻女子打斗,旁边倒着三个仆人模样的人,看着像是死了,脚边的马车,早已支离破碎。
那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父女。其中,父亲浑身是血,脚步已有些紊乱,看来伤得不清。女儿倒是没受伤,可接招时连连后退,显得很是吃力。
而那两个蒙面人出手凌厉,招招致命。如此下去,那对父女必死无疑。
苏盛天微微眯眼:“阿齐,我过去看一下。”话音未落,人已经拔剑飞出。
只见一个翻身,剑花闪过,一黑衣人的剑便应声而落。那对父女见有人出手,皆愣了愣。那两黑衣人则眼神冰冷的盯着苏盛天,随即联手打他一个。
宋齐羽在一旁看着,紧张又担心。
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响,三个身影在半空中交错,舞得剑花如电光般飞快,令人眼花缭乱。不多时,那两黑衣人败下阵来,手臂处,各自多了一道伤口。
宋齐羽看到这,放下心来,都忍不住要拍手喝彩了。而那对父女见苏盛天这么厉害,很是惊讶,自然,也松了口气。
“咳咳!”那男人突然低头咳嗽起来,紧接着,俯身吐血,几乎瘫下去。
“爹!”女子惊呼一声,忙掺着她父亲,秀美俏丽的小脸,已然惨白。只可惜她父亲受伤太重,吐血之后,整个人如飘零的落叶,生命之气息逐渐消散。倒在地上,似乎只剩一口气。她顿时哭成了泪人。
苏盛天微微侧目,眉峰紧蹙。那两黑衣人见状,看了看苏盛天,相视一眼,飞身离去。宋齐羽忙跳下马,来到他们身边。
“爹!”女子紧紧抱着那男人,嘴唇处几乎咬出血。颤抖瘦弱的身影,在墨绿的竹林间,显得异常可怜。
“芳儿……”男人动了动嘴唇,勉强喊着他女儿的名字,布满汗珠的脸早已失去了光泽,一双眼睛越来越灰暗。
苏盛天和宋齐羽正欲过去,突然,四周飘来一阵迷烟。苏盛天脸色一变,忙屏气,同时伸手捂住宋齐羽的鼻子。可就算如此,还是不小心吸入了一点,顿时整个人像没了力气,软绵绵的。
“苏大哥,我……”宋齐羽还未说完,便瘫了下去。
这时,一群熟悉的人走了过来。
苏盛天看着来人,眼神瞬间冰冷:“果然是你们!”
熙娘勾着唇:“不错,是我们。”
苏盛天沉下脸,暗道:没想到他们啸剑山庄的人这么卑鄙,为了追杀我们,什么手段都用的出,亏得还是武林正派!眼下,该怎么办?落入他们手中,肯定必死无疑。阿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苏盛天转眸看向宋齐羽,正见他也望着他,眸光中,有着一丝坦然,一丝静笑。或许,他也意识到了这个结局吧!只是,有他在身边,便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无所谓。
苏盛天心下一动,对他笑了笑,而后扭头看着熙娘,冷哼:“你们尽管来吧!我就算不能抵抗,也决不会怕了你们!”
熙娘挑眉:“好,今天,我就割下你的人头,带回去给天云门人一个交代!”说着,缓缓拔出剑。(..info无弹窗广告)
“没想到,啸剑山庄也这么欺负人的啊。”猛然间,一个温柔好听的男声自竹林上头缓缓传来。
众人一愣,循声而望,只见一长发似雪、白衣飘飘的男子从天而降,不过二十的样子,容颜妩媚绝色,眉眼妖娆醉人,比之宋齐羽有过之而无不及。那莹润温柔的唇,此刻正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宋齐羽正暗自感慨着,却见他也望着自己,迷人的眼眸中,似闪着点点亮光。
“你……”熙娘紧盯着那人的一头银发,脸色很是难看:“难道是……”
“嗯哼?”那人微微挑眉,斜睨着她:“你猜对了。”
苏盛天皱了皱眉,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宋齐羽倒是一脸好奇,这人是谁?为什么那个坏女人看起来很怕他?
“凤倾雪,你此刻现身,莫不是想管闲事?”熙娘紧紧握着剑柄,一双漂亮的眼眸紧盯着他。
“哟,你这女人,竟敢直呼我的名字,胆子不小啊。”凤倾雪笑着看向熙娘,可眼中却无半点笑意,抬手漫不经心的捻着长发。
而熙娘等人,早已戒备起来。“哼,直呼你名字又怎样?我们啸剑山庄难道还怕你不成?”
“哦?是吗?”凤倾雪一转眸,眼神骤然转冷,长袖一挥,只见一道劲力快速飞出,熙娘身边的一手下立刻倒地而亡。
众人大骇,从未见过如此手法,如此速度,这眼前之人,当真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那么可怕。
熙娘暗暗吃惊,不禁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你、你与我们啸剑山庄为敌,可就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你以为我会怕么?武林?呵,不过一群拿着破铜烂铁的乌合之众,还自称什么正派,什么高手?”凤倾雪不屑的笑着,丝毫没有把熙娘的话放在眼里。
熙娘脸色一变:“你、你别以为有青衣神卷的下卷在手上,就可以天下无敌!”
“嗯哼,我还真是这么想的。”凤倾雪收回刚才的厌恶表情,笑眯眯的说道。
熙娘暗暗咬牙,恨不得立刻上前杀了他,可是?却不敢动手。
“你别忘了,你只有下卷,根本不能深练,而且,真正的武功精髓可都在上卷,得到它的人才是真的天下无敌!”
凤倾雪脸色一沉,不言不语的盯着熙娘,盯得她直发抖。突然,长袖一甩,熙娘便如落叶般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直吐鲜血。
“滚!”只一个字,却令在场的人都心下一颤。那些人匆匆搀着熙娘离开……
凤倾雪转过身,看了眼那对父女,而后看向苏盛天:“你认识他们?”
苏盛天摇头。
“不认识,还能那么拼命的救,看来,你是个好人。”凤倾雪转眸一笑:“不过,你怎会杀了天云门的门主?”
苏盛天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这件事,是不是江湖上已经人尽皆知了?
凤倾雪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也不再问,只笑道:“你被啸剑山庄那‘正派人士’追杀,被我这‘邪派人士’所救,看来,你这好人,永远都做不成‘好人’了。”
苏盛天暗暗蹙眉,依旧沉默。
“你如今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可得记得还。”凤倾雪收起笑容,略带认真的看向苏盛天。
苏盛天迟疑道:“你想要我怎么还?”
凤倾雪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扶起宋齐羽,仔细盯着他看,而后抬手轻轻划过他的脸,笑道:“当真是比女人还美,这一趟不虚此行。”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褐色的小瓶子,给宋齐羽闻了闻。
宋齐羽只觉得一阵恶心,随后发现力气渐渐回来了,当即推开凤倾雪,不停地擦着脸,似要把刚才他触碰过的地方擦干净。
凤倾雪见状,挑挑眉,倒是没说什么?又给那女儿闻了闻:“这是解迷烟的。不过,你父亲伤得太重,怕是……”
女子忙恳求道:“还请公子救救我爹!”
凤倾雪耸耸肩:“我不是神仙,没有办法。”
女子听到这话,不禁再次痛哭。
凤倾雪不为所动,也不再看她,自顾走到苏盛天跟前:“这人情你先欠着,等我什么时候想要了,你可得认账。”
苏盛天眉头紧锁,不说话也不点头。他又不告诉自己要还什么?自己怎可轻易答应?
凤倾雪轻笑一声:“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好了,我该走了。”说着,将那瓶子抛给宋齐羽,点地飞身离去……
第三十四章 错恋离别
“苏大哥,那人是谁啊?”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info)
未等苏盛天回答,那父亲突然睁开眼,死死盯着他,口中喃喃道:“苏?你姓苏?”
“是。”苏盛天蹲下身:“前辈……”
“听口音,你不是北方人,你家在哪儿?父母是谁?”男人颤抖着声音问。
“我……”苏盛天垂下眼帘:“我父母早已故去,一直是跟着师父。”
那男人仔细打量着苏盛天,本已失去光芒的双眼,不知在何时又渐渐亮了起来:“我刚才听那男人说,你杀了天云门的门主。无缘无故的,你为何要杀他?莫非,是为了报仇?”
苏盛天一脸讶然,随之点头。
那男人抬手,紧紧抓着苏盛天的衣袖:“你父母、你父母可是十五年前被灭门的苏氏夫妇?”
闻此,苏盛天大感意外:“前辈、前辈怎么知道?”
“真的是、真的是……”男人喃喃着,竟流下了泪。
三人见此情景,皆愣住了。
“芳儿,这就是爹常跟你提起的苏伯伯和苏伯母的儿子。爹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故人之子,如今,是死而无憾了。”
苏盛天微蹙眉:“前辈认识家父家母?”
“岂止是认识?我与你爹,可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只可惜,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唉!那时我若早一天赶到,你爹娘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早一天赶到?”苏盛天微微转眸:“难道,难道伯父就是北方第一酒庄的慕容……”苏盛天没再说下去,直呼其名可不太好。
慕容清点点头:“你知道我?”
“嗯,当初我杀天云门门主的时候,他告诉我说当时害我爹娘的,还有一伙人,这些年,他经过多方的暗查,没查到什么线索,倒是查到伯父在我爹娘出事后不久,偷偷赶到了那里。所以,我这才北上,想找伯父问一问当年的事。”
“原来如此。其实,当年我是在无意中听到有人说要去你家夺取青衣神卷,所以立刻赶了过去,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慕容清叹了口气:“孩子,对不起。”
“不,伯父不必自责。”苏盛天倒是有些内疚了,一开始自己还怀疑他与灭门之事有关。
“对了,当年我在你家废墟找到了一块被火烧毁的令牌。”说着,眼神示意他女儿慕容芳帮他拿出来。
“我倒是听那天云门的门主说过,当年他曾见那伙人的领头者带着一块令牌,本想抢来看看,结果在争斗时掉入草丛里了。或许,他说的就是这块令牌吧。”
苏盛天边说,边仔细打量着那令牌,半个巴掌大,牌身漆黑,大部分已经被火烧毁了,上面模模糊糊的有些字和图案轮廓,具体的看不太清。
“这些年我一直在偷偷的查,还曾拿着这令牌去找能工巧匠复原,可惜烧得太严重,复原不成。只知道这上面的三个字,‘幽兰谷’。”
苏盛天眯了眯眼:“幽兰谷?我还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我行南走北这么多年,也未曾听过。这三个字,是那些能工巧匠费了很多功夫弄出来的,应该不会有错。”
“刚才那两个黑衣人,会不会也是这幽兰谷的?”一直未开口的宋齐羽问道。
苏盛天点点头:“应该是。这些年伯父一直在找人复原令牌,此事很有可能被他们得知,所以他们才会派人过来。”说到这,苏盛天心里不是滋味:“伯父,是我们苏家连累你们了。”
“孩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慕容清紧拉着苏盛天的手,略显苍白的脸上,有着一丝欣慰:“知道你还在人世,我很开心。”
“咳咳!”忽然,慕容清开始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点点鲜血。想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些支撑不住了。.info[]
但见他稳了稳心神:“孩子,我知道我快不行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伯父请说。”苏盛天眼眶微润,他为了他们苏家,付出了这么多,甚至是生命,别说一件事,就算是一百件,他也该答应。
“小女芳儿自幼便没了娘,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如今,我也要寻她娘而去了,实在、实在是放不下……”
“爹。”慕容芳哽咽着,泪珠滚落。
苏盛天心下不是滋味:“伯父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慕容姑娘的。”
“孩子,芳儿原本有个姐姐,与你同岁,在你们未出世的时候,你爹与我做了指腹为婚的约定,只可惜,她姐姐命薄,早夭了。所以,这婚约,便落在了芳儿身上。我希望、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这……”这怎么可以?苏盛天脸色一变。
宋齐羽亦是神情复杂。
“咳咳!我知道,知道有点强人所难,可是、芳儿唯有跟着你,我才能放心的去。”
苏盛天摇头:“伯父,我……”
“孩子,就算伯父求你了。咳咳!”没等苏盛天开口,慕容清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可双手依旧紧紧抓着苏盛天。
“爹!”慕容芳边哭边拍着慕容清的背,整个人不停地在颤抖。
“孩子,求你、求你……”
苏盛天望着气息奄奄却一直哀求他的慕容清,心软了:“好,我答应。”一时间,几个字就这么脱口而出。
宋齐羽身形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苏盛天:“苏大哥,你……”
苏盛天眼神一闪,竟不敢看他的眼睛。
宋齐羽呆了呆,眼眶瞬间湿润,一时忍不住,起身跑开……
竹林间,风吹沙沙响。宋齐羽出神的望着地上的石头,苍白的脸上泪痕隐隐闪现。
“阿齐。”身后脚步声传来。
宋齐羽动了动身子,最终转过身看向苏盛天,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忧伤。“苏大哥,你真的要娶慕容小姐?”
苏盛天垂下眼帘,不语。那种情况下,他能怎么说?他何尝不想拒绝?
“就因为什么指腹为婚,就因为那慕容伯父的哀求?苏大哥,你要照顾她,就一定要娶她吗?”
苏盛天继续沉默。我若不答应,恐怕慕容伯父会死不瞑目。他这些年来,为我苏家做了那么多,如今更是遭来杀身之祸,如此我又怎么忍心?阿齐,你能体会我的为难么?
宋齐羽自嘲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前几天,你还说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苏盛天暗暗握紧双手:“对不起。”此时此刻,纵有千般不舍、万般无奈,却也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宋齐羽眸光转暗,低沉着声音说道:“苏大哥不是答应了要带我去雪山玩么?”
苏盛天脸色一僵:“我会带你去的。”
宋齐羽苦笑:“是吗?那到时候,是不是带着嫂子一起去?”特意,在“嫂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心,也跟着一痛。
苏盛天皱了皱眉:“阿齐。”
“呵,差点忘了,如此一来,不仅那慕容伯父可以安心,你爹娘也能安息,而苏大哥你,也不用再顾忌旁人的议论了。好吧!苏大哥,你就娶她吧。去雪山的事,你别忘了就行。”宋齐羽咬了咬嘴唇,又低声道:“我祝你们白头到老。”
苏盛天身形一顿,这句话,在他听来,不知有多刺耳。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捉弄他们?为什么?
慕容清离世,苏盛天带着他的遗体和慕容芳回了雪城,宋齐羽虽然跟着,但跟得很远,他不想,也不愿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不愿看到她趴在他怀里哭……
数天后。
“苏大哥,如今办完了爹爹的丧事,我们去哪?是不是启程去找那个幽兰谷?”慕容芳一脸疲惫的问着,这些天她为了她爹的丧事,忙前忙后,又成天掉眼泪,食不下咽,整个人已然瘦了一大圈,几乎像是大病了一场。
“再休息几天吧!你看你都累坏了,若是立刻启程,怎么吃得消?”苏盛天叹了口气,眼神中,似有些心疼。
慕容芳看在眼里,心下温暖如春。当即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也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笑。
“对了,阿齐呢?”
慕容芳听到这话,笑容瞬间消失。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对苏盛天倾心。同时,也看出了宋齐羽的心思,震惊之余,便对他心生不满。如今听到苏盛天提他,当然不高兴。
“不知道,今天一早起来就没有看到他了。”
苏盛天脸色微变,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朝宋齐羽的房间跑去。
“阿齐!”推开房门,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无一人,唯有桌子上放了一张纸。苏盛天的脸色,瞬间苍白,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知是宋齐羽留给他的信。
上面的字,从左到右,如蚯蚓般歪歪扭扭。他不知宋齐羽的身份,不知他写不惯毛笔字,只当他不会写。不过,这一切,对于如今的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苏大哥,我走了。放心,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如今,我要回家去了。祝你们早日找到那个幽兰谷,大仇得报。也祝你们……幸福。”
“阿齐,阿齐……”苏盛天瞪着那些字,大脑一片空白。他走了,他走了!
呵,自己早该明白的,早该预料到有这么一天。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的心,却还是那么的痛,还是那么的难过。阿齐,这辈子,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房中,苏盛天紧紧握着那张纸,整个人呆呆的站着。
身后,慕容芳微低着头,嘴角浮出一丝轻笑……
【第一卷,完。第二卷:误回北塞错乱情,欢迎继续观看(*^__^*)……】
第一章 命之交错
夜色浓重,寂静的山野,狭长的小道,一人影匆匆向前走着。四周,只听得他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不多时,一个黑衣蒙面人出现,拦住了那人影的去路。
“你、你是谁派来的?”颤抖的气息,显得很是惊慌。
“将死之人,何须多问?”冰冷又生硬的声音,幽幽响起,如同来自地狱般令人心生寒意。
那人脸色转白,喝道:“你可知我是谁?”
“知道。”冷冷吐出两个字,眼底杀意尽显。
听到这话,那人脸色更白了:“那你还敢……”
黑衣人不语,缓缓拔出了剑。
那人见状,急忙将手中的包袱扔了过去,而后转身逃跑。黑衣人冷笑一声,不急不缓的追着。
晦暗的月色下,两个身影一急一缓,如猫捉老鼠般,在山林间奔窜。
断坡下,深黑不见底,阴风吹来,几乎骇人魂。那人怔怔的望着下面,脚边不时有泥块跌落,久久不闻其声。
“怎么,还想跑吗?”身后,冰冷的声音突然出现。
那人心下一惊,转过身:“为什么?到底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你不必知晓,总之,你今晚必死无疑!”说着,举剑而挥。
那人身形一颤,下意识的往后退,不料一脚踩空,就这么跌落下去。
月光下,那一抹绝世容颜,苍白得令人心碎……
“啊――”一声惨叫,响彻群山。
宋齐羽心下一惊,这声音听着,似乎离他不远。当即,加快了脚步。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的叫声?还叫得那么凄惨,不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想着,心砰砰直跳。
由于刚下过一场大雨,山路有些泥泞,宋齐羽不得不小心走些。这么晚了,天气又冷,一想到自己还要孤零零的赶路,心里就难过。(..info)
早知道,就不这么赶了,又不会有人追来。他埋怨着,脑子里不禁浮现出苏盛天的身影,当即鼻子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唉!如果、如果我们没有遇到他们父女,那该多好?如果,慕容伯父没有受重伤,那该多好?如果,苏大哥没有答应,那该多好?可为什么?偏偏没有如果,偏偏全都发生了?”
宋齐羽紧紧揪着衣袖,埋怨着:什么比翼连理鸳鸯对,白首不离一生缘,根本就不准,月老啊月老,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和苏大哥?
突然,脚下一滑,未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然滚落山坡。
“将军,刚刚那声惨叫,好像是、像是……”山下,七八个人呆立着,脸色异常难看。
“走!”那将军喝令一声,连忙带着众人朝声音的方向赶去。
这边,黑衣人见人掉下去了,便打算下断坡看个究竟,不料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连忙离开。走了片刻,突然发现前方倒着一个人,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渐渐地,他看清了那张脸,那张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脸。当即,惊得连连后退:“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什么人?”随着一声大喝,一身影赫然跃出,是刚刚的那位将军。
黑衣人目光一沉,急忙拔剑应对。
随行而来的几人,在看清了宋齐羽的容貌之后,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将军,是轩皇子!”
那将军微微侧目:“轩皇子怎么样?”
几人四下查看着:“身上没有伤口,不过好像昏过去了。”
听到这话,将军稍稍松了口气,转而一心对付那黑衣人。
一时,山林间,只听得刺耳的兵器声。一青一黑两个身影,时而跃上半空,时而飞转而下,打斗异常激烈。
“当”的一声,黑衣人的剑,被那将军打落,与此同时,一柄剑搁在他颈边。
“说,谁派你来的?”将军冷颜喝道。
黑衣人转了转眼珠,暗暗蹙眉,突然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那将军一怔,用剑挑开他的面巾,这才发现他咬破了口中的毒囊,嘴角黑血直流。但见他皱了皱眉,上前搜他的身,无果。
这时,一人喊道:“将军,轩皇子好像撞到了头,流了很多血。”
将军脸色一沉:“蒋太医,还不赶紧给轩皇子包扎!”
悠长的古道上,一辆普通的马车,缓缓行驶。夜尽天明,路旁的枯草上,片片白霜,晶莹如雪。宋齐羽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而眼神中,竟是茫然。
“轩皇子,你醒了。”一沉稳男声响起。
宋齐羽转眸,愣愣的打量着说话的人。只见他不过二十出头,五官俊朗,肤色略深,两道剑眉直挑而上,深邃的眼眸正恭敬的望着自己。
“轩皇子?”那将军见宋齐羽不说话,又喊了一声。
宋齐羽皱了皱眉,表情陌生:“你是谁?”
那将军脸色微变:“轩皇子不认识臣了?”
“轩皇子?”宋齐羽低声喃喃着:“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将军震惊万分,连忙命人把蒋太医叫进来。
仔细查看一番后,蒋太医脸色微有些凝重:“将军,轩皇子恐怕因撞到了头导致失忆了。”
闻此,将军双眉紧蹙:“那要不要紧?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这个……倒是不太要紧,不过,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这臣可说不准,或许过几天就能,也或许,要隔一段时间。”
宋齐羽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我是谁?你们,又是谁?”
将军与那太医相视一眼,眉宇间,露出一丝无奈:“您是北塞国的皇子,这位,是北塞国的太医,蒋太医。臣叫张子枫,是个将军。”
“哦!”宋齐羽似懂非懂:“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青圣皇朝。”张子枫说完,见宋齐羽满脸疑惑,忙解释道:“几个月前,皇子无故离宫,臣等奉皇上的旨意,出来寻找皇子。”
宋齐羽微挑眉:“无故离宫?为什么?”
“臣等不知,臣只知道,这几个月来,皇上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皇子的安危,生怕皇子在外遭遇什么危险。如今臣等找到了皇子,想必皇上一定会很高兴。”
“皇上?”宋齐羽若有所思的念着:“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子枫暗自叹气:“皇子别急,或许过些时候,您的记忆就恢复了。”
宋齐羽沉默着,许久突然问道:“我是第几个皇子?”
“您是第一位皇子。”张子枫说完,眼中似闪过一道莫名的光。
“那总共有几位皇子?还有,我娘是哪个妃子?”宋齐羽继续问道。
“总共三位皇子,还有两位公主,至于轩皇子您的生母……”张子枫似有些迟疑:“您的生母很早就过世了。”
未免他听着难过,张子枫继续道:“其他两位皇子,分别比您小半岁和七岁,二皇子的母妃是云贵妃,三皇子的母妃是莲妃娘娘。而两位公主,一个七八岁,另一个,不过三四岁,母妃分别是瑾嫔和安嫔。”
闻此,宋齐羽不由得蹙眉:“皇后娘娘没有生育吗?”
张子枫微抿唇,呵笑道:“皇上一直没有立后,后宫众妃,地位最高的是云贵妃,其次是莲妃娘娘,再次是两位公主的生母。”
“哦!”宋齐羽心下了然:“后宫就这几位妃嫔么?”
张子枫摇头:“还有好几位嫔妃、贵人,不过暂无皇嗣。”
……
日夜兼程的走了七八天,一行人终于离开青圣皇朝,踏入北塞国境内。
马车中,宋齐羽正一点一点除去身上的伪装:“张将军,刚才为什么要将我打扮成老头?”
“两国交界处,自是盘查严格,皇子身份特殊,自然要小心一点。更何况,皇子的容貌……”
张子枫说到这,便没再说下去,只笑了笑,岔开话题:“如今,已是北塞国境内,我们可以不那么赶了。”
宋齐羽大舒口气:“那么,还有多久才能到皇宫?”
“一个多月吧。皇子放心,臣等一定将您安全护送回去。”
……
神秘的暗室,两黑衣人单膝跪在室中,青灰帘子后,隐隐可见一黑影面朝石壁,负手而立。
“人还没咽气,你们就回来复命了?”冰冷的、毫无一丝情感起伏的声音,沉沉响起,回荡在暗室中,如同一只冰锥,狠狠刺入两黑衣人的后背。
但见那两黑衣人身子微颤,其中一人便道:“回禀主上,那姓苏的一直不相让,而慕容清已经奄奄一息,所以属下二人……”
“哼!”那黑影拂袖,突然身形一闪,青帘未落,人已然来到回话的那黑衣人跟前,速度之快,令两人都未完全回过神来。
“事情没办好,还敢狡辩?”说完,手便扬了起来。银色面具之下,眼眸冰冷。看样子,似乎一掌就要将那回话之人的头骨击碎。
“主上!”另一黑衣人忙出声:“属下二人在回来的时候,发现了一幅画。”
那黑影顿了顿,却也并未收回手:“什么画?”
那黑衣人立刻从怀里拿出一幅折叠整齐的画。黑影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顿时,声音微微颤抖:“这幅画……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阳城。”
黑影细细打量着那幅画,许久,沉声道:“马上去查,若无结果,定不饶恕!”
第二章 紫色幽兰
雨,淅淅沥沥的下,又回到那个小镇了。(..info好看的小说)
苏盛天望着那熟悉的街道,一时间感慨万千。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他骑着马,到处找他。那时的思绪,那时的情感,时至今日,他似乎一直能感受得到。
他是爱他的,这一点,他在心里,从来没有否认过。他更没想过要离开他,没想过要伤他的心,可世事难料,最终,他还是让他伤心而去……
苏盛天叹了口气,与慕容芳四处寻找着避雨的地方。而当慕容芳找到那间破茅屋时,他的心,竟如针刺般,疼的难受。
那夜的种种,犹在眼前。耳鬓厮磨,气息缠绵。此时此刻,似乎依旧能体会到,他当时抱着他的温暖。体会到,当时的幸福与温馨。
而如今,人已走远,一切的一切,犹如一场梦,顷刻间烟消云散。呵,若早知如此,当初,是不是就会竭力克制住自己?
苏盛天垂下眼帘: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的笑脸、他的身影了,可自己对他的思念,却愈来愈深。阿齐,你现在在哪儿?你现在是否过得好,过得开心?
“苏大哥。”突然,慕容芳叫了他一句。
“嗯?”苏盛天回过神来,见她一直盯着茅屋里,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苏盛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身形一颤。里面,窗子边,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男子。纤瘦的身形,在苏盛天看来,是那么的熟悉。
“阿齐!”苏盛天激动万分,快步走进茅屋。
男子动了动,缓缓转过身。苏盛天这才发现,他用宽大的围领遮住了脸。不过,那一双漂亮的眼眸,苏盛天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阿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曾经的他,喜怒不形于色。曾经的他,处事淡漠如冰。可在遇到宋齐羽之后,这一切,便一点一点,悄然改变。
而此时此刻,他的所有情感,已然在脸上表露无遗。[..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男子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戒备:“你认错人了。”
苏盛天脸色一僵,认错了人?不,这怎么可能?他的身形,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不可能会认错的。
“阿齐,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还在怪我,甚至是恨我。可是?你不能假装不认识我啊!”
男子皱了皱眉:“不好意思,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叫什么‘阿齐’,我姓林,单名一个轩字。”林轩,林烨轩,原来是北塞国真正的轩皇子。
“林轩?不,你就是阿齐!”苏盛天走上前,语气坚定的说。
林烨轩有些无奈,不再理他,转身继续望着窗外。
“阿齐。”苏盛天伸手去拉林烨轩,岂料被他躲开。
“这位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林烨轩冷冷道。
“我不会认错的!阿齐,你为什么就是不承认?”眼见对方如此冷漠,苏盛天的心再次生痛。
林烨轩暗自蹙眉,甩袖便走。
苏盛天见状,忙拉住他:“阿齐,你去哪?”
“我说了,我不叫‘阿齐’!”林烨轩烦躁不已,边吼边甩开他的手。
话音刚落,那宽大的围领随着林烨轩的动作滑了下来,顿时,几条暗红、可怕的疤痕暴露在苏盛天眼前。
原来,那晚林烨轩落下断坡后,虽没受什么重伤,但脸上被碎石划了几道口子,如今伤口还没好全,自是难看吓人。
“阿齐,你的脸……”苏盛天震惊万分,死死盯着那些伤疤,心疼万分。曾经那么好看、那么美的一张脸,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些天,他到底遭遇到了什么?
慕容芳亦被震住,随后暗喜,嘴角似乎浮起一丝微笑。
林烨轩脸色一白,匆忙弄好围领,跑出茅屋。
“阿齐!”苏盛天忙追出去,不料被慕容芳一把拉住。
“苏大哥,你冷静点!阿齐这个样子,是不会想见我们的,你若追出去,必定会让他难堪。”
“难道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跑掉吗?”苏盛天暗暗握紧双手:“他本就不开心,又遇到这种事,万一、万一……”
“苏大哥。”慕容芳咬了咬嘴唇,眉眼间似有一丝愤恨。为什么他那么在乎他,那么关心他?不过一个男人,难道,她还比不上他?
转眸,一个淡紫色的荷包映入她的眼帘:“苏大哥,你看。”
苏盛天拾起荷包,只见这荷包小巧柔软,闻着,隐隐有股清香。正反两面都用深紫色的细线绣了一朵清雅美丽的花儿,花瓣微翘,似是迎风绽放。
慕容芳细细打量着,突然,觉得有些眼熟:“苏大哥……”
“令牌!”苏盛天边说边拿出那块令牌,与荷包上的花儿对照。虽然令牌遭遇火烧,但那上面的图案,还是隐约能看出轮廓的。
慕容芳越对越激动:“一样的,苏大哥,这花儿跟令牌上的图案轮廓,是一样的!”
“嗯。”苏盛天微微眯眼:“这荷包上绣的,是幽兰花,看来,不会错。”
慕容芳秀眉半蹙:“可,这是谁的?”
苏盛天沉默:进来之前,只有阿齐一个人,若地上有荷包,他应该会看到。如此说来,这荷包难道是他掉的?
想着,苏盛天抬起头,正见林烨轩站在门口。
“荷包是我的。”未等苏盛天开口,林烨轩上前一把拿过荷包:“还有,我叫林轩,双木林,车干轩。”
“是你的?”苏盛天脸色微变,难道,他真的不是阿齐?
“不错,是我的,我从小就戴着它。”林烨轩小心翼翼的收起荷包。
“这是谁给你的?”慕容芳忙问。此时此刻,她已然确定,眼前之人,不是那个令她讨厌的人。
林烨轩看了看他们,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林公子,这事对我们很重要,还请你告诉我们。”苏盛天语气诚恳的说。这一次,他没有叫他“阿齐”,这倒让林烨轩有些意外。
“是我娘留给我的。”林烨轩停下脚步道。
“那她现在……”
“她早已不在人世。”林烨轩打断苏盛天的话,冷漠的眼眸中,隐隐透着一丝哀伤。
慕容芳怔了怔,原来,大家都是可怜人。
“林公子,苏大哥的爹娘,因为一件稀有珍贵的东西,被人杀了,而我爹,因为一直寻找凶手,也被凶手杀了。如今我们在追查这件事,有一条线索,就是这幽兰花,所以……”
“原来是这样?”林烨轩听闻慕容芳的话,逐渐卸下了先前的防备。同病相怜之情,令他心底,对他们渐生亲切之感。“那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苏盛天与慕容芳相视一眼,道:“林公子,这荷包上的幽兰花,是你娘亲手绣的?”
林烨轩点头。
苏盛天眼眸一转:“除了她,还有人会绣这种花样吗?”
“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听我父……”林烨轩顿了顿:“父亲说过,我娘的绣工,是全柳江城最好的。很多花样,别人绣都绣不来,也模仿不像。”
“柳江城?是你娘亲的家乡?”慕容芳挑眉,见对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林公子可曾听过幽兰谷?”
“没有。”林烨轩眼神一闪,虽说他的娘亲是青圣皇朝人,可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离开北塞,离开皇宫,怎么可能听过什么幽兰谷?
“令牌上既以幽兰花相印,想必是及为重视林公子娘亲的人所为,而最可能的便是……”慕容芳说着,看向林烨轩。
林烨轩脸色一变:“不可能,我父亲绝对不是这样的人!”虽说他很抵触林靖崇,但涉及到杀害青圣皇朝的无辜上,他还是很相信他的为人。
慕容芳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林公子。我只是、只是……”
“我明白你们的心情。”林烨轩缓了缓语气:“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绝对不是我父亲所为。他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再想要,根本没理由杀你们的父母。更何况,他都不在青圣,与你们的父母毫无关联、瓜葛,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事。”
“我们相信林公子的话,也相信你的父亲。”苏盛天微点头:“或许,是哪个认识你娘亲的人,也或许,是哪个欣赏你娘亲所刺幽兰花的人。”
慕容芳蹙眉道:“苏大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去柳江城看看吧。”既然绣这幽兰花的,出生在柳江城,那么,这一趟是非走不可。想着,苏盛天抬眸看向林烨轩:“林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我不知道。”林烨轩苦笑,离开皇宫的自己,根本是举目无亲,天下这么大,哪里会是自己的安身之处?
(“你还有何事?”“我、我想让你带我一程。”“你要去哪?”“不知道,你带我到个有人的地方吧。”)
苏盛天微微一怔,脑中不禁回想起第一次遇见宋齐羽的情景,那时的他,也是不知自己该去哪儿。
想到这,苏盛天心底一阵酸涩:同样的问话,同样的回答,同样的脸,可为何,却不是同一个人?呵,老天非要这么捉弄他么?
慕容芳没有察觉到苏盛天的异样,只问林烨轩:“那么,你家在哪儿?你爹呢?”
“我家……”林烨轩一转眸,眼神又恢复先前的冷漠:“我不会再回去了。”
“为什么?”林烨轩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慕容芳正欲继续询问,却见苏盛天对她摇头,只得作罢。
“林公子,若你没有打算,不如随我们一起去柳江城吧。回你娘亲的家乡看看,路上也能做个伴。”苏盛天微笑道。
慕容芳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脸上,隐约有些不悦。
林烨轩想了想,点头:“好。”
第三章 北塞帝王
啸剑山庄。
熙娘脸色苍白的站在房中,身子微躬,看样子,似乎伤势未愈。对面,一中年男人坐在书案前,威严、盛气的脸上,眼眸幽深。
“你的伤怎么样?”
“多谢庄主关心,属下的伤不碍事。”熙娘微笑了笑。
“哼,那凤倾雪也未免太嚣张,竟不把整个武林放在眼里,迟早,我要灭了他清绝宫!”徐放赫冷声一喝,说话间,自有一股气势从周身散出。
熙娘敛了敛心神,道:“庄主,那凶手还未擒获,是否再多派些人手?”
徐放赫微微转眸:“他的武功,当真如此厉害?”
熙娘看了眼徐放赫,小声回:“是,属下等联手,也打不过他。”
徐放赫眯了眯眼,缓缓开口:“啸剑山庄竟是连一个人也抓不到、杀不了吗?”
熙娘微微抿唇,低头不语……
这边,宋齐羽等人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北塞国都城――月城。
此时,大雪纷扬,有如片片鹅毛。微风吹来,飞舞如蝶。地上、屋瓦上积雪深厚,放眼望去,白皑皑一片,似是天地相接。此情此景,真有如置身童话中,迷幻而美好。
“停车!我想下去走走。”宋齐羽探出身子,望着那洁白的世界,眼眸一亮,绝美的容颜,就此展露出一丝微笑。
在这银装素裹中,在这冰雪寒天中,这一笑,犹如温暖的春风,瞬间吹化众人的心。(..info无弹窗广告)
张子枫愣了愣,随即扶着宋齐羽下马车:“轩皇子,外面太冷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宫吧。”
“没事。”宋齐羽抬起脸,那雪花落在脸上,冰冰的,痒痒的,他不由得笑出声。
墨黑的发,白皙的脸,融在这冰雪中,犹如一幅静美的画,画中人,似仙非仙,如雾飞花,眼角那抹妩媚,在眼波流转间,如花儿般尽数绽放。
众人微微愣神,过路的行人见状,亦是停下了脚步,已然忘记了严寒,忘记了自己的事。
“轩皇子……”张子枫微蹙眉,此处离皇宫还有一段路,想那天,竟有人派刺客刺杀轩皇子,若此时,那人又派人来,置皇子于死地,双方一明一暗,可不好对付啊。
“驾――”这时,不远处传来重重的马蹄声,听着,人数不少。张子枫仰头望去,一见领头人,微有些诧异,随即放下心来。
只见那领头人,一身红褐色长袍,三十多岁的样子,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深邃的眼眸处,隐隐闪着一丝光。
“吁――”但见那人一拉缰绳,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宋齐羽面前:“轩儿……”言语间,止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宋齐羽茫然着,怯怯的打量他。(..info)
“轩儿,我是你父皇啊。”林靖崇伸手抓着宋齐羽的肩,声音似有些颤抖。
这些天来,他食不下咽,整日整夜挂念着林烨轩,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前些时候,听说张子枫找到了轩皇子,这才放宽心,人也愈来愈精神。
“父皇……”宋齐羽喃喃着,随即冲林靖崇一笑。
林靖崇眼下一动,看了看张子枫,转而笑道:“走,回宫!”
……
北塞国皇宫,西南角,有着一座华丽的宫殿。里面房屋众多、布局精细,长廊迂回、风景独特,水榭亭台、假山堆砌,是个不错的休息之所。这便是林烨轩的寝殿――云然宫。
此时,宋齐羽坐靠在床上,身旁,立着一排太医。
“怎样,轩儿没什么事吧?”林靖崇满脸关心的盯着宋齐羽,自接他回宫起,他的视线便几乎没有离开过他。
“皇上放心,臣等仔细检查过了,轩皇子无甚大碍。”为首的须眉太医回道。
听到这话,林靖崇稍稍松了口气:“那记忆……”
“臣等马上配几服药,助轩皇子舒活头部的血脉,争取早日恢复记忆。”
林靖崇一转眸,点头:“那你们先到外面候着吧。”
众人随之行礼告退,屋内,顿时静了下来。
林靖崇转身坐在床边:“轩儿,这一路,可还好?可有、想起一点以前的事?”眼中,似有一丝紧张。
“嗯,还好。以前的事,不记得了。”宋齐羽呵笑。
“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的伤?”
宋齐羽努努嘴,摇头:“不记得。”
林靖崇微挑眉,似松了口气,转而淡笑:“不着急,只要轩儿回宫了,一切都不着急。不过,轩儿可否答应父皇,以后,无论是否恢复记忆,都不准再这么偷偷跑出去?”
宋齐羽怔了怔,望着林靖崇突然严肃的脸,不由得点点头:“好。”
林靖崇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宋齐羽的头:“那你好好休息会儿吧!等晚饭的时候,朕再来看你。”
一走出寝殿,林靖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但见他扫了众太医一眼,表情严肃道:“你们随朕到偏殿来。”众太医面面相觑,不知有何事。
“朕叫你们过来,是想要你们办一件事。”偏殿中,林靖崇沉声道。
那为首的太医忙领着其余太医行礼:“但凭皇上吩咐。”
“轩儿的记忆,无需恢复,他这样子,挺好的,不必太费神。你们想个办法,让他就这么维持现状吧。”
“这……”众太医呆愣。这皇上是怎么了?竟不想轩皇子恢复记忆?
“朕说的话,你们听到了没有?”冷声一喝,众太医皆身形一颤。
“是,臣等知道了。”
林靖崇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道:“还有,这件事,谁都不准说出去,若他日后宫有此议论,朕定杀了你们所有人!”
“是,是。”冰冷的威胁,吓得众太医脸色发白,不停地点头弯腰……
御书房,张子枫垂首候命。林靖崇抚着额角,脸上,看不出喜怒。
“刺客身上,一点线索都没有?”
张子枫叹了口气:“是。”
“竟然服毒自尽,看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林靖崇微微眯眼,脸上,寒光渐露:“子枫,你猜,会是谁派的人?”
张子枫摇头:“臣不敢妄加揣测。”
林靖崇垂下眼帘:“竟敢动朕的轩儿,不管是谁,朕都绝对不会放过他。”暗自咬牙之际,双手逐渐握紧……
晚饭过后,林靖崇领着一二十左右的男子来了。那男子朝宋齐羽行了一礼,言行之际,颇为恭敬。
林靖崇指着他笑道:“他叫铁云,功夫不错,人也机灵,是父皇亲自挑选出来的。轩儿,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贴身侍卫了。”
“贴身侍卫?”宋齐羽上下打量着铁云,见其相貌不俗,虽微微低着头,可那眉宇之处,却不见丝毫怯懦之情。当即,对他笑了笑:“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第四章 烨轩辞别
山中破庙,外面电闪雷鸣,似乎有下雨的倾向。苏盛天三人围坐在火堆旁,边烤火边聊天。
“林公子,你先前、是遇到了什么事么?”慕容芳小心翼翼地问。这些天来的相处,三人的关系已然进了一步。是以,虽知道对方会生气,或是难堪、伤心,慕容芳还是问出了心底盘绕多日的疑问。
这一问,很是委婉,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是什么事。但见林烨轩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转而苦笑道:“我被人追杀,不小心跌落断坡,划伤了脸。”
追杀?苏盛天暗暗蹙眉:“那么,林公子可知是什么人?”
“不知道!”林烨轩叹了口气,眼神中,似有一丝化不开的愁绪:“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慕容芳与苏盛天相视一眼,继续问道:“你和你父亲之间,到底怎么了?”
林烨轩脸色一沉,低着头,没有说话。
慕容芳见状,叹了口气:“林公子,我与你说句心里话。以前,我不懂事,总是惹我爹生气,他骂我,我也会硬着脾气回嘴。甚至有时候,也动过离家出走的念头。
我从来没为我爹考虑过。长大了,我想对我爹好点,可现在……”说到这,慕容芳已然哽咽,红了眼睛:“林公子,你应该听过一句话……”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林烨轩微微转眸,打断慕容芳。他似乎想起了这些年,林靖崇对他的好,对他的关爱与照顾,可他一想到那件事,所有的感激与敬爱,便化为乌有。
慕容芳听着那句话,紧紧咬着嘴唇,泪珠,骤然滚落。
“慕容姑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我和我父、父亲之间……唉!你不会明白的。”
“林公子……”慕容芳正欲开口,不料被苏盛天悄悄拉住,顿时不说话。一时间,庙里气氛沉闷。
半夜,突下大雨,雷电交加,似要将这破庙凿穿。林烨轩侧睡着缩成一团,纤弱的身子随着那雷声一颤一颤。电光闪过,在照亮破庙的瞬间,也将他脸上的那几条疤痕照得透亮。远远看去,就如同光洁的石面上爬了几条细长的虫子,令人头皮发麻。
苏盛天睡不着,扭头望着他,见他双眉紧皱,似是睡得不太安稳。那绝美的侧脸轮廓,一如当初宋齐羽睡在他旁边那般,顿时,心下涌出浓浓的相思。
起身,来到林烨轩跟前。苏盛天望着他那张脸,一瞬间,似有种感觉,他就是阿齐,就是自己挂念万分的人儿……
苏盛天怔怔的伸出手,轻轻划过林烨轩的脸。阿齐,若你此刻就在我眼前,那该多好?不,不行,你不能招此祸事。苏盛天收回手,叹了口气:阿齐,你现在在哪儿,过得可好?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一旁,慕容芳眼神冰冷的盯着林烨轩,双手已然揪紧衣袖:不行,纵使他不是那个臭小子,我也不能让他留在苏大哥身边,否则,面对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难保不出岔子!
翌日,雨停。苏盛天从外面挖了几个番薯,烤着吃。顿时,破庙里香味扑鼻。
林烨轩昨晚没吃多少,醒来后,肚子饿得咕咕叫。这下有吃的,自然有些狼吞虎咽。可不曾想,噎住了。
苏盛天见状,忙问:“你怎么了?”
“水……”林烨轩憋出一个字,随即双脸通红,几乎回不过气来。
苏盛天边把水囊递给他,边不停地给他拍背顺气:“好点没有?再喝点水。吃的时候,别吃得那么急。”言谈举止间,尽显关心。
林烨轩怔了怔,冲他一笑:“多谢,我知道了。”
苏盛天微愣神,他仿佛,又看到了宋齐羽的身形。
“不必。”苏盛天说着,下意识的擦去林烨轩嘴角边的残渍。这一举动,让林烨轩暗自惊诧。
慕容芳看在眼里,心下,早已恨得牙痒痒。面上却笑道:“苏大哥,这水囊里应该没多少水了吧?我去寻些干净的雪水。”
“我去吧!你们边吃。”苏盛天起身,拿着水囊便出去了。
慕容芳暗自挑眉,见他远去,便对林烨轩说:“林公子,你可知苏大哥前些日子口中所喊的‘阿齐’,是什么人?”
林烨轩摇头:“说来,此人与我真的长得很像么?”
“嗯,简直是一模一样。”慕容芳暗自蹙眉:“林公子,你可有孪生兄弟?”
“没有,这个问题苏公子前几日曾问过。”林烨轩无奈一笑。
“是吗?”慕容芳表面笑着,心下却想:苏大哥竟然私下问过他,看来,他真的不能再与他们同路。
“慕容姑娘,那个阿齐,是什么人?”
“他?”慕容芳脸上闪过一丝鄙夷,随即笑道:“他是苏大哥半路上遇到的一个人,本来,他们之间并无交集,可是……”慕容芳说到这,顿住了,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林烨轩忙问:“可是什么?”
慕容芳看了眼林烨轩,眼珠一转:“林公子,你与他容貌一致,也该知道自己这张脸,有多招人喜欢。”
林烨轩一愣,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待摸到那几条疤痕时,眼神瞬间黯淡。
“对不起,林公子,我……”虽说长相一样,可始终不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何况,他也有过丧亲之痛,又帮过他们,慕容芳说这番话,实在不是要刺激他。
林烨轩倒似不甚在意:“没事,你继续说。”
慕容芳歉意的看了林烨轩一眼,道:“他与苏大哥初次相遇时,说自己失忆了,无处可去。苏大哥见他可怜,便带着他一路而行。谁知,谁知这一路,他们竟……竟有了那方面的情感。”说到这,慕容芳暗自叹了口气:若我早些遇到苏大哥,那该多好?
“什么?你是说他们……”林烨轩脸色一白,似是难以接受。
“嗯。他不辞而别,苏大哥甚是挂念,昨晚,我见苏大哥坐在你旁边,静静的看着你,许是把你当成了他。”
听到这话,林烨轩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即,面如死灰。
慕容芳瞥见他的反应,暗喜,继续说道:“苏大哥提议你与我们一起走,我开始并未他想,可见到昨晚那番情景,我……”
林烨轩不待她说完,便站起身:“慕容姑娘,我想我还是不与你们一同去了,这就告辞。”
“林公子,你孤身一人上路,恐怕……”
“没事。”当即,也不再说什么?匆匆离去。
慕容芳见他离去,暗自松了口气,嘴角浮出一丝微笑……
第五章 宫女铭雀
北塞国,云然宫。宋齐羽坐在床边,手中是那两条银链子和那个红绳蝴蝶结。但见他直勾勾的盯着它们,眼神中似有些迷惑,又满是茫然。
“想不起来,一点都想不起来,唉!”他叹了口气,双眉随之蹙起,“这两样东西一直被我贴身带着,莫非,是很重要的?可,这横看竖看,好像都很普通啊。铁云说,应该是我出宫后才有的,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想着,脑中闪过一道光,似乎还伴随着一阵疼痛。
这时,铁云来了,说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宋齐羽正好想得头疼,便答应了。
大雪初霁,偌大的皇宫,在这温温淡淡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纯美。宋齐羽缓步走着,任由那凉凉的徐风吹拂脸颊。一时间,心底畅快如风。
两人行至一梅园,只觉清香扑鼻,寒梅胜雪。不远处,有一座暖阁,阁门微开,似乎有谈笑声传出。宋齐羽与铁云相视一眼,走了过去。
推开门,里面坐着三位雍容华贵的女人,容姿艳丽,各有千秋。铁云见状,忙下跪行礼:“属下见过莲妃娘娘、瑾嫔娘娘、安嫔娘娘。”
“起来吧。”坐首位的那妃子微颔首,转眸看向宋齐羽,笑道:“原来是轩皇子来了,快坐下吧。”
宋齐羽飞快的瞥了她一眼,只见她不过二十多的年纪,相貌端庄,谈吐之际,也是温婉大方,顿时,心生亲切之感。
“多谢莲妃娘娘。”宋齐羽冲莲妃一笑,坐在了她旁边。
“轩皇子可算回来了,不然,真不知皇上该担心成什么样?”瑾嫔抿了口茶,笑道。
一旁的安嫔皱着眉,点头:“是啊!眼瞧着皇上瘦了一大圈,看着都心疼。”
宋齐羽暗自挑眉,不语。
这时,一九岁左右、粉嫩可爱的小男孩跑了进来,直扑莲妃怀中:“母妃,母妃,小连子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好大的雪人呢?我带你去看看。(..info)”
“淇儿,别忙,你看谁回来了?”莲妃说着,拍拍林烨淇的头。
林烨淇看了眼宋齐羽,似看陌生人般没什么表情,继续缠着莲妃。莲妃无奈,只得跟着他走了。而瑾嫔和安嫔坐了会,也走了。
“铁云,我怎么觉得……三皇子不怎么待见我啊?”宋齐羽想到刚才林烨淇的神情,不禁蹙眉。
铁云扯了扯嘴角,笑道:“轩皇子,您多想了。”
正说着,只见一华服少年负手而来:“几月不见皇兄,当真是让我这皇弟好生挂念啊。”
宋齐羽寻声望去,只见来人眉眼如星,风采斐然。那容貌,虽说及不上他,但比之风行云,倒是相当。
宋齐羽微一愣,想起张子枫曾经介绍的,知是二皇子林烨泽,当即对他笑了笑:“如今我不是回来了么?”
“听说皇兄在青圣皇朝被人追杀,可有什么线索?”林烨泽呵笑道,见宋齐羽摇头,又问:“那皇兄以为,会是谁下的手?”
宋齐羽顿时面有难色:“这个……我现在失忆了,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哪里猜得到是谁?”
林烨泽点头,微眯着眼缓缓道:“会不会,是他国的人?”
宋齐羽一愣:“嗯?怎么说?”
“皇兄你想,如果你在青圣皇朝被杀,父皇定不会放过那凶手。若最后查到,那凶手是青圣皇朝的人,那么,就算之前张将军他们偷偷进入青圣皇朝,理亏不对,恐怕父皇也不会管这么多,势必要杀了那凶手。
到时,事情一闹大,恐怕会引起两国纷争。如此一来,最终得利的,自然是他国那真正指使凶手的人。皇兄,你觉得呢?”
宋齐羽听着有理,连连点头。林烨泽垂下眼帘,眸光转深……
回到云然宫,宋齐羽刚坐下,便见一十六七岁、模样俏丽的宫女端着茶走进来。铁云见其面生,问:“你是新来的宫女?”
“是。”那宫女低眉答道:“奴婢雀儿。因晓苏姐请了大假,回乡探望病重的爹爹,所以管事王公公安排奴婢过来。”
“哦。”铁云微点头:“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是。”雀儿恭敬的行了个礼,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这宫女倒长得不错。”宋齐羽挑眉一笑,伸手端起茶杯。
“轩皇子等等。”铁云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根银针,探入茶中。
宋齐羽愕然:“你这是……”
“轩皇子,您先前被人追杀,如今就算是在宫里,也须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新来的宫女,底细如何,属下还得去查一查。”
……
午睡过后,宋齐羽突然觉得阵阵头痛,适逢雀儿端洗漱水进来:“轩皇子,您怎么了?”
“头好痛。”宋齐羽紧紧抱着头,双眉蹙起,显得很是难受。
雀儿见状,忙上前帮宋齐羽揉额角,低头时,那恭顺谦卑的样子,突然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幽暗冰冷的眼神。
“也不知暗七追杀轩皇子的时候,有没有对他透露什么。不过,好在他现在失忆了。铭雀,你这次潜伏在他身边,定要好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记住,千万不能让他恢复记忆。”
耳边响起这些话,铭雀眯起双眼,暗道:这轩皇子头痛,莫非是要恢复记忆了?不行!想着,目光一转,从怀中掏出一枚极细的银针。左手轻声抬起,暗暗运出内力,准备输入宋齐羽脑中,令其暂时昏迷,再施针阻止他记忆恢复。
谁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就此传来。铭雀脸色一沉,急忙收回银针,继续帮宋齐羽揉着。
“雀儿,你刚怎么松手了?”宋齐羽丝毫没有起疑。
“回轩皇子,奴婢刚才身上有些痒。”说这话时,铭雀又恢复了那恭谦温顺的模样,变化之快,当真让人怀疑不了。
过来之人,是铁云,他见宋齐羽一脸难受,问了情况后,急忙去请太医。
不久,蒋太医来了,说是没什么大碍,开了些药,便走了,折道将此事告知林靖崇。
……
“奇怪,这药闻着、怎么好像有些不对?”铭雀端着熬好的药,仔细闻了闻,顿时脸色严肃:这药明着是镇痛活血的,可里面隐隐放了其他东西。这蒋太医还真大胆,竟敢给皇子吃这种东西,暗地里阻止皇子恢复记忆。难道,他也是主子派来的?
不对啊!主子怎么没跟我提过?而且,蒋太医不是皇上的心腹吗?这出宫寻找轩皇子,也是派他随同的,他怎么可能会是主子的人?那他是为何要这么做?难道、是皇上?
铭雀想着,秀眉紧蹙,转而眼眸一亮:据探子回报,昨日那群太医看过轩皇子的伤之后,便被皇上召到了偏殿,莫非,真是皇上下的命令,不让轩皇子恢复记忆?可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了,几个月前轩皇子无故离宫,如此说来,皇上之命,是跟这件事有关?那么,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据说那晚执勤的五六个宫人,第二天全都暴毙而亡,这其中,究竟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来想去,铭雀都不得其解。突然,一声冷喝打断她的思路:“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把药端进来?轩皇子可一直不舒服。”说话的,自是铁云。
铭雀暗自敛了敛心神,纤弱的身子一抖,粉嫩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恐慌:“奴婢知道了。”
待铭雀退下后,铁云依旧拿出银针,在药中探了探。宋齐羽见状,心下疑惑:“怎么,你不是查过了么?还是不放心?”
“属下总觉得她怪怪的。”铁云收起银针,一想到刚才铭雀沉思的样子,那严肃的表情,虽说一眨眼就消失了,似是自己看花了眼,但不得不防。
“我看,是你多心了。”……
夜幕降临,宋齐羽早早便睡下。睡梦中,似乎有人坐在旁边,又似乎有人在唤他:“阿齐!阿齐!”脑中浮出那个红色蝴蝶绳结,忽而模糊,忽而清楚,忽而又变成了一张脸,逐渐消失在大雾中。随之,头痛欲裂。
“啊!”一声大叫,宋齐羽猛然坐起,却见林靖崇坐在床边:“父皇?”
“轩儿,你的头又痛了?”
“嗯。”宋齐羽紧蹙双眉,一张俊脸已然苍白。而后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好痛好痛好痛!”
“轩儿,不要这样!”林靖崇双眉紧蹙,眼见宋齐羽如此痛苦,他恨不得换做是自己来承受这份痛。当即紧紧抱着宋齐羽:“轩儿,父皇马上去把蒋太医找来!”
“嗯。”这一次,已然带着哭腔。但见他双手紧紧揪着林靖崇的衣服,将头死死抵在林靖崇肩头:“父皇……”
一声呢喃,令林靖崇的心深深一颤,如此带着些许依赖、些许撒娇、些许柔弱的呼唤,让林靖崇不禁想起了林烨轩小时候生病的情景,那时,他也是这样靠在他怀中,呢喃着。
想到这,林靖崇心下一片柔软:“轩儿乖,等父皇把蒋太医找来,吃了药,就不会痛了。”
“嗯。”宋齐羽轻声应着,疼痛逐渐减退,倒似有些困了:“父皇,我想睡。”
林靖崇见他不痛了,暗自松了口气,脸上抹开一丝微笑:“好,那你睡吧。”
“嗯。”宋齐羽蹭了蹭林靖崇的胸膛,沉沉睡去。
“轩儿。”林靖崇轻叹一声,抬手缓缓拂过宋齐羽的脸颊,眼眸中,尽显疼惜。
门外,一身影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眼底波澜暗涌……
第六章 南沙宫人
赶了几天的路,苏盛天和慕容芳来到一个小城镇。此时,两人都有些疲惫。走进一家小店,因是中午时分,食客不少。见两人进来,皆看了过来,随后又各自吃饭聊天。
“二位客官,里边请。”小二笑呵呵的领着两人到中间的一张空桌:“想吃点什么?”
苏盛天扫了眼众人:“随便上两个小菜吧!上壶热茶。”
得令的小二,不一会儿,便提着茶壶过来了,替两人各自倒了一杯:“二位客官稍等啊!菜马上就来。”
“嗯。”苏盛天瞥了他一眼:“你去忙吧。”
“唉!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慕容芳一手撑着脑袋,端起茶杯,秀气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惬意。苏盛天挑眉,伸手按下慕容芳的茶杯,一个弹指,将茶杯击落在地。
“砰――”的一声,茶杯碎裂四溅。
“苏大哥,你……”没等慕容芳说完,只听得“嘶嘶嘶”的声响,便见地上的那些茶水泛着白沫,显然含有剧毒。与此同时,那些食客从桌底下抽出兵器,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啊?这……”慕容芳脸色大变,她实在没想到,刚才她准备喝的茶,竟然被人下了毒,而这些看似在吃饭的客人,竟然都身怀武功。
“哼,果真都不是普通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盛天冷笑一声,右手紧紧扣着剑柄。
慕容芳讶然:“苏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店小二行走之时,脚下虚浮,显然是会功夫。而这些食客,自我们进门起,便有意无意的往我们这边看,难道不是有问题?”
“臭小子,被你看穿又怎样?反正今天,你们是逃不出我们的手心的!”一髯须大汉握着大刀叫道,满脸的胡子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看着异常凶恶。
“你们看起来,不像是天云门和啸剑山庄的人,为何在这里设陷阱埋伏我?莫非,又是为了替天云门的门主报仇?”
此话一出,众人大笑,那髯须大汉叉腰道:“我们又不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怎会替那死人报仇?”
苏盛天皱了皱眉,与慕容芳相视一眼,问:“那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对付我?”
那髯须大汉一转手腕,那把大刀便狠狠插入地中:“臭小子,听好了,我们就是南沙宫的!”
“南沙宫?”苏盛天目光一沉:是南沙一带,最凶狠、最难缠、最臭名昭著的帮派,听说他们杀人夺财、无恶不作,仗着南沙岛地势险要,无法无天。如今,怎么会找上我的麻烦?
“臭小子,怕了吧?怕就乖乖把青衣神卷的上卷交出来!”那髯须大汉仰起脸,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青衣神卷?苏盛天愣了愣,这是怎么回事?“我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青衣神卷,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
“臭小子,你可骗不了我。我问你,你是不是姓苏?”髯须大汉挑眉喝道:“是不是十五年前,那被灭门的苏氏夫妇的儿子?”
苏盛天暗自蹙眉:“是又如何?”
“哼,那就对了。当年,那死人何碌常带人闯入你们家,就是为了得到青衣神卷的上卷,苏家被灭,那上卷定落入了何碌常手中,如今你杀了他,而天云门又无神卷的消息,还不是被你拿走了?”
苏盛天一转眸,眼神冰冷:“这些事,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哼,这些事在江湖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我们想不知道都难。听好了,老子可不管你是什么大侠的后代,把神卷交出来,不然,要你的小命!”
“我说了,神卷不在我身上,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什么神卷。”
见苏盛天坚持否认,髯须大汉面目狰狞的咬咬牙:“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哼,你说江湖上到处传这些事,那有没有传,当年还有另外一伙人闯入,夺走了青衣神卷?”
顿时,髯须大汉一脸惊讶:“你说什么?另外还有一伙人?”
“不错,那神卷的上卷,就是被他们夺走的。”
听到这话,那髯须大汉再也按捺不住:“是什么人?”
“不知道。这是天云门的门主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
那髯须大汉死死盯着苏盛天,许久,喝道:“臭小子,这死无对证,任你怎么说,你既说不出那伙人的身份,那便是蒙我!”
“苏大哥没有说谎,我们已经找……”眼见对方不相信,慕容芳急了。不料一句话没说完,便被苏盛天拦住。
“找什么?”
苏盛天冷哼:“信不信由你,反正,神卷不在我身上!”
“臭小子,找死!”话音未落,只见那髯须大汉扬起大刀,猛地朝苏盛天头顶砍去。
苏盛天见状,快速推开慕容芳,同时侧身避开。那大刀便贴着他的身子落下。没等那大汉继续挥刀,苏盛天自然拔出剑,飞身跃起,脚尖点着那大汉的刀背,借力一脚踢向大汉。
那大汉见此情景,急忙后退闪开。众人此时也举着兵器涌上来,将他们两人包围其中。
“苏大哥。”慕容芳紧靠着苏盛天,双眼死死盯着那些人。
“小心点,尽量待在我身边。”
慕容芳心下一暖:“知道了。”
“上!”一声喝令,小小的客栈,顿时陷入一片厮杀之中。
但见苏盛天挥剑如风,剑光闪闪几乎耀人眼。那大汉皱了皱眉,大喝上前,疾驰的刀风瞬间逼近苏盛天。
只听“铛”的一声,苏盛天抽身而退,长剑微微颤抖,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似乎整条手臂都麻了。这人力气真大,自己刚才这一挡,几乎被震出内伤。苏盛天暗暗吸了口气,寻思着脱身之计。
“嘿!臭小子,知道厉害了吧?你是打不过老子的。”髯须大汉架起大刀,一脸轻蔑的看着苏盛天。
苏盛天挑了挑眉,转眸一一扫过众人,突然拉过慕容芳,飞身上了二楼狭小的过道。那些人见状,忙提气跟上。
“臭小子,你还想逃吗?”
“哼。”苏盛天微勾唇,又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不过,这一次:“被吸引”的不是宋齐羽,而是慕容芳。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髯须大汉恼了,一刀挥上。
苏盛天夺步上前,侧身之际,右手手腕翻转,长剑巧妙的挑伤大汉的手臂。大汉怒了,刀锋一变,直直向苏盛天砍去。
第七章 风波四起
“苏大哥小心!”慕容芳脱口喊道。(..info)
话音刚落,便见苏盛天一个翻身,跃出过道,而后再次飞回,落在那大汉身后。而大汉的刀经过这么用力一砍,直接将过道的扶栏砍断,木屑残杆落了一地。
没等大汉转身,苏盛天已然一剑刺去。大汉身子一晃,急忙挥刀去挡,只可惜过道太窄,刀尖顺势劈入一旁的栏杆中,没及时挡下这一剑。霎时,鲜血直流。
“臭小子,你使诈。”大汉踉跄了几步,恶狠狠的说。
慕容芳冷笑:“谁叫你自己选一把这么大的兵器?怎能怪苏大哥?你们可是要我们的命,难道我们得乖乖站在原地,任你们宰割吗?”
“我再说一遍,青衣神卷的上卷不在我身上,我也从来没见过。你们若一直追着我们不放,那可是一辈子都别想得到它!”苏盛天说完,拉着慕容芳,飞身离去……
“什么南沙宫,也不过如此嘛。”慕容芳不屑的嘟囔着。
“你别小瞧了他们,这江湖中,不知有多少正派人士想灭了他们,为武林除害,可时至今日,他们依旧闹事不断,根本没把江湖上那些人放在眼里。如此可以想见,他们必非泛泛之辈。”
慕容芳一愣:“可是刚才……”
“刚才那些人,不过是南沙宫派来的小喽啰,听说,南沙宫有三位宫主,皆是一等一的高手,若我们今日碰到的是他们,恐怕没这么容易脱身。”
“哦。”慕容芳努努嘴:“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还很危险?”
苏盛天暗自蹙眉,沉默。
“对了,苏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出查到另一伙人线索的事?如果说清楚了,他们就不会再追杀我们了。”
苏盛天若有所思的看着慕容芳,说:“十五年前苏家灭门的事,为何现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你有想过吗?”
慕容芳一愣,蹙眉道:“我……”
“苏家被灭门,全因青衣神卷而起,这件事,除了天云门门主何碌常、另一伙人、你爹爹以及我师父和溪谷圣医之外,无人知晓,何以今日人尽皆知?”
“苏大哥,你的意思是……另一伙人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嗯,这样一来,那些歪门邪派必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甚至不排除一些正派人士的加入。如此,他们便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我们解决。”
“那我们更要把找到的线索说出来啊。对了,他们难道不怕我们说么?”
“呵!”苏盛天笑着摇摇头:“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具体掌握了些什么线索,若我们说出来,他们还不早早做好准备,将所有可能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到时,我们查不出他们的身份,反倒会被那些欲夺神卷的人认为另一伙人的存在是编造的,更加不会放过我们。
可如果我们不说,同样会遭到追杀。所以,依我看来,这说与不说,我们都处在危险之中,对于他们,是百利而无一害。哼,这一招,还真是高。”苏盛天说着,眼眸转深。
“原来如此,苏大哥,还好你及时拉住了我。”慕容芳恍然大悟,心下对苏盛天愈发倾慕。
“如今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不能再按原定的路线走,再选过一条路。”
……
暗室。一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青灰帘子后,依旧是那个身影:“江湖上有何动静?”
“回主上,眼下众多帮派已经加入了寻找那两人的行列当中,相信他们免不了一死。”
“哼,十五年前的事,还想翻出来追查,真是闲得可以!以为我们幽兰谷那么好对付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冷笑。
“主上,如今他们疲于对付那些人,对我们影响应该不大了。”
“嗯。对了,你的两位师哥有什么线索传回来么?”
“早上来了消息,说是快到月城了。”
“好!”黑影深深吸了口气:“告诉他们,到了月城,尽快给我查清楚。”
……
啸剑山庄,大厅。几位衣着气派的中年男子分坐两侧,庄主徐放赫居于首位,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们。
“几位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你们的提议,我也会考虑的。好了,时候不早了。几位远道而来,就请在敝庄做客两天吧。”
几人各自相视,随即一齐站起身:“多谢盟主。”
待他们离去,徐放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旁的熙娘见状,问:“庄主,您会答应么?”
徐放赫冷哼:“什么为了武林的安危着想,不过是给争夺青衣神卷摆个正当的理由罢了。我还不清楚他们的意图?”
“可是?当初我们为给天云门门主报仇,几次带人追杀那个人,如今江湖上人人皆知,他乃当年苏氏夫妇之子,杀天云门门主实乃为父母报仇,如此一来,我们啸剑山庄岂非……”
徐放赫挑眉,打断熙娘的话:“当初他告诉你这件事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我……”熙娘一愣,她没想到庄主的话锋转得这么快,想到那天的情形,当即垂下头:“属下有点不信。”
徐放赫笑了笑:“事隔十五年,期间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苏家有幸存之人的消息传出,再加上何门主多做善事,此话一出,当然无人会信。所以,你不必为此有所顾虑。”
熙娘犹豫着:“可、现在江湖上的人都信了啊。”
“不。”徐放赫摇摇头:“他们根本不会管这件事的真假,他们只是听到了‘青衣神卷’这四个字,便不管是真是假,一拥而上。”
熙娘恍然大悟:“那么,庄主会接纳那几位掌门的提议,带领各派一起对抗前来抢夺青衣神卷的歪门邪派么?”
徐放赫似笑非笑:“你认为,青衣神卷真的在那姓苏的身上吗?”
“这……熙娘不知道,可熙娘觉得,若是不插手,恐怕到时江湖上,会风波不断。”
徐放赫垂下眼帘:“此事,容我再想想。”
第八章 坠马驱蛇
住了几日,宋齐羽对于宫中的大小事,也逐渐习惯。不知是不是吃了蒋太医的药,他的头再也没疼过了。对此,林靖崇和铭雀,都暗自松了口气。
前些时候,云贵妃见林靖崇日夜记挂着林烨轩,郁闷不乐,便计划安排一场狩猎,这可是林靖崇最喜欢玩的。可当时的林靖崇哪有心思玩这个?一口拒绝了。
如今张子枫带回了宋齐羽,林靖崇龙心大悦,见近日天气不错,便决定带他去狩猎。于是,一干大臣和皇室子弟浩浩荡荡朝皇家猎场出发。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众人来到了猎场。
宋齐羽掀开车帘,远远望去,赫然两座大山。只见山顶白雪皑皑,而自半山腰到山脚下,积雪融化,其间大片深林,以及几乎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原。而猎场,就是那两座大山以南,包括深林、平原,直到入口的这一大片地方,绵延近百里。
宋齐羽随着林靖崇下马车,此时,已有人在猎场内筑起看台。见他们到来,齐齐跪地行礼……
“轩儿,这匹雪玉宝马,性情温顺,耐力与奔跑速度都是一等一的,待会给你骑。”林靖崇拉过一匹通体雪白的马,笑道。
一旁的三皇子林烨淇见此情景,小脸拉得老长,其他人倒是一脸平静。
宋齐羽望着那匹马,下意识的摇摇头:“我不会骑。”
林烨淇小手一叉,冷哼:“轩皇兄的马术不是很厉害吗?怎个一失忆,连马都不记得怎么骑了?”
宋齐羽咬着嘴唇,低头不语。林烨泽看着宋齐羽,眼眸逐渐转深。
林靖崇微微瞪了眼林烨淇,转而对宋齐羽说:“轩儿,不记得没关系,父皇与你共乘一匹,再教你,如何?”
此话一出,看台上的云贵妃和莲妃皆脸色一变,而林烨淇更是气得直跺脚。
随后,狩猎开始。林靖崇带着宋齐羽一马当先,林烨泽和林烨淇紧随其后,剩下的人则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走了一阵,才各自分开。
林靖崇手把手教宋齐羽射箭,不一会儿,便收获了几只猎物。乐得宋齐羽拍手直笑,林靖崇自然也跟着高兴,一时间,空旷的场地,只听得两人的笑声。
“父皇对皇兄可真好啊!”林烨泽感叹着,扭头看向林烨淇。
只见林烨淇气得涨红了脸,抬头几只候鸟飞过,便一转眼珠,拔箭拉弓,只听得咻的一声,一只候鸟中箭,直直掉落在宋齐羽身上。
“啊!”宋齐羽吓了一跳,待仔细见到那被利箭射穿的鸟儿时,身子不由得一抖。
林靖崇喝道:“这谁射的?”
“是儿臣。”林烨淇驱马上前,眨巴着一双大眼问:“父皇,儿臣的箭术如何?”
见林靖崇阴沉着脸,不说话,林烨淇撇撇嘴,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淇儿不是故意的,淇儿本来想射前面那头的,谁知射偏了。父皇,要不你也教我嘛,上次你可答应了我,要教我打好多好多猎物哦。”
林靖崇皱了皱眉,表情似有些无奈。
宋齐羽倒是没什么介意的,只笑道:“父皇,你陪三皇弟去吧!我已经会骑一点了,跟着铁云就可以了。”
既然宋齐羽开口了,林靖崇只得点头。当即换乘到林烨淇马上,并命张子枫与铁云小心保护着。
不知过了多久,宋齐羽三人已经到了深林处。张子枫便劝他回去:“轩皇子,里面树多路杂,又多是大些的猎物,为了您的安危着想,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哦。”宋齐羽扫兴的看着那深林,正欲调转马头,突然一支箭射在了雪玉马的屁股上,马受惊之下,快速朝前奔,转眼便带着宋齐羽消失在深林中。.info[]
“轩皇子!”张子枫与铁云脸色大变,连忙追上……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两旁的树木似向自己飞来,宋齐羽死死抓着缰绳,整个人早已被马颠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路越走越杂,越走越乱,岔道横生,几乎分辨不出来时的方向。
宋齐羽脸色苍白,急忙勒住缰绳。可那匹马根本不听他的,只顾往前跑。突然,前面没有路了,那马儿急忙停下,而宋齐羽没注意,就这么惯性的摔了下去,继而从斜坡滚落……
恍恍惚惚,似在做梦。梦中,断断续续有些画面闪现,而每个画面,都有一张脸,一个身影,模糊,而后逐渐清晰,霎时,一道光闪过,紧接着,那些画面完整的连了起来。
“苏大哥!”宋齐羽猛然坐起来,顿时觉得脑袋一阵疼痛。起身,手腕上的银链子叮叮当当,清脆悦耳(为了帮助自己恢复记忆,他这几天都戴着)。
他环顾四周,只见野草杂生,寂静荒凉。而自己身上,擦伤了好几处,他不禁想起了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呵,还真是像啊。只是,那次遇到了苏大哥,可这次呢?”想着,心里酸酸的。
其实,失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不会记得这些难过,记得这些痛苦,仿佛一片无根的落叶,悠然随风,无悲无喜。唉!人之一生,顺心的事能有多少?若是可以任由自己忘记一切想忘记的事,那该多好?
宋齐羽叹了口气,无意中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我这具身体最初是出现在南方的,跟着苏大哥一路往西北方向走,这才会遇到张将军他们,而这轩皇子是从北塞皇宫溜出来,往东南方来到青圣皇朝的。这一南一北,明显不对啊。我根本就不是轩皇子,他们认错人了!”
宋齐羽想到这,有些纠结:那我要不要逃走啊?这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假冒皇子,恐怕是什么死罪啊。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待宋齐羽循声看去时,只见四五条手腕粗的青蛇出现在他面前。
宋齐羽倒吸了口气凉气,结结巴巴道:“有必要……这么、这么像么?”上次是有条蛇救了他,可这次呢?
宋齐羽踉跄了几步,那两条银链子便随着他手臂的摆动而叮当响。就在这时,那几条蛇一齐往后退了些。
“这是怎么回事?”宋齐羽看在眼里,万分疑惑。抬手挠头,清脆声音之后,又见那些蛇往后退。
见此情景,宋齐羽突然想到了一点:记得那次穿越过来,也是这般银链子响了,才看到蛇的,还有在山洞的时候,好像也是我晃动了银链子,才出现了好多毒蛇。难道这链子能对蛇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想着,宋齐羽紧盯着那些蛇,使劲晃着自己的双手。
“叮叮当当……”寂静的深林中,久久回荡着这清脆的声音。只见那些蛇一齐直起身子昂头盯着宋齐羽,竟不再后退。
怎么回事?怎么不往后退了?难道是我猜错了?还是说,这是北塞的蛇,跟青圣皇朝的不一样?它听不太懂?
宋齐羽暗自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此时此刻,宋齐羽不知该停手,还是继续。晃了一会儿,手都酸了。
老天,我怎么惹你了?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捉弄我啊?来到这个时空就没一刻消停过,不是被追杀就是中毒,还总是遇到蛇,不想让我活着就直说嘛?搞这么多事干什么?想着,心底涌起一股气。看样子,是逃不掉了。哼,大不了一死,谁怕谁?
宋齐羽把心一横,大喊一声,挥手而下,死死瞪着那些蛇。可没想到,随之而来的,不是那些蛇的攻击,而是迅速离开。
“这……”宋齐羽又惊又喜,走了?有用?真的有用?
山坡上,张子枫悄然看着这一切,平静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惊讶与疑惑。轩皇子竟然晃动两条手链就把蛇驱走了,这太不可思议了!他这几个月在外面到底遇到了些什么事?
等等,还记得当时找到轩皇子时,他随身的包袱里,有一瓶驱蚊精油,蒋太医说,那里面所含的成分,看起来像是产自青圣皇朝南方的,而且那精油应该是自制的,轩皇子怎么会有?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奇怪,抬头看去,只见宋齐羽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便急忙跑下坡……
“都怪朕离开了轩儿,不然……”看台上,林靖崇满脸焦急的走来走去,口中不停的自责着。
不多时,铁云疾驰而来,告之找到了轩皇子,且只受了点轻伤,林靖崇这才放下心来。
一旁的云贵妃微微转眸,见莲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当即心下疑惑:要说那一箭射的也真奇怪,好巧不巧就在轩皇子到达那片深林之时出了“意外”。看刚才莲妃的反应,莫非,这件事是她派人做的?
也对,轩皇子颇受皇上宠爱,几乎可以说是盛宠,连众嫔妃都无法与之相比。何况,这莲妃还有个三皇子呢?呵,不论是因她自己,还是因她儿子,想必她对轩皇子早已心生不满。
雪玉马受惊,若轩皇子因此丢了性命,那对于她来说,自然是好的。可若只是受伤,于她心里也舒坦。再者,若是轩皇子因此恢复了记忆,不论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轩皇子恐怕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说不定,还会离宫出走。
无论是哪种结果,对莲妃来说都是有利的。看来,这件事与她脱不了关系了。云贵妃暗暗眯起双眼,漂亮的凤眼中,一道冷光闪过……
第九章 玉嫔娘娘
马蹄声愈来愈近,宋齐羽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林靖崇早已迫不及待的跳下看台:“轩儿,你还好吧?”
“嗯。”宋齐羽下意识的避开林靖崇关切的眼神,点点头。一想到叫了这个陌生的男人几天“父皇”,心里就别扭。
林靖崇倒是没在意这些,笑呵呵的上前,将宋齐羽扶下马:“伤了哪些地方,朕叫蒋太医过来上药。”
眼见林靖崇如此关切,眼里心里似乎再也容不下旁人,云贵妃和莲妃心生不悦,皆退到一旁。林烨淇小嘴一撇,也溜到别处玩去了。偌大的猎场,几乎只听得林靖崇一人的声音……
天色渐暗,一行人转到猎场附近的别庄入住。夜渐深,宋齐羽躺在床上,久久不得入睡。身上的伤口涂了药,一阵一阵火辣辣的疼。可这,终究抵不过心里的难受。
“苏大哥,你现在在哪儿呢?每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我走了,你有没有试着找我?你心里会不会很难过?”宋齐羽喃喃着,眼眶湿润。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红色蝴蝶绳结,一线一缕,伴着那些回忆深深的印在他脑中。
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么的痛苦,似乎,时刻有种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的冲动。想见到他,想抱着他,想听他说话,想看他对自己笑,想……呵,我现在是不是后悔就这样走了?可是?不走又能怎么样呢?我和苏大哥,终究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越想,心里越难过,越想,眼泪越克制不住的流出来。宋齐羽紧紧咬着嘴唇,低声抽泣着……
翌日,一大早,林靖崇便来看宋齐羽,见其脸色不好,忙关心询问。宋齐羽自是不好说实话,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直呼没事。
林靖崇见状,微微转眸:看轩儿的样子,怕是一夜没怎么睡。他似乎有事瞒着朕,朕能感觉得到。自他从深林里回来,就变得怪怪的。好像,不怎么理睬朕了。他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他到底,瞒了朕什么?
林靖崇思来想去,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光,对了,他昨天从马上摔了下来,滚下山坡。莫非,他当时撞到了脑袋,记忆因此恢复了?
想到这,林靖崇脸色一变……
“轩儿,你、你实话告诉朕,你的记忆、是不是恢复了?”
宋齐羽一愣,忙摇头:“没有啊!父皇,你怎么会这么问?”
“哦,父皇看你好似不大开心。”
宋齐羽暗自转眸:“父皇,照你这么说,难道我之前离宫,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不,不是。其实……朕、朕也不太清楚。”林靖崇被宋齐羽这么一问,反倒支支吾吾起来,不过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宋齐羽见状,暗道:看来,还真是有问题……
一回到云然宫,宋齐羽便独自闷在房里。铁云心下担忧,提议出去走走。宋齐羽本想拒绝,但在房里越呆越难受,便同意了。两人四处看看风景,逛逛园子,偶尔聊几句,就这么过去了半个时辰。
突然,一抹白色出现在宋齐羽视线中:“这是谁掉的手绢?”
说这话时,铁云已然拾起,展开给宋齐羽看。只见手绢左下角绣了一朵淡粉色的梅花,右上角写了一首诗:红颜易老更易逝,花开花落断情丝。叹问苍天何如此,独醉空杯惘不知。
“这、恐怕是玉嫔娘娘的东西,她最喜绣梅花。”
“哦。看来,她过得不怎么好啊。”宋齐羽敛了敛心神,重新打量着那手绢:“她多大了?”
“进宫六年,似乎是二十又三。”
“还这么年轻?”宋齐羽深感意外,二十三岁,不还是妙龄芳华吗?怎会有如此深的感触?叹红颜,叹光阴,这可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做出来的事,唉!这古代后宫,不知抹杀了多少苦命女子?
“是不是父皇对她不好?你跟我说说。”
原来,玉嫔不仅是青圣皇朝人,更是轩皇子母亲的同乡。十岁那年,她跟着父母亲来到北塞国做生意,渐渐学会了刺绣,学会了唱歌跳舞,学会了吟诗作画,成长为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子。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皇帝林靖崇。
也许是因为她的家乡,也许是因为她的性情,也许是因为她与轩皇子的母亲有太多太多的相似之处,总而言之,林靖崇把她带进了宫。
开始时,林靖崇很是宠爱她,一路晋封她为嫔,可没想到,一次侍寝,被当时年纪尚小的轩皇子撞见,就此哭闹不止,还埋怨林靖崇忘了自己的母亲,找个同为柳江城的女人,代替她。
因此,林靖崇再也没有临幸过她,只是偶尔会来看看她,偶尔会赏赐些东西给她。可这些,对她来说,有什么用?
宋齐羽沉默:原来是这样?这么说,这玉嫔受冷落,还跟轩皇子有很大的关系啊……
“轩皇子?您想什么呢?”
“嗯?”宋齐羽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首诗太过悲凉了。其实,红颜老逝犹在心,花开花落人之情。问天独醉空杯叹,不如今世尽欢行。”
铁云瞪大双眼,许久,才呐呐道:“轩皇子,您这……”
“我随口说说!”宋齐羽呵呵一笑,似乎暂时忘却了之前的阴霾:“呆会把这手绢还给玉嫔娘娘吧。”
未等铁云回答,便见一模样清秀的小宫女过来行礼,原来是粹玉轩的穗儿。她便是奉玉嫔之命来找手绢的……
是夜,四周静谧无声。宋齐羽侧躺在床上,心逐渐沉淀下来,随之,思绪如潮。回想起白天拾手绢一事,他不禁叹了口气。什么“尽欢行”,劝别人如此,可自己呢?还不也笑不出来?唉!这一生,难道就这么过下去吗?
翻来覆去睡不着,宋齐羽起身,独自在外闲逛。月色朦胧,走了一会,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琴声。温温淡淡,如水般缓缓流过心底。这么晚了,谁在弹琴啊?好奇心起,宋齐羽寻着琴声走去。
七拐八拐,他终于来到了琴声出现的地方。那是个小小的亭子,月光下,犹可见那清丽的容颜,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惆怅与哀愁。
琴音凄凄,似在低诉着什么?在这寒冷寂静的夜晚,更加显得悲凉。宋齐羽悄声走上前,这才看清亭中人的脸。但见她娥眉轻蹙,眼帘微垂,白净的脸庞,粉黛未施,偶尔眸光流转间,隐隐透出一股柔情。可谓温婉如月,细腻似风,是个不俗的美女。
突然,琴声戛然而止,女子抬起头,喃喃道:“问天独醉空杯叹,不如今世尽欢行,不如,尽欢行……”
宋齐羽一愣,不禁脱口而出:“难道你是玉嫔娘娘?”
女子大惊,循声看去,这才舒了口气:“原来是轩皇子。这么晚了,皇子怎么一人来这儿?”
“娘娘不也一个人在这儿?看样子,娘娘不开心?”
说完,见玉嫔沉默,宋齐羽挑了挑眉,许是想到她原本幸福的生活,就因轩皇子一句话而被改变,心底对她充满同情,不由得想跟她聊聊。“娘娘刚才好像在念我作的那首诗啊?”
玉嫔抿了抿唇,面色有些尴尬:“让轩皇子见笑了。”
宋齐羽微摇头,若有所思的望向她:“父皇多久去看你一次?”
玉嫔愣了愣,定定的看着他:“以前,差不多两个月来一次,而这次,自轩皇子离宫,到现在,已经快五个月了。”
可怜的人。宋齐羽听着,暗暗叹了口气。感慨之余,不由得想到自己:我呢?相比之下,岂不是更可怜?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他了。一时间,惆怅满怀。
“娘娘可想令父皇回心转意?”宋齐羽说着,歉疚一笑:“我知道,都是因为我,父皇才这么对你,我会跟父皇说的,同时,也给你出个主意,争取让父皇重新宠幸你。”
玉嫔迟疑片刻,笑道:“不必了,皇上的心在谁那儿,我很清楚,罢了,既然上天让我遭遇这些,那我也只能接受。”
宋齐羽蹙眉,转而端坐在琴前,不多时,一首熟悉的曲调缓缓传来。这,是《牵手》的曲子。四五遍之后,他站起了身:“这曲子好听么?记住了么?”
“嗯,有种温馨的感觉,大概记住了些。”
“歌词更温馨呢?等我把歌词告诉你,你练一练。”
“为什么要练?”
宋齐羽低头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夜深了,我明天写好了再给你啊。”
翌日。阳光明媚,长廊中,一粉衣小宫女闲步走着,嘴里轻声哼着小调。这时,另一宫女迎面走来:“穗儿?你怎么到云然宫来了?”
“怡姐姐,好久不见啦!我来找轩皇子拿歌词。”
“什么?歌词?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正好轩皇子这会儿还没起。”
“还没起?难道是因为昨晚睡太晚了?”
“昨晚?昨晚怎么了?”
不远处,一身影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里偷听,而那身影之后,铭雀漠然的注视着这一切,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第十章 云开月明
太阳高挂,洒下来,暖暖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莲妃、瑾嫔、安嫔三人,伴着林靖崇散步聊天,不知不觉,来到了云然宫外。此时,穗儿正取着歌词出来。见到他们,急忙行礼。
林靖崇上下打量着她:“你是玉嫔身边的宫女吧?怎么到这来了?”
未等穗儿回答,瑾嫔便指着她的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穗儿下意识的缩了缩手。
林靖崇见状,似有些不悦。莲妃看在眼里,眼神示意安嫔上去拿。安嫔一把抢过来,展开给林靖崇看。而他还未看完,脸色已然铁青:“这是什么?”
瑾嫔亦笑道:“你从云然宫出来,莫非这是轩皇子写给玉嫔娘娘的?”
“是,不不不,不是,这,这只是……”穗儿急了,小脸不禁拧成一团。
“只是什么?”安嫔喝道:“说话结结巴巴,定是心里有鬼!”
这时,玉嫔匆匆而来,向林靖崇等人行礼。穗儿一见她,眼泪便吧嗒吧嗒往下掉:“娘娘。”
玉嫔冲她一点头,转眸看向林靖崇:“皇上,穗儿她做错了什么?惹您生气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林靖崇言辞冷漠的问。
玉嫔微愣神,心中苦笑:“臣妾让穗儿出来办点事,迟迟不见她回来,所以过来瞧瞧。”
林靖崇冷哼:“办点事,就是这张纸吗?”说着,将歌词甩到玉嫔跟前。
玉嫔紧咬嘴唇,打开一看,顿时眉头紧锁……
“不好了,轩皇子,皇上在云然宫外大发雷霆。”铭雀小跑进来:“好像是因为您给穗儿的歌词,皇上很生气。(..info无弹窗广告)正巧玉嫔娘娘又来了,还不知皇上会怎么处置呢。”
哎呀,这都什么事儿啊?宋齐羽一跺脚,忙跑出去。
“父皇,这不过是一首歌的歌词,儿臣送给玉嫔,是想让她唱给你听,没有别的意思。”宋齐羽气喘吁吁的解释着,眼光瞥向玉嫔,充满歉意。
安嫔淡笑:“轩皇子,莫说你失忆了,就是在以前,你与玉嫔,也没什么交集吧?怎么会无缘无故送她这种歌词?”
你个死三八,唯恐天下不乱,k!宋齐羽腹诽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安嫔娘娘,我虽然失忆了,但这些天来,也听说过不少以前的事。玉嫔娘娘如此遭遇,说来,还都是因为我。我想帮她一下,不可以吗?”
“帮?写这种东西给她,就是帮么?”安嫔吃吃的笑着,眼角瞥向林靖崇,见其脸色阴沉,忙止住:“轩皇子,你回宫后,与玉嫔应该私下见过了吧?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时候?”
宋齐羽暗自翻了个白眼,要你管?八婆!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林靖崇扭头,紧盯着玉嫔。
玉嫔犹豫片刻,道:“昨晚。”
听到这回答,林靖崇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冒出。
“哟,夜深人静,深更半夜,这‘偶然遇到’,还真是‘偶然’啊。”安嫔冷笑。
“父皇……”没等宋齐羽开口:“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打在玉嫔脸上。众人一惊。莲妃与瑾嫔、安嫔互相使了个眼色,默然观看。
“父皇,你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宋齐羽瞪着林靖崇,这下,他也生气了。
林靖崇望着他愤怒、直视自己的眼神,心下莫名一颤:“轩儿……”
“你们不信,可以让玉嫔娘娘来弹啊!我昨晚,就是在教她弹这首曲子,没有其他!”说完,他顿了顿:“穗儿,还不快去把琴取来?”
不多时,穗儿抱着琴匆匆跑来。
“玉嫔娘娘,昨晚我教你的,应该还记得些吧?”
玉嫔点点头,压下快要涌出的泪水,暂时忘却了那火辣辣的疼,端坐在琴案前。指尖拨弄,清脆的琴音缓缓流转。但见她深深吸了口气,红唇轻启:因为爱著你的爱,因为梦著你的梦……
轻柔的歌声配着婉转的曲调,直唱到人的心底。玉嫔抬起眼帘,定定的望着林靖崇,眼眸,逐渐湿润。
曾几何时,她也像歌词中那样,希望能一辈子陪在他身边,一辈子牵着他的手,与他一起走过风风雨雨。可是?他是一国之君,他不属于她。也罢,只要他心里有她,对她好,她便心满意足。可是?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为何还要让它落空?
唱着,唱着,丝丝哀怨就此流出。林靖崇眼眸一动,多年前的温馨,瞬间涌上心头。
“父皇,以前是我不懂事,害得玉嫔娘娘受冷落。如今我已然明白父皇对娘亲的心,所以,还请父皇重新接纳玉嫔娘娘。”
林靖崇愣了愣,看了宋齐羽许久,这才上前扶起玉嫔:“疼不疼?朕带你去上药。”
“皇、皇上……”瑾嫔和安嫔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似有些回不过神来。
宋齐羽双手叉腰,微微勾唇:臭八婆,跟我斗,下辈子吧!
莲妃转眸,袖中双手紧握……
步潇宫。“砰”的一声,一只茶杯赫然碎裂。莲妃脸色铁青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怒道:“都是你这狗奴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玉嫔会弹会唱那首歌,你怎的不知道?”
“奴才、奴才该死,奴才没听到穗儿说这事,只是说轩皇子给玉嫔娘娘弹了几遍,奴才也不知道,玉嫔娘娘就会弹了,还、还唱的那么好。”
“该死!”莲妃上前,一脚狠狠踢向那小太监:“这下倒好,没害成轩皇子不说,反而让那几年不见天日的女人爬了上来!”
“奴才、奴才知错了。奴才以后一定严加监视轩皇子的一举一动……”
“滚!”
紫仪宫。云贵妃听闻此事,冷笑:“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莲妃还真是会挑事。”
“莲妃娘娘表面上看起来还挺温柔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坏。”林烨泽漫不经心的翻着诗书,笑道。
云贵妃微微转眸:“谁叫皇上眼里心里都是轩皇子?”
林烨泽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道寒意:“他母亲不过是父皇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低贱女子,他是谁的种,还不一定呢!”
云贵妃嘴角微翘,随即脸色略显严肃:“泽儿,这种话可不要乱说,以免被人传到皇上耳中。”
“儿臣明白。”
夜凉如水。宋齐羽站在窗前,远处,隐隐有琴声,是那么的熟悉。但见他紧紧握着那只红色蝴蝶绳结,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
“苏大哥,我曾经听过一句话。”“什么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苏大哥,我给你唱首歌吧。”“好。”
曾经的幸福,还在脑海中浮现,越想忘,越难忘。唯有一遍又一遍的哼唱那首歌,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那绳结,仿佛,他还在身边,仿佛,那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默默矗立良久,直至困意渐渐袭上心头,宋齐羽这才回到床上。谁知,他刚合上眼,便有两道身影闪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等他反应,对方便点了他的穴。由此,如同睡着一般。
随即,其中一黑衣人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在宋齐羽面前照了照,而后低沉着声音说:“找到了,就是他。”
“没想到,主上要我们找的人,竟是北塞国的大皇子,可他的……”话未说完,便见一道寒光闪过。随即,一把剑快速朝两人刺来。那两人眼眸一转,轻松避开。
“什么人,竟敢夜闯皇宫?”铁云手持长剑,冷眼盯着两人。
那两人相视一眼,猛地飞身离开。铁云见状,立刻去查看宋齐羽的情况,见其被点了穴,急忙替他解开,而后出门去追那两个人。片刻后,院子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明亮的月光下,三个身影如同敏捷的飞鸟,落地、跃起,刀剑交织。虽说铁云武功不低,可对方也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他们还是两人联手。
这一左一右,双面夹击,没过多久,铁云便觉得有些吃力。连连后退之际,两把剑一前一后狠厉刺来。铁云脸色一变,立刻提起跃起,而那两把剑也瞬间改了招式,紧跟而上,眼看着就要伤了他。
关键之时,只听“铮――”的一声,一粒石子飞来,将那两把剑击退。铁云愣神,循着石子的方向看去,正见一个黑色身影转身离开,而那两个黑衣人也趁机消失在夜色中。
“铁大哥,发生什么事了?”这时,一大群侍卫跑了进来。
“有刺客往那边方向跑了,你们留一队人进去保护轩皇子,其他人赶紧去追。”铁云吩咐完这些,便去追刚才出手的那个黑衣人……
第十一章 莲妃心思
没有多想,铁云径直来到铭雀的房间,直觉上,他认为她就是那个黑衣人。
“砰”的一声,房门被踢开,紧接着,一身影持剑飞速朝床上刺去。只听一声大叫,便见床上一人缩在被子里,不停的发抖。铁云见状,急忙收住剑,那冰冷的剑尖几乎触碰到铭雀的额头。
“谁……?”铭雀颤抖着声音问,仅露出一双眼睛惊恐的望着铁云。
“是我,铁云,刚才有刺客闯入,我看见她往这边跑了。”
“是、是吗?我不知道……”铭雀细声细语的说。
铁云微转眸:“既然你这里没有,那我再去别处看看。”铁云转身跑出屋子,却在拐角处,悄然退回,在暗处仔细查看着房间里的动静。
不一会儿,便见铭雀爬起来关门。微弱的月光下,那纤细的身影只着一袭单薄的长衫,隐隐可见粉色的抹胸,略显诱人。
铁云皱了皱眉,匆匆离去。房中,铭雀望着床角露出一抹黑色,嘴角微翘……
“轩儿,你没事吧?”一听说有刺客闯入云然宫,林靖崇立刻赶了过来。
眼见宋齐羽闷声坐在床上,一股无名之火骤然发出:“还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跑到皇宫里来。朕定要揪出你们,看看你们究竟有几个胆!”说着,又瞪向那群侍卫:“你们这群饭桶,怎么守卫云然宫的?竟然让人溜进来,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话音一落,那些侍卫便刷的跪了一地:“皇上恕罪。”
“算了,让他们都出去吧。”宋齐羽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刚才,我正巧醒了。他们没把我怎么样,一进来,就被铁云发现了。”
“哦,那你继续睡吧!父皇多派些人守在外面。”林靖崇说着,看向铁云:“在抓到那两人之前,你就睡在偏室,好好保护轩儿。”……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宋齐羽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暗道:那两个黑衣人与刺杀轩皇子的那个黑衣人,应该不是一伙儿的吧?不然,怎么会说什么“找到了”、“没想到是轩皇子”?对了,他们是拿火折子照了一下我的脸,才说找到了的,那我与轩皇子长得一样,他们找的究竟是我,还是轩皇子?
第二天。
“刺客有消息了吗?”
“还没,不过轩皇子放心,皇上已经下令封锁各个城门,让张将军派人在城内挨家挨户的查,一定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哦。对了,铁云,你觉得昨天玉嫔娘娘一事,是凑巧,还是有人故意设计?”
铁云皱了皱眉:“太过凑巧,未免惹人怀疑。”
“我觉得,那个安嫔,还有那个瑾嫔,嫌疑很大。(..info)特别是安嫔,说的话,好像每一次都能挑中要害。”
铁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两位娘娘素来与莲妃娘娘走的近。”
“这么说,这件事是莲妃娘娘设计的?如果是,那她怎么知道昨晚的事?”
铁云转了转眼珠,表情立刻严肃:“说不定,皇子身边,有她们的眼线。”
……
御书房。莲妃站在林靖崇跟前,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皇上,轩皇子已经长大了,到了适婚年纪,该给他找一门亲事了。”
林靖崇犹豫着:“虽说如此,可也不必急在一时。”
“皇上,昨天的事,您忘了吗?虽然是场误会,可隐藏其中的事实,不能就此忽略啊。”
“嗯?怎么说?”林靖崇微眯眼,脸上神色未明。
“轩皇子之相貌,恐怕连男子都会为之倾倒,何况是这后宫中的女人?皇上,昨天之事是误会,那以后,万一……”莲妃边说边小心翼翼的查看林靖崇的脸色,见他面露不悦,忙住嘴。
“你的意思,朕清楚了。既然你前来提议,想必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吧?”
莲妃柔柔一笑,点头:“什么都瞒不过皇上。不错,臣妾已经为轩皇子想到了一位合适的人选,她就是首辅宰相蒋文清之女蒋欣音。”
林靖崇微微转眸:“蒋欣音?”
“嗯。这蒋小姐出身名门,样貌清丽脱俗,今年刚过二八之龄,可谓是最能配得上轩皇子的人。”
林靖崇若有所思的看着莲妃,片刻,挑眉道:“难得莲妃如此热心,只不过,你为何会突然向朕提出这件事?”
莲妃笑道:“臣妾身为后宫妃嫔,自然希望后宫平静无事。何况,皇上最宠爱轩皇子,臣妾自然要想皇上之所想,替轩皇子的将来考虑。”
林靖崇怔了怔:“难得你如此体贴,原先,朕还以为……”说到这,林靖崇低头一笑,抬手揽过莲妃的肩:“这件事,朕会找轩儿说的。”
“嗯。”莲妃转眸,一道幽光闪过。
房外,玉嫔端着补汤,将这些话一一听在耳中。
莲妃怎么会如此好心,提议让轩皇子娶宰相之女?原本,轩皇子就是最受宠的,这若是娶了蒋小姐,朝堂上恐怕就多了一半的靠山。将来,还不更容易被封为太子,做皇帝?她怎会平白无故的帮轩皇子?别忘了,她自己可是也有一个儿子啊。
如此一来,云贵妃那边,恐怕不会袖手旁观。为了二皇子,她定会想方设法,把轩皇子打压下去。对了,莫非,这就是莲妃的目的?玉嫔眼眸一转,暗暗吸了口气:昨天,我与轩皇子差点被冤枉,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如果这个人是莲妃,那么,她的目的不是我,就是轩皇子。可我这几年来,根本不受宠,于她构不成威胁。如此一来,她的目的便是轩皇子。可她没想到,最后不仅没让轩皇子受牵连,反倒使我重获宠幸。她一定不甘心。
而自轩皇子回宫,云贵妃便一副闲事不理的态度,莲妃这么做,看来是在逼云贵妃对付轩皇子。呵,这一招可真厉害。不动声色,便让轩皇子多了一个劲敌。虽然很险,但很有用。
一个是势力不小的云贵妃,一个是备受宠爱的轩皇子,这两人相斗,无论谁胜谁负,对于莲妃来说,都是有利的。呵,她还真是阴险!
现在怎么办?皇上同意了她的提议。我要不要告诉轩皇子,让他拒绝?可这对于轩皇子来说,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成为宰相大人的女婿,怎么说都有很大的好处。
就算是要面临与云贵妃的争斗,可也不是毫无胜算啊。更何况,云贵妃此时不对付轩皇子,为了二皇子,她总会下手的。
玉嫔眉头深锁,许久,叹气一声:罢了,就看轩皇子自己如何决定吧。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一定要帮他!
第十二章 明争暗斗
莲妃走后,林靖崇便叫来宋齐羽,跟他提了成亲之事。
“什么?娶亲?”宋齐羽瞪大双眼,许是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大,他立刻摆出一丝笑容:“父皇,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娶亲?”
林靖崇抬手拍了拍宋齐羽的头,轻叹一声:“轩儿,你已经长大成人了,父皇要为你的将来打算。”
“可……”宋齐羽扯了扯嘴角,我是冒充的啊。更何况,我心里……不行,我不能答应!如果硬要给我安排,我就只能溜了。可有了上次轩皇子离宫在前,想必现在是很难溜出去了,再加上自己什么都没准备,怎么溜?
“父皇,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可是?我现在还不想成亲。这件事,过些时候再说吧。”
听到宋齐羽说不想成亲,林靖崇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神情:“轩儿,你都不想知道朕为你选的是谁家的千金么?”
“不想。”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林靖崇无奈的摇摇头:“罢了,那就过些时候再说吧。”
“嗯。”点头,暗暗舒了口气……
紫仪宫。云贵妃侧卧在软榻上,表情淡然。“好端端的,皇上怎会向轩皇子提出婚事?”
“奴婢打探过,说是莲妃娘娘曾去过御书房。”随侍宫女暮春回道。
云贵妃微蹙秀眉,沉吟片刻,咬牙道:“贱人!这肯定又是她的鬼把戏,哼,老是自作聪明,惹人讨厌!若非这次轩皇子拒绝了,否则,我定要她好看!”
“娘娘,那这次,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云贵妃眯了眯眼:“给她送点东西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
这边,莲妃得知宋齐羽拒绝了婚事,不由得怒火中烧。
“气死我了!那臭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那可是宰相之女,别的王公子弟,求都求不到,若不是淇儿还小,哪里轮得到他?”莲妃一甩袖,脸色阴沉得可怕。这两天,做什么?什么不顺,真是气死人了。
“娘娘息怒,喝杯茶吧。”身旁的宫女忙端来热茶,莲妃深深吸了口气,打开茶杯盖,便见杯中飘着一条白色的虫子,顿时吓得尖叫,茶杯骤然摔落在地。
那宫女的脸,瞬间苍白,还未开口,便被莲妃打了一巴掌,顺势跪在地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狗奴才!怎么回事?”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这茶,是奴婢刚从菊儿那里端过来的。”
莲妃眯了眯眼,立刻命人将菊儿带来。
“奴婢、奴婢刚才给娘娘沏完茶,便听见有人叫奴婢,奴婢就出去了一会儿,可也没见人来……是奴婢的疏忽,娘娘恕罪。”菊儿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解释道。
听到这话,莲妃陷入沉思:莫非,是有人故意的?竟敢在我的茶里放虫子,胆子也太大了!可……会是谁呢?这也并非下药害我,那人究竟有何目的?
“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查查是谁?”随侍宫女辛梅问。
莲妃眼眸一亮,转而叹了口气,摇头:“不用,我知道是谁了。”
“谁啊?”莲妃看了她一眼,不语。眼神,复杂。
是云贵妃,一定是她。她定是知道了,是我在背后向皇上提议,这才派人在我的茶杯里放虫子,给我一个警告。呵,这下好了,没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那小子身上,反倒让自己被盯上。这可怎么办?
想着,双眉紧紧蹙起……
云然宫。此时,宋齐羽与铁云两人在房中,房门紧闭。
“轩皇子,属下查到,今早穗儿过来的时候,曾与宫女怡慧聊过,把前天晚上的事告诉了她。可属下问过管事嬷嬷,昨天,怡慧与穗儿分开后,便一直在后院帮嬷嬷做事,根本没有离开过。消息走漏之事,或许,是因为她们在聊天的时候,被人听到了。”
宋齐羽努努嘴:“那该怎么查?”
铁云沉默,许久沉声道:“后宫之事,层出不穷。不管怎样,轩皇子,从今往后,我们得提高警惕,小心为上。”
……
平静的过了几天,宋齐羽对于那段难忘的经历,已然逐渐想开。既是没有结果,那何必再纠结不放?开不开心,日子还不是照常过?路,早已分开走,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只是希望,他能过得好。那么,自己也就放心了。
而曾经的美好,曾经的温馨,曾经的幸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财富,他不会也不舍将之丢弃。相反,那一段段的场景,一个个的感受,已然在不知不觉中,随着他心爱的人,深深存在他的心底,只待留到以后,慢慢回忆。
……
一早醒来,宋齐羽便听说张子枫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抓到了那两个刺客,可是?两人都在被擒住的时候,咬舌自尽了。
“又自杀?”宋齐羽撑着脑袋,撇撇嘴:这古代的人怎么这么不把命当回事儿啊?想死就死,都不带眨眼的。“这么说,一无所获咯。”
“那倒不是。”铁云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张将军在那两个刺客衣服上发现的,他们的右臂都绣了一个‘幽’字。”
“幽?”宋齐羽看着那张纸,纸上的字,飘逸出尘,如凤飞舞,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个什么字。脑中闪过一道光,宋齐羽吐口而出:“幽兰谷?”
难不成,是上次那两个人?宋齐羽暗自疑惑:他们不是青圣皇朝的人吗?怎么会来这里?等等,在那个时候,他们就见过我了,这次夜潜皇宫找人,难不成,是一路追踪我过来的?那到底,他们找的是我还是轩皇子?
似乎,又开始纠结了。
“轩皇子,您在想什么?”
“啊?没,没什么。”宋齐羽干笑两声:“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了吗?”
铁云摇头,宋齐羽见状,开始犹豫:我要不要告诉他们,去查一下“幽兰谷”这个地方呢?可如果他们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该怎么回答?
……
最终,宋齐羽还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刺客之事,毫无进展。对此,宋齐羽提议微服出宫。如此一来,或许会引出他们的同伙。而事实上,他是在宫里呆闷了,想出去走走。林靖崇考虑良久,同意了,并命令张子枫带人暗地里保护着。
这天,阳光明媚,天气似乎格外的好。大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因宋齐羽的容貌,林靖崇怕他在街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要求他坐在马车里。铁云驾着车,慢悠悠的往前行驶。
掀开车帘,望着城中各色各样的人、各色各样的场景,宋齐羽心底渐渐放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喂,快点拿出来啊!别以为你装出一副可怜样,我就不会怀疑你。”不多时,前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宋齐羽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街边拥拥挤挤围了一圈的人,不知出了什么事。宋齐羽好奇心起,忙让铁云驱车上前。
第十三章 泼辣千金
目光越过人群,只见一公子打扮的人站在一乞丐面前,正叉腰瞪着那乞丐。他身边还跟着一随从打扮的人。而那乞丐浑身脏兮兮的弓着背,满脸无奈:“这位小哥,我真的没有拿你的玉佩。”
“怎么没有?我在那边的时候还摸到玉佩在身上,走过你身边就没了,怎么不是你拿的?”
小哥?宋齐羽仔细打量着说话那人。但见其身形娇小,巴掌大的脸,肤色白皙如瓷,五官甜美,分明是个女子。再看那随从,同样眉清目秀,粉嫩可爱,女子无疑。
“真的不是我,小哥不信,可以搜啊。”
“你……你浑身脏的要命,我才不搜,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你怎么、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我不讲理?”女子挑眉,提高了近一倍的声音:“你个乞丐,不是最缺钱用吗?不是你还能是谁拿的?”
宋齐羽扯了扯嘴角:这种理由也可以?转眸,正瞥见一贼头鼠脑的男人,悄悄接近一围观的大娘,手已然伸了出去,一看就不怀好意。
“喂!”一声突兀的叫喊,让众人愣了愣,也包括那个男人。众人扭头看向宋齐羽,随即呆住。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男人,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让人有种虚幻的错觉。女子暗暗吸了口气,上前:“你干嘛?”
宋齐羽勾了勾唇:“你的玉佩应该不是被这乞丐拿的。”
女子挑眉,微抬起下巴:“不是他,那是谁?”
宋齐羽朝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看去,谁知那男人已经拔腿开溜。“呶,做贼心虚,逃跑的那个。”
女子忙追上去:“站住,臭男人,给我站住!”
“小、公子……”那随从见状,忙跟上去。
狭长拥挤的街道,只见三人前后跑着,不时传来撞倒东西的声音。“站!住!”女子跑得气喘吁吁,满脸大汗,瞪着那越跑越远的男人,恨不得飞上前将他抓住。
这时,一人影闪过,飞身而起,一脚踢中那男人的肩,只听“哎哟”一声,那男人便向前栽了几步,摔在地上。铁云一把拎起那男人,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块通体透亮的翡翠玉佩。
“原来是你拿的啊!臭男人,我踢死你,踢死你!”女子收起玉佩,咬牙切齿的对着那男人一顿猛踢,把那男人踢得嗷嗷直叫。
此时已下车的宋齐羽耸耸肩,小声嘀咕:“真是个泼辣的女人。”
“你说什么?”女子抬头看向宋齐羽,冷脸喝道:“你刚说我什么?”
k,耳朵这么灵?宋齐羽下意识的往铁云身边靠了靠:“没说什么。”
女子昂头叉腰,霸气喝道:“什么女人?什么泼辣?你给我说清楚!”
宋齐羽暗自咽了口口水:“你不是女的吗?你这样子不泼辣吗?”
女子似有些心虚,随即嚷道:“你眼睛瞎了?我哪里是女的了?”
“你哪里不是啊?”宋齐羽指了指女子的脸:“你看你,皮肤这么嫩这么滑,哪有男的像你这样啊?”
“有啊!你不就是?”女子冷哼:“娘娘腔!”
“你说什么?”腾地,宋齐羽也火了:“你这泼辣的女人!”
“你、你个娘娘腔!”女子不甘示弱的反击。
“k!”宋齐羽怒瞪双眼,指着女子叫道:“你个男人婆!没人要的男人婆!身板跟竹竿一样的男人婆!”
“你……”女子气急,恶狠狠地瞪着宋齐羽,突然上前,狂打他:“娘娘腔,你个娘娘腔。竟敢骂本小姐男人婆?我打死你!”
宋齐羽不好还手,只得边围着马车跑边躲:“你这泼妇,简直比那死胖子还蛮不讲理!”
“你才死胖子!”女子以为又在骂她,气得双脸通红,下手更重了。
顿时,大街上,只听得两人的叫喊声。铁云见宋齐羽被逼得跑来跑去,模样甚是狼狈,便要放开那男人,上前制止,却见张子枫出现,一把拉住了那女子的手:“蒋小姐,街上人多,还请注意些。”
女子扭头,正要发飙,待见到张子枫的样子时,似乎怔住了,许久不曾移开双眸。
“蒋小姐?”宋齐羽一转眼珠,讶然:“难道她就是宰相的女儿蒋欣音?”
听到自己的名字,蒋欣音回过神来,低声说:“我注意些?你怎么不叫他注意些?是他先说我的!”
张子枫松开手,朝宋齐羽微微行礼:“蒋小姐,你可知他是谁?”
“我管他是谁?”蒋欣音不屑的瞥了瞥宋齐羽,突然脑筋一转:“他不会是……”
张子枫颔首,小声道:“这位便是轩皇子。”
听到这话,蒋欣音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我说呢?哪个男人能长成他这样?那你呢?你又是谁?”
“在下张子枫。”
“张子枫?”蒋欣音低声念着,随即眼前一亮:“是张将军?”待得到肯定回答,她再次飞快的瞥了眼张子枫,而后低下头,嘴角似有一抹微笑。
宋齐羽看在眼里,笑道:“哟,没想到蒋小姐还有这么娇羞的一面儿啊?你什么时候听过‘张将军’的大名啊?”
蒋欣音的脸刷的通红,瞪着宋齐羽:“要你管?”
“切,我才懒得管你。什么‘温良贤淑,才德兼备’?压根沾不上边,还好我向父皇拒绝了这门亲事,否则,定要后悔死。”
“你……”蒋欣音咬了咬牙,怎么每次都会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哼,就算你不拒绝,我也不会嫁给你的,怎么看怎么娘!”
“蒋小姐!”张子枫脸色似有些难看,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轩皇子,若是被皇上听到她这么说轩皇子,还不知会被皇上怎么处置。
“是哦,要是你的成亲对象像张将军这般,你肯定早就贴上去了,扒都扒不下来。”宋齐羽挤眉弄眼的说。
“你……不跟你说了!”蒋欣音羞愤不已,忙拉着丫环飞奔而去。张子枫亦是一脸尴尬。
“切,小丫头,我还治不了你?”宋齐羽双手叉腰,一副得胜的姿态。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在许家的日子。那时跟小蝶斗斗嘴,跟苏大哥闹闹,捉弄捉弄圣医,日子过得多么舒心啊?如今,百转千回,空余叹息。想到这,宋齐羽的笑容逐渐消失。
转眸,只见张子枫静静的望着他,眼神中,神情未明。“张将军,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臣失礼了。”张子枫垂下眼帘,眼眸转深。
宋齐羽暗自奇怪,无意中瞥见不远处,一女子似乎在看他,他愣了愣,暗叹:好漂亮的美女啊。
一袭粉色长裙,身形修长有致。如花儿娇艳的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似透着一股淡淡的馨香。秀气端庄的气质中,带着如水般的温柔。那一双明亮的眼眸,如闪闪的星子,叫人看罢,喜爱之情油然而生。
当即,宋齐羽冲那女子微笑。那女子一怔,亦报以微笑。
这时,人群突然沸腾起来……
第十四章 歌姬楼兰
“潇潇姑娘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顿时大群男人开始激动。
宋齐羽爬上马车,垫脚望去,只见远处一辆色彩鲜艳的马车缓缓驶来,隐约可从打起的车帘里看到一女子,端坐其中。
谁呀?这么大的排场?宋齐羽挑眉,余光瞥见蒋欣音拉着她丫环跑来,笑道:“哟,你怎么又回来了?”
“要你管?”蒋欣音气呼呼的瞪了眼宋齐羽,便不再看他。
“怎么,你一去复返,是怕那个什么‘潇潇’太漂亮,把张将军的魂儿勾去么?”宋齐羽继续揶揄。一句话说的张子枫和蒋欣音都万分尴尬。
“你这张破嘴,要不是看在你是皇子,真想把你嘴缝了!”蒋欣音羞愤不已,想走,却又想看热闹,一时间,只得撅着嘴在原地跺脚。那模样,霎是可爱。
宋齐羽暗自好笑,抬头时,正见刚才那女子在叹气,神情似乎有些失落。
此时,那辆马车已经过来了。车里的女子妆容精致,眉心一朵桃花,妖冶媚人。但见她眼波一转,一眼便看到了那女子,随即笑道:“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女子很勉强的笑了笑:“出来走走。”
“哦?你一个人?这……”车里的女子上下打量着那女子,蹙眉道:“妈妈都没给你安排车子吗?你自己出来,走得多累啊。”
女子脸色微僵,沉默。
姐姐?妈妈??宋齐羽一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暗道:k,这女的是青楼的也就算了,怎么那美女也是呢?
“哦,我忘了,妈妈如今把你的车安排给我了。要不,你上来吧!我们一起回去。”女子笑得灿烂,眉眼间掩不住的得意。
宋齐羽一见,便心生厌恶。不由得,对先前那女子多了一份同情。“不用了,我待会儿送她回去。”突然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呆了呆。
只见宋齐羽跳下马车,走到那女子面前:“走,我送你。”说完,侧过身,示意她上车。
女子不语,只静静地望着宋齐羽。随后看了看那车里的女人,但见其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看样子,是被气到了。
“张将军,这……”铁云蹙起双眉,堂堂轩皇子,怎能与一青楼女子共乘一车?张子枫亦脸色严肃,随即拉着蒋欣音上车。
“张、张将军……”看着自己被拉的手,那来自对方手心里的温度久久不息,蒋欣音的心不由得跳得厉害。
“蒋小姐,得罪了。您现在是男儿装扮,无人知晓您的身份,还请您与臣一起上车,保全轩皇子的名声。”张子枫松开手,低声说道,语气万分诚恳。
蒋欣音心下了然,当即努努嘴:“他自己要叫那个女人上车,干嘛还要我们来替他周全?”
张子枫听闻,眉宇间颇有些无奈:“蒋小姐。”
“知道了。”蒋欣音暗自嘀咕:“就当我做一回好人,便宜他了。”……
一路上,那女子解释了刚才之事的缘由。原来,她并非一般的青楼女子,而是这两年月城中最出名的歌姬――楼兰。而刚才那个,是与她一起在晴雨阁唱歌的人,潇潇。
原本,潇潇只是一名默默无闻、跟在楼兰身边的小歌姬,只因两个月前,晴雨阁十周年大庆,一杯莫名的茶,让楼兰的嗓子哑了,原定由她演唱的新曲目,临时改由唯一会唱的潇潇来唱。
没想到,那一晚,潇潇娇媚的模样、柔美的歌声,让她就此成名,并渐渐凌驾于楼兰之上,最终取代她的位置,成为月城如今最红的歌姬。
而楼兰的嗓子,经过几位名医的诊治,虽已见好,但潇潇早已花重金买下了之前专为楼兰编曲的人。所以,就算楼兰擅长写歌,所编的曲目,也总是不尽如人意。
没有优美动听的歌曲,怎么再将众人的视线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晴雨阁的老鸨,见她风光不再,也不再捧她。就此,她便如同一朵失去光泽的花,渐渐衰败、凋零,无人过问,无人怜惜,无人理睬。人世冷暖,大抵由此可见。
听完,车内沉默。
“一定是那个女人做的手脚。”宋齐羽气愤难当:“看她那样,明摆着是嫉妒你,所以用这种手段把你踩下去!”
楼兰苦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已经取代我了。”
宋齐羽一转眼珠,道:“不就是没有动听的歌么?我教你啊!我可是会唱很多很好听的歌,而且,保证从来没有人听过、唱过哦。”
没等楼兰回答,张子枫便问:“公子,您会唱很多别人从未听过、唱过的歌?”
“我……”宋齐羽一愣,这才想起来,他是轩皇子,又失忆了,怎么可能会唱别人闻所未闻的歌?之前教玉嫔娘娘弹唱那首歌,都不知有没有让人起疑,唉。话说,这张将军怎么一下就想到这方面了?
“我这些天呆在家里,无聊翻看时,找到了一本年代久远的歌谱,就根据歌谱上的曲子自己编了些歌。”宋齐羽干笑两声,半真半假的说。歌谱到是真找到了一本,可他看不懂,就随便翻了翻,放回原位了。好在当时铁云不在身边,不至于穿帮。
“哦,原来如此。”张子枫渐渐舒展眉峰,似有些释然。楼兰看在眼里,秀眉微蹙。
“公子,你真的愿意教我?”
“当然。”宋齐羽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我们也算有缘,正好我回家也没什么事,就教教你吧。”
“那就多谢公子了。”楼兰抿唇一笑,灿然若花。
马车在街头一转,快速朝一僻静的河边驶去……
“这头一炮,一定要打响。所以,选的歌一定要足够吸引人,足够让人眼前一亮。”亭中,宋齐羽背着双手,踱步分析。石桌上,已然摆放着一把琴,这是铁云听从宋齐羽的吩咐,临时买的。其他人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
“楼兰姑娘适合唱古典、柔情一类的歌,可是这种歌,满大街都是,唱的人也一抓一大把。所以,要想一曲倾城,必须另类。”宋齐羽抬手抚了抚下巴,脑中快速的搜索着适合的歌曲。片刻,眼前一亮:“有了!楼兰姑娘,你仔细听着啊。”
拂袖而坐,指尖拨弄,一首轻快却又不失古典的歌,从宋齐羽口中缓缓唱出:“窗外寒星冷月隔着雾,长夜对残烛;镜中愁容满面发未梳,素颜眉头蹙……三生石三生路,三世情缘尘归土,单相思莫相负,再见时盼如故……”
一曲终了,宋齐羽抬起头:“怎样?”只见众人皆呆呆的,似还沉浸在其婉转的旋律之中。
“很好听,公子唱的也好。”楼兰眼眸含笑,眉宇间掩不住的惊叹:“公子可真厉害,能编出这么好听的歌。”
“额,呵呵。”宋齐羽讪笑,在心里汗颜。张子枫淡转眼波,一抹幽光闪过。
“张将军,你派些人过来,我有事要吩咐他们做。”……
第十五章 计中有计
紫仪宫。
“娘娘,奴婢得知一件事。”暮春匆匆而来,一改平素里冷静漠然的样子,脸上难掩欢喜之色。
“哦?何事?”云贵妃懒懒的卧在软榻上,闭目间,神情悠然。
暮春凑到云贵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便见云贵妃赫然睁开眼,嘴角浮出一丝微笑。
“娘娘,我们要不要利用这件事……”
“嗯。”云贵妃整了整衣袖,不急不缓道:“莲妃这两天在做什么呢?”
暮春一怔,许是没想到云贵妃的话锋转的这么快。“回娘娘,莲妃娘娘这几天都很老实,不是陪着三皇子读书,就是跟瑾嫔娘娘和安嫔娘娘逛花园,连皇上的面儿都没怎么见。”
“哼,一条虫子就吓怕了?这可不太像她啊?沉了几天,也该出来晒晒太阳了。”停顿片刻,云贵妃眉梢一挑:“佐儿和惠儿呢?”
“回娘娘,佐儿身子不适,在房中休息,惠儿正帮她煎药呢。”
“天气这么好,还是出去走动走动吧!闷在房中,哪能好得快?”云贵妃摆弄着衣袖,淡淡开口:“听说茹院新种了一批梅花,你让惠儿带她去看看。”
暮春讶然:“茹院?那不是靠近步……”
“嗯?”云贵妃冷眼看着暮春,隐隐散出一股威严。暮春心下一颤,不由得低下了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宫外新鲜事多,你告诉惠儿后,让她待会儿再跟佐儿讲讲,兴许她一高兴,身子就好了。”
暮春一转眸,似恍然大悟:“是,奴婢明白了。”……
红梅树下,两宫女相互挽着。小小的身影在点点梅花中,若隐若现。
“惠儿姐,这里的梅花开得真好,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好,你慢点走,当心摔了。”惠儿微笑着,双眼不时看向院门口。
就这么两人一直往里走,渐渐地,身影没入梅树群中。不多时,几个小宫女也来赏梅了,惠儿仔细瞧去,认得其中一个是步潇宫莲妃娘娘的随侍宫女。
“佐儿,我刚听说了好多宫外的新鲜事儿哦,你想不想听?”突然,惠儿一脸神秘的凑到佐儿耳边说话,声音虽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见佐儿点头,惠儿笑了笑:“呐,其中最好玩的一件,就是咱们轩皇子今天出宫所发生的事了。”……
步潇宫。
莲妃听着辛梅的汇报,脸上表情不定:“你们确定没听错?知不知道是哪个宫的宫女?”
辛梅摇头:“当时隔得远,又有梅树挡着,没看太清。”
莲妃皱了皱眉,沉默。辛梅上前道:“娘娘,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打听打听?”
“嗯。若此事当真,那小子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莲妃眯了眯眼,底下寒光一片……
翌日,清晨,朝堂上。众大臣低垂着头,皆脸色严肃。
“启禀皇上,臣得知昨日轩皇子在街上,公然将一名青楼女子带上马车,扬长而去。不知皇上对此事是否知情。”一大臣上前道。
“什么?”林靖崇微怒:“你从何处得知?”
“当时有很多百姓在场,此事早已在城内传的沸沸扬扬。”
“沸沸扬扬?”林靖崇皱了皱眉:“轩儿出宫,不是微服么?他人怎知他的身份?”
“这……”大臣一怔:“臣也不知,只是此事已然传开,恐怕于轩皇子名声有损。”
林靖崇暗暗蹙眉,沉默。另一大臣扫了眼其他人,亦道:“不管怎样,轩皇子如此行径,实在是有失体统,还请皇上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请皇上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忽的,似说好般,众大臣一齐开口。
林靖崇垂下眼帘,沉声道:“朕知道了。”
云然宫。宋齐羽听闻朝堂之事,气不打一出来。一旁的铁云与张子枫相识一眼,皆神情严肃。
“什么有失体统?我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一名歌姬,我叫她上车,给我唱唱歌不行啊?何况当时,马车里又不止我跟她两个人。”
“轩儿,你怎么就……”林靖崇叹了口气,想发火,可见到宋齐羽一脸委屈的样子,又狠不下心。
“皇上,当时轩皇子也只是出于好心,想帮一帮那歌姬。”张子枫解释着:“后来,臣与宰相千金蒋小姐也上了马车,所以,轩皇子与那歌姬,绝无半点关系。”
“怎么,蒋文清的女儿,也在那儿吗?”
“是,当时蒋小姐是女扮男装,臣见轩皇子让那歌姬上马车,臣便请蒋小姐一同上车,保全轩皇子的名声。”
林靖崇点点头:“多亏你想的周到。”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竟会传的满城皆知。”张子枫一脸内疚:“皇上,还是臣思虑不周,以致造成如今这种局面,请皇上降罪。”
“罢了,眼下也不是计较你过失的时候。”林靖崇转眸看向宋齐羽:“刚才在朝堂上,几名大臣进言,要朕处理这件事,给众臣民交代。可朕,怎能凭此惩罚轩儿?”
听到这话,宋齐羽心下一动,之前的火气一扫而空:“对不起,父皇,是我太任性了,做事没考虑后果。”
林靖崇摇摇头,对他一笑。
这时,张子枫脑中一闪:“皇上,按理说,事情昨天才发生,怎么一天不到,就传开了?更何况,当时臣等并未当众表明轩皇子的身份,如此,怎会人尽皆知?”
“这一点,朕也想到了。”林靖崇眯了眯眼,眼眸幽深。
铁云皱了皱眉:“自轩皇子回宫,发生了好几件事,好像都是冲着轩皇子来的。”
林靖崇眼眸转深,冷哼:“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朕的轩儿,朕这次,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连带着之前的事,与他算个清楚!”
这边,玉嫔听说了轩皇子之事,忙赶去见林靖崇,得知此事亦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便将自己的怀疑告诉给林靖崇。
“你是说,莲妃?”林靖崇听完,脸上神色未明。
“是,之前莲妃娘娘不是向您提议,让轩皇子迎娶蒋小姐么?皇上可曾细想过莲妃娘娘的用意?”
林靖崇一转眸:“朕只当她是为了迎合朕的心意,怎么,你有想到什么?”
玉嫔笑了笑:“经过上次抚琴一事,臣妾现在碰到什么事,都会先往坏处想。不过,臣妾怕,会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哦?”林靖崇挑眉:“无妨,你说吧。”
随即,玉嫔把自己所认为的,说了出来。林靖崇沉默许久,一字一顿道:“朕明白了,马上就去派人好好查一查莲妃。”
第十六章 害人害己
夜,步潇宫。
莲妃端坐在铜镜前,细细打扮着自己,娇美的脸庞上,露出丝丝浅笑。“皇上差不多该来了,辛梅,你去门口看看。”
才说着,便听见太监的通传。莲妃和辛梅忙到门口相迎。“臣妾参见……”
“跪下!”一声震喝,让屋里的人,顿时深深一颤。莲妃抬起脸,见林靖崇怒气冲冲,心下一沉,不过面上还是强笑道:“皇上,您怎么了?”
“怎么了?看你做的好事!”林靖崇冷眼瞪着莲妃,抬手示意身边人,不多时,几个男人被带了进来。
“这……”莲妃似乎懵了:“皇上,他们是谁啊?”
林靖崇冷笑:“怎么,不认识吗?他们可认识你!昨天,微服出宫的轩儿,让一个舞姬上了马车,结果被人大肆宣传,弄得满城皆知,这是不是你干的?还有,今早朝堂上的那几名大臣,也是不是你暗地里派人联络的?”
莲妃显得有些意外:“不,不是臣妾,臣妾从来没有让人做过这种事。”
“不是你?”林靖崇眯了眯眼:“可朕派人抓到的这些人,为何都说是你指使的?”
“不是臣妾!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啊!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莲妃脸色煞白,急忙为自己辩解。
“不是?”林靖崇冷哼,抬手,一个瘦小的男人被带进来:“那他呢?他是谁,不用朕说了吧?”
莲妃一见那人,顿时身子一抖,明显有所震惊。“臣妾、臣妾……”
“那日在猎场,轩儿的马被人射了一箭,差点出事,这射箭之人,就是他,对不对?是你的人,对不对?”
“不,臣妾没有……”莲妃喃喃着,眼泪骤然滑落。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委实有些心疼。
不过此时的林靖崇,是越看越觉得假,越觉得可恶,越觉得生气。“他们都招了,你还不承认?还有上次,在云然宫外,瑾嫔和安嫔一唱一和,差点让朕误会了玉嫔和轩儿,这难道不是你的主意?朕可记得,你与她们两个,关系好得很呐。”
“臣妾与她们,是聊得来,可上次的事,与臣妾无关,臣妾什么都不知情,臣妾……”
“朕记得,那天是你提议去惜芳阁走走的。”林靖崇打断莲妃的话,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丝丝冰冷。
“去那里,通常是走九曲桥那条路。可那天,九曲桥上有好几块木板坏了,正在修理,不能过去。所以,才选择绕道,路过云然宫。就这么,碰见穗儿出来。”说到这,林靖崇脸色一沉,紧盯着莲妃。
莲妃暗暗吸了口气:“那、那又如何?”
“你定是派人一直盯着穗儿,才能这么凑巧。”
“皇上,臣妾没有这么做!平白无故的,皇上怎么就此断定是臣妾所为?”
“平白无故?带上来!”话音刚落,便见两个太监被押进来。莲妃一见到两人,顿时瘫坐在地上。
“他们,可是你宫里的人。九曲桥上的木板,就是你派他们在前一晚,偷偷弄坏的,对吧?这么多人证在这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臣妾……”莲妃颤抖着嘴唇,似是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辛梅见状,忙伏身在地:“皇上明鉴,娘娘是被冤枉的,她从来没有做过伤害轩皇子的事,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娘娘。”
“贱婢!”林靖崇一脚踹开辛梅,咬牙道:“朕还没问你的罪,你倒先替你家主子辩驳了!这些事,你也肯定脱不了干系!”
“奴婢、奴婢……”辛梅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偷偷看着莲妃。(..info无弹窗广告)此时,莲妃紧紧咬着嘴唇,泪不停的流。
“自轩儿回宫,你便想尽办法要除掉他。依朕看,在宫外追杀轩儿的人,以及那晚那两个黑衣人,也都是你派来的杀手吧?朕说过,不许任何人伤害轩儿,可你,一次又一次的害他。朕绝对不会饶恕你!”
望着林靖崇咬牙切齿的样子,莲妃只觉得,心一阵刺痛:“这么多年,臣妾侍奉在皇上身边,就抵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
“放肆!”林靖崇彻底震怒,扬手,一个耳光响彻内殿。莲妃捂着红红的脸,泪光下,恨意尽显。
“来人,把莲妃带去青寒殿,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殿门半步!更不准任何人前去探望!瑾嫔、安嫔,各自禁足,这些人,全部打入死牢!”……
紫仪宫。
“怎么,只是禁足青寒殿?”林烨泽微微蹙眉,似有些失望。
“泽儿,你别忘了,莲妃的兄长,势力可也不算小呢。”
林烨泽不屑一笑:“势力再怎么不小,能与我们比么?父皇不是很疼爱轩皇兄吗?怎么下手这么轻?”
“毕竟,如今轩皇子安然无恙,再加上,莲妃也还有一个儿子呢。皇上,还是会顾念到他的。”
林烨泽眼眸一沉,耸耸肩,转身悠然离开……
青寒殿,殿如其名,清冷,如寒冰,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冷宫。因多年无人居住,里面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到处是脏兮兮的,积满了灰尘。
自进来起,莲妃便蜷缩在一角,不言不语,讷讷如木。辛梅陪在她旁边,双眼哭得红肿。
云贵妃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定在莲妃身上,随即,嘴角浮出一丝浅笑。“莲妃,你还好吗?听说你来了这儿,我便向皇上允许,过来看看你。”
“看我?看我的笑话吧?”莲妃冷笑,转而语气冰冷道:“那几个到处宣扬轩皇子让歌姬上马车的,是你的人吧?”
“咦,你怎么知道?”云贵妃装出一副奇怪的模样,眼角眉梢却止不住的得意。
“果真是你。”莲妃死死盯着云贵妃:“你这一步棋,下得够深啊。”
“那是。”云贵妃勾了勾唇:“从你的宫女在茹院听到轩皇子之事起,这步棋就开始了。不然,你以为皇上怎么能那么快就抓住你派去放箭之人以及损坏九曲桥木板之人?”
莲妃怔了怔,盯着云贵妃看了许久,终于笑出声:“原来你早就查到我了。呵,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心计这么重!怎么,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把轩皇子扳倒么?你就不怕我把我们之间的谈话告诉皇上?”
云贵妃一转眼眸,笑道:“你会么?你难道不想看到轩皇子被扳倒?再说了,你告诉皇上,皇上会信么?你可得明白,有时候,半真半假的事,会让人深信不疑。
那放箭之人、损坏九曲桥木板之人以及联络大臣之人,可真真切切都是你的人啊。我不过是借你之手,让轩皇子损了点名声而已。与你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你说是不是?”
莲妃眼神一闪,默然无语……
宋齐羽听闻步潇宫所发生的事,很是解气,但也有些疑惑:当时,莲妃娘娘说什么“来历不明”,那是什么意思?为何父皇会突然大怒,还打了她一耳光?难道说,轩皇子……想到这,宋齐羽撇撇嘴,得,管他呢?这是他们的家务事,反正我也是冒牌的。
不过,说起来,那追杀轩皇子的杀手,若是莲妃娘娘派去的,那么,前些时候潜入宫中的那两个黑衣人,也是她派来的吗?可我听着,怎么感觉他们并不是来杀我的,而是来找我的啊?
宋齐羽揉了揉额角:唉!算了算了,不想了,每次都想得头疼。如今揪出了莲妃,已经不错了。昨天都没有出宫,也不知楼兰弹得怎么样了,其他的准备好了没有。不行,我今天要出宫。
想着,宋齐羽急忙跑去找林靖崇,说要出宫。意料之中,林靖崇不答应。
“父皇,你看,莲妃娘娘已经禁足了,没有人再害我了,你就让我出去嘛,我还有事没做完呢。而且,我天天呆在宫里,好闷的。”
“可是?你上次出宫,闹得满城皆知,虽说是莲妃在背后做手脚,可朕在朝堂上,也不可能把全部的责任推给她啊。”
宋齐羽转了转眼珠:“父皇,那你也派些人出去,四处宣扬,就说上次那个人,不是轩皇子,是别人看错了。那天轩皇子好好的呆在宫里,根本没有出过宫。让歌姬上马的,是一个叫‘宋齐羽’的人,只不过长相上有几分像轩皇子,所以被人误认了。”这倒是实话。
林靖崇想来想去,觉得可行,虽仍有些顾虑,可架不住宋齐羽的恳求,只好同意……
“楼兰,我来了。”宋齐羽一下马车,便笑嘻嘻的跑向楼兰。此时,楼兰已得知他“并非”轩皇子。
“那首歌练得怎么样?”
“嗯,差不多了。宋公子,我、我其实一直都很疑惑,你为什么对我的事这么上心?”
“我们是朋友嘛。”宋齐羽呵呵笑着,暗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在宫里太无聊了……
朋友?楼兰眼眸一动,转而嘴角浮出一丝淡笑:“谢谢你,宋公子。”
第十七章 古月门人
这边,苏盛天和慕容芳乔装打扮,从小路走了近十天,都没有再碰到江湖之人。两人略松了口气。天色渐暗,寂静的山林中,偶尔有几声虫鸣鸟叫,显得格外突兀。
“驾――”马蹄声,猛地响起。两人立刻握紧剑柄,双眼警惕的盯着前方。不多时,两个青衣男子来了。皆长发高束,剑负于身后。看样子,是师兄弟。
“阁下是否为苏盛天侠士?”开口问的,似乎是师兄。
苏盛天与慕容芳相视一眼,各自疑惑。还从没想过,会遇到如此客气的江湖之人。苏盛天没有正面回答他,反问:“你们是何人?”
那师兄回道:“我们是古月门的弟子,这次是奉师父之命,前来助两位一臂之力?”
“古月门?”苏盛天挑眉:“何以证明?”
“古月门素来以灵巧的剑气著称,二十四路古月剑法,不知苏侠士是否听过?”
苏盛天点头,那师兄便一拍马背,骤然跃起,同时拔出长剑,手腕一转,顿时,只觉得一道劲风划过,随之一片叶子缓缓落入他掌心。“苏侠士请看。”那师兄说着,小心翼翼地捏起叶柄。
光线下,那叶子表面完好,而里面的脉络,已然完全断了。当即,苏盛天暗叹不已。
“这是我们古月门二十四路剑法中的第二十一式,飞剑断叶。”
苏盛天一转眸:“就算如此,你们为何要过来?”
那师兄微微一笑,收回长剑:“江湖上已然盛传,苏侠士杀天云门门主,是为了报灭门之仇,如此,是为武林除害。更何况,眼下皆在传侠士身上有什么青衣神卷,令侠士成为众邪派的目标,我等名门正派,自然要帮一帮侠士。”
“如此,那真是有劳了。”苏盛天垂下眼帘,也不再问别的,顺势同意。
慕容芳见苏盛天答应了,忙把他拉到一旁:“苏大哥,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万一他们……”
“没事。.info[]”苏盛天也没说太多,只冲她笑了笑。眼见苏盛天一脸淡然,慕容芳便不再说什么。
夜幕降临,四人临时弄了个火堆,围坐着休息。苏盛天瞥了眼靠在他身边,已然入睡的慕容芳,掩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握着那个红色蝴蝶绳结。这些个晚上,他时常抚着那绳结,在回忆中,浓浓的思念中,缓缓入睡。
火,越来越小,夜色也越来越浓。这时,那个师兄睁开了眼。“苏侠士,你睡了么?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苏盛天正欲回答,转念一想,对方所说的来意不能尽信,还是先静观其变。
“苏侠士?”那师兄又喊了几遍,见苏盛天没有反应。突然一个弹指,点了他的穴道。紧接着,又点了慕容芳的穴道。
苏盛天心下一惊:果然,来者不善。当即,暗自运功,小心翼翼地冲开被点的穴道。
“师兄。”原来,另一人也没睡:“赶紧找神卷吧。”……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确定,神卷并不在苏盛天身上。“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既然神卷不在他们身上,那留着他们也没用,杀了。”
“是。”随即,是拔剑的声音。
“铮――”的一声,两剑相碰,刺耳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山林。苏盛天持剑缓缓站起身:“名门正派?哼,真是侮辱了这个词!”
两人脸色大变:“你、你不是……”
苏盛天冷笑:“我怎会如此轻信他人?哼,我根本就没睡。”
两人相视一眼,皆扬剑上前。既然被识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月光下,隐约三个身影,交相争斗。剑花如霜,飞舞似雪。苏盛天嘴角微勾,几招下来,他已然明白,这两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不消片刻,便能将他们拿下。
对此,两人也心底有数。但见那师兄冲他师弟使了个眼色,他师弟便剑锋一转,朝一旁仍被点穴的慕容芳刺去。
苏盛天目光一沉,翻转手腕,长剑脱手而出,正刺中那师弟的手臂。随后脚下一晃,躲开那师兄的一击,快步来到慕容芳身边,替她解穴。
“师弟,走!”两人使出几枚暗器,趁机跃上马,狂奔而去……
行至晌午,两人在路边一茶棚休息。这时,一群人出现了。苏盛天一见来人,脸色瞬间转阴。但见他暗扣剑柄,目光紧盯着对方:“怎么,昨晚才派来两个古月门的弟子,这次倒是啸剑山庄的人亲自来了?”
原来,啸剑山庄的庄主徐放赫同意了当初那几个掌门的提议,联手对抗前来抢夺青衣神卷的歪门邪派。他们此番出来,正是要寻找苏盛天,以免他人前来争夺神卷。
听闻苏盛天的话,熙娘挑眉,还未开口,她身边一位相貌堂堂的青衣中年男子说话了:“你说什么?本门主何时有派过弟子前来?”
“没有吗?”苏盛天微微转眸,突然拔剑而起,脚下一点,跃入半空中,剑挥而下,旁边的一棵树随之落下一片叶子。
“古月门二十四路剑法中的第二十一式,飞剑断叶。”苏盛天轻轻捏起那片脉络全断的叶子:“这,可是昨晚你门下的弟子展示给我看的。”
“这、你……”众人皆愣,那古月门的门主刘常风更是惊诧不已。
众所周知,古月门的这二十四路剑法,轻灵巧妙,变化多端,若要掌握其精髓,必得花费不小的时间与精力,而按照苏盛天的说法,他只是看其门下的弟子演示了一遍,那招式、内力和剑气,便不差分毫。可见他的武功根基有多深,领悟能力有多强,他有多难对付。
“你、你从何处偷学来的?”刘常风一脸铁青,他自是不会认同,对方凭一眼便学会了他们古月门最厉害的剑法中的招式。
慕容芳嘲讽一笑:“苏大哥不是说了么?是你门下的弟子昨晚演示给我们看的。何来偷学一说?更何况,凭你们这种别人一看就会的剑法,我苏大哥也不屑偷学。”
“你……”刘常风被说的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还口,只能怒瞪着慕容芳。还有几个门派的掌门人见此情景,各自偷笑。
熙娘暗自摇头,上前一步:“苏盛天,你刚才说,昨晚有两个古月门的弟子来找你?”
苏盛天点头,熙娘便扭头问刘常风:“刘门主,你有派过弟子出来么?”
“没有!”刘常风没好气的回答:“我从来没派过弟子出来找这小子。”
熙娘疑惑的看向苏盛天。这时,苏盛天也感到有些不对劲了。慕容芳急道:“不可能,昨晚明明有两个自称是古月门的人前来,说是奉了你的命令,来帮我和苏大哥。”
熙娘暗蹙秀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哼,我看,你刚才那一招,就是偷学的。只是怕我们怀疑,才说什么遇到了我门下的弟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强词夺理?”慕容芳气得咬牙切齿,说她都不要紧,竟然说苏大哥是偷学的!“若苏大哥怕你们怀疑,便不会使这一招了。我们不过是想证明,昨晚真的遇到了古月门的人!”
“刘门主,话说你这次过来,应该带了十八名弟子吧?我刚才看了下,怎么好像只有十六个?”一年约三十、手持折扇的男人(碧霄派掌门莫君冶)悠悠走来,俊白的脸上,露着一丝浅笑。
“莫掌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掌门的意思,当然是,你撒谎咯。”另一长须中年男人(玉明庄庄主赵合威)冷笑道。
“赵庄主,你别胡说!我堂堂古月门门主,怎会撒谎?”刘常风瞪着赵合威,喝道。
“几位掌门,听我说一句,这件事蹊跷的很,得查个清楚。在这之前,还请几位掌门静待结果,别让那些邪派之人钻了空子。”
“嗯,熙姑娘说的对。”莫君冶一展折扇,目光落在苏盛天身上:“既然已经找到了苏公子,那一切都好说。”
苏盛天见他们没有动手的意思,且熙娘和莫君冶对他言语客气,心下疑惑。“你们找我,也是为了青衣神卷吧?”
莫君冶微微一笑:“是,也不是。我们此番一行,是为了对抗前来抢夺神卷的歪门邪派,以免引起江湖厮杀。”
“哼,说得好,昨晚那两名古月门的弟子,也是这般的解释来意,可最后,还不是趁我和苏大哥睡着,点我们的穴,甚至还要置我们于死地。”慕容芳恨恨道。
众人看向刘常风,但见他憋红了脸,叫道:“那两个小子绝不是我门下的弟子!”
“哦?那他怎会你古月剑法?”慕容芳双手环胸:“莫非,也是像苏大哥一样,看一眼就会了?呵,你们古月门的剑法,可当真好学啊。”
“你……”刘常风暗暗握紧双手:“定是偷学的,偷学的!”
“那你们的警惕性也太‘高’了吧?”
“你这丫头……”刘常风只气得说不话。莫君冶与赵合威相视一眼,耸肩而笑。
苏盛天看了眼熙娘,道:“我不管昨晚之人是不是你古月门的,反正,青衣神卷不在我身上,我也不会跟你们一起。若是有什么歪门邪派的人来,我们自己能应付。芳儿,我们走。”
“这……熙姑娘,眼下该怎么办?”莫君冶挑了挑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熙娘沉吟片刻,道:“远远跟着吧!看有什么动静。刘门主,您可要好好查查你那失踪的两名弟子。”
“本门主知道!”
第十八章 不平夜色
夜,再次来临。漆黑的山林中,一黑影负手而立。不多时,两个青衣男子来了。其中一人手臂受伤,这,正是之前欲杀害苏盛天和慕容芳的那两人。
“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该把解药给我们了吧?”那师兄道。
黑影动了动,一瓶解药飞入对方手中。两人急忙服下。
“你们师父正在找你们,若是找到了,你们该怎么解释?”说话间,语气冰冷的无一丝起伏。原来是那幽兰谷的主上。
两人一愣。那师兄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就被人打昏了,带到了这里。”
“可你师弟手上的伤,是被苏盛天刺的。不如,你们再帮我做件事吧。”
话音刚落,未等两人开口,便见一道掌风而过,那两人的身子晃了晃,顿时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出来。”说着,一黑衣人从暗处走来。“把那瓶解药处理掉。”
“是。主上,属下、属下有些不明白,为何要下毒威胁他们去做那件事?”
“哼,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这次竟然想联手对付前去争夺青衣神卷的人,不管是真为武林着想,还是为了一己私欲,他们都会想办法与那姓苏的讲和,若是那姓苏的小子,真跟他们一道儿了,那我们幽兰谷,迟早会被他们查出来!让他们相互对立,于我们才是最好的。”
“可为何,威胁的是古月门的弟子?”
“那古月门的门主头脑简单,又性情暴躁,遇到这种事,最容易被激怒,挑起事端。如此一来,他们与那姓苏的,必定合不来。”
“原来如此,主上真是厉害。不过,做这么多,为何主上不干脆杀了那姓苏的,永绝后患?”
“就这么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更何况,如今江湖各大门派都盯着他,想从中找出青衣神卷上卷的下落。有他在,这武林终究不会太平。如此,有些事,对于我们来说,就好办了。”
“嗯。想必,那清绝宫的宫主凤倾雪也会前往。”
“这是自然,神卷的下卷在他手上,他必定要想方设法得到上卷。”
“主上,既然我们知道神卷的下卷在他手上,为何不……”
“你以为我不想吗?”黑影一甩袖,压抑的语气中,似乎有着一丝怒气:“我得到上卷整整十五年了,始终不敢深练,你以为我不想尽快得到下卷吗?
这些年,派人找了那么久,终于得知了它在清绝宫,可是?传闻清绝宫有一位武功盖世的尊主,是凤倾雪的师父,多年前曾一人与江湖上数十位高手对决,轻松得胜。武功之高,实在令人可怕。
有他在,谁敢轻易去动清绝宫?我虽然将神卷的下卷在清绝宫的消息散布了出去,可你看这几年,有谁敢前去争夺?”
“可是?主上,那位尊主,多年已不在江湖出现,说不定已经……”
“所以这次,我要借苏盛天之事,将众武林人士引出来,到时候,你争我夺,说不定还能牵出那个尊主。”
“可神卷的上卷毕竟是在我们这儿,到时候会不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步险棋,我一定要下!对了,知道那个凤倾雪现在人在哪儿么?”
“好像是去了北塞国,具体情况,还未查明。”
黑影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北塞……我差点忘了,那儿还要事要处理。”
“主上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这时,另一黑衣人来了:“主上,属下已将人引来。”
“好。”一抬手,三人顿时消失在黑暗中。
不一会儿,苏盛天和慕容芳来了。
“奇怪了,刚刚明明看到人往这边跑,怎么转眼就不见了?”慕容芳环顾四周,发现了那两师兄弟的尸体。“苏大哥,你看!是他们!”
苏盛天挑眉,上前查看两人的尸身,见两人身上并无外伤,仔细一查,才发现两人经脉尽断。“好像是飞剑断叶,可看着又不太像。”
“应该不会是他们自己人下的手吧?会不会是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苏盛天一转眸,顿时表情严肃:“不好,快走!”
正说着,熙娘等人来了。刘常风一见躺在地上的两人,忙跑过去。“徒儿,徒儿?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徒儿?”刘常风大喝一声,扭头瞪着苏盛天和慕容芳。
“不是我们,我们一来,就看到他们死了。”慕容芳被刘常风那似要吃人的眼神吓到了,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没有外伤,经脉全断,飞剑断叶?”刘常风低声念着,突然起身,直指苏盛天:“还说不是你?”
“你看清楚好不好?那根本不一定是飞剑断叶所伤!”
“哼,你这偷学的人,使不好也是自然。还说什么我弟子要杀你,分明是你要杀他们!”
苏盛天眉峰微蹙:“我没有杀他们,我们是追着一黑衣人过来的。”
“黑衣人?笑话,我们怎么没看到?”刘常风怒目而视,手上青筋暴露:“姓苏的,你诬蔑我门下弟子在先,杀害他们在后,亏我之前还想助你对付邪派的人。哼,今晚,我若不取你性命,便枉为古月门门主!”
语毕,拔剑而上。苏盛天一挑眉,亦拔剑招架。熙娘在一旁看着,表情有些无奈。莫君冶慢悠悠的摇了摇折扇:“熙姑娘,不上前制止吗?”
“哦?莫掌门认为不是他下的手?”
“难道熙姑娘认为是?”莫君冶反问一笑。
熙娘摇头:“我不知道。看起来是,却又不像是。”
莫君冶低头笑了笑:“虽然我今天才见到苏盛天,可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莫掌门,这事实摆在眼前,你可不要凭直觉来断定。”赵合威捋了捋长须,道。
“事实?什么事实?赵庄主看到他动手杀人了?”
“虽然没有,可本掌门猜得到。定是之前刘门主派了这两个弟子出来找苏盛天,想偷偷得到神卷的上卷。失手后,这两个弟子在这里,又碰到苏盛天了,双方自然打了起来。他们毕竟不是苏盛天的对手,所以、死了。”
“呵,赵庄主这话说的、跟真的似的。”一中年女道(流云观观主东华道长)摆了摆拂尘:“不能凭直觉来断定,可更不能凭想象啊。”
说话间,苏盛天与刘常风已然过了十多招。但见苏盛天翻身落地,冷冷道:“我苏盛天说没杀过他们,便没杀过,身上也没有神卷。你们这么名门正派,别欺人太甚!”
这时,站在旁边的一白衣翩翩男子(逍遥门门主轩辕辰)笑道:“口说无凭,换做是你,你会信么?”
苏盛天眯了眯眼:“那你怎样才信?”
轩辕辰眼眸微转,笑道:“与我们一起,把真正的凶手和神卷的下卷找出来。”
此话一出,刘常风第一个反对:“我可不跟这杀害我徒儿的凶手一起!”
苏盛天冷笑:“跟你们一起?到时候可别像这两个古月门的弟子一样算计我。”说着,一把拉住慕容芳,飞身离去:“凶手和神卷,你们自己去找吧!”
“站住,把命留下。”刘常风大喊,紧追而去。其他人见状,也追了上去。
暗处,那黑影缓缓勾起嘴角,冷笑……
第十九章 真实面目
此时此刻,北塞月城,晴雨阁中,灯火通明,客人满座。
阁中好大一座表演台,粉色的地毯,粉色的垂帘,显得温情如水,人未出场,已然让人心里,丝丝柔软。台的四周和楼上,摆满了桌椅。此时,茶点酒水已上,众客人聊天喝酒,只待楼兰出场。
“咦,陈老板,你也来了?”
“是啊!这两天老是听到街上有人嚷嚷,说是楼兰姑娘的嗓子好了,要唱新歌了,这不,还发了什么‘宣、传、单’呢。”那男人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纸。
“是啊!还说今晚酒水、茶果免费呢。”
这两人口中的“嚷嚷”、“宣传单”和“免费”,便是上次宋齐羽吩咐人做的。看来,起到了很大的效果。
而宋齐羽也征得了林靖崇的同意,出宫一个时辰。此刻,他正拉着铁云和张子枫前来捧场。
楼梯拐处,潇潇脸色阴沉的看着阁中的人,暗自咬唇。一旁的妈妈则笑得连看不见了。“还是楼兰厉害,竟能让这么多人来。”
潇潇冷哼:“妈妈,茶点不要钱,小心别亏了。”
“放心,之前已经有位公子出手,替那些客人把茶点钱付了。”
潇潇一听,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唉!我还以为楼兰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可谁能想到,竟有人这般为她?也不知那公子是什么来历,不过看他出手,家境应该不差。照这势头看去,说不定以后就把楼兰接了去。若是如此,那楼兰可真是转运了。”
潇潇暗暗握紧双手:我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绝不能让她翻身!沉下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哇,楼兰,你这样子好漂亮哦。[..info超多好看小说]”宋齐羽微微张嘴,眼前的人,衣裙绚烂,妆容精致,步摇斜插,光彩照人。
楼兰微微一笑,顿时如严冬花开,令人一震。
两人边说话边下楼。楼兰无意瞥见外面的屋顶上,立着一个黑衣人,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投过来。她一愣,紧接着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这么摔了下去。
“楼兰!”众人大惊,匆匆下楼:“楼兰,你摔到哪儿了?”
“手腕好疼。”楼兰捂着右手腕,表情痛苦。
“可能是脱臼了。”张子枫略微查看了一下:“快去拿药酒和绷带过来!”
楼兰身边的丫环怜儿立刻跑去拿。躲在一旁的潇潇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畅快的笑。
“这还能不能唱啊?”宋齐羽瞟了眼外面满满的人。都到这一步了,难道要功亏一篑?
“若楼兰姑娘挺得住,还是可以唱的,只是,弹琴恐怕就不行了。”张子枫说着,暗叹了口气:“看样子只能代弹。”
宋齐羽一怔:“代弹?这怎么可以?”
……
“叮咚”一声,音乐缓缓响起,八个舞姬款款来到台上。垂帘拉开,便见楼兰出现在台中央,盈盈一笑,似水柔情。
“窗外寒星冷月隔着雾……”楼兰边跳边唱。虽然右手腕受伤,不便活动,但远远看上去,动作也不至于太僵硬。[..info超多好看小说]琴音从最后一块垂帘处传出,那里隐约可见一白影,是宋齐羽。
代弹不如就干脆大大方方的弹,刚才铁云在楼梯上发现好几处油迹,想来是有人故意弄的,目的很明显,让楼兰出事,唱不成。若他代她弹琴,恐怕还会被那人大肆渲染出去,到时就算楼兰是情有可原,形象也怕是会受损。
“三生石三生路……”楼兰甩袖轻跳,脚步轻盈活泼,与周围的舞姬配合完美,令垂帘后的宋齐羽都暗自赞叹。这舞是他教与那些舞姬跳的,新颖又不失古典气息,楼兰不过是在旁边看了几次,便会跳了,真是厉害。
张子枫静静的望着宋齐羽,深邃的眼眸,幽光点点。这时,似乎有一道冷光落在他身上。他抬头看去,正见一黑衣男子站在楼道口,宽大的披风下,只露出半张脸。张子枫心生警惕,右手已然搭在剑柄上。随即,那黑衣男人看了眼宋齐羽,嘴角浮出一抹淡笑,飘然离去。
“张将军。”铁云也发现了那黑衣人:“属下追出去看看。”
“罢了,不要随意走开,好好看护轩皇子。”
“没有你,不见你,未见你,芳心问谁吐,只因你,让青史绝唱于千古!”
一曲作罢,阁中响起热烈的掌声。“唱得好!”“跳得也好。”“不愧是楼兰姑娘啊!”“再唱一曲吧!”客人们嚷嚷着,那老鸨早已乐开了花。
“各位,不好意思啊!刚才楼兰姑娘不慎从楼梯上摔下来,伤了手腕,本来都不能唱的,可又怕扫了大家的兴,这才忍痛唱完了。”说着,老鸨小心翼翼地抬起楼兰的手,掀开衣袖,露出了厚厚的绷带:“难道,大家忍心让楼兰姑娘一直唱下去么?”
顿时,众人心疼不已,都嚷着让楼兰回去休息,等好了再唱。
宋齐羽在后面看着,嘿嘿一笑:“这下,楼兰的人气就更高了。”
张子枫微挑眉:“公子,您好像很懂这方面啊。”
“额,没有啊!我不懂,不懂。”宋齐羽暗自吐舌:这张将军,不会真的怀疑他了吧?
辞别楼兰后,宋齐羽便坐马车回宫了。而楼兰一回房,便让怜儿把潇潇找来。此刻,房中只两人。
“姐姐,今晚的表演很成功啊!看来,我这位子,终究还是要还给你了。”一进门,潇潇便皮笑肉不笑的说。
楼兰对她微微一笑,眼神示意怜儿把门关上。
“姐姐,你这手受伤了,不好好休息休息么?把我叫来做什么?”
“叫你来,自然是有事。”楼兰顿了顿,缓步走向潇潇,脸上的笑逐渐消失,语气冰冷道:“你给我听着,以后不要再对我动心眼,否则,我要你好看!”
潇潇一怔,似乎被她这突然的表情吓到了:“你……”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今晚那楼梯上的油迹是谁弄的,还有之前你给我喝的那杯茶。我不追查,你就当我好欺负是吧?”
潇潇眼珠一转,笑道:“姐姐,你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明白?”
“不明白?刚才我下楼梯的时候,你不是一直躲在旁边吗?当我不知道?你这点小聪明,我还看不出?我告诉你,你若还有下次,可别怪我不客气!”
心思被揭穿,潇潇也不再装,当即冷笑:“姐姐,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果然认识了个什么贵公子,连性子都转了啊。”
楼兰嘴角微勾:“没见过?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语毕,左手骤然伸出,闪电般扣住潇潇的脖子,眼神冷漠:“之前我不跟你计较,是懒得动手,可没想到你一次又一次害我。我警告你,我可不是好惹的,若你还不知好歹,我定杀了你!”
“咳咳!你……”潇潇睁着惊恐的双眼,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哪里是那平日里温柔娴静的楼兰姑娘?根本像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你不是楼兰。”
“呵,我不是楼兰?”兰楼嘲讽一笑:“你怎知平日里的那个便是真的我?”
闻此,潇潇的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不由得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我随时可以取你性命,便够了。”
潇潇脚下一软,几乎要哭了:“姐姐,对不起,我之前、我错了,对不起。”
“你放心,你若不再招惹我,我便不会杀你。”楼兰松手,从腰间拿出一粒褐色的药丸,一把塞入潇潇口中。“今晚之事,你若泄露出去半个字,我便让你死的很难看!”
潇潇忙不迭的点头:“我、我知道了。”
楼兰挑眉,摆摆手,让她出去。
这时,房中传来一丝浅笑:“楼兰姑娘,没想到你这么会吓人啊。”
兰楼心下一惊,房中有人?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第二十章 倾雪现身
楼兰转身,只见一黑衣人站在她面前,宽大的披风下,露出一张柔媚倾城的脸。“你是刚才站在屋顶上的那个人?”楼兰紧蹙秀眉,悄无声息的便出现在她房中,看来,功夫不容小觑。他到底是敌是友?
来人微点头:“刚才,你是故意摔下去的吧?”
楼兰眼神一闪:“笑话,我为何要故意受这伤痛?”
“因为当时旁边有两位高手,你怕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只是不知,先前那位姑娘给你的茶,你是否也为‘故意喝下’。倘若是,又是什么原因呢?”
楼兰脸色微变,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来人笑了笑,缓缓解下披风,顿时,一头如雪长发,映入楼兰眼中。
“凤、凤倾雪?你是凤倾雪?”楼兰脸色大变,踉跄了几步,结结巴巴的说。
“嗯哼。”凤倾雪挑眉,妖娆的眼眸,如桃花点点,勾人魂魄。
“你来这里做什么?”楼兰心生警惕,衣袖下,手指缓缓移动。
“我来,是想问问你。”凤倾雪双手环胸:“究竟,你们主子为何要派人找轩皇子?还有,青衣神卷的上卷,是在你们主子手上吧?”
楼兰动了动眼眸:“我不知道。”
凤倾雪见状,冷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上卷就是在你们主子手上。当初你们派了两个杀手去追杀那慕容父女,不巧,当时我在场。等啸剑山庄的人走后,我并没有马上离开。就这么,偷听到了重要的线索。(..info无弹窗广告)”
楼兰双眉紧皱,不语。凤倾雪继续道:“十五年前,是你们主子派人放火烧了苏家,夺走了神卷的上卷。如今,还贼喊捉贼,说上卷在苏盛天手中。呵,真是有够奸诈的。想来,下卷在我清绝宫,也是你们散布出去的吧?”
“我不知道。我人在北塞国,对于青圣皇朝的事,不清楚。”
“哦?是吗?”凤倾雪牵起嘴角:“我还真是很好奇,你们主子把你安插在北塞做什么?除了青衣神卷,他还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一个下属,我不清楚。”
“哼,什么都不清楚,你以为我会信么?”凤倾雪一转眸,突然出手,紧紧扣住楼兰的右手腕。
“啊!”楼兰痛得大叫,脸色瞬间苍白。
凤倾雪勾唇一笑,缓声缓气道:“你尽管叫,把人叫来了才好,到时看你还怎么在这儿潜伏下去。”
“你……”楼兰暗暗吸气,竭力忍住,左手的指甲几乎掐到肉里。
“说,你们主子把你安插在这里,所为何事?”凤倾雪微眯双眼:“还有,为何要找那个轩皇子?”
“这、这又不关你的事!”楼兰大口喘着气,显然痛得不行,脸上也出了不少汗。
凤倾雪轻笑一声:“你就当我好奇好了。”
楼兰狠狠盯着他,许久,冷笑:“你是为了青衣神卷的上卷吧?”
凤倾雪挑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呵,我们的人多年来从未在江湖出现,整个组织神秘难寻,少有人知。所以,你想从轩皇子那儿着手,查得有关我们主上的线索,好对付他,对不对?”见凤倾雪不说话,楼兰勾起唇角:“如此,我就更不会告诉你了。”
凤倾雪目光转寒,手上再次用力:“不说,你这只手就废了!”
楼兰笑了笑,颤抖着声音说:“废只手又如何?就算你把我杀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凤倾雪脸色一沉:“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骨气的。既然你不说,那我就把轩皇子杀了!”
“不要!”几乎是脱口而出,连楼兰自己都怔了怔。
凤倾雪微转眸,略带嘲讽道:“看来,你很在乎他啊。”
“他是个好人,更何况……”说到这,楼兰没有再说下去,眼神中,似有一丝落寞。
凤倾雪看在眼里,低沉着声音问:“那轩皇子与你们主子,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楼兰敛了敛心神,抬起头,眼眸清明:“凤倾雪,你别想从我这儿得到线索,我可不怕死。若你想用轩皇子来威胁我,那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虽为清绝宫宫主,武功高强,但如何能比得过整个北塞国的实力?”
凤倾雪沉下脸,紧盯着楼兰,突然,他感到脑袋一阵眩晕,全身的力气似乎在逐渐消失。
楼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当即嘴角微勾,趁他不备,挣脱出来:“凤倾雪,没想到吧?我衣袖中藏了迷香,刚才你一表明身份,我便偷偷放了迷香,这次,看谁落在谁手上!”
凤倾雪怒瞪着楼兰,突地甩袖一掌打向她。楼兰见状,忙闪身躲开,却还是来不及,受了他这一掌。不过,因她有所躲闪,再加上凤倾雪又中了迷香,发力不深,所以,她伤得不重,否则,必是丧命当场。而这一掌,也让她心惊之于,暗自庆幸。
凤倾雪扬手,欲再添一掌,谁知胸口一阵剧痛,紧接着,一股寒意袭来。“不好!”但见他脸色大变,转身,破门离去。
楼兰见状,急忙追出门,见怜儿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心知是被凤倾雪点了穴道,当即替她解开:“凤倾雪似乎受了伤,我们赶紧追!”……
夜色迷蒙,但见一黑影敏捷的越过各屋顶,速度之快,几乎让人眼花。不多时,黑影逐渐慢了下来,最终,摇摇晃晃的站在一屋檐上,而后跌落下来……
“吁――”马车停下,铁云望着街中心的黑影,神情戒备。
“怎么啦?”张子枫探出身子:“那是、一个人?你过去看看,小心点。”
“是。”铁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碰了碰那黑影,见其毫无反应,便扳过他的身子。
月光下,只见其双眉紧皱,额头上冷汗涔涔,黑白掺杂的长发,杂乱的披着,苍白的脸上,隐约可见细细的皱纹,应该有三十六、七岁了。虽是如此,相貌依然惹人注目。看得出,他年轻时定是个美男子。
“是个男人,还活着,不过身上好冷,看起来很痛苦,不知是不是受了内伤。”
“受伤?”张子枫细细看了看那人,见其一身黑衣,脑中便不由得想到刚才见到的那个黑衣人:“夜深了,还是尽快送轩皇子回宫吧。”
“不管他么?”宋齐羽跳下马车:“张将军,你可不能这样啊。若是被蒋小姐知道了,你在她心里的高大形象,可就毁了。”
张子枫扯了扯嘴角:“轩皇子。”
“我来看看。”宋齐羽凑上前,一见那人,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时,那人睁开了眼,见是宋齐羽,愣了愣,略显暗淡的眼眸瞬间变亮,猛地拉住宋齐羽的手。
“这、你放手啊!我会救你的,会救你的。”宋齐羽吓了一跳,想要挣开,无奈对方拼尽了全力。张子枫和铁云见状,立刻掰开那人的手。
“呆在、呆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那人喃喃着,死死盯着宋齐羽。三人皆愣。
宋齐羽挠挠头:“张将军,把他带回宫吧!让太医瞧瞧。”
“不行,怎能随便带陌生人进宫?”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亏得蒋小姐那么倾慕你。他都这样了,进下宫不会有问题的。”宋齐羽叉腰挑眉道:“一句话,带不带?”
“这……”张子枫迟疑着,许久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么,臣必须亲自看着他。”
“好,你不嫌累,不怕困的话,就看着吧。铁云,扶他上马车。”……
第二十一章 人情不欠
云然宫。宋齐羽等人围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那昏迷之人。
“轩皇子,这位公子全身发冷,脉搏很弱,看似得了重病,却又不然。像是内伤,却又不是外力所致。他体内,好像有股阴寒之气,在四处游窜,伤其脏腑,郁血滞气。”
“阴寒之气?什么东西?”宋齐羽眨眨眼:难道是武侠小说里,所说的真气?“呐,你们两个,会功夫的,给他……额,给他输点真气啊。”
铁云和张子枫相视一眼,皆无所动作。
“不会不知道吧?哎呀,内力啊!内功啊。”宋齐羽边说边比划:“你们不是一掌,就能把人打得吐血吗?不是用的内力吗?那应该就有真气吧?”
“呵。”床上突然传出一声轻笑。只见那男子半睁着眼,惨白的嘴唇,正噙着一抹淡笑。
“你笑什么笑?”宋齐羽被他这一笑,很是窘迫:“我说错了吗?”
“没错。只是,我体内的东西,很厉害,一般的内力无用。”
“那该怎么办?”见那人欲言又止,宋齐羽笑道:“没事,说吧!这里是皇宫,什么药材都有。或者,我派人去找个武林高手来。”
那人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似是自言自语:“我需要……你呆在我身边。”
此话一出,众人皆愣。宋齐羽眼神一闪,不知为何,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其他人我都不放心,你呆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休息。”
铁云蹙眉道:“轩皇子怎能整夜照顾你?你不放心我们,我们还不放心你呢!”
“铁云。”宋齐羽努努嘴,小声说:“他都受伤了,你就让着他点。”说完,又扭头看向那人:“你怎么就放心我了?”
“因为!”那人顿了顿:“你是个好人。”
“好吧。”宋齐羽呵呵一笑:“对了,你是谁啊?怎么会大半夜的,昏倒在街上?还有,我看你好眼……”说着,他突然住嘴,又差点忘了,自己是失忆的,当即讪笑道:“你这人长得不错啊!呵呵。”
那人勾了勾唇,缓缓闭上眼:“我好累,你们都出去吧。你若愿意,便留下来。”
“哦哦。”宋齐羽点了点头,冲他们努努嘴,示意他们出去。
“轩皇子。”张子枫紧盯着那人:“这人来历不明,还是让臣留下吧。”
“不用不用,他都说我是好人,那他肯定也是好人。再说了,他这么虚弱,能做出什么?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你府上的人见你迟迟不回,该担心了。”
张子枫无奈:“轩皇子若执意要留下,那臣必须用绳子缚住他的双手。”
那人冷笑一声,转过脸:“我累了,要休息,你们弄好了赶紧走!”
张子枫便让铁云去拿绳子……
深夜,铁云与众侍卫守在门外,神情疲惫,都有些困了。宋齐羽趴在床边,似乎睡得很香。这时,床上之人猛然睁开眼,全身剧烈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缚在床头的绳子,被他扯得咯吱咯吱响。
“嗯?”宋齐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你怎么了?”
“好难受。”那人紧咬牙关:“我要、要……”
“你要什么?我去拿给你。”宋齐羽凑上前:“要不我让人再把蒋太医请来?”
那人死死盯着宋齐羽,突然大吼一声,紧接着,手指粗的绳子,被他一把震断。(..info)宋齐羽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拽着,翻身压在下面。指尖凉意阵阵,宋齐羽不禁打了个激灵:“你……”
“轩皇子!”听到动静的铁云,忙带人闯进来,待见到床上的情景时,都呆愣。
“你身上好冷。”宋齐羽暗自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的避开他那冒火的眼神,忽视他身下那炙热的一物。
那人大口喘着气,扭头瞪着铁云等人,随后大喝一声,将宋齐羽推开:“出去!”
“你没事吧?”宋齐羽踉跄了几步,被铁云稳稳扶住。
“全都给我出去!”那人一甩袖,怒吼着。
“好好好,我们出去。”宋齐羽撇撇嘴:真是个怪人。刚才、额,吓死我了……
翌日,铭雀端着一碗补药来了。此时,那人双目紧闭,盘腿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这位公子……”没有反应。再喊了几遍,还是没有反应。难道,死了?铭雀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探他的鼻息。
突然,那人快速的扣住她的手腕,缓缓睁开眼。铭雀心下一惊,手中的药碗随之晃动了几下,便稳了下来,补药丝毫未洒出。“公子,奴婢是来给您送补药的,这是轩皇子特地让后厨炖的。”
那人瞥了眼药碗,又上下打量着铭雀,冰冷的眼神让她不由得心生畏怯。
“放下吧。”那人松开手:“你是轩皇子身边的宫女吧?在他身边多久了?”
铭雀暗自蹙眉,表面上仍温顺答道:“不到一个月。”
正说着,宋齐羽、铁云和张子枫来了。“你好些了么?”
“嗯,多谢你救我。”那人微颔首,缓声道:“昨晚,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呵呵,没事。对了,你快把这补药喝了吧!我问过蒋太医了,这药可以缓解你发冷的症状,还能顺气活血。”宋齐羽说着,将药碗端给那人:“话说,昨晚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呢。”
“我……”那人顿了顿:“我姓月,叫月青歌。”
“哦?这名字挺特别的。那你昨晚怎么会昏迷在大街上?”
“被人追杀。”说着,那人脸上闪过一道寒意。忽而,见他身子一震,继而又开始发抖。如同处在冰天雪地中,寒彻骨髓。又如被人生生撕扯开,痛疼难忍。
宋齐羽察觉到他不对劲,忙问:“你怎么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死。轩皇子,麻烦你马上派人送我出宫。”
闻言,宋齐羽不禁蹙眉:“你要去哪儿?就呆在宫里医治不好吗?万一再碰到你的仇家怎么办?”
“宫里治不好我的伤,请你马上派人送我到清河城郊。”……
云然宫外。“月青歌,你要保重啊。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哦,以后要记得还哦。”
“呵。”那人笑了笑,看了眼一旁的铭雀,低声对宋齐羽说:“轩皇子,你也要保重。记着,小心身边的人。好了,我走了。”
什么“欠你一个人情”,当初我可是救了你跟你那个苏大哥。这下,我们是两不相欠。不过,我还是会记得的。凤倾雪垂下眼帘,唇角缓缓牵起……
“月青歌?”张子枫望着马车离去,眼眸转深:“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我也好像听过这个名字。”铁云想了想,脑中闪过一道光:“清绝宫的尊主!”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口。
宋齐羽一脸茫然:“清绝宫?什么地方?尊主又是什么?”
张子枫暗自蹙眉,解释道:“清绝宫是江湖上第一大邪派,历代宫主都武功高强,却行事张狂,不拘于江湖规矩,为武林正派人士所不齿。而月青歌是上一任清绝宫的宫主。”
“上一任?”宋齐羽挑眉:“那现在是……”
张子枫与铁云相视一眼:“凤倾雪。”
“凤倾雪?”宋齐羽讶然:原来上次救他跟苏大哥的,就是清绝宫的宫主啊。难怪那女人一见到他,就怕,原来是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哈,这次我救了他的师父,算是两不相欠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跟他师父,长得还有点像啊!不会是……哎呀,想什么呢?无聊!
宋齐羽自顾自的拍了拍脑袋,撇嘴。
“嗯。十多年前,月青歌把清绝宫宫主之位传给了凤倾雪,自己升任为尊主,便不再过问宫中之事,并退出江湖。这么多年来,几乎没了他的消息。有人说他练功走火入魔,早就死了,也有人说他一直在苦练神功,只待有朝一日,神功达成,称霸天下。”
“神功?什么神功啊?”提到这个,宋齐羽便来了兴趣。
张子枫继续说道:“听说他们清绝宫有一套功夫,叫九阴化阳神功,很是厉害。而他们又有青衣神卷的下卷在手,两者结合,自是功力盖世,天下无敌。”
“哇,这么厉害?那他怎么还会被仇人追杀,昏倒在街上?”
“这个、臣就不知道了。”
呵,他们哪里知道,那根本不是月青歌,而是他的徒弟凤倾雪?
第二十二章 去而复返
清河城郊。马车绝尘而去,凤倾雪站在凉亭中,眼眸平静。不多时,几个青衣男子来了:“宫主,您没事吧?昨晚您一夜未归,属下等前往城中寻找,却一直没有您的消息,都担心死了。”
“昨晚,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嗯,有两个女人,属下等与之交手,一个死了,一个趁夜逃了。”
“哦?”凤倾雪冷笑:“看来,她的功夫不错嘛。只是不知,她接下来会去哪儿。”话音刚落,突然胸口一阵剧痛,他咬了咬牙,对其中两人命令道:“你,立刻派人找到她,并偷偷跟着,一有情况,向我汇报!你,马上去给我找两个干净的男人!”
“是!”两人得命,匆匆离去。
若只练下卷,没有上卷那些高深的武功来引渡,修炼者的身体根本受不了,他们练到后面,很容易受到那些内功的反噬,必须长年依靠男女阴阳调和的方法来加以抵制。不过,就算如此,每年的某个时候,修炼者的身体都会变得异常虚弱,功力大减。
九阴化阳神功,加上青衣神卷的下卷,果真难以承受。阴寒、反噬……不行,我定要尽快得到神卷的上卷!凤倾雪双手紧握,眼底寒光一片……
宋齐羽坐下没多久,便见一太监来报,说是晴雨阁出事,楼兰下落不明,怜儿惨死街头。宋齐羽大惊,急忙出宫。
来到晴雨阁,此时阁中大门紧闭,很多围观之人,议论纷纷。宋齐羽从后门溜进去,见到了老鸨。“怎么回事?楼兰怎么会不见了?”
“公子,你可来了。”老鸨一见他来,顿时眼泪纷飞,哭哭嚷嚷着:“昨晚楼兰还跳着舞呢?哪知今早一起来,人就不见了,又听人说怜儿那丫头死了,在东街那边,死得可恐怖了,血都流了一地。”说着,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宋齐羽脸色一变:“有没有派人去找啊?”
“派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消息呢。老天爷,但愿不要出事啊。”老鸨急得直跺脚,也不知她是担心楼兰,还是担心楼兰不见了,有所损失。
宋齐羽也急得没办法,转眸,见潇潇躲在一旁,神情呆滞,忙把她拉出来。“我知道你跟楼兰不合,是不是你?”
“不,不是。”潇潇喃喃着,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不是?那你躲在这里干什么?你害过她几次,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
潇潇一怔,抬起无神的双眼,突然,情绪激动:“这次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以为我希望她出事吗?她不见了,我也死定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众人深感意外,什么时候起,她这么关心楼兰了?“什么叫‘她不见了,你也死定了’?”张子枫走上前,紧盯着潇潇。
“我、她……”没等潇潇说话,一颇为熟悉的声音响起:“宋公子来了?”
众人惊愕:“楼兰?”眼前之人,可不是她么?但见她勉强微笑着,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楼兰,你没……”宋齐羽正欲上前,不料被潇潇抢先,一把拉着楼兰的手:“姐姐,你可回来了,我担心死了。姐姐,我、我的……”潇潇急切万分,但看到楼兰突然冷冽的眼神,忙把话咽了下去。
“楼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失踪?”宋齐羽撇开潇潇,上前道。
“我……”楼兰转了转眼珠:“我昨晚睡下之后,也不知怎地,就与怜儿一起,被人带到了一偏僻的地方,后来怜儿为了救我,拖住了那个人,我就趁机逃了出来。”
“原来如此,你可知怜儿她……”宋齐羽动了动嘴唇,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忍。
“我知道,刚才在路上听说了。”楼兰轻抿唇,眼眶微微转红。
“别太难过,楼兰,我会派人去查这件事的,一定给你把那个人揪出来!”宋齐羽拍拍楼兰的肩,轻声安慰着……
房内,楼兰悠闲的喝着茶,潇潇坐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楼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姐姐,我今早起来,感觉胸口有点难受,是不是要毒发了?”
楼兰一愣,放下茶杯:“把手拿过来我看看。”
潇潇依言。楼兰搭了搭脉,莫名一笑。潇潇见状,心下更是忐忑:“姐姐,我是不是真的要毒发了?”
楼兰脸色严肃的点点头:“我给你一粒药丸,保你一个月。”
“好,多谢姐姐。”潇潇眼眸一亮,却没发现对方嘴角浮出的笑意……
几天后。
“楼兰,我来教你新歌吧。”宋齐羽一进门,便兴致勃勃的朝琴案走去。见她无所动作,忙问:“你怎么了?”
楼兰微低着头,小声道:“怜儿走了,我、我怕没有心情学。”
“哦,也是。这两天我让人去查了,可没什么线索。”宋齐羽满是歉意的看着楼兰:“对不起啊。”
“没事。”楼兰笑了笑:“宋公子,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反正也无聊。宋齐羽嬉笑着,跑去搬了两张凳子来。
“宋公子,你家中……有些什么人啊?”
宋齐羽一愣,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爹和几个姨娘,还有那些姨娘的孩子。至于我娘,早就过世了。”
“哦。”楼兰微微转眸:“宋公子,你娘在世时,定是个绝世美人儿吧?”
“嗯,是吧。”宋齐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然,父皇怎会爱屋及乌,如此宠爱轩皇子?
“你娘这么美,在当时,应该称得上是月城第一美人吧?”
“应该称得上吧。不过,她不是在月城长大的。”宋齐羽挠挠头:“她是青圣皇朝的。”
“啊?”楼兰显得很是诧异,可那微垂的眼帘下,却闪过一道精光。“那你娘怎么会到这里来?你爹娘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前段时间失忆了,很多事都记不起来。”宋齐羽干笑两声,暗道:我又不是真的轩皇子,怎能知道得这么清楚?更何况,他的母亲早就过世了,那些事,他自己都不一定很清楚。
“哦,这样啊。”楼兰微微挑眉:“宋公子,我看你整天开开心心的,日子过得应该很好,想来,你爹一定很疼你吧?”
“嗯,他很疼我。”应该说,是很疼轩皇子。宋齐羽下意识的吐吐舌,想到先前的那个猜测,不由得叹了口气。
“宋公子,你怎么了?”
“其实,轩皇……不,是我,好像……唉!也没什么。”宋齐羽动了动嘴唇,最终住口。这种事,还是不要乱说吧。
楼兰看在眼里,暗自蹙眉,转眸间,眼眶便红了:“我原本以为宋公子是真心把我当朋友,可没想到……”
“不,我是真心的。”宋齐羽忙解释。
“那你说话为什么吞吞吐吐的,都不能和我好好聊聊天呢?”楼兰低头,似在擦眼泪。
“我……”宋齐羽无奈了,以前,只有他让别人无奈的份,这下,他终于尝到哑然无言的滋味了。
“那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啊!这只是我的猜测。”宋齐羽暼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张子枫和铁云,凑到楼兰耳边,小声说:“我怀疑,我不是我爹的亲生孩子。”
楼兰微怔,秀眉紧蹙:“你为何会有这种怀疑?”
“因为前两天,我爹和我一个姨娘吵架,姨娘说我来历不明,结果我爹发了好大的火。”宋齐羽撇撇嘴。
“哦,那公子有没有去问过你爹?”
“我哪敢呀?”宋齐羽伸手做停:“好了,这件事就此打住啊!你千万别说出去哦。”
“嗯。”楼兰微微一笑,眼底幽光暗闪……
第二十三章 潇死兰离
“姐姐,你的手腕怎么样了?我端来了药酒,给你擦擦吧。”夜,晴雨阁中,潇潇一进门,便满脸笑容。
“不用,你回去吧。”
豪不犹豫的拒绝,让潇潇笑容一僵。但见她继续走上前:“姐姐,我知道你的手腕一定很痛,我也很后悔,所以,还是让我帮你擦擦吧!以弥补我犯的错。”
“我说了不用,你听不懂吗?”楼兰甩袖,冷声喝道:“回去!”
潇潇身子一颤,目光微转,突然怔了怔,随即垂下脸:“是,姐姐,这药酒我就放这了,姐姐可要记得擦,我回去了。”
待潇潇离去,楼兰一挥手,房门随之关上。不多时,一黑衣人从内室走出:“宫主。”
楼兰动了动,长袖一摆,一张人皮面具,赫然在手。而那张脸,竟是凤倾雪。“查到那女人的行踪了么?”
“嗯,不过,没有什么特别的。”那黑衣人顿了顿,似有些迟疑的问:“宫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灵洛公子的生辰快到了。”
“哦,我差点把这事儿忘了。”凤倾雪勾了勾唇:“正好这边也打探到了重要线索,那我就回去吧。我走之后,你派人好好盯着这里。”
语毕,突然见他身子一晃,从窗子越出,再回来时,手中已抓着惊魂未定的潇潇。“你去而复返,是不是发现了我是假冒的?”
楼兰呐呐的点点头。(..info)
“哦?怎么发现的?”凤倾雪挑了挑眉,一双漂亮的眸子在潇潇身上打了个转。
“楼兰、楼兰的右颈有一颗红痣。”潇潇小声道。
“原来如此。”凤倾雪抬手抚了抚自己光洁嫩白的右颈,呵呵直笑:“我还以为是我扮得不够像。”
“你、你是个男人,为何声音……”目光落在那张人皮面具上,潇潇微愣。
凤倾雪眯了眯眼,冷冷道:“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需明白,我为何会让你偷听这么多事。”
潇潇心下一沉:“为何?”
“因为……你马上就得死!”话音一落,凤倾雪猛地出手,狠狠掐住潇潇的脖子。
“不要、不要杀我!”眼见凤倾雪那嗜血的双眸闪着寒光,潇潇吓得几乎瘫软下来。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脸已然涨得通红。“求求你、不要杀我。你可以、可以给我吃毒药,控制我,我一定、一定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就像楼兰那样……”
听到这话,凤倾雪不由得笑出声:“你真以为那女人给你吃的是毒药?”
潇潇讶然:“难道不是?”
“哼,她给你吃的,不过是一粒普通的药丸,根本无毒,你这么害她,她都没把你怎样,看来,她的心还不够狠。(..info无弹窗广告)”
“姐姐……”潇潇眼眶一红,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真心实意的叫这两个字。“她是不是被你杀了?”
“哟,这会儿倒关心起她来了?”凤倾雪嘲讽一笑:“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我可不是她,不会放过你。”
潇潇动了动嘴唇,似乎绝望了。
“啧啧,好好一个美人,可惜了。”凤倾雪唇角微勾:“谁让你的好奇心这么重?能怪谁呢?”
潇潇缓缓闭上眼,泪水滑落。凤倾雪收回笑意,脸色瞬间阴沉,手上一用力,便听得骨头断裂声……
深夜,晴雨阁一角,火光冲天……
一大早,听闻晴雨阁失火,宋齐羽连忙出宫。见楼兰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怎么好好的,会失火?有没有伤到人啊?”
“潇潇,被烧死了。”凤倾雪垂下脸,露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她啊?”宋齐羽撇撇嘴:“肯定是心眼不正,惹怒了老天,这才让老天带走了小命。”
凤倾雪扑哧一笑:“宋公子可真会说笑。对了,我、我过几天就要走了。”
“走?”宋齐羽显得很意外:“去哪儿?”
“具体去哪儿,我也不是很清楚。前两日,一旧相识过来,说是要给我赎身,带我走。正好,我也想离开这个多事之地。”
凤倾雪说完,见宋齐羽表情疑惑,忙解释着:“他是一位生意人,我与他相识已久,很谈得来。前几个月,他去外地做生意了,所以我之前出事,他不知道。”
“哦,对了,怜儿之事……”提到她,宋齐羽便一脸歉疚:“好像还是没查到什么线索。”
“是吗?”凤倾雪摆出一副叹息的表情:“罢了,宋公子,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查不到就算了。”
宋齐羽叹了口气,似有些落寞:“那我们以后还能见到么?”
“会有机会的。”凤倾雪笑了笑,说不定,不久之后,我就会回来找你。
“那我得准备点东西给你,当做纪念。”……
城外,马车旁。宋齐羽拿出一本本子:“我把很多很好听的歌写下来了,你平日里,若觉得无聊,可以学一学,弹一弹。”
凤倾雪默默的看着宋齐羽,许久,微笑道:“多谢公子。”
一旁的铁云开口了:“为了这些歌,这两天,我们家公子几乎都没怎么合眼。”语气中,似有些不满。
他不明白,轩皇子对于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感?他也曾问过轩皇子,是不是喜欢上这个女人了?可轩皇子却大笑,说没有,只是当朋友。如此,他就更加不明白了。这才相识多久,就能让轩皇子如此费心相待么?
凤倾雪眼眸一动,嘴角浮出一丝浅笑:“宋公子,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在心底的,后会有期。”……
“楼兰”一走,宋齐羽心里,瞬间感觉空了一大块。呆在宫里无聊,出宫,却又不知道干什么。猛然间想起蒋欣音,心下便有了主意。
“什么?请我吃饭?”宰相府中,蒋欣音瞪着圆圆的大眼,望着前来的铁云,结结巴巴道:“他、他、他搞什么鬼?”
铁云尴尬一笑:“蒋小姐,轩皇子在宫中很闷,想找个人说说话。”
蒋欣音撇撇嘴:“我跟他很熟吗?找我干嘛?不去!”说完,做了个鬼脸,转身便走。
铁云眼眸一转,笑道:“蒋小姐,轩皇子说了,你若不去,一定会后悔的。”
“怎么,威胁我啊?我还就不去了!他能拿我怎么样?”蒋欣音叉腰挑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铁云扯了扯嘴角,继续“威胁”:“蒋小姐,轩皇子还说,你若真不去,便是怕了他,不敢去。”
“什么?我怕他?他以为他是皇子就了不起啊。我不敢去?你等着!”蒋欣音边说边转身,风风火火的跑了。
铁云一挑眉:轩皇子这一招,还真管用……
第二十四章 亭中密谈
云然宫。宋齐羽坐在亭中,此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茶点。
“你就这样来了啊?”望着脂粉未施、一身男装打扮的蒋欣音,宋齐羽扯了扯嘴角:“你这是进宫耶,是来见你心上人的耶!”
蒋欣音双手叉腰,瞪着宋齐羽:“‘心上人’?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说是我啊。”宋齐羽努努嘴:“看,来了。”
蒋欣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见张子枫前来。顿时,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道:“你、你也把他叫来了?”
“是呀。”宋齐羽一脸好笑的看着蒋欣音:“你怎么也不好好打扮打扮?”
“我哪知道他会来?”说完,脸更加红了。
宋齐羽扑哧一笑:“铭雀,带蒋小姐进去换身衣裳。”
这边,张子枫见蒋欣音离去的背影,微微一怔:“那是……轩皇子把她也请过来了?”
“嗯,三个人更热闹些。”宋齐羽斜睨着眼,唇角微勾的看着张子枫。张子枫当即有些不自在。
片刻,蒋欣音来了。粉色长裙,修身有致,面容精致,可爱而不失娇美。张子枫看罢,眼前一亮,随即忙移开目光。
宋齐羽一脸坏笑:“啧啧,这样就好看多了嘛。怎么样,张将军?”
张子枫干笑两声,只点点头,眼神却不敢再看过去。蒋欣音见状,还以为他对自己漠不上心,当即,心里有些难过。
眼见气氛开始变冷,宋齐羽忙出声:“欣音呐,你会唱歌跳舞么?”
“不会。”蒋欣音一眼瞪过去:“我可不是你的那个楼兰。”
“楼兰不是我的。”宋齐羽嘿嘿一笑:“那你会刺绣做饭么?”
蒋欣音不耐道:“你问这么多干嘛?”
“哦?看样子,是不会咯。”宋齐羽眼珠一转:“那你到底会些什么呀?”
本就心情不好,还总被他问东问西,在某人面前揭自己的短,当即,蒋欣音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会什么关你什么事?”
宋齐羽也不恼,依旧笑道:“当然关我的事。我总得看看你们配不配呀,不然,配错鸳鸯,那我就罪过了。”
“你……”蒋欣音大窘:“你怎么说话总是没个正经?”
“哪里不正经了?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啊。”宋齐羽晃着脑袋,嬉笑着。
“我不理你了!”蒋欣音羞得直跺脚,看了眼张子枫,便匆匆离去。
宋齐羽见状,哈哈大笑:“哎,你别走啊!你还没跟张将军说话呢!”
“讨厌你啊!”远远飘来一句话,人儿已然消失在院子里。
张子枫嘴角微抽:“轩皇子,你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其实你们很般配啊!一个是宰相千金,一个是年少将军,男才女貌,门当户对。若你有意,我可以向父皇说,给你们赐婚。”
“我……”张子枫一怔:“可蒋小姐是要许配给轩皇子的。(..info无弹窗广告)”
“可她喜欢的是你啊。人这一辈子,最难得的,便是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并和他永远在一起。”宋齐羽说着,不禁想到苏盛天,顿时脸上笑意全无。
张子枫看在眼里,微微转眸:“轩皇子,我有事,想单独给你说。”
宋齐羽点头:“你们都下去吧。铁云、铭雀,你们也下去。”
“是。”铭雀垂下眼帘,眸光淡转。
“好了,就剩我们两个了,你想说什么?”
张子枫笑了笑,给宋齐羽倒了杯茶。宋齐羽也不疑有他,端起就喝。张子枫微转眸,冷不丁冒出三个字:“宋齐羽。”
“嗯?”下意识的回应,待见到张子枫平静的眼眸时,宋齐羽的心“咯噔”一下,沉入谷底。
“看来,你果真不是轩皇子。”张子枫双眉紧蹙,神情严肃。
宋齐羽扯了扯嘴角:“你、你早就猜到了?”
“上次在猎场,我见你竟然晃着手链驱走了几条蛇,便心生奇怪,又想起曾在你包袱里发现了一瓶驱蚊之物,便开始有所怀疑。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的举止,你真的,与轩皇子有很大的不同,虽说是失忆,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而你在帮那个楼兰时,用了很多特别的方法,我就更加怀疑你了。”
宋齐羽苦着一张脸:“你还真是观察入微。罢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大不了一死,说不定就回现代了。
张子枫微微眯眼:“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假冒轩皇子有何目的?”
宋齐羽苦笑不已“你以为我想假冒他啊?还不是因为我不小心摔到头,失忆了,被你们误认带回来?”
张子枫挑眉:“你真是失忆了?”
“这还有假?”宋齐羽似有些委屈:“那日坠马,我就恢复了一些记忆。得知自己是冒牌的,都吓死了。想逃走,却又不知道怎么逃,逃去哪儿。万一被抓了,查出我是假的,那就是死罪了。别看我每天悠闲自在,其实心里怕死了。”
张子枫盯着宋齐羽看了许久:“那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是说了吗?只恢复了一些记忆。还有很多很多,甚至是关于我的身份,直到现在,我都没想起来。只依稀记得‘宋齐羽’,这个名字。”
“是吗?你失忆,我错认,看来,都是天意。”张子枫叹了口气:“那轩皇子此刻,又在哪儿呢?”
“我记得,那晚我摔倒昏迷之前,好像听到了一声惨叫,那可能就是轩皇子喊的。”
“不是你喊的吗?”张子枫一怔,随即脸色大变:“那个杀手!他一路追杀轩皇子,难道,轩皇子当时就已经……”
宋齐羽咬了咬嘴唇:“恐怕是凶多吉少。”
张子枫眼眸一暗:“皇上若是知道了,恐怕会极为难过。”
“那、你替我保密么?”宋齐羽小心翼翼地看着张子枫:“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对你们北塞造成任何威胁。”
“罢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张子枫暗自蹙眉:“待会回去,我要马上派人,偷偷前往青圣皇朝,争取查到轩皇子的下落,就算……”顿了顿,张子枫再次叹了口气。
“对了,张将军,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就上次那两个潜入皇宫的黑衣人,好像不是来杀我的,是来找我的。不过我不确定是找我,还是找轩皇子啊。反正我听到他们其中一个人说,没想到主上要他们找的人,竟是轩皇子。”
张子枫眼眸转深:“主上?”
“嗯,不知道是个什么组织。所以,我觉得,这两个人与之前追杀轩皇子的人,应该不是同一伙的。”
张子枫沉吟片刻,道:“不管怎样,派人追杀轩皇子的那个人,我一定要查出来!”
“嗯嗯,查出来,给轩皇子报仇!”宋齐羽握了握拳头,语气中,似带着一丝气愤。虽然他与轩皇子无任何交情,但总归长得一样,自是心生亲切之感。而自己又顶着他的身份过了这么久的好日子,怎么说,也要对他的事,上上心。
“对了,张将军,说完了我,那继续说说你和蒋小姐的事吧。”
张子枫眉峰一挑,看了眼宋齐羽,起身离去:“管好自己的事。”
“切!”明明也对人家有意思,就是不肯承认,不肯接受。真是的,这万一真被人抢走了,看你到时候难过不?宋齐羽撇撇嘴,亦回去了。
不远处,假山后,赫然一身影……
第二十五章 尔虞我诈
半夜睡醒,宋齐羽越躺越精神,索性起来,在院子里闲逛。不料,走到一处角落时,听到一阵细微的说话声。
“告诉大人,现在这个轩皇子,是假的。”
宋齐羽心下一惊,是铭雀的声音。对了,上次那个月青歌好像说过,要我小心身边的人,难道,他指的,就是铭雀?天哪,她竟是奸细?那她口中所说的“大人”,是谁啊?听这意思,她今天定是偷听到了我跟张将军的谈话。这下糟了,我死定了。一时间,心绪慌乱。
“依我看,暗七应该是解决了轩皇子,又碰到了现在这个假的,正好被张将军撞见,这才会误以为他便是轩皇子。”铭雀的话,将宋齐羽拉回现实。
“这么说,暗七还是完成了任务?”是个太监的声音:“真是个不错的消息。原本,娘娘还打算想办法扳倒轩皇子,没想到,这是个冒牌的。如今,莲妃娘娘失宠,轩皇子又是假的,看来,这大势定了。”
“嗯。好了,我回去了,你小心点。”
许久,四周重新恢复平静。宋齐羽定了定神,撒腿跑回自己的寝殿。
不是莲妃娘娘,那除了她,还有谁这么希望轩皇子出事?皇上就三个儿子,呵,错不了了,就是云贵妃。
宋齐羽暗暗咬牙,那刚才铭雀口中所说的“大人”,应该就是云贵妃的哥哥,吏部尚书陈武陈大人了。轩皇子是他们派人去追杀的,而现在,他们又知道我是假的,这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一个主意渐渐浮上心头……
清晨,众宫女端来洗漱的水,伺候宋齐羽梳洗更衣。(..info无弹窗广告)宋齐羽支开所有人,只留下铭雀。
“铭雀,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回轩皇子,是奴婢的父亲。”
“哦?”宋齐羽见铭雀有短暂的犹豫,笑道:“真是父亲?不是陈大人?”
铭雀一怔,猛地抬起头:“轩皇子说什么?”
宋齐羽收起笑脸:“昨晚,深更半夜的,你去见谁了?”
铭雀顿时心下了然,一改往日恭敬温顺的模样,冷声道:“你都听到了?”
“没错。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已然知道是你们害了轩皇子,而你们,也知道了我是冒牌的。所以,我们是各自有对方的把柄在手上。有些事,可以好好商量商量。”
铭雀冷哼:“你有证据么?”
宋齐羽勾了勾唇:“那你们又有证据么?想必你也听到了,张将军昨天已经跟我谈好了,他可不会向着你们。
更何况,好端端的,你们指出我是假的,若非早知轩皇子遇害,又怎能怀疑我?而你们又怎会知道轩皇子遇害了呢?呵,如此让人逐一推敲,恐怕到时候,你们也逃脱不了干系。”
铭雀脸色一沉,冷冷盯着宋齐羽,突然出手,掐住他的脖子:“那你想怎么样?”
宋齐羽心下一惊,没想到这平日里温顺的小宫女,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但见他摆出一副镇静的神情,笑道:“合作。”……
月城的长街,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今天因是集会,街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宋齐羽、张子枫和铁云三人,也出来了。
走走逛逛,说说笑笑,突然,人群拥挤起来,宋齐羽看准时机,钻过人群,溜了。这,是他与吏部尚书陈武的计划。今天,他出来的目的,便是跟陈武谈一谈。
依照铭雀所给的指示,宋齐羽匆匆来到一偏僻的茶馆,里面,早已有人接应。推开雅间的门,只见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沉稳,眼神犀利如勾。见宋齐羽到来,微微点头。
“您就是陈大人?”宋齐羽小心翼翼走上前。
“嗯,宋公子你好。”陈武上下打量着宋齐羽,啧啧叹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宋齐羽干笑两声:“陈大人,我的意思,想必铭雀已经转告给您了。不知,您有何想法?”
陈武淡淡挑眉:“你我合作,我能有何好处?”
“陈大人,若我被揭穿,自是免不了一死,但不管我死前来不来得及说出此事与您有关,这轩皇子被害,毫无疑问,皇上会震怒,定倾尽所有,去追查杀害轩皇子的人。”宋齐羽顿了顿,见陈武面色平静的听着,继续道。
“现在,除了张将军,大家都以为,我就是轩皇子。至于张将军,就算有心追查,这一来偷偷摸摸,难以放手去查,二来人手不够,难以有所获得。如此,便很难查到您头上,免去了您的顾虑。
而我,会适时向皇上表明自己的态度,坚决不做太子,并劝皇上立二皇子为太子。如此一来,太子之位,二皇子便唾手可得。陈大人,您看,你我合作。我既可以免去您的顾虑,又能让二皇子轻松得到太子之位,岂不是两全其美?”
陈武点点头:“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你有什么条件?”
宋齐羽笑笑:“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保我一命,他日二皇子登基,能让我以轩皇子的身份,安然度过一生。”
陈武一转眸:“好说。只不过,我听闻,你与张子枫将军,交情不错,甚至还想撮合他与蒋小姐,如此,我又怎知你不会一转身,就把所知道的告诉他,让他来对付我?”
宋齐羽一愣,强笑道:“交情再怎么好,也抵不过自己的一条命啊。我若告诉他,他权衡之下,定会告之皇上,那我假冒之事岂不是跟着浮出水面了?何况,铭雀一直在我身边,我怎么告诉他?”
陈武仰头一笑:“小子,算你识相。好,就这么定了。”
宋齐羽跟着呵笑,紧握的手心,尽是汗……
出了茶馆,宋齐羽暗暗松了口气。不知这么做,能不能让他们对我放松警惕。一个贪生怕死、贪图富贵而又对他们有用的人,想来,应该暂时不会被除掉吧?
宋齐羽微微转眸,刚才他那么爽快就答应了我的条件,心里打什么算盘,可瞒不了我。若二皇子将来真的登基了,恐怕第一个被宰的,就是我。我可没这么笨,相信他的话。
宋齐羽撇撇嘴,抬头,正见张子枫和铁云在到处找他,便急忙跑过去……
“看来,我的怀疑没错。”紫仪宫中,林烨泽勾了勾唇:“他果然不是轩皇兄。哼,他会的,轩皇兄不会,轩皇兄会的,他不会。这怎能不让人怀疑?”
云贵妃呵呵一笑:“还是我的泽儿观察仔细。”
“与我们合作,他这是走投无路了吧?”林烨泽冷笑。
云贵妃抚袖抬眸,嘴角微牵:“不管怎样,眼下的形势,于我们是非常有利的。”
林烨泽心念一转,道:“母妃,你说,他会不会是先稳住我们,然后暗地里与张子枫计划,对付我们?”
“之前谈的时候,你舅舅也这么问过他,他倒是回答的很确定。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云贵妃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道杀意……
第二十六章 子枫遇袭
夜,将军府。一黑影敏捷闪进院子,冰冷的眸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不远处,虚掩的窗子,隐约可见房中,张子枫伏案看书的身影。
“嗖――”的一声,一支箭穿过窗子,直直朝张子枫飞去。案上烛火闪烁。张子枫目光一沉,猛地侧过身,那支箭便擦着他的衣服射在他身后的椅背上。
没等他起身,箭上所缚的盒子,突然炸开,散出一股青烟,直扑他的脸。他急忙退开,可已然来不及,吸了一些。不多时,他便感到一阵头晕。
紧接着,第二支箭又来了,这下,他没能躲开,正中胸口……
“什么?张将军昨晚遇袭?中箭中毒,昏迷不醒?”听闻铁云的来报,宋齐羽大惊失色。
“嗯。”铁云点头,脸色凝重。
宋齐羽暗自咬牙:“怎么会这样?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铁云摇头:“听张将军府上的人说,只看到是个黑衣人。张将军中箭后,他便消失了。动作很快,是个高手。”
“黑衣人?”宋齐羽喃喃着,脑中闪过一道光,是他们?“铁云,你去准备下,我要马上出宫。”
待铁云离开,宋齐羽瞪向铭雀,沉声道:“是不是你们下的手?”
铭雀轻笑着,淡淡道:“轩皇子怎会如此猜想?”
“除了你们,我想不出还有谁想置张将军于死地。如今,我对你们有用,你们要保我稳稳当这个轩皇子,而张将军是唯一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又在查杀害轩皇子的凶手,你们为了不节外生枝,就对他下手,对不对?”宋齐羽压抑着怒气,咬牙道。
铭雀冷笑一声,算是回应。
宋齐羽见她如此,怒火中烧:“我说过了,他不会揭穿我的,而且,也很难查到你们头上,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铭雀微微转眸,语气平静的说。
“你……”若不是怕别人听到,他真想大骂。“我不许你们再伤害张将军!”
“你凭什么不许?”铭雀眼眸一转:“我们就是要杀了他,你能怎样?”
“那我就……”那我就死给你们看!宋齐羽在心里大喊,随即,无奈。这种话,他根本不能说。否则,为了张子枫,他可以以死相威胁,这在他们看来,便不算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如此,他们怎能放心他?怎能相信他的话?相信他为了合作所提出的条件?
铭雀勾了勾唇,脸上带着一丝嘲讽:“那你就怎样?”
“我、我……”宋齐羽眼眸一暗,袖中双手紧握。
“你放心,我们不会再伤害他了,因为他中了我们的毒,就算不死,这辈子恐怕也得这么睡下去。”铭雀说着,嘴角随之翘起。
“植物人?”宋齐羽心下一沉……
匆匆来到将军府,只见蒋欣音在府外踱来踱去,不时朝里面看看,红肿的双眼,似乎刚刚才哭过。(..info)
宋齐羽快步上前:“欣音,你怎么不进去?”
“我……”蒋欣音抿了抿唇,似有些顾虑。
“哎呀,都这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宋齐羽一把拉过她,跑进府。
此时,已有几位太医前来医治,张子枫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两颊发青、嘴唇发黑,看来中毒不浅。蒋欣音一见这情形,忍不住又哭了。宋齐羽的脸色,亦难看到极点:“几位太医,张将军情况怎么样?”
“回轩皇子,不是很好。张将军所中之毒,毒性很强,加之中箭颇深,恐怕、有性命之忧。”
宋齐羽的心猛然跌入谷底:张将军,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有性命之忧?”蒋欣音脚下一颤:“不,他不能死,不能。太医,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蒋小姐,我们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而是竭尽所能,拼尽全力!”宋齐羽瞥了眼铭雀,道:“你们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保张将军活下来。”
“是,臣等定竭尽所能。”
宋齐羽又呆了一会儿,便准备回宫。走之前,对蒋欣音说:“人这一生,不过数十年,所以,要好好的珍惜每一刻时光。有时候,有些事,想到了,想做了,就去做,不要等做不了了,再来后悔。也不要想太多,顺应自己的心即可。否则,会活得很累。”
蒋欣音怔了怔,似有些明白:“我知道了。”……
“听说,那小子很关心张子枫的生死。母妃,你说他会不会被我们逼急了,把事情告诉父皇?”紫仪宫中,林烨泽一挑眉,缓缓道。
云贵妃冷笑:“他该明白,若他说出来,皇上不会放过我们,却也绝对不会饶了他。到时候,别说他做不成轩皇子,恐怕脑袋也得搬家。他既懂得自保,提出与我们合作,想来,没那么笨,做这种玉石俱焚的事。”
林烨泽点头:“不过,我认为,我们不可逼得太紧,否则,狗急了还能跳墙。”
云贵妃淡转眸光,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嗯,母妃明白。”……
这边,铁云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轩皇子,你说张将军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要被他置于死地?”
宋齐羽瞥了眼铭雀,见其自顾自的在一旁倒茶,脸色平静,不禁冷哼:“张将军哪里有真正得罪过谁,想是不知不觉就惹得人家不高兴了吧。”
铁云叹了口气:“希望张将军能挺过这一遭。”
宋齐羽不语,心底涌起浓浓的担忧。
夜,逐渐静了下来。宋齐羽的心,却是许久难以平复。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他不禁苦笑:我是穿越过来的,可这具身体,也不是北塞国的皇子啊!怎么就能卷入这夺位之争中呢?
虽然这些天,自己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可远远抵不过,为此所消耗的心神啊。如果当初没有被张子枫误认带回来,那该多好?
这富丽堂皇的后宫,表面上看着,平静无波,可他心里清楚,一场大风波,就要来临。他必须,为此好好准备,为此好好坚持下去。他不能坐以待毙,任由他们操控自己的命运,绝对不能!
可,眼下该怎么办?宋齐羽不停地揉着额角。张将军昏迷不醒,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如此情势,谁能帮我?
对了,皇上。若是我把所有事告诉皇上,请他先解决云贵妃他们,再来处置我,可以吗?我反正是魂穿过来的,说不定死了还能穿回去。如若不能,那也没办法了,生死由命,总比现在这么进退两难的好。再怎么样,这里还是有很多对我好的人,我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想着,宋齐羽坐起身,打算现在就去林靖崇那儿。突然,心念一转,他又重新躺下了。
不行,我还是不能让皇上知道。皇上如此宠爱轩皇子,若是知道了真相,恐怕当场便不会容我活着,也不会有心思去对付云贵妃他们。到时候,别没有解决他们,反倒自己先遭殃,还惊动了他们,引起后宫朝廷大乱。
罢了,摆平了张将军,他们应该暂时无所动作,我何必去冒这个险,做夺位大战的导火线?一切,还是等张将军那边情况稳定了再说吧。
第二十七章 笔下传信
心情烦躁的过了两日,听说蒋欣音一直在将军府照顾张子枫,宰相蒋文清几次派人来带她回去,她都坚持留下来。宋齐羽惊讶之余,心里也稍稍宽慰些。别人他信不过,这蒋小姐,他还是很放心的。
这天,他又出宫,来看望张子枫。一进门,便上前询问:“欣音,张将军有好转么?”
“太医开了很多解毒的药,给将军灌下去,现在看着似乎好些,可,一直这样昏迷着,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蒋欣音咬着嘴唇,眉宇间,尽是担心。
宋齐羽暗暗蹙眉,扭头望着张子枫,却见他的手指,动了动。
“张将军。”宋齐羽忙上前,抓着张子枫的手:“你看,蒋小姐一直在这儿照顾你呢?你可一定要挺过来啊。”说这话时,心早已跳得厉害,但表面上还是很自然的侧过身,挡住众人的视线。眼下,这张将军有转醒的迹象,可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铭雀。
许久,确定张子枫不再动了,宋齐羽这才松开手。随后,他借口肚子痛上茅房,偷偷溜进书房,快速写了几段话,藏在袖中……
“欣音,我们走了,你好好照顾张将军吧。你父亲那边,我会跟皇上说的,你就安心呆在这儿吧。”
“好,谢谢了。”蒋欣音冲宋齐羽一笑,这还是他俩相识以来,她第一次对他笑。
“你先去照顾张将军吧!我有点事跟他们说。”宋齐羽也笑笑,把下人们都叫了出去。
“你们就在外面守着,让蒋小姐专心照顾张将军,别到里面瞎凑热闹,明白我的意思不?”
见众人听话的点头,宋齐羽满意一笑,冲里面大喊:“那个,我刚看到张将军的手好像露出来了,帮他放进去,别着凉了。”
“知道了!”
交代完这些,宋齐羽暗暗松了口气,低垂的眼帘下,表情严肃:蒋小姐,靠你了……
这边,蒋欣音正准备把张子枫的手放进去,突然发现他手里,似乎握着什么。拿出来一看,是几张纸,这正是宋齐羽写的,刚才趁众人不备,偷偷塞到张子枫手中。
“蒋小姐,事出有因,我只能以此来告诉你一些事。刚才,我发现张将军的手动了,或许,将军慢慢的,就会醒过来。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爹爹,你的贴身丫环。
张将军是被人害成这样的,我不确定将军府有没有他们的人。若将军转醒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他们定会再次派人来杀将军。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将军转醒的事。.info[]
还有,我已被人监视,说话不方便,所以,以后你若有事,不要随意与我说,写下来,偷偷塞我手里便是。你不要问我、也不要管监视我的人是谁,更不要去追查害张将军的人是谁,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张将军。等他醒了,一切都好办了。
你千万不要把这些事告诉你爹爹,因为,这件事背后,比你想到的,还要严重得多,万一没弄好,恐怕很多人都会遭殃。包括张将军,包括我,包括你们宰相府,甚至,包括皇上。我不是在开玩笑,所以,你千万千万要保密。
如今,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你一定要照顾、保护好张将军,我相信你,能做到的。最后,看完记得烧掉这些纸,别让人发现了。自己小心。轩皇子”
“很多人都会遭殃?”蒋欣音紧紧握着那些纸,脸色苍白:到底出什么事了?轩皇子都被人监视了?还有,连皇上都可能……天哪。
这时,敲门声起。蒋欣音吓了一跳,慌忙将那些纸藏好。“谁啊?”
“小姐,是我。张将军的药熬好了。”是蒋欣音身边的丫环,小双。
“哦,端进来吧。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你和其他人,都守在门外吧。”
“小姐,刚才轩皇子已经这样吩咐了。我还以为小姐知道了会生气呢?没想到……”小双嬉笑道:“小姐越来越不害臊咯。”
蒋欣音瞪了她一眼:“没大没小。”
小双调皮的做了个鬼脸,蒋欣音扑哧一笑,紧张的情绪,稍稍有所缓解……
“昨天,轩皇子说,张将军有转醒的迹象,可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看到?是不是轩皇子看错了?”蒋欣音坐在一旁,望着静静躺着的张子枫,眉头紧蹙。“不,我不能这么想。张将军是要醒了,他就快醒了。”蒋欣音自我安慰着,趴在床边。
侧面望去,张子枫那刚俊的五官,显得异常分明。蒋欣音默默看着,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情景。
“张将军,你还记得五年前救我的情景吗?那时,我还是个小丫头。穿着一身男装,淘气的在冰湖上玩。谁知,冰冻的湖面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我就这么掉了下去。刺骨的湖水,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
当时的我,冻得差点昏过去,根本喊不了救命。我以为,我就要这么死了。是你出现,把我救了上来。是你一直抱着我,给我温暖。
这些年,我一直都记得,一直都想当面对你说一声谢谢。当年之事,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可于我,是这辈子最难忘怀的经历。
每当午夜梦回,我总能想起,你当时的脸,还有你当时的怀抱,那种淡淡的,却又最及时的温暖,一直存在我心底。张将军,你一定要醒过来,让我,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蒋欣音微微转眸,眼眶逐渐湿润:“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直到你醒过来。”
床上,张子枫紧闭的眼帘,微微一动……
紫仪宫。云贵妃悠闲的坐在亭中,摆弄着一旁的盆景。不多时,暮春神情严肃的走来:“娘娘,奴婢听说,前两日三皇子病了,一直哭着要莲妃娘娘。”
“哦?”云贵妃淡淡挑眉:“皇上是什么态度?”
“皇上倒没说什么?只是命太医好好照顾三皇子。”
听完,云贵妃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前段时间,月河以北,多处天灾,以致难民闹事,还差点涌到月城来。莲妃的兄长,亲自带人平定,为此,皇上似乎很高兴呢。”
暮春一怔:“娘娘,您说,皇上会不会就此解了莲妃娘娘的禁?”
云贵妃双眼微眯,不急不缓的说:“她想出来,没这么容易。不过,有三皇子在,她始终是有盼头的。”她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第二十八章 南沙魅岚
这边,苏盛天和慕容芳,摆脱了那些正派人士,便继续绕道从小路而行。
这天正午,两人来到一家农舍。舍中只有一对老夫妇。两人拿出银子,向他们要了些饭菜。
“苏大哥,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柳江城?”慕容芳边捶腿边问。这些天不停地奔波,她早已疲惫不堪。
苏盛天微微抬眸:“半个多月吧!快了。”
“那,确定能在那里找到线索吗?”见苏盛天沉默,慕容芳抿了抿唇:“希望爹爹在天有灵,能助我们早日找到凶手,为他,为你的爹娘报仇。”
不多时,饭菜上来了,两人为了安全起见,偷偷用银针试探,确定无毒,这才放心食用。
吃完之际,突然,厨房中传来两声惨叫。两人急忙跑去,只见那对老夫妇倒在地上,皆胸口中箭。
“不好!”苏盛天立刻拔出剑,警惕的看着四周。慕容芳亦拔剑跟随。
这时,一阵清丽的笑声从屋顶上传来,两人奔出房舍,只见屋顶上站着一个年纪轻轻、身形妖娆的女子,长发飘飘,风姿绰约,大红的衣裙,艳丽绝色,极低的衣领,几乎能望见她胸前的两片雪肌。
慕容芳见状,不禁皱眉:这什么女人?竟然穿成这样?
那女子扫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慕容芳脸上:“嗯,勉强算是个美女,带回去,大宫主一定会很喜欢。”
闻言,慕容芳的脸色瞬间阴沉:“臭女人,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女子冷笑,只定定的看着她,不语。这时,四周涌来不少拿着兵器的人,其中,便包括了上次在那家小店遇到的那名髯须大汉。
苏盛天微微转眸:“你是南沙宫的三宫主,魅岚?”
“不错。”魅岚勾了勾唇,透着风情的眼角,露出点点柔光:“苏公子,没想到你还认识本宫主啊?”
苏盛天暗暗握紧剑柄:“南沙宫的三位宫主,有谁不知?今日,三宫主现身,不知其他两位宫主,是否一同来了?”
魅岚妖娆一笑:“没有,我一个,就够了。”
听到这话,苏盛天终是稍稍松了口气:“三宫主,青衣神卷的上卷,真的不在我身上。你们找错人了。”
“是吗?”魅岚唇角微翘:“就算不在你身上,我今天,也要带你们回去。你看你们,一个美、一个俊,我可不想就这么放了你们。这位姑娘,就给我们大宫主玩儿,你嘛,就给我玩儿。”
“你这女人真不要脸!”慕容芳气极,脸涨得通红。
魅岚目光一沉,突然甩袖挥手,一道寒光闪过,慕容芳耳边的头发,瞬间断了一缕,飘然落地。
苏盛天脸色微变:好快的动作,好准的手法。当即,将还呆愣的慕容芳拉到身后。
“三宫主,如今整个江湖都盯着我们两个,若你就这么把我俩带走,恐怕,到时候麻烦不少啊。”
“我们南沙宫何时怕过谁?”魅岚不屑的挑了挑眉:“青衣神卷就算不在你们身上,想必,也与你们脱不了干系。哼,我这一趟,可不会白来。”
“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info无弹窗广告)”苏盛天提气而起。霎时,寂静的山区,争斗声不绝于耳。
远远看去,只见魅岚敏捷的身影,如同一只火红的飞鸟,在半空中飞来越去,灵巧万分。纵然苏盛天剑法精湛,一时间,却也难以触到她。而慕容芳这边,一人对付那髯须大汉,虽不至于招架不住,但很是吃力。
突然,两人感到身子一阵疲软。苏盛天心下一惊,怎么回事?
魅岚见状,娇笑一声:“刚才你们所吃的饭菜,被我们偷偷下了药。”
慕容芳脸色一变:“什么?”
“你们很小心,知道用银针试探,可你们没想周全,这饭菜中所下的药,并非毒药,而是软筋散。”魅岚笑道,眉眼间止不住的得意之色。
苏盛天搀着慕容芳,双眼死死盯着她。
“这下,看你们怎么反抗。”魅岚仰头一笑,抬手轻轻抚着慕容芳的脸:“这张俏脸,大宫主肯定喜欢。”
慕容芳心下厌恶,猛地打开她的手:“别碰我!”
魅岚眯了眯眼,收起笑容:“臭丫头,不识抬举,你以为我很想把你带回去么?”说着,瞥了眼苏盛天:“就你这长相,连他都配不上,何况是我们大宫主?”
“你……”慕容芳气极,当即,也不管使不使得出力气,举着剑就朝魅岚刺去。
“臭丫头。”魅岚一个旋身,手中已然多了一枚暗器,快速朝慕容芳打出。
苏盛天脸色一沉,忙上前拉过慕容芳,身子一转,替她挡下了那枚暗器。
“苏大哥!”慕容芳踉跄了几步,稳稳扶住苏盛天,那暗器正中他的后肩,不一会儿,伤口处便流出不少暗红甚至发黑的血。
“暗器有毒?”慕容芳愣了愣:“苏大哥……”
魅岚捂嘴做惊讶状:“呀,苏公子,真不好意思,你这可是你自己迎上来的。”
此时此刻,慕容芳恨不得上前拧了她的脖子:“解药呢?快把解药拿出来!”
“哦,抱歉,我出来的匆忙,解药忘带了。”魅岚眼珠一转,笑道:“不如你们跟我回去,回去之后,我就把解药给他服下。”
慕容芳狠狠瞪着她,嘴唇几乎咬出了血。
“我可提醒你,他这毒,除了我们南沙宫,可无人能解。就算是那溪谷圣医,也没办法。因为,这解药最重要的一味药引,只有南沙宫才有。”魅岚双手环胸,邪笑道。
“什么毒这么难解?要不让我的宝宝来试试?”一个明艳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黄衫少女蹦跳着过来,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模样俏皮,身材娇小可爱。
一双洁白如玉的手,叮叮当当的戴着几个银镯。长发细细的编了不少小辫子,有些就这么垂下,有的高高的扎起来,与其他长发挽着,在上面斜插了几支银钗,再配上一对细长流苏般的银耳环,显得美丽而不俗。看这打扮,不像是青圣皇朝的人。
魅岚见这么一个小丫头过来,也不在意:“丫头,你刚说什么?”
“这位漂亮姐姐,什么毒这么难解呀?”那丫头睁着无邪的双眼,在魅岚身上打了个转。
魅岚听着喊她“漂亮姐姐”,心里一阵高兴,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小妹妹,这你可不懂,走吧!这里很危险哦。”
“可是?我的宝宝饿了。”那丫头摸了摸手中的黒木盒,扁扁嘴。
“宝宝?”魅岚秀美半蹙,显然很疑惑:“你这盒子里,是什么?”
“就是我的宝宝呀。”那丫头说着,打开盒子,里面,赫然一只拇指大小、暗红色的、肥肥蠕动的虫子。
魅岚看罢,只觉得一阵反胃。但见她突然脸色一变,后退几步,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丫头收起盒子,耸耸肩:“你猜。”
魅岚微微眯眼,警惕的盯着那丫头:“难不成,你也是冲着他们两个来的?”
“不,我路过的。”丫头挠挠头,嬉笑道。
“那你走吧。”魅岚侧过身,淡然说道。可袖下双手,早已捏了两枚暗器。
那丫头撅起嘴,直摇头:“不走,我要看看能不能解他身上的毒。”
魅岚的脸色开始转阴:“丫头,我现在可是放你走,你别不识好歹。”
丫头指了指苏盛天两人:“你也放了他们么?”
魅岚眼眸幽深,一字一顿道:“还不走?”
“你不放他们,我就不走。”那丫头双手叉腰,似小孩儿赌气般。
“你……”魅岚暗自咬牙,转眸间,寒光微露。但见她一个转身,两枚暗器快速飞向那丫头。
“姑娘小心!”慕容芳下意识的喊道。
第二十九章 齐氏若云
那丫头见状,点地而起,与两枚暗器擦身而过。(..info无弹窗广告)“你这姐姐真坏。”说着,鼓着腮帮子,忽的吹了声口哨。
顿时,南沙宫的人喊叫起来,不停地挠自己身上,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身上爬。魅岚见状,脸色一白:“你果真是……”
“嘿嘿!漂亮姐姐,你身上。”丫头指了指魅岚,咯咯直笑。
魅岚低头一看,只见十多只褐色小虫在她身上爬,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爬到她身上的。“你这臭丫头!”魅岚慌忙拍掉。
“姐姐,你还不快走?不然,我就要它们咬你咯。你可要知道,一旦它们咬了你,就会在你身体里埋下幼虫哦,到时候,你体内都是虫子,在爬啊爬,很难受的。”
“你……”魅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了眼苏盛天和慕容芳,一咬牙,飞身离去。众南沙宫的人见头儿走了,也慌忙逃走。
“真是的,一点小虫子就吓跑了,还说是什么宫主,吹的吧?”那丫头努努嘴,蹦跳着来到两人身边:“来,我看看是什么样的毒?”
慕容芳下意识的退了退身子:“姑娘,你……”
“嘿嘿!姐姐,你不用怕,我不是什么坏人。只在对付坏人的时候,才有点小坏。”
慕容芳扯了扯嘴角:“这次,多谢你了。”
“不用。”那丫头边说边查看着苏盛天左肩上的伤,随即一把将那枚暗器拔出来,痛得苏盛天几乎昏死过去。
暗器一拔,黑血便不停地涌出来。“姑娘,这……”
“姐姐别急。”那丫头淡定的打开之前的黒木盒,将里面的虫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口中笑道:“宝宝,有吃的了,去吧。”说着,将那虫子放在苏盛天伤口处。不多时,那虫子动了动,随即扭着肥肥的身躯,往那伤口里面钻,眨眼间,就消失了。
“啊……”苏盛天只感觉有股难以言状的痛,自后肩一路往下,伴随着忽冷忽热的变化,让他几乎承受不住。
“苏大哥。”见苏盛天如此痛苦,慕容芳很是心疼。这一枚暗器,是他替她受的,本来,痛的应该是她。一时间,心里既内疚难过,又有些开心。毕竟,他那是毫不犹豫的救了她。
片刻之后,苏盛天的脸色有了些好转。那丫头探了探他的脉象,而后从那黒木盒拿出一根小笛子,轻吹而起。随即,那只肥肥的虫子,从苏盛天的伤口处钻了出来,先前暗红色的身子,已然变成了黑色,而且,整个身体也比原来大了近一倍。
“姑娘,这虫子是……”慕容芳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叫血幽蚕,以毒为食,是解毒圣品,也是我的宝宝哦。”丫头边说边轻轻抚着那血幽蚕软软的身子:“宝宝吃撑了,可是他的毒还没解完呢。看来,我得跟你们呆一阵儿了。”
“姑娘,麻烦你了。”慕容芳移开目光,忍着想吐的冲动,对那丫头感激一笑。她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养这种东西,不过也还好有人养,否则,苏大哥可就危险了。
这时,苏盛天虚弱的抬起头:“姑娘莫非是……北疆齐氏一族的人?”
“嗯嗯,是呀。这位大哥好聪明啊。我叫齐若云,你们好。”
慕容芳一愣:北疆?
夜色晦暗,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info好看的小说)漆黑的山林间,一破旧的木屋,此时,隐隐有火光透出。
苏盛天斜靠在厚厚的干草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慕容芳坐在一旁,不时给火堆添些枯树枝。齐若云则时不时看看那血幽蚕,俏丽的小脸上,似有些担忧。
“齐姑娘,你那、宝宝没事吧?”慕容芳见她神色不对,关心问道。
齐若云扁扁嘴:“那姐姐的毒好厉害,我的宝宝都有些不舒服了。”
“额、很严重么?还好吧?”闻此,慕容芳也有些担心了,若这血幽蚕经受不住,就这么死了,那苏大哥体内剩余的毒,该怎么办?
“不知道,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肯定会很难受。我的宝宝从来没这样过,看着好心疼。”齐若云说着,撅起嘴,在那血幽蚕身上小小亲了一口。
慕容芳见状,瞬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又开始反胃。“齐姑娘,你放心,你的宝宝这么厉害,一定能经受住的。”
“嗯。”齐若云小心翼翼的放好血幽蚕。
“齐姑娘,北疆离这里可不近,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了?”苏盛天问。
“我出来玩的。整天呆在族里,好闷。可是?我们那儿又不许人随便进出,所以,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玩。就这么一路走一路逛,然后到这了。”
“偷偷跑出来?”慕容芳一愣:“你不怕你家里人担心么?还有,等你回去的时候,不会受罚么?”
齐若云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恐怕我爹爹担心的是遇到我的人,他更怕我到处欺负别人,给他惹麻烦。至于受罚嘛,反正我已经跑出来了,先玩呗,这个,等他们找到我再说。”
“……”慕容芳扯了扯嘴角,似有些无语。
“对了,白天那姐姐是什么人啊!她的毒好厉害哟。”齐若云问着。
慕容芳不禁看向苏盛天,她虽然知道那个女人是南沙宫的,可,具体的她也不清楚。
“她是南沙宫的三宫主,魅岚。擅长用毒。虽然人长得漂亮,可听说她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尤其是容不得长得比她好看的女子。遇到了,定要毁其容貌。”苏盛天解释着。
齐若云吐吐舌:“这么坏啊?早知道我就让虫子们咬她了。”
“苏大哥,那南沙宫的大、二宫主,又是什么人?”
“南沙宫大宫主,名花月。听说不过三十,长得很是清俊,可最喜奸**子,而后毁其容,折磨其致死。他的轻功很高,在江湖中,怕是数一数二的好。”
“花月?”慕容芳嘲讽道:“风花雪月么?这南沙宫的主子,还真是各有各的特别。不过,都一样的狠毒。”
“那二宫主呢?”齐若云撑着脑袋,似乎很有兴趣。
“那二宫主,名雷驰,听说是个虎背熊腰、力大如牛的中年大汉,传闻他专杀妇孺小孩,并以此为乐。”
齐若云啧啧两声:“这真是一个比一个恶毒。这江湖中怎么会有这种帮派存在?早该灭了。”
苏盛天微摇头:“这三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南沙宫地势很好,想要灭它,有点困难。”停顿片刻,苏盛天突然想起曾经宋齐羽中毒一事:“对了,齐姑娘,你知道黑煞吧?”
“嗯,我当然知道,这是我们齐氏一族的毒药。只是,苏大哥,你怎么会知道?还这样问我?”
“曾经,我一个朋友中了这种毒,后来被溪谷圣医治好了。”
“哦?还有人能解我们北疆的毒?”齐若云挑眉:“话说,是谁给你朋友下毒的?我们北疆的毒,很少出现在江湖上啊。”
苏盛天微微眯眼:“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当时,是啸剑山庄的人下的手。后来我问过那人,她说她并不清楚黑煞的来历。不过,我想,以啸剑山庄的实力,不至于去偷你们北疆的毒药,所以,我有个猜测,你们北疆,是不是与啸剑山庄,暗中有来往?”
“啸剑山庄?”齐若云皱了皱眉:“难道爹爹几次出去,是去见啸剑山庄的人?”
“你说什么?”是她爹爹?
“我……”齐若云微抿唇:“其实,我爹,就是我们族的现任族长。近年来,他外出过几次,好像是去见什么人。”
苏盛天淡转眸光,沉声道:“或许,我猜得没错。”
慕容芳问:“若真是这样,那啸剑山庄为何要与北疆来往?啸剑山庄的庄主徐放赫,已经是武林盟主了,他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北疆?”
齐若云挠挠头:“我们北疆,除了毒药,就是蛊,难道,他们是想用这些来对付什么人?”
苏盛天道:“也许吧。这江湖,总归是不平静的。只是,你们北疆,为何会与之来往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没问过我爹爹。”
慕容芳一转眼珠:“那你们北疆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事,是你们自己解决不了的?”
“额,难事好像没有,不过,有一点,就是地方小了点,在那里呆个十多年,连哪座山有几棵新长出来的树,都一清二楚,太无趣了。”
苏盛天与慕容芳相视一眼,皆无话。
第三十章 清绝四美
西面,某处断崖上,有一座宽大漂亮的房子,如宫殿般富丽堂皇。里面屋宇环绕,阁楼高耸,亭台水榭,院落纷错,很是漂亮。这,便是清绝宫的所在。
此时,一清幽的院子里,四名气质出众的男子,围着长桌分坐两旁。首座,则只摆了一张椅子。只见这四名男子中,靠首座左边的,名叫颜陌,他的相貌最出众,一身月牙服,衬得肤色如雪,美而脱俗。
坐他旁边的,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儿――灵洛,看着,最多十五六岁。笑起来,似乎还有两颗小虎牙。
而靠首座右边的,叫歌飞,一袭大红长袍,妖冶却不失淡雅之气。谈笑间,自有一股风流。坐他旁边的,是这四人中,最年长的,怕是有二十六七了,名君逸。看他那举止神态,处处透着一股淡淡的温柔。这也是他最特别的地方。
这四人,是凤倾雪最宠爱的男人。其中,颜陌最好看、歌飞最善舞、君逸最温柔、灵洛最可爱,可以说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吸引凤倾雪的地方。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茶点,可,首座的椅子,依旧是空的。灵洛低着头,似乎红了双眼。其他三人也各自沉默着,不时,抬头看看院门口。
“怎么都低着头啊?本宫主来了,都不知道。”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四人大喜,纷纷起身:“宫主回来了?”
“嗯,今天是小灵洛的生辰,我怎能不赶来?”凤倾雪噙着笑,深邃的眼眸中,透着点点柔光。
灵洛撅着嘴,嘟囔道:“我还以为宫主忘了呢。”
“怎么会?”凤倾雪抬手,一属下便呈上一个木盒。“这是我从北塞带回来的。你看看,喜欢吗?”
灵洛欢喜的打开,是一颗通体透亮的夜明珠。
“你哟,晚上总是要起来尿尿,又懒得点灯,也不知为此摔了多少跤,以后有了这个,就不怕晚上看不清了。”
“谢谢宫主。”灵洛笑嘻嘻的搂着凤倾雪的脖子,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歌飞见状,努努嘴:“讨厌,人家的生日,还有大半年呢。”
凤倾雪扬眉一挑:“你们也是有礼物的。本宫主何时忘了你们哪一个人?”
听到这话,其他三人这才跟着高兴起来。
几人正聊着,突然一下属匆匆而来:“宫主,那女人,跟丢了。”
一听这话,凤倾雪的脸色,瞬间阴沉,只见“啪”的一声,长桌中间,随之裂了一条大缝。四人吓了一跳,皆安静的坐着,不敢说话。(..info)那下属忙扑通跪下。
“一群废物,跟个人都会跟丢,本宫主要你们何用?”
“宫主息怒,那女人很是狡猾,前些时候,进了一家客栈,而后,当天夜里便离开了,我们的人一直小心翼翼的跟着,结果,后来发现,跟的那个女人是假的。
她不过是那家客栈的打杂丫头,收了那女人的钱,与她换了衣服,按照她的话,一路向东走。我们的人便立刻返回寻找,可至此,便再没有那女人的踪迹。”
凤倾雪静静的听着,眼神早已冰冷。
“宫主,是属下等的疏忽,才跟丢了那女人。属下等甘愿领罪受罚。”那人说着,伏在地上。
凤倾雪怒瞪道:“现在罚你们有什么用?出去。”
“宫主,那眼下该怎么办?”
“先给我出去,出去!”凤倾雪一甩袖,压抑着怒火。
“是,是。”那人如大赦般匆忙离去。
从来没见凤倾雪发过这么大的火,四人面面相觑,皆不敢多言。灵洛咬了咬嘴唇,犹豫着,伸手轻轻扯着凤倾雪的衣袖。
凤倾雪转眸,见灵洛怯怯的望着他,叹了口气,脸色稍稍缓和:“罢了,吃饭吧。”……
香气缭绕的阁中,纱幔轻飘。凤倾雪趴在床上,已然褪了外衣。灵洛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他捶着背。“宫主出去这么久,路上有碰到什么好玩儿的么?”
“嗯。”凤倾雪眯着眼,嘴角微微勾起。灵洛这么一问,他便不由得,想到了宋齐羽。“我这趟出去,见到了北塞国的轩皇子。”
“皇子?”灵洛双眼一亮:“皇帝的儿子耶。宫主,他与我们平常人,有什么不同么?”
凤倾雪轻笑出声,抬手刮了刮灵洛的鼻子,眉宇间,似有些无奈:“你哟,皇子哪里会有什么不同?不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么?”
灵洛俏皮的吐了吐舌:“我没见过嘛。那,他有跟宫主说话么?”
“嗯,他救了我。”凤倾雪微勾唇,想到那晚他被自己压在身下,惊吓的模样,不禁发笑。
“宫主受伤了?”灵洛凑到凤倾雪跟前,小脸上,尽是担心。
“没事,你放心。”凤倾雪侧过身,抚了抚灵洛的头:“后来,我假扮成他的一个朋友,他还打算,教我唱歌跳舞呢。”
灵洛咯咯直笑:“这个皇子倒是有趣。”
“是啊!若不是我急着回来,还打算再跟他玩儿几天。”
听凤倾雪这么说,再见他一脸笑意,灵洛不禁扁扁嘴:“宫主,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凤倾雪一挑眉,抬手在灵洛额头上轻轻一敲:“你这小子,吃醋了?”
“没有。”灵洛缩了缩身子:“我就随便问问嘛。”
凤倾雪呵呵一笑:“他的样貌,却是世间少有,连女人都自叹不如,可本宫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说着,笑容逐渐消失:“我可以感觉得到,他身上,绝对有个大秘密。”
灵洛眨眨眼,不语。
“只可恨跟丢了那个女人,否则,从她身上,定能得到他们组织的线索。而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青衣神卷之上卷在他们手上的消息,传扬出去,让众江湖人士去追查、对付他们组织,而我们清绝宫则坐收渔翁之利。
哼,本来,我都计划好了。可如今,什么线索都没有,这计划,只能成为计划!”一想到今日之事,凤倾雪便怒气陡升。
“宫主别生气,既然他们存在于人世间,那定是能查得到的。”灵洛趴在凤倾雪怀中,安慰道。
凤倾雪微微眯眼:“你说得对,他们不可能不留一点线索。那北塞的轩皇子,可一直都在呢。等我的人查到他母亲的身份,那一切,就好办了。”……
第三十一章 父子同眠
这边,宋齐羽心绪不安的过了一段时间。(..info)时值轩皇子十八岁生辰来临,应林靖崇的要求,宫里忙碌张罗着,准备给他安排一场晚宴。
当晚,莲妃、瑾嫔和安嫔都暂时解了禁,坐在席中。许是好久没见的缘故,三皇子林烨淇一直粘着莲妃,一如三岁小孩儿般。两位小公主也各自抱着母妃不放,小脸上一直挂着笑。林靖崇见此情景,眉峰微蹙。
云贵妃看在眼里,暗道:都是有孩子的人,皇上怎会重罚她们?尤其是莲妃,只要有三皇子在,她便不会彻底失宠。哼!
大殿中,歌舞不断,谈笑不绝。宋齐羽撑着脑袋,望着众人脸上的笑,叹了口气: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来祝贺轩皇子生辰的?呵,十八岁,我离十八岁,还有好几个月呢。
自穿越过来,就用着别人的身体,这段日子更是,还顶着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怎么这么搞笑呢?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来这里这么久了,都快忘了,自己是个现代人了。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家。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在做什么呢?我到底还能不能回去啊?唉!烦啊……
如果这就是一场梦,那该多好。醒来后,我依旧是个即将高考的普通人。可,苏大哥呢?如果这是梦,那苏大哥怎么办?
一想起他,宋齐羽心里就难过。(..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这段时间,他一直刻意将他埋在心底,刻意不去想他,可一旦想了,那惆怅、相思,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难以平复。
“苏大哥……”宋齐羽念着,一杯又一杯的喝下那苦涩的酒,直到,意识模糊,却依旧能感觉得到,自己那滚烫的泪水,不住的流下……
云然宫。宋齐羽满身酒气的醉倒在床上,口中不停的念着什么。铁云和铭雀站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办。
“怎么会醉成这样?轩儿――”林靖崇一进门,便直奔床头。在宴会上,就见他不停的喝酒,任铁云怎么劝,都没用。以致宴会还没结束,就被送了回来。林靖崇心里挂念着他,也没什么兴头,与众人聊了一会儿,便过来了。
听到有人喊他,宋齐羽抬起头,醉眼迷离。
林靖崇微蹙眉:“铁云,快去准备醒酒汤。”
“我不喝,我要睡觉。”宋齐羽侧过身,缩成一团,直往被子里钻,随后闷声闷气的说:“苏大哥,你跟我一起睡。”
没等林靖崇有所反应,宋齐羽探出头,一把抱住他:“跟我一起睡。”此举,让在场的三人皆愣了。
“苏大哥,我好想你。”耳边呢喃着,似乎有泪水滑落在自己颈边。林靖崇心下一颤,扭头示意铁云和铭雀出去。铭雀微转眸光,偷偷看了眼宋齐羽,转身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
“轩儿,你刚口中念的,是谁?”
宋齐羽不说话,只看着林靖崇,突然就这么哭了起来:“苏大哥,呜呜……回家,我想、回,可、又想你、呜呜……”
这含糊不清的话着,林靖崇根本没听明白:“轩儿,你别哭啊。告诉父皇,怎么了?你别吓父皇啊。”
宋齐羽靠在林靖崇怀中抽泣着,不再说话。
林靖崇无奈,只得不停的安慰他。手掌轻轻抚过他的脸,一颗颗热泪,如火般融化着林靖崇的心。但见他叹了口气,眼神逐渐飘忽,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轩儿,你知不知道,你真的长得很像你的娘亲?知不知道,你现在哭的模样,与当年朕带她离开柳江城时,一样?”眼眶逐渐湿润,有些事,有些情,埋藏在心底多少年,每当想起,总是这么痛苦,这么难受,这么难以忘怀,这么难以割舍。
“芽儿……”林靖崇紧紧搂着宋齐羽,一滴泪,滑落眼角。
夜,渐深。一身影悄声溜到紫仪宫。
“什么?皇上留在云然宫过夜,与那小子同眠?”云贵妃一愣,随即拍桌而起:“岂有此理!皇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铭雀与暮春面面相觑,沉默。
“柳芽儿那个贱人,把皇上抢走不说,她的儿子,竟然也把皇上迷得眼里心里没有旁人,简直是败坏伦常!这下更好了,一个冒牌货也来插一脚,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云贵妃气得一脸铁青:“这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娘娘,‘轩皇子’似乎是心情不好,哭了,皇上一直在安慰他。”
云贵妃缓了缓脸色,道:“话说他喝醉了,有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没有,只一直在哭。哭累了,便睡了。”
“哼,他别真把自己当皇子了。明天等他酒醒,本宫要跟他谈一谈。”……
清早,睁开眼,赫然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宋齐羽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不曾想,他就睡在床边,当即从床上跌了下来。“哎呀!”这一摔,睡意完全没了。只见他疼得呲牙咧嘴。
“轩儿,你没事吧?”被惊醒的林靖崇见状,忙将宋齐羽扶起来。
“没有没有。”宋齐羽干笑两声:“父、父皇,你怎么、睡我床上了?”
“你昨晚喝醉了,硬要朕与你一起睡。”林靖崇呵笑几声,脸色一如平常,拍了拍宋齐羽的肩,道:“轩儿,昨晚你怎么了?”
“我、我不记得了。”宋齐羽喃喃着,忙缩紧被子里:“父皇,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好,朕先起了。”林靖崇未察觉他神色有异,自顾自更衣离开。
宋齐羽揪着被子,暗道:我昨晚、貌似是梦到苏大哥了。天哪,我不会把他当成苏大哥了吧?那我有没有对他做什么啊?偶买雷迪嘎嘎,我现在可是他儿子啊!儿子啊!我不会把自己老子怎么了吧?额,让我死了算了……
纠结了许久,宋齐羽这才起来洗漱。刚吃完早点,暮春便来传话,让他去一趟紫仪宫。
“娘娘,您找我有事?”
云贵妃点头,示意众宫人退下,只留暮春和随宋齐羽一同过来的铭雀。“你知道轩皇子的娘亲是怎么进宫的么?”
宋齐羽摇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当年,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最喜欢游山玩水,有一次,竟到了青圣皇朝。也就是那一次,他认识了轩皇子的娘亲。后来,先皇病重,他匆匆回宫,最终登基为皇。
可他一直惦记着那女人,所以,两年之后,又微服去了青圣皇朝,并将她带回了宫。皇上本来想立那女人为后,可那女人坚决反对,众大臣也不同意,皇上这才作罢,直到如今,也未曾立后。
那女人进宫前,便已有几个月的身孕,所以,轩皇子出世后,宫里流言四起,都在议论轩皇子是不是皇上的血脉。
不知是那女人身子弱,还是受流言影响,生产之后,她便病了,在床上躺了两年多,最终没捱下去,死了。皇上自是很悲痛,从此,格外宠爱轩皇子,并严厉惩罚了所有议论轩皇子身世的人。”说到这,云贵妃看向宋齐羽:“你知道我为何跟你说这些么?”
宋齐羽一怔,依旧摇头。
第三十二章 左右开弓
“那你可知轩皇子为何要离宫出走?”云贵妃淡淡挑眉,见宋齐羽摇头,笑道:“那天晚上,是那个女人的忌日。每一年的那天,皇上都会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可这次,轩皇子进去了。紧接着,他便离宫出走了。”
云贵妃说着,一转眸:“没有人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我猜得到。小子,给你几条线索,你来猜猜。”微笑间,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一,轩皇子的身世,只有皇上知道。二,他与那个女人,长得非常像。三,每到那个女人的忌日,皇上都会喝很多酒。四,轩皇子一向听皇上的话,从来没忤逆过皇上,更别说离宫出走。五,轩皇子离宫之后,皇上一度非常愧疚。”
宋齐羽想了想,愕然:“难道说,那天晚上,皇上把轩皇子当成了他的娘亲,把他那个了?”
见云贵妃沉默,宋齐羽扯了扯嘴角:这都什么事儿啊?老子把自己儿子给奸了?等等,难道说……“轩皇子不是皇上的血脉?”
云贵妃哼笑一声:“依我猜想,错不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派人杀他?既然他不是皇上的儿子,那对二皇子做太子,根本没有影响啊。”
“我也是最近才把这事儿想明白。当时见他离宫,心知是个好机会,便没有往这方面细究。眼下,这事虽然没有证据,不过……”云贵妃甩袖而坐:“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好好利用它。”
说罢,她又看着宋齐羽:“小子,我跟你说这么多,是要你明白。轩皇子是假的,你就更是假的。.info[]你若妄想以轩皇子的身份,做什么事,那我可不会放过你。”
宋齐羽暗自蹙眉:“娘娘怎么不放过我?把我是冒牌货的事,公之于众吗?”
“哼,我可没这么蠢。如今,就算你是轩皇子,那也是假的。我刚才说过了,必要的时候,会好好利用这件事。到时候,不用揭穿你,也能将你打入地狱!”
宋齐羽心下一颤,表情逐渐严肃。
“还有,是你让蒋小姐留在将军府照顾张子枫的吧?哼,你想撮合他们?”云贵妃眯了眯眼,见宋齐羽不说话,冷冷道:“你给我听着,蒋小姐是二皇子的,过两天我便会向皇上提出来,你最好别多事!”
“什么?”宋齐羽脸色一变,继而强笑道:“娘娘,皇上可一直想把蒋小姐许给轩皇子呢。”
“你不是不要么?”云贵妃嘲讽一笑:“蒋小姐,是做定了我的儿媳。到时,若皇上问你话,知道该怎么说吧?”
宋齐羽暗自叹了口气:“嗯。”……
“皇上,刺杀张将军的人,有线索了么?”御书房内,云贵妃笑脸盈盈的替林靖崇捏着肩:“还有,张将军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至于子枫那边!”林靖崇叹了口气:“听说,一直没什么起色,但愿老将军在天有灵,保佑他孙儿平安渡过这一劫。”
“如今大将军府唯张将军这一脉,而张将军又……真是令人揪心。”云贵妃淡转眸光:“臣妾前些日子让泽儿前去探望,以表心意。.info[]不过听说,后来他自己又去了好几趟,每次去,都带了不少补品。”
“哦?泽儿何时对张将军如此上心了?朕怎么不知道?”
“其实,臣妾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他呀,是看上人家蒋小姐了。”
林靖崇一愣,盯着云贵妃看了许久,脸色已然有些严肃:“那爱妃前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与朕说?”
“皇上圣明。”云贵妃微笑着:“泽儿也快十八了,该给他娶亲了。”
“爱妃是否已有中意之人?”林靖崇一挑眉:“可别告诉朕,是那蒋小姐。”
云贵妃但笑不语。林靖崇脸色一沉,冷声道:“朕早已决定,将蒋小姐许配给轩儿。”
“可轩皇子并不喜欢蒋小姐啊。不然,何以让蒋小姐去将军府照顾张将军?”云贵妃顿了顿,继续说道。
“宰相大人几次让蒋小姐回去,蒋小姐都不肯。又听闻,轩皇子与皇上说了,允许蒋小姐呆在将军府。不知宰相大人心中,作何感想。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终日呆在别人家,寸步不离的照顾一男人,传出去,岂不是让人家笑话?”
林靖崇暗自蹙眉:“这件事,是朕思虑不周。轩儿求了朕许久,朕便答应了。”
皇上实在是太宠轩皇子了,不论他提什么要求,皇上都会答应。不行,我一定要把那个冒牌货牢牢控制住,万一哪天让他利用轩皇子的身份,反咬我一口,那就不妙了。
云贵妃暗自想着,淡笑道:“皇上,由此可见,轩皇子并不喜欢蒋小姐,否则,之前皇上提出娶亲的时候,便不会拒绝了。而宰相大人那边,恐怕对于轩皇子默许蒋小姐照顾张将军这一举动,也是心有不满的。
至于蒋小姐,她应该是中意张将军,可张将军如今这个样子,还不知能不能醒过来。难道,就让蒋小姐一辈子呆在将军府么?轩皇子不明白,皇上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啊。”
林靖崇皱了皱眉:“那么,依爱妃之见……”
“蒋小姐若嫁与轩皇子,这男不情女不愿的,还不如嫁与泽儿,至少,泽儿是真心喜欢蒋小姐的。往后对她好,她必定会明白。如此一来,宰相大人那边,也好交代了。”
“你让朕想想。”……
御花园中,林烨淇闷闷不乐的坐在池塘边,不知在想什么。林烨泽悄声走过去,忽的一颗石子丢入水中,吓得林烨淇一愣。
“二皇兄?”林烨淇见是他,小脸一沉,便起身离开:“我母妃说,是被你们设计的,我不要跟你们说话。”边说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三皇弟等等!”林烨泽一把拉住他:“你母妃误会了,听我说啊。”屏退宫人,林烨泽将他拉到凉亭中,低声说道:“自轩皇兄回宫,你母妃可是千方百计的想害他,这,总没错吧?轩皇兄出宫的那件事,也是你母妃鼓动大臣们进言的,没错吧?”
“嗯。”林烨淇似有些底气不足。
“这就是了。我母妃也不喜欢轩皇子,所以,她就偷偷的帮了你母妃一下,可没想到,令父皇大怒,所以,你母妃才会误以为,我母妃设计陷害了她。还有,你想想,以前,我母妃对你怎么样?有对付过你母妃么?”
林烨淇犹豫片刻,道:“贵妃娘娘对我很好,也没对付过我母妃。”
“那不就是了?若我母妃设计陷害了你母妃,那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在这儿吗?我母妃可没告诉我,要我别理你。”林烨泽说着,从怀中掏出几块糕点:“呶,我还想着带些这个给你吃呢。”
林烨淇迟疑着,没有动。林烨泽呵呵一笑,自己先拿了一块吃:“其实啊!说到底,都怪轩皇兄。若不是他霸占着父皇,我们母妃又岂会为此伤神,还把自己搭进去?”
“就是。”这话,似乎说到了林烨淇心坎里,只见他鼓着腮帮子,恨恨道:“他有什么好的?为什么父皇就那么喜欢他?一个没娘的野孩子!”
林烨泽暗自发笑,又叹道:“谁叫人家长得那么好看呢?与他母亲一样漂亮。”
林烨泽撇撇嘴,不满道:“男的长成他那样儿,真是有损男儿的颜面!男不男,女不女的,恶心!”
林烨泽忙捂住他的嘴:“三皇弟,你小声点,万一被人听了去,可不得了。若传到父皇耳中,恐怕不太好。”
“哼,父皇就知道护着他,讨厌!”林烨淇一跺脚,小脸气得通红。
林烨泽见状,摇头叹气道:“谁叫他长了副好模样?人人看着,都喜欢。”
“我就看不顺眼!要是哪天那张脸毁了,看他还得意不?”林烨淇一咬牙,冷哼。
“嘘……”林烨泽眼眸一转,轻轻盖住他的嘴。
第三十三章 见招拆招
天气尚好,明媚的阳光洒下,照在人身上,暖暖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院中,软榻上,宋齐羽舒舒服服的躺着,十分惬意。那细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嫩白的脸,秀气的鼻梁,微微翘起的红唇,相合之下,当真是胜于女子。
林烨淇趴在一旁,暗自咬牙:“还晒太阳呢?真是会享受啊。可怜我母妃,整日被关在那清冷的地方,无人过问。你倒好,舒舒服服的晒太阳。看你那张脸,我就想吐!”但见其转了转眼珠,随即跑了。
回来时,手中已然多了一瓶食油和一个火折子。“你不是很好看么?比女人还好看,我现在就把你烧成丑八怪,看父皇还宠你不?”林烨淇恶狠狠的盯着瞌睡中的宋齐羽,见四下无人,悄声走过去,将那瓶食油全部倒在宋齐羽身上,火一点,立刻躲了起来。
睡梦中的宋齐羽,只觉得灼痛难忍,惊醒时,见自己几乎被火焰包围,吓得大叫。铁云和其他宫人闻声而来,皆吓了一跳,慌忙上前灭火……
“皇上,轩皇子的大腿、小腹和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必须小心医治,否则,很容易受到感染,且极易留疤。不过,好在有铁侍卫他们及时灭火,轩皇子才能保住一命。”
“那、轩儿那里没事吧?”林靖崇忧虑的看了眼宋齐羽的下身,问。
“皇上放心,没有伤及到那里。只要轩皇子好好休养,仔细护理伤口,便能慢慢复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靖崇摆摆手,示意蒋太医离开。随后扫了眼众人,眼神冰冷:“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伺候轩皇子的?铁云!”
“回皇上,当时有一宫女突然口吐白沫,晕倒了,铭雀叫属下一起去看看。那宫女好像误食了什么东西,属下怕是有人混进来下毒,所以在细查,谁曾想……”
“怎会这么巧?”林靖崇沉下脸:“纵火之人抓到了没?”
铭雀犹豫片刻,道:“皇上,奴婢听到轩皇子的喊声,赶过去时,意外看到了三皇子躲在旁边。无意中,在三皇子身上,发现了这个。”说着,她拿出了装食油的瓶子和火折子。
“什么?”林靖崇大怒:“人呢?”
不一会儿,林烨淇神色慌张的进来了:“父、父皇。”
“混账东西!”林靖崇怒喝,扬手,一巴掌将林烨淇甩在地上:“你为什么要烧轩儿?”
林烨淇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谁叫他跟我抢父皇,跟母妃抢父皇?”他边抹眼泪边瞪着床上的宋齐羽:“他该死!”
“你跟你母妃一样毒!滚,给朕滚出去,朕再也不想见到你!滚!”林靖崇大怒,上前粗暴的拉起林烨淇,将他狠狠推出门外。
林烨淇踉跄了几步,摔在地上,再次大哭起来。一旁的铭雀见状,淡淡挑眉。
“疼……”这时,床上传来宋齐羽微弱的声音。
林靖崇忙奔过去:“轩儿,你怎么样?乖,忍一忍就没事了啊。父皇就陪在你身边,别怕。”
紫仪宫。云贵妃悠闲的逗弄着笼中鸟,淡笑:“没有母亲庇佑的孩子,就如同剪去翅膀的雄鹰,再也飞不起来。
而没有孩子支撑的母亲,就如同断线的风筝,摇摇晃晃,终归要坠地而毁。可惜了,莲妃和三皇子,互相依存,却先后惹怒了皇上。哼,这下,看她怎么走出青寒殿!”
“母妃这一招,还真是厉害,既彻底打倒了莲妃娘娘,解除了三皇弟对儿臣的威胁,又伤了那个冒牌货,狠狠出了口气。”
云贵妃哼笑一声,眼角眉梢中,尽显得意……
因烧伤的地方不少,宋齐羽的身体,渐渐有些发热,林靖崇担心他伤口有变化,一直守在床边。
虽在昏睡中,可宋齐羽的脑子,似乎非常清醒。他知道,是林烨淇点的火,也听到,是铭雀发现了他。他隐隐觉得,整件事,不那么简单。
是铭雀把铁云叫走的,之后,又是她揪出了三皇子,难道,这件事,与云贵妃有关?呵,也是,现在宫里出什么事,会与她没有关系?只是,她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对了,一定是对付三皇子。这女人可真恶毒,连个十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下可好,三皇子惹怒了皇上,而我又捏在她手中,没人威胁到二皇子了。她还计划着把欣音娶过来,如若真成了,那我再怎么反抗,也没用了。不行,欣音不能嫁给二皇子。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让欣音嫁给二皇子。
这该怎么办呢?让父皇给张将军和欣音赐婚?可张将军什么时候醒还是个问题呢。更何况,父皇这么一提,云贵妃便会知道是我的主意,到时候恐怕她就要动手,把我“打入地狱”了。哎呀,到底该怎么办啊?
思来想去,一条计策渐渐浮于心头……
夜,林靖崇一脸疲惫,靠在床边休息。这时,床上响起一阵呢喃。“欣音、欣音……”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寝殿,还是听得很清楚。
林靖崇猛地惊醒:“轩儿,你说什么?欣音?”随即,眼眸转深:轩儿昏迷之中,还叫着蒋小姐的名字,莫非,轩儿心里,还是喜欢蒋小姐的?
突然间,他想起前两日,宋齐羽喝得大醉,哭了半个多时辰:难道,是为了蒋小姐?可如若是,为何还要让她去将军府照顾子枫?罢了,还是等轩儿醒了,问问他吧。
翌日,清晨。
“轩儿,现在身上还疼吗?父皇昨晚、好像听到你一直念着蒋家小姐的名字。”
只见宋齐羽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是吗?父皇、听错了吧?”
“父皇听得很真切。”林靖崇微笑了笑:“父皇问你,你心里,对那蒋小姐,是不是……”
“我只把她当朋友。”宋齐羽忙解释,眼神却有些闪烁。
林靖崇看在眼里,笑道:“那你前两天,为什么那么难过?是不是因为蒋小姐一心照顾张将军?”
“我、哪有?”宋齐羽咬了咬嘴唇:“父皇,我不过随便念了几句,没什么的。”
“没什么?你还想瞒父皇啊?你知不知道,前儿云贵妃还跟朕说,泽儿看上了蒋小姐,想请朕下旨赐婚呢。”
“什么?”宋齐羽一副惊讶万分的表情,急道:“那怎么行?欣音喜欢的可是张将军啊。”
“所以你要朕答应,让她留在将军府?”
“嗯。”宋齐羽点头,似乎叹了口气。眉宇间,显出一丝落寞。林靖崇见状,心下了然。
“张将军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蒋小姐可不能一直呆在将军府。”林靖崇把云贵妃之前的话,大概说给了宋齐羽听。宋齐羽不禁蹙眉:好个云贵妃,还真是会扯。
“轩儿,你可愿意娶蒋小姐?”见宋齐羽犹豫,林靖崇继续道:“你不要管她如何,朕看得出,你心里有她,朕自是要以你的感受为重。更何况,就算你有心退让,以子枫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也不可能在一起。”
宋齐羽沉默,似有些顾虑:“可是我怕欣音知道了,会不理我。更何况,上次我拒绝了婚事,这次若又要娶她,我怕别人会笑话我。还有,那贵妃娘娘怕是也会气我从二皇弟那儿抢走了欣音。”
林靖崇想了想,笑道:“这好办,是朕坚持要你娶她,不是你自己想要娶她的。”
宋齐羽抿唇一笑,暗自舒了口气……
第三十四章 暗通消息
“什么?皇上要下旨,把蒋小姐许给轩皇子?”听闻暮春汇报的消息,云贵妃大惊:“怎么会这样?皇上不是在考虑泽儿吗?”
“娘娘,是不是轩皇子在皇上耳边说了什么?”
“臭小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云贵妃一咬牙:“去云然宫!”
一路来到云然宫,此时,林靖崇已经离去。宋齐羽见到云贵妃,倒是不惊讶。
屏退左右,云贵妃压抑着怒火,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皇上说了什么?”
宋齐羽撇撇嘴:“我哪有说什么?倒是皇上,与我说了娘娘的想法,而后便要我答应娶蒋小姐,我都说了我只把蒋小姐当朋友,不想娶她。可是?皇上一直坚持,我……”
“你撒谎!皇上最听轩皇子的话,如若你真的不肯,皇上是不会逼你的。”
“我没撒谎,我都到这份上了,哪里还敢不听你的话?我真的拒绝了,我也没想到,皇上在这件事上,这么坚持啊。或许,皇上是有什么顾虑吧。”
云贵妃一怔,暗道:莫非,真是皇上猜到了我的用心?
“娘娘,您若不信,可以去问皇上啊!我真的真的拒绝了。”说到这,宋齐羽都快哭了。
云贵妃疑狐的看着宋齐羽,许久起身:“臭小子,我警告你,你若是背着我玩什么花样,我定饶不了你!”语毕,阴沉着脸,拂袖离去。
宋齐羽暗自一笑:臭女人,跟我斗,哼!
御书房。
“皇上,您之前还说考虑考虑泽儿的,怎么突然……是不是轩皇子说了什么?”
“朕可一直就有把蒋小姐许配给轩儿的打算,这很突然吗?至于轩儿,他哪里有这份心思?一直拒绝呢?可朕瞧着,就蒋小姐配得上轩儿,这完全是朕的意思。”
云贵妃蹙起双眉:“那泽儿怎么办?”
“天下好姑娘多得是,为何一定要跟轩儿来抢蒋小姐?还是说……”林靖崇一转眸,紧盯着云贵妃:“是你一定要把蒋小姐抢到手?”
“这、这怎么是臣妾呢?”云贵妃脸色微变:“臣妾是看泽儿喜欢,才与皇上说的。”
“罢了,你去跟他说,朕过一阵便给他挑个好的。好了,朕还有事,你出去吧。”
“是。”云贵妃目光一沉,似有些不甘……
将军府。
蒋欣音听闻宫里之事,惊得差点洒了手里的药。“怎么、怎么皇上又提出来了?”
“不知道,听说云贵妃原本想请皇上答允,让小姐嫁给二皇子,可没想到,皇上还是倾向于轩皇子。嘿嘿!两个皇子都争着要娶小姐,小姐可真厉害。”小双抚掌一笑。为自家小姐得意着,全然不知,蒋欣音此刻的心绪。
“不管是轩皇子还是二皇子,我都不嫁!”蒋欣音看了眼依旧昏迷的张子枫,眼眶一红:“小双,轩皇子没有拒绝么?”
“不清楚啊!只听说皇上就要下旨了。”
“不行,我要进宫,我要找轩皇子,让他拒绝,狠狠的拒绝!小双,你就在这儿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将军!”
随后,蒋欣音拿了张子枫进出宫的腰牌,匆匆来到云然宫,没等铁云等人禀报,便闯了进去。
“轩皇子,你……”眼见宋齐羽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蒋欣音一愣,忙问:“你还好吧?”
“嗯,还死不了。看你急急忙忙的过来,有什么事吗?”宋齐羽说着,眼珠一转,似在示意她什么。
蒋欣音会意,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想……那个,你们都出去,我要跟轩皇子单独说几句话。”
铭雀暗自蹙眉,看了眼蒋欣音,这才与铁云退下。
“我口渴了,你先去帮我倒杯水吧。”宋齐羽说完,又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你去拿纸笔来。”
“哦。”蒋欣音秀眉紧蹙,似有些疑惑。
“关于什么?”宋齐羽边问,边在纸上快速写道:【张将军怎么样?】
“就是皇上提出的那个呀。你不会不知道吧?”蒋欣音说着,亦在纸上匆匆回答:【脸色渐渐好了,前两天还见他的手动了几次,应该快醒了。小双在守着,你放心。】
宋齐羽见此,心下稍稍松了口气:“知道啊!不是我提出来的,不能怪我。先申明啊!我拒绝了,可父皇坚持要我娶你,我没办法。”【对不起,我没拒绝,这原本就是我设计的。】宋齐羽边说边写。
蒋欣音一愣:【为什么?】
“喂,你怎么不说话?”【如果我不这么做,云贵妃就会想办法,让二皇子娶你。】
“有什么好说的?你都拒绝不了了,我还能怎样?”【可,这跟嫁你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啊!我也不想的。要不,我再跟父皇说说?”【至少,等张将军醒了,等事情结束了,我会成全你们两个。我答应你,一定会让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就算,让我死。】
“那你可要好好说说啊。”【哪里有这么严重?到底出什么事了?是谁在监视你?】
“嗯嗯,我会的。嘶……身上好痛。”【铭雀,她是吏部尚书陈大人的人。】
“你的伤还好吧?到底怎么弄的啊?”【陈大人?他派人监视你做什么?】
“还不是那个三皇弟,太气人了。见我受父皇宠爱,便趁我睡着,用火烧我。”【自然是为了二皇子的前途。】
“这三皇子也太可恶了,万一出了人命,可得了?”【你知道,为何不告诉皇上?】
“唉!也算我倒霉,好巧不巧的,当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不能,因为,我有把柄在他们手上。】
“那只能算你运气不好了。”【什么把柄?】
宋齐羽想了想,脸色严肃的写道:【我并非轩皇子。】
蒋欣音脸色大变:“什……”
“今天外面热不热闹啊?”宋齐羽及时捂住蒋欣音的嘴,大声问:“那晴雨阁怎么样了?”【这其中曲折,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是什么坏人,我也不想一直顶着这个身份。】
“还能怎样,当然不复从前咯。你那个楼兰走了,那潇潇又死了,还有谁会去啊?”【他们用这个来威胁你?】
“是哦,也不知楼兰去哪里了,我还没教她几首歌呢。本来还想教她我最喜欢的那一首,唉。”【嗯,不过我也知道,是他们派人去追杀轩皇子的。张将军猜到我是假的,便想派人追查害轩皇子的凶手。他们怕他坏事,便派人刺杀他。】
“哪首?你唱唱。”蒋欣音暗暗握紧双手:【是他们下的手?】
宋齐羽口中唱着歌,手上也不停:【你千万别冲动,别坏事了!如今,我现在的处境很艰难。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可又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所以,我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行事。】
“嗯,歌很好听。”【我明白,你放心,我会忍住的。】
“那是,也不看谁唱的。唉!要是楼兰还在晴雨阁就好了。”
“怎么,想人家了?”【我能帮你做什么?】
“当然想,难不成,还想你啊?”【你只要保证张将军的安全就行了,千万记住,不要把你所知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爹。一切,让我来处理。】
“切,谁要你想啊?”【我知道了,你自己要小心啊。】
“呵呵,好咯,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回去吧。那婚事我会与父皇说的,可我不能保证拒绝得了啊。”【你也是,小心。】
两人边继续聊天,边把纸笔收好……
第三十五章 伤口蜕皮
蒋欣音离去,宋齐羽的心依旧砰砰直跳。[..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种事,太刺激了,不过,不知那丫头能不能扛得住,毕竟,人家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可眼下的形势,他不指望她,能指望谁?
休息了一会儿,二皇子林烨泽来了,还带了好些补品过来。解决了三皇子,又牢牢控制着“轩皇子”,他心里自是很高兴。一见宋齐羽,便“皇兄皇兄”的叫个不停。
宋齐羽摆出一副高兴的模样,与他聊了片刻,换药的太医便来了。那太医见林烨泽在房中,愣了愣,随即行礼。双眼,竟是不离林烨泽。那眸光中,似有着什么莫名的情绪。宋齐羽看在眼里,心下疑惑。“你是哪位太医?之前不都是蒋太医过来的吗?”
“回轩皇子,臣是冯太医,蒋太医去粹玉轩了。”
“粹玉轩?莫是玉嫔娘娘怎么了?”
“臣也不太清楚。”冯太医说着,见林烨泽起身准备走,忙说:“二皇子,如今天气渐暖,依莲花快开了,二皇子可要注意些。”
宋齐羽挑眉:这冯太医,貌似很关心二皇子啊……
换过药,宋齐羽想着刚才冯太医的举动,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话说,仔细瞧着,这冯太医的眼睛,和二皇子的,好像啊。等等,眼睛?我记得,皇上是单眼皮,云贵妃貌似也是单眼皮,可二皇子是双眼皮。不是说,父母为单,孩子不可能为双么?除非基因突变。不过,那冯太医好像也是双眼皮来着,难道……
“铁云,刚才冯太医提醒二皇弟,说什么依莲花快开了,是什么意思?还有,我看冯太医挺关心二皇弟的嘛。”
“嗯,二皇子从小对依莲花过敏。冯太医医术高,云贵妃怀二皇子的时候,身子很是虚弱,有一次差点出事,是冯太医设法保住了二皇子。所以,云贵妃对冯太医格外看重。二皇子每次生病受伤,都是冯太医来瞧的。”
“哦。”宋齐羽动了动身体,蹙眉道:“伤口好痒好痛。”
“轩皇子千万别乱动,万一碰到伤口,变严重了,那就糟了。”
“我知道。”宋齐羽叹了口气:“也不知会不会留疤。铁云,你去拿几本古医书过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偏方能祛疤的,正好现在躺着也无聊。”……
迷蒙的大雾,一眼望不穿。这是哪里啊?我刚才不是在看书吗?宋齐羽茫然的走着,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
突然,一条大白蛇出现,猛地将他缠住,越缠越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那冰冷滑腻的感觉,令他直起鸡皮疙瘩。“救命、救命……”他拼命的挣扎,剧烈的喘着气。
“轩皇子,轩皇子!”似乎有人在喊他,好熟悉的声音,是铁云!宋齐羽猛然惊醒,只见铁云满脸焦急的和铭雀站在床边:“轩皇子,您怎么了?”
“有蛇!”宋齐羽惊魂未定的说。
“蛇?”铭雀和铁云相视一眼:“轩皇子,您是不是做恶梦了?这里没有蛇。(..info无弹窗广告)”
“恶梦?”宋齐羽定了定神,突然感到伤口处,痛痒难当,他不禁叫出了声。
“轩皇子!”铁云脸色一变:“铭雀,快差人去把蒋太医和皇上请来。”
待林靖崇、玉嫔和蒋太医赶来的时候,宋齐羽正使劲抓着那些伤处,口中不停的喊着“好痒、好痒!”铁云和铭雀则尽力阻止。
“轩儿,你这是怎么了?这伤口不能抓啊!”林靖崇脸色一变,忙跑过去。
“啊!”宋齐羽大喊一声,推开铁云和铭雀,透过那早已凌乱散开的绷带,清晰可见那些恐怖、发红的伤口。玉嫔见状,忙转过身,干呕起来。
“不要过来!”宋齐羽紧握双手,苍白的脸,此时已然大汗淋漓。但见他抬起手,绷带完全掉落。那些伤口,竟慢慢的、慢慢的如同蛇蜕皮般,脱落,只留下,那光洁白皙的皮肤。
在场的人见此情景,都震惊不已。“轩儿,你这……”
“有蛇。”宋齐羽喃喃着,昏了过去……
待宋齐羽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上午。林靖崇一直守在他身边。“轩儿,太医说,你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一点疤都没有。轩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昨晚做梦,梦到了一条好大的白蛇,它把我缠得很紧,我差点喘不过气来。”一想到梦里的情景,宋齐羽不禁抖了抖。
林靖崇看着,心疼不已,忙拍着他的背,安慰他:“没事了,轩儿,这准是蛇仙在保护你,帮你除了伤口。”
“蛇仙?”说到这,他不由得想起曾经在那座破庙看到的那尊石像。
“是啊!朕的轩儿是贵人,上天便派蛇仙来保护你。”
宋齐羽呵呵一笑,心下稍稍平静些。“对了,父皇,昨天我听说蒋太医去了玉嫔娘娘那里,她、怎么了?”
“玉嫔有孕了。”林靖崇微笑道。
“是吗?太好了!”宋齐羽开心不已:“这么说,我又要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念头一转,他突然想到云贵妃,不禁替玉嫔担心:“父皇,你要好好派人照顾玉嫔娘娘啊!有孕,可得万分小心。”
“朕知道,昨晚她坚持与朕过来看你,见你的伤口……呵,她都吓坏了。”
“哦,那父皇得好好陪陪她哟。”……
身体复原,心情自然好。宋齐羽在院子里逛了一圈,这才发现少了什么。“铁云,出事前,我身上有个红色蝴蝶绳结,哪里去了?”心中,隐隐不安。
“回轩皇子,那个绳结……”铁云犹豫着,他看得出,宋齐羽很在乎它:“当时您把它挂在身上,三皇子一点火,就、就几乎烧没了。”
“什么?”瞬间,脑子一片空白。这可是他与苏盛天之间,唯一的念想了。看着它,握着它,就感觉,他还在他身边;就感觉,他们彼此,依旧在一起。“这个是情人结哦,一人一个,永结同心。”宋齐羽想起之前的话,心,隐隐作痛。
“几乎烧没了,那就是说,还剩了一点,是么?”想到这,宋齐羽眼中,微微有些许亮光:“给我。”
“属下把它收起来了,可轩皇子,它就剩下一点点,已经没什么用了。”
“给我!”宋齐羽喝道,双眼大睁,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铁云愣了愣,他从没见轩皇子发这么大的火。“是,属下这就去拿。”
这是我跟苏大哥的东西,它永远,都不会没用,不会!宋齐羽深深吸了口气,眼光逐渐转寒:若不是云贵妃他们设计,三皇子不会点火烧我。你们这些人,给我等着!
紫仪宫。吏部尚书陈武与云贵妃,正密谈。
“哥哥,皇上准备下旨,给轩皇子和蒋小姐赐婚,怎么办?我劝不动皇上,而那小子又一直说自己拒绝了,真是……唉!”云贵妃一咬牙,双眉紧蹙:“我总觉得这件事,与那小子脱不了关系。”
“是吗?”陈武眯了眯眼:“他倒真是大胆。”
云贵妃冷哼:“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货,一肚子鬼主意。话说,哥哥还没有调查出他的来历吗?”
“只知道他是青圣皇朝的,其他的,还没查到。”
云贵妃一转眸,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不行,他不能留!”
“娘娘,你别冲动。眼下,皇上认定他是轩皇子,若我们贸然出手,怕是会节外生枝。”
“就因为皇上认定了,所以,他不能留,否则,还不知他会仗着轩皇子的身份,怎么背地里对付我们!哥哥,我们得尽快想办法,解决了他!”
第三十五章 贼喊捉贼
云然宫。宋齐羽看着那只剩小半截的绳结,默然无语。绳子已经被熏黑,那只蝴蝶,也烧掉了大半,根本看不出之前是什么模样。
“老天,你为什么这么狠?连这点东西都不留给我?我已经不奢望能跟苏大哥在一起了,我已经什么都不求,你为什么连一根小小的绳结,都要从我身边夺走?
我在这里,都已经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活了,只有每天看着这绳结,让自己心里有个寄托。可现在……老天,你有必要,对我这么残忍么?”
“扣、扣。”敲门声起,是铁云。宋齐羽连眼皮都没抬:“我不是说了,不要进来打扰我吗?”
“轩皇子,属下刚出宫,买了、买了很多绳结。”铁云小心翼翼地将一大把红色绳结呈上。这些绳结,各色各样,有心形的,圆形的,葫芦状的,自然,也有蝴蝶状的。可,终究不是一样的。
宋齐羽看着那些绳结,突然冲过去,将它们狠狠扔在地上:“不一样,根本不一样!也不是一对,跟他的不是一对,我不要,不要!”铁云一怔,似被宋齐羽的举动吓到。
“出去!”宋齐羽一把将铁云推出门,回身时,只见那小半截的绳结,经这么一折腾,散了。他顿时瘫在地上,笑中带泪。铁云在外面听着,心里疑惑的同时,也很不是滋味。
眼见散落一地的绳结,还有些单线的绳子,他脑中念头一转:“对,我可以自己编,编得跟原来那个一样。它没有被烧毁,只是‘受伤’了,就跟人受伤一样,只要治一治,就会复原的。对,会复原。”想到这,他立刻开始动手编……
一天、一夜,又一天、一夜,终于,编成了。宋齐羽望着那绳结,重重的舒了口气,随即,陷入昏睡。
醒来之后,过了许久许久,他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对于绳结之事,也逐渐看开。东西在手,就自认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知,这算不算是自欺自人。可若不这么做,又该如何走出这段阴霾?
一早,铭雀便带来陈武的口信,说是要见宋齐羽,未透露是何事。宋齐羽也不好不去,便以看望张子枫为由,带着铁云和铭雀出宫。在回来的路上,推说内急,匆匆离开。
一进茶馆,他便被人从后面打晕。醒来时,已然在一密室。陈武坐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喝茶。“这里是什么地方?”心下,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你不用知道,你只需明白,这里将会是你这辈子最后呆的地方,就可以了。”陈武放下茶杯,淡笑着。
宋齐羽心下咯噔一声,表面上却笑道:“尚书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正在合作么?您不是答应,保我一命么?”
陈武哼笑:“之前我是答应了,可你这小子,太不听话,我可不想留个威胁在身边。贵妃娘娘已经发话,要你死。”
宋齐羽暗暗蹙眉:“尚书大人,你若杀了我,如何向皇上交代?”陈武微微勾唇:“你放心,我们都已经计划好了。.info[]”……
许久不见宋齐羽回来,铁云和铭雀忙四处寻找,自是无果。铁云只得派人将他失踪的事,告诉林靖崇。林靖崇担心万分,立刻派了大量的人去找。
云然宫。铁云跪在地上,一脸愧疚:“皇上,当时轩皇子说肚子痛,要去茅房。属下想跟着,可轩皇子说不用,一会儿就回来,让我们原地等着。谁知……都怪属下疏忽。”
“你呀!”林靖崇叹气一声,想责怪他,却更担心宋齐羽。
“皇上,听说轩皇子不见了?”云贵妃匆匆赶来:“这就一会儿的功夫,怎么会不见了呢?”
“谁知道?铁云,你还不再去找?”林靖崇双手叉腰,急得踱步不止。
“等等!皇上,臣妾、臣妾想到一件事。”云贵妃突然出声,待林靖崇看过来时,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倒是说啊!”此时的林靖崇,心中牵挂宋齐羽的安危,早已不耐烦,什么事,非得现在说?云贵妃抬起头,下定决心似的:“皇上,臣妾怀疑,他根本就不是轩皇子。”
“什么?”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林靖崇大怒:“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云贵妃忙跪下:“皇上息怒,请听臣妾说。一个人若失忆,却是会与亲朋好友生疏,可,至少一些生活习惯、一些喜好不会变啊。皇上,您仔细想想,这个轩皇子回宫后,有多少举动,是与轩皇子相同的?”
云贵妃垂下眼帘,眼底精光闪烁:“轩皇子骑术好,可这个轩皇子,连马都不会骑。轩皇子从不会想着去晴雨阁那种地方,更不会随便出宫,与陌生人交朋友,可您看这个轩皇子,时不时往宫外跑,还与歌姬做朋友,简直与轩皇子,是两个人!”
林靖崇怔了怔:“不,轩儿只是失忆了。”
“皇上,您确定,他失忆了吗?臣妾可是听说,他把一根蝴蝶绳结当成宝,上次三皇子点火烧他,毁了那绳结,他为此还大发脾气,皇上您想,若他真的失忆了,怎会如此?那绳结可是自他进宫前,就带在身上的。”
“铁云,有没有这事?”
铁云迟疑着,许久点头:“有,轩皇子似乎很在乎那根绳结。为了那绳结,发了好大的火。属下本来出宫替他买了些,可他全扔地上了,还说什么不一样,跟他的不是一对。属下心里也正奇怪。”
林靖崇心下一颤:不,不会的,他怎么会不是轩儿?
“皇上,臣妾猜想,他假冒轩皇子进宫,定是有所企图。这次,恐怕他不是失踪,而是逃了。”
“逃了?”林靖崇脸色一沉:“若真如你所说,他不是轩儿,那大家可都不知情,他逃什么?”
“许是怕终有一日会被揭穿,所以逃了吧。雀儿,你让人去看看,这宫里有没有少什么贵重的东西?”云贵妃向铭雀使了个眼色,而后看向铁云:“这个轩皇子进宫后,你一直呆在他身边。你仔细想想,他平常的举动,是不是与轩皇子有异?”
铁云皱了皱眉,看了眼林靖崇,沉默着。云贵妃见状,勾了勾唇:“看样子,你是察觉到了一些,还不说与皇上听?”
铁云暗自叹了口气,道:“先前,属下得知要到轩皇子身边来,便问了宫里的管事太监,了解了轩皇子的一些喜好。
可轩皇子回宫后,属下确实发现,有些不一样。比如,属下之前听管事太监说,轩皇子喜欢吃竹笋,可轩皇子回宫后,从来没吃过。轩皇子不喜欢吃青椒,可回宫后,却吃过好多次。还有,轩皇子喜欢睡前喝安神茶,可回宫后,说是不喜欢那茶的气味,再没喝过。”
林靖崇越听,脸色越白:“不要说了,别说了。”云贵妃暗自冷笑:“皇上,由此可见,这轩皇子,定是假冒的!臣妾都在想,为何张将军去找轩皇子,会把他找来。恐怕……”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林靖崇:“恐怕是这冒牌货,在无意中见到了轩皇子,得知了轩皇子的身份,便起了歹心。害了轩皇子,自己摇身一变,成了皇子,随张将军进了宫。”
“大胆!”一声震喝,众人连忙跪下。
这时,铭雀来了:“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奴婢们清查了一遍,真的、真的少了好些贵重的东西。”
林靖崇心下一沉,踉跄了几步,沉声道:“铁云,再多派些人,务必要找到他,找到他!”云贵妃淡淡挑眉,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第三十六章 揭露真相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宋齐羽瘫坐在地上,喃喃着:“呵,我本就是假冒的,云贵妃的嘴又那么会说,看来,是没人不信了。我独自一人,终究是斗不过你们的。”
“小子,知道我们的厉害了?”陈武大笑,眉眼间止不住的得意。
宋齐羽苦笑:“我早就知道你们不是省油的灯。只是,有件事我很好奇。二皇子,与那冯太医,是不是有关系?”陈武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上次冯太医来给我换药,正巧二皇子在,我见那冯太医,对二皇子特别关心,而且,他们眉宇间,似乎有点像。我知道二皇子对依莲花过敏,所以,我特地查了几本古籍医书。”宋齐羽眼眸转冷。
“我从医书上得知,女子若要尽快怀上孩子,可在行房前几天,喝大量的紫雾草,而喝了这个的后遗症,就是生下来的孩子,会对依莲花过敏。
此外,轩皇子的母亲,是在怀他几个月的时候,进宫的。皇上如此宠爱轩皇子,可以想见,当年,是如何宠爱他的母亲。那么,他的母亲进宫后,皇上定很少临幸后宫其他妃嫔。
二皇子比轩皇子小半岁,也就是说,轩皇子的母亲进宫后不久,云贵妃便怀孕了,可这,究竟是怎么怀孕的?铁云说,打二皇子还在云贵妃肚子里时,冯太医便开始照料他,这关系,可不一般啊。”
陈武眼眸幽深的看着宋齐羽,许久,仰头一笑:“臭小子,还好我听了贵妃的话,把你抓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info)”宋齐羽眼眸转深:“这么说,我的猜想没错。”
“哼,若不是那个女人一直占着皇上,贵妃娘娘又何必来那一招?”陈武冷声道:“当年,皇上寸步不离的守着那女人,贵妃娘娘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与皇上过夜。
可没想到,竟然没怀上。那女人身边,太医众多,我们根本下不了手,动不了她的孩子,那就必须让贵妃娘娘怀孕!”
宋齐羽心下了然。皇上这三个儿子,轩皇子可能不是龙种,二皇子确定是冯太医的,那就只剩下三皇子了,可三皇子和他母妃又惹怒了皇上,唉!这真是纠结……
这边,蒋欣音听闻宫中发生的事,急得团团转:“这下糟了。不行,我要进宫,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皇上!”
“小姐,什、什么真相啊?”
“哎呀,你别管,你就在这里,好好照顾张将军,我去去就回。”蒋欣音边说边去拿张子枫的腰牌,不想,突然一只手,将她拉住……
“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你死后,该瞑目了吧?”陈武拨弄着茶杯,淡淡道。
“哼,多谢尚书大人为我解惑。”宋齐羽嘲讽一笑,暗道: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吗?那欣音怎么办?张将军怎么办?皇上怎么办?老天,你怎么对我没关系,我死了,或许还可以回现代。(..info好看的小说)可他们……老天,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犯上作乱啊。
“皇上现在,应该派了很多人来找你。”陈武一脸淡笑:“待会儿,我们只要伪造你畏罪自尽的假象,再把那些贵重物品放在你身上,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宋齐羽微微一怔,低头沉默……
夜,悄然来临。猛然间,响起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众多士兵涌进云然宫。众人大骇。林靖崇喝道:“你们是哪个的手下?”
“皇上,是臣的人。”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进来。林靖崇愣了愣,诧异万分:“子枫?你没事了?”
“是。”张子枫看了眼还未回过神来的云贵妃,朝林靖崇下跪行礼:“臣,张子枫,见过皇上。”“臣女,蒋欣音,见过皇上。”
林靖崇这才注意到,张子枫身后,还跟了个蒋欣音。“都起来吧。子枫,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带人,前来捉拿迫害轩皇子的幕后主使!”说着,眼神冰冷的望着云贵妃。云贵妃惊得连连后退,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张子枫轻笑一声,冷然道:“云贵妃,是陈大人派人追杀轩皇子的吧?也是他派人刺杀我的吧?”云贵妃眼神一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不知道?”张子枫冷笑:“你把雀儿,不,是铭雀,安插在宋公子身边做什么?”
“宋公子?”林靖崇一怔。张子枫微转眸光,点头:“皇上,此次回宫的,确实不是轩皇子,而是宋齐羽宋公子。当时他失足摔倒,伤了头,所以失忆了,被臣误认,带了回来。”
闻言,林靖崇大惊:“那轩儿呢?”张子枫迟疑片刻,看了眼林靖崇,道:“臣出事的那天,与宋公子谈了许久。他告诉臣,摔倒前,曾听到一声惨叫。臣当时也听到了。那确是轩皇子的叫声,恐怕是正被杀手追杀。”
林靖崇听到这话,顿时心下一紧:“这么说,朕的轩儿……”
“臣本来打算回府之后,便派人去青圣皇朝查找,可没想到,遇袭了。”
林靖崇转眸,狠狠拎着云贵妃的衣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不,不是臣妾,皇上要相信臣妾啊。”
“怎么不是你?”蒋欣音冷哼:“宋公子都亲口告诉我了。”云贵妃断然否认:“这不可能!你这丫头,别在这儿胡说!”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让铭雀监视宋公子,我就不知道情况了?告诉你,我那天来找宋公子,与他东拉西扯,其实真正的对话,写在纸上。”听到这话,云贵妃脸色瞬变:“写在纸上?”
“没错,宋公子很聪明,他知道铭雀一定会监视他的一言一行,所以,偷偷告诉我,与我用纸笔交谈。我为什么一定要亲自照顾张将军,就是怕你们再下毒手!”
“不,不!”云贵妃面如死灰:“你胡说,胡说!”
“皇上,整件事的经过,是这样的。”接着,蒋欣音把自己所知的,以及从张子枫那里得知的,一起告诉了林靖崇。
林靖崇听完,恨得牙痒痒,一巴掌,将云贵妃甩在地上。“贱人,你怎么这么狠毒啊?”
“不,皇上,我没有!是他们,他们早就和那个冒牌货串通了,他们是一伙的!”
“贵妃娘娘,你别含血喷人。什么串通,我一个姑娘家,跟一个假皇子串通,能有什么好处?”
“做王妃,太子妃,皇后啊。”云贵妃瞪向蒋欣音:“你们帮他瞒天过海,铲除我和二皇子,好让他登基做皇帝,你便可以当皇后!”
“哼,皇后?我可不稀罕!”蒋欣音一脸不屑:“只有你这种人,才会一心扑在权势上,才会不折手段的往上爬!快说,宋公子在哪里。”
“我不知道!”云贵妃见事情败露,也不再向林靖崇哀求,冷声道:“你们若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吧。不过,得快点,他恐怕过不了今晚。”
张子枫一听,忙向林靖崇请命:“皇上,容臣出宫寻找宋公子。”“还有我,我也要去。”
“去吧。”林靖崇摆摆手,不再说什么?也不想再管。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的心,瞬间凉了。这辈子,他还能见到他的轩儿吗?
第三十七章 再遭蛇救
尚书府外,陈武面无表情的站着,旁边,是众多士兵。.info[]不多时,张子枫和蒋欣音来了。见搜寻无结果,便问:“陈大人,宋公子在哪儿?”
“你有本事,自己去找啊!问我,我怎么可能告诉你?”陈武皮笑肉不笑的说。
蒋欣音撇撇嘴:“这兄妹俩,还真是一个德行!”转眸见张子枫低头沉默,正欲开口,不料被他拉进了尚书府……
密室中,宋齐羽靠坐在角落,脸色发青,嘴里不停的吐着黑血。方才,陈武见许多士兵前来包围尚书府,便心知不妙,当即给宋齐羽吃了毒药,让他腹痛而死。
“k,你干脆一刀杀了我啊!这样得痛到什么时候才断气啊?”宋齐羽骂骂咧咧,转眸,见一条黑色小花蛇昂头看着他,愣了愣:奇了怪了,哪里跑来一条蛇?得,管你咬我吃我,反正我离死不远了,你不怕被我毒死就咬吧。
刚想着,手上便被其咬了一口。“哇塞,你还真不客气啊。”宋齐羽微微抽气,只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只见那条蛇咬下宋齐羽手腕上的手链,扭着身子离开了。“咬我还抢我东西,你强盗啊!”
这边,张子枫和蒋欣音在尚书府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张将军,你确定,宋公子就在这里吗?”
“我派人查过,宋公子是在一家茶馆失踪的,那茶馆后院有条密道,密道出口便离尚书府不远,所以,他应该是在这里。”
“哦,那再找找。”蒋欣音说着,转过身,突见一条黑色小花蛇,不禁吓得大叫:“蛇!”
张子枫上前一看,见那蛇口中,衔着宋齐羽的手链,便有些明白:“莫非,它知道宋公子在哪儿?”话音刚落,小花蛇便扭着身子走了。张子枫忙拉着蒋欣音跟上。
“张将军,这蛇不会是要带我们去找宋公子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蛇会做这种事。”蒋欣音边走边讶然。张子枫眉峰一挑:“其实,我一直认为,宋公子不是普通人。”
“为什么这么认为?”不过他那德行,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蒋欣音撇嘴暗道。
“呵,直觉。”两人边说边跟着那蛇走。不多时,来到尚书府后花园。那里,有假山,花草和亭台。小花蛇爬到假山下,一钻,便没了踪影。
蒋欣音瞪大双眼,左看右看:“怎么不见了?”
“或许,宋公子就关在这附近。我们找找看,说不定有什么机关。”……
“咦,小花蛇,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良心发现,要把链子还给我?”宋齐羽吃吃笑着,面色已不似刚才那样发青。“说来也奇怪,我怎么还没毒发而死,反而感觉好多了?”低头看那被蛇咬的地方,伤口似乎已没什么异常。不肿不红,手臂也不麻了。
“难道,是以毒攻毒?”宋齐羽眨眨眼:“老天,这也可以?”当即,心里既意外,又欣喜,看着那条蛇,竟也觉得可爱了。“小花花,是谁派你来救我的?”那条蛇放下链子,爬走了。“切,不理我。”
“宋公子!”突地,一声叫喊传入耳中,宋齐羽一怔,抬眸看去,惊讶不已:“张将军?你醒了?”
“嗯,宋公子,你还好吧?”眼见地上一滩黑血,张子枫不禁神色凝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好还好,有条蛇咬了我一口,替我解了陈大人逼我吃下的毒。”宋齐羽呵笑着,神情自若,仿佛在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听到这话,蒋欣音大呼神奇:“那条蛇是不是通人性啊?它刚才还带我们来找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是吗?难怪要把我的银链子咬走。”宋齐羽嬉笑道,心下对那条小花蛇感激万分。“你问我是什么人,我哪里知道?张将军难道没告诉你,我还有些记忆没有恢复?”
“说了,可、我好奇。”蒋欣音挠挠头,突然凑上前,神秘兮兮的问:“你是不是训蛇的啊?”宋齐羽嘴角微抽:“应该不是吧?”……
三人回到皇宫时,陈武已经被带来了,和云贵妃一起,跪在地上。见宋齐羽安然回来,两人显得很是惊讶。“你怎么还活着?我不是……”
“对啊!你不是给我吃了毒药吗?”宋齐羽冷笑:“没想到吧?我没被毒死。早知道,你就该一刀捅死我,给我个痛快。谁叫你这么坏,想让我痛苦而死,呵,现在傻了吧?出意外了吧?”陈武铁青着脸,不说话。
宋齐羽转眸,见林靖崇坐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那颓败落寞的样子,让宋齐羽心里,很是难受。“皇上,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么久。”林靖崇身形一动,既未抬头,也未说话。
“其实之前我是失忆了,才会被张将军误认,带回来。我知道自己不是轩皇子后,很害怕,不敢说出来。看着您对我好,我心里很愧疚,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我的事被云贵妃得知,她以此为把柄要挟我。我想过跟您坦白,可又怕你承受不住,让云贵妃发现,再想出什么阴谋来对付我。所以我就一直瞒着。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靖崇叹了口气:“罢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皇上,我还有一件事,一定要告诉你。”宋齐羽顿了顿,看了眼云贵妃:“二皇子,恐怕不是您的儿子。”陈武一听,脸色大变。云贵妃愣了片刻,大怒道:“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你的哥哥亲口承认的。当时,他认为我必死无疑,所以,把什么事都告诉我了。二皇子,是你跟冯太医生的。当年,你怕轩皇子的母亲生下轩皇子之后,你便没了地位,所以千方百计,想怀上。可终究不得。于是,你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你、你胡说!”云贵妃激动万分:“皇上,您千万不要相信他的鬼话。泽儿是您的孩子,是您的亲身儿子!”
宋齐羽冷哼一声,缓缓道:“一般来说,单眼皮的父母,生不出双眼皮的孩子。单靠这一点,二皇子的身世,就值得怀疑。”
“你放屁!”陈武气极,不禁破口大骂:“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回事。”
“呵,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怎么,尚书大人,你现在想否认之前在密室里所说的那些话么?谁撒谎,谁是小狗啊。”
看到这儿,林靖崇已然猜到了事实如何,立刻命人把林烨泽和冯太医叫来。两人来了之后,林靖崇对比了许久,发现,确实有些相像,顿时勃然大怒,下令将这一干人打入死牢。
解决了云贵妃这些人,宋齐羽顿时舒了口气。因这些事牵涉到皇家私隐,所以,林靖崇严禁众人泄露林烨泽的身世,对外,只说他们意图谋反。陈武和他的党羽、手下,还有那冯太医,被判死刑。而云贵妃和林烨泽,对外说是幽禁,其实,被秘密处死了。
此外,林靖崇怕大家知道轩皇子还流落民间,生死不明,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未把宋齐羽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只是暗地里派了好多人前往青圣皇朝查找。
御书房,林靖崇默默地看着柳芽儿的画像,眼眸中,尽是哀伤。
“芽儿,是朕的错,是朕不好,当年,朕没有照顾好你,现在,更没有照顾好轩儿。眼下轩儿生死不明,朕真是无颜面对你。若是可以,朕愿减寿二十年,换轩儿平安归来。”
张子枫暗叹一声,安慰道:“皇上,轩皇子吉人天相,定能躲过那一劫。”林靖崇眼眸微亮:“子枫,你真的相信吗?相信轩儿还活着。”
“臣!”张子枫犹豫着,下意识的避开林靖崇那期盼的眼神,语气颇为委婉的说:“只要没找到轩皇子的、尸首,那就有一线希望。”
“尸首?”林靖崇怔了怔,眼眶瞬间湿润:“轩儿若真的出事了,朕往后,该怎么活下去?”
第三十八章 风雨欲来
这时,祥公公进来了,说是宋齐羽求见。.info[]张子枫便先行退下。
“皇上,我、我想事情都解决了,是时候离开了。”宋齐羽结结巴巴的说。林靖崇眼眸一动,抬手缓缓抚过画像之人的脸:“你急着走?”
“倒也不是,只是我现在呆在这里,怪怪的。”宋齐羽呵笑。林靖崇抬起眼,似有些恳求:“可否等找到了轩儿再走?你无须不自在,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你依旧扮演着朕的轩儿。”
宋齐羽微微蹙眉,有些为难。这宫里的人都知道我是假的,如果还赖在这里,怕是会说我不要脸吧?
“朕,请求你留下来,行么?”
“皇上,您严重了。”宋齐羽暗自叹了口气:算了,不要脸就不要脸吧!我还管的了别人的嘴?
“直到现在,朕依旧难以接受,你不是轩儿的事实。”林靖崇定定的看着宋齐羽,那眉眼、那神情,分明就是轩儿啊。
宋齐羽微抿唇,也不知说什么好。见林靖崇手里有幅画像,便问:“那是轩皇子的母亲吗?”
“是。轩儿与她,长得很像。”林靖崇说着,将画像递给宋齐羽看。宋齐羽细细打量着,暗自惊叹:好美的女子,难怪会令皇上如此着迷,如此难以忘怀。
“对了,皇上,之前,云贵妃跟我说过您与轩皇子母亲的一些事,她甚至告诉我,她的一个猜想。”宋齐羽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林靖崇的脸色:“她猜测,轩皇子、不是您的孩子。(..info)”
林靖崇目光一沉,沉默许久,叹气道:“没错,轩儿不是朕的孩子。一切,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那年,朕偶然结识芽儿。虽然她当时戴着面纱,可那双漂亮、似会说话的眼眸,深深吸引着朕。她的声音很好听,说话也很温柔,朕渐渐对她倾心。
她与朕很谈得来,可朕感觉得到,她对朕没有那份心思。短暂的相处,朕便觉得,这辈子,朕心里不会再有别的女子。没过多久,朕匆匆回北塞,登基为皇,这一别,就是两年。朕忘不了她,于是决定回去找她。可没想到,她那时,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还怀有身孕。
若朕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朕当初便会把她带回来。她的丈夫是一名少年游侠,痴迷于武功,带她去了不少地方,找人切磋武艺,可朕去的时候,只剩她一个人在柳江城,她的丈夫,已经不在。听芽儿说,他是与人切磋时,被对方失手打落深谷,尸骨无存。
芽儿悲痛欲绝,甚至想过自尽,可不曾想,肚子里已然有了她丈夫的骨肉。为了孩子,她只能选择活下来。朕劝她跟朕回北塞,可她坚持不肯。朕一再劝说,甚至求她,最终,她答应了,跟朕回宫。
朕爱她,真心想对她好,所以,把她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爱。她明白朕的心,却始终放不下她的丈夫。朕也理解,从未强求过她。(..info无弹窗广告)可朕再怎么细心照顾,都无法让她开心。自产下轩儿,她便一病不起,最终,郁郁而终。
朕知道,她最放不下的,就是轩儿,所以,朕再怎么悲痛,都不能倒下。尽管轩儿不是朕的孩子,朕都真心疼爱他,甚至多于疼爱朕自己的孩子。朕以为,朕能够做好,可没想到,还是让轩儿遭受这么多事。”林靖崇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眼泪早已如决堤的洪水,涌出。
宋齐羽看在眼里,心下不是滋味,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小心翼翼的问:“皇上,轩皇子离宫,是不是因为您?”
林靖崇垂下眼帘,沉默不语。宋齐羽心下了然:“皇上,您为轩皇子付出这么多,轩皇子的母亲在天有灵,都知道,也定会明白您心里的苦。”林靖崇深深叹了口气,手中,紧紧握着那幅画像……
几天后,云然宫,院中。宋齐羽、张子枫和蒋欣音三人围坐一起,说说笑笑。铁云站在一旁,心情看着也不错。
“唉!这话终于可以大声的说、自由的说了。没人盯着,感觉轻松好多啊。”
“你还说呢。上次跟你用纸笔交谈,写得我的手都痛了。”蒋欣音撇撇嘴,扬了扬右手。
宋齐羽嘿嘿一笑:“这不是锻炼你的写字速度吗?不过,还别说,你的反应能力挺快的,胆子也大,有天赋啊!不去做细作,可惜了。”
“切!”蒋欣音翻了个白眼,突然想到一个萦绕心头多时的疑问:“对了,之前你说什么单眼皮,双眼皮的,是真的吗?”
宋齐羽挑眉一笑:“当然是真的。”蒋欣音看了看张子枫,又看了看铁云,耸肩道:“可是?我们以前从未听说过啊。”
“这个、我不好解释,反正,它是真的。还有哦,将来你嫁给张将军,若是生不出儿子,可别自责哦,那是张将军的问题。”两人一愣,各自尴尬脸红。“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哟呵,之前都叫我‘宋公子’,怎么,这就改口了?话说,之前你在人家家里死皮赖脸的呆了那么长时间,都没见羞过。现在,羞什么羞?”
“你、你个死姓宋的,又这么不正经了。哼,正好你也不是轩皇子,看我不打死你!”蒋欣音叉腰喊道。
“哇塞,未来的将军夫人发飙啦!救命啊!”宋齐羽挤眉弄眼着,转身便跑。
“你个混蛋!”蒋欣音恼怒不已,忙追着宋齐羽打。一时间,院中充满欢笑……
时间缓缓而逝,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此刻,青圣皇朝,后宫。一奢靡繁华的宫殿,丝竹声乐,袅袅绕梁。越过层层美艳俏丽的歌舞姬,可见那华贵的软榻上,斜斜躺着一位衣着鲜丽的妇人。
但见她微闭着双眼,似沉浸在美妙的歌声中。云鬓高耸,戴满了金银凤钗。白皙的脸上,几乎不见岁月留下的痕迹。看得出,是个保养得当的女人。这,便是青圣皇朝的潘太后。
不多时,一大臣模样的人匆匆进来,手中,似乎还拿着一幅画。“太后,臣的远房堂弟前几日去了北塞国,无意中得到了这个,是北塞轩皇子的画像。”
“哦?”潘太后缓缓睁开眼:“据闻,那轩皇子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哀家倒一直想看看,是什么模样。”
打开,画上之人,负手浅笑,那眉眼,那容姿,却是与轩皇子无异。潘太后眼眸一亮,仔细的瞧了许久。“果真是人间少有,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是,臣定不负太后所望。”……
“什么?今年进贡给青圣皇朝的东西,要翻三倍?”云然宫中,宋齐羽听闻进贡之事,讶然:“都是这样吗?”
“不,只有我们北塞国。”张子枫蹙眉道:“具体缘由还不清楚,皇上正为这事伤神。听说,派去详谈的使者,被青圣皇朝遣回来了。”宋齐羽愣了愣,呐呐道:“如果不答应,会怎样?”
张子枫叹了口气,眉宇间,似有些忧虑:“不管答不答应,我都担心,这是他们的借口。除了青圣皇朝,我们北塞在其他国家中,便是最强的。他们青圣,总归是对我们虎视眈眈。”
“那可怎么办?”心下,隐隐不安……
随后,青圣皇朝以各种理由,找北塞国的麻烦。双方终于,起了冲突。青圣皇朝以此为借口,发兵十万,进攻北塞国。
带兵的,是青圣的镇国将军穆轶然,他骁勇善战,用兵如神,自带兵起,从未打过败仗。大家提到他,不是钦佩,便是害怕。有此人带兵,青圣大军一路往西北打去,不出几月,便直逼北塞国的都城。
第三十九章 月河送别
“都快打到月城了,皇上,让臣带兵,去会会那个镇国将军。”
“子枫,行军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林靖崇没有理会张子枫的话,淡淡道。张子枫一愣,没想到林靖崇会突然问这个。“士气,还有粮草。”
“他们千里而来,有些士兵,定不习惯我们这儿寒冷的天气,可仗着打了胜仗,士气大增,这才犹如铁战士。眼下他们应该还有八万多人,若是硬拼,我们几乎难以取胜。可我们若能想办法断了他们的粮草,那便还有一丝胜利的希望。
周围没有一个国家肯出手帮我们北塞,我们只有靠自己。唇亡齿寒,若我们被灭了,他们总有一天,也会尝到国破家亡的滋味!”林靖崇说着,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臣知道了,臣会带人偷偷潜入他们的后方,争取毁掉他们的粮草。另派数万精兵以月河为屏障,守住都城!”
两人正说着,一将士匆匆前来:“启禀皇上,青圣皇朝的镇国将军,派人送来一封信。”
林靖崇疑狐的展开,看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此次发兵的目的,原来是为了轩儿!”说着,将信塞给张子枫,便不再说话。
张子枫看罢,亦是神情严肃:“这青圣皇朝欺人太甚,竟叫我们将轩皇子送给他们,否则,便攻破月城,灭了我们北塞。这,定是那潘太后的意思。皇上,轩皇子不能落入她手中。”
林靖崇抚了抚额角,眉眼间颇为无奈:“可轩儿如今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张子枫沉声道:“皇上,我们这里,可还有个宋公子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靖崇一愣,垂下眼帘……
“发兵十万,只为一男儿?这轩皇子的魅力这么大?”宋齐羽挑眉:“那么,皇上有什么打算?”
“皇上让我带些人,去断了他们的粮草。所有的兵力都调到月河附近了,成败,就此一战。”
“到时候,又得死多少人啊?罢了,让我跟他们去吧。”
“不行!宋公子,你可知那潘太后是什么人?”
“知道,不就是一养了男宠,整天寻欢作乐的老女人吗?我死都不怕,难道还会怕她?”宋齐羽笑了笑,表情突然严肃。
“张将军,我在这里顶着轩皇子的身份,过了那么久,享受到了那么多本不属于我的亲情、友情,以及快乐和幸福,也该做点事了。反正我一人,无牵无挂,去哪里都一样。能以我一人,换那么多将士的命,值得。”
“宋公子。”张子枫心下一动,他早知宋齐羽是个好人。可平日里看他嘻嘻哈哈的,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有这么豁达的心胸……
林靖崇听闻宋齐羽的决定,深深一震,当即命人把他叫来。“阿齐,你实在不必如此。这次,是我们北塞国的命数,若是躲不过,也只能说是天意。
朕一直让你多住些日子,除了是感激你替朕解决了云贵妃一党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你当成朕的孩子了。朕真的不希望、不想看到你为了我们北塞,而牺牲自己。”
“皇上,您的意思我明白,可面对一件自己能够做且做了便能拯救很多人的事,我如果选择不做,会一辈子难受的。皇上,您就答应我吧!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您如果不答应,那我就不再吃饭,陪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去。”
“你,唉!”林靖崇无奈的摇摇头……
铁云敬佩宋齐羽的大义,决定生死跟随。宋齐羽拒绝再三,见他坚持同往,便不再说什么。数天之后,青圣大军,已然攻到月河。
林靖崇听闻张子枫的来报,静默良久,缓缓闭上眼:“你去云然宫,让阿齐准备行装。还有,给朕也安排一下,朕要送他出城,看着他过月河。”张子枫一愣:“皇上,您不能出城!”
“阿齐都不怕,朕怕什么?”林靖崇暗暗握紧双手:“这是朕,唯一能为他做的了。”张子枫敛了敛心神,默默叹气……
马车一路疾驰,两个时辰便到了月河。此时,月河对岸黑压压一大片青圣军,远远望去,隐约可见为首一人,身披战甲,正静静立于河岸。阳光之下,那战甲反射着刺眼的光。而月河这边,也有大批士兵驻扎。严肃压抑的气氛,蔓延着整个月河。
北塞军见林靖崇等人来了,忙让开一条路。宋齐羽见这阵势,暗暗吸了口气:这若真的打起来,不知要死伤多少。也罢,牺牲我一个,成全两国人。
这边,蒋欣音听说宋齐羽已经出城了,连忙牵了匹马,飞奔赶去。
月河,宋齐羽和铁云登上早已准备好的船只,向林靖崇和张子枫辞行。林靖崇想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心下亦是难舍万分。但见他一扬手,喝道:“众将士,拜别轩皇子!”
随即,所有的士兵整齐统一的跪下,口中喊道:“臣等,拜别轩皇子,愿轩皇子平安千岁!平安千岁!”
响亮的声音瞬间传遍整条月河。宋齐羽站在船头,望着众人,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感伤。这时,一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急促传来:“阿齐――阿齐――”
宋齐羽闻声望去,是蒋欣音。但见她奔到河边,奋力的挥着两条手臂:“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宋齐羽心下一暖,亦喊道:“我会的!你跟张将军的喜酒,我喝不到了。你们可要一直记得我啊!”
蒋欣音鼻子一酸,就这么哭了出来:“我会的,我会永远记得,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朋友?宋齐羽深深吸了口气,仰天大笑。是啊!朋友,一辈子的朋友!突然间,好想唱歌。“铁云,把琴拿来。”
铁云应着,将林靖崇赠给宋齐羽的琴,抱了过来。宋齐羽拨弄琴弦,一首略带伤感的歌,缓缓从口中唱出: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辽阔宽广的月河,只听得宋齐羽那略带颤抖的歌声。蒋欣音听着,回想起与宋齐羽相处的点点滴滴。终于忍不住,趴在张子枫怀中痛哭。初次相见,以为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蛮横又风流的皇子,谁曾想,他能为了北塞,付出这么多?
张将军出事,他为她着想,点醒她,让她就此抓住幸福。云贵妃之事,他竟把生死交在她手上,那么相信她,与她携手渡过险境。他们两个,相识不久,却似老友。默契知心,真真是,一辈子的朋友。
张子枫亦红了双眼,轻搂着蒋欣音,无声的安慰她。林靖崇默默看着河中之人,神情哀伤。众将士一直跪着,目送他们心中的“轩皇子”逐渐远去。
船头,那一身白衣、墨发飘飘的绝美男子,就此深深印在众人心中。微风吹来,带起他额前的发,那灿如星子的双眼,流转着淡淡的光,一如粼粼的河水。
多年以后,大家想起这场景,心情依旧起伏难平,一如此时此刻。
对岸,寂静无声。那身披战甲之人,定定的望着那河中的船儿,深邃冰冷的眼眸中,似有一抹光亮,莫名闪过……
自此,宋齐羽踏上了前往青圣皇宫的道路。而表面看似平静的皇朝,终于,要随着他的到来,一步步坍塌、瓦解……
【第二卷,完。第三卷:迫入青圣风波起,欢迎继续观看(*^__^*)……】
第一章 苏凤为伍
(注意:本章及以下五章的内容,发生于青圣皇朝发兵攻打北塞之前,亲们不要搞糊涂了哟(*^__^*))
那日,苏盛天和慕容芳被齐若云救下,三人便一同赶路。过了两天,他们来到一家客栈。坐下没多久,便见熙娘等人进来。双方见面,都愣了愣,随即,气氛骤然紧张。
古月门门主刘常风一见苏盛天,双眼立刻圆睁,袖下之手暗暗握紧,准备随时出手。苏盛天扫了眼众人,微蹙眉。
碧霄派掌门莫君冶看了看慕容芳,又看了看齐若云,折扇一摇,笑道:“苏公子可真是好福气,这数天不见,怎地又多了一位美女相陪?”
美女?齐若云一转眼珠,指着自己嬉笑道:“你说的是我吗?”莫君冶微颔首,看向齐若云的眼中,微微闪着光。
熙娘上下打量着齐若云,突地眼眸一亮,转而秀眉半蹙。玉明庄庄主赵合威见苏盛天脸色不对,挑眉一笑:“怎么,苏公子受伤了吗?”慕容芳与齐若云相视一眼,不语。
“刘门主,你不是要给你那两个徒儿报仇么?”赵合威嘴角一勾:“眼下,是个好机会。”
刘常风一听,目光转深。抬手,正欲出招,不料被熙娘拦下:“刘门主,切勿冲动。那晚之事,疑点颇多,令徒的死,不一定就是苏公子所为。”
“熙姑娘,就算不是苏公子所为,我们这次,也得动手。”赵合威不急不缓的说:“此次我们各大门派联手,为的是青衣神卷不落入那些歪门邪派手中。可苏公子怎么都不肯与我们一道,那我们只好将他们控制住,等找到了青衣神卷,再放了他们。”
“赵庄主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啊。”没等熙娘开口,逍遥门门主轩辕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淡笑道。慕容芳冷哼:“你们不过是想得到青衣神卷,还装什么正义?”
赵合威脸色一沉:“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自己说这话的后果!”慕容芳看了眼苏盛天,双手环胸:“神卷根本不在我们这儿,我们也从来没见过。这句话,苏大哥可说得不少。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嗯嗯,我可以证明,苏大哥和慕容姐身上,真的没有什么神卷。”一旁的齐若云嚷嚷道。轩辕辰微微挑眉:“既是不在你们身上,那江湖之中怎会有如此传言?”
“本掌门听说,先前你们告诉南沙宫的人,当年苏家灭门,凶手除了天云门门主,还有另外一伙人,是吗?”莫君冶淡淡一问。苏盛天冷笑:“莫掌门的消息,还真灵通。”
赵合威微微蹙眉:“还有另外一伙人?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慕容芳咬牙道:“他们十五年前,杀了苏大哥的爹娘,十五年后,杀了我爹!”东华道长沉声问:“是什么人?可有线索了?”
慕容芳看了看苏盛天,摇头。众人沉默。赵合威思来想去,似有些不信:“若真如你所说,那他们为何不杀了你们,永绝后患?”
苏盛天冷冷一瞥:“如今,我们不是已经陷入危险之中了么?”慕容芳一点头:“没错,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轩辕辰抚了抚下巴,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把这伙人揪出来。”
“不用,我们与你们,不是一路的!我们自己的仇,自己会报。至于青衣神卷,你们自己去查。”
眼见苏盛天毫不犹豫的拒绝,赵合威脸色一沉,喝道:“臭小子,你别不识好歹!”
“哼,赵庄主,我们这儿,既没有那伙人的线索,也没有青衣神卷的线索,你们无需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
为人一向和善的天云门门主何碌常,为了青衣神卷要置他苏家于死地。武林正派之首的啸剑山庄,为了追杀他,不择手段,差点害死阿齐。而那两个古月门人,亦是为了青衣神卷要杀他们。如此种种,苏盛天对于这些自称名门正派的人,早已无好感,又怎会与他们一路?
“你……”赵合威转了转眼珠,突然出手,一掌袭向苏盛天。苏盛天猛地后退,还手迎击,怎奈体内之毒还未完全清除,运功不及,差点被其震伤。
“苏大哥!”慕容芳忙跃上前,拔剑挑开赵合威。轩辕辰见状,亦出手上前。双方过了几招,慕容芳便抵挡不住,一手护着苏盛天连连后退。
“你们不是武林正派么?怎么跟那个南沙宫的坏姐姐一样,非要对付苏大哥他们?”齐若云撇撇嘴,从怀中掏出一支别致的短笛,轻吹而起。顿时,从四面八方涌出大量不知名的虫子,以及黑褐色的飞虫。“小心哦,这可都是剧毒之物。”
众人脸色大变,忙四下驱赶、躲藏。齐若云嘿笑一声,趁机扶着苏盛天两人离去。熙娘望着齐若云离去的身影,神情逐渐严肃……
“齐姑娘,刚才拦下那刘门主的,就是啸剑山庄的人,熙娘。我猜,她已经看出你的身份,所以这次,她一直未出手。”
“啊?这么说,我爹真的与他们啸剑山庄有来往?”
“应该是。”苏盛天暗自蹙眉:啸剑山庄到底意欲何为?
慕容芳微微转眸,一眼瞥见不远处大树下,一白影斜立,如雪长发随风飘然,不禁呆愣:是他?
苏盛天定定的看着那白影,眼眸转深。齐若云倒是瞪大双眼,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白发倾颜的男子。
“苏公子,好久不见啊。”凤倾雪嘴角微翘,眸光淡转间,已然将三人的神情扫入眼底:“苏公子,还记不记得之前,你欠我一个人情?”
苏盛天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既然宫主问了,想必是来找我还的,开口吧。”
“很简单,允许我与你们一同查找那伙人的下落。”凤倾雪说着,笑了笑:“我知道,青衣神卷的上卷不在你们身上,是他们散布了假消息。我也知道,你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
可如今,你们不与那些正派人士为伍,又被各歪门邪派盯着,前路恐怕凶险艰难,想要顺利查到他们的下落,怕是不易。不过,若是有我在你们身边,那一切都好办了。”
“宫主知道得可真不少。”苏盛天若有所思的望着凤倾雪。凤倾雪淡淡一笑:“怎样?同意么?”
“清绝宫在江湖中势力可谓不小,宫主怎么不派人去查?我们几个哪里能找到什么线索?”
我自然会派人去查,不过,也要先看看你们到底查到了些什么。何况,有你们一起对抗其他人,我得到神卷上卷的几率,便会大大增加。
凤倾雪暗自挑眉,面上微笑道:“既是目的相同,为何不合作?若是找到了幽兰谷,你们报仇,我得神卷,各有所获,岂不是很好?”
苏盛天沉默。凤倾雪见状,眉峰一挑:“苏公子,那日在你身边的那位俏公子,回家了是吧?你可知他家在哪儿?可想再见他?”闻此,苏盛天身形一震:“你知道?”
“当然,前段时间,我与他偶遇,有过几天的相处,他这个人,还真是好玩。”凤倾雪边说,边仔细打量着苏盛天的脸色。只见苏盛天眸光一动,静默不语,眉宇间,闪过一丝哀伤。
“苏公子,你若应允,我便把他在哪儿告诉你。”凤倾雪一转眸,勾唇道。“好。”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大哥!”慕容芳暗自咬唇:果然,时至今日,只要是关于那个男人,他都那么不顾一切。
凤倾雪满意的点点头:“你那位朋友,现在在北塞都城,他的家境很不错,父亲对他也好,每天逍遥自在、快乐无忧。”
“哦?是吗?”苏盛天垂下眼帘:那我就放心了。
“嗯,至于幽兰谷,你们有什么线索?这一路南下,你们究竟是要去哪儿?”
“柳江城。之前,我们遇到一个人,他身上有一个荷包,上面绣的幽兰花,与我们手中一块被烧毁的令牌上的图案一样,而他的娘亲生前是柳江城的,所以我们想过去看看。”
“哦?那是什么人?他现在在哪儿?你有没有问仔细?”
“他与我们一同走了几日,便匆匆离开了。我不知他是谁,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且!”苏盛天深深吸了口气:“他与阿齐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他脸上有伤,听他说,是被人追杀,跌落断坡造成的。”
“什么?”凤倾雪惊愕:“一模一样?”难道、难道他才是真正的轩皇子?
凤倾雪眼眸转深,不会错了,记得前两日手下人来报,说查到轩皇子的母亲,是柳江城人。呵,原来真皇子流落在外,他,是假皇子。凤倾雪暗自挑眉,如此说来,那幽兰谷之主与那轩皇子的母亲,当真是关系匪浅……
第二章 柳暗花明
暗室。一黑衣女子跪于黑影面前,看样貌,是楼兰无异。
“轩皇子?”略显颤抖的声音沉沉响起:“素闻他母亲早逝,这么说芽儿……”
“主上。”楼兰动了动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黑影踉跄了几步,缓缓走出暗色,那银色的面具下,眸中似有泪光。
“当年,我坠崖侥幸不死,在崖底呆了好几个月,伤势逐渐恢复,才艰难爬上去。匆匆跑回昔日的住处,不想早已人去楼空。一路寻到她家,也不见人影。还未出门,便听她邻人一家在闲聊,谈起她的事。她是跟一贵公子模样的北塞人走了,走得那样伤心,那样不舍。
听得她邻人怜惜的语气,想到她流泪的样子,我竟不敢过去询问,就这么转身离开。”面具下,鼻音深重:“后来,我有了你们这些人,便不断派人前往北塞寻找,甚至让你入青楼探寻消息,可没想到,她是在北塞宫中,更没想到,她、她早已离开人世。”
黑影说完,语气已然哽咽,又听得一声苦笑:“轩皇子,如她一样绝色的人儿,北塞君王最宠的皇子。呵,她终究,成了别人的人,终究,为别人生了孩子。那一次,我不该去赴约的,不该……”
楼兰鼻子一酸,心下亦难过不已:“事到如今,还请主上节哀。如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楼兰缓了缓,见黑影沉默,继续道:“主上,那凤倾雪一路查到北塞,恐怕已然知道了不少事,而我的身份又暴露了,眼下该怎么做?”
“那姓苏的小子,怕是也查到了什么线索。看他们的行程,应该是去柳江城。或许,凤倾雪也会去那里。你既已暴露,不便再现于人前,就带些人秘密赶去那里,先于他们把所有可能的痕迹处理干净吧。”……
四人走了半个月,终于来到柳江城。其间,齐若云用血幽蚕,除了苏盛天体内剩下的毒。此时的他,已然完全恢复。
柳江城内,热闹繁华,一如其他大城镇。
“这位大娘,十多年前,柳江城可曾有一位与这画像上的人容貌相似的女子?”苏盛天拿着宋齐羽的女装画像,对一上了年纪的妇人问。那妇人怔怔的盯着画像,嘴里嘀咕着:“这姑娘,还真是美啊!长得跟天仙似得。”
一旁的慕容芳面露不悦,齐若云倒是撇撇嘴,凑上前来:“是啊!好漂亮啊!苏大哥,你都不告诉我她是谁。‘容貌相似’,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的女儿啊?你在哪里见过她?她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过来找她娘亲呢?”
苏盛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隐在宽大披风下的凤倾雪,唇角勾了勾:“齐姑娘,这是个男的。”
“啊?”齐若云显然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男人?好像比你还……”说到这,她突地闭上了嘴,脸颊微微泛红。凤倾雪一挑眉,冲她露出一抹诱人的笑。慕容芳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亦问道:“大娘,请问您见过吗?”
那大娘似乎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道:“十多年前,我们这儿有位一直戴着面纱的姑娘,我见过她几次,但不清楚她的长相,不过听人说,很漂亮。仔细想想,她的眼睛与这画像上的看着倒是挺像。”
慕容芳欣喜道:“那您知道她的一些事么?比如,她叫什么?曾经住在哪儿,后来去了哪里,还有些什么亲戚朋友?”
大娘皱了皱眉:“我想想啊!她好像是叫柳芽儿,当年住在城南湖桥边上,父母早逝,从小由一位姥姥养大,应该没什么亲戚,也甚少出门。至于有什么朋友,后来去了哪里,我可不清楚。”……
城南湖桥。一条细长的河流,从高低有致的屋宇中穿过,缓缓流向前方。小巧的船只,带着些许淡然漂泊的气息,来回其间。
一座古老的石拱桥,挺挺立于河流上,婉转连接着两边的石板小道。桥上偶尔有行人站立,阳光下,那恬静的面容,如一抹光辉,悠然衬得整个湖桥,宁静祥和。
齐若云猛地跑上石拱桥,舒展手臂,笑道:“这里看起来好好玩啊!我要划船,还有那个水,看起来好清好舒服啊!我要玩。”
“齐姑娘,我们到这儿,可不是来玩的。”凤倾雪扫了眼四周,淡笑道。齐若云撇撇嘴,幽幽看着河流,眼中,闪过一丝期盼。
这时,两个像是上街的女人边走边议论着什么:“太骇人了,烧得连人都焦了?”
“可不是?也不知老陈家遭了什么罪,竟一家五口葬身火海。”
“唉!真是世事难料。可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苏盛天与凤倾雪相视一眼,似乎都心有所疑:“打扰下,刚才两位口中所说的老陈家起火,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淡红色衣裳的女人扭头指了指身后的偏左方:“呶,就是那边的一户人家,昨夜突然起了大火,一家子都被烧死了。”
“突然起火?不知道什么原因吗?”凤倾雪亦上前问。那女人摇头:“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这一家人都没了,谁还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苏盛天微微蹙眉:“那请问,两位有没有听过柳芽儿这个人?”两人愣了愣,相互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而后那淡红色衣裳的女人蹙眉道:“是有,可她十多年前就离开了这里,而且,她以前就住在老陈家边上。”
难道真的是……苏盛天面色凝重的看了眼凤倾雪,继续问:“那请问老陈家怎么走?”……
烧得黑漆漆的残垣断壁,依旧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让慕容芳和齐若云几乎呕吐。
“看来,是有人怕我们查到些什么?在我们之前动了手。”凤倾雪说着,眼眸逐渐转冷。苏盛天微蹙眉峰:难道,就这么无功而返么?
“姑姑!”突然,一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传来。四人转身,只见一年轻妇人脸色苍白的跑来,眼中,泪水盈盈。又呜咽了几声,瘫坐在地上,捂脸痛哭。齐若云和慕容芳同情的看着她,皆上前安慰。
“是你姑姑一家?”慕容芳边说边递上手绢。齐若云则轻拍着那女子的背。女子点头。慕容芳又问:“那你住在哪里?你、经常来你姑姑这里吗?”看得出,她很伤心,与她姑姑的关系,定是很好。
“我家住城西。四岁那年,我爹娘相继去世,只留下我一人,姑姑便把我带回她家照顾,直到我出嫁。姑姑他们待我很好,我……”说着,那女子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凤倾雪眼眸一亮:“那你可认识你姑姑的邻居,柳芽儿?”
“柳姐姐?”那女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当然认识,小时候,我经常去她那里玩。”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众人脸色逐渐缓和。
慕容芳叹了口气:“这位姐姐,我知道,你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至亲,如今至亲离去,自是痛苦万分。我能体会这种感觉,几个月前,我爹也过世了。”说着,她伸手擦了擦那女子的泪水:“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第三章 如仙柳氏
古朴的客栈,房内,气氛安静,只听得那女子纤细的声音,和煦的阳光照进来,映出众人屏息凝视的神情。
“柳姐姐很美,美得不像我们平凡人。只是,她一直戴着面纱,又很少出门,所以,不为人知。我也是在与她玩闹时,不小心扯下她面纱而看到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像是见到了仙子。”
女子缓缓回忆着,那略显红肿的双眼,闪着异样的亮光,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刻,似乎,又见到了那样一个美丽的人。
“柳姐姐是由李姥姥养大的。两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是清苦。姑姑便会时常送些吃的、用的给她们,所以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提到“姑姑”,女子的眼圈又红了。
苏盛天目光转深:看来,这惨死的一家,是很善良的好人,那伙人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一时又想到自己的父母,不觉悲从中来,心底更加怨恨。
“柳姐姐的绣工很好,听姑姑说,在柳江城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她经常做些绣品,让李姥姥出去卖,换些小钱。”
“那,她有什么朋友么?”慕容芳问。女子想了想,说:“柳姐姐一般很少出门,几乎没什么朋友。”
“那她最后去哪里了?”齐若云急问着,她一直未说话,听着听着,对那传说中貌若天仙的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八岁那年,李姥姥意外摔倒,就此离世。因我当时染了病,姑父带我外出求医去了,将近一年才回来。所以,这些事,是姑姑后来跟我说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听说她每晚熬夜刺绣,第二天再买些吃穿用品回来,一个人,过得更加辛苦。
也就是那时,她在街上遇到了地痞无赖,纠缠中掉了面纱,引得那些无赖争相调戏。”说到这,女子冷笑一声:“柳姐姐的容貌,连女人看了都会眼直,何况是那些下流的无赖?”
苏盛天眼眸一动:阿齐……
“一个路过的少年侠士救了她,后来,两人相处甚好,就此皆为夫妇。柳姐姐也随她丈夫走了。可等我回去后,过了几个月,却只见柳姐姐一人,她的丈夫再也回不来了。”女子轻叹一声:“柳姐姐终日以泪洗面,我和姑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贵气的男子来了,我不知道他是谁,姑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对柳姐姐很好,之后便带她走了。似乎,他们两年前就认识,柳姐姐没跟我说过。但我猜,是李姥姥在世时,那次病重,柳姐姐孤身上山采药时认识的。”
苏盛天挑眉: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那林轩公子的父亲吧?原来他母亲之前嫁过人。
凤倾雪亦暗道:就是现在的北塞国君王咯。随即让苏盛天拿出那幅画像:“你看看,你柳姐姐与这个人像不像?”
女子怔了怔,随即眼眶湿润:“姐姐!很像,起码有**分。她是谁?是、是姐姐的女儿吗?”
“是儿子。”苏盛天说着,眼底闪过一丝莫名之光。
“儿子?”女子喃喃着,随即笑了:“姐姐美貌,连生的儿子,都这么美。”凤倾雪微微转眸:“你知道她的丈夫是什么人么?他怎么回不来了?”
“好像是叫什么狄墨,具体哪里人我不清楚,可能是隋燕一带吧。我也没见过,只听姑姑说,是个很好的男子。武功不错,又对柳姐姐呵护有加。”
苏盛天默然:也许就是因为没见过,而如今又嫁在城西,所以,她才逃过这一劫。
“出了事,姑姑也没多讲,只说是意外。”
“没别的了?你再想想。”凤倾雪微蹙眉:轩皇子长得那么像他母亲,而幽兰谷又对轩皇子如此上心,恐怕,幽兰谷主子就是当年柳芽儿的丈夫。若那个宋公子的猜测正确,那轩皇子可就是他的孩子了。
“对了,你可知你柳姐姐回来后,是否怀有身孕?”
女子犹豫片刻,点头:“嗯,怀了。”得到肯定答复,凤倾雪顿时眼眸一亮:“你确定?”
“是,当时柳姐姐因悲伤过度,病倒了,姑姑去叫了大夫,确定是怀了。姐姐因此才慢慢想开,坚强活下去。”
“那你柳姐姐怀孕之事,有多少人知道?还有,之后,可有人来问过你们关于你柳姐姐的下落?”
“这是姐姐的私事,哪里能随便让别人知道。就我姑姑一家,那个大夫,还有带她走的男子知道。至于有没有人来询问过,我想应该没有吧!姑姑没说过。”
“哦。”凤倾雪垂下眼帘:这么说,宋公子猜对了,轩皇子就是那幽兰谷主子的儿子,而他自己恐怕还不知道呢。呵,当真是有趣。他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苏盛天亦暗道:莫非,那林公子是他母亲与之前的丈夫生的?那他离家出走是因为这个么?可又为何会被人追杀?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对了,他母亲最后是跟一北塞人走的,而之前凤宫主又说,阿齐现在在北塞都城,他们两个长得如此之像,难道是……想着,眉头紧锁。
幽兰谷!慕容芳突然想起,忙问:“那姐姐有没有听过幽兰谷?”女子摇头:“幽兰花我倒是听过,柳姐姐很喜欢幽兰花。”慕容芳有些泄气的看着苏盛天,苏盛天亦是无奈。
沉默片刻,女子道:“我刚想起,有一次,我陪柳姐姐睡,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她在哭,嘴里还说着什么‘不要去,不要再去比武了’。”
“比武?”凤倾雪一挑眉:“刚才你说,她丈夫武功不错?”女子点头。“莫非,他是与人比武的时候,出了意外?”说着,转眸看向苏盛天,两人,逐渐了然。“眼下,线索出来了。名叫狄墨,隋燕一带人,武功不错,喜欢与人比武。”
“你们为什么问这么多关于柳姐姐的事?还有,姐姐现在在哪儿?”
“有点事。放心,你姐姐、过得很好。”凤倾雪语气平静的说。苏盛天猛然看向他,但见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这就回去吧!我们走了。”……
“宫主认为,柳芽儿的丈夫没死?一切,都是他所为?”凤倾雪勾了勾唇:“嗯。”
“宫主可否告诉我,阿齐的父母是什么人?”苏盛天话锋一转,骤然停下脚步。见凤倾雪微微眯起的双眼,他嘴角不禁扯出一丝微冷的笑意:“柳芽儿的儿子,林轩,北塞人,被人追杀至青圣,而与他长相一致的阿齐,就此从青圣去了北塞。这,是否有什么关联?”
凤倾雪冷冷看着苏盛天,许久,大笑:“苏公子可真是会联想。”顿了顿,又道:“我与宋公子,不过偶然相识,怎会清楚他的家世?”
苏盛天微讽:“宫主千里迢迢去北塞,不会只是为了游玩吧?若宫主不是查有所得,怎会那么确定,幽兰谷之主就是柳芽儿的先夫?”
凤倾雪脸色一沉,冷笑道:“苏公子果然思虑细微,不错,我是特意过去查的。宋公子确实是阴差阳错到了北塞,顶了那林公子的身份。不过,我现在不会告诉你详实,等你帮我得到青衣神卷的上卷,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切。”
苏盛天脸色微暗,转而笑道:“好,宫主说话算话!”凤倾雪挑眉:“这是自然。”
沉默片刻,苏盛天又道:“刚才,宫主为何骗那女子,说柳芽儿还活着?”
“她的至亲遭此不幸,若再告诉她,她喜欢的柳姐姐也早已不在人世,岂不是叫她更加难受?”苏盛天微微冷笑:“没想到,宫主对一陌生人,还能如此关切。”
凤倾雪轻笑一声,看向苏盛天:“苏公子放心,那宋公子可是真的,过得很好。”苏盛天一愣,笑意逐渐散褪,随即眼中浮出一丝忧虑……
第四章 石树迷宫
“岂有此理,怎会有漏网之鱼?”暗室内,狄墨大发脾气。楼兰身子一颤:“是属下的疏忽,要不,属下再派人去一趟?”
“他们已经知道了,再杀那女人有何用?如今他们正往隋燕一带赶去。呵,竟然查到那儿了。”狄墨沉声道:“他们如此动作,势必引来正邪两派之人。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揪出我幽兰谷!”……
隋燕一带,位于青圣皇朝的东部偏南方,那里青山连绵、景色盎然,是个很好的居住地。苏盛天等人走了十多天,便到了。
“请问十多年前,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狄墨的男人?他很好武。”
“哦,你说狄大哥啊?”被问的中年精瘦男子道。
四人大喜,问了大半天,终于碰上一个认识的了。但见慕容芳双眼明亮的点点头:“嗯,你认识?”
“当然认识,当年他可是我的大哥啊!帮过我好多次呢。可他很早就去世了,你们这是……”
“我们想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凤倾雪说着,拿出一锭银子。那人一见银子,顿时眼睛大亮:“想知道什么?”
“他有带过夫人回来么?”
“有啊!他们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呢。狄大嫂可漂亮了,对我们也很好。”那人咬了咬银子,见是真的,不禁高兴地眉开眼笑。
凤倾雪微微转眸:“那他是怎么出的意外,在哪里出的意外?”那人挠挠头:“这我可不清楚,他们住了一个来月,就走了,我也是后来听人说他出事了。”
“那,你有没有听过幽兰谷这个地方?”慕容芳亦开口问。
“有啊。不过我不知道在哪儿,是闲谈时听狄大哥说的。他说,狄大嫂喜欢幽兰花,改天带她去个地方,那里开满了幽兰花,他自己给取了名字,叫幽兰谷,以后就跟她在那里生活。我问在哪里,他只笑笑,没说。”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皆不知该说些什么。
“幽兰谷?你们去幽兰谷做什么?”这时,一路过、老农打扮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停下了脚步。慕容芳挑眉:“老大爷,您知道?”
“嗯,十多年前小狄带我去看过,让我移栽了好多幽兰花。那里,可是小狄发现的呢?都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四人欣喜不已,忙请求老农带他们过去……
弯弯曲曲,七拐八拐,穿过无数茂密的丛林和杂乱的沟堑,四人随着那老农来到一狭小、隐蔽的山洞前。
“过了这个山洞,就到了。许多年没进去,不知道那幽兰花还盛开不。”老农边说边自己先走进去。
一路摸索,四人小心翼翼地跟上,半刻钟的功夫,终于眼前大亮。平坦不大的山谷,一派夺目的红紫,空气中隐隐还有清香飘来,如梦幻般让人心醉。齐若云不禁大叹:“哇,好美啊!我要带些回北疆去!”
老农继续往前走:“这里只是一部分,往里面走,还有更好看的呢。”四人便继续跟上。
小心翼翼的穿过花海,四人跟着老农进入了一个狭小的通道,里面很暗,但比之先前的山洞,路明显好走多了。老农走得很快,显然对这地形颇为熟悉。跟在他身后的苏盛天愣了愣,心下隐隐升起一丝疑惑。不一会儿,那老农便不见了踪影。
“不好!那老者不见了!”苏盛天暗叫一声,猛地往前跑,其他人也急忙跟上。
“岂有此理!”凤倾雪冷喝:“竟敢把我们诳过来!”话音刚落,眼前再次豁然开朗。只见大石耸立如林,大树参天成荫,两者相互结合,构成了七八条细细弯曲的小路。
苏盛天与凤倾雪相视一眼,皆面露疑惑。齐若云眨眨眼,转身,这才发现入口不见了,大惊。
“看来,我们只能往里面走了。”凤倾雪微挑眉,率先走入中间那条路,三人只得跟着。
没走多远,便听得几下奇怪的声响,原是那些石树移动了位置,变化出几条与之前完全不相同的路,如迷宫一般。
“这、这些石块和大树,怎么会动啊?”齐若云苍白着小脸问。凤倾雪眯了眯眼:“看来,这地方不简单!这里恐怕被人设了好多机关,都小心点!”
当下,四人都提高了警惕……
近半个时辰过去了,四人绕来绕去,依旧找不到出路。齐若云苦着脸说:“我们不会一直困在这里吧?我累了。”
凤倾雪微微抬眼,随即纵身一跃,欲飞上一棵大树,谁知那些石树就此移动,再次起了变化,凤倾雪一个翻腾,朝一块大石跃去,不想又一次落空,便不得不翻身落地。
“这可怎么办?”齐若云瘫坐在地上,大喊:“这谁设计的啊?太讨厌了!”
慕容芳叹了口气,也坐了下来。凤倾雪看了眼苏盛天,正欲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旁边有一道身影闪过。
“苏公子。”“嗯。”两人暗自运气,谨慎的看着四周。
片刻,石树开始缓缓移动,形成一条大路,不远处有一道石门。四人犹豫着,最终向前走去。
小心翼翼地推开石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幽兰花,比之刚才所见,更加鲜艳,更加灿烂。花的尽头,是几间别致的小木屋。屋前,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粉衣女子。
凤倾雪一怔,细细打量那女子的背影,眼底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苏盛天紧盯着那女子,高声喊道:“姑娘,我们几人没有恶意,还请见谅!”
女子身形微动,缓缓转过身。清丽的容颜,如出水芙蓉般姣好,细眉如青黛,眸眼似秋水,亭亭而立,宛若谪仙。
凤倾雪眼前一亮,嘴角渐渐泛起一丝笑意,不待三人有所反应,已走过花海:“没想到,你竟来了这里。”女子眉眼含笑:“我不来,你岂不是要在这里一直困下去?”
“你怎知我就不能破了它?”
“那算我多事了。”女子微挑眉,看了眼苏盛天三人,道:“你还找了同伴?”凤倾雪微微侧头:“不可以吗?”
“难得。”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苏盛天三人自是听得糊涂。“苏大哥,他们是认识的啊?”齐若云暗自松了口气:这姐姐这么厉害,应该能带我们出去吧?
苏盛天挑眉,径直走了过去:“多谢姑娘相助。”
“姐姐,你好漂亮、好厉害哦,我叫齐若云,姐姐叫什么名字呀?”齐若云嬉笑着,也凑了上去。“青山望月,青月。”女子淡笑:“你们好。”
苏盛天微颔首:“青月姑娘,你怎么会来这里,还这么轻易就让我们出来了?”
“我听说倾雪来了,所以过来看看。还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天色暗了,我们今晚就在里面过一夜,有什么事都留到明天再做。”说罢,先行进了屋,四人忙跟上……
第五章 青山望月
“这里是柳芽儿与她丈夫曾经居住的地方。”青月抬手抚过几乎不落灰尘的铜镜,盈盈素手,白皙如凝脂。凤倾雪讶然:“你知道?”
“嗯,多年以前,我曾见过柳芽儿,那时,她刚刚听闻丈夫出事,悲痛万分,又遭人欺辱,很是凄惨。”
四人一怔,齐若云眨眨眼,似有些难以置信:“姐姐,这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吧?你怎么……”青月勾唇一笑:“你看我多大?”
齐若云上下打量着她,喃喃道:“总不过二十吧?”青月轻笑出声,不语。凤倾雪岔开话题:“是你救了她?”
“嗯,我护她来这里住了几日,她便独自回了柳江城。”青月顿了顿,挑眉看向凤倾雪:“你猜,是谁欺辱她?”凤倾雪摇头。
“是与柳芽儿丈夫比武的‘玉剑郎’王龙英。”青月垂下眼帘,缓缓道。四人不禁蹙眉。凤倾雪微微转眸:“莫非,当年狄墨出事,不是意外?”
“嗯,柳芽儿貌美如仙,王龙英一见便动了色心,亏得他还是小有名气的正人君子‘玉剑郎’,竟用如此卑鄙手段,害了柳芽儿的丈夫,并假惺惺的骗取她的信任,借机欺辱。(..info无弹窗广告)”慕容芳冷笑:“果然,正派之人都不正!”
“这里是柳芽儿与她丈夫最喜爱的地方,但此幽兰谷并非彼幽兰谷。柳芽儿丈夫所建的幽兰谷组织,不在这里。”
“那在哪儿?”凤倾雪暗暗蹙眉:“奔波曲折了这么久,难道就是这样的结果?”
青月淡笑:“能找到这里,也是不错的,幽兰花盛开,风景独好,就当开一开眼界吧。”慕容芳咬牙,似有些不甘心:“那该怎么办?”
青月淡转眸光,纤纤衣袖微扫过干净的长椅:“这里虽不是你们要找的地方,但离那里应该也不是很远。带你们进来的人,定是他们派来的,此刻,也不知在何处窥探我们的一举一动。若我们毁了这幽兰谷,必定让那幽兰谷主子大怒,如此,我们就在此看他做何反应。”
慕容芳犹豫道:“这里机关重重,敌暗我明,若激怒他,岂不是……”
“这里的机关总不过就是那些伎俩,我刚才已经毁了。”青月冲凤倾雪一笑:“就算不毁,倾雪也该知,这些困不了我。(..info无弹窗广告)”凤倾雪眸光一动,点头而笑。
苏盛天波光暗转,看着两人的神情,暗道: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看凤倾雪的样子,及为信任她。青月,江湖中何时有这么一号厉害的人物?
谷底之月,似乎更加明亮。偶尔有微风吹来,带起一阵幽兰清香。芳香尽处,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几年不见,你又漂亮了。”凤倾雪痴痴地看着青月,嘴角不觉露出一抹暖笑。
“你也变了,如此清瘦。”青月抬手轻轻抚过凤倾雪的脸:“宫中事多么?为何看着脸色不佳?”
凤倾雪紧紧抿着嘴唇,突地眼眶一红,狠狠将青月抱入怀中:“我好想你……”后面的话,模糊不清的消失在哽咽中。
青月眸光微动,轻拍着凤倾雪的背,眼底涌出一阵莫名的情绪,当即轻叹一声:“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凤倾雪微微颤抖着声音:“你不在,我怎么好好照顾自己?”青月垂下眼帘:“你不是小孩子了。”
“在你面前,我永远长不大。”
“倾雪。”望着凤倾雪含泪的目光,青月微微蹙眉,眉宇间似有些心疼。突然,她面色转冷,扭头,便见苏盛天站在不远处,当即缓了缓神色:“苏公子,你怎么还没睡?”
“二位不也还在外面?”苏盛天笑着走上前。
凤倾雪忙低下头,掩去那抹伤情之色。青月若有所思的望着苏盛天:“听闻苏公子武艺高强,不知师承何处?”
苏盛天微微转眸:“师父闲云野鹤,隐居山林多年,怕青月姑娘不曾听过。”
“哦?是吗?我听说过的人可不少,公子不妨说说。”
苏盛天迟疑片刻,说:“家师别号修云居士。”闻此,青月那娇美的脸上,笑意一滞:“是他?”
“姑娘知道?”苏盛天讶然。青月敛了敛心神:“嗯,没想到他竟是你师父,也就难怪你武功如此好了。”停顿片刻,又问:“他如今还好吧?你现下出来,你师父身边可有人照顾?”
苏盛天暗自疑惑,答道:“师父很好,这些年一直清修,甚少出门。如今,身边有一位小师弟相陪。”
青月点头,一时,无话。苏盛天垂下眼帘:听她的口气,似乎认识师父,可我为何从未曾听师父提过?当即问道:“姑娘与家师是否相识?”
“嗯,是旧识了。”青月抬眼看了看夜色:“很晚了,苏公子回去睡吧。”苏盛天见她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只得点头离开。
青月低头捻着长发,喃喃道:“青山望月,碧野修云。”转而,自顾自的笑了笑,眼中,似有一丝落寞。凤倾雪看在眼里,双眉渐渐蹙起……
清晨,细细的阳光洒下,照得紫红的幽兰花越发娇艳。
青月立于花海前,漂亮的眼眸缓缓转过,一扫幽兰,轻叹道:“可惜了。”随即点地而起,手臂微抬,如坠落凡尘的仙子般飞于幽兰之上,袖下手腕翻转,点点灰色粉末飘落。片刻后,见她身姿一跃,脚尖点着一朵幽兰,身形轻松翻转,双手张开,洒出大把粉末。
待得落地时,衣袂飘决,墨发飞舞,随着幽兰缓缓垂下,恰似“羞花”般,更衬得她美丽的容颜。
凤倾雪定定的看着,眼眸中,早已含满笑意。齐若云瞪大双眼,连连惊叹。慕容芳亦是心下佩服,苏盛天倒是一脸平静。
不多时,幽兰花一齐落败枯死,整个山谷,晦暗无光……
第六章 幽兰谷乱
平静了几天,山谷终于有了动静。一行人走出屋子,便见众多黑衣人手持长剑,将他们围住。为首的,一袭黑色长袍,冰冷的眸子,在银色面具下,闪着如鹰般犀利的光。
“狄墨?”凤倾雪微微抬起下巴:“你终于现身了。”
狄墨冷哼一声,不语。苏盛天暗暗握紧双拳,眼前之人,就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寻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慕容芳亦是紧咬嘴唇,指节颤抖着,几乎泛白。
狄墨扫了眼众人,目光落在青月身上:“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毁我的幽兰花!”青月淡淡一笑:“不然,怎能让你现身?”
“哼,我现身,你们死得更惨!”狄墨一甩长袍:“休怪我不念你当初救芽儿之情!”
“不需要,若柳芽儿九泉之下,知道你如此滥杀无辜,定是恨不得你早就死了!”
“贱人!”一声大喝,便见一身影快速跃起,朝青月飞去。凤倾雪见状,急忙飞身而上,苏盛天和慕容芳亦提气上前。一时间,山谷中打斗激烈。
片刻之后,只见一道黑影从中如鹰般跃出,与那粉色身影交缠于半空中。两人出手快如闪电,在谷中来去如风。
凤倾雪紧盯着那一抹粉色身影,眉宇间虽是淡然,却饱含关心。苏盛天则暗自讶然,这狄墨身形矫健,所出招式变化多端,几乎让人招架不住,功夫当真厉害,自己恐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这青月姑娘,与之过招丝毫不逊,武功之高,怕是要令人惊叹。
这时,熙娘等武林人士突然出现了,慕容芳见状,也不管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忙大喊:“看到没,这些黑衣人就是当年杀害苏大哥爹娘的凶手,青衣神卷就在他们手上!”
玉明庄庄主赵合威和逍遥门门主轩辕辰听到这话,立刻飞身而上。场面,愈发混乱。熙娘远远望见正看热闹的齐若云,暗自蹙眉。
狄墨一见这么多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而后翻身腾空跃起,双手如鹰爪,掌中,两团墨黑之气缓缓凝聚。青月面色一沉,两手微抬,手腕翻转之际,一道光团出现,恰与狄墨发出的黑气相抗衡。霎时,自两人身上迸发出强大的气流,将众人震开。
一时间,只见两人相持于半空中,发丝凌乱而飞。众人屏气不动,默默地注视着。
片刻,一道强劲的气力散开,两人各自被对方的内力震落。凤倾雪见状,立刻飞身而上,稳稳接住青月。“还好吧?”
“没事。”说完,嘴角溢出点点鲜血。凤倾雪目光一寒,狠狠瞪向狄墨。却见狄墨捂着胸口,身形微微颤抖,似乎伤得也不轻。
“轰”的一声,谷底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如地震般。紧接着,天色随之瞬变,暗得几乎入夜。不多时,山谷开裂,大量的巨石从山壁滚落,砸向众人。
“这山谷要塌了!”“大家快跑!”“芳儿小心!”“啊――”顿时,众人大乱,四处躲闪着,不时有惨叫声响起。
“苏大哥?苏大哥――”慕容芳愣愣的看着被石块砸倒在地的苏盛天,眼泪涌出。刚才,是苏大哥推开了她。刚才,苏大哥又救了她。鲜血,顺着苏盛天的长发,缓缓流出,一点点,染红了慕容芳的双眼。
“苏大哥,你不能有事啊!苏大哥!”慕容芳紧紧抱着苏盛天,无助的哭泣着。怀中的人,脸色苍白,已然人事不省。苏大哥,这世上只剩你对我最好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慕容姐,小心啊――”耳边传来齐若云的叫喊,慕容芳漠然的抬起头,透过水雾,见齐若云边躲避着石块边朝这边跑来。突然一块大石落下,几乎砸中了她。待慕容芳看仔细时,便见熙娘紧紧拉着齐若云,似乎在保护她。
“慕容姐!”一声尖叫,几乎刺破慕容芳的耳朵。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只见眼前一暗,一块巨大的石头离自己,愈来愈近。慕容芳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苏大哥,倘若你就此离开,那不如我来陪你吧……
偏僻、狭长的小道上,一辆古朴的马车,缓缓前进。“苏大哥,苏大哥!”
“姑娘醒了?”温和的声音,如暖暖的阳光,照进心里。慕容芳睁开眼,只见一白衣男子坐在旁边,正冲自己笑。
“我……”目光转下,便见苏盛天双目紧闭的躺着。“苏大哥!”
“别碰他,他伤得很重!”男子抬手,拦下慕容芳。而她语无伦次的喃喃着,眼泪滚落:“伤得很重?会不会、会不会……”
“姑娘放心,苏公子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头部受了重击,需小心静养。”听到这话,慕容芳心稍稍平静:“对了,公子是……”
“在下风行云。”
“溪谷圣医?”慕容芳一怔,见对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原来是圣医,那苏大哥一定会没事的。”
“在下与苏公子也算是旧识,定会尽全力医治。”
“旧识?”慕容芳微微转眸:“圣医与苏大哥早已相识?”
“嗯,当时,苏公子身边,还有一位朋友。这次,怎么没有看到他?”
“他走了。”慕容芳垂下眼帘,掩去那抹厌恶。
“走了?”风行云将慕容芳的反应看在眼里,暗道:他们之间,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对了,圣医,我们怎么……在这马车上?”之前,不是在山谷吗?不是差点被石头砸死吗?
风行云低头笑了笑:“我是顺道去凑个热闹,不巧遇上山谷塌陷,便出手救了你们。”
“哦。”慕容芳心下了然,暗道:就那一瞬的功夫,他便救下了我跟苏大哥。看来,这溪谷圣医不仅医术高,武功,恐怕也不低啊。“其他人呢?”
“应该,逃出来了吧?”风行云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那个小姑娘,被啸剑山庄的人救走了,姑娘放心。清绝宫宫主和那个女子,也应该没事。”
“那狄墨呢?”慕容芳暗暗握紧双手:若是他死了,那爹爹和苏大哥的爹娘,就可以安息了。
风行云微蹙眉,一脸歉疚之色:“抱歉,在下不清楚,当时太乱了。”慕容芳神情一滞:“哦,没事,不管怎样,都多谢圣医了。”风行云点头呵笑。
沉默片刻,慕容芳转眸看向苏盛天,那苍白、毫无血色的模样,让她心里不是滋味:“圣医,苏大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风行云抬起眼帘,望着马车外那湛蓝的天际,默然不语。
经此一事,幽兰谷再次消失于人前,而那些名门正派在此事中死伤众多,元气大伤。就此,青衣神卷所带来的风波,骤然暂停。一切,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只待数月之后,某人的出现……
第七章 险遇大虫
马车碌碌驶向前,宋齐羽撑着脑袋,静静的看着车外,心下却久久不能平静。这一去,是不是就要被那老女人玩死了?唉!真是命苦啊。不行,到时候得想想办法。
“铁云,我们走了多久?”宋齐羽接过铁云递过来的水囊,边喝边问。
“好几个时辰,天快黑了。”
宋齐羽不禁叹了口气:“真希望就这么一直在路上。”
铁云眼神微暗,勉强笑道:“公子,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坚信,您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宋齐羽扯了扯嘴角,目光瞟向不远处那骑着马的将军,问:“他就是青圣皇朝有名的镇国将军?我刚看他好像戴着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是怕人认出来,找他报仇吗?”
铁云摇头:“听说,他七岁那年,不慎从树上摔下来,划伤了脸,他的师父说他若想安稳渡过这一生,必须遮面,所以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戴着面具。”
“哦。”宋齐羽努努嘴:“他是有多见不得人啊?”铁云笑笑,不语。
两人正说着,穆轶然已驱马而来:“前方已备好休憩营帐,你今晚随我到主帐休息。”沉稳、略带命令的语气,似没有丝毫起伏。
“哦。”宋齐羽暗自挑眉:好歹我现在是一国的皇子,怎么听着像是在对下属说话?
夜沉沉而来,宋齐羽侧身躺着,始终无法入睡。余光瞟向另一边和衣而睡的穆轶然,暗道:都说这将军治军严明,刚才一见,果然不假。那些士兵,站得一个个跟铁人似的,不笑也不说话,脸色严肃得像冰山,兵器不离身,时刻戒备着。唉!难怪北塞一下子就撑不住了。
想着,宋齐羽幽幽叹了口气,又斜眼看向穆轶然。但见那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
k,连睡觉都戴着面具,不怕咯得慌?话说,还真好奇他长什么样,要不……心念一动,宋齐羽小声喊着“将军”,许久没有回应,不禁暗喜。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指尖刚触碰到那凉凉的面具,手腕便被其猛然扣住。
“你做什么?”生硬冰冷的语气配着那赫然睁开的双眼中冷冽的眼神,让宋齐羽头皮一阵发麻。
“我、我刚梦游,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完,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了:这什么烂理由啊?
面具下,双眼微眯,泛着冷光的眼眸如一把利箭,瞬间刺穿宋齐羽。“这世上,除了我自己,还没有人看过我的长相。”
“一个都没有?”宋齐羽眨眨眼,好奇道。
“曾经有一个,被我杀了。”穆轶然淡淡说着。
宋齐羽暗自咽了口口水,讪笑:“我对你的样貌不感兴趣,不感兴趣。”
穆轶然微微转眸:“那还不去睡?明天开始,要加快行程,有时间就好好休息,若你没有精神,到了青圣,我可不好向太后交代。[..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着,不再看他,轻哼一声:“太后早已做好准备,只待你入宫。”
宋齐羽嘴角微抽:“做、好、准、备?”
“嗯,明天开始,我会命人给你加餐,你太瘦了。”
一滴汗,自宋齐羽额角流下……
此后,宋齐羽坐不住了。虽然一开始就明白这一去,会“失身”,可真正听别人说出来,还是难以承受。不行,我要想办法,想办法!
连续赶了半个多月的路,宋齐羽被马车颠得几乎散架。这天阳光甚好,路过的山林,风景独美,空气也清新,他便要求下车休息。
“铁云,我们去那边走走。”伸了个懒腰,宋齐羽笑道。
没等铁云开口,穆轶然已走上前:“我陪你去,他留下。”
宋齐羽挑眉,嘟囔着:“怎么,怕我们跑了?”
“你们跑不掉,这山里可能有野兽。”
“切,吓我。”宋齐羽努努嘴,不再理他,径自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忽然,宋齐羽眼前一亮,不远处的丛林中,有几株墨绿色的植物,那是三石草,汁液有微毒,他之前在医书里见过,长久服用会让人身体虚弱,终日没有精神,但不会致命,也很难被人诊断出。
如果我偷偷服用这种草,到了青圣,那老女人就不能动我了吧?到时我就一直养病,嘿嘿!养到老女人对我失去兴趣,我再装装可怜,就算老女人生气发火,也不会把我怎样吧?
不过那将军就……管他呢?治他一个照顾不周的罪,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宋齐羽美美的想着,脸上表情丰富。却不知,那将军何时走到了他旁边。
“你在想什么?”冷不丁一句话,吓了宋齐羽一跳。
“没、没有。”结巴两句,匆匆往前走。
走了片刻,穆轶然看了看天色,说:“天快黑了,不要再往里面走,小心遇到什么野兽。”
“哦。”宋齐羽漫不经心的搭腔,眼珠四处乱瞟,终于让他发现了一大把三石草,当即蹙眉大叫:“哎哟,哎哟!”
“怎么了?”穆轶然微侧身,上下打量着他。
“我肚子疼,想上厕……哦不,想出恭。”宋齐羽弯着腰,摆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去吧。”听着,似乎没有一丝的怀疑。
宋齐羽眨眨眼,转身往林中跑:“你转过身去,不然,我上不出来。”
“麻烦。”穆轶然吐出两个字,转过身。
宋齐羽边拔三石草边不时看向穆轶然,心止不住的狂跳。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哇,那边还有好多,赶紧过去拔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宋齐羽转身一看,登时呼吸骤停,三石草掉了一地。我这倒霉催的,怎么又是蛇,还一条比一条大?
眼前,一条腰粗的青绿大蛇,正挺直身子俯视他。“糟糕,手链在包袱里。”宋齐羽僵着嘴角,苦笑:“这条是敌是友啊?”
这时,一阵风吹过,林中“沙沙”作响。异物入眼,宋齐羽下意识的去揉,余光中,那青绿大蛇似乎张开了血盆大口。紧接着,一道银色身影跃出。
宋齐羽忙抬头看去,只见穆轶然持剑而上,一举贯穿了那条蛇的脑袋。那蛇剧痛之下,狂性大发,尖牙狠狠刺破穆轶然的右臂。
“将军!”宋齐羽见状,脸色微变。
穆轶然一个翻身,一脚踢开大蛇的脑袋。随着他落地,那条蛇也重重的倒在地上,几乎震得连地都微微颤动。
“将军,你没事吧?”宋齐羽忙上前扶住快要瘫倒的穆轶然。
“蛇毒,快走……”只说了几个字,穆轶然便虚弱不堪,几乎整个人靠在宋齐羽身上。
“好,好。”当即,宋齐羽也顾不上那些掉落的三石草,瞥了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蛇,立刻扶着穆轶然艰难的离开……
第八章 巧解蛇毒
大道上,众将领围着已然昏迷的穆轶然,个个脸色严肃。[..info超多好看小说]“军医,将军怎么样了?”
“这毒、很厉害,难解。”军医神色凝重道。
“难解也得解啊!快点!”宋齐羽皱着眉头,焦急万分。如果他挂了,那我恐怕还没到青圣,就会被他的这些下属心腹大卸八块吧?
“你这臭小子,我们将军好好的陪你过去,怎么这样回来了?”一虎背熊腰、络腮胡子的将领气哄哄的嚷道。
“我也不想啊。”宋齐羽撇撇嘴,一脸委屈的模样:“哪里知道林子里会有那么厉害的蛇?”铁云一手护着宋齐羽,硬声道:“事发突然,怎能怪我们轩皇子?还是先顾着将军吧!”
“臣已经给将军吃了好几颗清毒丹,可是?这蛇毒好像不是一般的毒,毒性强烈之极,令人难以想见。纵使清毒丹是解毒圣品,臣也怕将军会就此一睡不醒。”
“不许胡说!”那将领一把揪着军医的衣领,几乎将他提起来:“清毒丹不是很厉害的解毒药吗?还有没有,再给将军吃几颗!”
“樊将,好像清毒丹吃太多了,会起反作用。我们先等等吧!看一下将军的情况。”说话的,是一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很是瘦弱,没想到这大军中,还有这等书生气息的人。
军医忙不迭的点头:“是,是,余先生说的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那军医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军医,怎么样?”樊将瞪大双眼,那神情,似乎军医只要说不好,就要把他吃了。
“将军体内的蛇毒,连清毒丹都清除不了,怕是无解,臣无能为力,愿凭樊将处置。”军医说完,扑通跪了下来。一瞬间,众人表情凝重。
“不,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宋齐羽暗暗咬着嘴唇,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光:“有了!铁云,快跟我走!”话刚说完,手腕便被樊将大力扣住:“你去哪儿?”
“去找那条蛇,你若不放心我,大可跟我一起过去。”宋齐羽一甩手,提高了声调。铁云抬头看了眼天色,犹豫着:“轩皇子,天已经暗下来了,现在过去,恐怕……”
“救人要紧。”宋齐羽边说边看向樊将:“走不走?”
“哼,带路!”樊将瞪着宋齐羽,大喝一声。一旁的余容卿忙说:“樊将,我也去。”
“余先生,你去干嘛?万一碰到什么?我还得顾着你呢。”樊程大嗓门嚷道。
“无妨,我跑得快。”余容卿淡笑道,白净的脸上,微微一丝红晕:“我想看看,轩皇子过去做什么。”
小心好奇心害死猫。宋齐羽暗自翻了个白眼,转而笑道:“那就别再耽搁了,我拿点东西就走。”
一路匆匆来到事发地,三人一见地上的蛇,各自吸了口凉气。
“将军的剑!”樊程喊着,就要上去拔,不料被余容卿拦下:“小心有蛇毒。”
“我们来吧。”宋齐羽让铁云将准备好的旧衣服包在手上,拔出剑,再掰开大蛇的嘴,自己则拿出一个罐子,小心翼翼地将蛇嘴里的毒液弄出来。
“你装蛇毒做什么?”樊程皱着粗眉,似起了疑心。(..info好看的小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用这个来对付你们的,我还不想死。”宋齐羽轻笑一声,淡淡道。樊程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取了蛇毒,一行人快速离开。宋齐羽让人找来几匹马,取了一小部分毒液,兑了水,给马喝下。
“你这是干什么?”
“还是那句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宋齐羽眼皮都不抬,缓缓说道。樊程气得直瞪眼。余容卿倒是一脸淡然,始终微笑着看宋齐羽做事。
“军医,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制作解药,在此之前,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将军支撑到那个时候。”
“是,臣定竭尽全力。”
宋齐羽微点头,看向余容卿:“先生有纸笔么?”……
帐外,细雨蒙蒙,如烟如雾。帐内,众将士静默而坐。突然,帘子掀开,宋齐羽气喘吁吁的走进来,白净的脸上、长发上,微微沾染了飘雨,整个人似水中而出,透着淡淡的朦胧之意。
“你捣鼓了这么些天,有没有弄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啊?将军可等不了太久!”樊程双手叉腰,率先嚷道。
宋齐羽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细长的、巴掌大的瓷瓶:“这是那几匹马中,身体状况最好的那匹马的血,凝固的。”
“血?”众人微愣,樊程双眼大睁:“你别告诉我,这血就是解蛇毒的!”
宋齐羽没有说话,让铁云抱来一只小兔子,给它喂了适量的蛇毒。很快,兔子有了中毒反应,抽搐、嘴角流出黑血。
宋齐羽立刻掏出一枚简易的铁的注射器(这便是之前宋齐羽要纸笔的原因,画下注射器的模型,让人找最好的铁匠制作。虽然针头不细,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见他从瓷瓶中吸了大量液体,注射到兔子体内。许久之后,兔子的状况开始好转。宋齐羽暗自松了口气,淡笑道:“成功了。”
众人讶然。军医上前仔细检查那兔子,嘴里不停地叹道:“奇了,真是奇了。轩皇子,你真厉害!”
“那还等什么?赶紧给将军弄啊。”樊程依旧大嗓门。
“知道了。”宋齐羽冲樊程一努嘴,转身进了内帐。众人纷纷跟上。
软榻上,穆轶然双目紧闭,直至此时此刻,那面具依旧没有摘下。那发黑的嘴唇,紧紧抿着,沉睡了这么多天,整个人,恐怕已经虚弱不少。
宋齐羽用烈酒给注射器和穆轶然的手背消了毒,而后小心翼翼地打了一点进去。“你这打了多少啊?够不够?”樊程唧唧歪歪道。
这个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八婆?宋齐羽按捺住要爆发的冲动,微笑道:“要先皮试一下,若是将军的身体接受不了,这一针下去,出了什么问题,你负责啊?”樊程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将军中蛇毒这么久,身体肯定很脆弱,要一点一点慢慢注射,好让将军的身体承受得住。”宋齐羽说着,叫来军医,查看穆轶然的情况……
“将军醒了,醒了!”听着樊程那兴奋的叫喊,宋齐羽挑眉,挖了挖耳朵。众将领纷纷围上去,与穆轶然说话。宋齐羽坐在一旁,开始发困。这些天为了解毒剂的事,忙上忙下,都没好好休息,这事一解决,困意便来了。
“喂,将军问你话呢!”突地一嗓子,把宋齐羽吓得脑子瞬间清醒。他幽怨的看了眼樊程,转眸望向穆轶然:“将军要问我什么?”
此时,穆轶然的精神已然好了不少,嘴唇逐渐红润,眼神也恢复清明。“这解药是怎么来的?”他语气平静的问。
“就是,之前都不让我们问,搞什么神秘?”樊将双手叉腰,不满的斜睨了眼宋齐羽。宋齐羽嘴角微抽:只有你一个人问个不停吧?
“轩皇子隔段时间便给马儿喂食蛇毒,最后也是用马儿的血救了将军,莫非这马儿体内,能产生解药?”余容卿笑问。
“嗯,余先生猜到了大概。我给马儿反复喂食蛇毒,是为了让它们体内产生抗蛇毒的抗体,这种东西存在于血液的血清中,所以我取的是血液凝固后上面一层的液体。”
“抗体?”众将领异口同声,显然不懂这个现代名词。
“额,嗯,这是身体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只要入侵的毒素量不多,机体的自身免疫就能对付得了,还会产生相应抗体。这个过程比较复杂,我就不说了啊。总之一句话,将军现在没事了,别再怪我、冲我摆脸色了。”说着,宋齐羽摆出一脸委屈的样子。
穆轶然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转而望着樊程。樊程早已弱弱的低下了头,似做错事的孩子。
余容卿轻笑一声:“如今将军醒了,没有人会再怪你。”顿了顿,他扭头对穆轶然道:“将军,您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们没赶多少路。太后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您看是不是……”
“嗯,你吩咐吧。”
第九章 重回青圣
蛇毒之事告一段落,大军开始日夜兼程的赶路。宋齐羽坐在马车上,唉声叹气。出北塞了,青圣皇朝貌似是没有那种毒草的。真是的,好不容易想到个解决办法,就这么错失了。唉!该怎么办啊?看那老女人的态度,恨不得立刻把我吃干抹净,我、我干脆死了算了!
“轩皇子。”车帘掀开,露出余容卿那淡笑的脸。仔细看来,这男人长得还是挺好的,清俊、秀气,很耐看。“轩皇子?”
“啊?什么事?”宋齐羽忙回过神来,笑道。
“一路太闷,找你说说话。”余容卿笑着,也不待宋齐羽发话,便坐在了他旁边。
“哦,余先生看起来不像武将,怎么随将军出征了?”
余容卿挑眉:“怎么,不是武将就不能随军出征么?”
宋齐羽挠挠头,呵笑着:“我不太懂,只是随口问问。”
余容卿低头一笑:“有时候,将军需要人陪他喝酒聊天,这军营之中,真正懂将军的人,不多。”
“哦?这么说,余先生很懂咯?”宋齐羽撑着脑袋,见余容卿笑笑不语,又问:“将军手下,是不是有很多很厉害的武将啊?”
“嗯,樊将、李将、林将、许副将、何副将,这些都不错。”
“那个樊将也很厉害?”宋齐羽虎着脸,就他那样儿?
“勇猛无敌,曾经在一次对战中,连胜七场。”余容卿微转眸,淡笑道。
宋齐羽撇撇嘴:“当心有勇无谋哦。”
余容卿若有所思,片刻问:“轩皇子对樊将有意见?”
“哪里是我对他有意见,明明就是他对我有意见。”说着,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呵,他就是这样的人,说话直爽,轩皇子别往心里去。”
“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宋齐羽一挑眉:“要不会被气死。”
余容卿微摇头,表情似有些无奈,转眸开口道:“对了,轩皇子,那天你在船上,唱的是什么歌?”
“嗯?你听到了?”宋齐羽一怔,想到那天的情景,心里又升起浓浓的伤感。深吸一口气,他缓缓吐出:“那首歌,名字叫朋友。人这一生,难得有一真心朋友。”
余容卿沉默,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许久,他岔开话题:“将军身中蛇毒,连军医都束手无策。轩皇子身在宫中,怎会知道用那种方法提取解毒之物?”
宋齐羽心下咯噔,忙笑道:“我有时候无聊,会看看医书什么的。”
“哦。”余容卿点头,从衣袖中掏出一小块布包,打开,竟是一颗干枯的三石草:“这是我那天随你们过去看到的,当时,是一大把的掉在地上,像是不久前被人拔的。”
宋齐羽心下一惊:“是、是吗?这是什么?”
“轩皇子不知道吗?”余容卿抬起眼,面带微笑的望着他,那平静温柔的眼神,此时此刻,让宋齐羽一阵心慌:“不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
“哦,那可能是别人拔的吧。”余容卿淡淡说着,收起了布包。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他便回了自己的马车。
“公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宋齐羽转眸,车座上,一个蓝色瓷瓶进入他的视线。这是什么?捡起一看,瓶身上写着几个字:三石丹。“三石?”宋齐羽疑狐的打开闻了闻,是三石草的气味,倒出来,是一粒粒墨绿色的丹药。
这是余先生掉的?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宋齐羽眼眸一亮,忙问:“铁云,你知道余先生的身份么?”
“听说,他是穆将军的朋友,远见卓识,经常随将军出征,帮将军出谋划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平时为人和善,与将军的几位将领关系很好,很受他们尊重。”
“参谋?”宋齐羽眨眨眼:“他懂医术么?”
铁云想了想,点头:“也许吧!前段时间我看到他在看医书。”
这么说,这三石草很有可能是他研制的。可他为什么要研制这个?还有刚才的谈话,他是不是猜到我想干什么了?那这个三石丹,是不是他故意落下来的?如果是,他又为什么要故意落下来?
宋齐羽在心里猜测着,随后揉了揉额角:不想了,看他会不会过来拿,如果不会,那就归我了,到时不管他是故意的还是遗忘了,这都是我的了!
晌午,阳光甚好,宋齐羽靠在马车里,昏昏欲睡。突然,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紧接着,马车骤停。
“公子,到黎县了,县令正带人迎接。”铁云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笑道:“臣已让人备好了酒菜,请将军和众位将领入衙。”
片刻,车帘便被余容卿掀开:“轩皇子,下来吧。”
“哦。”跳下马车,宋齐羽抬起眼帘,嚇,远远的长街,两旁站满了围观百姓,那县令两撇八字胡,笑起来两眼一眯,只给人两个字:奸诈。
“这是、这就是……轩皇子?”县令愣愣的望着宋齐羽,结结巴巴道。
“嗯。”穆轶然看了眼县令:“走吧。”
“哇,那是男人吗?难怪咱们太后要发兵抢人呢?长得太美了,跟天仙似的。”
“这天底下,怎会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呵,这次出来对了!”
“也还好是个男人,若是女人,那咱们还不得小心自己的男人?”
“人家怎么说都是皇子,换做是女人也是个公主啊!怎么可能看上你们男人?”
“对啊!哈哈,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的男人了吧?”
百姓们议论纷纷,目光齐聚在宋齐羽身上。
穆轶然双眼微眯,冷声道:“胡县令,还不带路,想让本将在这里站多久?”
那县令身子一颤,忙不迭的点头哈腰:“是,是。”
黎县县衙,饭厅。
穆轶然与宋齐羽上座,胡县令坐在宋齐羽身边,余容卿坐在穆轶然身边,而后依次各位将领。宋齐羽望着一大桌的菜,暗自咽了口口水。这么多天,都没好好吃上一顿,虽说有“加餐”,可那伙食,实在不咋滴,吃得一点胃口都没有,感觉越吃越瘦了。
“来,轩皇子,这个是我们黎县的特产,醉香青糕,您尝尝。”胡县令笑呵呵的将一叠喷香的糕点端到宋齐羽面前。
“好,谢谢啊。”宋齐羽拿起筷子,正要动手,突见穆轶然将糕点扯到自己手边,淡淡道:“本将最喜吃醉香青糕,胡县令有心了。”
“……”k,好歹这是人家给我吃的,你抢什么抢?你是将军了不起啊?我还是皇子呢!
胡县令傻眼的看了看一脸郁闷的宋齐羽,又看了看眼眸平静的穆轶然,最终赔笑道:“那将军多吃点,不够的话,臣再命人做。”
关于三石丹的事,余容卿没有一点异样,这让宋齐羽渐渐安下心来,开始小心翼翼地偷偷服食。
经过十多天的休养,穆轶然的身体已然恢复得差不多,因太后那边催得紧,他便决定,与大部队分开行进。自己只带一小部分精锐之师,跟樊程、余容卿一起,先行护送宋齐羽入朝。
第十章 奇怪镯子
">这天,一行人来到驿馆,此时,已有几人在等候。(..info)为首的那人,不过十七八的年纪,一身素衣,年轻的脸上透着一股略显成熟的气息。此人名叫司徒风,是穆轶然的得力下属。待他见过宋齐羽之后,一行人便各自安排休息了。
夜,微微有些闷热,出了北塞,此时已是四月中旬,天气渐渐回暖。
宋齐羽趴在凉亭中,怔怔出神。也不知蒋欣音那丫头跟张将军成亲了没有。唉,他们应该是开开心心的在过日子,而我……都怪那变态的老女人,诅咒她,咒死她!
宋齐羽咬牙切齿着,转头,突见司徒风站在他旁边,登时唬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将军让我来保护你。”
“这里不是驿馆吗,都是你们的人,还保护什么?回去吧。”司徒风不为所动。
宋齐羽上下打量他,暗道:又是面无表情的主,这穆大将军忒会训练人了吧?他如果摘下面具,一定更加面瘫!
当即眼珠一转,笑道:“司徒,你对将军应该很忠心吧?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而且,无论将军做什么,你肯定都要大力支持的吧?以实际行动来支持。”
司徒风微挑眉,淡然道:“轩皇子想说什么?”
“你怎么不带面具呢?”宋齐羽歪着脑袋,摆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司徒风一怔,嘴角微抽。
“哈哈!”最喜欢看这些一本正经的人无语的神情了,真好玩。宋齐羽乐得眉开眼笑。岂料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笑声。谁在笑?他扭头看去,只见穆轶然站在亭外,眼眸平静,身旁的余容卿则没形象的笑着。
“额,将军好。”打完招呼,便准备开溜。
“站住。”穆轶然淡淡开口。宋齐羽脸色一僵:不会这么小气吧?
脚步声愈来愈近,宋齐羽竟有些莫名的心慌。他不会是要大声骂我吧?或者打我,罚我?脑中胡思乱想着,一只通体锃亮的雕花银镯出现在他视线中。
“这是太后娘娘赏给你的,醉花香镯,把手伸过来。”
“额。”这还没见面呢,就赏东西给我了?宋齐羽犹豫片刻,抬起手,只听得“嘎达”一声,那银镯便稳稳戴在他左手腕上。“这镯子……”
“好了,你回房吧。”宋齐羽还想再问什么,见穆轶然已经转过身,只得离开。
这镯子怎么取不下来?刚才那声音,听着像是有锁,k,这是闹哪样?醉花香镯,闻着是有股淡淡的香味,可我是男的啊,身上带香,像什么话?说到底,这究竟是什么镯子啊?太奇怪了!
宋齐羽甩了甩手,撇撇嘴。
深夜,一黑影悄无声息的潜入驿馆,避开巡夜的守卫,迅速溜进宋齐羽房中,直接将睡梦中的他带走。
一阵颠簸,宋齐羽猛然惊醒:“啊!”怎么回事,谁把我扛肩上了?
“你是谁?”宋齐羽费力的昂起头,发现扛自己的是一黑衣蒙面人。黑衣人不语。“救命啊!救命――”空旷的山道,久久回荡着宋齐羽的呼叫声。
“闭嘴!”黑衣人冷喝。
“冰九!”说话的,是前面一黑衣女子。宋齐羽微微一怔: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仔细看去,那身形,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楼、兰?”
女子脚下一顿,没有说话。
“不许出声!”冰九再一次冷喝。
宋齐羽张了张嘴:是不是,到底是不是?那声音,那走路的样子,真的好像啊。可,楼兰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对了,他们抓我干什么?
“深更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儿啊?”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自上空飘来。宋齐羽眨眨眼:这声音,貌似也在哪里听过啊?
“又是你?”黑衣女子低沉着声音说道。
“不错,是我。”一头银发,在月色下泛着朦胧的光。宋齐羽吃力的歪着脑袋看去:原来是当初救我跟苏大哥的那个男人,清绝宫宫主凤倾雪。
凤倾雪斜眼瞟向黑衣女子,轻笑道:“人家都认出你了,你为何还蒙着脸?”
“果真是楼兰?”听到这话,宋齐羽深感震惊。
“当然是她。宋公子,我们别来无恙啊。”凤倾雪熟络的打着招呼,全然不顾楼兰那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
“我、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就见过一次而已,怎么整得跟我很熟似的?宋齐羽扯了扯嘴角,突然脑中一闪:不对,就算是那次见过,跟我打招呼,也不可能脱口就叫我“宋公子”啊?难道,他去查了我的底细?
不行,打死不认,不然被青圣的人知道,自己就死翘翘了。不过楼兰这边……看样子,她是知道我的“皇子”身份的,那我当初还跟她说“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天,她不会也去查了我的底吧?
“哦?那不好意思,认错了。”凤倾雪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道笑意。
“没想到,那次山谷塌陷,没把你们砸死。”楼兰咬牙道,怒气隐现。
凤倾雪悠然的捻着胸前的墨发,缓缓开口:“呵,你们都还好好的活着,我又怎会那么不济?”
楼兰一甩袖,冷喝:“凤倾雪,为何你总是与我做对?”
“竟敢这么和我说话,这可是你们先惹上我的!”语毕,一个旋身,便见凤倾雪长袖轻扫,叶落纷纷,强劲的气力瞬间将楼兰击倒在地,“对付你,轻而易举。”
“好,你杀了我啊!”楼兰艰难的撑坐起来,面纱摘下,脸色略显苍白,嘴角鲜血点点。显然,那一击,受的伤不轻。
“若我要杀你,你早就不在人世了。我要什么,你很清楚。”凤倾雪眯了眯眼,眸中冷光暗闪。
楼兰一愣,转而嘲讽一笑:“哼,我不怕死。”
“我知道你不怕,这里就我们几个人,除了你们,没人知道我清绝宫宫主来过。只要我把你们都带走,留下你们幽兰谷的令牌和轩皇子的随身之物,你说,到时候轩皇子失踪,会查到谁头上?”
凤倾雪轻声一笑,见楼兰脸色微变,得意之色尽显,“如今轩皇子不仅是北塞国的皇子,更是青圣太后要的人,你,你们幽兰谷,对付得了么?”
楼兰不说话,挣扎着站起来。
“楼兰,你是幽兰谷的?”宋齐羽讶然,原来她不是什么歌姬,可笑自己还那么热心的教她唱歌,呵,真是白痴!
“对不起,轩皇子。”楼兰微低着头,似不敢看宋齐羽。
“你们幽兰谷,到底是什么组织?为什么要抓我?”
楼兰沉默。凤倾雪冷笑,正欲说话,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马蹄声:“有人追来了。”气氛,瞬间冰冷。但见他抬手,一把抓向楼兰,速度之快,几乎让楼兰反应不过来。冰九见状,忙放了宋齐羽,上前帮忙。其余几个黑衣人亦与刚刚出现的清绝宫人打了起来。
“啊!”胸口一掌,几乎震得楼兰五脏俱碎,一俯身,大口的鲜血吐出。
“楼兰!”宋齐羽急忙跑过去,“你怎样?”
“宋公子。”直到此时此刻,你还会担心我,可终究是我骗了你。
凤倾雪正欲继续出手,不料被宋齐羽挡在跟前。“宋公子,你为何要维护这个一直在骗你的女人?”
“她、她是我朋友。”宋齐羽犹豫片刻,语气逐渐坚定。
闻此,楼兰眼眸一亮。此刻心生温暖的她,何曾想到,许久之后,为了这句话,而无怨无悔。
“朋友?她是你朋友,难道我就不是吗?”凤倾雪神色微冷,不悦道。
“你?”虽然之前你救过我和苏大哥,可在北塞,我也救过你师父啊,扯平了。宋齐羽撇撇嘴,这句话,他不好说出来,不然,就是自打嘴巴,承认自己不是轩皇子。不过他没料到,凤倾雪是知道的,反而楼兰不知情。
“当初,你可是亲口对我说,真心把我当朋友的。”凤倾雪转眸,邪邪一笑,从衣袖中拿出那本歌谱。
宋齐羽瞪大双眼:“怎么在你那里?”
凤倾雪呵笑着,眉眼间止不住的笑意:“这是你亲手交给我的,当然在我这。”
“什么?那个楼兰,是你假扮的?”这下,宋齐羽是彻底呆住了。
“嗯哼。”凤倾雪挑眉,他倒是很喜欢看宋齐羽惊讶的样子。
完了完了,难怪他脱口就叫我“宋公子”,原来我是跟他说的。以他的能力,肯定能查出我的“怀疑”就是真的,这下悲剧了。不过,这样一来,楼兰就应该不知道咯,还好还好!
而此刻,楼兰才听明白:“你假扮我?”
“不然,怎能查到那么有趣的线索?”凤倾雪微侧着头,摆弄着衣襟。
“什么线索?”
宋齐羽紧张的看向凤倾雪,生怕他说出来。他不清楚楼兰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会怎样,可少一个人知道,总是好的。
“我为何要告诉你?”凤倾雪冲宋齐羽一眨眼,悠悠对楼兰笑道。楼兰深深地看了眼宋齐羽,暗自蹙眉。
“不聊了,人快到了。”凤倾雪淡然一笑,身形一闪,便来到宋齐羽面前,待宋齐羽反应过来时,手腕已被凤倾雪扣住。
“你手上戴了什么?”凤倾雪边说边拿起来看,片刻,脸色有些不自然,“醉花香镯?”当即,目光转深,“哼,难怪他们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庞大的黑影突的从天而降,随之,两柄大斧泛着冷光朝凤倾雪砍来。凤倾雪微微侧身,斜眼看去,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力气不小,不过可惜,动作太笨。”
“你!啊――”樊程双脸涨得通红,举起大斧狠狠劈去。
凤倾雪挑眉,也不着急,站在原地不动,待大斧劈下来时,两指轻轻一夹,那两柄大斧便如同嵌入山石般无法动弹。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剑挑而上,令凤倾雪不得不松开手,是司徒风。“嗯,这功夫不错,比那拿菜刀的要好。”
“臭小子,你说谁拿菜刀?”樊程气得直瞪眼。
凤倾雪勾了勾唇,转眸,见不远处,一人骑在马上,面具下,眼眸深暗。登时眉头微蹙,笑道:“看来,今夜是不宜出门,走了。”语毕,飞身离去。而楼兰等人,早在他们打斗之际,便悄悄溜了。
“轩皇子,你没事吧?”说话的,是余容卿,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跳出来的。
宋齐羽点头,抬手问:“这个醉花香镯,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这……”余容卿看向穆轶然,却见他一拉缰绳,走了。“轩皇子,我们边走边说。这醉花香镯是多年前一位能工巧匠雕制的,运用的是当世最复杂最巧妙的机关术,一旦扣上,除非把手剁下来,否则得戴一辈子。”
“一辈子?”宋齐羽讶然,甩了甩手腕:我可不想把手剁了。
“嗯,因为它的开解之法藏在镯子内部的四个地方,戴在手上时解不了。而且镯子本身含了不少的千年玄铁,刀剑不断,所以取下来只有那么一个方法。”
宋齐羽听完,沉默,说了这么多,也就一个结果咯:要么剁手,要么戴一辈子。“为什么它有香味?”
“镯子里面掺了一种带了异香的东西,它能吸引一种小飞虫――雪蛾,也就是说,无论戴镯子的人在哪里,雪蛾都能带路。”
宋齐羽诧异万分:“这就是你们来得这么快的原因?”难怪刚才凤倾雪的表情那么不自然,他是知道这镯子的。唉,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别想逃脱那老女人的掌控了?……
暗室,楼兰垂首而立,苍白的脸上,微微有些许汗珠,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太重。面前,狄墨微眯着眼,周身散出浓烈的杀气。“凤倾雪那小子,真够难缠!”
“是属下办事不济,有负主上所托,还请主上责罚。”楼兰深吸口气,压抑着疼痛请罪。
“罢了,你都伤成这样,还罚什么?”狄墨缓了缓语气,“待会去拿一粒圣茸丸,好好养伤。”
楼兰眼眸一亮,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是,多谢主上。”
“对了,之前让你派人去查那个叫青月的女人,有消息了么?”
“回主上,那女人很神秘,来去无踪,我们的人只查到,她在山谷崩塌后,便与凤倾雪分开,不知去向。至于她的身份,”楼兰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狄墨,“查不到。”
“查不到?她究竟是何人?”狄墨一甩袖,低沉着声音说道,“武功那么厉害,内力深厚强劲,根本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该有的,江湖上也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主上,我们或许可以从凤倾雪身上下手。”
“哼,他们看起来关系匪浅,这下,清绝宫可是更难对付了。”
楼兰暗暗蹙眉,脸色逐渐凝重……
赶了半个多月的路,穆轶然一行人到了莱州城,这里离青圣皇朝的都城(蓝城)不远,骑马大概就七八天的功夫。
莱州城知府方志庆早已做好准备,迎众人入府。赶了这么多天,宋齐羽早已累得不行,一到房间就趴下睡了。
是夜,酒席丰富,歌舞不断。穆轶然坐在上座,目光平静的看着大厅中的表演,不时侧头与方志庆交谈。宋齐羽匆匆入席,见此情景,小声对铁云说:“这知府真是下血本啊,又是好酒好菜,又是歌舞美姬,巴结的也太明显了吧?”
“轩皇子,您误会了。其实,今天是将军的生辰。刚才我们都祝贺过了,您来得晚,所以不知情。”余容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本来我们几个打算好好办一下,可将军说不用,所以就简单点了。”
“哦,原来如此,”宋齐羽心下了然,“是多少岁的生日?”
“二十又四。”
“哇,他还这么年轻啊!”宋齐羽诧异万分,还以为他都三十多了呢。
余容卿挑眉笑道:“怎么,将军看起来很老吗?”
“他一直戴着面具,我哪里知道他老不老?”只是那自内而外所散发出的威严气势,看着真不像只有二十四。
随后,宋齐羽入席,与众人一同喝酒聊天……
“铮!”一阵刺耳的琴弦断裂声突然响起,大厅内瞬间安静。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抚琴歌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你这贱婢,怎么回事?存心让将军扫兴是不是?”方志庆大怒,“不是故意的就不该罚么?来人,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
“大人饶命!”那歌姬带着哭腔求道。看样子,四十大板,怕是会要了她的命。“将军!将军饶命啊!”
“罢了,让她下去吧。”穆轶然摆摆手,有些不耐的说。
“是、是。”方志庆赔笑着,转身喝道,“还不多谢将军?”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那歌姬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随后微微颤颤的爬起来,踉跄离去。
“你们,继续啊。”方志庆暗暗擦了擦额角,指着众歌舞姬嚷道。
“不用了,”穆轶然扫了眼那些歌舞姬,见她们个个神情惶恐,也没了心思,干脆闭上双眼,“都退下吧。”
“好、好。”方志庆忙挥手,让众人退下。刚才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将军,您……”方志庆小心翼翼地问着,却不见穆轶然有所反应,只得求助似的看向余容卿。
余容卿转了转眼珠,对宋齐羽说:“轩皇子,之前在月河隐约听到了您的弹唱,意犹未尽。如今您可否赏脸,弹奏一曲?”
“啊?”好端端的,干嘛扯上我?宋齐羽撇撇嘴,转眸,只见穆轶然睁开眼,看向他,眸中不知是何情绪。
“轩皇子可否赏脸?”余容卿再次笑问。
“我……”好吧,看在他今天生日的份上,弹就弹,“铁云,把琴拿来。”……
一切准备就绪,宋齐羽思索片刻,挑好歌曲,试了几个音,便开始弹唱:
“……策白马啸西风,若我醉就醉死在梦中。随战鼓雷,指你看那道彩虹。这伏兵还未动即如弦上弓,山海啸箭万支火光涌。
我生于混沌中,你应当读懂我的心痛。持着利斧欲劈开爱恨朦胧,待战火燎原后生死难与共,方知此情有多重……”
这首《混沌》(流月),曲调霸气,歌词豪迈,唱出来很有感觉,置身其中,仿佛有股豪气要从身体里迸出。一时间,厅中只听得宋齐羽那高亢的歌声。众人虽表情各异,但无不被其吸引,静静欣赏。
待宋齐羽一曲终了,厅中赞叹之声不绝于耳。唯穆轶然淡淡道:“这是谁写的词?”
“我不清楚,我是从一本歌谱中看到的。”宋齐羽暗暗绞着衣袖,面上神情自若。
“轩皇子能唱得这么好,也是很厉害的啊。”方志庆笑道。
宋齐羽嘴角微翘,低头轻轻拨弄着琴弦,完美的侧脸弧度,让众人几乎沉醉。
“待战火燎原后,生死难与共,方知此情有多重。”穆轶然低声念着,片刻,抬起眼帘,“多谢轩皇子的献唱,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哦。”宋齐羽起身,突然感到脑袋一阵眩晕,又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