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开局糜道人,苟到登仙》 简介 琼光破碎星河转,倚天出鞘江海翻。 凌霄殿前醉眼看,三千弱水皆倒悬! ……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耳畔传来厉声质问。 糜尘站在白玉京的最高处,看着不断崩塌的灵山大殿,和波涛汹涌的绮云天河,久久没有回答。 他想起来很多事情。 比如在黄花观里吃下琴螂虫卵的恐惧; 比如亲手杀死自己师父百眼魔君的愤怒; 比如对那个身影藏在心底的喜欢; 比如看着故人纷纷凋零的悲哀;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比如终于修炼到登仙境界的欣喜; 比如对漫天神佛贪婪索取灵韵的厌恶; 比如行侠仗义,剑荡不平的畅快。 …… 虽然苟着独善其身的确很爽,但偶尔,为天下众生挺身而出一次,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清风徐来,衣袍猎猎,他随手松开了手里的凤凰仙剑。 「固我所愿也,快哉,此风!」 天上,似乎传来谁轻声的自言自语…… 第1章 修为低的先死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香火缭绕,经文声层叠起伏。 糜尘只觉得脑袋痛的快要炸了,耳鸣声就没停过,似乎还没从手机的意外爆炸中恢复过来。 那段时间,某个牌子的手机纷纷出现这种问题,他在送外卖时,也成了其中的一个倒霉蛋。 「发生甚么事了?」 糜尘正在疑惑,突然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师兄快醒醒,师父盯着呢。」耳边传来一个青涩的声音。 原来是一个穿着黄色道袍,戴着白色裂纹面具,专心打坐的小道士。 糜尘再一低头,自己也同样打扮,众人正处在一处道教风格的空旷大殿内。 似乎却不是自己所熟知的世界了。 「多谢师弟。」他立刻学着盘腿打坐,摆了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 初到陌生的环境,谨慎点总没错。 「奇怪,这里的人为什么都戴面具?」 糜尘摸着脸上坚硬的木质面具,有些疑惑,但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这东西不是凡品——似乎有丝丝清凉的空气被吸入到这面具当中,让人神清气爽! 在记忆中一番搜索,却似乎是……传说中的灵气! 是的,这是一个可以修炼的世界,而这面具居然可以加速吐纳天地灵气的速度,从而达到缓慢提升修为的效果! 虽然速度极为缓慢,却胜在每时每刻都能取得增长! 日积月累下来,倒也是一笔极为可观的灵气积累!可这面具本不应该有聚灵的功效啊…… 「糜尘!」 一声断喝,恰似平地惊雷,吓得他一个激灵! 「弟子在!」糜尘连忙站起身来,冲着面前的高大道人打了个稽首。 这道人却无面具,想来便是刚才那位师弟所说的师父了。 他生的面容粗犷,目若朗星,蓄着络腮鬍须。 身穿一席敞怀赭红云纹道袍,腰间缠着一条青色虎筋绦子,其上还悬着一口七星玄铁宝剑——看起来正是个诚心向道的羽士真人。 「你练功似乎有些懈怠啊?如今到什么境界了!」这红袍道人淡淡问道,声音不怒自威。 糜尘头皮一紧,这怎么和上辈子课堂睡觉,被老师点名的感觉这么像! 他不过是练气四层,当即就要如实回答。 「不对!」糜尘话到了嘴边,突然亡魂大冒,仿佛他一旦说了实话,就会死! 鬼使神差地,他给自己的境界偷偷加了点水分,似乎有点心虚,他声音不高:「回禀师尊,弟子练气五层了!」 「嗯,看来你近来还算勤勉,功法进境倒也算快,本月终于不是这大殿中修为最低的了。 既如此,待到早课结束之后,你便来我房间内,赏你一颗仙丹!」 出乎糜尘意料之外的,这红袍道人倒也没有责怪自己走神,反而提出了奖励! 「无事献殷勤,必然有诈!」 糜尘本就是个多疑的人,上辈子每周都喜欢买刮刮乐,结果就没中过五块钱以上的奖。 如今他从来不相信自己会有什么狗屎运。 此刻这仿佛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却让他立刻警惕了起来。 「嗯,你还愣着干什么?」糜尘的迟疑,让道人有了几分不快。 空气似乎一下子窒息了! 「弟子不服!」然而,糜尘身后,突然有人站出来,是个稍胖的年轻道士,打破这份微妙的死寂。 糜尘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几十个弟子,或在念经,或在奏乐。 「弟子自问一向勤勉不辍。 这小子如此懒惰,师父怎可偏爱于他!」 这小胖子似乎积怨已久,如今心生嫉妒,就要当场对峙! 糜尘心下一惊,好个告黑状的杀才! 前世送外卖,结果打电话时,被故障的手机炸死,人生已经这么艰难,怎么这一世,打个瞌睡都要拆穿! 不过糜尘当下却也并未反驳,只因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索性冷眼旁观起来。 「哦,你对我的决定不满意?」 红袍道人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弟子不敢。」这小胖子口中这么说着,却毫不退缩地和红袍道人对视起来! 「我来告诉你原因,你入我百衍真人门下的时间还更早,如今修行上,却已经被糜尘赶超了!」 「怎么可能?明明上个月他还不如我!不……师父饶命!」 「聒噪,废物一个,留你何用!」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寒光一闪,血液倾洒——一颗大好头颅便滴熘熘滚下,落到糜尘的脚边,眼中尚有惊惧之色。 一言不合就斩首! 「修为最低,就会被杀?什么末位淘汰!」 糜尘一阵后怕,还好留了个心眼,不然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坏了,照他刚才话里所说,下一个岂不就是轮到我了!」 他回过神来,心下一阵凛然,却强作镇定,面不改色。 另一边,百衍眼神有点嫌弃,用无头尸体上的道袍擦了擦剑,一脚将其踢倒。 两个身形佝偻的黄袍道士从角落钻了出来,摘下尸体的面具,拖走尸体,清洗地面血迹,换上了新的蒲团。 动作一气呵成,似乎早就练习过无数遍。 旁边众多的弟子见到这种场景,却彷佛习以为常! 简直像被蒙蔽了心智! 「刚才和你说的丹药的事情……」 这自称百衍真人的傢伙,这时候却突然又朝着糜尘看了过来,面色不善! 「多谢师尊教诲!此人自有取死之道,弟子稍后便会前来领取丹药。」 眼下保命要紧,糜尘不再犹豫,立刻选择了从心! 他实在不想和这个倒霉鬼黄泉路上做伴。 「善!」 百衍真人点点头,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随手接过那死去弟子脸上的面具,背起双手,踱步离开了大殿。 糜尘这才缓缓吐出口浊气,如释重负,环顾起四周: 只见一片雕樑画栋,壁画上的天王栩栩如生,正前方供奉着三清祖师像,两侧仙鹤香炉还裊裊生烟。 周围还有黄钟大吕之声作为伴奏,看上去倒是好个清修之地。 几乎能让人忘记刚才发生的恐怖杀戮。 然而,糜尘的直觉告诉他,此处平和清净的表象之下,却是只有变强,才能活下来的养蛊般的炼狱! 「看来想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不能沦为这里修为最低的人!」 第2章 「天上仙丹」 「师尊,弟子糜尘求见。」 一间小小的别院里,白墙黛瓦的房间便是「百衍」的住所了。 从外面看去,这小屋只有一间柴房大小,上面还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平添几分阴森。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糜尘站在雕花木门外,声音平静,心里却如临大敌。 「进。」门后传来一道召唤。 房间那扇木门「嘎吱」一声缓缓开启,里面的静室简朴而古雅,可糜尘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百衍真人正坐在桌案前,面前摆着一壶竹酒,自斟自饮,那神态倒是怡然——要知道,仅仅半个时辰之前,他才刚刚斩杀了一名弟子。 静室内光线昏暗,百衍真人的眼睛闪烁着幽光,只一眼,就让糜尘觉得不寒而慄。 而且他那高大的身形,在狭小的房间之内显得更有压迫感了。 「来,吞了它。」 看到糜尘进来,百衍咧开嘴,笑容僵硬。 紧接着,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精緻的檀木小盒子:「这可是从天上得来的仙丹,对我而言也大有助益,如今便宜你小子了。」 「师尊客气了,这我如何消受得起!」 这种好事,能轮得到我?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毕竟他从小就被教导不要吃陌生人的食物。 「而且,这师尊似乎热情得有些过头了。」 糜尘暗暗思量。 百眼笑眯眯看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空气凝滞了几分钟时间,被百衍真人盯得心里发毛,糜尘咬咬牙,还是决定打开那小盒子。 「那弟子便收下了!」 这盒子里面的东西固然未知,但是拒绝的话自己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多好——上一个敢说不的人,尸体还温热着呢。 棕褐色的小盒子缓缓打开,明黄色的缎子上,赫然是一颗鸭蛋大小的球状物体: 血红气息森然萦绕,外面缠着几条硕大粗壮的血管,还在跳动个不停! 这怎么可能是仙丹! 也不知,是不是鼻腔中的味道过于猛烈,糜尘如遭雷击,不知所措地看着师父手中的盒子。 开玩笑吗,让自己吞下这种东西? 「乖徒儿,你倒是接过去啊。」 百衍见他迟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他左手仍旧托着打开的盒子,右手却缓缓摩挲着一张沾血的面具,似乎在威胁。 那面具上的裂纹有些眼熟,正是先前那小胖子脸上带的。 「不好,要坏菜!」糜尘心中警铃大作。 「多谢师尊,弟子这便收下!」 糜尘连忙上前一步,低头双手接过盒子,然后迅速将其合上。 他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只因他突然意识到,这东西自己原先是见过的——是前世在某个游戏里见过的道具: 琴螂卵,又叫【藕雹】,虽然可暂时提升功力,却会让宿主成为虫族夺舍寄生的温床,这简直就是饮鸩止渴啊! 糜尘心中立刻冷了半截。 待到虫卵成熟破体而出,宿主便只剩一具空壳傀儡,这是何等狠毒之物啊! 他又偷偷瞥了一眼桌案前的道人,越看越眼熟。 是了,什么百衍,长得倒和游戏里面的大boss——百眼魔君有七八分相似了。 莫非真是穿越到那个游戏中的世界里来了? 「收起来作甚?这仙丹可助你突破肉体凡胎,现在便吞了吧!」 糜尘连忙又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回禀师尊,弟子这是,这是欣喜若狂,喜不自胜啊!此等大药,徒儿必须得好好供奉,斋戒沐浴再……」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激动到颤抖,生怕被魔君看出破绽。 「蠢徒,这会又发什么呆,此物可是稀罕的紧。你可知道,如果不是看你这两个月进步神速,我都不会将此物赐给你!」 百眼魔君不耐烦地催促道,同时一掌拍碎手中面具,一缕森绿的气息便被他提取而出。 他将绿色气息捏成极小的一团,投入口中,又啜饮了一盏残酒。 「啧,才这点灵蕴,还不够塞牙缝的。」 那被称为灵韵的东西在他口中嘎吱作响,恰似嚼了颗豆子下酒。 见状,糜尘立刻意识到,这魔君开观收徒是假,恐怕畜养凡人,吞噬灵蕴才是真! 这道观里的众多弟子,分明是排好队等着收割的一茬茬韭菜! 自己要是吞了这虫卵准没好果子吃! 就算这虫卵营养成分是牛肉的六倍,自己也不会动心的。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不是贝尔·格利尔斯——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他立刻想出个藉口:「弟子最近勇猛精进,突破有望。这丹药,我想着等沖关之时再服用,想必效果更好!」 糜尘谨慎地揣摩着魔君的心思,等级高一些,必然灵蕴也会更多,对于这百眼魔君的诱惑力也会更大。 这老魔头,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吧。 「哦?你小子还挺会精打细算。」 魔君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睨着糜尘。 「只不过,你不是刚突破到练气五层吗?怎么又要突破了!」 糜尘立刻谨慎地检索着脑中残存的记忆,原来自己是现世六种境界中第一境——【练气化精】。 这具身体根骨平平,打熬五个年头才练气四层,离攒满九层并且突破到下一境界【炼骨筑基】还远得很。 他当下便硬着头皮回复道,「启禀师尊,弟子最近突飞猛进,六层,似乎也有望!」 虽然在吹牛,可他说得一气呵成,面不改色,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语气,连他自己都相信了几分。 百眼魔君笑而不语,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糜尘觉得自己被看了个精光,不由得冷汗直冒。 这魔君双手一背,声音却冷了下来。 「突飞猛进?本座道观中的规矩,你也明白。 即便你五层了,现在道观里面,修为最低的还是你! 若是你修炼的速度不够,那你的灵蕴,为师下个月可就笑纳了。 又或者,真如你所说,可以一路顺利突破,那么等你正式到达炼骨筑基境界,我再亲眼看着你服用仙丹!」 说完他便摆了摆手,示意糜尘自行离开。 「看来,无论如何必须先把等级提升上去了!」 落后,可就是要被妖魔当成砧板上的鱼肉! 糜尘把装着虫卵的盒子小心收入怀中,然后匆匆离开了静室。 刚迈出魔君的门槛,轻手轻脚合上房门,他来不及多想,连忙一路狂奔向观外。 「哒哒哒。」密集的脚步声响彻石板铺成的山道台阶,周围林木茂密、山雾缭绕,全是难得一见的美丽风景,可他完全没心思欣赏了。 「我得再确认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糜尘紧张不已。 路上撞到上下山的弟子,惹来几声叫骂,可他头也不回。 「近了,顺着山路走到头,就肯定能看到道观的名字的!」 直到气喘吁吁地跑到山门下,糜尘才停下来。 一座高大的门楼立在面前,通体用上好的花岗岩石材制成,表面粗糙不已,显露出岁月侵蚀的痕迹。 糜尘缓缓穿过门楼,转身抬头向上看去,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是打眼一瞧那块门楼上的牌匾,他悬着的心,终于是彻底死了: 【黄花观】 三个大字赫然写在牌匾上! 再结合百眼魔君的样貌,和那虫卵的样子…… 看来他的确穿越到了黑神话中的世界! 第3章 糜道人 入夜,一间偏房,孤灯如豆,光芒微弱摇曳。 「头疼。」 糜尘盘膝独坐在涂了红色大漆的木案前,手中反覆把玩着那木质裂纹白面具。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终于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面具,本该是没有吸纳灵气效果的,甚至对佩戴者来说,还有干扰认知、迷惑精神的作用。 普通人戴上后,根本不会有摘下的想法。 而且一旦感应到佩戴者死亡,还会自动提取灵蕴等待吸收。 完全就是百眼魔君给弟子洗脑,并方便吸取灵蕴的道具! 不过前身却有过奇遇,擅长阵法之道,加上天生神识过人,不仅摆脱了洗脑,还在面具上铭刻了小型聚气阵法! 也是他为何根骨平平,却能在之前几个月修行加速,侥倖生存下来的原因。 可惜,等他好不容易改造完成的时候,却因为触发了面具中的禁制,死了,而且神魂融入不知从何处学来的阵法,发生了异变! 有命赚,没命花!像极了上辈子股票市场里的韭菜。 倒是便宜了现在的糜尘。 「看来我提升境界的指望,多半便在这张面具上面了!」 糜尘隐隐看到了一丝希望。 虽然这身体资质一般,但是有着面具,自己的境界未必追不上同期的师兄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被老虎追着的时候,只要跑得比其他人快就行了。 只要自己比师兄弟们修炼快些,就不会被师父杀死夺取灵蕴! 至于这灵蕴,乃是生灵执念所化,妙用无穷,不仅可以增加修为,据说还和长生之谜有着莫大的干系。 长生?变强? 此等诱惑着实令人嚮往。 「看来在这里,我未必不能大展拳脚,甚至登仙长生!」 糜尘对于前世冷酷的世界,并没有太多留恋——一个连送外卖时间,都精准盘剥的世界罢了。 而在这里,只要收集到足够的灵蕴,就能快速变强! 可惜,唯有到达一定层次的强者,才懂如何利用灵蕴。 譬如百眼魔君,这样堪比现世第五境界【熔火金丹】的强者,手头就掌握着炼化灵蕴的法门。 「这炼化灵蕴之法,日后得想个法子搞到手。只有掠夺,才能快速变强! 百眼魔君是吧,等我羽翼丰满,定然要将此獠斩杀!」 糜尘讨厌一切的威胁,也绝不是一个甘心将身家性命,交到别人手上的人,此时看着手中面具,神色无比阴沉。 窗外明月高悬,清风吹过,纸窗映照出了参差不齐的竹林叶影。 「也不知道小爷我这具身体,如今的样貌如何?」 却说糜尘这边,随手拿起一面海兽葡萄镜,上面染了几分铜绿,但依然非常精緻。 这面小巧的圆形铜镜,乃是原主的一位童年好友所赠。 自己能来黄花观学艺,也和这家人多有关联。 可惜的是,镜子虽然制作精细、质地优良,但限于工艺,也只映照出一个模糊的清秀面孔,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 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剑眉星目,眼尾有颗小痣,唇薄如刀,倒还是一副不错的皮囊。 「头好疼!」一阵猛烈的晕眩打断了他的顾影自怜,手中的铜镜掉落在了桌面上。 看来,穿越带来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 记忆开始进一步融合,他也依稀记起来这具身体的身世。 是了,果然也叫糜尘。 父母双亡? 标准开局,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要报。 兰喜村祝家大院?这家人竟然生了整整六个妹子! 真是高产赛母蛛! 等等,难道我…… ! 糜尘突然意识到,自己穿越的,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身上,这一切的设定如此熟悉。 是穿越到了一个小boss「糜道人」身上! 那祝家大院乃是一窝蜘蛛精! 「不管了,虽然落到妖怪窝里了,但是总比穿越成凡人或者小妖怪好点,还是先来看看我的功法吧。」 糜尘入门虽已四五年,但因是人族身躯,所以并无妖族天赋,只学了一门改良过来的妖族功法,以及道家剑术。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独门小法术,倒是颇有点意思。 糜尘小心的拿出那个棕褐色的檀木小盒子,即便隔着盒子,他仍然可以清楚感觉到,那颗虫卵在跳动不止,目光不禁也有些闪烁起来。 前身因为父母双亡,看透了熙熙攘攘的人心贪慾,所以才产生了避世修行的念头。 也许在他看来,人和妖的界限也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才明知此处是妖怪洞府,仍然投在魔君麾下修行。 若是前世还在,也许就欣然接受了这虫卵,毕竟妖魔乱世之中实力为尊。 但是自己看来,人族的身份还是更是重要一些。 「桀桀桀,小爷我本身就是夺舍过来的域外天魔,怎么可能再让你这个小小虫子给夺舍了!」 糜尘一把将盒子塞了回去,顷刻……不对,慢慢找机会炼化吧。 先来试试功法! 「哎,对了,就是这个!」 他在脑海中一番寻觅,突然喜上眉梢,转身便从墙上取下一把锋刃二尺八寸,重约三斤九两的粗胚铁剑。 顾不上夜深露重,他推开房门,立刻来到院中比划起来。 …… 「摘星换斗!」 糜尘低喝一声,气沉丹田,脚踏罡步,横剑于身前,猛地一个上挑。 他整个人周身立刻出现巨大的气旋,呈现太极星斗的模样。 嗯?等他回过神来,竟倏忽飘出了七步开外。 居然是个可以位移的小法术! 十丈之内,能够在瞬间移动到剑锋所指的位置,非常适合偷袭和逃脱。 「有点意思啊,再来!」 「野马跳涧!」 糜尘再喝一声,一手掐诀,一手背剑于身后,又是猛地一跺地面! 灰尘扬起,巨大声响传出! 他的身形立刻轨迹难寻,随即一跃九尺,持剑下噼,好一个兔起鹘落!原来是轻身的步法。 糜尘闭眼稍作调息,竟然还感受到了传说中的「内力」:蚀骨幽瘴心法,赫然是四股碧绿的气机在体内游走。 练气境界,练的也正是这一道先天清气。练到九股气息便有突破指望! 「大半夜不睡觉,瞎练什么!」 「就是啊,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师兄弟,你卷尼玛呢!」 「师尊厉声的呵斥使我安然入眠,师弟轻轻的练剑让我辗转反侧!」 旁边几间小屋陆续亮起来昏黄色的灯火,还有几声清梦被扰后的叫骂响起来! 「矮油,你吼辣么大声做啥子吗!」糜尘不甘示弱,立刻回击。 「喜欢练剑是吧,给老子等着!」 对面也是个暴脾气老哥,隐隐传来了开门栓和拔剑出鞘的声音。 「熘了熘了。」 趁着对面闻声而来之前,糜尘连忙收了剑,熘回到屋内。 也许是面具之中有重重禁制,可以模糊记忆、迷幻心神,所以这些师兄弟即使经历了白天的斩首事件,还是显得有些麻木。 关上门,糜尘却是喜上心头,看来,自己虽资质一般,但这几个小法术效果却还算强力。 在这一片混乱世界之中,倒也勉强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郑重其事地戴上自己的面具,披上道袍,对着墙上的影子,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道: 「小居士,你我相识一场,也是难得! 不如,再帮我一回! 将,猴头留下,我好与师傅交差!」 「哈哈哈哈哈!」 莫名的羞耻感涌上糜尘心头,但又觉得格外好玩,毕竟这可比去漫展出cos带劲多了。 欢乐的氛围,也短暂地沖淡了一些心头的阴霾。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会有一只路过的猴头呢? 第4章 採药 「你本月的任务,便是去紫云山脉中採药么?」 一个干涩枯哑的声音,从「青蚨堂」」窗口后传来,刺耳得如同年久失修的门扉合页。 这里正是一处领取、交接任务,兑换奖励的场所。 「正是,烦请师兄为我登记!」糜尘点了点头,看到从窄小的窗口,递出来一块小木牌。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看着那宽大得不太合身的袖袍,和布料下的纤细骨架,糜尘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并未第一时间接过令牌,而是故意将手抬高了几寸。于是对面的手也跟着抬高了些,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眼前的景象让糜尘大吃一惊: 那可不是什么「皓腕凝霜雪」的美景,而是一截绿油油、覆盖着坚硬倒刺的虫足!上面还长满了细密的刚毛! 我勒个乖乖,一眼看出你不是人! …… 据他观察,连同前几日,清扫大殿的两个驼子在内,这里至少有六成弟子形体异常,不像人类,如今终于确认了心中所想。 看来这种人妖混居的情况,已经是魔君默许的了,好在这些妖怪并无吃人的爱好。 而其他弟子们习以为常,也多半和面具的干扰脱不了干系。 糜尘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接过木牌,行了个礼便离开。 他边走边打量手中的木牌,思索着这是什么木头做的。 木牌入手颇有分量,已包了一层油浆,还沁入几缕暗红的血液,不知是人还是妖留下的。 翻到正面,上面用遒劲的字体写着「採药,乙」两个字。 结合残存的记忆,他这才想明白这牌子是用作何用: 每月初一,众弟子需做早课诵经,时不时便有那么一两个修为最低的倒霉鬼,被百眼魔君拿来打了牙祭。 平时,若无百眼魔君的吩咐,弟子们可以自行修炼或在紫云山中游历打熬。 虽然魔君免去了弟子们的束脩,但观中的吃住并不是免费——于是弟子们需要通过完成任务来赚取银两,以支付生活所需。 道观中的各项任务都有人数限制,一旦满员,后面的人就得另找任务。 他手中的牌子,代表着他是本月第二个领取採药任务的人。 与其他任务相比,採药任务看似简单,但实则少有人领取。 因为这片山脉之中,山路险峻,多有妖魔拦路,还时不时会有正派修士前来斩妖除魔,去山中採药还是颇为危险。 但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一般来说,在道观中的吃穿用度,每月需消耗八百文钱,若是寻常任务,最多提供一两银子左右的报酬。 而採药任务一旦顺利完成,可高达二两银子!药材的价值若是超出标准,还有补贴。 实在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前身痴迷修炼,却没攒下多少银钱,如今糜尘快要连锅都揭不开了,只得挑了这么一个採药任务,拯救一下钱包。 …… 黄花观,坐落在紫云山脉,一座名叫的翠雾岭的山峰之上。 这紫云山,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幽深山野,便多有草木精灵诞生,连空气中都瀰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糜尘本月採药的目的地,是这翠雾岭的后山,不过,这偌大的山野之中,自然也有危机重重。 翌日清晨,糜尘收拾好行囊干粮,带着背篓和镰刀等必要的工具,又提上自己的铁剑,就踏上了前往后山的路途。 入口附近都已被探索得差不多了,想要採到合乎年龄的药材,糜尘便只有深入山林之中。 正所谓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 树木葱茏、枯藤堆积,阳光透过树杈子,细碎洒下光斑,但四周静得让人不安。 虫鸣和鸟啼声此起彼伏,衬托着这片山林愈发森然。 四下不见人类踪迹,但却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奇怪的足迹和爪痕,暗示着这里的危险。 糜尘越走越深,已不知走到了何处。 没有路,糜尘便只得握紧手中铁剑,披荆斩棘开出路来,可是效果并不好。 不多时,他的道袍便被灌木划开了两三道口子。 这下他终于知道,那些师兄弟们道袍上的补丁从何而来了,也难怪大家都不愿来接取这採药的任务,光是衣物器具的损坏便难以承受。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用些道术,只不过山中的危险还没露出獠牙。 而鍊气期的体魄和常人相差并不大,若是将真气浪费在开路这等小事上,只怕到时候山林中钻出来两条斑斓大虫,都能要了他性命。 不妥,不妥! 好在今天他运气不错,深入山林不久,糜尘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噫,我中了! …… 不是,是出货了!这附近必有灵植! 他当机立断,不再吝啬真气,使了个小小的望气之术! 随着腰子一阵空虚,两道浅绿色真气覆盖到了眼睛上,糜尘的视野一暗,空气中,一道碧绿的气息竟然清晰可见! 他撸起衣袖,顺着空气中点点星星的碧绿色气息,拨开高耸的草丛一瞧,赫然就看见一棵小小的紫芝长在半截枯木上! 木质的菌盖只有巴掌大小,似乎有些袖珍。但常言道,浓缩的都是精华,糜尘可一点都不嫌弃。 视野中绿光萦绕,鼻尖更是闻到药香浓郁,只是看着紫到发黑色泽,就知道这棵紫芝的年份,大概在百年以上! 这都可以抵得上四两银子了,足足可满足五个多月的用度! 他眼里便只有这天材地宝了,有些颤抖的伸出手去。 「嘶!」一道毒液却突然喷射而出,离糜尘的指尖只有毫釐之差,那腥臭的毒液落在朽木上,滋滋作响,很快腐蚀出一个深邃的小洞! 好险! 幸好最后一刻,糜尘突然感受到怀中虫卵异动,出于警惕暂停了手上的动作,不然这陪伴多年的五指姑娘恐怕已是不保! 他迅速抽回手来,便是朝着树叶掩映的阴影处看去,那毒液正是从此而来! 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小道士,你是新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一颗车轮大的棱形蛇头从阴影里钻出,竟然口吐人言!这蛇头吐着信子,目光阴冷。 我抄,妖怪! 明明说好的建国后不准成精! …… 喔,我穿越了,那没事了。 糜尘心里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惊悚的妖怪原形! 但是很快冷静了下来,像这样的妖怪,黄花观里不知道有多少只,自己都朝夕相处了,倒也不算稀奇。 「在下只是前来採药,还望高抬贵手。」糜尘盯着大若车轮的蛇头,那诡异的竖瞳实在有些唬人。 第5章 此物与我有缘 「无意冒犯。」糜尘单手施礼,面色沉稳,另一只手悄然伸至腰间,已然摸到剑柄。 尽管看上去,这蛇妖可以理智沟通的样子,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无论什么时候,保持谨慎总是没错的,说不准这妖怪下一秒就会暴起伤人。 他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蛇妖,心中暗自盘算:这蛇妖来者不善,今日怕是难以善了,必须小心应对,寻找机会脱身。 「哼,如今的年轻人,连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懂了吗?」蛇妖冷笑一声,缓缓探出剩余的身子。 只见那硕大的蛇头之下,竟是人的躯体,两者之间由一段极长的脖子连接着。同样身着布袍,背着药篓,手持镰刀,显然也是前来採药的妖怪。 糜尘心中暗自惊讶:「这究竟是人是妖? 妖怪不是通常直接吞掉药材吗,怎会费力採集? 难道此世的妖怪也懂得提纯药性,会用铅汞炼丹之法?」 看着那锋利的毒牙和晃动不休、硕大无比的蛇头,糜尘眉头紧锁。 顾不得好奇,为什么这纤细的长脖子,可以承载硕大的蛇头,他心中思量:这蛇妖实力不明,不可贸然行动,不如先试探一番再说。 「我既然先看到了,便是此物与我有缘。天材地宝没有主人,自是有缘者得之!」 糜尘不甘示弱,毕竟这关系到他未来几个月的口粮,绝不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你再怎么有缘,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之分,我在此地守候药材成熟已经许久了。」蛇妖言辞犀利。 「你这话也是空口无凭。又有谁能替你作证?我跟你个妖怪讲什么道理,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接着,糜尘又道:「对了,我师父可是这山中鼎鼎有名的百衍道人!你若是执意与我争抢,我自然会叫师父来收拾你。」 他扯起大旗当虎皮,期望能震慑住蛇妖。 「嘶嘶嘶,紫云山脉中,大妖各占一方,互不干涉。偏你们这些人族小辈,却总是惹是生非。 黄花观的臭道士虽雄踞一方,但我家长辈也不是好惹的。 就算咱们真打起来,当头领的也不会在乎半点儿。」 蛇妖显然并不畏惧糜尘的威胁。 糜尘摸了摸胸口的盒子,心中暗道:那可未必,自己可还揣着个大宝贝呢。 万一自己真出了什么事儿,这百眼魔君就算为了这颗虫卵,也肯定会找上门来的。 「呵呵,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半点资粮都不可能放手送给他人!」糜尘义正言辞。 「再者说了,难道你们妖怪之间,就不会抢夺药材资源了吗? 难道也会讲什么先来后到,尊老爱幼?」 他又是一记扎心的发问。 「呵呵,手底下见真章吧。」妖怪眼看自己的谎言被拆穿,立刻恼羞成怒,妖气猛然爆发。 就这?还以为是什么大妖。 糜尘估量了一下这妖怪的强度,不过是启灵中期,略微比练气境界强上一丝。 不过像这种小妖并没有什么天赋加成,而人类在前期却能使用一些法术,双方胜负不过是五五开之间。 看来少不得一场恶战了。 蛇妖似乎看穿了糜尘心中所想,率先发动攻击。 只见它脖子一扭,一颗巨大的蛇头竟一下子伸得极长,直接冲到糜尘脸前! 那蛇头如闪电般袭来,带着一股腥风,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幸好糜尘早已握住剑柄许久,直接顺手抽出宝剑,挡在面门之前,挡住了蛇头的猛烈冲击。 剑与蛇头相撞,竟然发出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火花四溅! 好硬的脑袋! 糜尘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心中一惊:这蛇妖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不可小觑。 随即,他顺势团身后跃卸力,落地后又施展出一招「野马跳涧」! 他的身体立刻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跃到空中,趁着蛇妖脖子还没收回去之前,一剑向其噼去。 然而,这蛇头也异常灵活,直接绕了开来。 与此同时,脖子后面,蛇妖双手竟还能动作,怪不得它选择这种半人半妖的姿态。 只见它伸手往腰间药篓里一抓,猛地一撒,一股绿色毒粉扑面而来。 「可恶,你还下毒。」 糜尘躲闪不及,只觉肺部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头晕眼花。 他连忙屏住呼吸,运转体内真气,试图抵挡毒粉的侵蚀。 心中暗骂:这蛇妖好生阴险,竟然用毒。 糜尘运起蚀骨幽瘴心法,四道绿色的真气开始在体内游走,他用真气略微压住蛇毒,咬紧牙关,又挥剑向蛇妖刺去。 剑如游龙,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可惜蛇妖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了这一击。 它的脖子再次扭动,脑袋如鞭子一般向糜尘抽去。 糜尘倒是因为蛇毒影响了反应速度,躲闪不及,一下子倒飞出去。 肋下传来剧痛,怕不是肋骨都断了两三根。 他强咽下血沫,分出一道真气固定住断骨,又爬起身来,顺势一剑砍向蛇妖的脖子,却被蛇妖用镰刀挡住。 双方你来我往,剑影与镰刀相交,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糜尘剑法犀利,此刻身处绝境,更是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但蛇妖也不甘示弱,显然是看出来糜尘不过是强弩之末,于是凭藉着灵活的身体和致命的毒粉,不断给糜尘制造麻烦。 糜尘心中焦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个办法尽快解决这蛇妖。 蛇妖得意起来,竟然暂时停下了攻击,用硕大的脑袋绕着他左右晃动,竖瞳中满是嘲讽: 「人类小子,不差!你虽然剑法不错,但终究不是我的对手,今日便要葬身蛇腹咯!」 就在此时,糜尘暴起,打出一道内力! 冲着巨大的蛇瞳而去! 蛇妖立刻发出一声惨叫,暂时失去了视力。 「竖子尔敢!」 蚀骨幽瘴!这就是糜尘功法的独门妙用: 在体内,可以作为内力;打出体外,就是一种猛烈地毒素! 在练气境界,黄花观里还有很多修炼速度更快的功法,但是却很少有这种独特的攻击方式。 看来前主也是挺会选的。 只不过这功法伤人先伤己。 经过剧烈的战斗,先前所中的蛇毒,开始在主角体内扩散,他的伤势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 此刻他心跳加快,体温上升,蛇妖虽然失去视力,还是凭藉体温锁定了他的位置。 「你已经无所遁形了,小子。享受窒息般的死亡缠绕吧!」 蛇妖的脖子不断的延长,变粗,绕着糜尘开始旋转,随后猛地收紧,将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妖魔!」糜尘意识逐渐模糊,中毒严重。 蛇妖在他耳边吐着信子低语道:「今天就拿你祭我的五脏庙。放心,你的师父根本不会知道你死在这里。」 看来,还是非得用到那东西了吗? 糜尘心中发寒,手缓缓探向怀中。 生死关头,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于是紧紧握住了盒子。 「咯咯咯!」虫卵似乎也兴奋了起来,仿佛是知道马上就能得到新的宿主,盒子中的跳动愈发剧烈。 糜尘似乎隐隐听到虫卵的声音,也许是幻觉吧。 第6章 蛇胆却正好下酒 「嘶嘶嘶,那颗灵芝虽好,只怕你无福消受。」 糜尘看着在模糊视野里,不断逼近的蛇妖,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丝苦笑,随后缓缓将手放在了身旁的小木盒上。 如今生死关头,却也顾不得琴螂卵的寄生了。 就在蛇妖高高扬起身子,准备对糜尘下手之时,异变陡然发生! 一团白色的真气如流星般破空而来! 在命中蛇妖脑袋的剎那,那团原本液态的法力,瞬间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竟然是一团蛛丝。 这白色的蛛丝粘稠无比,刚一遇风便迅速凝固,紧接着分化成无数细丝,眨眼间就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罗网,将蛇妖的脑袋死死地困在了地面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什么人,竟敢来坏大爷的好事!」蛇妖又惊又怒,它那青绿色的脖子开始疯狂扭动,恰似一道道凌厉的鞭影在肆意狂舞。 它试图挣脱这束缚,可还没等它有所动作,几团蛛丝又呼啸着射来,精准地将它的手脚也一併束缚住。 这下,蛇妖彻底沦为了笼中困鸟,只能徒劳地挣扎,再也动弹不得。 见此情形,糜尘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他的头晕目眩之感却愈发强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使出了最后的力气,松开了紧握着盒子的手。 …… 虫卵……虫卵!」糜尘悠悠转醒,刚一醒来就显得颇为惊慌。 他的目光急切地投向那个小木盒,直到感应到盒子里传来平稳的跳动,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这玩意丢了,都用不着别人动手,那百眼魔君肯定会亲自追过来,将他生吞活剥了。 只是这么一动,他体内的伤势和毒素也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光线幽暗的洞穴之中,整个人被蛛丝五花大绑成了一个茧子,只露出一个脑袋,还被吊在天花板上。 他不禁暗自思忖:自己这是被抓到什么地方来了? 糜尘一边暗自盘算,一边眼睛扫向周围。 这一看,他发现旁边也吊着一个茧子,里面赫然露出一个巨大的蛇头。 原来,这冤家对头也被抓来了。 蛇妖全身被困在茧子里,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用充满怨愤的眼神怒目而视:「小子,要不是你非要和我争抢,咱俩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哥们,明明是你非要抢我的灵草。」 糜尘现在可没心思跟它斗嘴,索性不再搭理它。 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这个洞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似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 「卧槽!」糜尘突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脑海中涌起,他转头看去,猛然发现八只猩红的瞳孔正在与自己近距离对视。 一股来自强大捕食者的冷冽杀意直直地沖向他的脑门。借着石洞里那暗淡的光线,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一对锋利得如同匕首般的獠牙。 「好汉饶命!」糜尘只是犹豫了片刻,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从心的选择。 「胆小鬼!死便死了,有何惧哉!」一旁的蛇妖见状,哂笑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呵呵,这声音倒是耳熟,我心说是哪里来的野道士,原来却是故人。」 很难想像,这样清脆动听的笑声竟然是从眼前这个恐怖的妖魔口中发出来的。 只见眼前一阵白烟裊裊升起,等到烟雾渐渐散去,竟然出现了一位娇俏的姑娘,她正在那里掩嘴痴痴地笑着。 这时,糜尘才看清是一位姑娘在与自己对视。 她身着一袭黑色小衫,腰间束着一根鲜艷的红色腰带,外面还披着一层轻盈得如同云雾般的青纱。 「许久未见,糜小哥如今看上去,倒是和那些道士一般无二了。」姑娘朱唇轻启,传来一个俏皮活泼的声音。 「小绮姐说笑了。」糜尘被裹成了一只粽子,实在不好动弹,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心里想着:都是熟人,还装什么大以巴狼呢。 原来,救下他的正是兰喜村祝家大院的五妹——祝织绮。 这兰喜村也位于紫云山脉之中,不过是在另一座山头——盘丝岭。 残余的记忆告诉糜尘,他曾经误入山中,被祝家人所救,后来生了些误会,才到了黄花观中。 这祝家大院乃是一窝蜘蛛精!不过性格倒还算和善,也不喜欢吃人。 而这妹子向来性格跳脱,糜尘前身和她相处起来,感觉最为轻松自在。 「你不在翠雾岭的黄花观里好好待着,跑到盘丝岭来做什么?」祝织绮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眼中满是好奇地投来目光。 居然都走到盘丝岭来了吗? 「我这是生活所迫啊,本打算来山中採药,没想到却遇到了这蛇妖。」糜尘本想以手扶额,却动弹不得,于是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没错,他原本的计划是先除掉蛇妖,再去摘取灵草,谁能想到自己技不如人呢。 现在可好,不仅身中蛇毒,就连那颗灵芝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你这个负心汉,原来不是被拘在黄花观里坐牢,那怎么也不回来看看姐妹们!小妹还常常说起你呢。」 祝织绮轻哼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斜睨着糜尘。 好嘛,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糜尘一阵无语,没想到这个身体的前身还留下了这样的烂摊子。 原来,之前的「糜道人」为了给父亲报仇,夜闯祝家大院,掉入盘丝洞受了伤,结果被救下做了六妹的玩伴,后来因为报仇之心未减,才被丢出了洞去。 不过,对现在的糜尘来说,这倒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了。 「好姐姐恕罪,我也是忙于修行,很少有机会能出来,下次必定带些礼物来看望你们。」 糜尘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只能先挑些好话来说。 「哦,礼物?」祝织绮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腰后摘下一朵紫色灵芝,还故意显摆似的拿到糜尘面前晃了晃,「我觉得这紫鳞芝倒挺合适~」 「得得得,都给你,都给你。」糜尘当即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却也不白拿你的。」祝织绮轻轻抬手一点,包裹着糜尘的蜘蛛丝茧缓缓下降,然后就像被风吹散的轻烟一样慢慢解开了。 接着,她上前一步,竟然直接单手穿透了蛇妖的胸口,然后从里面摘下了一颗蛇胆。 「嘶!」蛇妖自从发现他俩认识之后就默默闭口不言,本以为能躲过一劫,没想到却还有此等厄运。 此时它的心口被开了个血洞,眼睛瞪得极大,目眦欲裂,却因为剧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蛇妖也是紫云山中的特殊品种修炼成形的,这蛇胆乃是精粹汇聚之所,不仅可以解毒,还有癒合伤口、增进修为的诸多功效。如今送你了,用雄黄酒送服便是。」 祝织绮轻轻一甩手,一颗腥臭无比的碧绿蛇胆径直落入糜尘怀中。 刚才还生死相对的仇敌,只过了这么一会儿,就落得个如此下场,被狠狠爆了金币。 糜尘刚从束缚中解脱出来,手脚酸软无力,险些没接住那颗蛇胆。 看着手中黏糊糊的蛇胆,他心中不禁一阵凛然:「看来不论是修行者,还是妖怪之间,果然都是弱肉强食啊。」 好在自己抱住了个好大腿。 「多谢好姐姐的三瓜俩枣,那我便不多打扰了。」糜尘取出一张纱布,将蛇胆仔细包好,就打算离开。 「来都来了,不再回洞中瞧瞧么?」祝织绮却没有轻易放他离开的意思。 第7章 猴儿酿 「好姐姐,我倒是想跟您回去看看,只是这旧伤未愈,还身中蛇毒,怎么也得先治好了才方便动身。」 糜尘有些叫苦不迭,万一到了这些蜘蛛精的洞府中,被大能识别出来自己不是本地人,可就难以解释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先替你解了蛇毒再说。」祝织绮点了点脑袋,竟是不顾手上血污,又来到蛇妖的尸体前面掏了掏。 「找到了!」她炫耀一般地将一颗碧绿的球状物取了出来,「这是妖核,虽然灵蕴不多,但也不能浪费,我便收下了。」 这蛇妖是盛产胆结石吗,要是再掏一掏,多半还能从它身体里面还能掏出些东西来。 糜尘一阵愣神,想起先前得到的蛇胆。 他此刻身受妖毒侵害,急需将蛇胆用雄黄酒泡制来解毒,可是此时却没有此物。 糜尘皱着眉头,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色的解毒丹药——七脉丹。 这玩意应该多少也有点用。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仔细端详着这枚前身炼制的丹药,心中思忖着这丹药里面应该是含有雄黄的成分的。 如此一来,再加上五妹分给自己的蛇胆,这两枚主药算是有了,可这解毒之法还缺一味烈酒啊。 可这四周茫茫山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到哪里去寻找烈酒呢? 「对了,我现在有了蛇胆,随身倒是带着含有雄黄的解毒丹药,只不过效力一般,」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面前的五妹说到,「也许只要再找到一种酒类,将两种药物融进去便可生效!」 五妹见糜尘这般为难,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便对糜尘说道:「我倒是听说,这山中的猴子会酿酒,我们不如去找它们借一些。」 糜尘听闻,眼睛一亮,觉得这倒是个办法。 于是,一人一妖缓缓走出洞穴。 五妹看了看糜尘,问道:「你去黄花观中也有些时日了,学了遁术没有?」 糜尘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会。 若是自己吞下虫卵,成了百眼的心腹弟子倒是有可能学到,但实在是得不偿失。 五妹轻轻嘆了口气,一脸惋惜地说:「真是可惜了,我虽然会风遁之术,能够冯虚御风,可这法术却载不动肉体凡胎啊。」 糜尘因为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两人索性就慢悠悠地在山间游览起来。 山间的景色美不胜收,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潺潺的溪流在山间流淌,间或击打在溪水的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五妹走在前面,留下一道倩影,时不时摘下两朵野花戴到头上,看上去倒是颇为娇憨。 糜尘在后面慢慢走着,一边欣赏着景色,一边心中思绪万千。 他一开始对五妹是充满怀疑和不信任的,毕竟五妹的身份和目的都还不太明确。 但是随着在山间的漫步,五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的内心也逐渐放松了一些。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猴子们居住的林地。 此时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桃树挂着满树的的果实。 更有竹林青翠交错,枝叶摇曳。阳光洒下碎金,小径隐于竹叶间,竹笋探头,雾气缭绕,野花添彩。 只见一群野生的猴子正在欢快地吃着桃子,那桃子鲜嫩多汁,猴子们吃得津津有味。 五妹和糜尘对视一眼,顺着石径,径直向着竹林内走去。 「叽?……叽叽叽!」 小猴子们看到有陌生人闯入,吓得四处散散逃开,连吃到一半的桃子都丢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一只高大不少的赤尻马猴从小路尽头出现。 这只马猴披挂打扮得甚是奇特,似人类兵卒一样,穿着轻便皮甲,胸口一面护心镜,手里还拿着一口泼风快刀,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大声喊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既然能口吐人言,显然又是一只成精的猴子。 五妹上前一步,客气地说道:「我们也是山上的妖族,途经此地,想向猴子们借点竹子酒。」 「你倒是个妖怪,你旁边的小子却是人类!咱们猴子猴孙的酒水都是辛勤酿造得来,爷爷偏不借你们!」 那马猴一听,立马龇牙咧嘴,又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唤。 剎那间,周围的竹林里,居然涌现出好几只启灵初期境界的猴妖,其中最强的一只,妖力雄厚,已经相当于人族的练气修士。 糜尘见状,面色顿时变得十分为难,他本就旧伤未愈,如今面对这么多猴妖,心中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他拉着五妹的衣角,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五妹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发狠的神色,说道:「故人重逢,今天这猴子酒还非喝不可了。」 「妖族的规矩,很简单,我和他们打上一场不就是了!」 说完,她的气息不再掩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显露而出: 竟然是化形大妖! 猴子们和糜尘都呼吸短暂一窒。 要知道,这化形大妖可是妖族启灵之后的境界,一旦化形,妖力便可在体内转圜如意,战力更是远远胜过从前。 在人间的现世境界中,已经相当于人族的炼骨筑基之后的聚灵开光境界。 「哇,还有高手,好强劲的妖力口牙!」 「风紧,扯呼!」 「点子扎手,熘了熘了!」 「这么强的敌人,还有谁能阻挡了?这世间还有tm什么能阻挡了?」 猴子们看到五妹的真实实力后,纷纷大惊失色,其中一只小吗喽更是慌乱地喊道:「快去请咱们家大王出山!」 然而,此时祝织绮(五妹)的气息展露无遗,这股气息的强度,不仅是对面的猴子们被震慑住了,就连糜尘也着实吃了一惊。 这气息的强度,似乎也不比自己的便宜师父百眼真人弱上太多了。 还是为首的老马猴比较会见风使舵,他眼见五妹如此强大,便不再坚持。 老猴子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斥退了几只小猴子,然后慢悠悠地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向五妹行了一礼,说道:「原来是化形的前辈,既然这样便也不用大王出马了,老朽便可自作主张。」 说完,他带着两人来到竹林深处,四处拍拍听听,终于挑选好了一棵竹子,顺手用刀砍下一截,递给了五妹。 原来猴子们酿的酒水都是储存在竹子之中! 这些猴子倒是挺识时务,糜尘暗暗想到。 「既然如此,今天多谢了!盘丝洞祝织绮欠你们一个人情!」五妹接过酒,也不再客套,便带着糜尘转身离开。 第8章 盘丝洞 老猴子望着五妹和糜尘渐行渐远的背影,抬手抹了一把汗,然后迅速转头,对着身旁那几只小猴子开启了语重心长的教导: 「你们这些小崽子啊,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方才没听到人家来自盘丝洞吗? 这盘丝洞的妖可不好惹,咱们要是真跟他们较起劲来,就算把这些小的给揍了,后面还有老的出来撑腰呢。 到时候,就算咱们大王出马,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小猴子们只是「叽叽,叽叽」地叫着,那一双双圆熘熘的眼睛里满是懵懂无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理解了老猴子话中的深意。 …… 在幽静的竹林之中,微风轻拂,修长的竹叶随之摇曳,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 糜尘和五妹正站在竹林间的一小片空地上,周围高耸入云的竹子像是一道道天然的绿色屏障,将他们围在中间。 回到糜尘这边,他小心翼翼地从五妹手中接过竹筒,准备制作解毒药酒。 刚把竹筒的盖子揭开,一股浓郁的竹子清香就迫不及待地扑鼻而来,那香气清新淡雅,沁人心脾,由此可见这些猴子酿酒的手艺相当高超,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学来的如此精湛的酿酒技艺。 他缓缓地把蛇胆放入竹筒,又拿出那含有雄黄成分的「七脉解毒丹」加了进去。 剎那间,原本平静的竹子酒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立刻剧烈地翻腾起来。 原本那清新的竹叶清香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微带着硫磺味的苦涩和辛辣气息。 那酒液的颜色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原本的清冽变得如同墨绿的深潭一般。 糜尘看着眼前这诡异的酒液,心里不禁打起了鼓,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要是喝下去,会不会当场就一命呜呼了。 五妹瞧见糜尘那犹豫不决的模样,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问道:「怎么,解毒的药酒都制作好了,这会儿却不敢喝了?」 糜尘皱着眉头,眼睛紧紧盯着那墨绿的酒液,满脸无奈地说:「这东西看起来就奇奇怪怪的,你要是告诉我这是毒酒,我都深信不疑。」 此时,微风轻轻吹过,竹叶的影子在他们身上晃来晃去,像是在附和着糜尘的话。 五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打趣道:「你还真猜对了呢,我之前是骗你的,这胆珠不仅解不了毒,本身还有剧毒呢。」 「嘎——嘎——」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从竹林上方飞过,发出沉闷的叫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回荡,为这氛围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感觉。 「算了,是药三分毒,而且五妹应该不会害我吧。」 糜尘咬了咬牙,心一横,闭上眼睛,将竹筒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液下肚,他的身体一阵哆嗦,就像突然遭受雷击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五妹满是好奇地凑了过去,周围竹子的清香和药酒那奇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糜尘,歪着脑袋问道:「毒死了没,味道咋样?」 糜尘终于从那强烈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他转过头看了看五妹,干脆把剩下的小半竹筒递到她面前,说:「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五妹见状,往后退了一小步,像是要远离那竹筒散发出来的古怪味道,一边笑着一边使劲摇着头说:「不了,我可不喜欢雄黄的味道。」 「说来也怪,这药酒喝下去之后,我感觉不仅体内的毒解了,伤势也好了不少,甚至连修为都提升了!」 糜尘一边回味着那酒的味道,一边说道。那酒入口时是一种奇异的苦涩,仿佛所有的苦涩都集中在舌尖,但咽下去之后,却又能感受到竹子的清香在喉咙里散开,还带着一种独特的回甘。 他正疑惑这是不是被毒出幻觉了,突然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缓缓升起,就像一股涓涓细流,向着四肢百骸流淌而去。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先前因为吸入毒粉而淤塞的肺部,此刻开始变得畅通无阻了,就像堵塞的河道被疏通了一样。 肋骨处的伤势似乎也差不多恢复了,而且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再一查看自己的修为,居然已经达到了练气五层! 五妹看到糜尘境界的变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蛇妖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品种。这蛇毒本身也是蛇妖的精华所系,自然含有不少灵蕴。 蛇胆化解了你体内的蛇毒之后,就将这些精华转化为了纯粹的真气,所以你的境界自然而然就提升了。」 糜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蛇胆解毒还有这样意想不到的妙用。 「好吧,既然如今蛇毒已解,那就回盘丝洞吧。」 他心里默默算了算日期,发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便和五妹祝织绮一起踏上了归程。 …… 与此同时,在紫云山山腰处的一个洞穴里,一条巨大的赤色蟒蛇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开那巨大的竖瞳。 只见它浑身的鳞片瞬间炸开,「嘶嘶嘶」地吐着信子,眼中满是愤怒。 它身下盘绕着的一块巨石,在它那巨大的力量下,瞬间被勒成了粉碎。「竟然有人敢谋害我的乖孙!」 伴随着它愤怒的吼声,一阵红雾瀰漫开来。在那红雾之中,缓缓走出一位红袍的俊美男子。 这男子显然也是一位至少化形期的大妖。他身上的红袍如同用艷丽的晚霞织就,上面绣着金色的神秘花纹。 他的头发乌黑如墨,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却丝毫不见凌乱,反而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 蛇妖的面容妖异非常,狭长的眼睛里射出冰冷的邪光,就像冬日里的冰刀,让人不寒而慄。 「这山中大妖虽有约定,但我毕竟是外来之妖,我可不管那么多! 既然敢对我孙子动手便要付出代价,我能感应到他胆珠的气息!」 …… 再说糜尘和五妹,他们一路悠闲地欣赏着盘丝岭山间的美景,不知不觉间竟然回到了兰喜村的祝家大院。 原来这盘丝洞的入口就在祝家大院之内。在那偌大的庭院之中,有一座干枯的池塘。 池塘底部有一个巨大的黑洞,足足有五六丈见方。 盘丝洞的洞口被一层薄纱般的蛛丝遮掩着,那蛛丝看似轻薄脆弱,就像轻轻一吹就能吹散,但当糜尘试着按了按,却发现它极为有韧性,丝毫没有破损的迹象。 看来一旦有外敌入侵,这蛛丝便是第一道天然的禁制。「你且退开些,小心跌下洞中。 不然刚治好了蛇毒,却又摔成个瘸子。」五妹笑了笑,伸手拉着糜尘的衣角,将他从洞口旁边拽开了一些。 只见五妹樱唇轻启,口中似乎念了个什么神秘的咒语,紧接着一道青色的法力从她手中打出。 那盘丝洞的蛛网像是接到了命令一般,一阵剧烈地抖动,然后敞开了一个刚好可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好一个曲径通幽的入口,可仔细一看,根本没有路。这地下赫然是深不见底的一片漆黑。 「你且看着,我先下去咯!」五妹说完,率先一马当先地一跃而下,瞬间消失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只留下糜尘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是,姐们,这么深的蜘蛛洞,你让我怎么下去啊?」糜尘心中暗自叫苦。 他试着朝洞中丢了块小石子,眼睛紧紧盯着洞口,可足足等了十几秒,都没有听到回声。 这洞怕不是足有上百米深,就自己这肉体凡胎要是跳下去,多半就要一下子摔成一个肉饼了。 「哎呀,你个小混蛋,怎么往洞里乱扔东西!快点下来!」远远的传来了五妹的怒骂声。 糜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心中默念:算了,五妹总不会害我。然后眼一闭,纵身跳下了这深不见底、幽黑一片的蜘蛛洞穴! 第9章 紫蛛儿 「这洞里你又不是未曾来过,怎么几个月不见,变作了一个胆小鬼?」五妹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几分戏嚯。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糜尘睁开双眼,想像中的惨状并未出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由蛛丝构成的柔软大网上,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 定了定神后,糜介试着使用了明目术,这才看清自己正身处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中央。 这张网的底座是由几条钢索般粗壮的大号蛛丝组成,而上方则是密密麻麻的纤细蛛丝编织成的大网。 人惊讶的是,这些蛛丝似乎并不具备粘性,糜尘很轻松地站了起来。 「看什么看,快走啦!」五妹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显然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给了糜尘一个脑瓜崩作为报复。 这一下让糜尘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中暗道这妹子手劲还真不小。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他只得跟在五妹身后走去。 穿过那张巨大的蛛网,他们来到了一片天然地下溶洞之中。 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蛛丝纹路,犹如自然形成的壁画,在微弱萤光的照耀下显得神秘而又美丽。 「这蛛丝还能发光,倒是连灯油钱也省下了。」糜尘边走边说道。 「哼,那是当然,这洞中的蛛丝有着诸多妙用,你可就瞧好吧。」五妹依旧带着不满的情绪回答道,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继续深入,他们看到了更多奇妙的景象:从洞顶垂下的蛛丝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仿佛是镶嵌在洞内的珍珠;地上矗立着各种形态各异的石钟乳,还有不断滴落的水滴形成的小尖尖。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糜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些障碍物。 不一会儿,两人发现了一片密集排列的茧子,与之前用来吊起糜尘和蛇妖的茧非常相似。 「这里面吊着的也是洞中抓获的敌人吗?」糜尘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这里面的是一种特殊的【茧中蛛】,也算是我们同族弟弟妹妹,只不过它们终生都在茧子中度过,无法像我们一样外出探索世界。」 五妹解释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们吊在茧子中作甚,练如来神掌还是挂腊肠?」糜尘忍不住吐槽起来。 闻言,五妹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们不过是被圈养在这里,织些布帛了此残生。」 感受到气氛的变化,糜尘没有再追问下去,二人默契地保持沉默继续前行。 「先随我去见见娘亲吧。」最终,还是五妹打破了这份寂静,带领着糜尘转过几个岔路口,来到了洞穴深处的一个房间。 这里有一张巨大的石床,周围环绕着一圈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晶,旁边摆放着一些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草药以及形状奇特的妖器。 一位满头银发、身着红衣的老妇人正在低头织毛衣,她抬起头看向来者,语气平和地问:「回来了?」 「回娘亲的话,五妹回来了,还遇到了先前落入洞中,后被送去黄花观的小道士,也一併带回来了。」 五妹恭敬地说完,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五妹道了个万福,这会看上去倒是像个大家闺秀了,全然没有之前那种没心没肺的感觉。 「哦,让他上前几步,我有话问他。」 老妇人人畜无害地说到,那语气,就像是在呼唤过年才得一见的晚辈。 五妹悄悄推了糜尘一把,轻声说道,「你如实回答便是,记得,别直视娘亲的眼睛。」 看来这老妇人便是故事里的紫蛛儿了。 糜尘点点头,上前一步。 「回奶奶的话,小子在此。」 「呵呵,你这么称呼,虽然也没什么不对,却是将织绮她们几个叫老了,不如也称呼我干娘就是。」 「好的干娘,没问题干娘,您有什么话只管问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百衍真人穿什么颜色的底裤,只要您开口,都告诉您!」 糜尘连连点头。 「噗嗤。」五妹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又用袖子捂住嘴巴。 「哈哈,你这惫懒小子,倒是会讲笑话。我确实是想问问师兄那边的事情,但可不是这些。」 糜尘弓着身子,透过眼角余光,小心看去,这老蜘蛛精看上去,倒很慈眉善目。 这时候笑起来,连眼角的皱纹都密集了不少。 「你且走进几步,让我看看。」 糜尘心中有些紧张,生怕给这蜘蛛精看出来什么,但是如果举止反常,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索性硬着头皮上前。 「嗯不错,这身打扮,倒是和师兄年轻时有了七八分相似。就是不知道我那师兄,如今身体怎样,死了没有!」 紫蛛儿突然语气不善起来,眼神中更是透着一丝审视和不悦。 这师兄妹两个,似乎关系并不好! 糜尘一阵惊愕,忍不住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一对漆黑似海的眸子! 坏了,不该抬头的! 这眼神比当初的百眼魔君更有压迫力和穿透力! 这一刻,糜尘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看了个干干净净。 他连忙低下头来,紧锁心神,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回干娘的话,师尊他老人家,如今龙精虎猛,身体倒是无什么大恙。」 「哼,真是祸害遗千年,他当年为了吃什么和尚肉,害死了我六个姐妹,竟然还没遭到天谴!」 紫蛛儿看上去颇为愤恨,竟然一掌把身旁石桌拍成粉碎! 这石桌怕是有上千斤重,真是好个掌力惊人的妖怪! 强劲的气浪掀起,一股强大的妖力更是释放出来,比五妹更为强大,只怕是和百眼魔君一样的「妖族凝丹」境界! 「请娘亲息怒!」五妹连忙劝道。 糜尘低头不语,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这老蜘蛛精哪根筋不对付,把自己也当黄瓜一掌拍了。 「我且问你,他修炼邪术,把你们这些弟子圈养起来,吸食灵蕴,你可知道!」紫蛛儿却不轻易放过他,又紧接着逼问到。 糜尘听到这里,默默嘆了口气,却是顾不得五妹先前的叮嘱,猛然抬起来头,和紫蛛儿对视起来:「我不仅知道,还亲眼看见他这么做过!」 「好,好,好。」紫蛛儿一连说了三个好,「那么,这位黄花观来的小道士,想必你也不想成为他的养料吧!」 「自然如此,还望干娘指条生路!」糜尘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双目毫不退避地直视着面前漆黑的妖魔双眼! 第10章 隐患 「你可知,你脸上的面具就是最大的隐患?」 紫蛛儿一开口就直戳要害,毫不留情地将糜尘心底深处隐藏的隐患揭露了出来。 糜尘心中猛地一凛,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当时的百眼魔君就是藉助这面具吸食弟子的灵韵,那场面的恐怖与诡异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果然如此。」糜尘心中暗嘆,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说道:「愿洗耳恭听,还望干娘指点迷津!」 紫蛛儿微微眯起眼睛,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缓缓说道: 「这面具,看似只是道观中的统一装饰,实则暗藏玄机,是给你们种下心神禁制的邪物。 只要施术者心念一动,你们的生死就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此乃我们师门秘传法术,原本只是用来对付俘虏的敌人。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狠毒,用在了你们这些无辜的弟子传人身上。」 紫蛛儿看了看糜尘,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说道:「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这面具的施术和炼化之法。」 糜尘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身体微微前倾,耳朵靠近紫蛛儿,仔细地听着她传授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心中默默记忆着这关乎自身安危的关键信息。 …… 听完之后,糜尘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难色,他有些犹豫地说道: 「干娘,只是我虽然学会了如何制作这面具和吸取其中灵蕴,却还不知该如何解除?」 紫蛛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低声说道:「我那师兄神通广大,我若是此时便替你解说解除之法,他定然能有所感知。 你且放心,只要你耐心回到他门下,继续替我做个内应,及时将他的消息传递给我,等逮到合适的机会,我自然会替你解开。」 糜尘心中一动,他本就不担心面具无法摘下的问题,如今听到紫蛛儿这么说,更是心中暗喜。 他暗暗想道:嘿嘿,小爷我倒也不关心什么解开之法,既然我的面具本来就能摘下,这自然无关紧要。 就这老妖怪刚才所说,只要面具可以摘下,便不用担心受制于人。 而且,若是我以后学了这等法术,用在敌人身上也没有替他人解开的烦恼。 这面具真是个好东西,其中肯定大有门道,我可得仔细钻研一番。 尽管心中这般盘算,糜尘表面上还是装一装的,只见他一副有些不满,却又隐忍不言的样子。 他低下头,咬了咬嘴唇,随后别过头去,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说道:「多谢干娘指点,在下必当尽力而为。」 「娘亲,索性便替他解除了吧,毕竟他是我们送进去的,如今却要受制于人。」 这个时候,先前领路把糜尘带过来的五妹忍不住开口了。 她心地善良,看到糜尘如此境地,心中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上前两步,想要为糜尘说些好话求情。 紫蛛儿一听,眉头一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对着五妹一顿数落:「你这小蹄子倒是好心,也不怕我那师兄怪罪于我等,或是心中起疑?」 说完,便将她斥退到石室外等候。 「娘亲恕罪!」五妹看了看糜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地走到门外,静静地等候着。 随后紫蛛儿又转头看向眼前的糜尘,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说道: 「好,既然你叫我一声干娘,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受制于他百眼。 在紫云山中,日后,我便可为你撑腰。」 紫蛛儿一边说着,一边已在谋划如何利用这颗棋子了。 糜尘赶忙谢过,心中却是另一番算计。 他索性又上前一步,恭敬地拜了拜,说道:「在下却还有一事相求,望干娘成全!」 「哦,说来听听。」紫蛛儿如今感觉,自己在百眼魔君门下埋下了一枚有用的棋子,心中正畅快,便让糜尘畅所欲言。 「在下如今在百眼门下,若是修为不够,便要被他夺取灵蕴;若是进度太快,又要服下虫卵,还请干娘搭救!」 说完,糜尘小心翼翼地探入胸口,把那个贴身放着的小盒子取了出来。 他双手捧着小盒子,像是捧着一件极其危险的物品,缓缓地奉到了紫蛛儿眼前。 「砰砰,砰砰,砰砰!」隔着盒子,糜尘能够感觉到虫卵的跳动明显加快了不少,他心中也是一阵凛然。 「哦,琴螂仙卵,竟然是此物!」 紫蛛儿看着眼前缓缓打开的檀木小盒子,以及铺在明黄色缎子上的诡异虫卵,她的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贪婪与震惊。 「正是,我听说一旦吞下此物,待到虫卵孵化之后便会性情大变,在下担心,到时候虫卵夺舍,便难以完成干娘交代的任务!」 糜尘见机行事,趁机煽风点火起来。 此时他心中却在想,一客不烦二主。 既然来到此处,面具的担忧已经不复存在,自己何不再借她之手,把这个隐患也给自己根除了呢? 只不过,这仙卵之称又是何故? 此刻他只是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他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去调查才更加直接。 「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 紫蛛儿深吸一口气,似乎费了极大的劲儿,才把心中的贪念压抑了下去,缓缓说道: 「你有所不知,我与师兄皆为昆介之属,这仙卵对于凝丹境以上的昆族大妖来说,是纯粹的滋补之物!」 她的眼神中仍然残留着一丝对仙卵的渴望。 「可是对于三界之内,其他四虫众生,乃是有着夺舍之忧的剧毒! 难为师兄,他能将如此大补之物交给你,只不过你小子乃是蠃虫之属,却无福消受啊。」 紫蛛儿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此物从天上而来,我暂时却也没有办法替你解决。 最好的办法便是,能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我这师兄打败,夺了他的道观。 到时候你自然也不用有夺舍之忧,我也可以藉此物固本强基。」 糜尘听了,面露忧愁,这回却不是作假。 因为他清楚,无法解决魔君的威胁,那么到时候被强逼吞下这妖丹,那么自己之前的一切心思算计,便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默默地收起盒子,重新放回怀中,感受着盒子里恢复平静的虫卵,他向紫蛛儿行了一礼,说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先行告退。」 「嗯,你且去吧,若是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派人通知你。」 糜尘缓缓告退,向着身后走去。 虽然虫卵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不过刚刚学了面具的炼化之法,等会儿倒是可以先寻一个无人的僻静之处,将面具摘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他情不自禁地冷笑一声,心中暗自想道: 百眼魔君啊百眼魔君,你可没想到,你的师妹和你的徒弟会联合起来对付你吧? 你这虫卵固然是我的隐患,然而,我又何尝不是你的隐患呢? 第11章 六妹 糜尘缓缓步出门口,抬眼便瞧见了焦急等待的祝织绮。 五妹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眼睛紧紧盯着门口,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来回踱步,那模样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唉,娘亲她……」 「无妨,人各有命,这面具虽然是个限制,但多少也是个机缘。」 糜尘微微嘆了口气,心中虽有波澜,却也表现得极为平静。 他暗自思忖着,这面具之事牵扯颇多,自己如今不受其钳制,这可是个重要的秘密,所以还是不能轻易透露。 「那我便带你去见见六妹吧,她毕竟是个小孩子,还总惦记着你呢。」五妹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 她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或许让糜尘去见见他小时候的玩伴,能让他的心情有所好转。 「好啊。」糜尘心中虽对这个六妹并没有太多感情,毕竟他是夺舍而来。 但他也明白,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多结识一些人总是好的,更何况这六妹与自己的前身还有着不浅的渊源。 五妹在前面引路,两人的身影在盘丝洞内穿梭着。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山谷之内。 这里虽是盘丝洞的一部分,却并无妖气萦绕,更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仙境。 那是一道深深的山涧,隐约可见一道天光洒下,溪流潺潺,野花争芳,整个山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么妹,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茅草屋,还没等走上前去,隔着老远,祝织绮就忍不住呼喊起来,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 「姐姐不要作弄我了,我刚学会化形不久,还需要勤加修炼,稳固根基呢!」 茅屋里面传来一道略显青涩的声音,如同山中的清泉,清脆悦耳。 「这次可不是骗你,你自家出来瞅一眼就晓得了。」 祝织绮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眼神中满是戏嚯,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糜尘,显然以前没少拿这个来逗弄六妹祝嫣丝。 这时候,两人缓缓走到了茅草屋前,只听见「嘎吱——」一声,茅草屋的门扉缓缓打开,可却不见人影。 人呢?糜尘心中满是疑惑,眼睛紧紧盯着那扇打开的门,试图找出些端倪。、 就在他好奇这门怎么会凭空打开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五妹的笑声。 「噗嗤,你这小妮子,怎么听见说要来见你的小哥哥,现了原形就跑出来了。」 「哎呀,羞死人了,还不是五姐你老是骗我!」一阵细若蚊吶的埋怨声响起来,糜尘这才看见,柴门上吊着一串蛛丝,一只拳头大小的黄色蜘蛛正缓缓降落而下。 「嘭——」轻烟瀰漫开来,一个身穿杏黄色小衫,头上扎着两个小髻的小姑娘出现在眼前。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羞涩地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摆弄着衣角,那样子就好像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 糜尘突然觉得一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那些记忆如同潮水一般,里面都是和眼前小女孩相处的画面。 饥渴时,她为自己寻来野果露水;生病时,她为自己找来退烧的药草;两人还一起在山林间嬉戏玩耍……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吧。 或许旁边这一大一小两只蜘蛛妖,便是前身父母去世之后,唯二对自己好的人了。 想到这里,糜尘走上前去,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常年冷若冰霜的面具下,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暖意的笑容:「嫣丝妹妹,好久不见,你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谁知他这么一说,眼前的小蜘蛛六妹反倒越发脸色涨得通红,手足无措起来,那模样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哎哟! 原来是旁边的五妹打破了尴尬,她趁机一拳锤在了糜尘的肩膀上,力气之大,让糜尘打了一个趔趄。 「你这是作甚?」糜尘好奇地转过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这臭小子,当初把你送进黄花观去学本事,怎么境界没提升多少,倒先学会油嘴滑舌了!」 祝织绮佯装生气,又狠狠推了糜尘一把。 「是,是呀,糜哥哥怎么境界还没我高呢。」化形初期的六妹有些结巴,也跟着开口说道。 原来这妖族一旦化形,战力便可堪比人族的炼骨筑基到聚灵开光之间,仅次于化物灵动境界。 若是荒古异种,身具血脉之力,再加上一些天赋,一旦进阶到凝丹境界,甚至可以和人族的熔火金丹,甚至更高境界过过招! 而糜尘如今还是练气化精,面前两位却都已经化形。所以这话倒也没错。 糜尘看了看六妹,苦笑着说道:「妹妹倒也不用一上来就拆我的台,还请留几分薄面。」 糜尘扫视了两眼周围,又转向祝织绮说道:「好姐姐,我这不是学了些人情世故,再加上久别重逢,难免真情流露呀。若是外人,我才懒得惺惺作态呢!」 糜尘一边说着,一边心中暗自盘算着:看来前身多半是个小闷葫芦,以后若是再遇见相识的,却要注意不能露馅了。 「哼,那就饶你这次,前面有个石桌,你们且去那边叙旧,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五妹突然指了指前面,接着留下这么一番话,随后身化一阵香风,离开这处山涧。 或许她是想把时间留给这两个小伙伴吧。 …… 这可如何是好? 可是糜尘却难免尴尬了起来,刚才五妹在这边的时候,自然可以开一些玩笑,谈吐之间跳脱一些倒也无伤大雅。 如今却把一个半生不熟的六妹丢在这里,看样子这个六妹和自己的前身还都是闷葫芦,这倒是不太好收场了。 「糜哥哥……」 「嫣丝妹妹……」 两人同时开口,随后又短暂陷入了沉默。 「你先说吧。」 「不不不,还是你先说。」 「好吧。」既然如此,糜尘倒也不再谦让。 「嫣丝妹妹,先前落难在这盘丝洞中,却是多蒙你们姐妹照顾。」糜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前身当年父母双亡,被村里人吃了绝户,又独自浪迹在紫云山中,若是没有被捡来给眼前的小蜘蛛当玩伴,只怕早就葬身狼腹虎口了。 「哥哥说哪里话,」六妹又低下了头,「娘亲和姐姐们忙于修炼和其他事务,当年还得多谢你陪我玩耍,教我为人处世。」 「只是……」六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二姐说,糜哥哥你当年藏了小刀,要刺杀我,是真的么,又是为什么!」 眼前的小姑娘一改之前羞涩的模样,发髻散开无风自动,双眼更是如同她母亲紫蛛儿一般陷入漆黑! 强大的气压传来,堪比筑基期的压力让糜尘冷汗直流! 坏了,这怎么还是个病娇! 第12章 偷袭 「别听你二姐瞎说!」眼见小蜘蛛瞬间翻脸,糜尘心中「咯噔」一下,背后冷汗直冒,暗暗捏了把冷汗。 不过他脑子转得极快,很快就镇定下来,迅速做出反应。 「?」 这六妹毕竟还是孩子心性,情绪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听到糜尘的话,她凝聚起来的杀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眼中的警惕和愤怒也随之消减,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那把小刀……先父是个木匠,我自幼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对木工之事也略知一二。 那段时间我偶然捡了块质地极佳的木料,那木料纹理细腻,色泽温润,一看就是做木雕的好材料。 我当时就想啊,一定要用这块木料给你雕个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我满心欢喜地构思着样式,想着要雕个最可爱的小物件给你。 只不过后来事情有了些变化,我突然得到一个去黄花观修炼的机会。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这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提升自己的契机,结果就没来得及把这事儿跟你解释清楚,没成想叫你们误会了这么久。」 糜尘毕竟脑回路清奇,编造藉口的能力堪称一绝,几乎都不用怎么思考,话就像连珠炮一样脱口而出。 「真的吗?」六妹眼睛里透着疑惑,看上去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不过此时她身上那股让人胆寒的杀气已经完全消散了,周围的空气也不再压抑。 「当然了,你糜哥哥还能骗你不成?」糜尘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有点心虚。 他深知,此时必须把戏演到底,绝对不能露馅,脸上的面具下,还努力挤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好吧,是我错怪你了,呜呜呜对不起。」 这六妹说着说着,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我一直以为……」 「不打紧,不打紧,只不过如今我也接了观里的任务,这任务可耽误不得。 我刚刚掐指算了算日期,差不多要回去找师尊复命了。等日后有了时间,我再来这山涧之中找你玩耍。」 糜尘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有点尴尬又危险的地方。 「嗯,糜哥哥多保重,哎呀,你走错路了……」 眼看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糜尘急忙找了个藉口,便迳自匆匆离开了。 他表面上看起来淡定自若,其实内心慌得一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只想快点逃离,以至于六妹最后的提醒都没听见。 …… 「这妖魔洞窟着实杀机四伏,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能不来,我肯定是不来了。」 糜尘告别了六妹之后,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眼睛滴熘熘一转,三两下便找到一条小路,然后快步向前走去。 他越走越快,最后干脆直接跑了起来,如同一阵疾风。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他的脚步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身影在洞窟的通道里迅速掠过。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甚至到了最后运起一个小小的法术——轻身诀。 只见他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整个人就像离弦之箭一般,脚下生风,跑起来直接带出一熘青烟,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 「可算是熘出来了,这是何处?」 直到确信自己至少跑出几十里开外,他才撤了法术。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就像拉风箱一样。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一片深潭旁边。潭影幽静,不闻人语,但听鸟鸣,数个大大小小的水面连成一片。 「喝口水吧。跑得太快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他口干舌燥,喉咙里就像要冒烟一样,眼睛看向旁边的潭水。 那潭水幽深静谧,水面上隐隐有一股寒气在氤氲,仿佛一层薄纱笼罩着。 「真该学个火焰术法,也好烧点热水喝喝,这潭水寒气逼人,喝下去多半要着凉,更别说有没有什么寄生虫之类。」 其实按照糜尘现在的修为,这些都完全不是问题。 但他毕竟是现代人的灵魂,喝热水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优良传统,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完全适应这修仙世界的生存方式。 他来到水面上,蹲下身子,双手慢慢掬起带着寒意的潭水,正要往嘴边送去。 「小心,有毒!」 突然,一声厉喝如同炸雷般传来,声音在这寂静的深潭边回荡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水面之下钻出一个黑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自己面门。 那黑影速度极快,带起一阵水花。他来不及思索,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猛地下蹲,脑袋后仰,动作一气呵成,堪堪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之前袭击自己的东西开始缓缓往水下收回。 这时候他才看清,这似乎是一条条环节状的、虫的身体。 我去,这是什么蠕虫类的怪物? 糜尘心中疯狂吐槽着,满是惊讶。 他连续几个快速的后跃,像一只敏捷的灵猴,一下子退出了十丈开外。 这时,双手传来一阵酸麻发痒的感觉。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接触到池水的双手,已经有些发黑,那黑色就像墨汁一样在皮肤上蔓延开来。 这池水果然有毒。 好在修炼之人皮糙肉厚,自己双手上也没有伤口。他赶紧运转内力,将双掌的内力汇聚起来。 内力在双手的经脉中快速流转,将残余的毒液一点一点地逼出了体外。 多亏刚才那哥们儿的提醒,就是不知道他人在何方。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糜尘清楚地知道,水下那个偷袭自己的东西绝对不是错觉。 他摒声静气,耳朵微微竖起,想要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声音。 可是空气中也察觉不到丝毫的妖气,他定睛远望,广阔的寒潭上波平如镜,没有半点涟漪,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难道刚才速度太快,我看错了,其实是什么水猴子之类的?」 正当糜尘陷入怀疑的时候,背后猛地袭来一阵强风,那风如同利刃一般刮过他的后背。 原来是之前偷袭他的那个虫子,又一次从身后的一个小的潭水水面钻了出来,从背后偷袭而来! 这数个大大小小的水潭,底下竟然全部都是相通的! 第13章 蛙蛙仙人 谁能想到,这看似毫不关联的数个水潭潭面,竟然是相互连接的! 这袭击糜尘的怪虫,来了个暗度陈仓,藉助水潭,从他身后发动了袭击! 摘星换斗! 好在糜尘此时颇为警惕,听见脑后风响声,也早有防备。 他拔剑掐诀,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瞬息之间,法术使出,他立刻移形换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周围地面上的落叶被旋风颳起,接着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他整个人瞬间闪烁到了二尺开外。 与此同时,那条狭长的虫体也拉伸到了极致,就像一条黑色的长鞭,擦着他的身体突刺过去。 「好傢伙,这次我可不会放你跑了。」 糜尘不等到它缩回,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薅住那虫子的躯体。 这虫子没有甲壳,更加像是蠕虫或是蚯蚓一类的环节动物。糜尘抓着虫子,就像抓住了一条滑熘熘的泥鳅。 他左手把虫子紧紧夹在腋下,右手手腕轻轻旋转,反握粗铁剑,高高举起,随后猛地刺了下去! 「嗤!」 一阵强烈的痉挛过后,那虫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腥臭的墨绿色汁液从伤口处喷溅而出,就像一股绿色的喷泉。 不好。这玩意儿,多半碰不得。 糜尘立刻松开剑柄,像触电一般后退数步。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喷溅而出的体液果然也是剧毒! 他残留在虫体内的那柄剑,几乎瞬间就被腐蚀殆尽,只听「滋滋」几声,那剑就像被烈火焚烧的纸张一样,很快就剩了半截,剑柄「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附近的潭水也被那墨绿色的汁液染了色,就像一块融化后快速晕染开的碧绿翡翠。 而那细长的虫子倒也没有立刻缩回去,而是猛地扭转过来,将正面朝着他,似乎在打量着这个对自己造成了伤害的敌人。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糜尘才看见,这也不是普通的虫子,它的顶部没有任何器官,而是一只巨大的左手! 那左手看起来十分怪异,手指粗壮,皮肤粗糙,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这左手高高抬起,像一座小山一样向他拍击而下! 我靠,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眼前这个丑不拉几的虫子越看越眼熟! 那巨大的手掌笔直地砸了下来,糜尘连忙顺势倒地,身体像一个灵活的轱辘一样猛地翻滚起来。 这一招叫做怪蟒翻身,原本要配合手中长剑使用,躲闪腾挪之际还可快速输出,只是如今武器被毁,确实顾不得那许多了。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那只巨大的左手,又变换了手中的姿态,变成了拈花指模样。 手指轻轻弯曲,片刻之后就猛地撒开,一道金光扑面而来! 这金光璀璨耀眼,如同雷霆乍起,速度极快,此刻间不容发,已经是避无可避! 难道我今天便要殒命于此了吗? 这个世界,可没有读档重来的说法吧。 正当糜尘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寒气从侧面迸发而来,将那道金光迟缓住了! 「此妖颇为棘手,便是我两人齐上,多半也敌他不过,小道友快走!」 一个同样是道士打扮的少年,却是不知道从哪个草丛中钻了出来,一把拉过糜尘,掉头就跑! 糜尘深知此人说得在理,于是便顺势一起奔逃。 他匆忙回头看了一眼,却正好看到之前的那只巨大左手缓缓收回潭面之下。 那怪物没有再追上来,只不过一对突起的眼睛缓缓露出水面,横成一条线的瞳孔,正在阴鸷地盯着二人。 看来虫躯之下,竟然是一只巨大的毒蛙! 两人直接跑到两三里路以外才停下了脚步。 糜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的盒子,是了,他记得,游戏当中,正是先有两只感染了琴螂卵的佛手。 这佛手虫诡异非常,擅使弹指金针神通,头部却是金刚怒面,尾部是佛手模样。 这虫子多半是被此处的蛙妖吞下,竟然进一步寄生,取代了蛙妖的舌头,两者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寄生关系,怪不得难以战胜! 自己可无论如何都不想变成这般模样! 「对了,方才多谢仙长相救,小道有礼了!在下糜尘,道号无垢,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糜尘想到这里,才转头看向旁边的道人,打了个稽首。 这道人大概二十岁年纪,生的眉星剑目,倒是一表人才,头顶青竹冠,穿一领北斗皂罗袍,腰系黑白吕公绦,背负墨翎剑,腰间还挂着个黄皮葫芦。 「在下张景钰,道号返璞。糜小道友也是客气了,你我皆为道门中人,出门在外,自当相互扶持。」这道人也颇为客气,并不挟恩图报。 「哦,足下自称姓张,又是精通道法的高人,莫不是【正一冲玄神化静应显佑真君】张道陵天师遗留凡间的后人?」 糜尘似乎有所联想,连忙问到。 「呵呵,这个,贫道确实是从龙虎山而来,其他却是不方便透露。」 也许是师门长辈有所嘱託,张景钰倒是不好过多透露。 看来这位果真是天师府的真传,就是不知可曾学到几分雷法。 糜尘心内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却还是继续问道。 「不知张道友又是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说来话长,我自打从山上下来,便四处游历大江南北,对坐鱼一族非常感兴趣,扑风捉影寻到此处,却没想遇到了强敌。」 果然是他! 坐鱼,便是青蛙的别称。 糜尘心里立刻有数了。 前世在游戏当中,他便留意到有一位神秘的「蛙蛙仙人」,身兼数种神通,尤擅雷法,专门以挑战各种蛙类妖王,收集小活师为己任。 看来多半就是眼前这位了。 「久仰阁下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个妙人!」 糜尘这话却弄得张景钰一头雾水,毕竟两人素不相识,他也只当做是些客套话。 「糜道友,我看你这般打扮,想是在这附近观中修行?不知贯中可有多余客房,方便挂单数日?这餐风露宿,度日却是艰难。」 「这……」糜尘立刻面露难色。 第14章 好人难做 「若是观中不方便也不打紧,我自去寻个村庄补给便是。」 张景钰似乎看出了糜尘面具之下的为难,主动找补起来。 他本就是豁达之人,虽说在这荒郊野外,村庄怕是不好找,但也不想为难对方。 「非也,兄台。此事虽易,非不愿,实不能也。」糜尘心里暗暗叫苦,这张景钰看着是个好人,可他哪能知晓这背后的凶险。 糜尘总不能直接告诉人家,这里干脆就是个妖怪洞府,你来了就等着被吸干灵蕴吧。 这黄花观早已被那百眼魔君占据,观中的妖邪们正四处搜寻灵蕴来提升法力,寻常人等靠近便是羊入虎口,连观中弟子都是妖魔的储备粮。 「哦,糜道友何出此言?」偏这张景钰是个执拗的主,不然也不会非要逮着青蛙霍霍了。 他那一双眼睛里透着好奇与执着,似乎不弄个明白就不肯罢休。 也许他本来都打算放弃了,一听这话,似乎又来了兴趣,眼睛里闪烁着探寻的光芒。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苦也!」糜尘暗道,只得想个法子打发走这哥们了。 哥们,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就别来趟这趟浑水了。 「家师是道观之主,前些年颇为好客,但凡是过路的修行中人,不拘是和尚道士,他都会请来观中,以礼相待。 只是不想前两年,来了一个和尚,看似清修持戒,谁料却是个梁上君子——竟然趁着夜色洗劫了观中财物,连我师父他老人家炼丹的那口炉子都给拐走了!」 糜尘脑子一转,很快想出个藉口。 为了让这藉口更逼真些,他还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神里带着些许愤慨。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那之后我师父他老人家对外来的修行者一向提防得紧,再也不许有人在观中借宿了!」 糜尘边说边偷偷观察着张景钰的表情,心里盼着他能知难而退。 「哼!我张返璞岂能是那种下作之人! 小兄弟,你这师父也是忒小气,出家修行之人又何须为财物所累? 这样,你既然担心师父责怪,只需为我指出条道路即可,我只说是自家寻找过来的。 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定然叫你那小气师父重开八景宫,广迎四方客!」 张景钰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自信,胸膛挺得高高的,似乎对自己的口才十分有信心。 好傢伙,糜尘直呼好傢伙。 这哥们是真的犟上了,自己就多余编这个藉口。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嘆这张景钰的天真。 他索性随便指了个方向,只说是一路向前便可寻到。 那手指的方向其实是一片幽深的山谷,里面迷雾重重,常人进去怕是有去无回,但此时的糜尘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多谢道友,有缘再见!」 张景钰却是礼貌别过,径直朝着糜尘胡乱指的方向离开了。他的背影透着一股坚定,脚步轻快,丝毫没有怀疑的意思。 我巴不得你找不到啊,哥们! 糜尘有些闷闷不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是错。 他望着张景钰远去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与无奈。算了,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糜尘自己的任务药材还没找到呢,回去可不好交差,他索性悠哉悠哉重新踏上了寻药之旅。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回忆几种药材的模样和可能生长的地方。 这附近的山林他也算熟悉,可那符合年份标准的药材却极为罕见,想要找到着实不易。 对了,先前从那老蜘蛛那里,得到的灵蕴炼化之法倒是可以先试试了。 糜尘若有所系,暂时停下了脚步,摘下自己的木质面具。 这面具在他手中,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可他却对它心有余悸。 刚到道观的时候,这东西一度成为了自己的噩梦。 在盘丝洞里解开顾虑之前,他甚至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面具长出了吸盘触手,牢牢吸附在自己脸上,把自己的灵蕴榨取了个干净! 那梦境无比真实,每次醒来他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如今倒是可以一了百了。 糜尘找了块干净的大青石,那青石光滑平整,周围环绕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草。 他盘膝坐在上面,将裂纹白色面具摘下放于膝盖,按照老蜘蛛紫蛛儿所教,掐起法诀,运行真气: 面覆灵物气幽沉, 真气启门心凝神。 丹田气升将魂镇, 吐纳剥杂缚灵根! 灵蕴,夺! …… 怎么没什么动静?糜尘心中有些疑惑,眉头微微皱起。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法诀,确定没有出错。 来了! 正如糜尘第一次撞见百眼魔君吸收灵蕴时的场景一样。 只见倏忽之间,一道森绿的气息缓缓从面具上剥离,涌入糜尘口中! 那气息带着一股幽冷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滑过喉咙。 周围气温骤降,糜尘的气息,仿佛瞬间冻结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层寒霜覆盖,动弹不得。 炼化并不顺利——他似乎隐约还能感觉到前身的怨念也被封印在其中。 那怨念如同丝丝缕缕的黑烟,缠绕在他的心头。 安息吧,哥们儿,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五妹六妹,我也会替你照顾的! 糜尘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随着他在心中默念,前身最后的执念也终于烟消云散,阴森冰凉的感觉不复存在。 那黑烟渐渐散去,他的心头也为之一松。 那碧绿的气息,也瞬间扩散到糜尘的全身,和他的真气融合在一起,浑然一体。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在经脉中欢快地流淌着。 一股气压从糜尘身上升起。 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吹落了不少树叶,惊起林间的飞鸟。 那些树叶如同一只只蝴蝶在空中飞舞,飞鸟扑棱着翅膀,发出惊慌的叫声。 炼化成功! 他体内的蚀骨幽瘴心法,催生的五道虚浮内力瞬间融合,随后膨胀…… 膨胀…… 膨胀…… 最终还是扩散成了六道!练气六层! 糜尘的气息直逼练气九层了! 虽然还是有点远!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了显着的提升,心中不禁有些欣喜。 体内的真气运转起来更加圆转如意,如臂指使。 糜尘看了看手中稍显暗淡的面具,心想这也算是自己在这世界的新手大礼包了。 第15章 讨价还价 「运气还不错。」 糜尘暗暗想到。也许在连续的几次身陷险境之后,他的运气终于不那么背了。 此刻,他正在山林间仔细搜寻着,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合格药材的角落。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这药材可是他此次任务的关键,之前为了各种事情奔波,寻找这花的事情耽搁了许久,他心中一直有些焦急。 走着走着,他的目光突然被一处山壁吸引住了。那山壁上有一片藤蔓交错纵横,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 糜尘心中一动,直觉告诉他,这后面可能隐藏着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拨开藤蔓,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只见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壁缝隙之中,生长着一株漱玉花。 那花朵洁白如雪,宛如一位遗世独立的仙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清幽的香气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 糜尘仔细地打量着这株漱玉花,心中暗喜。所幸这株漱玉花年份尚浅,大概只有二十年左右的样子。 这样一来,既无凶悍的妖兽守护,也并非已经修炼成精的草木精灵,採摘起来相对容易许多。 虽然这样的漱玉花在品质上可能换不到什么额外的奖励,但用来应付此次的任务却是足够了。 他顺着藤蔓慢慢地爬下山崖,每一步都谨慎万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落下去。 到了漱玉花跟前,他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一副特制的採药手套。 这手套是用一种坚韧而柔软的灵丝编织而成,能够保护花朵不被手上的气息所伤。 他轻轻地握住漱玉花的茎部,然后拿出一把小巧精緻的药铲,开始小心地松动花朵周围的泥土。 泥土很松软,显然这里的环境十分适合漱玉花生长。随着泥土一点点被铲开,漱玉花的根部逐渐显露出来。 糜尘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当根部完全松动后,他屏住呼吸,缓缓地将漱玉花从泥土中拔出,然后迅速将其放入早已准备好的药囊中。 药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这股香气能够保持药材的新鲜度。糜尘轻轻拍了拍药囊,像是在安抚刚刚被採摘的漱玉花。 此时,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边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 那橙红色的余晖洒在山林间,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糜尘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重新戴上已经失去灵蕴的白木裂纹面具,那面具贴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黄花观的方向大步走去,心中盘算着回去交差的事情。 …… 两日后,黄花观「青蚨堂」。 这「青蚨堂」是道观里专门用来交接採集类任务物品的地方,里面光线有些昏暗,瀰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 堂内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药材,有些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显示出其不凡的品质。 「师弟,你这漱玉花多少银两一朵啊?」 依旧是那个枯涩的声音,从宽大到极不合身的道袍下面传出来。 糜尘心里清楚,说话的其实是一只虫妖,他的身体隐藏在宽大的道袍之下,只露出一个干枯的面具,面具上有着奇怪的纹路,看起来有些阴森。 「四十多年的漱玉花,四两五钱银!」 糜尘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他心里清楚,在这道观之中,採集类的任务往往品质参差不齐,因此报酬并非是固定不变的。 每次交接任务物品的时候,就像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交接之人彼此讨价还价,只有达成共识才会进行交易,这其中自然多有猫腻。 糜尘想着,自己辛辛苦苦才採到这株漱玉花,怎么也得多要点银钱,毕竟他现在急需银钱来换取修炼资源,提升自己的实力。 「你这花瓣儿是金子做的,还是花蕊是金子做的?」 片刻的沉默之后,对面的干枯面具下,居然难得传来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对糜尘报出的价格很不满意。 「你瞧瞧这现在哪有漱玉花呀,这都是我跑悬崖绝壁上采来的花。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糜尘试图找补。 他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虫妖,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找到一些破绽。 他知道自己报的价格有些虚高,但还是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行,拿出来我掌掌眼。」 那虫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尖锐如钩。 看来如今观中药材确实紧缺,不然这虫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松口。 糜尘从药囊中取出漱玉花,放在一个精緻的玉盘上,然后递到虫妖面前。 虫妖接过玉盘,仔细地端详着漱玉花。 他那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似乎能够看穿漱玉花的一切秘密。 「你这漱玉花不对劲啊,年份够吗,你就拿过来交差?」 对面的虫妖不愧是常年负责这个堂口的掌柜,一眼就看出来这漱玉花年份不足。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干枯的手指在玉盘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糜尘的心上。 糜尘心里一阵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嗨,我上山採药的,哪能交上来年份不全的药材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面具下的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瞟去,不敢与虫妖对视。 「我问你这漱玉花年份够吗?」 对面的虫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些,糜尘已经明显感觉到它面具下有些不快。 「!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啊,你收不收吧,不收,我找其他师兄弟换些盘缠也是一样的。」 糜尘依旧嘴硬,他心里其实有些害怕,毕竟这虫妖在道观里有些势力,如果真的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但他又不想轻易妥协,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利益,「你要不要吧?!」 虫妖有些恼怒,干枯的手紧紧握住玉盘,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漱玉花捏碎。 第16章 山下坊市 「你这漱玉花要是年份真有四十年,我肯定要啊。」 虫妖冷哼一声,那宽大的道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面具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就像一只盯着猎物的老狐狸,正盘算着如何从对方身上获取最大的利益。 「那它要是年份不够,师尊怪罪下来,该如何论处?」 虫妖的声音冰冷,话语像利箭一样刺向糜尘。糜尘一听这话,就像一只被扎破的皮球,一下子泄了气。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原本还想多争取些报酬的想法,此时也像被冷水浇灭的火焰,「若是年份不够,那就少收点吧。」 「三两,不能再多了。」虫妖毫不犹豫地说道,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兄行行好,赏口饭吃吧,三两五钱如何?师父说年底要收我做闭关弟子呢,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虫妖一听这话也不再坚持,只是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句。 随后他干脆利落地取出一锭官银,那官银在昏暗的「青蚨堂」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虫妖伸出手指,那手指又细又长,指甲尖锐如钩。 只见他用指甲从中间一划,动作熟练而精准,三两四钱的小银块便分毫不差分割了下来,看来他经常做这种剋扣之事。 「明码实秤,童叟无欺,少的一百文是玉牌的工本费。嘁,真晦气,短命鬼一个。」 虫妖一边说着,一边把银块丢给了糜尘。那银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糜尘脚边。 「师兄先前说什么?我却没听真切。」糜尘弯下腰捡起银子,擦了擦灰尘,心有不甘。 「没什么,师兄祝你早日平步青云!」 虫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如此便多谢了。」糜尘面具下挤出有些僵硬的笑脸。 他和虫妖道别,转身离开。 糜尘看似平静,实则握拳的手微微颤抖,心底已经暗暗发狠:「带壳的畜生,都觉得我已经是虫卵的温床了吗? 等我到时候联合那一窝蜘蛛妖,把老东西给做掉,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握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暴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 「死人的银钱你也赚,真是没良心。」却说糜尘离开之后,那隔间之后又转出来另一只虫妖,对着先前那只吐槽不已。 这只虫妖的身体比之前那只稍微瘦小一些,面具上的纹路也更加复杂。 「嗨,你懂什么,这小子反正也没几个月可活了。」先前那只虫妖满不在乎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冷漠,仿佛糜尘的生死与他毫无关系。 原来即便是二十年份的药材,按照正常的兑换价格,也可以轻松达到年份的双倍。 但是这虫妖多年来一向中饱私囊,雁过拔毛。 每次交接任务时,他总是想尽办法压低价格,盘剥下来的差价,却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然后用这些银钱兑换了修炼资源,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世道险恶,连妖怪都学精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损害他人。 …… 「加上新得来三两四钱,如今倒是总共有五两银子还多了。」 糜尘心里默默盘算着。 既然积蓄还算充裕,他自然得先去做些补给。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衣物有些破损,那一道道裂口像是在诉说着他经历的磨难。 若是送去找裁缝缝补一番,或许还能继续使用。 但是武器被那只毒蛙给腐蚀掉了,那可是他防身的重要工具,却是必须得换一把新的。 过了几天,糜尘起了个大早,前往山下的坊市赶集。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阴霾。 这处集市叫做万顺坊,乃是紫云山附近几个村落的大户人家集资建设。 坊市很是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黄花观中的道人常来採购生活物资,故而糜尘戴着面具出现在这里倒也没引起太大的轰动,只是有些小孩子会投来好奇的目光。 糜尘在鳞次栉比的商铺门口一阵东张西望,很快找到一家布庄。 「陈记布庄」。 那布庄的招牌有些陈旧,上面的字迹却还清晰可辨。 「老闆,补件衣服。」糜尘走进布庄,对老闆说道。 「当然可以,诶,客官你这衣服怎么破成这样?恐怕难以再缝补了。」 老闆看着糜尘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皱起了眉头。 「那便比照着作件新的来。」糜尘无奈地说道。 「好嘞,您看这料子……」老闆摩挲着手掌,指向店里各种各样的布料。 「你自家挑选便是。」糜尘说道,他对这些布料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只希望能尽快有件新衣服。 「承惠一两六钱,半月后便可来取。」老闆说道。 「是真不便宜。」 糜尘默默抱怨,这都抵得上他在道观里两个月的开支了。他心里有些肉痛,但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只穿着裤衩子在山上到处熘达。 转头又来了旁边的铁匠铺。 铁匠铺里瀰漫着一股焦炭的味道,青蓝色的炉火熊熊燃烧着。 「小道爷您看点啥?」一个孔武有力的矮壮汉子正在打铁,他光着膀子,肌肉贲张,不时有飞溅的火花落到他古铜色的皮肤上,但他却毫不以为意。 糜尘四处环顾,看到了铁砧,炉子,墙上挂着一熘镰刀,锄头之类的农具。 「大哥,你这里能打武器吗?」糜尘问道。 「当然,您别看我这屋里摆的都是农具,我年轻时可是在这朱紫国的皇都经营,替那些达官贵人都打过不少武器,您想整治个什么兵器?」 铁匠一脸自豪地说道。 「哦?那你可会锻造什么飞剑之类的法器?」 糜尘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您怕不是在说笑,那等神兵利器,都得找擅长冶炼的仙师才可得到,还得要有神珍玄铁为料。我这只是个小本生意。」 铁匠笑着说道,笑声中带着一丝无奈。 「那便替我打一把锋利长剑便可,加急,给我用好些的铁。」 糜尘说道。 「好嘞,二两银子。」铁匠道。 糜尘交接了定金,默默思量,看来这世界虽然也有各种法器仙器,却较为稀有,并非寻常可见。 若是像自己的面具这种可以吸收存储灵蕴的特殊法器,只怕就更加稀有了。 「看来以后要想整备些好用的防身利器,还是得自己找机会学学炼器之法。」 糜尘心中暗暗想到。 吸取了上次中毒的教训,他又买了一壶民间粗酿的花雕黄酒,用一只红皮老葫芦装好放在腰间,好随时调配药酒。 那酒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香气,虽然不如当初的猴儿酿,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如今他带出来的五两银子,只过了一会,就去了四两多,这钱属实是不经花。 …… 过了几日,衣服做好了,是一件灰白色道袍法衣。 糜尘取来穿上,那道袍的料子很是舒适,穿在身上有一种飘然无物的感觉。 恰逢傍晚时分,再背上剑和葫芦,赫然又是一番全新的气象: 法衣映落晖, 长剑蕴英威。 葫酒洗旧晦, 新颜意气归! 第17章 自投罗网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静谧的山顶。 糜尘如往常一般盘膝而坐,沉浸于修炼之中。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山间的空气清新凉爽,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与轻风交织成宁静的雅乐。 忽然,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了这份宁静:「师兄,你听说了吗?师父要新收一个弟子。」 是问清小师弟的声音,他手中提着两个热腾腾的花卷,递给了正在打坐的糜尘。 「哦?这山中本就鲜有修炼资质之人,师父已经许久未曾收徒了。」糜尘接过花卷,一边吃着,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澜。 这条消息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滋生。 …… 「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 数日后,大殿内,众弟子正进行着每日必修的诵经功课,今天学的是《南华经》。 尽管有所伪装,不过糜尘还是发现,人群之中就有数只虫妖,不过倒也习惯了。 早课很快结束,空气中瀰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是人是妖,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师父的下一步指示。 「如果预计不错,百眼魔君应该要宣布新弟子的事情了,但愿不会是那个人吧。」 透过面具,糜尘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喉咙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满是忧虑。 「诸位,今天鄙人要向你们介绍一位新来的师弟。 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家人,希望大家日后和睦相处,修行路上相互扶持。」 百眼魔君站起身来,语调庄重地宣布道。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侧殿缓缓步入——正是那个身穿皂罗衣的小张天师! 怎么想尽各种办法阻拦之后,他还是来了! 见到此人,糜尘顿时大惊失色,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幸亏面具掩饰了他的表情变化。 「鄙人张景钰,道号返璞,还请各位师兄多指教!」 随着介绍结束,百眼魔君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糜尘,那眼神深邃莫测,令人心生寒意。 「糜尘,今日午时到我房间来一趟,汇报你的修行进展。」 糜尘心中暗自嘀咕:「不好,我先前编藉口骗小张天师离开此地,这老狐狸怕是看出了些什么!」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无数思绪如潮水般涌来,然而此时此刻,唯有随机应变才是上策。 功课一结束,糜尘便迫不及待地在人群中搜寻小张天师的身影。 他步伐急促,目光锐利,终于,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他找到了目标。 「阁下实为美玉,为何非要入此泥潭!」糜尘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与不解,眼神紧锁着小张天师,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 小张天师微微一笑,倒是格外坦然:「各家道统皆有可取之处,我游历四方,遇见同道自然要交流一番。 早听说黄花观的观主是个得道高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听到这话,小张继续说道:「而且我发现师父其实非常开明,并非如你所说那般排外。」 「当然不排外了,」糜尘心里冷笑着,「他是恨不得将所有有潜力的人都招致麾下,好夺取他们的灵蕴!」 但这些话只能深埋心底。 环顾四周,他知道百眼魔君的眼线遍布各处,任何不当言辞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此时此刻,就有几只虫妖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如同无形之箭射向心口,让糜尘感到一阵阵寒意袭遍全身。 「道兄修行不易,还望多多保重!」 面对小张那天真的笑容与热忱,糜尘只能强压住心中的焦急,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内心却早已波澜起伏。 …… 随后,糜尘回到了师父百眼魔君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再次感受到了百眼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能洞察一切隐秘。 师父开口直奔主题:「一个月过去,你的修为进展如何了?」 糜尘恭敬地答道:「弟子一直潜心修炼,感觉突破鍊气境界已是指日可待。」 百眼魔君闭上双眼,片刻之后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严肃而专注的表情。 「伸出手来。」他命令道。 糜尘依言伸出右手,师父冰冷有力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似乎在感知着他体内的灵力流动。 片刻后,百眼魔君点了点头,「嗯,不错。 我上次已经察觉到你有些隐瞒,但没想到,你倒是进步神速。 看来你的潜力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听到这番话,糜尘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重头戏还在后面。 「不过,你为何会告诉新来的张师弟,说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呢?」百眼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责问的意味。 面对这个问题,糜尘心中一阵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迅速编造了一个藉口: 「是这样的,师父。之前我偶然遇到了这位小张天师,发现他的天赋异常出众。 听说他要加入观内,我心里难免有些担忧,怕他会分走原本属于我们的修炼资源,或者让师父对其他弟子产生偏爱……」 说话的同时,糜尘偷偷观察着师父的反应,生怕自己的解释不够令人信服。 百眼魔君静静地听着,眼神中的疑惑逐渐被理解所取代,最后他缓缓说道: 「修炼之路本就充满变数与挑战。若你觉得有人比你更优秀,那就应当更加刻苦修炼,勇猛精进,再不可使这种小手段。 记住,真正的强者是在竞争中成长起来的!」 百眼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打着糜尘的心。 「好一出谆谆教诲的好戏,要不是知道你这虫卵会把我变成一具傀儡,我简直真的要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糜尘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师父的教诲,并承诺今后会更加努力修行,实则早就看穿了这无聊的把戏。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日积月累,滴水亦可穿石。」百眼似乎对他的反应极为满意。 看起来百眼魔君暂时打消了疑虑,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又找了个藉口把这魔君应付过去了。 第18章 离间 「师尊的教诲我必铭记于心,弟子这便先行告退了。」糜尘恭敬地说道,准备起身离开。 百眼魔君看着糜尘的背影,若有所思,在他即将出门时叫住了他: 「既然你现在离练气九层已经非常接近,那么我认为你的准备时间也可以相应缩短。 再过三个月,我估计你就能达到练气九层圆满,到那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突破筑基。 之后,根基稳固之时,你就把那虫卵吞了吧。」 听到这话,正要走出房间的糜尘猛地愣住了。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老登欺我太甚!」 这句话只敢在心底默念。 无形的压力如沉重大山般压在他的肩头,让他微微颤抖。 百眼魔君的话犹如命运的宣判,糜尘只得点头应允。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仿佛黑暗笼罩了他的世界,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 糜尘整个人木木樗樗,失魂落魄,像一只立于寒风中的花鸨。 他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缓缓走出屋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迈出的每一步。 他的脚步虚浮无力,仿佛随时都会跌倒。 门外的世界对他来说,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才是你劝我别来的真正原因吗?」 刚一出门,他就看见小张天师站在门外,满脸震惊,怒目圆睁,嘴唇微微颤抖。 显然,小张天师一直守在门外,屋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糜尘心头一紧,暗呼糟糕。 他急忙上前,急切地想要解释:「张道友,请听我一言,事情并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 他的声音带着恳求和焦虑,眼中满是真诚。 他必须让小张天师明白自己的苦衷,否则不仅会失去这位朋友,还可能让张景钰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然而,小张天师满脸怒容地打断了他: 「不必多言了,你刚才所说的话我都已经听到了。你先前的说辞只不过是藉口罢了! 满口谎言的傢伙! 没想到你是如此自私之人,往昔我还以为你是光明磊落的君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景钰感到愤怒和失望,原本对糜尘充满好感和信任,如今却觉得受到了深深的欺骗。 「我原以为你能成为我的同道之友,谁知你竟担心我会与你争夺资源。」 小张天师边说边后退几步,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嫌恶。 糜尘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拼命摆手试图解释:「道友,你误会我了!这其中有许多隐情,我绝非你所以为的自私狭隘之人。师尊他……」 糜尘知道眼前的张景钰对他有着很深的误解,但他又不能将真相全盘托出,生怕被周围的耳目听见,只能寄希望于小张天师能相信自己的人品。 「你现在身处险境而毫无察觉,而我方才所言不过是为了应付百衍真人,我的本意是要保护你啊!」 糜尘的声音因焦急变得沙哑,额头上冰冷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点点滴滴坠落在沙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的双手不住地颤抖,似乎连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 但此时的小张天师已被愤怒和失望填满了胸膛,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莫要再狡辩了,你的话我半句都不想再听,从此我们割袍断义!」 说完,他拔出背后的长剑,割下道袍一角扔在地上,决然转身离去。 望着小张天师渐行渐远的背影,糜尘满心无奈。 事已至此,无论怎样解释都无济于事。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小张天师怎么偏偏就在此时出现?显然是百眼魔君故意安排,好让小张天师听到这些话,从而让自己失去一个潜在的助力! 糜尘心中一阵后怕,这个妖怪的心机实在太过深沉诡谲。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落入蜘蛛网的小虫子,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眼前一片漆黑,未来的路途更是未知而恐怖。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 为今之计,只得徐徐图之。着急解释也是无用,得找个机会再去一趟盘丝洞了。 糜尘一番思量,这边遭受挫折,解释无门,只能独自一人默默前行。 他的脚步拖沓而沉重,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气力。 情绪也极度低落,仿若被一团浓重的阴霾死死笼罩,不见一丝光亮。 周遭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黯淡无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在他耳中宛如对他的讥讽。 他茫然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局,更对未来等待自己的命运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此刻,糜尘只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心中的绝望如深渊般深不可测。 …… 「那个谁谁谁,你的动作又错了! 须知剑术乃是你们对敌防身的保命之术! 此时贪图安逸,训练偷懒,若是到了分生死的时候,便要命了!」 正当糜尘心如死灰,漫步于道观之间时,他突然发现有一群弟子正在跟随一位教头练习剑法。 这位教头实际上是一只甲虫妖怪,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人类,但仔细观察,就能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妖气。 这立刻让糜尘想起了一位游戏中的隐藏角色——虫总兵,于是心中萌生了一计,决定试着拉拢一下这位虫妖教头。 趁着他们休息的时间,糜尘走上前去,拱手施礼道:「教头师兄,晚辈糜尘,入观修行已有数年时间,最近在剑法上颇感困惑,不知师兄尊姓大名,又可有指教?」 虫总兵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回应道:「在下姓崇,忝居这黄花观的总兵护院一职,你称呼我崇总兵即可。 糜尘师弟,修炼之路坎坷多艰,有所疑惑亦是常理。你如今修为几何?」 崇总兵?那便是虫总兵无疑了。 「晚辈尚在练气期,突破之难,犹如登天。」糜尘诚恳答道。 虫总兵点头道:「练气期确为关键阶段,需得持之以恒,方能有所成就。你的剑法根基如何?」 「还算扎实,但总觉得欠缺火候。」糜尘如实相告。 虫总兵微微一笑,说道:「如此甚好,你且上前演武,我来指点一二。」 糜尘颔首,接过旁边弟子递来的剑,走上前去。 …… 第19章 虫总兵 「你这招摘星换斗,略显僵硬,本该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这招拨草寻蛇又力度不足,若是遇见稍有经验的对手,便会提前做出防备,反倒像是在打草惊蛇……」 这虫总兵不愧能当上黄花观内弟子的总教头,武艺着实不错。 他只是三两招式之间,就看出了糜尘剑法中的不足,当即就耐心指导起来。 糜尘一开始如坠雾里,但是在脑海中稍微一推演,很快就发现这虫总兵说的竟然分毫不差。 倘若是在从前的战斗中,他能注意到这些细节,定然会表现的更好。 「你且看好!」 指点到了兴头上,虫总兵干脆拔出自己的佩剑,将糜尘先前所演示的几招剑法一一重新示范起来。 但见他身形穿梭如浮光掠影,剑尖挥动似穿林打叶,森森剑意立刻四散迸发出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好一番水泼不进的细密剑法! 「多谢教头指点。」 糜尘看了一番演示,自觉收穫良多。 不过切磋剑法,并不是他来此的真实目的。 随着交谈渐深,虫总兵逐渐放下了戒心,糜尘眼看四下无人,时机也差不多了,就试探性地问道:「教头,您恐怕不是人类吧?」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观中的秘密。」 虫总兵眼神微动,见无人在旁,便撤去了法术伪装,显露出甲虫脑袋、人类躯体的模样,缓缓开口道:「不错,我原本乃一介凡人,因机缘巧合吞食了虫卵,身体遂异化成虫妖模样。 如今,的确不是人类了。 而这黄花观中,也不是什么清净修行之地,倒有一小半都是妖怪,只不过凡夫俗子往往无法辨别。」 糜尘心中大奇,追问道:「说来也真是匪夷所思! 我在道观中颇有些时日了,倒是能认出来不少妖怪。 可是,刚才看您的言谈举止,分明却和人类一般无二!这在道观之中倒也是极为罕见的。 不知教头是如何做到的?」 虫总兵长嘆一声,回忆道: 「我如今是妖怪的身子,人类的意识。 此事说来也颇为偶然。 当年,我原本是这朱紫国皇宫中的大内侍卫,因为一次偶然替皇帝试药,服下过一种名叫「悬灵散」的灵药。 当初吞服之时,只是觉得身体一阵清凉,并无什么毒性。 后来,我被奸臣严池诬陷,不得已逃出皇宫。身受重伤之际,又被路过的黄花观主所救。 当时我的伤势极重,已经药石罔效,但是黄花观主给了我一个苟延残喘的选择——我大仇未报,只得被迫吞下虫卵以求活命。 照理来说,吞下虫卵之后不久,我便应该被彻底夺舍,只剩本能。 而正是那『悬灵散』的功效,使得我在虫卵侵蚀过程中,得以坚守本心,抵御虫卵对意识的侵袭。 此药粉能够极大增强人的神识!」 虫总兵说到这里,瞪大了眼睛,仍旧是一副颇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在回忆那灵药的神奇。 「世上竟有此等灵药!」 糜尘也听得入了神,目不转睛地听着接下来的故事,冥冥之中有一种声音在告诉他,自己以后也极有可能用得上这东西。 「在被虫卵寄生的过程中,我不断默念自己的本心,坚守灵台不被侵蚀。 在我体内沉寂许久的『悬灵散』居然发挥了效力,我只觉灵台清明,方寸坚定。 同时,我还引导全身真气汇聚在脖颈之处,以阻止虫卵对大脑的侵蚀。 这种方法极其凶险,一旦意志稍有动摇,便可能彻底沦为虫卵的傀儡。 然而,凭藉着『悬灵散』的加持,我最终成功保住了自我意识。」 虫总兵说到这里,仍然心有余悸。 毕竟若是天人交战之时,稍有松懈,此刻站在他糜尘面前的便只剩下一只夺舍成功的甲虫妖了。 「朱紫国……奸臣严池……不知教头师兄的大仇后来报了没有?」 「说来惭愧,我因祸得福,保留武艺的同时获得了强横的妖躯,很快便有了回去报仇的想法。 但是那奸臣竟然也有所防备,日夜躲在皇城之内! 朱紫国的国都皇城,周围有数千武艺高强的御林铁卫镇守,盘查更是严密无比。 报仇,却未能成功,还险些因为海捕文书被抓住。」 虫总兵想起往事,颇有些悔恨,收起了长剑,沉吟不语。 听完这番话,糜尘也不禁陷入沉思。 他鼓起勇气,隐晦地道出自己的困境:「教头,实不相瞒,晚辈近日恐也将面临吞食虫卵的命运,变成虫妖。 教头深知其中凶险,可否替我想个法子?」 「竟有此事?可是我看师弟你身躯倒颇为健康,气血充盈,应该不至于……」虫总兵愣片刻,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是观主的意思么?」 「正是,还望师兄搭救!」糜尘恰如抓住救命稻草,「或者劝师父收回成命也可!」 虫总兵面露无奈之色,嘆道:「黄花观对我有再造之恩。昔日我不过是一缕孤魂野鬼,四处飘荡,后遭仇敌迫害,逃至山中奄奄一息。 幸得黄花观主收留,并在我寿数将尽之时,将我转化为虫妖。可以说,我的这条命是观主给的。 食君禄,忠君事。师弟的要求,我怕是爱莫能助。」 糜尘也不气馁,继续追问:「那么,教头以为晚辈当如何应对?」 虫总兵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至于你面临的转换,我也只能劝你看开些。 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根本。 至于你是人是妖,这真的那么重要吗? 也许没了人类的意识,你反而会活得轻松些。」 「好好好,」听到这里,糜尘险些被气出笑。 这傢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自己保留了人的意识,却跟自己说,有没有意识不那么重要。 如果被取代了,失去了原本的意识。那么就算身躯还是原来的又有什么意义呢?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他心中明白,尽管虫总兵或许是个好人,但他已经被百眼魔君给深深影响,而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想成为虫妖。 「那,这灵药至今还有留存吗?」糜尘想尽可能的多获取些有用的信息。 「这乃当初一个游方的和尚所留,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年时间,那和尚早就不知所踪了。 如今朱紫国的皇宫宝库之内,也许还有多余剩下的悬灵散。」 虫总兵最终还是将实情相告,尽管他不认为糜尘可以取到这传说中的灵药,复制他的经历。 「多谢教头相告!」糜尘还是行了一礼。 寻求帮助的希望虽被浇灭,但从这次对话中,糜尘至少学到了如何保留自我意识。 他知道,对于解决自己的问题,虫总兵这里已经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了。 这困境,恐怕最终还是得靠自己来打破。 第20章 怀疑 却说这天,糜尘看到问清师弟独自在外面徘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悄然走到师弟背后,轻轻拍了拍:「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啊!」 问清本就在胡思乱想,这时候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颤,等到看清是糜尘这才松了口气。 「师兄你可真是神出鬼没,吓了我一跳。」 「莫不是在想哪家姑娘了?师兄帮你说媒去。」糜尘打趣道。 糜尘当然知道这不太可能,只是这道观生活一向清苦,偶尔捉弄一下年幼的师弟倒也颇为有趣。 「师兄莫要开玩笑。」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问清师弟皱着眉头,满脸愁苦: 「我只是时常感觉观里氛围不对劲儿,还时不时莫名遭人敌意,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因此苦闷不已。」 什么?道观霸凌! 糜尘一下子来了精神,「哪几个王八蛋欺负你,把名字给我报出来,师兄帮你找回场子!」 「无非是净日、净月、净星他们几个,师兄倒也不必专门去找他们的麻烦,我自己小心避着点就是了。」 问清怯怯的说道。 偌是我记得不错,这几个人好像都是虫妖啊! 糜尘稍加分析,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无非是这道观之中,虫妖们相互抱团欺负人类。 糜尘看着面前十三四岁的师弟,明白他只是个单纯的孩子,还未察觉观中的真相,自己该不该告诉他呢? 这时,师弟却察觉到,糜尘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追问道:「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的太多,反而不会快乐。 糜尘很快回答道,「这几个傢伙的恶名我也早有耳闻,我替你找回场子便是。」 「肯定没这么简单,师兄你必然有事情瞒着我,这道观之中就属咱俩关系最好,亲如兄弟,糜师兄你一定要瞒着我吗?」 然而问清师弟今天一副问不到结果就不罢休的架势,让糜尘好生头痛。 「你真要知道?一旦知晓,可就没回头路了。」 「我就是想知道。」 「咱们那些师兄,好多都不是人。」糜尘悠悠说道。 「啊?他们不过是偶尔欺负我一下,不至于有什么大恶意吧。」问清师弟有些迷糊。 糜尘无奈地嘆了口气:「我是说,他们真的不是人,是妖怪。 咱们的师尊百衍道君,还有教头崇总兵,都是虫妖。」 …… 「师兄,你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问清师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在他心里,这些人虽有些怪癖,但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是妖怪。 「如果是妖怪,我们怎么没被吃掉?」 「吃人的方式可不止一种。」见师弟不信,糜尘犹豫了一下,又说:「师弟,还记得上个月师父赐我的仙丹吗?」 「记得啊,当时我们都羡慕你呢,那可是提升功力的仙丹,据说还是天上的宝物,多好的机缘啊。」 「什么仙丹,哼!」糜尘冷哼一声,「虽说是师父赐的,但这东西……师弟,你跟我来,这儿人多嘴杂。」 糜尘带着师弟来到自己的偏房,仔细关好门窗,又打出一道法诀,隔绝外界。 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 「你仔细看看!」 盒子打开的瞬间,师弟惊得呆住了。 只见盒子里是一颗布满血丝的虫卵,一接触空气,仿佛感知到生人的气息,开始剧烈跳动。 虫卵上伸出许多细小的血管,像蠕动的触手,在盒子里不安分地扭动着。 糜尘赶忙把盒子关上。 「看到了吧?这哪是什么仙丹,这是虫卵。 吃下去就会寄生在体内,等时机一到,就会破体而出,把宿主吃个精光! 咱们师父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人,就是个虫妖!」 师弟震惊得连连摇头:「不可能,师父对我们那么好,师兄你是不是吃了仙丹产生幻觉了,拿这来骗我?」 「我可没敢吃。」 糜尘一脸严肃。 他接着说:「师弟,你想想,咱们在观里几年了。 以前也有人吃过师父给的『仙丹』,可那些人现在在哪儿?都消失了。 还有那些师兄,他们有些举止怪异得很。 这观里,至少一半都不是人,是虫妖! 而且,一个多月前死去的那个师兄,我亲眼看到师父在自己房里把他的面具摘下,吸食他的灵蕴! 这都是我亲眼所见啊。」 师弟听了,心中开始动摇,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勉强相信了糜尘的话,内心被深深震撼。 糜尘见状,语重心长地说: 「师弟,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小心。 这观里势力复杂,咱们想安全脱身可不容易,你一定要谨慎啊。」 可问清还是难以相信师父会害他们,心想师父平时那么关爱自己,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 「师尊,弟子问清求见。」 问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前来找百眼对峙。 「我听闻您不是人类,可是真的?」 「从何处听来?又是谁所言?」被当面戳穿,百眼魔君却并不慌张,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面前的弟子。 「这都不重要,我只想请师尊先回答我的问题。」 问清师弟也毫不畏惧,反而和自己的师傅直接对峙——如今的他只想知道一个真相。 片刻的沉默之后…… 「哈哈,真相又有何意义?不错,我的确不是人类。」 百眼魔君哂然一笑,并没有为难他,反而温和地说道: 「我虽为妖,但在这宇宙洪荒之中,三界众生皆可修炼。 天地虽无偏爱,但也给众生留了一线生机。 道家正宗也好,旁门左道也罢,皆能修成正果。 身份并不重要,只要一心向道,便可修炼。 我秉持有教无类的理念,观中有人有妖,实属正常,你不必担忧会有什么种族争端。 只要跟着我好好修行,将来必有大成就。」 问清想起了糜尘先前所说,仍心存疑虑:「可是,之前有很多师兄弟离奇消失了。」 「他们只是在观中修行一段时间后,外出游历去了。等你们修行到一定阶段,我也会让你们出去历练的。」 百眼回答地倒是滴水不漏,也许早在他开始对那些弟子下手之前,就想好了藉口。 「那师尊赐下的丹药,为何却是如此的诡异骇人?」 「正所谓神物自污,丹药吞服之后,还得仔细鍊化,才能发挥药力。光看外表,自然判断不出来什么。」 「原来是这样么,那弟子便先告退了……」 问清听了师父的话,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终究是被师父的话给说服了。 魔君目送他离开,微笑不语。 「原来是糜尘这小子,呵呵。」 虽然自己这傻徒弟口风很紧,但他还是很快猜出来。怀疑自己的人是谁了。 其实以前也有人怀疑过观中的情况,但都被自己类似的话给打消了疑虑,这套说辞还真是屡试不爽。 第21章 贴脸开大? 然而,不知出于何种缘故,问清并未将自己和百眼的对话告知糜尘,只是悄然把这件事深埋于心底。 于他而言,一边是最为亲近的师兄,另一边则是对自己关爱有加、视若己出的师父。 在这两者之间,他仿佛陷入了两难的泥沼,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最终干脆选择对这件事视而不见。 有时候,人就是这般奇怪,会像鸵鸟将脑袋埋进沙子里一样,假装对那些显而易见的事情毫无察觉,就如同刻意无视房间里那头庞大的大象。 可是,一味地逃避,并不能让问题凭空消失不见,这或许是问清在他短暂的人生里,所做出的最为错误的一个决定。 …… 且说过了数日之后,本月新一轮的任务拉开了帷幕。 糜尘上次购置装备,几乎将自己储蓄的银钱消耗殆尽。 当他来到负责接取任务的青蚨堂时,竟诧异地发现师弟问清也在那里。于是,两人便索性接取了一个双人任务。 他们拿到手的牌子分别写着「收租,丙」和「收租,丁」。 原来,他们的任务是前往山脚下的坊市收取租金。而这个坊市,正是之前糜尘购买装备的万顺坊。 说起这收租之事,在紫云山周边算得上是一项由来已久的传统了。 前文提到过,这个坊市是由周围几个村庄的大户人家共同出资建设而成的。 然而,山野之间交通极为不便,朱紫国的朝廷官衙根本无法对这里进行有效的管辖,再加上常有盗匪小妖出没捣乱。 要是没有强大的靠山,坊市很难稳定地运营下去。所以,这个坊市便由百眼魔君提供庇护。 在这里,百眼魔君几乎行使着官府的职能,还时常派遣弟子来维持治安,相应地,也就代替官府收取赋税,这赋税其实就类似于一种「保护费」。 …… 闲言少叙。这师兄弟二人风尘僕僕地走了两天山路,终于抵达了万顺坊。 这里果然与山上那清幽的清修之地截然不同,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此起彼伏。 既有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的摊贩,也有挑着担子行走贩卖的货郎。 「师弟,难得出来一趟吧,来,师兄请你吃面。」 「还有这种好事?那我今天可就要吃一回大户了。」 此时正值晌午饭点,糜尘带着问清,两人来到一处他们常来的面馆,依次坐下。 空气中炊烟裊裊,瀰漫着柴火与面条混合的清香,周围做糕点馒头的档口也不断飘来阵阵香气,好一幅充满烟火气息的人间景象。 「爷爷,来客人啦!」 一个五六岁、身着布衣的小女孩,瞧见糜尘两人,便朝着屋内大声喊道。 「来咯,两位小道爷吃点什么?」 很快,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穿着粗布麻衣,满脸笑意地走上前来,为他们点菜。 「老伯,来两碗雪菜肉丝面!葱花多放一些。」 「好嘞!」 店家立刻欢快地朝着后厨跑去。虽然年事已高,但他的腿脚还算灵便。 这是他自家开的小店,由于儿子和媳妇外出打工,这位老伯便一人身兼跑堂和后厨的职责,同时还要照顾小孙女。 「师弟,我跟你讲,这家的雪菜肉丝面可是一绝,你一定要尝尝。」 糜尘赶了两天路,一路上吃的都是凉水和干粮,此刻早已忍不住食指大动。 问清也笑了笑,从桌上的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开始用袖管擦拭起来。 两人已经到达坊市,用过午饭之后便可以去收取租金,如此一来,这个任务也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所以,他们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但事情似乎并没有他们预想的那般顺利。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瘦长的人影投射在了桌子上。糜尘和问清立刻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发红袍、画着红色眼影的妖异男子出现在眼前。 问清脸色一变,立刻就想站起身来。 然而,这个男子目光阴冷,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而且速度快得惊人,竟然在问清起身之前,就径直坐到了两人旁边! 糜尘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伸手拉住了想起身的师弟,然后缓缓冷静地问道:「阁下是何人?我看这店中还有多余的桌子,为何要与我们拼桌?」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座红笠上人。 我且问你,你们一个月之前可曾打杀过一条碧绿色的蛇妖?」 从这人嘴里发出的声音清冷异常,却又嘶哑难听,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难道是…… 糜尘心中有了些印象,这红衣人所说的,应该就是那个蛇头人身的妖怪了。 看来眼前这个多半也是个蛇妖,而且从他的气息来看,很可能是个化形大妖! 那小蛇妖虽然不是他亲手所杀,但也和他有着极大的关联,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自然不会承认。 「我听不懂阁下在说什么,什么蛇妖?」糜尘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旁边的问清师弟也露出疑惑的神情,但还是劝说道:「阁下若是打着讹人的主意,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可不要自误,我们也不是游方的道士,我们的师门正是紫云山脉中的黄花观,师尊更是达到『熔火金丹』境界的高人!」 问清这是在暗示对方,他们背后有人撑腰,眼前这个蛇妖不过是化形之身,要是真的动起手来,绝不是百眼魔君的对手,要是识趣的话,应该会暂避锋芒。 这红衣人没有立刻回答,似乎真的在权衡利弊。 也许这场冲突能够暂时避免,糜尘觉得似乎有了转机。 「两位,面来咯!」 恰巧在这个时候,先前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伯,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 「诶,这是两位小道爷的同伴吗?不知想吃点什么?」 老头儿看见又多了个座儿,心想今天生意还真不错。 又想起早上正好捉住一条水蛇,本想自己留着滋补身体,此时却被一个「利」字沖昏了头脑,想多赚点钱,好给孙女请先生交束脩。 「我这后厨今天刚做了新鲜的蛇羹,客人可想尝尝鲜?」 「?!」 红衣蛇妖原本沉默不语,听到这话,猛地看向这老头! 第22章 力战蛇妖 说来,这老头也是倒霉透顶。 他要是没说出那句话也就罢了,可这话刚一出口,就如同敲响了自己的丧钟,引来了杀身之祸。 「不好!」糜尘心中暗惊,手急忙朝背后的长剑摸去。 「你这凡人也敢多嘴?」 那妖异男子一声怒喝,速度快得如同鬼魅,眨眼间就掐住了老头的脖子。 紧接着,只见黑影一闪,他竟然硬生生地掏出了老头的心脏! 那老头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捏在对方手中。 那心脏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温热的水汽缓缓散发出来。 「尝鲜是吧?好呀,我就拿你这老儿尝尝鲜!」 蛇妖残忍地一捏,心脏的主动脉出口处立刻喷出一股强劲的鲜血,它毫不留情地取了心尖血就饮下,那副贪婪的模样如同修罗恶鬼在吞噬灵魂。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 此时糜尘的手才刚刚摸到剑柄。 老头惊愕地瞪大双眼,似乎还想呼喊些什么,他目光看向来的方向,那里有个小女孩正被吓得瑟瑟发抖。 「快……跑……」 老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这两个字,随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胸口处那巨大的血洞,污血混着泥土,迅速将周围的地面浸湿,并且朝着四周蔓延开来,那场景宛如地狱的一角。 「爷爷!」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满脸惊恐,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 「呸呸呸,真难喝,哪里鲜了,一点也不鲜!」 那红衣蛇妖把手中已经被吸干的心脏随手一丢,脸上满是嫌弃与厌恶,就好像丢弃一块毫无价值的垃圾。 「哇——!」 女孩见状,哭得更加悽惨,眼泪混合着鼻涕一起淌进嘴里,她小小的身体,因恐惧和悲痛而剧烈颤抖着。 「聒噪!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崽子的心尖血味道如何!」 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小女孩,眼中满是残忍的杀意,显然是要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下毒手了。 糜尘和问清只感觉身边一阵强风掠过,再看那张凳子,蛇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蛇妖瞬间就闪到小孩面前,伸出一只长着锋利漆黑指甲的手,那指甲犹如黑色的利刃,朝着她的脑壳狠狠地抓去,仿佛要将小女孩的脑袋像捏碎鸡蛋一样捏碎。 「摘星换斗!撩火烧天!」 好在糜尘已经拔出了长剑,这次终于及时做出了反应。 同样的亏,他可不会再吃第二次了。 他猛地将椅子一推,身形也瞬间跟了过去,随即拔剑向上撩起,用剑挡下了那只恐怖的爪子。 「叮!」火光四溅,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阁下未免太过嚣张了,这里可是我师门的范围,你就真不怕被人镇压了?」 糜尘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蛇妖说道,手中的长剑传来一股惊人的力道,压得他持剑的右手不住颤抖。 「救命啊,杀人啦!」 「快去报官,快去报官!」 「金银细软来不及收拾了,保命要紧,快跑呀!」 周围的人目睹这恐怖的一幕后,顿时惊慌失措,纷纷四散奔逃,连摊位都顾不上了,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师兄!」问清也终于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想要帮忙。 「你先带着这个孩子撤退,疏散这些凡人,我来跟他周旋。」 糜尘头也不回,冷冷地说道,然后将身后的孩子轻轻推向问清。 「呜呜,爷爷!」 这小女孩还想往前扑,却被问清打晕了。 「师兄,你自己多保重,等我!」 问清咬咬牙,他心里明白师兄的安排是正确的,只能匆匆带着孩子离开。 蛇妖邪魅一笑:「急什么,我不过是收点利息。」 他撤回乌黑发亮的爪子,缓缓踱步,那模样就像一只正在玩弄猎物的野兽,随后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双指併拢,猛地指向糜尘。 「尽管你再三狡辩,可我分明闻到了我乖孙的气息,此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定是你这小子干的好事!」 他一伸手,漆黑的指甲指向糜尘,满头长发无风自动,连瞳孔也变成了猩红的竖瞳——好一个凶恶至极的妖魔! 这都能认出来? 难道是因为……当时用了那颗蛇胆泡酒的原因? 糜尘心中猛地一紧,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恐怕很难对付眼前这傢伙。 要知道,在他面前这个蛇妖,虽然仅仅处于化形初期,但自己不过是鍊气七层的实力,和对方整整差了一个层级。 还是得先猥琐发育啊,如今自己的装备和功法都不算好,越级挑战,恐怕是极为困难的。 不过,既然对方都已经指名道姓地指出来了,那自己也不必再强行狡辩什么了。 糜尘索性坦白,不过还是强装镇定:「不错,这蛇妖确实是我所杀,当时他先攻击我,却技不如人,被我反杀了。 阁下既然是化形境界的高人,自然也该知晓这紫云山中的规则。」 糜尘干脆将那天,小蛇妖所说的话原样搬了出来。 「若是小辈之间起了争端,师门长辈都不可轻易出手! 虽然不知道那小妖和足下是什么关系,难道阁下是想破坏这里的规则不成?!阁下可要想清楚了,若是今日与我翻脸,至少会遭到两位凝丹境界大妖的追杀!」 糜尘忽然想到,之前紫蛛儿答应给自己撑腰的话语,不禁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此刻,他心中还是暗自叫苦,这种「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情况,怎么就被自己碰上了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扯大旗作虎皮了。 「规你娘的矩!傻子才会信你的鬼话。 我本是外面来的妖怪,可不管这么多,你杀了我的孙子,自然就得偿命。 大不了杀了你之后,我就跑路!」 这红衣蛇妖思索良久,似乎终于也下定了决心,不再理会糜尘的威胁。 「你倒也真是个蠢货,若是你那个师弟在此,说不定两人合力,还能拖延我一点时间! 如今你却把他支走,去救那些蝼蚁的性命,只能说你可真愚蠢。」 在蛇妖看来,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杀掉面前的人族小辈,于是肆意嘲笑起来。 「你就这么自信能把我留下?」 糜尘抖了抖手中长剑,摆了个架势回应挑衅道,「只管放马过来,境界可代表不了一切,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那蛇妖见此情形,怒吼一声,汹涌澎湃的妖力汹涌而出,率先朝着糜尘扑了过去! 第23章 师弟来援 蛇,向来有着令人惊嘆的能力,它们往往能够吞下数倍于自己体型的猎物,而这全凭其可以肆意张开的巨大蛇口。 此刻,眼前这蛇类妖物显然也具备这种特性。 「嘶嘶嘶!」它的身形快如闪电,嘴巴瞬间扩张了数倍,一张血盆大口豁然张开,那毒牙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口中喷出的腥风更是令人作呕。 糜尘见状,急忙侧身躲避,与此同时,手中长剑迅速出鞘,手腕轻抖,挽出几个绚烂的剑花,朝着蛇妖刺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然而,这蛇妖的反应极为敏捷,长尾猛地一扫,便将糜尘的攻击尽数化解。 紧接着,它又是一记横扫,那力量之大,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起来,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表面上看,糜尘与蛇妖过了几招,似乎并不落下风,可他心中却是无比震惊。 这化形期的大妖,实力果然远非先前启灵境界的妖物可比。 单是那妖力的雄浑程度,就已经是之前所遇妖物的三倍有余,更不用说其肉身力量也异常惊人。 糜尘毫不怀疑,这蛇妖的一尾巴要是实实在在地砸下来,哪怕是几百斤重的大青石,也会被轻易砸成齑粉。 如今,他可谓是骑虎难下了。 「蛇妖看招!」 糜尘怒吼一声,手持长剑再次奋勇杀向前去,抬手之间就施展出一招「燕子三抄水」。 只见他身体快速下伏,如同一只敏捷的燕子俯冲向水面,与此同时,剑从下往上撩起,剎那间,三道剑光几乎同时从不同角度自下而上朝着蛇妖的腹部攻去,那剑势就如同燕子在水面上轻快地掠过一般。 「来得好!」 剎那间,这个蛇妖也不再维持人类的样貌,红雾蒸腾而起,瞬间恢复成半人半蛇的模样。 这模样倒是和先前那条蛇妖颇有几分相似: 下半身依旧是人体的形态,却长出了尖锐的爪子,尾巴也变得又长又粗;上半身整个脑袋已经变成了一条极长极粗的红色脖子,顶着一个磨盘大小的蛇头。 这蛇妖现了一半本相之后,利爪、尾巴和头部都可作为武器。 只见它左右格挡,竟然轻松地拦下了糜尘这一招式。「到我了,尝尝我这招!躲不过,就变成肉酱吧!」 巨大的蛇头猛地朝着糜尘砸落下来,那气势仿佛泰山压顶,恐怕难以凭藉力量正面抗衡。 「拨云见日!」 糜尘用力将剑刃向上抵挡,剑刃在巨大的压力下几乎被弯曲成了九十度,不停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不过,最终还是成功地将那巨大的蛇头拨开。 随着蛇头偏离方向,几棵大树被轰然砸倒,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坑,漫天尘土飞扬而起。 看到这惊人的威力,糜尘心中暗暗庆幸: 幸好这把新打造的武器质量还算不错。 之前找虫总兵探讨剑法,也让自己的剑术有了不少精进,如今面对对方势大力沉的攻击,才能勉强做到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 否则,就凭之前那粗糙的剑术和明显的漏洞,极有可能被对方一击打成重伤,从而丧失战斗力。 反观蛇妖这边,眼看头部攻击没有奏效,又猛地将脖子向右一拧。 不过这一次,它没有直接把脑袋砸过来,而是张开大口咬向糜尘。 糜尘这次确实来不及躲闪了,因为对方的变招速度太快。 「苏秦背剑!」 他在匆忙之中只来得及举起长剑,将剑反背于身后,用剑身架住了蛇妖的血盆大口。 一股猛烈的冲击从背后袭来,糜尘险些身形不稳,不过好在还是顶住了。 回头看去,一股无比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蛇妖的牙齿上还沾着刚才那个老头的斑斑血迹,那尖锐的毒牙距离自己仅有毫釐之差,危险至极! 「走你!」 糜尘深知这样僵持下去自己必然吃亏,毕竟对方的力量远胜于自己。 于是,他干脆顺势一个翻滚,巧妙地将此次攻击完全化解开来。 「嘶嘶嘶!别想逃跑!」 蛇妖竟然还有后招,眼见嘴巴被长剑架住,它又从口中吐出一条无比锋利且细长的舌头。 糜尘正在翻滚之中,根本躲闪不及,腰间被舌头擦过,顿时出现了一条细长的伤口。 他用手一摸,手上已经沾上了渗出的血迹。好傢伙,这蛇妖的攻击也太凶猛了。 而且,他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蛇毒正从刚才的伤口缓缓进入体内。 好在之前吞服过蛇胆,他现在具备了轻微的抵抗力。 看来,必须得在毒发之前尽快击败这个敌人了。 「我说,师弟呀,师弟,你什么时候才能过来?你师兄要歇逼了。」 糜尘擦去腰上的血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仅仅几个回合的交锋下来,他的体力就已经消耗了大半。 「师兄坚持住,我来助你!」 就在糜尘急切盼望救兵的时候,如同天籁般的声音传来,他的问清师弟终于回来了。 问清看到糜尘这边落入下风,心中十分焦急。 「困字诀,盘龙锁!」 他大喝一声,手中法诀快速变换,一道灵力化作金光飞射而出,瞬间化为绳索朝着蛇妖落下,眨眼间便将蛇妖的身体紧紧缠住。 随着绳索彻底束缚住蛇妖,它立刻变成了铁链的形状,周围更是出现了几张零散的符箓。 「这种东西还想困住我!」蛇妖用力挣扎,浑身肌肉贲张,眼看那法力绳索就要被挣断。 问清不敢有丝毫怠慢,脚下生风,迅速朝着蛇妖欺近。「无为印!」他双手快速结印,这又是是另外一种幻化法术,只见他的法力凝聚在双手之间,很快形成了一方小小的印章。 问清将手中印章握住,朝着蛇妖的头部狠狠地拍去。 蛇妖也不甘示弱,头部猛地一甩,挣脱开绳索的同时,用头顶的尖角朝着问清顶去。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两者相击的瞬间,同时朝着后方倒飞了出去! 这简易的法器虽然粗糙,但威力倒是还不错,这一击把蛇妖震得晕倒在地上,一时间眼冒金星,难以爬起来。 可是问清也躲避不及,被顶回来的印章擦过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糜尘见师弟受伤,眼睛一红,提着剑再次沖向蛇妖。 「点星破月!」他施展出一招凌厉的剑法,如同明月直入,逐退群星,直叫人无心可猜,更是无处可躲! 长剑挥动之间,竟然隐约能听见长剑和空气急速摩擦产生的尖啸声。 不等蛇妖反应过来,他又连续补上几剑。 霎时间,剑影闪烁,每一剑都无比精准地朝着蛇妖的脖颈要害刺去。 这蛇妖被印章打了个眩晕,一时难以脱身,身上被糜尘的剑划出了几道伤口,绿色的血液流淌出来。 「可恶!」 蛇妖吃痛,狂性大发,全身妖力爆发,将糜尘也震飞了出去。 第24章 斩蛇 但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问清毫不犹豫地补上了糜尘的空位。 他紧咬着牙关,强忍着肩膀传来的剧痛,手中紧握着长剑,朝着蛇妖的鳞甲奋力扎去。 剎那间,剑与鳞甲相接,火光四溅,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这一剑竟然未能伤到蛇妖分毫,仅仅溅起一串微弱的火花! 而那强大的反震之力,竟使得剑从问清手中脱手飞出,「噹啷」一声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此时,蛇妖被两人的攻击彻底激怒,它不再隐藏实力,周身红雾滚滚。 伴随着一阵骨骼噼啪作响的声音,蛇妖完全露出本体,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赤红色大蛇。 它的身躯粗壮得如同水缸,长达数十丈,身上的鳞片如同红色的火焰在燃烧,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巨大的蛇头犹如一座小山丘,两只眼睛如同两盏巨大的红灯笼,散发着凶狠而残忍的光芒。 蛇信子不时地吐出,发出「嘶嘶」的声响,每一次吐出都带起一阵腥风。 糜尘看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跃到半空之中。 他故技重施,将全身的灵力迅速凝聚于剑上,剑身顿时闪烁起耀眼的光芒,口中大喝一声:「点星破月,给我破!」 随后,他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蛇妖的眼睛刺去。 蛇妖察觉到这致命的威胁,眼睛猛地一缩,脑袋急忙向一旁偏去。 虽然成功避开了眼睛这个要害部位,但脸颊还是被剑划伤,一道长长的血痕出现在蛇妖脸上,绿色的血液缓缓渗出。 问清稳住身形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痛,捡起被震落的长剑,再次振作精神加入战斗。 他与糜尘心有灵犀一般,相互配合起来。 糜尘在正面展开凌厉的攻击,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都带着呼啸的风声,以此吸引蛇妖的注意力。 而问清则凭藉着灵活的身法和幻化法术,在侧面悄悄地寻找机会偷袭。 蛇妖被两人这种巧妙的战术搞得有些狼狈不堪,它那原本冷酷镇定的眼神中,也开始出现了一丝慌乱。 然而,它毕竟实力强劲,很快就找准了一个空当。 只见它那长长的尾巴如同一根黑色的钢鞭,猛地一卷,瞬间将糜尘紧紧缠住,如同一条蟒蛇捕捉到了猎物一般。 紧接着,它朝着问清喷出一口毒雾。那毒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味,所到之处,周围的花草瞬间枯萎。 问清见状,急忙施展灵力护盾。只见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在他身前浮现,形成一道半圆形的护盾。 可是,那毒雾的腐蚀性极强,如同强酸一般,刚一接触到护盾,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便将护盾腐蚀出一个缺口。 糜尘在蛇妖的束缚下奋力挣扎,他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集中在手臂上,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鼓起。 他大喝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撑开蛇尾的束缚。 随着一声怒吼,他终于从蛇尾的缠绕中挣脱出来。 问清趁着蛇妖喷毒雾分神之际,双手快速结印。 源源不断的灵力在他手中凝聚,很快又形成了一个先前的那种印章。 「无为印!」 片刻之间,一道强大的灵力攻击便朝着蛇妖打去。 这道灵力攻击犹如一道璀璨的光柱,划破空气朝着蛇妖呼啸而去。 蛇妖感受到背后的危险,但此时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灵力攻击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它的背部,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它庞大的身躯向前扑去。 蛇妖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糜尘挣脱束缚后,与问清对视一眼,两人瞬间达成默契,同时朝着蛇妖冲去。 他们将自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提升到极致,手中的灵剑和法诀同时朝着蛇妖攻去。 一时间,剑影和灵力光芒交织在一起,朝着蛇妖汹涌而去。蛇妖虽然已经受伤,但它毕竟是化形期的大妖,仍拼死抵抗。 它调动起全身的妖力,口中发出一声怒吼,朝着两人的攻击迎了上去。 双方的攻击碰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烈日当空,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树木被这股冲击波吹得东倒西歪,一些细小的树枝甚至被直接折断。 在一阵烟尘瀰漫之后,蛇妖终于妖力耗尽,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失去了战斗力。 它躺在地上,眼睛中原本的凶光渐渐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然而,问清在战斗中不慎被蛇妖喷出的毒雾沾染。 他本身就没抗体,这化形期的蛇妖,毒素又更加剧烈。 那毒雾接触到他的皮肤后,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身体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摇摇欲坠。 糜尘急忙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巧了,他正好带着先前买的劣酒,这酒用来立刻调制解药倒是正合适! 「还有什么遗言么?」糜尘提着长剑,脚步踉跄地转身来到蛇妖面前,此时的他正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像风箱一般起伏不定。 「死便死了,我只恨自己下手不够狠厉!」 蛇妖已是身负重伤,整个身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可嘴里仍然恶狠狠地发着狠劲,那眼神中的凶光即便在重伤之下也未完全消散。 「倒是和你的死鬼孙子一样硬气!」 糜尘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废话,他握紧长剑,猛地朝着蛇妖的七寸刺去。 此刻蛇妖没了法力的护持,原本坚硬无比的鳞片也变得脆弱起来,长剑毫无阻碍地捅了进去。 这一剑下去,蛇妖必然是死得透透的了,只见它眼中的凶戾之色渐渐消退,最后一丝生机也从那庞大的身躯中流逝。 糜尘沉默着,缓缓走上前去。 他举起长剑,用力一剑破开蛇妖的腹部,随后伸手在那满是血腥和黏液的腹腔内摸索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碧绿色蛇胆。 他拿着蛇胆快步来到问清师弟面前。 只见师弟的脸色极其难看,面如金纸一般,毫无血色,显然已是危在旦夕。 第25章 解毒 糜尘的眼神忽闪不定,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的情形。 他清楚地记得,这蛇胆可不简单,除了解毒的功效之外,还有增进修为的奇妙作用。 一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犹豫,目光在手中的蛇胆和昏迷的师弟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暗自思忖:「若仅仅拿这珍贵的蛇胆给师弟解毒,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也不自觉地抿紧,内心天人交战。 不过,片刻之后,他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般,用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杂念从脑袋里甩出去。 他抬起右手,不轻不重地拍了自己一巴掌,脸颊上顿时泛起一丝微红,嘴里小声嘟囔着: 「糜尘啊糜尘,你在想什么呢,现在救人是最要紧的啊!若是满眼只有修为,那你和黄花观里的那些妖怪又有什么区别!」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伸手拔出腰间的小刀,紧紧握住刀柄,刀刃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他把葫芦抱在左臂弯里,右手拿着刀朝着装酒的葫芦顶端用力一割。 随着他手臂猛地一用力,只听「嗤」的一声,葫芦上被切出一个碗口大的洞来。 他将小刀插回刀鞘,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拳头大小的蛇胆,小心翼翼地丢入葫芦当中。 接着,他又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包特意准备的雄黄药粉,手指轻轻捻开袋口,缓缓将药粉洒进葫芦里。 随后,他双手紧紧握住葫芦,开始轻轻摇晃起来。 随着蛇胆在酒中缓缓溶解,原本清澈透明的酒液渐渐变得浑浊起来,颜色也从透明转为一种奇异的黄绿颜色。 同时,一股淡淡的硫磺药香瀰漫开来。糜尘将葫芦凑近嘴边,微微仰头,轻抿了一小口。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片刻之后,他察觉到体内的毒素似乎有所缓解,心中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这药酒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轻轻蹲下身子,右手绕过师弟的后背,左手托住师弟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起师弟。 他将师弟的上半身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左手扶着师弟的后背,右手拿起葫芦,将葫芦口慢慢对准师弟的嘴,然后缓缓倾斜葫芦,试图给师弟餵下药酒。 可是师弟乌紫的嘴唇冰冷得像冰块,牙关紧闭,酒水刚一碰到嘴唇就流了下来,根本餵不进去。 糜尘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是焦急,心中暗暗叫苦:「这可怎么办呢?」 「呃,像那些影视剧一样,嘴对嘴餵药?两个大男人,这像什么话?」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只见他伸出左手,用力捏住问清的两个腮帮子,手指深深陷入肉里,问清的脸都被捏得有些变形了。 他咬着牙,猛地一挤,同时迅速将问清平放在地上,右手托住问清的后脑勺,用力顶着他的下颌向上推。 随着他的动作,问清的整个口腔和喉咙便完全打开了,糜尘见状,心中一喜,赶紧端起葫芦开始灌药。 「我就说,多学点急救知识总是没错的!」 糜尘一边灌药,一边暗自得意。 他眼睛紧紧盯着师弟的喉咙,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灌药的速度,嘴里还打趣地说道:「来吧大郎,喝药咯!」 黄绿色的药液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地灌入了师弟的喉咙当中。 「咳咳咳。」师弟虽然还在昏迷之中,但已经开始咳嗽起来,一些药酒从嘴角漏了出来,顺着脸颊流到地上。 糜尘看着那些流到地上的药酒,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心中默默想着:「这些药酒可都是能提升修为的啊,就这么浪费了,真是可惜。」 不过,幸运的是,问清喝下这药酒之后,正如糜尘所期望的那样。他脸上那令人心惊的青紫之色开始慢慢消退,就像潮水一般逐渐退去。 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也渐渐有了些红润,身体的虚弱也在一点点减轻。 过了一会儿,问清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悠悠醒转了过来。 「师兄。」问清虚弱地唤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子哼哼。 「我在呢。」 糜尘赶忙应道,眼睛里满是关切,他伸手轻轻擦去问清嘴角残留的药酒。 「这蛇毒真猛,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问清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还是透着一丝庆幸。 「说什么晦气话,师兄在这里,你肯定死不了。真要怕死,你就不该回来!」 糜尘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里却满是担忧,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问清的肩膀。 「哈哈,谁让你是我师兄呢。」问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扯动嘴角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臭小子。」糜尘无奈地笑骂道 …… 见师弟还能这般顶嘴,糜尘知道他应该是脱离危险了,他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着蛇妖的尸体走去。 人也救了,战斗也结束了,现在就轮到清点战利品的时候了! 糜尘的目光落在那蛇妖的尸体上,这蛇妖的尸体足有十几米长,粗细如同水缸一般,横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和妖气,看起来真是好个凶恶的妖魔。 周围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凡人远远地站着,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害怕,不时地交头接耳,却又不敢靠近。 糜尘对他们的目光毫不在意,他心里只想着尽快把这蛇妖身上的宝贝搜刮干净,毕竟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战利品。 他记得这种蛇妖除了蛇胆之外,应该还会有一颗妖核。 他一边朝着蛇妖的尸体走去,一边在心里暗自念叨: 「老东西,爆金币咯,揍我揍得那么狠,现在该给我狠狠地出货了!」 糜尘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此刻看着蛇妖的尸体,心里满是报复后的快感。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什么尊重尸体的说法。 他走到蛇妖尸体旁边,蹲下身子,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满手的血腥和黏腻。 他学着当初看到的祝家五妹摸索宝贝时的样子,右手缓缓伸进蛇妖的身躯内,手指在那黏糊糊的内脏间小心地摸索着,眉头因为噁心而微微皱起,眼睛却紧紧盯着自己的手,表情十分专注。 「在这里!」糜尘突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个硬物,手指紧紧攥住,然后猛地抽出手来。 只见他手中赫然握着一颗苹果大小、晶莹剔透的红色妖核! 这妖核散发着迷人的红色光芒,在他的手中闪烁着温润的气息,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其中流动。 就在这颗妖核被掏出来的瞬间,蛇妖的鳞片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迅速地失去了色彩,变得灰白,而且开始枯败不堪,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只剩下这颗通红的妖核,孤零零地在他的手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他知道,这妖核本质上就是灵蕴和灵气的集合体。 他拿脸上的面具擦了擦手,心中暗喜,藉助面具,他就可以吸取其中的灵蕴,更能够藉助这些灵气加快自己的修行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暗自庆幸:「本月的垫底,自然是轮不到自己了。」 糜尘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远处那个孤单哭泣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看到这一幕,他刚轻松一点的心情瞬间又压抑起来。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心中暗暗想道: 「这世界就是这样,凡人在修仙者和妖魔面前,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生死只不过是他们一念之间的事情。唯有不断变强,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啊!」 周围一片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战斗过后的痕迹。破碎的石块、断裂的树木散落一地,空气中瀰漫着灰尘和血腥的味道。 这些都是自己两人和蛇妖战斗所造成的。 糜尘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小女孩走去。他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声音温柔地说道:「小姑娘,别怕,叔叔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他抱起小女孩,朝着坊市的方向走去。到了坊市后,他找到坊市的管家,将小女孩交给对方照顾。 那管家连忙掏出一袋银子,声称这是今年准备好的租金。 糜尘掂量了几下,只拿了一半,又将袋子扔了回去。 「您这是?」 「今年租金只取一半便足够了,剩下的留给租户们作为补偿吧。」 那管家连连点头,牵过女孩的小手说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糜尘看了看小女孩,心中默默想着: 「想来小女孩以后也可以生活在坊市主人家中,当个奴婢,不至于流离失所。这已经是我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他转身看向倒在旁边的师弟,只见师弟正吃力地抬起手臂,朝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糜尘见状,心中一阵无语,又有些好笑。 他无奈地笑笑,走到师弟身边,蹲下身子,将师弟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双手抱住师弟的腿,用力一抬,将师弟背了起来。 「师兄,痛痛痛!不等我在这里休养几天,再回去吗?」 背上的问清忍不住吐槽道,声音里带着痛苦。 「忍着点,死不了就行。 夜长梦多,还是赶紧回到道观里面安全一些,这山上多半是出了变故,我得告知一下师父。」 糜尘一边回答,一边调整了一下师弟的位置,让他背得更舒服一些。 糜尘提到百眼时,眼神一阵晦暗,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恐惧。 虽然很不想和这个残忍、冷漠的妖怪打交道,可是接连碰到两只流窜而来的蛇妖,他心中明白,周围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并不是他这种层次能掺和进去的,还是把这个糟心的问题丢给便宜师傅吧。 「师兄你稳当点,我骨头都被你颠散架了!」背后传来问清的抱怨声,糜尘只是笑笑,脚步却稍微放慢了一些,尽量让自己走得更稳当一些。 第26章 炼化妖核之法 两日后,黄花观内。 糜尘带着问清平安归来后,便来到了百眼魔君所在的房间。 这房间里,百眼魔君大白天也不开窗户,仅仅点着一盏油灯。 整个房间显得极为狭小,昏黄的灯光摇曳,却难以驱散那无尽的黑暗,仿佛这里与世隔绝,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糜尘置身其中,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闷得难受。 「与其说这里是个房间,倒不如说是洞穴、魔窟更为恰当。」 糜尘在心中默默想着,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魔君的发问。 「你是说,最近接连遇见两只蛇头人身的蛇妖?」 百眼魔君的目光中透露出些许狐疑,他那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糜尘的心上,让他有些紧张。 「千真万确,弟子亲眼所见。」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糜尘恭敬地低下头禀报着。毕竟他少收了一半租金,这件事必须要给魔君一个清楚的交代才行。 「这蛇妖乃是紫云山脉东南方向,灵石泽的异种,却不是本地的妖怪。 竟然拖家带口逃窜至此,必然是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那么好,你得空出山一趟,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调查。 此次的事情,你处理得不错。这里有一瓶丹药,你先拿去。」 百眼魔君并没有因为糜尘擅自改了租金而惩罚他。 在他这样等级的大妖眼中,银钱不过是身外之物,凡人更是如同尘埃蝼蚁般渺小。 反而是糜尘带来的蛇妖的消息对他更有价值,因为这些蛇妖逃离故土,多半是因为出现了新的威胁,也可能是新的机缘。 「多谢师尊,弟子告退!」 糜尘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他缓缓从魔君手中接过一只青绿色的小瓶子,那动作恭敬而谦卑。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时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摆脱这个师父,甚至是将其除掉。 …… 回到自己的练功之所后,糜尘小心翼翼地关紧门窗,然后又施展法力施加了隔音,和防打扰的禁制。 这里相较于魔君的房间,要宽敞许多。 木质的桌椅摆放整齐,铺着棉絮的床铺看起来也格外温馨,这让糜尘感觉安心了不少。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他才依次从怀中取出了那瓶丹药、蛇妖妖核,以及琴螂虫卵这三样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会,总不会再给我整点什么奇葩虫卵了吧。」 糜尘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首先拿起了那青色小瓶子,心中满是好奇,想要看看百眼魔君瓶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药。 「啵」的一声,随着木头做的瓶塞被打开,一股松木清香瞬间散发而出,瀰漫在整个房间里。 糜尘将瓶子微微倾斜,三颗青绿色的药丸缓缓滚落到桌上。 「竟然是此物。」 糜尘心中一惊,原来这百眼魔君不仅斗法厉害,在炼制毒药方面也是极为擅长。 这瓶中所放的,赫然是三颗「青木百足丸」! 这药丸闻起来只有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一旦融入水中,则会变得无色无味。 对于练气境界之内的修士来说,只需一粒便足以致命! 不过,对于部分修炼毒功的弟子而言,这药丸却可算得上是大补之物。 什么,担心修炼其他功法的弟子误食? 百眼魔君可完全不会有这种烦恼。 在他看来,如果弟子连这药丸都认不出来,那只能说明学艺不精,这样的弟子不过是一团会行走的灵韵罢了,死不足惜。 由于糜尘自身功法的问题,这毒药虽无法直接增加他的战力,可是如果能够巧妙运用,也不失为一种强力的对敌手段。 「接下来该看看那颗蛇妖妖核了。」 糜尘将目光投向第二件物品。 这化形期蛇妖的妖核,乃是其一身灵蕴和修为凝聚而成。 如今虽然失去了活力,看起来稍显暗淡,但品质并没有下降多少。 糜尘暂时还没有直接炼化它的方法,不过结合之前利用面具吸收灵韵的经验,他似乎已经摸到了一些头绪。 这面具之中,本就暗藏阵法,可以吸收死去佩戴者灵韵,再加上前身布置的吸收灵气的政法,未必不能有所作为。 只见他缓缓把面具摘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蛇妖的妖核上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蛇妖的妖核重新散发出淡淡的荧红色光芒,而那个面具也缓缓悬浮在了妖核上方。 丝丝缕缕的灵力和灵韵被从妖核中剥离出来,不断地涌入面具当中。 果然有效!利用面具作为中转,糜尘便可以凭藉自己练气期的修为,吸收炼化这颗化形期妖核了。 只是,这种转化的效率似乎并不高。 糜尘仔细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可能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彻底完成,只能慢慢地进行了。 魔君好像又要开始攫取灵韵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糜尘心中不禁有些隐隐的担忧。 因为在本月初的早课上,他就发现,如今道观中,最低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练气六层。 原本的几个练气五层的弟子,如今已经不知去向,也不知道是死在任务中了,还是已经被百眼魔君暗中杀死。 他如果不能及时突破,自己仍旧有着生命危险。至于魔君刚交付的调查任务? 糜尘冷哼一声,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事情随便换个人都能做。 如果自己的修为落后了,那么百眼魔君翻脸不认人也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 相比之下,远水难救近火,这面具虽好,却颇为耗费时间。 自己总不能跑到百眼魔君跟前,对他说,再宽限几个月,自己一定能突破吧。 若是一不小心,让他发现自己早已不受面具钳制,甚至还暗中和紫蛛儿密谋,被抓去剥皮抽筋,炼骨熬魂都算是轻的了。 糜尘面色一暗,转头看向最后那个檀木小盒子。 这虫卵始终是他的心腹大患,若是随意销毁,魔君必然不会放过他;可若是一直放在身边,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迫吞下它。 紫蛛儿那边的承诺毕竟虚无缥缈,他师兄妹两人不过是利益所趋,未必就一定会翻脸。 糜尘深知,如果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指望别人来拯救自己,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他甚至怀疑,要是魔君能再拿出来一枚虫卵给自己师妹,紫蛛儿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给卖了。 身微言轻,别人也不会将自己当回事。 只有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糜尘轻轻嘆了口气,将面具和妖核留在桌上;先是用一块粗布,小心地将几颗药丸包起,倒回瓶中,盖上塞子;再是小心地收好虫卵。 「还是先修炼吧。」 他缓缓盘腿坐到床上,开始打坐起来。 第27章 走火入魔 然而,修炼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顺利。 糜尘所修炼的功法本就存在缺陷,毕竟这不是正宗的人族功法。 在修炼过程中,他始终感觉体内真气流转不畅,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阻碍在制约着他。 那股不纯粹的真气在经脉中窜动,时而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时而又似纠结的乱麻般堵塞。 再加上之前被化形蛇妖攻击后,他饮用的药酒很少,蛇毒虽然表面上被压制,但实际上仍有部分残留在体内。 这些蛇毒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当糜尘全身心投入修炼,试图引导真气冲击更高境界时,那潜伏的蛇毒突然发作! 体内的真气瞬间失去了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暴走。 糜尘只觉得一股炽热的力量从丹田处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的经脉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要被撕裂开来。 「不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糜尘试图稳住体内的真气,但那股狂暴的力量根本无法被轻易控制。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口中涌上一股腥甜。 勉强咽下口中涌出的鲜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 无奈之下,只得散去一部分体内暴走的真气,以稳定伤势。 「该死,境界竟然反而低了一层!」 糜尘感知着体内仅仅只剩练气五层的真气,心中没来由一阵慌乱。 如今已经是月中了,如果不能在月底之前恢复功力,岂不是极有可能在下个月的月初,被百眼魔君夺取灵韵? 可恶!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走火入魔! 糜尘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勉强平复了心情。 如今体内经脉受损,当务之急,先要将受损的经脉修补完整,才能再考虑恢复境界的事情。 糜尘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白色裂纹面具,嘆了口气,拿起来戴上。 冰凉的木头贴上肌肤,就像他的心一样拔凉拔凉的。 「看看能不能亡羊补牢吧。」 他试着催动面具,运转起来吸收灵韵的功法,想试试能不能吸收一部分功力,然而事与愿违。 一方面,面具吸收妖核的效率并不算高,如今才过去半个时辰,里面攒下的灵韵聊胜于无; 再者,他体内筋脉受损,就像破了洞的木桶,即便往里面加水,只要超出了水位线就会泄露出去。 「看来,不得不去找百草堂的医师了。」 他推开门缓缓走出,心中满是忧虑。 刚走了没几步,却正好在院子中撞见净日、净月、净星这三人。 正是之前欺负问清的三只虫妖。 他们虽然穿着道袍,戴着面具,看上去人模人样,但是到底是妖魔的心性。 「呦呦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师父跟前的大红人吗?」 这净日率先开口道。这傢伙乃是蟋蟀成精,生得方脸大嘴,那嘴巴一张一合间,发出的尖锐声音仿佛是无数只虫子在嘶鸣,让人听了心中一阵厌烦。 他那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嫉妒与恶毒的光芒,此刻三人外出归来,看见糜尘,却是第一个忍不住开口嘲讽起来。 净日扭动着他那细长的身体,一步一步向糜尘靠近,仿佛一只准备发动攻击的毒虫。 「诶,说起来咱们的大红人,不是得了师父赐予的丹药吗,怎么如今气息反而衰减了不少!」 净月则是个蜻蜓成精,长了双死鱼一样的灯泡眼。 其本体作为世界上眼睛最多的昆虫,其复眼极为发达,约由 28000多只小眼组成。 他那无数只眼睛此刻都紧紧地盯着糜尘,如同无数把利刃刺向糜尘,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净月围着糜尘上下打量,那姿态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不怀好意。 「哎呦,怎么会这样呢。 要我说啊,准是糜尘无福消受,吃了丹药之后拉了肚子,虚脱成了这样,哈哈哈哈哈! 看来咱哥几个,今天可得好好关心一下糜尘师弟了。」 最后的净星身高体胖,也开口嘲讽道。 这傢伙本体是个蜣螂,也就是俗称的屎壳郎,仗着自己力大无穷,最喜欢在道观之中欺凌弱小。 他那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座小山,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净星咧开嘴大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笑声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让人不寒而慄。 「我说几位,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雠,何必这般为难于我?」 糜尘冷冷开口,这几个傢伙境界都在练气七八层左右,还是有些棘手的。 虽然自己曾经斩杀过化形蛇妖,但是如今只想先去「百草堂」疗伤,并不想惹是生非。 旁边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弟子驻足看起了热闹,却无一人上前主持公道。 这黄花观里面,并不禁止弟子争斗,百眼向来信奉是弱肉强食的道理。 更何况这些弟子对他来说,只是散养的灵韵罢了,人不够就再去外面抓,面具一戴,洗脑也方便得很。 虽然黄花观里人妖混居,不过在面具的干扰之下,这些弟子也分辨不出来,只是凭着本能做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罢了。 在这里,人与妖魔,并没有多大区别。 倒是糜尘先前被赏赐了丹药,明里暗里惹来了不少人嫉妒,此刻都跑来看起了笑话。 「们是没什么仇怨,但是师兄弟之间偶尔切磋,不也是很正常的嘛,师弟不会狠心拒绝我们吧!」 净日凑上前来,颇为无耻地看着糜尘。 净日那丑陋的嘴脸让糜尘恨不得一拳打上去,但他还是忍住了。 「在下此刻却是实在抽不开身,还请三位师兄让个路。」 糜尘强忍心中怒气,径直向着院外走去。 「诶,别急啊糜尘师弟,就陪师兄几个练练手,也耽搁不了你多少时间!」 三妖却是苦苦相逼,分别从不同角度包围了糜尘。「看来今日却是要见血了。」 面具后面,糜尘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手已经悄悄摸上了腰间的剑柄。 如非必要,他实在是不想在此时与三妖相斗,自己旧伤未愈,对面还人多势众,说实话,糜尘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 然而,剑在弦上,不得不发。 …… 「住手!」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第28章 坏了,我成最菜的了 「住手!」 一声厉喝骤然传来,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一人三妖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方向望去。 只见一位头戴黑色木面具的道人疾步而来,此人头顶青竹冠,身着北斗皂罗袍,长身玉立。 仔细一看,正是刚来不久的张景钰。 糜尘心中一喜,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光亮。 「看来此人虽嘴上说要绝交,但行动却很诚实,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解释清楚,重归于好。 可他竟戴了百眼魔君的面具,若是被迷了心智,可就棘手了。」 糜尘心中隐隐担忧起来。 「这位朋友,既然是新来的师弟,最好别来掺和师兄们的切磋。」 净月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威胁。 他挪动身形,如鬼魅般迅速,眨眼间就拦在了张景钰面前。 净月身材高大,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猛兽。 闻言,张景钰停下脚步,沉默不语。 虫妖们心头一喜,以为这傢伙是个银样镴枪头。 净日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开口道:「既然如此,这位师弟便自行离开吧,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它心想,对方既已退缩,不如趁机给个台阶,赶紧打发这人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净日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自己的计谋颇为得意。 然而,张景钰并未转身离开,反而「锵」地一声拔剑而出,指向面前的虫妖:「给我滚开!」 一股强劲气势散发而出,赫然是练气九层大圆满,恐怖如斯! 那气势如狂风般席捲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净日和净月眼见不妙,当即后退几步。 反倒是净星不知死活地走上前来:「怎么,你们再怎么样不过两个人,难道我们三人合力,还会怕了你们不成!」 净星身材魁梧,满脸的狰狞,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张景钰也不再多言,左手掐灵官印,右手挥剑直刺上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噼啪作响间,一道金色闪电从他腰间葫芦冒出,附到剑刃之上! 那金色闪电如同一条灵动的小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景钰的长剑已刺入蜣螂虫妖净星的肩膀。 随着手腕下沉发力,净星的一条臂膀被直接卸下。巨大胳膊落地,很快显露出虫族肢体模样,伤口处电光缭绕,散发出阵阵焦臭。 那焦臭瀰漫在空气中,让人作呕。 「你找死!」 净星吃痛,被激发狂性,用剩下的手臂从腰间拔出一把戒刀,正要冲上前殊死一搏,却被净日和净月拦下。 他们看出这新来的师弟实力不凡,还掌握着给兵器赋予「雷蛰」灾劫的秘法,三人合力也未必是其对手。 「二位兄长,休要拦我!我们三人齐上,难道还拿不下他吗?」 净星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又带着些不解。 「夯货!我们这是在救你!」 净日凑近他耳边暗骂一声,开始给他止血。净日的脸色阴沉,手中的动作却十分熟练。 「下次你未必有这般运气!」净月狠狠看向糜尘,和净日一起搀扶着净星向后撤去。 净月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仿佛要将糜尘千刀万剐。 张景钰收了长剑,也未追击。 众人见没了热闹可看,陆续离开。 那些人有的摇头嘆息,有的交头接耳,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今日多谢张兄弟解围了!」 糜尘眼看危机解除,心中轻松几分,向张景钰行礼。 谁料这人将身子一侧,没有接受。 「我只是路见不平罢了,你这自私之人,我也不愿与你为伍!」 他一甩袍子,转身离开,倒是颇为潇洒。 糜尘暗暗吐槽: 「呦呵,还挺傲娇,不知道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吗?这傢伙若真像自己说的那样,袖手旁观才是最好的选择吧,很显然只是嘴硬罢了。」 糜尘笑了笑,既然他今天能出手相助,日后一切都还有转机。 他刚才使用的雷电法术让糜尘颇为眼热,那看上去不像是正统的道家法术,反而类似由灵物制造出的金色闪电,也许游戏中的灾劫机制,在这个世界也真实存在。 「那岂不是说可以给武器附魔了?有机会给俺也整一个。」糜尘心想。 「你没事吧师兄!」 沉浸在想像中的糜尘被一个声音打断,回头望去,原来是师弟问清正缓缓走来。 问清的脚步有些沉重,脸色也略显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关切。 「我听说你被人围住了,赶忙来看看。」 问清在上次战斗后还未完全痊癒,如今听说糜尘陷入险境,拖着病体赶来。 他的衣衫有些凌乱,头发也微微有些散乱,但那份真诚却让人感动。 糜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师弟在黄花观待了许久,却难得有几分真诚洒脱,称得上出淤泥而不染。 「我没事,那几个烂番薯,臭鸟蛋不足为虑。」 糜尘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那就好。」 问清长舒一口气,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诶,三日不见,你的修为倒是涨了不少!」 糜尘惊讶地发现,师弟问清原本是练气六层,如今气息悠长,竟有练气八层了。 问清站在那里,虽然有些虚弱,可是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沉稳悠长的气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中毒之后,只觉得昏昏沉沉半死不活。 但是师兄你给我餵下蛇胆药酒之后,反而觉得神清气爽,身体舒畅。 结果回来之后在床上睡了整整两天,竟然连破两层关隘!」 问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心中隐约猜到这份机缘或许原本不属于自己。 闻言,糜尘心中嘆了口气。 「其实升级倒也正常,毕竟那可是化形大妖的蛇胆。到底是便宜这小子了。 不过,师弟还是可以相信的。他的实力得到提升,也相当于自己得到的潜在帮助会更多一些。」 「恭喜啊臭小子,你这回倒是因祸得福了。师兄以后可就得靠你撑腰喽。」 想到这里,糜尘拍了拍问清的肩膀,面露微笑。 「哎哟,师兄你是故意拍在我伤口上的吧,你这可是公报私仇。」 这一掌正好拍在问清的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问清的表情十分痛苦,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哈哈,师兄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别这么小气。」 糜尘莞尔,转头就要离开。 「师兄,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问清显然心中放不下师兄,提出要护送他一程。 「无妨,我只是去百草堂买点药材看看医师。你现在这幅样子,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不容易打发走师弟,糜尘缓步走出小院。 小院中,阳光透过树枝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糜尘的身影在光斑中穿梭,显得有些孤单。 他向着百草堂走去,心中思绪万千。 「不对呀,这些傢伙一个两个的,怎么修为都暗戳戳提高了,那我不是成修为最低的了吗!」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心里猛然一惊。 第29章 怕什么来什么 「便是这了。」 糜尘缓缓来到一处木质建筑跟前,脚步戛然而止。 此刻,他腹内经脉依旧隐隐作痛,然而既已抵达医馆,想必寻得解决之法的希望大增。 抬眼望去,眼前矗立着一间古朴的木质小屋。 小屋周边,两株苍翠的松柏傲然挺立,宛如两位忠诚的卫士。 枝头之上,三两只松鸦悠然栖息,见到来人,竟丝毫不觉害怕,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屋檐之下,正中间悬挂着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三个大字——「百草堂」。 糜尘能摸索到此处,全凭残存的记忆。 st?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不过,他的前身似乎并不常来此地,仅仅是来领取过基础的丹药罢了。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是一排柜檯,柜檯后面,一面墙的药材柜子满满当当。 那些最高处的药材,即便踮起脚尖也难以触及,非得藉助梯子才能够得着。 一个满头白发、身着葛布长袍的老人家正坐在那里埋头品茶。 此刻,察觉到有人进门,老人立刻抬起头来,用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糜尘。 「来者何人,有何贵干?」 糜尘正要回答,目光落在老人身上,顿时愣了一下——这老人面容清癯,两道眉毛极长,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韵。 最关键的是,他竟然没戴面具! 「难道是什么隐藏角色?」 糜尘的心里瞬间警觉起来。 在这道观之中,他只见过一个人可以不用戴面具,那便是百眼魔君。 其他所有人都算作弟子,都得戴着那种可以干扰心神的面具。 这人为何能够超然物外? 其身份必然不会简单! 至少糜尘能想到的是,这老者不会受到魔君的制约! 想到这里,他神色不由得端正了几分,冲着老人恭敬地唱了个喏:「老先生,我练功之时,真气的运行出了差错,经脉受创,还望搭救则个!」 「哦?练功出错,你且上前来看看脉象。」 糜尘连忙上前两步,来到柜檯之前,伸出一只右手给老人诊脉。 这老人也不见有何大动作,只见他手腕轻轻一动,竟有数道银色丝线从袖中激射而出,径直缠在了糜尘的手腕上! 「老先生这莫不是传说中的悬丝诊脉!」感受着手腕上传来丝丝凉意,糜尘愈发吃惊,对老人的身份也进一步产生了好奇。 毕竟这可是传说中的医术手段,这老人既然能使出来,就绝不会是个庸医! 「后生倒是识货。」 老人淡淡说道,双目紧闭,似乎在全神贯注地诊断糜尘的脉象。 片刻之后,他突然冷笑一声,收起银丝,同时睁眼打量起糜尘:「这恐怕和你自己所选的功法有关吧!」 「老先生明鑑,我所选的功法是蚀骨幽瘴心法,确实有些不大适配。」 糜尘心想,这老者倒是慧眼如炬,竟然一眼就发现了癥结根源所在。 「你既然学了这门妖族功法,又贪功冒进,自然难免吃些苦头,如今只管自己回去修养,等到经脉养好再练便是,却来找我作甚!」 老者意味深长地看向糜尘。 「小子一时沉迷修炼,走火入魔的确是自讨苦吃。只是如今修为落下了进度,若是月底前无法追上师兄弟,只怕,却要做了短命鬼!还请先生搭救!」 「可是我若是救了你,你的修为赶上了进度,你的师兄弟不就倒了霉么?」老者眼中透出几分戏嚯,显然也很清楚道观中的规则。 「这观中弟子虽有人、妖之分,却无高下贵贱之别,难道你的小命就比别人更金贵些?」 糜尘一愣,倒是没想到这老者会这么一问。 正当他焦急思索,不知该如何说服这老者之时,一道高大身影遮住了门口的光亮。 糜尘下意识望去,来人一袭红袍,赫然是百眼魔君!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的伤势还没恢复,怎么这催命的阎王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哦,这不是糜尘么,你不去好好修炼,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来这医馆中作甚?」 魔君的声音平淡,落在糜尘耳中却如同惊雷! 「弟子,受了些内伤,前来看病!」 当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弟子想着,只有先把伤病治好,才能更好地替师尊打探情报、把事情办好。」 「你的修为……」魔君缓缓开口,露出几分不快。 来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修为只剩下练气五层,必然被他看在了眼里,如此岂不是羊入虎口! 这傢伙,不会是想在这里,就杀了自己掠夺灵韵吧! 糜尘心脏狂跳不已,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咳咳!」 这时候,那个老者突然咳嗽了两声,吸引了魔君的注意力,「百眼,你来我这,总不能是闲着串门的吧?」 「呵呵,当然不是,咱们先说正事,」 百眼魔君看了一眼糜尘,如同在看砧板上的鱼肉,随后对着老人说道, 「姜老,我今日来此,是想厚着脸皮,向您再求一丸上次的丹药。」 哦?这魔君居然也有有求于人的时候? 糜尘虽然低垂着脑袋錶示恭敬,此刻却已经竖起了耳朵,丝毫的细节都不敢错过。 「呵呵,我道是什么事,求药啊?没有!」 这姜老虽然脸上笑呵呵,可是却丝毫不给魔君面子, 「时候未到,即便我想给,娘娘也不会准许!」 魔君猛地抬头,紧紧盯着这瘦弱的老人,似乎要暴起发难! 「若是没什么别的事,你可以先走了。」 姜老分毫不惧,合上了茶碗表示送客,魔君冷哼一声,甩了袍子,掉头离开,连糜尘这点可怜的灵韵也毫不在意了。 「呼。」 看着魔君渐渐走远,糜尘擦了擦面具下的冷汗,这老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多少是救了自己一回。 「多谢姜老相救!」他向老人行了一礼。 老人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感谢,接着说道,「不过我可没答应要帮你修复经脉。」 「姜老是人族么?」糜尘此时倒是并不在意,因为他隐隐察觉到了这老人和魔君之间,似乎是有些矛盾。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他们之间的矛盾究竟是什么,糜尘的直觉告诉他,搞清楚这点,比治好自己的经脉更重要! 「算是吧,你问这个作甚?」 姜老似乎也来了兴致,这后生小子,似乎和别人有些不太一样。 「晚辈可以帮前辈一起对付百眼!」 糜尘语出惊人! 第30章 崑崙 空气中顿时针落可闻,四下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材清香,伴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 老人正在沏茶的手猛地停下。 只因糜尘语出惊人,竟然声称,要帮助老者对付百眼魔君! 其实,他尚且没有弄清两者之间的关系,却能隐约判断出二人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此刻,他也是在赌,赌的是尽管他们目前看似合作,实则分属不同阵营。 姜姓老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震惊之色,仿佛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触动了他心中久藏的秘密。 「你未被他的面具所控么?」 老者的话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 这面具乃是百眼魔君师门里秘传的法器,背后大有来历。 据他所知,在施术者境界之下,但凡带上这面具之人,全都会不自觉的被控制心神,根本不可能生出反抗百眼的念头的!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糜尘并未作答,只是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真容。 这一举动无疑昭示着,他早已挣脱了面具的束缚。若非如此,也绝不会有将它取下的念头。 「有趣。」 姜老微微眯起双眸,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看来是我看走了眼,你要么天赋非凡,要么身具奇遇。」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捋着自己那苍白的鬍鬚,似在精心斟酌言辞。 「我并不关心你是如何摆脱控制的,」片刻之后,他又接着说道:「不过你却弄错了一事,我来此地,并非为与百眼为敌,他还不配。」 「还请老前辈明示。」 糜尘见这老人并未与自己翻脸,心中暗喜,知晓自己赌对了。 即便两人并非敌对关系,必然也存有冲突,而这冲突,恰是自己的机遇。 「罢了,既然你能打破面具控制,又恰好在此处与我相遇,亦是你的缘法。」 姜老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道, 「这百眼妖魔,也有师门出处,来历不凡,早年在外为祸一方。 我家娘娘心怜生灵涂炭,以大神通收服了他,再用天河翡翠簪这等神器具,封锁其经脉。 碍于他背后师门,却是不好直接打杀,只是将他拘于此地。 且必须定期服用特制丹药方能继续修行。」 竟是如此!糜尘心中豁然开朗,终于明白先前百眼为何前恭后倨,原来是有把柄在此。 「不知那位娘娘是何方神圣?」 糜尘眼神中满是好奇,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要弄个明白再说。 「自然是崑崙的西王母娘娘,这天界三大清源道祖之一。」 老者耐心解答,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威严。 「清源道祖?想来是极高极强的境界了。那另外两位想必就是灵山和天庭的两位了吧。」 糜尘心中暗暗分析,面上却是透露出几分敬畏来! 只因这等神圣存在,凡有所念,皆可感知,最是亵渎轻慢不得! 「那前辈的身份是?」 「我不过是娘娘麾下区区一使者罢了,如今在此人间界看押此獠,分发丹药给他。」 「那么看来这姜姓的老者,也是忌惮百眼背后的势力的。」 糜尘心中瞬间有了盘算,可仍故意问道:「按照前辈所言,那百眼已经被压制,然而魔君虽被拘于此地,为何却依旧会掠夺小妖和修士的灵韵?」 老者面色略显尴尬,似乎老脸一红,「此乃天网恢恢,亦有疏失之处,世间岂有十全十美之法。」 言下之意,便是崑崙的高层神仙,对百眼在此处的恶行亦心知肚明。 只不过此地作乱,影响有限,崑崙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以此代价,在此豢养了一个打手。 再者,所谓弱肉强食,即便天界众生,亦是通过灵韵来修炼,只不过攫取的方式隐蔽不少。 只不过这些话,并不方便拿到檯面上来说。 糜尘心下瞭然,当下还是将话题引回正轨,于是调侃道: 「如今晚辈既已知晓这许多秘密,却是无意捲入前辈与百眼的恩怨纠葛,前辈该不会是准备将我灭口吧?」 他表面这般说,实则是提醒对方,若碍于身份无法与百眼较量,自己却可代为效劳,暗中使些绊子。 「你这小子,满脑子鬼主意,我观你有几分慧根,倒是可以替我做些差事。」 姜老微微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 「晚辈愿意拜入前辈麾下!」糜尘索性得寸进尺,试图开出更高的筹码,谁会嫌自己的大腿粗呢? 「这个,却是有些困难,崑崙从不轻易收人,不过若你做出足够的贡献,倒也并非不能考虑。」 姜老考虑一番,郑重地说道。 「求之不得!」 糜尘欣喜若狂,顾不得考虑这老者是否在画饼。 整整三十章了! 他终于见到正经的人类组织,且至少表面上看上去,还是个名门正道! 就算不能直接拜入崑崙门下,搭上条路子也是极好的。 就好比前世渺渺众生,不能直接考上公务员,当个事业编,乃至临时工都是好的! 进了体制,就是有人罩着了! 至于这百眼的黄花观,还是算了吧,连前世的私企小作坊都不如。 那些应该挂在电线桿子上的傢伙,只是要钱,他可是要命! 对糜尘来说,眼下既然有这个机会,能不当散修,谁会愿意当散修! 当即纳头便拜,那模样,只差说出「尘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明公若不弃,尘愿拜为义父」这句话了。 「不必如此欣喜。 你日后替我做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透露出自己背后的势力! 否则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也有办法找到你,将你挫骨扬灰,神魂贬入九幽之处,日夜煎熬!」 姜老面色一肃,很显然,日后若是用到糜尘的地方,都是些隐秘的勾当,却是万万不能走漏了风声的。 「晚辈谨记于心!」 糜尘心中一惊,这不是和大圣一个待遇了吗,但面上还是装作古井无波。 姜老将糜尘缓缓扶起,递给他一瓶丹药,看来是要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你既然以后替我做事,那好处也不会少了你的。 此乃我崑崙秘传——续经接脉丹,对经脉损伤有奇效,赐予你了。」 糜尘接过来仔细打量,只见丹药瓶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神秘之力。 「且我观你所修炼功法,乃是百眼由妖族功法改造而来,终究非长久之计。 只不过道不可轻传,我崑崙功法却是不能传授于你。 这里有部《本草经》,虽然是个大路货,不过胜在中正平和,日后衔接其他功法倒也方便,如今也赐予你了!」 说罢,他又反手掏出一枚小小的玉简递给糜尘: 「此物贴于额头即可使用! 不过你若修炼此功法,会与你体内妖族功法冲突,你最好散功重修!」 糜尘愣住,散功重修,那岂不是意味着,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自己会连现在的境界都不保? 看来更换功法之事,需谨慎抉择! 当下,糜尘还是先拜谢过老人,恭恭敬敬地接过了丹药和玉简。 第31章 客栈疗伤 十日之后,紫云山脉东南区域,距离灵石泽五十里开外的宜湖镇。 此处乃是由周边几个渔村聚落而成,虽地处紫云山脉,多有妖魔活动,这里却并非荒无人烟,反倒颇有烟火气息。 如今正是傍晚时分,残阳照水,七八只乌篷船只之上,裊裊炊烟升起——渔民们常常以船为家,吃喝拉撒都只在船上解决。 恰逢渔夫捕鱼归来,买卖鱼获,颇为热闹,尽显水乡泽国之景。 「汪汪汪!」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糜尘从镇子外走过,引得群狗警惕地吠叫。 城镇地方的狗群总是如此,一两条眼尖的,发现了外人发出警报,其他的便都跟风狂叫不止。 「我真不知道它们狗叫什么。」糜尘扶了扶面具,加快步伐,但是后面的狗反而叫得更起劲了。 好在一路还算顺遂,未遇波折。 他很快寻得一间临湖客栈,缓缓走了进去。 「客官您是何方人士,打尖还是住店?」 一个小二模样的人满脸殷勤地迎上前来。 糜尘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先谨慎地向客栈四下打量。 他深知,在任何地方,都得先摸清所处环境,排查周边可能的威胁,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 就他所知,这方世界之中,亦有武学宗师的存在,练到高深之处,甚至可以以凡人之躯,逆行伐仙,战平筑基境界的修炼者! 什么,再高些的境界? 那当然是打不过了,凡人毕竟还是凡人。 糜尘现在的练气境界,不过相当于有些真气傍身的普通人,单论身体素质,也就相当于武林中的三流高手,阴沟里翻船之事并不罕见。 这客栈内客人不多,仅有三桌。 一桌坐着三个凶恶大汉,满脸横肉,眼神不善,啃着一盆炖得软烂的猪蹄。 另一桌是两个官差,和一名犯人模样的人,吃食有荤有素,只是气氛凝重。 最后一桌则是一位劲装打扮的姑娘,头戴斗笠面纱,让人看不见真容,神秘莫测,正在自斟自饮。 柜檯上,一位身形丰满,风韵犹存的少妇,也许是老闆娘,正在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柜檯,胸口显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来。 「我掐指一算,老闆娘好强的事业线!」糜尘心底一阵吐槽,缓缓挪开了视线,非礼勿视,罪过罪过。 糜尘刚一进门,立刻就有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他心中冷笑,看来这地方绝非平静之所。 随即朗然开口回答小二,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得见:「贫道如今正打算住店,而且少说也得住上十天八个月。」 接着,他一把拉过眼前的小二,喝问道: 「我出家人出门在外,最忌讳招惹事端。 你却来问起我的出处了,我倒怕你是家黑店! 我且问你,这里面的客人都是些什么人?」 那小二惊慌地回头看了眼老闆娘,见对方点头后,这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客官休要说笑,我们家怎么可能是黑店呢。那边三位好汉,乃是镖行里面押货的镖头。 呃,中间那桌您也瞧见了,是两位差爷正在押解犯人。 这靠窗那桌,这是个女侠。」 糜尘暗暗思索:「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若这只是个普通的鱼米小镇,断然不会同时出现这么多身份不明的外地人。 这些人看着都有些功夫在身,绝非普通住客。 而且,他察觉到空气中的氛围隐隐有些不对劲。 那几个大汉眼神过于凶恶,不像好人,这客栈之中多半便要有一场好戏出演。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决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糜尘还是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各位看来都是些正道人物。 哎,各位好汉女侠,在下乃是黄花观的道士,来此落个脚,嘿嘿,大家好好相处。」 随后,他冲着店小二说道:「给我挑一间清静些的房间,我乃是个清修之人,不愿受到打扰。」 糜尘刻意说给所有人听,其实只是为了表明自己无意掺和他们的破事。 小二连忙引着糜尘上楼,楼梯嘎吱作响,似乎有些年久失修。 来到楼上转角处的房间,糜尘走进一看,房间内布置古朴雅致。 一个古董花瓶摆在角落,瓶中插着几束干花。 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笔走龙蛇,落款「茅世昌」,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名家之作,多半出自哪个落魄的秀才之手。 桌椅皆是木质,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茶壶小巧精緻,糜尘用手一摸,却是半壶冷茶。 小二也是有眼力的,当即抱歉不已,就说稍后替糜尘沏一壶新的热茶来。 从窗外望去,外面波光粼粼,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确实如前世的湖景豪华宾馆一般。 「客观,如今正是晚饭的饭点儿,您看是去楼下吃还是?」 一楼大堂之内鱼龙混杂,糜尘不愿在楼下用餐,于是吩咐小二把吃食做好了,用餐盒送上来。 他紧锁门窗,仔细确认周围都是些凡人,并无人干扰或者窃听,这才来到床上盘膝坐好,取出了那瓶姜老赠与的丹药。 如今距离任务地点已经很接近了,糜尘决定先把自己的损伤修复好。 他看着手中鹌鹑蛋大小的丹药,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应该没什么毒或者禁制之类的吧。」 丹药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表面晶莹剔透,色泽诱人。 他短暂犹豫了一下,即便对方声称是所谓的崑崙之人,也不可完全掉以轻心。 不过,自己人微言轻,对方若是想对自己下手,倒也没这样的必要搞这些弯弯绕绕。 在一番仔细检查,确认没什么危险之后,糜尘索性将丹药丢入口中。 原本还担心,这么大一颗药丸是否需要以水送服,不然岂不是会卡在喉咙里面? 但等到药丸正式进入口中,他才发现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那颗药丸刚入口中瞬间,就和体内真气结合,融化为一股精纯的药液,无比丝滑地吞入腹中。 糜尘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小腹处四处瀰漫开来,自己受损的经脉竟然也渐渐得到了修复。 就像是干涸枯竭的河流又恢复了流动,一股股真气沖刷着枯竭的经脉。 糜尘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彷佛体内每个细胞都在欢呼。 原本真气的轻微逸散也很快地停止了,体内的真气量开始快速积累。 糜尘察觉到,此时自己的状态十分适合修炼,但是屋外的状况还是有些让他在意,于是按耐下心头散功重修的想法。 「先暗中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第32章 哼,想偷袭我 嗯? 糜尘正潜心打坐调息之际,忽觉屋外传来极为隐蔽的脚步声。 他身为修炼之人,五感敏锐无比,又因全神贯注地打坐,这才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若换作寻常之人,怕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发觉。 他心中顿时疑惑丛生,难道是送饭的小二? 可这小二为何要如此小心谨慎,生怕发出哪怕半点声响呢? 必然有鬼! 糜尘瞬间做出判断,当即停止打坐,悄然起身,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来到房门边缘,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在搞什么么蛾子!」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早前上楼之时,糜尘就曾仔细地观察过,二楼仅有自己一位客人。 如今那脚步声果然在他门外缓缓停下。 「噗嗤」一声,只见一只食指,指尖还沾着些许口水,轻轻地戳破了窗户纸。 那戳破窗户纸的声音细微得如同蚊蝇振翅,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 很快,一截燃烧的香从洞口悄然探入。 糜尘险些笑出声来,心中暗暗思忖: 「精彩,精彩!还真没想到有人敢对我出手,这想必就是传说中的迷香了吧。 可惜啊,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因为有着良好的通风习惯,把房间里三四扇窗户全都打开了。 微风轻轻吹拂,空气流通极为顺畅,任它熏上一整夜,我也不会有事。」 秉持着谨慎之心,他还是屏气凝神,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那细细的线香燃烧得极为迅速,在糜尘看来,却仿佛是外面人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屋外人似乎又有了下一步动作。 糜尘严阵以待,提起十二分精神,如同耐心的猎人守株待兔。 「客官,客官,你的晚饭做好了,要送进来吗?」 外面果然是那个店小二,还假模假样地喊了两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糜尘依旧一言不发,伪装成已中招的样子,然而手中却已悄然抽出长剑。 昏暗的光线下,那长剑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已经在渴望着鲜血。 「哼,还想偷袭我,看看谁给谁一个惊喜!」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糜尘心中不禁感慨: 「这个时代的房间门锁都没有,下次出行,为了安全起见,要么设个阵法,再不济也得搬个椅子柜子把门挡住。」 他好整以暇,丝毫不慌,甚至在这紧张的时刻,还总结起居家旅行的注意点。 眼看着店小二缓步走入房间,糜尘如同猎豹一般迅速出手,一把将他拉进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店小二根本来不及反应。 糜尘这边单手用长剑架住他的脖颈,脚上已经一脚轻轻踢出,把门关了起来。 「嘭!」那关门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房间里回荡。 这是为了防止他还有同伙,趁机偷袭自己。 「好汉饶命!」店小二万万没想到,在熏了特制迷香后,一进门竟会被长剑架住脖子。 想到自己的性命悬于对方一念之间,他惊恐万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不许动,门外面还有人吗?」 糜尘低喝一声。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 「没,没了。」 店小二哪敢轻举妄动,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糜尘仔细聆听,确认外面没有新的动静,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于是将手中利剑又压得更紧一分,直至看见店小二脖子上渗出血珠来,才不再发力。 「我就说你们是家黑店,果然被我言中了吧!」 「好汉莫要开玩笑了,不敢,不敢,好汉饶命吶!」店小二此刻胆小怕死,与之前敢对糜尘下手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有哪几个人,都是干什么的?」 糜尘觉得此事绝不简单,这小二绝非单独行动。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眼下既然有机会了解情况,倒也不妨一试。 「但凡口中有半句谎话,休怪刀剑无眼!」 「我说,我都说!」 小二被吓得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情况全盘托出。 原来,他虽是这里的小二,但老闆娘却不是这家店的原主人。 今天早些时候,假老闆娘和三个大汉如同鬼魅一般偷偷熘进这家客栈。 他们的动作极为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杀了原来的老闆和客人,然后清理痕迹。 那血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店小二因对店内熟悉,又胆小怕死,被留了下来。 这伙人并非流窜的江湖强盗,他们血洗这家店,是因为知道这里是那个犯人押解的必经之地。 于是提前埋伏在此,等待两个官差和犯人。 至于旁边的劲装女子,店小二也不清楚她的身份,只觉得她是个狠角色。 他们正想动手的时候,女子和糜尘先后进了店内,确实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如今小二被派上楼来,只是为了排除不稳定因素。 糜尘听后,觉得有几分可信。 「这酒馆之内一个普通客人都没有,各个卧虎藏龙,怎么可能没点事? 而且我刚来到房间时,桌上放着半壶凉了的茶水,如果是正常经营的酒馆旅店,早就应该撤走换上新的茶水了。」 小二听到这里,佩服不已,此刻只求活命,恳请糜尘放过他。 「我上有小,下有老,还请好汉万万饶我一命!」 糜尘沉吟片刻,道:「好,既然如此,我便答应了。」手中一松。 店小二心中狂喜,可正当他放松下来,想说点好话的时候,糜尘却突然一剑封喉! 「我手中三尺长剑却不答应!」 那个店小二万万没有想到,糜尘会在这时突然对他下手。 他绝望地捂住脖子,想堵住不断向外喷射鲜血的动脉,却只是徒劳无功。 他口中发出呵呵的声音,如同一个破了的风箱,很快便倒在了地上,蹬了蹬腿,彻底没了动静。 糜尘绝不允许危害自己的人活着,留下不稳定因素。 良心发现,忏悔?早干什么去了! 下辈子再忏悔吧! 幼子老母? 这种藉口太常见了,有没有还两说;即使真有,也是这傢伙自作自受。 他对这种人毫无同情。 这店小二都来对自己下手了,外面他的队友估计也快要行动了。 最好的办法便是按兵不动,闭门不出,坐山观虎斗! 想到这里,他索性将尸首拖入角落,静静等待屋外的异变。 第33章 杀机骤起! 正当糜尘在房间里面耐心等待着的时候,大厅之内,终于也发生了变化! 气氛原本看似平静,却隐隐有着暗流涌动。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首先是三个大汉那桌,只见一个秃头的汉子有了动作,他用刚啃完猪蹄的手摸了摸自己那光秃秃的脑袋,这脑袋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油光。 这似乎是某种信号,老闆娘看见这个动作,立刻从身后的柜子上拿出一壶浊酒,往里偷偷加了点料,然后端到两位官差的桌上: 「两位差爷今日消费不少啊,小女子特意送上这壶老酒,就当然是结识个朋友,下次记得再来呀。」 她刻意扭动着腰肢,又俯下身来,酥胸半露,好一片雪白春光,此时却漏了个干净。 解差赵康嘴都咧到耳朵边了,「哎呀,老闆娘,这么客气干什么!」 然而手却趁着接过酒壶的时候,已经搭在这少妇手背之上,趁机揩油! 这时候那光头汉子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这桌跟前,一把将老闆娘拉到旁边,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掌柜的!你这猪蹄怎么有股骚臭,看起来不太新鲜!」他的声音粗粝,带着几分蛮横。 赵康揩油被打断,面露几分不快,可是当着上司的面,却又不好发作。 「哎呦客官,您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我们家都是从小就劁过的公猪,半年出栏,放干净了血才拿来做菜的,哪里会有什么异味!」 这个假装老闆娘的少妇,声音中带着几分娇嗔,那语调与其说是在抱怨,倒更像是在撒娇。 她微微扭动着腰肢,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那少妇的面容姣好,肌肤白皙,虽身着朴素的衣衫,却难掩其风韵。 旁边桌上的押解使刘威,原本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先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松了口气,摸向刀把的手也收了回来。 「啧,原本还以为是有人闹事,结果只是两人在打情骂俏。」 「大人多虑了,这条道,我之前和兄弟们也经常跑,哪有什么人会来劫囚呀。」 旁边的解差赵康,脸上挂着逢迎的笑容。 他的面容黝黑,眼角有着几道浅浅的皱纹,一看便是常年在外面奔波之人。 旁边的犯人,看起来是个流放的官员,他身着破旧的囚服,头发略显凌乱。 倒也没有太受折磨,此刻打开了枷锁,只是用一条铁链缩在桌子上,埋头吃着,似乎对外界的事情毫无反应。 那犯人偶尔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这两人原本还存了几分警惕,如此一来,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继续吃了起来。 回到柜檯这里。 这时候,那秃头的汉子,突然凑上前去,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被别人发现。 他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问那女人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那小二还没回来,我看多半是跑了。」 「看看再说,倒也不用太着急。」女人隐蔽地看向糜尘所在的房间。 刚才房门短暂打开一下,小二进入之后,便一直紧锁,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这位章海波章大人,可是上头下了死命令,要咱们必须弄出来的人物。」 秃头汉子面色凝重,他的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着重大的问题。 看来这穿着白色囚服,被流放的犯人身份可不简单。 「急什么,最好还是等到那小二把道人做掉,然后等到那两个官差喝了我下过料的酒水,再来动手。 至于剩下那个小丫头片子,多半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少妇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的眼神不停地在大厅中扫视着,似乎在寻找着潜在的威胁。 只不过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老闆娘结帐!」 押解使刘威突然一拍桌子,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响亮。 他从腰间的搭链上摸出一粒碎银,丢在桌上,等着这女人前来找零。 那碎银在桌上滚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解差赵康愣了一下,似乎不理解这刘大人为何吃了一半就要离开,来之前的计划,似乎约好是在这里过夜的? 不过他这次公干,本就是唯这位大人马首是瞻的,索性也不再多纠结什么,转过头对着旁边的章海波开口,「章大人,得罪了咱们这边先上路吧。」 赵康重新给犯人戴上了枷锁。那枷锁发出沉重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呃,两位差爷,我这饭菜还没吃完呀,能否宽限片刻。」 章海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努力拖延着时间。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绝望。 「大人您如今既然沦为阶下囚,就别要求太多了,若是腹中飢馁,稍微忍着些吧,我们随身还带了些干粮。」 刘威淡淡说道,这章海波要是不说什么还好,此刻突然开始提这种要求,反而让他疑心大起。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穿透一切。 眼下那两个差人已经开始起身,准备结帐! 他们是察觉了什么风声吗?竟然打算连夜赶路吃完这顿饭就离开,并不在店中投宿! 那三个汉子和老闆娘都是神色一凝,这可超出他们预料之外了。 掌柜的连忙急匆匆赶上前来,「两位差爷,这是何故呀,刚才进门的时候,不是谈好住店的吗,我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不安。 「我们确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那房间收拾便收拾了,大不了多给你一两百文钱,当作辛苦钱。」 刘威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店小二似乎消失了太久了而且周围居然一个普通人食客都没有! 此地不宜久留! 「两位差爷不如喝杯酒水再走? 如今已经入了秋,夜间寒露深重,喝杯小店自酿的水酒,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老闆娘心中已经产生些许慌乱。看到刚送过去的酒水还一杯未动,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秃头大汉一言不发,回到桌上坐下,向另外两名同伴使个眼色,三人已经各自在桌下摸出了兵器。 很显然情况有变,一会儿少不得便要大打出手了! 「不必了!」刘威刚吐出三个字! 突然一刀寒光从侧面袭来! 第34章 客栈大乱斗 「叮!」 清脆的撞击声在客栈中陡然响起。 刘威心头一惊,险之又险地用刀鞘架住那道突如其来的寒光。 他的目光顺着攻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头戴斗笠的身影,身姿如松,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之前独自一人的劲装女子,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人。 她手中的刀还未收回,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一刀,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让刘威几乎来不及反应。 而这位斗笠女子,竟然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了这里,并且暴起发难。 更让人意外的是,她攻击的对象并非刘威,而是先前那个唯唯诺诺的犯人章海波。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狗官,拿命来!」 女子怒喝一声,一脚踢开刘威。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 紧接着,她又是一刀噼去,这一下又快又险,押解使显然是来不及阻挡了。 不过,有了刚才那么一下缓冲,旁边的解差赵康倒也反应过来了。 他扯住犯人的枷锁往后一拽,这一刀硬生生噼空,落在了章海波两股之间,将他身下的板凳直接噼做两节,距离裆下要害只差分毫。 「且住!」刘威冷喝一声,身形一闪,卡在了这女子的进攻路线之上。 他先是看了一眼差点做了太监的章海波,眼看他两腿间淌出些黄汤和秽物,心中一阵嫌弃。 不过看起来,他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刘威这才眼神冰冷地转过头来,缓缓说道: 「这位姑娘,我不知道你跟这位章大人有什么仇怨。 但他如今虽然是戴罪之身,到底是个朝廷命官。 你此刻之举,但凡落网,少不得押到菜市口,脖子挨上一刀! 而我又是个吃官饷的,自然要把他押解到该去的地方。 你若是此刻自愿退去,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刘威心中清楚,这里已不再安全,此刻避免夜长梦多,只想尽快脱身。 这小女娃虽然功夫不错,他自问还能应对得了。 但若是对方还有什么后手,或者客栈中其他人再出手,只怕会横生枝节。 这时候,老闆娘和那三个大汉原本也要动手,看见这情形,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女子不知道是敌是友,他们便暂且按兵不动,姑且观望。 他们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够一举成功的时机。 「左右不过掉颗脑袋,又有何惧!十年前我本就该死了!」 这少女声音清冷,如同一缕寒风吹过客栈。 她一把扯掉脸上的斗笠,露出一张冷艷的面庞来。 剑眉杏眼,看上去十六七岁模样,好一个英气不输男子的女侠! 她将手中锋刃指向瑟缩在角落的章海波,怒骂道: 「狗官,你既然当年将我全家满门抄斩,我不信你认不出来我,你且睁大狗眼,看看我是谁!」 「十年前,抄家……难道是崇家的余孽!」 章海波也一度担任朝廷命官,自然记性不错,居然很快认出了面前少女的身份。 「不错,当年我父亲不慎捲入党争,遭到奸人陷害,你就是当年主审此案的官员! 可是你竟然草菅人命,罔顾证据,草草判了我全家二十三口人腰斩!只有我崇玉梅一人得以生还。」 少女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章海波烧成灰烬。 「当年的案子,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是某位由大人物下了命令。 我当然知道你崇家受了污衊,只不过你崇家站错了队,自然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倒是你这女娃,既然逃得一命,只配潜身缩首,苟且偷生,怎么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本官!」 章海波眼看自己的小命还算安全,悄悄向那几个汉子那里看了一眼,又硬气了起来。 显然他也早就知道,这几人是在此地接应他,看来背后的那位大人还没放弃他! 话又说回来,说得好冤枉你的人,往往比其他人更知道你有多委屈。 这少女眼看对方居然早就清楚真相,不由得咬碎银牙: 「潜身缩首么? 不错,我这崇家的余孽蛰伏十年,苦练武艺,就是为了今天变成索你命的厉鬼!」 崇玉梅誓不罢休,抽刀再战。 刘威和赵康颇为无奈,他们当然知道这押送的犯人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职责所系,还是无奈地拦着这女侠。 在众人激烈的交手之际,客栈之内早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整齐摆放的桌椅东倒西歪,有的断了腿,斜靠在一旁;有的桌面被刀气划出深深的痕迹,木屑四处飞溅。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碗碟,瓷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冷的光。 客栈的柱子上也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刀痕, 三人全力相斗,一时间并未发现身后的角落里,那囚犯章海波,已经悄悄向着阴影处的角落挪去。 糜尘听见动静,知道好戏已经开场,便走出房间,暗中观察。 他此时倒是在二楼,把楼下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感嘆:「精彩精彩,真是差点错过一齣好戏。」 但糜尘听到这里也发现了不对劲,心中暗道:「哦,崇家,十年前朱紫国的皇宫大案?怎么如此耳熟。」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突然看见那少妇和三个大汉也鬼鬼祟祟行动了起来。 既然水已被搅浑,不如趁机把人救走,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事情。 其中两人绕后,来到囚犯旁边,就开始替他撬开枷锁! 赵康此时挡住了姑娘的攻击,却发现了这一幕,大喊一声:「不好,有人劫囚,犯人要逃!」 闻言,刘威扫视一眼,立刻退出战斗,朝着两人冲去。 他并不在乎什么旧日恩怨,自己等人的使命只是看住这犯人,把他押解到目的地,因此断然是不能放他逃了的。 然而,老闆娘跟光头大汉岂能放他过去? 立刻就两面夹击,拦在路上,要对押解使动手,好让伙伴救走章海波。 押解使刘威显然也早就发现这些人不对劲了,也不觉得惊讶,当下冷哼一声: 「早就等着你们了,一起上吧!」 他的刀尚未出鞘,仅仅用刀鞘便将他们的攻击全部格挡下来。 押解使身形挺拔,手上功夫干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自信。 楼下打得你死我活,糜尘却并不关心,还在想着,自己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似乎听说过这桩十年前的惨案。 这时,解差赵康也发现情况不对,抵住崇玉梅的攻击说道:「这位女侠,咱们的事儿一会儿再说,先把这几个劫持囚犯的人阻止,不然的话咱们今天恐怕都走不出这个客栈。」 崇玉梅思量几秒,点了点头。 眼下确实是如此,护送也罢,报仇也好,他们总得先集中精力,把这伙劫持犯人的傢伙干掉。 第35章 还有高手? 糜尘在楼上静静地看着下方的局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峻。 此时,随着崇玉梅和赵康暂时达成一致,场上的局面瞬间变成三对四,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劫囚的一方多了一人,确实占据了不少优势。但是另外一方也不是庸手,胜负只在五五之间: 客栈内,灯光昏暗摇曳,空气中瀰漫着紧张的气息。 那伪装成老闆娘的少妇、三人中的光头,都是江湖上二流高手的水准,剩下的两人则只有三流高手的实力。 至于崇玉梅和押解使刘威的实力,大概介乎于二流到一流之间,而解差赵康则是个二流高手。 糜尘暗自思忖,若是不用真气和术法,单凭身体素质和剑术,自己大概也就是二流左右的水平,未必斗得过这几个人。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下方七人的交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每一招每一式都可能决定生死。 刀剑相交之声在客栈内不断回响,如同激烈的鼓点。 几番回合下来,双方或多或少都已挂了彩,手中武器也大多刀钝刃乏,免不了崩了几个口子。 秃头汉子几人血点斑斑,大口穿着粗气,显然受伤更重一些,已然显出颓势。 「早日束手就擒!」押解使刘威一个闪身,欺身上前,到了一处一人高的酒缸旁边,主动为队友分担压力,竟然独自压制了两个敌人! 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巨大酒缸突然炸开! 正是「银瓶乍破水浆迸」! 带着浓烈香气的酒液,立刻从缺口处四散飞溅开来。 伴随着酒香,竟然还有一个人影杀了出来! 酒液在空中形成晶莹的水珠,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此人实力极为强劲,加上是偷袭,随着酒缸的碎片四处飞散,居然一剑就捅穿了押解使刘威的肺部。 这一幕让所有人为之一震,尤其是糜尘心中也是一惊,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位高手。 他在楼上许久,一直未发现此人的气息! 这个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色描金飞鱼服,戴一顶乌黑紧凑纱帽。 他的颧骨极高,双眸如鹰隼般锐利,即便全身湿透,却依旧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杀气。 他猛地抽出剑来,顿时血液四溅! 只这一剑,押解使刘威就陷入了重伤垂死的境地。 「裴衍,竟然是你!」 刘威吐出一口混着碎肉的血沫,斜靠着柱子才没让自己倒下,「咱们相识多年,我竟然没想到身为大内金刀侍卫的你,居然会是严池老贼那边的人!」 这被称为裴衍的人,只是笑而不语,猛地投出铁剑,又直奔一旁猝不及防的赵康而去! 这一记脱手剑快如奔雷,力大无穷。 只见铁剑直接刺入心脏,又带着赵康向后飞去,最终把他钉死在墙上! 整柄剑一下子没入墙体,炸出个大坑,只漏出个剑柄在外面。 赵康瞪大了双眼,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瞬间秒杀。 客栈的墙壁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下微微颤抖,落下些许灰尘。 糜尘心中一凛,「这人的武艺如此高强,想必就是传说中的一流高手了,便是换了我在那里,也多半躲不开第一下的偷袭!」 这裴衍倒是能沉得住气,即便武功碾压在场众人,硬是藏到此时才悍然出手。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甫一出手,就控制住了整个场面。 一开始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人都愣住了。 刘威靠在柱子上生死不知,崇玉梅虽很快恢复了镇定,但英气的脸上还是闪过了一些慌乱。 另外的三男一女,则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眼前的这位裴大人,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如今果然以雷霆之势解决了敌人。 直到这时,裴衍才摇了摇头,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容,「刘威,两年未见,你还是这么蠢。」 他转向此时场地上、唯一还有一战之力的崇玉梅,颇为儒雅地冷笑道,「这位姑娘,您不如干脆点,自我了断,倒也免受皮肉之苦!」 「既然你也是他们一伙的,那就纳命来!」崇玉梅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即使面前的敌人异常强大,她还是将手中钢刀一横,冲上前去!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裴衍连武器都没去捡起,直接用带着玄色冰蚕丝手套的双手握住刀锋,来了一招「空手入白刃。」 「乒!」的一声脆响,随着裴衍猛地发力,崇玉梅手中的百鍊钢刀竟然直接断成了三截! 钢刀的碎片飞溅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不等她反应,裴衍立刻又是一脚将她踹飞,让她无法起身。 这两人的武功境界差距太大了! 「说来惭愧,你父亲崇运明,还是我从前的上司,只不过他若不死,我也是万万接不了他这个金刀侍卫的官职的。 自十年前听说你逃走了,我倒是昼夜难安,但如今也算是斩草除根,可以睡个好觉了。 哈哈哈哈!」 裴衍笑得愈发放肆,甚至有些狰狞起来。 崇玉梅口吐鲜血,怒目而视,却是无能为力,看上去分外悽惨! 此刻的她连动一下都十分困难,更别说为家人报仇了! 「父亲?侍卫?十年前!」 糜尘听了这么久,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耳熟了,这不正是对上了虫总兵的经历了吗! 怪不得眼前的崇玉梅,刚才虽然使的是刀法,自己看起来却又十分熟悉,这不就是虫总兵的剑法换个兵器吗,而且身法也十分相像…… 原来却是故人之后! 虫总兵对自己有传道解惑之恩,又告诉了自己如何防止被虫卵侵蚀的办法,虽然是百眼魔君的死忠…… 如今他女儿遭难,自己却不能够在这里袖手旁观! 尽管糜尘为人谨慎,又有些自私,但某些恩怨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如今却是无法继续冷眼旁观了,我终究无法像那些妖魔一样冷血!」 只见他嘆息一声,纵身一跃从二楼跳下,仓啷一声长剑出鞘,挡在了缓缓逼近的裴衍面前! 第36章 激斗 裴衍停下脚步,单手捂着脑袋,满脸皆是无奈之色,说道:「阁下何苦来趟这趟浑水?我原本都打算装作没看见你了! 你要是现在马上离开,我还能放你一马,如何?」 显然,以裴衍的实力,应该早就发现了糜尘,只是心有忌惮,不愿与他正面交锋。 糜尘隔着面具冷冷一笑,回应道:「我原本也想置身事外。 毕竟你们要救的这个犯人,与我毫无关系。 不过,我欠这位姑娘家中长辈一个人情,不如阁下高抬贵手,咱们各自带人离开,如何?」 「要我放过她却是不能,看来,这场战斗是不可避免了。」 裴衍单手一拧,使出一招「擒龙控鹤」,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手心中放出。 只见那深陷在墙上的铁剑,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嗖」地一下子便被吸到了他的手中。 他又挽了个剑花,甩去剑上的血迹。 「扑通」一声,墙上的赵康尸体随之坠落,发出沉闷的声响,脸上还残留着生前的惊恐。 「来吧!」 糜尘率先出手,一招「夜叉探海」,身体前倾,剑向前下方快速探出,如同蛟龙潜渊,直奔对方下三路而去! ----------------- 倒在地上的崇玉梅,看着面前人的背影,眼中闪过几分疑惑。 她心中暗自思索,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而且这道人看起来很年轻,却自称欠自己家长辈人情……难道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自己家人了? 但十年前他才是个小孩吧! 看他出手颇为凌厉,似乎有几分父亲的影子…… ----------------- 「休得放肆!」 「保护裴大人!」 那四人一拥而上,正要群殴糜尘,却被裴衍喝退了: 「别来添乱!」 裴衍用眼神示意,让他们去照顾吓得瘫软在地的章海波。 「这可不是一般的道人,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下去养伤吧,把章大人看好就行了。」 显然,裴衍早已看出糜尘不仅身手不凡,而且有修为在身,普通江湖人士绝非他的对手。 「是,裴大人多加小心!」 闻言,众人退开,腾出场地。 此时,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糜尘和裴衍身上。 裴衍眼神一凛,身形如闪电般窜出,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气势刺向糜尘,开始还以颜色。 剑势如狂风暴雨,迅猛无比,每一剑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仿佛能将空气都割裂开来。 这一式暴雨梨花,不仅出剑无比密集,而且招招直奔要害,显然是极为精妙的武学。 糜尘也毫不示弱,他身形灵动,如游龙般穿梭在裴衍的剑势之中。 只不过开始的几剑,他还能凭藉身法闪过,后来面对的攻势却越发密集起来。 糜尘手中长剑挥舞,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地刺向裴衍的要害;时而如泰山压顶,以强大的力量硬抗裴衍的攻击。 饶是如此,他仍然感到了极强的紧迫感,渐渐落了下风,力有不逮起来。 两人的剑在空中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火花四溅。 「若是阁下再不使出真本事,只怕便要做了剑下亡魂了!」 裴衍逼退糜尘,朗声喝道。 其实他早已看出,对方的武功境界不如自己,只不过自己的体力消耗甚快,而对方却凭藉真气,提供源源不断的体力,越打越精神。 这就是低阶修炼者对决普通人的天然优势:就算境界不如对方,可是一旦有修为加身,只需抵挡住对方的攻势,便可以把对方拖入消耗战,最终活生生把对方耗死。 「必须速战速决,拖延不得!」 裴衍暗暗打定了主意。 「看来光比拼武功剑招,我的确不是这人对手。」 糜尘闻言,也不再保留,反而催动体内狂暴的真气,使出一招剑荡八荒! 他猛地把长剑舞动得水泼不进,接着就是一次强力的横扫! 这一招有着真气加持的荡剑式,威力翻了一倍都不止! 打得「金刀侍卫」裴衍连连后退。 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对方凌厉的攻势悉数化解,那些细碎的剑招积累的优势,全都被强大的力量绞成了粉碎。 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一时间空气中残影不断,火花四溅,只听见两把长剑叮噹作响! 客栈的地面在他们的激烈战斗中,被强大的剑气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桌椅板凳等家具更是早就被震得粉碎。 「这剑招不是父亲独创的吗?这道人怎么也会!而且光看威力,比父亲全盛时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崇玉梅看得惊心动魄,两人之间的交战,已经超出了她能够插手的范畴,只能勉强用双眼跟上两人的动作。 倘若自己实战中对上这两人,是无论如何无法坚持几个回合的!自己先前莽撞出手想要复仇,看来却是托大了。 「好快的剑!」 「是啊,根本看不见他们怎么交手的!」 而此时正在照看章海波的四人,境界更低,若是相较之下,就更加不堪,此时却连场中两人的动作都看不清了。 当下,他们更是佩服起裴衍的高瞻远瞩——若是当时不拦着他们几个,让他们几个插手战斗,只怕便要被这道人一剑一个全部挑翻。 对方力量之大简直匪夷所思,已经超越凡人的范畴了! 话说倒地的押解使刘威,其实是在装死。 在受到偷袭的第一时间,他就调动全身内力封锁经脉,止住失血,因此暂时也没有致命危险。 此刻无人注意到他,他偷偷抬起头来观察,心中暗暗赞嘆: 「这小道人有修为在身,进攻无比凌厉,而且身兼数家之长,真是后生可畏!」 ----------------- 糜尘眼看有了优势,立刻欺身上前趁势追击!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他也不再使用剑招,而是猛地一掌拍出,并且这一掌之中又催动了体内的蚀骨幽瘴,淡绿色的气息直扑对面的面门! 这等阴毒的功法,若是打在肉体凡胎之上,立刻便可要了对方的性命! 看到对方眼神中终于出现一丝慌乱,糜尘冷冷一笑。 生死之间,他可不会在乎什么手段下不下作,能赢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第37章 你爹还活着 这带着毒功的一掌猛然推出,恰似毒龙出洞,威势骇人。 果不其然,此掌一出,瞬间建下奇功! 裴衍虽反应敏捷,及时变招,侧身急速后退,然而,那股凌厉至极的掌风如影随形,他终究未能完全避开。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只见裴衍的脸色,在剎那间变得惨白如纸,接着便是一阵剧烈咳嗽,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低头一看,那黑色手套上已然沾满了粘稠且发黑的鲜血,触目惊心。 「这掌风居然有毒,此人真是阴狠至极!」 凭藉着多年在生死边缘搏杀的丰富经验,裴衍迅速判断出自己当下的险恶处境。 「我现在体力已然不支,又中毒在身,若继续这般纠缠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这般思量着,裴衍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与糜尘正面交锋的机会,转身便欲逃离。 他的手下们一时之间全都愣住了,满脸的茫然与困惑,根本没反应过来,为何一直占据优势的老大竟会突然撤退。 正当他们满心困惑之时,裴衍已然冲到章海波身旁。 只见他动作迅疾如电,一把拉起这位因恐惧而呆立不动的囚犯,紧接着,只听「哗啦」一声巨响,随着木屑四处飞散,他们破窗而出。 「快追!」崇玉梅满脸焦急地催促道,她努力想从地面上站起身来,却因伤势太重,以失败告终。 糜尘并没有去追,而是看向场中剩下的光头大汉、妖艷女子四人。 这四人眼看老大离开,也萌生了退意,相互看了眼就缓缓后退。 然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嗖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 四枚银针如流星赶月般,从那破碎的窗户方向疾射而来,精准无误地、命中了包括光头大汉在内的四人咽喉处。 那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纷纷倒下。 糜尘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追随着裴衍二人,直至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于视线之外。 崇玉梅眼看两人逃离,剩下的有可能问出些情报的四人也被灭口,顿时懊丧不已——毕竟她心中那份血海深仇,以及寻找真相的关键线索,都寄托在了章海波身上,一旦让他逃脱,自己的复仇之路必将更加艰难。 然而,糜尘倒是波澜不惊,只是缓缓走向那些倒在地上的敌人,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确实是个手段残忍之人。」 他注意到,他们已被彻底灭口。可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些人脸上依次浮现出了不解、恐惧乃至愤怒等复杂表情,显然对自己老大的行为万分不解。 「我出手只是为了解救你。既然你现在安全了,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追踪。」 面对崇玉梅的疑问,糜尘平静地解释道。 在他看来,既然已经达成目的,那就应适可而止,以免逼迫对方做出鱼死网破之举,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他心中也有些后怕,对面的傢伙显然还是有着一战之力的,要是自己之前贸然追上去,恐怕下场不会比现在地上的四人更好一些。 听罢此言,崇玉梅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过分苛求恩人。 对方能出手救下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实在不能再道德绑架,要求他更多了。 于是,她郑重地向糜尘表达了感激之情:「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道长刚才说和我家长辈认识,不知道却是怎么一回事?」她还是对糜尘刚才的说辞耿耿于怀。 「你之前说,令尊可是名叫崇运明?」 糜尘反问道。「正是,只不过当年我全家被灭,想来先父离世已有十年了。」 崇玉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伤感。 「令尊……其实没死。」糜尘斟酌一番了,还是如实回答道。 「什么! 那我父亲,如今身在何处? 他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崇玉梅闻言,大为震撼,急忙问道,脸上显出几分焦急之色。 「令尊虽然还活着,如今却是变了形貌,恐怕是担心惊吓到你,所以迟迟未来找你吧。」 糜尘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崇侍卫如今已经变成虫妖的事情告诉面前的少女。 「无论他成了什么样子,终究是我的父亲,我如今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在世间了。 小道长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还请小道长一定要带我去见见他!」 糜尘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回答,良久才开口:「我会先徵求他的意见,如果他愿意,自然会安排你们见面。」 他倒是挺想帮助眼前的少女,让她父女团圆,但是却有些顾忌自己的师尊百眼,同时也得尊重虫总兵的想法。 「嗯,我愿意等,只要道长愿意帮我!」 崇玉梅终于宽慰了一点,心中百感交集。 「两位,能否先救救在下!」一道微弱地呻吟传来,打断了糜尘两人的对话。 原来,押解官刘威竟然侥倖存活,只不过刚才一直在装死。 于是,两人急忙将其送往最近的县衙进行救治。 随后,出于对当前环境潜在危险性的考量,崇玉梅决定先行离开。 她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只有先确保自身安全,才能继续追寻父亲的下落,为家族报仇雪恨。 崇玉梅微微颔首,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小道长,今日之恩,玉梅没齿难忘。 若他日有机会,定当全力回报。 若有我父亲消息,可修书一封,寄来朱紫国岱山州逆风堡!」 糜尘轻轻摆手,「不必挂怀,我也只是顺应机缘罢了。 你且安心去,若有消息,我自会设法告知于你。」 崇玉梅咬了咬嘴唇,「那我便在此静候佳音。希望能早日与父亲重逢,解开心中诸多谜团。」 「放心吧,我会尽力而为。」 糜尘微微皱眉,似在思索着什么,「此去路途或许艰险,你要多加小心。 若遇危险,可寻安全之地暂避。 报仇一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再莽撞行事。」 崇玉梅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小道长提醒。我会谨慎行事,期待我们再次相见之时。」 说完,崇玉梅转身离去,那纤细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 糜 尘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也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深知,这世间之事,充满了变数与未知,但他也愿意为了这份难得的缘分,去努力促成崇玉梅与她父亲的重逢。 第38章 刘威和裴衍 三日后,宜湖镇驿站,这里是朱紫国官方设立,用来供来往官差休憩之所。 距离灵石泽二十里开外。 正是初秋时节,秋高气爽,征雁南飞。 金黄色的银杏叶落了一地。 「三日前,客栈之中,若不是小道长出手相救,我这条命怕是就交代在那里了。」 缠着绷带,气息仍有些虚弱的押解使刘威,缓缓开口道。 终究是习武之人,在本地驿站中休息了三日,他已经勉强能下地走路,只是尚且虚弱,只能倚着一株高大的枫树。 「顺手为之,出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 糜尘不以为意。毕竟他本意只是救下崇玉梅,还个人情。 「非也,道长岂不闻因果之说?种善因必得善果。」 刘威面色凝重。 因果之说吗? 糜尘愣了一下,他突然想到,如果当初的虫总兵不是一时兴起,无私传授自己剑法,那么自己也未必就会出手救下她的女儿了。 冥冥之中好像真的有一股力量,将不同的人和事都串联在了一起。 …… 片刻后,糜尘好奇问道:「对了,那日我们交手的裴衍,到底是什么人?看当日情形,你与他似乎相识已久。」 刘威缓缓开口:「此人与我曾同门学艺,出师之后,我们都在崇运明手下任职。 十年前,我因外出执行任务,离开了京师,回来时却听闻上司一家满门被灭,而好友裴衍接替了崇侍卫的位置! 当时我很震惊,向他问起此事,竟被他骗了过去,今日才知当年真相。原来他也是凶手之一。 「原来如此,那你又是为何出现在此地?」 糜尘追问。 刘威继续说道:「自从上司死后,我虽隐隐觉得不对,但一直没追查出来什么。 后来我便离开了宫中,去了刑部。 这次押送,本应是普通狱卒执行。 但我却收到一封神秘的飞箭传书,说有人会劫走犯人。 而这犯人章海波,关系到京师近日一宗贪腐舞弊大案。 我怀疑他只是幕后黑手推出来顶罪的,有被灭口的危机。 我便主动要求参与押送,没想到一路小心提防,还是被阴了一手。 若不是道长,此刻我已变成枯骨了。」 刘威陷入沉默。 「刘使君倒也不必过多愧疚,只能说此案幕后黑手,能量确实惊人,居然可以请动这等高人。」 糜尘沉吟片刻,直觉告诉他,这种案件背后错综复杂,自己一介草民,不宜掺和过多,于是问:「眼下你有何打算?」 刘威眼神暗淡,说:「我要把赵康的骨灰收拾一番,带回去交给他们家人,也算不枉共事一场。 再者,我还要尽快回去请罪,如今犯人被劫走,一则是我失职,二则案子定然会更加扑朔迷离。」 「这位刘使君倒是个有担当的,毕竟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是他自己主动申请,如今却还要承担责任。」 糜尘想到这里,也是肃然起敬。 他和此人并不是一路人,要是换了这等麻烦事,自己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但是有原则的人总是会让人高看一眼。 「好,我也有师命在身,咱们就此别过吧!」 糜尘心想,如今也是时候回归主线了。 临走时刘威说:「日后若到了京师有什么难处,可以来刑部找我。 若我侥倖未被贬职,能力所及之内,我定会出手相助!」 两人就此别过,刘威目送着糜尘往灵石泽方向远去。 ----------------- 却说裴衍当日裹着章海波破窗而逃后,即便身中剧毒,仍驾着一匹快马狂奔七十多里。 直至力竭,才从马上坠落而下。 「裴大人,裴大人,无恙否?」 章海波在马背上颠簸一路,此时恢复了几分清醒,连忙翻身下马,摇晃着靠近陷入昏迷的裴衍。 「哇,取我腰间褡裢里的丹药……」 裴衍吐出一口漆黑血液,挣扎着坐起说道。 章海波赶忙翻找起来,可裴衍褡裢里竟有五六瓶药物,他捧着数个花花绿绿的小玉瓶,摆在裴衍面前,犹如摆了个药铺子。 裴衍气极反笑,心中懊恼自己死了四个手下,却只救了这么个废物。 他一把抓过一只古朴的朱红色搪瓷小瓶,咬掉封头,将瓶中红色药丸如倒豆子般全倒入口中,随后立刻打坐运化药力。 这赤炎丹果然奇效非凡,片刻功夫,他脸色便恢复正常,随着最后一口黑血吐出,终于祛除了糜尘留在他体内的带毒掌劲。 「呼,差点交代在这里,天下英雄果真如过江之鲫,不可小觑!」 「裴大人,你怎么样了?」章海波伸长脖子,试探着问道。 「死不了,靠着宫里的丹药激发了潜能,压住了毒性,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无法出手了。」 「裴大人,您的四位手下怎么没跟上来?」 章海波向后方望去,发现空无一人,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我已经把他们都杀了。」 裴衍语气波澜不惊,就像顺手碾死了几只虫子。 「啊,这却是为何!」章海波简直摸不清头脑了,这几人在他看来,虽然比不上眼前的裴衍,但也都算得上高手了,为什么直接就杀了。 「他们几个不是那道人的对手,既然没能第一时间逃跑,我怕他们被俘虏泄露了情报。」裴衍那薄薄的嘴唇紧闭,显得冷漠无比。 「对了,」 裴衍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囚犯,只见他满身脏污,裤子上还残留着之前的秽物,不禁皱了皱眉, 「咱们既然暂时安全,章大人不妨先去河里洗洗晦气。」 「哎,大人见笑了!」 章海波也意识到,自己的窘迫模样被对方尽收眼底,老脸一红,遮遮掩掩地朝着后面的芦苇荡走去。 章海波离开后,裴衍的眼神渐渐深沉。 他缓缓站起身来,为那匹急速奔驰了七八十里的乌骓洗刷马鼻。 这马极为神骏,高大挺拔,四肢修长有力,全身没有一丝杂毛,乃是上等好马! 再加上由严池严大人所赠,裴衍对其极为珍视。 此马往常极少这般纵马疾驰,更何况还载了两个人,此时已累得嘴角出现白沫。 裴衍有些心疼,一边精心擦拭马鼻,一边梳理着乌骓丝滑浓密的鬃毛。 然而,他此时心中谋划着名的,却是继续追查崇家余孽的下落: 「当年的恩怨一日未了,始终是个祸患。」 第39章 船夫丁老三 自从那日和刘威分别之后,糜尘紧赶慢走,来到了灵石泽的边缘地区。 与紫云山深处的景致截然不同,这里展现出别样的风情: 广袤无垠的大泽,宛如一面巨大的璀璨宝石,稳稳地镶嵌在岱山州的地表之上。 大大小小的湖泊与沼泽错落分布,纵横交错的河道如同灵动的脉络,共同编织成这片庞大而神秘的水网。 有人传言,这片水域足有数百里宽,更有传说在大泽深处,隐藏着龙神的楼阁宫殿。 偶尔,几尾鲤鱼欢快地跃出水面,带起阵阵波澜,秋日斜阳温柔地洒下,使得湖面泛起一片波光粼粼,仿佛无数金色的碎片在跳动。 远处,隐隐约约可见几个湖中小岛,被水面蒸腾而起的雾气萦绕着,如梦如幻,看不真切,似是仙境中的神秘之地。 近处,一个小小的木质码头悄然伫立。 芦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条渔船静静地在此休整,周边的渔民们依湖而居,赖此湖泊为生,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镇上虽因客栈发生血案有过短暂的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人们依旧忙碌着,该打鱼的打鱼,该卖鱼的卖鱼,生活的节奏并未被打乱。 这里没有客栈旅店之类的住处,考虑到之后还要深入这片广阔的湖泊,探寻蛇妖逃窜的缘由,糜尘果断决定租一条小船。 这样一来,既可以解决食宿问题,又能方便后续深入大泽调查蛇妖逃窜的原因。 「哪位船家方便,在下想租条船去大泽深处!」糜尘冲着那几条小船高声喊道。 「客人若想租船,何不来找我丁老三!」 糜尘来到芦苇荡旁边,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面容粗犷、络腮鬍子的中年人站在一艘小船旁。 他戴着一顶草帽,那草帽的边缘有些磨损,身上穿着浆洗到发白、打着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服,显然都有些年头了。 此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经常在烈日底下讨生活,想必是这片湖面上老练的打鱼人了。 此刻他看见成功吸引了糜尘的注意力,连忙挤出个笑容来,显露出几分质朴与憨厚。 「这灵石泽之中,就属我最为熟悉,客人莫说只是去大泽深处,便是要横渡大泽,我也有自信做到!就是价钱略高一点。」 他竭力推销着自己的经验老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想要多赚些银钱,以便贴补家用的老实渔民。 糜尘并未着急回答,而是冷眼打量一番这船主人旁边的小船。 这船长约七八米,中间有着一段乌篷,虽有些陈旧和简陋,但却胜在结实耐用。 船身的木板通体刷了油亮的桐油,经过湖水的浸泡和风雨的侵蚀,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色泽,船底边缘处还沾着一些水草浮萍之的。 「怎么样,我这船可是好使得很,客人便租了我的船吧。」丁老三催促起来。 旁边有几个渔民观望了一会,这时候也想上前招揽生意,但是一看船主人是这个丁老三,全都识趣地后退了,似乎忌惮着什么。 糜尘仍旧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侧过头来,向着船舱内看去: 只见船上摆放着一些渔具和生活用品,破旧的渔网随意地卷着,还有几个陶罐,想来在大泽中生活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好,那便劳烦丁大哥了,钱不是问题,等到时候一起结算给你便是。」 在这个船主耐心几乎消耗干净的时候,糜尘终于点点头,提气轻身,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跳到了船上。 听到银钱管够,丁老三原本紧绷的嘴角立刻又笑得咧开,连忙给糜尘腾出位置。 「噗通」一声,随着糜尘跳上船头,船只吃力地一沉,吃水增加了少许,短暂的摇晃之后恢复了平衡。 可是随着湖水轻轻荡漾,甲板还是不断随波起伏着。 糜尘两世为人,从没坐过船只,习惯了双脚踩在厚实的地面上的感觉,此刻立刻有些轻微的晕眩,下意识伸出双手保持着平衡。 「哈哈,小道长初次坐船吧?只管先坐下来便是,坐上几个时辰也就缓解了。」丁老三倒是善解人意,很快出言提醒道。 「降低重心么,倒是个办法。」 糜尘照做,果然眩晕感减轻了不少,向着船家点头致谢,「多谢船家了。」 「道长叫我老丁便是,坐稳了,开船喽!」丁老三收起船锚,用一只长蒿轻轻一点,这只乌篷船就离开了码头。 他随后收起长蒿,换了桨板,慢悠悠划动起来。 一叶轻舟,缓缓推开碧绿的浮萍,向着湖泊中央缓缓驶去。船头划破平静的水面,留下一道道涟漪。 ----------------- 「小道长可曾婚配?」 要说这划船的船夫,就和上辈子的计程车司机差不多,都是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家常琐事。 即便是这样淳朴的外貌之下,依旧隐藏着一颗爱八卦的心。 小船才开出去二里地,他就操心起了乘客的终身大事。 「出家人斩断尘缘,金海尽干,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婚配之事。」 糜尘一阵尴尬,只得随便想了个藉口结束这个话题——上辈子那种,过年时节,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或者安排相亲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可真是可惜,我看小道长一表人才,家中有女年方二八,正想着也来当个月老撮合一番,看来却还白忙活了。」丁老三随口回答。 「这人在瞎扯什么蛋,我脸上好好带着面具,将所有的帅气全都深深掩藏,他连我长什么样子都看不到,哪儿来的一表人才。」 糜尘心里一阵吐槽,认定了这丁老三看着老实,实则嘴里信马由缰。 「小道长只说是要去大泽深处,可有具体的目的地么,或者是有人来迎接么?」 丁老三又换了个话题,似乎在湖上生活久了就格外寂寞,逮着个活人,恨不得把三个月的嗑都唠完。 「丁大哥,只管往湖中间开就是。」 糜尘装作游览风景的样子,随后回答道,同时注意到,天色似乎暗下来了。 湖面水汽丰盈,这里的天气也是说变就变,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就阴云密布,眼看是要下雨了。 第40章 馄饨面和板刀面 「这灵石泽的天,活像我家婆娘的脸——说变就变!」 船尾的丁老三骂骂咧咧着,转头看向船头打坐的糜尘,「小道长不妨先去船舱里避会雨?」 「不必。」 糜尘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此时的他独坐船头,犹如老僧入定,静坐欣赏湖中美景,正所谓——些许风雨不足道,真气附体晦自消。 「是是是,您是山里的仙人,自有法力可以挡雨,我这湖上小民,却是得来拿件斗笠遮风。」 丁老三嘴里嚷嚷着,在水面上停住船只,下了船锚,朝船舱里走去。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他的身影在一片墨色的天象中,显得有些佝偻。 糜尘向四周看去,周围渺无人迹,只有一望无际的水面,仿佛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在风雨中微微起伏。 远处的天空阴沉得如同墨汁,乌云翻滚着,似乎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这倒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他在心里默默总结。 「道长晚上想吃什么?」 身后船舱里,传来丁老三含糊不清的声音。 「这船上还包晚餐的吗?」糜尘心说,随口问道,「不知都有些什么吃食?」 「真是不巧,我船上只有面条剩下。一种是馄饨面,另一种却是板刀面,不知道小道长想吃哪一种!」 丁老三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糜尘身后,语气不善。 糜尘回头看去,却猛然看到,先前忠厚老实的黝黑汉子,已经手持一柄明晃晃剔骨尖刀,如同凶狠的饿狼一样看着自己! 与此同时,酝酿许久的雨水终于开始落下,开始只是小雨,打在船上噼啪作响、淅淅沥沥。 雨幕落下来,在湖面上激起一层似有若无的烟尘,稍稍模糊了视线。 船主丁老三披了件褐色蓑衣,缓缓走出船舱,来到糜尘跟前,看起来倒是做惯了这种水面上的营生。 「下雨了。」糜尘心想,并不是很把船主的威胁当一回事。 他在体表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真气,倒也不用担心被淋湿。 雨滴落在体表的真气罩上,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滚落而下。 糜尘笑问:「什么叫馄饨面?什么又叫滚刀面?」 船家说: 「若是馄饨面,便是自个儿跳进湖里,我拿走你的财物,不害你的性命,跳进湖里后是生是死就看龙王爷的意思。 若是滚刀面,那自然是一刀给你囊死,搜刮财物之后,然后再把你丢进湖里。」 这丁老三自然看到糜尘来时背了把剑,也猜测他或许有些武艺傍身。 但是眼下那把剑放在船舱里,对方手无寸铁,自己却拿着一把锋利的兵刃,自然是底气十足! 糜尘装作害怕的样子:「还请船大哥放我一条生路,我是个游方的道士,实在是身无分文。」 船夫恶狠狠瞪着糜尘:「那便剥了你这身衣服,自己跳下湖里去。」 「哎,都依你,丁大哥。」 糜尘瑟瑟发抖地来到船边,解下面具,突然转过头来,咧嘴一笑:「不过,我想了想,我这个人牙口确实不好。 若是馄饨面的话,只怕不好消化,你这还是给我来一份滚刀面吧,记得要细细切做臊子。」 船家大为震撼,「好小子,竟敢耍我!」 提着剔骨尖刀就戳了上来! 好一个战神起跳! …… 然而,转瞬之间,船家便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看来是死了。 糜尘把这把剔骨尖刀从尸体手上取了下来,掂量了两下。 那把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刀刃锋利无比。 「倒是适合杀鱼!兴许比长剑好用些。」 他又把斗笠和蓑衣也剥了下来,毫不嫌弃。 「好东西啊!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下雨了有人送雨衣。」 自己虽然可以用真气避雨,但用久了也会疲惫,能省则省。 「餵鱼去吧,走你!」 他一脚把尸体踢进了河里,看着尸体缓缓沉没,搅动出几个旋涡。 「没掀起水花,给你打10分。」 只能说总是有人自不量力。 糜尘也没想到,居然会有水匪敢对练气五层的自己出手! 如果说习武之人还可以靠着多年的苦练,在练气、筑基境界勉强拉平和修仙者的差距。 那么凡人和修炼者已经是天壤之别! 糜尘甚至连长剑和真气都没动用,只是一掌拍出,就把对方内脏震得粉碎了! 其实他早就看出此人不怀好意,原本想着要是这船家安分守己,自己就当做无事发生,毕竟当众杀人影响总是不好。 不过既然船都开到这里来了,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目击报官之类的。 他划动船桨,开出去几十米距离。 先下了船锚,然后披上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蓑衣,从船舱里找了顶斗笠,在船头盘膝坐下。 这周围环境倒是不错,周围水天一色,暮雨潇潇。 雨渐渐大了,已经连成绵密的丝线,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湖面。 看起来还在灵石泽外围,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糜尘决定就在这里转换功法,散功重修。 「可是,真的要把之前积攒的境界全都重置吗?」 糜尘有点纠结,虽然按照道理来说,这新拿到手的功法不仅品质更高,也更加适合人类修炼,日后还能方便无缝衔接其他功法。 可是让他贸然放弃这具身体之前苦修数年的功法,还是未免有点太浪费了。 糜尘看着手上的面具,沉思片刻,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这面具既然可以吸收精魄和真气修为,那为何不利用它,把自己散功散出去的真气收集起来,全都转化为精纯的能量,提纯后再重新吸收呢? 姑且试试! 他把面具放在膝盖上,取出玉简,贴在额头上,一道清凉的感觉传来,他很快觉得一股陌生的知识涌入了脑海之中。 都是关于新的功法《本草经》该如何吐纳真气、在经脉中运转,还有一些关于散功重修的介绍: 「旧力散尽化虚无,经脉重拓新气浮。 弃旧迎新筑道途,功法重塑展宏图。」 「倒不像是凡间的手段,这姜老头果然有点东西。」 「我不如先散个一层试试!」 本着一向的谨慎,糜尘并没有一下子散光全部修为——若是自己的设想失败,那么散功的真气就会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到时候自己成了练气零层,真要从零开始,可就尴尬了。 想到就做,糜尘开始散功,周身毛孔快速向外喷吐气息! 瞬间,一股剧痛袭来,他的额头冒出冷汗,气息缓缓下降。每一寸经脉都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痛苦不堪。 第41章 散功重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糜尘利用面具吸收真气的尝试,竟然一次就获得了成功。 只见一股几乎肉眼可察的真气,从他的体内缓缓流出之后,便径直朝着面具快速汇聚而去。 很显然,多出来的真气并没有直接逸散掉,而是被那神秘的面具给吸收了进去。 「卧槽,什么后备隐藏能源!」糜尘顿时喜出望外。 他心里清楚,既然原来的真气已经被吸纳到了面具之中,那么经过面具的重新洗鍊,就一定能洗去原有的属性,变成浓缩的天地元气,之后重新吸收便会变得十分容易! 而且,糜尘毕竟曾经达到过鍊气六层的境界,那时他的十二正经已经被拓宽过,周身的三百六十一处穴位也被激活了两百有余。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理论上来说,在到达练气期七层之前,他都不会遇见瓶颈。 于是,他来了兴趣,立刻加大了散功的功率! 体内的真气开始极速流动,从各个毛孔向外泄露! 随着散功的进行,体内的痛苦也急剧增加,他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血痕,丝丝缕缕的真气不断地从他体内逸散出来。 不过,这些真气也悉数都被面具给吸收了进去,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散功重修虽然十分痛苦,但那些带有杂质属性的内力全被面具吸收储存起来,又转化成了精纯的天地元气。 又过了两个时辰。 当散功完成之后,糜尘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了,面色苍白无比,虚弱至极,连站起身来都困难。 原先最多的时候,曾经有六条小蛇一样的真气,在他体内四处游走,可是如今却一点都不剩下了。 失去了真气的加持,糜尘的体质立刻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从前那种身轻如燕的感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肉体凡胎」,真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这时候,随便来两三个粗通拳脚的普通人,糜尘就得束手就擒。 好在,这里还算安全。 体内经脉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不过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 ——到了重新升级的时候了! 糜尘将面具缓缓戴上,他照着新领悟的经脉运行脉络,在体内重新开始吸收真气。 戴上去的一瞬间,面具中立刻有大量纯粹的天地元气释放出来,顺着糜尘的呼吸,自然而然从他的口鼻之中进入体内! 这些打乱重组的纯粹灵气,悉数进入了丹田之中,又被快速转化成真气,重新支撑起了体内的经脉。 就像是久旱干涸的河流,重新得到滋润一样,那种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但是还是有一部分真气外泄了出来,在周围炸出一片水幕! 此时,小船周围偌大一片区域,竟无一条鱼虾敢靠近。 周围散出的真气,让他周身空间的雨水都发生了倒流! 这惊人的一幕持续了一整夜! 等到他停止修炼时,他先前存下在面具中的真气,也全都消耗干净了。 周围一丈立方之内的真气全部收回体内,雨水也重新落下了。 「?」 糜尘抬头看向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忘了主动开启真气护罩,猝不及防被淋成了落汤鸡。 是的,他忘记带斗笠了,虽然身上有着蓑衣遮蔽,不过头发却被淋得湿透了。 但他并不以为意,反而直接散开了头发,要淋雨,就淋个痛快! 「哈哈哈!」 他随手抹去脸上的雨水,释怀大笑起来。 转修《本草经》成功了!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境界居然最终稳定在了五层,这真是个不错的消息,已经超出了他原先的预期。 他本想吸收完这些灵气之后,能保持在练气三四层就不错了。 说明这个依靠面具转化的过程中,从体内真气到体外灵气,再从面具中的灵气到重新转化为真气的过程,损耗很低! 和先前比起来,糜尘体内的真气全都变成了一种淡淡的青色,分成了五条支流,贯彻全身,周转不息。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这种全新的真气和原来有什么不同: 虽然如今失去了使内力带毒的效果,但是这种全新的内力胜在中正平和,如同草药温养之效! 也就是说毒抗,自愈能力都会有所增加! 并且这种内力显然更加适合人类,不会出现水土不服、损伤筋脉的隐患! 「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糜尘还是挺满意的,毕竟在他看来,可持续发展才是最重要的,那种消耗潜力、带有副作用的功法,不要也罢! 藉助面具,他成功避免了散功后,浪费时间重新修炼回之前境界的情况,如今境界虽未满六层,但也只是正常的损耗,重新修炼回来即可!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我这算不算是修为散尽还复来?哈哈哈。」 短暂休息后,借着熹微的晨光,糜尘四下看去,这周围环境倒是不错,雨水渐渐小了,湖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仙境一般。 「开始调查之前,还是得再刷刷级。」 目前还在灵石泽外围,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糜尘决定就在这里把那颗蛇妖的妖核也吸收掉。 因为现在只是勉强接近了先前的境界,但无疑还是不够用的。 他可没打算凭着练气五层的修为,去调查蛇妖背后的真实情况。 「没看见化形的蛇妖都被迫离开这里了吗? 总不能是为了带孩子来紫云山买学区房才搬家的吧!」 他隐隐感觉灵石泽的深处潜藏的危机,不是当前的境界可以应对的。 索性掏出之前拿到的蛇妖的妖核。 再来波大的! 之前的路程中,虽然他一有空就把妖核紧贴着面具,吸收灵力,但效率终究太低。 现在他得想一个更好的办法,更快地吸收妖核的灵韵! 这妖核他也特意留意过,至少凡铁铸成的铁剑无法损伤分毫。 但是用真气可以对其造成影响,他现在的阶段,若是持续用真气催化,倒是可以做到缓慢的融化妖核。 还是太慢了,他可没那么多时间慢慢等! 第42章 钓鱼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糜尘深知时间紧迫,先不说百眼魔君带来的威胁,单单是上次逃走的裴衍,以及眼前这片茫茫水域,都让他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他全神贯注地在左右手中运起真气,两团真气呈现出旋涡状,且方向正好相反——这并非是他要搓出两个螺旋丸来,而是为了粉碎妖核。 其原理就如同前世所见的破碎机或磨盘,利用相反方向相互挤压、摩擦,将原本完整的妖核从外围一点点打磨、破碎。 糜尘心想,想必细小的妖核碎片乃至粉尘,会让面具吸收的效率大大提高。 「我可真是个天才!」他暗暗得意起来。 只见他把妖核放在两手的真气磨盘中间,肉眼可见妖核的边缘出现了破碎,掉下来许多细小的渣子。 「这妖核,应该不会破碎之后就失去效力了吧。」 糜尘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但很快又坚定起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藉助面具提高修炼速度,这点小小的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呢!」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妖核结晶发出咔咔作响的声响,然后碎裂一地。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整块拳头大小的妖核都破碎成了绿豆大小的颗粒。 糜尘小心地拈起一粒晶莹剔透的红色妖核碎屑,放在面具上,屏住呼吸查看效果。 这次,面具转化的效率果然提高了很多,碎屑很快地变小了,就像是冬天太阳底下融化的冰块一样。 「还可不可以再快一点?」 糜尘仍旧不太满足。 他没有停止,继续将这些小颗粒碎片研磨成粉状结晶。 这样一来,反应会更加充分,吸收也更加容易。 直到先前的那些碎屑也都变成了亮闪闪的红色粉末,并且几乎无法再进一步碾碎后,他才终于撤回了真气。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真想把这玩意全都碾成分子、原子大小的微粒,那岂不是一旦放上面具,顷刻炼化!」 他嘆了口气,把这些粉末一把抓起,全都撒在了面具背面。 这面具看上去依旧只是普通的裂纹白漆木头,但背面其实刻满了许多细小的法阵纹路。 此刻,随着这些红色粉末被快速吸收,面具表面泛起耀眼的红光,发生了剧烈反应,糜尘能明显感觉到面具变得烫手了许多。 「来吧!」他紧紧攥住面具,不顾手头的高温,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待到反应渐渐平息,这面具看起来又重新充满了神采,若是在眼睛上覆盖真气,就能看到面具散发出一层莹润的红色光泽。 糜尘深吸一口气,轻轻戴上面具,立刻就感受到温润的灵气持续不断地灌注到他的体内!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了体内。 「咕咕——」的声音有些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看来肚子已经空空如也了。 「面具的吸收也需要时间,不妨先来挂机一会。先去找点东西吃一下吧。」 糜尘来到船舱一阵翻找,只找到三四个粗面饼子。 他从船舱里搬出一个小火炉,支了口锅,从随身的葫芦里倒出些黄酒,煮了起来。 又把那几个饼子打湿,贴在锅边加热。 「啧,这也太寒碜了。」光吃粗面饼也太悽惨,糜尘自问还没有沦落到那种境地,得给自己加点菜。 于是,他就捡起了船舱里的一支鱼竿。「昨天的倒霉水匪也不算毫无作用,毕竟也算是打了窝了,不如看看能不能钓点新鲜的鱼上来。」 糜尘取出鱼竿,挂上一撮面饼碎渣,用力一甩,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入水中。 他静静地坐在船边,双眼紧紧盯着水面,等待着鱼儿上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水面依旧平静如初,没有一丝动静。 糜尘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但他还是强忍着性子,继续等待。突然,鱼漂猛地一沉,上鱼了! 糜尘看着鱼漂猛地一沉,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惊喜。 他连忙握紧鱼竿,用力一提,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差点将他拉进水里。 「看来还是个大货!」 他急忙稳住身形,脚下用力踩住船板,双手紧紧握住鱼竿,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股力量持续不断地拉扯着鱼竿,鱼线被绷得笔直,发出「嗡嗡」的声响。 「好傢伙,这鱼的力气可真不小!」 糜尘咬着牙,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开始慢慢收线,试图将这条大鱼拉上船来。 然而,大鱼在水中拼命挣扎,不断地游动着,试图挣脱鱼钩的束缚。 鱼线在水中来回穿梭,时而被大鱼拉向深处,时而又被糜尘缓缓收回。 每一次的拉扯都让糜尘感受到巨大的阻力,他的手臂也渐渐开始酸痛起来。 「看来还是得小小开个挂,大鱼啊大鱼,可别怪我不讲武德!」 糜尘自嘲一笑,看来自己的钓鱼技术毕竟不到家,只能用点歪门邪道了。 只见他猛地催动真气,顺着鱼竿鱼线直接深入湖中! 「咚」的声巨响传来,水面上直接炸起三四米高的浪花! 好一个新概念炸鱼! 「我只是默默放生了一点点真气而已。」 眼看水面下没了动静,糜尘乐不可支,悠哉悠哉地收起了鱼线。 这次再无阻力传来了,鱼线一点一点地被收回。 最终,在糜尘的不懈努力下,大鱼被缓缓地拉到了船边。 糜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大鱼提了起来,扔到了船上。 原来是一条巨大的鲶鱼! 这条大鲶鱼足有一米长,身体粗壮,鱼皮看上去就坚韧无比,上面还有数条争斗留下的陈年伤痕,嘴巴宽阔,长着细长的鬍鬚,模样十分威猛。 只不过此刻这河中巨物已经给炸得七荤八素,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条鱼一定是被寒冷的湖水给冻成这样的,一定和我没什么关系,看来只能先用烤架给它送点温暖了。」 糜尘看着这条巨大的鲶鱼,心中感慨不已。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感嘆道:「这傢伙可真不好对付,不过总算是把它钓上来了。」 只不过这么大的鱼,应该是在湖水中间地带栖息才对,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么靠近岸边的地方! 此时,他更加确定大泽深处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才会让这些生物的习性出现如此异常。 第43章 挂机升级 想到灵石泽深处可能存在的危险,糜尘眸光微微一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 前方的未知仿佛一团迷雾,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有些不安——显然这种未知的异变不仅影响很深,波及的范围也很广,上到化形蛇妖,下到普通的水中鱼虾,都受到此种影响。 然而,担忧归担忧,眼前的问题还是要先解决。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鱼吧!」 糜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 这偌大的一条鲶鱼,被他的真气击中,已经毙命,此刻正躺在甲板上,把船沿都压得逼近水面了。 这确实让糜尘一时有些犯难,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显然,这么大一条鱼是无法全部吃完的,而且也不方便保存。 他取出丁老三掉落的剔骨尖刀,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把刀虽然有些陈旧,但刀刃依然锋利,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可见他平时倒也爱惜,想必是经常磨砺保养的。 糜尘的目光在鲶鱼身上游移,最后终于选择了最为肥厚的鱼肚和肉质紧实的鱼尾部分。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部位的肉质最为鲜美,也最适合当下的情况。 糜尘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剔下来两斤左右的鱼肉。 多余的部分则又被他扔回了河里,引来许多一指长的小鱼争抢。 看来用不了太久,这里又会出现许多新的大鱼了。 看着那被扔回河里的鱼肉,糜尘心中微微有些惋惜,但他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 糜尘拿着剔好的鱼肉来到火炉旁,此时的黄酒已经加热得差不多了。 热气腾腾的黄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人闻之欲醉。 他从船舱里寻来陶碗,盛好黄酒,手上立刻传来温热的触感。 然后,他撤掉铁锅,再抽出铁剑,横在火炉上,直接来了个铁板烤鱼!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兴奋,仿佛自己变成了一位大厨。 爽滑鲜嫩的鱼肉放到铁剑上面,立刻滋滋冒响。 鱼腩部分本就富脂肪,当下就流出油来,窜出几缕小火苗。 火苗欢快地跳动着,仿佛也在为这美味的烤鱼欢呼。 糜尘又来到船舱,取出了一些粗盐,均匀地撒了上去。 「这丁老三准备的倒还挺齐全。」 粗盐的颗粒在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如同无数小小的宝石。糜尘用指尖沾上一些尝了尝。 「呸。」带着一点微微的苦涩,和以前吃过的精盐没法比,不过也是聊胜于无了。 不多时,鱼肉微微熏黄,边缘翘起,显然可以食用了。 他便用在锅边烤的松软的粗粮饼子一卷,一口咬下,好不惬意。 这鱼肉卷饼入口外酥里嫩,肉香四溢,并无河鱼常见的腥臭味,反而带着杂粮特有的碳水香味。 因为野生的鲶鱼,对水质要求很高,肉质也很鲜美。 糜尘将这一口仔细品尝回味: 鱼尾的部分外皮金黄酥脆,内部肉质鲜嫩多汁,口感丰富不失韧劲;鱼肚的部分则是口感细腻,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在烤鱼的时候,糜尘还保留了鱼皮的部分,这样吃起来 qq弹弹,韧性十足。 他觉得保留一部分鱼皮,才知道自己吃的是鱼肉。 什么,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当然是故意不小心保留的。 :) 此时,秋天的早上,雨下了一夜终于停了。 雨霁初晴,秋日暖阳洒在水面,泛起层层金色的涟漪。 糜尘用真气烘干了打湿的头发,感受着温暖的阳光。 他饮一口黄酒驱寒解渴,鱼肉和粗粮饼子充飢,独钓秋江,好不惬意!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也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 饱餐一顿之后,糜尘开始检查起面具,他得看看吸收内真气的进度。 这时,他才发现面具里面,从妖核中吸收转化得到的灵气,已经快要见底了! 那岂不是都被他吸收了? 如果糜尘头上出现一个经验条的话,他就会发现,自己刚才吃顿饭的功夫,体内的灵气一直飞速暴涨,已经远远超过了升级到练气六层所需的量。 但可惜他没有经验条,他只能感觉到体内鼓鼓囊囊的,丹田涨得难受。 虽然一开始他还误以为,是单纯吃的太撑了,但内视一番后,他最终还是发现了问题所在:自己体内的灵气浓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就像快被撑满的气球一样! 糜尘连忙开始了原地打坐,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 然后,他引导丹田内多出的灵气,让其走过周身各大穴位和经脉,最后再回到丹田内转回成真气! 啪一下,很快啊,他体内的五道青绿色真气就变成了六道——这是恢复到了之前练气六层的水平了。 不过这还不算完,因为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还是非常的充盈,那还能接着进行转化? 是的,练气七层! 这也很轻易的就水到渠成地达到了。 尘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一样。 他来到这个世界中也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再加上吸收了前主的记忆,从未觉得境界的提升会这么轻松。 而且,似乎还有足够的灵气! 这个新学到的功法《本草经》本身就并没有什么疑难之处,和自己也更加适配,在前中期升级也还算挺容易,所以更多的穴位被冲破了,也提供了进一步提升境界的空间。 要不再沖一层? 一不做二不休,糜尘继续贪婪地索取着吸收的灵气,将其悉数在体内按照大小周天运行,转化为可利用的真气! …… 「呼——」糜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真是难以置信——鍊气八层圆满! 看来暂时已经没有足够的灵气供他冲击下一层了,不过也好,正好前面得来的境界有些虚浮,需要稳固一下子。 他摘下面具,在手中反覆掂量起来,心想: 「这感觉还真不错,那岂不是说,以后我只要不断的搜罗灵韵,投入到面具之中,就可以一直依靠面具来快速挂机升级了! 居然还有这种用处? 百眼魔君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用来控制弟子的道具,竟然被开发出了全新的用法!」 第44章 气氛凝重 十几天时间很快过去了,糜尘一人一船,继续向着灵石泽深处前进。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随着船桨轻轻划动,青绿色的浮萍一路破开,留下长长的涟漪。 他微微眯起双眼,凝视着前方那片神秘的水域,心中对灵石泽深处的秘密愈发好奇。 向百眼魔君复命,只是他深入灵石泽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机遇和危险总是并存的,这灵石泽的秘密也许关系到他能否摆脱魔君的控制。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弄清情况,然后巧妙地把水搅浑 正所谓浑水好摸鱼,若是这背后涉及到的危险或者利益足够大,大到可以搅乱紫云山的局势,那也就意味着他的机会真正到来了。 「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总要探一探。」他紧了紧手中的船桨,有些不安地望向大泽深处的迷雾。 这些天,糜尘靠着钓鱼和携带的干粮,倒也不愁吃喝。 每日清晨,他会早早起身,将鱼钩甩入水中,静静地等待着鱼儿上钩。 有时候运气好,能钓到几条肥美的鱼,便可以改善一下伙食。 干粮虽然单调,但也能勉强填饱肚子。 随着他渐渐深入了近百里水路,周遭的环境似乎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这里的天气已经很少看见太阳了,几乎全都是阴云密布。 那厚重的乌云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在整个灵石泽上空,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乌云中央,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道亮白色的电光时时闪烁,如同在漆黑幕布上面快速游动的雷蛇。 更是有轰隆隆的雷声从远传来,让人远远听上去,就会莫名其妙心烦意乱。 湖面的平静也被彻底打破了,从原本的清澈透明变成了漆黑的色泽。 并且这漆黑的湖水还总是不正常地翻涌着,时而涌起高高的浪头,时而形成诡异的漩涡。 糜尘坐在船上,紧紧握住船舷,感受着船身的摇晃,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糜尘注意到,一路深入,周围的环境和生态的异常也越发明显。 进入灵石泽之前,能看到不少渔民聚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这些天异常丰富的鱼获。 他们的脸上大多洋溢着喜悦,从刺网上摘下一条条肥大的鱼类,炫耀着自己的收穫。 还在灵石泽外围的时候,就开始经常钓到体型异常巨大的鱼类。 那些鱼大得惊人,有的甚至需要两个人才能抬得起来,显然是深水区的鱼类,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可疑了。 可是等他到了灵石泽的中间地带,竟然很久都没看到活物了! 这无疑暗示着湖泊深处的东西,相当危险,已经严重破坏了这些生物的栖息环境。 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水域,如今却变得死寂一片,让人不寒而慄。 不对,硬要说的话,糜尘这会就看到一只活物——一只小妖怪! 那妖怪其实已有了六七分人形,只是顶着一个龙虾脑袋露在水面上泅渡。 糜尘一开始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还以为吃了几天干粮,终于又能吃上肉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心中暗自想着:「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于是迅速地拿起一个瓦罐,远远地朝着那大龙虾丢了过去。 瓦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向了那妖怪。 「咔嚓!」瓦罐在瞬间碎裂成七八块碎片,掉入了水中。 然而,让糜尘没想到的是,瓦罐砸下去后,龙虾头下面,竟然砸出来个人类的身子! 龙虾头妖怪身形庞大,足有两人高。 它暗绿色的虾壳布满了凸起和纹路,遒劲有力的虾须恰似一双鞭子,抽打得空气都噼啪作响。 双眼则是如幽蓝火焰灯笼一样,散发着诡异光芒。 它下半身似人非人,体覆硬壳,身后还有一条粗壮的龙虾尾。 龙虾妖双手的位置被巨大的钳子代替了。这大钳子开合作响,齿状边缘寒光闪烁,一看就锋利异常。 此刻,这青绿色龙虾妖受到攻击,立刻跃出水面,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瞪了一眼糜尘。 糜尘一看这妖怪已接近化形,心中顿时一紧,如临大敌,甚至连长剑都拔了出来。 只因这种妖怪通常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若放在平时,自己一个人类入侵了它的领地,还用瓦罐砸在它头上挑衅,少不得要打上一场的。 「倒霉,看来一到灵石泽的中心地带,就已经开始遇上妖怪了。」糜尘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紧绷。 只是事实证明,糜尘还是多虑了。 这龙虾妖怪看了他一眼,竟然和他错身而过,又潜进了水中,头也不回地离开,朝着灵石泽外围跑去! 「喂,你跑什么!」 糜尘犹豫片刻,最终心中的好奇压过了一切,还是试探性地朝那傢伙喊了一句。 没想到这龙虾妖怪竟然真的再次跳出水面,回头看他!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糜尘似乎看见它眼中闪过几分无奈! 「第一,我不叫喂!」一道粗重的声音响起,看来这龙虾妖早已开了灵智,炼化了横骨。 只是这台词好像有点耳熟。 「第二,你这小道士修行不易,我劝你也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别枉自送了性命! 前面的危险不是你能掺和的,我家大王都死在里面了,你还是快跑吧!」 说完,它「扑通」一声钻入水中,用巨大的钳子分开水路,尾巴更是扑通地如同螺旋桨一样飞快,头也不回地熘了,只留下一道快艇才能发出的浪花! 「啊这……」 糜尘站在船上,望着龙虾妖怪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还挺眼馋这大龙虾的钳子和龙虾尾的,一看就能出不少肉,而且绿色纯天然无污染,肉质也差不了。 「但是这傢伙竟然还想着好心提醒我,那就放他一马了。」 糜尘嘆了口气,看来接下来几天,还是只能啃干粮了。 「只不过大泽的深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连这种接近化形的妖都纷纷逃窜?」糜尘陷入了一丝纠结,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前面的路,还要继续探索吗?」 第45章 被迫组队 糜尘站在船上,望着龙虾妖怪远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这片湖泊的深处,种种迹象都表明凶险异常,然而,他心中的好奇与对机遇的渴望,却让他在继续探索与转身逃离之间犹豫不决。 恰巧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降临。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糜尘下意识地抬眼望去,这一眼,让他心中猛地一震。 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之上,赫然出现了一群人。 他们乘坐着一艘浮空的大船,正在驶来! 这艘庞大的飞舟宛如一座空中堡垒,足有五六十米长,侧边伸出的两排船桨,每一根都长达数十米。 随着船桨每次波动,大船都会在空气中急速前行! 船身周边萦绕着深蓝色的灵气护盾,闪烁着神秘的光芒,看上去坚不可摧。 「这是把航空母舰开到天上去了?」 糜尘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应该是某个修仙势力的出行工具。 大船缓缓降落,如同一只巨大的飞鸟轻盈地落在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气浪。 气浪汹涌澎湃,向四周扩散开来,连带着水花也四处喷涌。 当大船靠近糜尘后,缓缓停了下来。 糜尘一开始满心戒备,不知道这伙人为何而来。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大船,心中暗自揣测着各种可能。 仔细观察后,他发现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为了一些赏金而出来接活儿。 其中,大概有十几个鍊气修为的修士,为首的三四人更是筑基修士! 看着他们强大的阵容,糜尘心中暗嘆:「这要是打起来,我指定是跑不掉了。」 尤其是当后面几个筑基期修士出来之后,糜尘彻底放弃了与之一战的想法。 「这位道友,莫非你也听说了大泽之中有宝物出世的消息?」 出乎糜尘意料之外的是,为首的一个修为最高的蓝袍少年,突然彬彬有礼地从船头问了一句。 那少年面容俊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睿智。 虽然这傢伙态度不错,不过糜尘并不喜欢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问话姿态。 在这种表面的礼貌之下,实则是一种毫不在乎、自视甚高的藐视。 可是对方眼下人多势众,糜尘只得暂时忍耐。 「我心说这周围也没什么宝物呀,一路遇见的小妖怪全都是在逃命来着。」 糜尘心里有点纳闷,但还是装模做样地回答道:「不错,看来各位道友确是同道中人了,我正打算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呢。」 「哈哈哈,就凭你这点修为,还有你这艘小破船,也想染指这大泽深处的宝贝?」 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打量了两眼糜尘,满脸嘲笑地说道。 那修士身材魁梧,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不是哥们,你也就比我修为高个一层啊,怎么这么嚣张?」糜尘有些无语。 「我看哪,等我们取完宝贝回来,说不定这位道友还没赶到灵石泽中心呢!这可真是,捡垃圾都赶不上热乎的!」 另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士也阴阳怪气起来。 她看上去有几分姿色,着装也有些妖艷: 那女子身着一袭红色长裙,裙摆随风飘动,如同燃烧的火焰。 「哈哈哈」剩下的几个凡人也附和着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全都站在高高的大船上,用嘲笑的目光看着糜尘。 糜尘低头不语,心中却涌起一股怒火。 「各位注意些分寸,若是这样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我平流郡李家,不懂得礼贤下士吗!」 那位修为最高的蓝袍少年,这时候却摆摆手,打断了手下们的无礼。 眼看少主发话,这些人倒是嘴上收敛了些,但是神色间仍旧是一副取笑的样子。 「令行而不能禁止,看来这些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 糜尘倒也没有趁机煽风点火,虽然这些人的嘲讽着实让他有几分恼火。 「我自这灵石泽外面平流郡而来,是当地的修仙家族——宋家少主宋承泽,敢问道友姓名? 这样,我看道友的小船有些破旧,不如上来我们这艘船,结伴同行如何?」 为首的少年男子依旧是一副十分谦恭的样子,又向着糜尘发来邀请。 「在下道号无垢,我这山野道士散漫惯了,只习惯独行,恐怕难以如宋公子所愿!」 糜尘眸光一凝,这些人虽然声称是去寻宝,但是真实目的尚不可知。 自己又和他们素不相识,对方就发来邀请,只怕没安什么好心。 即便到时候真有什么宝物,自己也是处处受制于人,肯定是没份儿了。 当然是选择拒绝了! 「哦?阁下可要想清楚了,一会我们都进入大泽中心,这里恐怕未必安全。」 这少年仍旧不肯放弃,还在劝说,只不过语气隐隐有一丝不善! 「哎呀,承泽表哥,和这野狐禅道士废什么话,他不肯来,我们自家去寻那宝物便是!」 之前的那个妖艷女修士白了糜尘一眼,拉着宋家少主就要离开。 那女子眼神中满是不耐烦,仿佛糜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宋承泽不为所动,又继续说道,「道友若是与我们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敢威胁我!」糜尘心头一怔,他何尝看不出来,对方也放心不下自己,害怕自己在他们「寻宝」的时候弄些手段。 眼下的意思就是要时刻盯着自己,甚至会动用些武力了! 至于吗,自己不过是个练气八层,他都筑基中期了! 这人怎么比自己还苟! 「那只能恭喜你们的威胁奏效了。」 糜尘还是挺擅长察言观色的,不然也没法在黄花观里生存这么久。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打了个稽首,朗声说道,「如此一说,难为这位公子如此客气,贫道若再是拒绝,反倒不美了。」 言毕,糜尘提气轻身,纵身一跃,用上了几分「野马跳涧」的功夫,竟然是直接从小舟上一跃七八丈距离,落到了船头! 这浮空宝船的护罩,在专人控制之下,倒也没有对糜尘造成阻拦。 他如同穿过了一层水幕,落到船上,冲着这宋家少主点了点头,自己到船上寻找了一处空地坐下打坐,心中却是另一番打算: 自己独自一人前去探索,确实风险较大。 如今有这么多人,即便真有危险,也可以被分担一部分。 至于如果真有什么机缘,到时候各拼本事抢夺就行。 于是他便欣然应允,登上了大船,与他们一同向湖泊深处的雷云密集之处驶去。 「哼!」那女修士眼看如此,黛眉紧蹙,一甩衣袖,气呼呼地丢下他们走了。 倒是立刻有几个其他的同伴上去安慰,修为也大多是练气八九层修士:「崔颖妹妹,休要和承泽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榆木脑袋,不解风情也是正常不过……」 「好一群舔狗,人家心思全在她表哥身上呢,倒是未必看得上你们。」 糜尘上来不多时,就摸清了众人的关系,此刻洞若观火,冷笑不已。 第46章 九头黄鳝 大船在高空中稳步前行,行驶了一段距离后,雷声愈发强烈,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周围的迷雾呈现出如墨般漆黑的色泽,使得视野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原本就波涛汹涌、波浪起伏的水面,此时竟泛起一个巨大的漩涡。 仿佛有某种未知的强大力量正在水下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冲破水面的束缚,展现出它令人胆寒的真面目。 船上的众人身处高空,起初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 他们还沉浸在热烈的讨论中,话题围绕着此行可能获得的宝物以及各种奇闻轶事。 他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仿佛已经将珍贵的宝物握在了手中。 糜尘静静地站在船边,神色平静地凝望着远方的水面。 他的目光深邃而敏锐,显然已经注意到了那个巨大的漩涡。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他的心中此时涌起一丝警觉,暗自思忖道: 「水面下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不要通知船上的人呢?」 糜尘转头看向船上的众人,只见他们刚才还在嘲笑自己,此刻却正在颇为惬意地闲聊着。 有的人吃着果盘,有的人则拍着宋家少主和他表妹的马屁。 「要我说,咱们承泽少爷这次出马,必然是马到功成!」 一个人谄媚地说道。 「是啊,这次家主连家族内的这座浮空宝船都拿出来了,这可是堪比筑基圆满修士的堡垒,坚不可摧,这小小的宝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另一个人附和道。 「哎,低调,低调!」宋家少主宋承泽故作谦虚地说道。 此外,依旧有几个舔狗修士围绕在刚才的女修身边,充当着暖男的角色。 「崔道友不妨消消气,来尝尝这今年新摘的天兰果。」 一个修士讨好地说道。 「哼,我没心情吃!」这叫做崔颖的艷丽修士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糜尘暗中观察,发现那是一种呈现出白玉色泽的小型果实,想必也是什么滋补的灵果之类的。 那果实散发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让人不禁垂涎欲滴。 就在这时,水面的涟漪突然变得剧烈起来,一道道水柱沖天而起,瞬间打破了船上的喧闹。 众人纷纷惊愕地望向水面,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缓缓浮现。 「什么东西!」一个人惊恐地喊道。 「何方妖孽在此作祟!」另一个人怒喝道。 随着黑影的靠近,众人终于看清了那可怕的存在——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恐怖生物。 这东西足有数十米大小,体型不输这艘浮空宝船。 此刻,它正伸出九条修长的触手,狂舞如鞭,仿佛在向众人示威。 水怪吗?糜尘心中暗自疑惑。 他倒是从没看见过这种生物,但是从气息来判断的话,对方至少也是化形中期的大妖,自己独自一人还真不一定对付得了。 「那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九头龙?」一个练气七层的年轻修士大喊道。 「怎么可能,年轻人终究是阅历不足,这种地方还供养不起那种上古大妖!」 一个练气九层的老头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只不过他自己也说不出这是什么妖怪。 「哼,装神弄鬼!」 宋承泽毕竟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看到眼前的异兽,还是要有几分领袖的样子。 只见他抬手一指,船上的攻击法阵立刻启动。 随着船舱内低阶灵石快速消耗,无数道强劲的灵气喷射而出,狠狠地打在怪物身上。 这九个脑袋的怪物吃痛,嘶吼起来。 它浑身扭动,身上的黑色泥浆倒也掉落了不少。 这时候众人才看清这是什么东西! 竟然是一团纠缠起来的黄鳝! 一共有九个脑袋,不过尾巴却纠缠粘连在了一起! 这些黄鳝每一条都粗壮无比,身躯如同水缸般粗细。 它们相互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怪物。 看上去也相当不好对付。 漆黑的迷雾环绕在水怪周围,仿佛一层阴森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它的全貌。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黏液,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这水怪似乎也没什么理智,此刻受到攻击,便毫不犹豫地凭着本能,向大船发动了攻击! 几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道黑色的水柱。 那水柱速度极快,如同一支支利箭般射向大船。 船上的众人急忙施展法术,撑起一道道防护盾。 蓝色的灵气护盾在黑色水柱的冲击下不断闪烁着光芒,发出阵阵轰鸣声。 一些修为较低的人被这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脸色苍白。 「大家小心,这水怪实力强大,不可掉以轻心!」 宋家少主宋承泽拔出佩剑,大声喊道。 糜尘发现,这把宝剑多半也不是凡品,上面光华流转,远不是自己的「烤鱼剑」能媲美的。 此时宋承泽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水怪。 「孽畜吃我一剑,破云追月!」 剑气在水面上快速划过一道猛烈的弧线,带着强大的威力斩向水怪的一个头颅。 然而,水怪的反应极快,一个头颅迅速一偏,避开了剑气的攻击,只是被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吼!」这一下反而进一步激怒了这九头黄鳝! 它猛地一甩尾巴,掀起一道巨大的水浪,向大船扑来。 水浪如同一堵巨大的墙壁,气势汹汹地压向众人。 船上的修士们纷纷施展出各种法术,试图抵挡这强大的水浪。 有的修士发出火球,有的修士射出冰箭,还有的修士施展风系法术,试图将水浪吹散。 然而,水怪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水浪余波还是狠狠地拍在了大船上。 大船剧烈地摇晃起来,一些人甚至被甩下了船。 糜尘在混乱中紧紧抓住船边的栏杆,稳住自己的身形。 他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冷静地观察着水怪的攻击方式和众人的应对方法。 「这怪物的攻击不算强力,但是癒合能力倒是惊人!」 此刻,糜尘眼尖地发现,刚才那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随着伤口处渗出了黑色的粘稠液体,已经癒合了七七八八了! 「你这道士,怎么光在旁边看着!」 「休要管他,想必是从来不曾见过妖兽,此刻已经给吓破胆啦!」 倒是旁边的几人,眼看糜尘缩在角落,出工不出力,纷纷投来鄙夷的眼光。 连正在指挥战斗的宋家少主,也朝着糜尘投来奇怪的一瞥! 「各位休慌,我来助你们!」 糜尘不以为意,取出铁剑,假装来到船边压阵。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实力并不是明智之举。 「这些人的实力足以应对这种妖兽了,我装作胆小怕事,反而不会让他们对我忌惮!」 果然,其他人看他这般举动,愈发看轻他了。 第47章 爆率真低 这几人还想再嘲讽糜尘几句,却不料另一边的水怪又发动了一轮猛烈的攻击! 它的多个头颅从不同方向扑向大船: 有的咬向船上的修士,有的喷出黑色毒液,还有的试图通过缠绕和挤压来破坏大船的灵气护盾! 宝船的灵气护盾开始「嗤嗤」作响,显然已经接近极限! 「不好,护盾要破了!」 船上的众人顿时惊慌失措,连手头的攻击频率也下降了不少,全都忧虑地盯着护盾上若隐若现的裂痕。 「增大防护功率!」宋承泽见状,立刻下达了命令。 「少主,浮空宝船的灵晶储备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了!」一个看似管家模样的人大喊道。 「按我说的去做!」宋承泽坚持道。 毕竟灵晶没了可以再赚,但若护盾被破坏,他苦心招揽的手下将直接暴露在怪物的攻击之下。 除了自己和少数心腹,其他人大多抵挡不住怪物的一击。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随着灵晶的进一步消耗,飞船的护盾终于渐渐稳固下来。 「大家别怕,这怪物打不破咱们的护盾!」宋承泽大声鼓舞。 「我们一起上,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都拿出来吧!」 「哈哈哈,到我的回合了,妖孽看招!」 船上修士们没了后顾之忧,纷纷施展最强法术,与水怪展开激烈战斗。 「好机会,那我就蹭点助攻好了!」糜尘也在人群中,不时打出几道带有真气的内力,试图混点输出。 此时,船上的输出火力明显分出了几个层次。 筑基期修士发挥强大实力,大多有低阶法器傍身,威力巨大,能对水怪造成一定伤害; 鍊气期修士则配合筑基期修士,从旁协助,攻击水怪弱点; 那些凡人则只能用弓箭、暗器给怪物刮刮痧。 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水怪身上布满伤口,但它毫无理智,毫无退缩之意。 粘稠的黑色血液如泥浆一般缓缓流出,散发着刺鼻恶臭。 黑色血液一接触水面便迅速扩散,让周围水域更加阴森恐怖,显然含有剧毒。 糜尘心中一阵悚然,自问这些时日见过不少妖怪,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残暴虐、无法交流的怪物。 感觉这九头黄鳝与其说是妖怪,不如说更像「妖魔」。 而且那种粘稠的黑色血浆也很让人在意,就是不知道是这种怪物独有的,还是受到了某种污染。 「大家加把劲,这水怪已受伤,我们一定能打败它!」 宋承泽继续鼓舞士气。 他再次挥剑斩向水怪,这次运气不错,剑气准确命中一个头颅,将其斩落。 水怪发出痛苦咆哮,身体剧烈扭动。 「好,大傢伙一起上,趁它病要它命!」 其他修士见此机会,也开始痛打落水狗。 火球、冰箭、雷电等各种法术如雨点般落在水怪身上,使其伤势愈发严重。 终于,在众人齐心协力下,水怪渐渐失去抵抗能力,越来越多的脑袋被斩落。 「轰隆」一声,它的身体终于倒在水中,附近的黑色迷雾也逐渐消散。 船上众人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又兴奋的笑容。 到了收取战利品的时候! 糜尘心中突然生出一个疑问:「这玩意儿有九个脑袋,会有九份妖核吗?」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前方的妖怪尸体,暂时没有上前分享战利品的意思。 毕竟无功不受禄,在整个战斗过程中,他一直混迹在人群中,未展现真实实力,只是偶尔施展一些小法术,装作很吃力的样子参与战斗。 他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尤其是宋家少主宋承泽的注意,也不想过多消耗自己的真气。 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大泽中,留几张底牌至关重要。 宋承泽当仁不让地从船上跳下,站在浮在水面上的妖怪尸体上。 脚下的粘液明显有毒,他留了个心眼,施了一个小小的保护法术,隔绝与粘液的直接接触,并未直接用手接触。 他操纵一把小型飞刀划开妖兽尸体,从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妖核。 这让糜尘有些失望,因为并没有九个妖核。 看来这九头黄鳝虽然有九个脑袋,其实本体只能算一个。、 不过这个妖核倒是挺大,上面还散发着诡异的黑色气息,像是受到了某种污染。 宋承泽有些嫌弃,没有直接收起来,而是将其擦拭一番,揣入随身的储物戒指。 手上光华一闪,东西就消失不见。 糜尘敏锐地看到,这道光源是从他手指上的戒指散发出来的。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储物戒指? 他心中又是一阵惊讶,看来这傢伙好东西真不少。 另一边,这妖怪尸体本身有毒,其他材料基本都用不了,全身上下就只有这个妖核勉强能用,还不清楚有没有污染。 其他的修士本来也想分一杯羹,此刻兴趣缺缺。 宋承泽评价这妖怪就是个鸡肋,想吃的话没什么肉,不吃又有些可惜,白白浪费了许多精力。 他看了一下船上的灵石储备,发现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只剩下一半左右了。 手下安慰他说:「没事儿,这不也显得您的功绩嘛。到时候给您在老爷子面前报上一笔,要多少灵石,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哼,好吧」宋承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千金散尽还复来,灵石也是如此。」一群人嘻嘻笑笑,不以为意。 「这些人一直都这么勇的吗?要是后面出现了更强的妖怪则怎么办?」糜尘心中闪过一点忧虑,但是并未多说什么。 人各有命,很多时候,也只能管好自己。 在击败水怪后,大船又缓缓继续向前,朝着风暴中心驶去。 他们又遇到一些中低层境界的小妖怪,但这些小妖怪根本不足为惧。 有的小妖怪一看到大船,便吓得立刻潜入水中,不敢露头;有的启灵阶小妖怪虽然试图攻击大船,但在众人强大实力面前,很快就被击败。 一个鍊气期修士笑着说道:「这些小妖怪真是胆小如鼠,看到我们就吓得逃跑了。」 另一个修士也附和道:「是啊,有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些小妖怪根本不敢造次。」 崔颖若有所思,「这些小妖连化形阶段都没有,怎么我们越发深入,他们的实力反而越弱了?」 众人一边轻松地击败小妖怪,一边继续前行。 然而,糜尘却觉得这些人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但他并未揭穿众人的盲目乐观,只是默默混在其中,继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大船在水面上缓缓行驶着,周围的景色也变得越来越反常。 天色依旧阴暗,不过前方的雷云更加密集,不时有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整个大泽。 水面上瀰漫着一层乳白色的雾气,与之前浓墨色的雾气不同,这里的雾气让一切都显得如梦如幻。 已经没有任何生物和逃窜的妖怪了。 「这些水生动物四散逃窜,说明此处的宝物一定非同小可,甚至能镇压先前的邪祟!」 一个修士突然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我说兄台高见!这里面一定藏着大宝贝!」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也纷纷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拿到宝物后如何瓜分。 第48章 白雾迷阵 又前行了一段路程,他们终于抵达一片极为浓稠的白色迷雾跟前。 这片迷雾浓郁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视野范围仅仅局限在五到十米左右。 糜尘突然察觉到,此时竟听不到任何雷声了。 仿佛先前在远处望见的电光交织之景,仅仅是些虚幻泡影。 「宋公子,要不我们暂且在外面稍作休整,观察一番后再进入如何?」 糜尘突然开口提议,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随即便站起身来,向宋家少主进言。 宋承泽听到他的话,似乎有所触动。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无垢道友所言不无道理,我们方才刚刚经历一场战斗,确实需要休整一下。」 一方面,他也觉得先前的进程太过顺遂;另一方面,人员和宝船都需要休息以恢复状态。 问完这句话,他便转头看向众人徵求意见。 「承泽少爷,别听他的,这傢伙就是个胆小鬼。」 「对啊,我刚才可都看见了,与那怪物作战时,这傢伙全程都在摸鱼!」 然而,两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糜尘循声望去,正是先前嘲讽他的那两只舔狗,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倒真是可以组成一队去说相声了。 这俩人上一秒还在那妖艷女修旁边熘须拍马,这会倒开始恶意中伤自己了。 糜尘看着他俩,如同在看傻子,他相信,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自己刚才说的不错。 「根本无需休息!古有玉璃战神温酒斩敌,今日我们就应当乘胜追击!」 「没错,等探索完这八百里灵石泽,再回去休息也不迟!」 「说得好,修仙之路不进则退,我辈修士,正应如此勇猛精进!」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引得其他修士和江湖人士纷纷贊同。 「或者宋公子派遣小船进去探索也行,总之不宜贸然闯入!」糜尘难得地起了善心,依旧决定好好规劝这群热血上涌的人。 也许是回想起之前战斗中糜尘的表现,宋承泽摇了摇头! 糜尘心中一惊,看来,最终这宋家少主还是被下面的人劝服了。 见众人意见一致,宋承泽也不好泼冷水,便说道: 「无垢道友,我理解你这份谨慎之心。 你独自出门在外,谨慎一些总归没错。 但是如今我们人多势众,正应该趁着刚刚得胜的气势高歌猛进。 即便前方存在一些小危险,又何足挂齿? 我自幼在灵石泽周围长大,以前从未听闻这里有极为恐怖的大妖。 何况我们这么多人在此,而且宝船上的能量储备十分充足,金丹境界以下的敌人都可一战! 如今大家众志成城,必然能够成功。 道友莫要再来扰乱我的道心!」 见状,糜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默默走到角落里。 周围又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和低声取笑。 「哎,这年轻人。」糜尘并不在意,他也看出来了,这宋家少主在众人的裹挟之下,实则骑虎难下。 他既然藉助这些人壮大了自己的声势,将他们作为自己以后继任的班底,自然也会被这些人所钳制。 如今船上灵石储备不足,却要贸然进入这片迷雾,实在是冒险之举。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还能煮粥!」糜尘突然想起一个冷笑话,不由得笑出了声,又引来几道异样的目光。 旁边的人都默默远离他,仿佛他是一只过街老鼠。 「驾驶宝船的诸位,劳烦再加把劲,我们全速前进!」 宋承泽指挥宝船径直开进迷雾,心中想着早点搜索完早点撤退。 然而,事与愿违。 宝船开进迷雾后,始终在迷雾外围徘徊,无论如何行驶,都无法深入其中。 行驶了许久,似乎仍在迷雾边缘,而且连来时的路都找不到了。 众人仿佛坠入雾中,连方向都难以辨别,周围寂静无声,连一丝雷电之声都不再听闻。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愚笨之人也能明白,这显然不是单纯的迷路,多半是陷入阵法之中了。 宋承泽开始心急如焚,转头看向远处的糜尘,心中已然隐隐后悔,没有听从这个萍水相逢的道士的劝告。 但是此时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连忙看向之前被他冷落的表妹崔颖:「之前是我不好,表妹就原谅我吧。向来听闻颖妹精通阵法,还请相助!」 「哼,表哥你还是老样子,遇到麻烦才想起妹妹。 先前看你见了这道人,一副如鱼得水的模样。 如今何不使出『水』去,替你解决这燃眉之急?」 崔颖得理不饶人,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问道,还朝着远处的糜尘瞥了一眼。 「我去,不是吧,姐们,我都躲这么远了,怎么还要来cue我一下,再说也不是我想来的呀!」 糜尘远远地都能听见她的酸言醋语,只觉得一阵无语,没想到自己竟无端躺枪。 「是我不好。 这样,表妹你且原谅我一回。 等回去之后,我替你向姑姑求情,将那件『紫云伞』送给你!」 宋家少主倒是能屈能伸,眼看拉拢来的人没派上用场,还得罪了表妹。 此刻,他发现表妹似乎有办法解决眼前困境,便拉下脸皮,脸上挤出笑容,客气地请求表妹帮忙,还许诺回去后送她一件精品法器。 「果真么?」 「当然!」 崔颖听到这里,脸色才缓和下来。 她说:「此地实为一种阻隔阵法,这迷雾本身便有着封印之效,直接硬闯根本无法进入。」 「不过我恰好带着一件有破阵之效的望月犀角!」 崔颖手中光芒一闪,便多出一件银白色的圆锥。 宋家少主连忙夸赞道:「颖妹真是冰雪聪明,有劳了!」 他先前的几个跟班也赶紧附和:「对呀对呀,若不是崔仙子跟来,我们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随后,在崔颖的指挥下,他们将这犀角放置在船头的一个小阵法上面。 随着灵气流转,这件法器射出一道光,深入迷雾之中! 迷雾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噫,好,入口出现了,快开船,快开船!」 宋承泽眼看出现了转机,喜出望外,连忙催促着手下开动宝船进入迷雾之内。 然而,船刚开进迷雾,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49章 漆黑骊龙 随着望月犀角破开了暗含迷阵的浓稠白雾,里面的场景也缓缓展示在众人面前! 随着浮空宝船缓缓驶入白雾,他们紧张地顺着缝隙向内窥视: 只见里面瞬间恢复成如墨般漆黑的场景,雷雨交织,宛如恐怖的狂雷炼狱,令人胆战心惊! 阴暗一片的空间之中,潮湿而又逼仄,风雨大作,只有偶尔的闪电照亮下方漆黑的水域! 原来先前的白雾只是短暂隔绝内外,里面依旧是狂雷翻涌之象! 糜尘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他们似乎开启了一个绝不该开启的封印。 「那是什么!」 突然有人高呼,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战慄。 「这什么妖兽,怎么体型这么惊人!」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别怕,这妖兽好像是死了。」 「那闪烁宝光的是什么东西,好像就是我们要找的宝物!」 船上随即传来阵阵惊呼。 「把照明打开!」宋承泽很快下达了命令,两道灵石燃烧带来的光线,从船头的法阵上倾泻而下,微微洞穿了这片漆黑的雷电深渊! 糜尘顺着声音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巨大的蛇类残躯盘在水面之上! 此残躯长达上百米,大半已见骨,腐烂的肉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巨大苍白的身躯骨架,则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颗巨大的蛇头,却是除了眼窝还镶嵌着灰白暗淡的眼球,其他一丝残留的血肉都没了,骨架只剩下漆黑的一片,还散发着焦臭的味道。 刚才隐隐出现的宝物光华,就是从焦黑的蛇吻中散发出来的! 更惊人的是,这残躯的身体上竟还有两只巨大的手臂! 一爪抓地,一爪伸向上方天穹,似乎死得极为不甘。 糜尘一眼认出,这是他先前遇见过的,是那两只蛇妖才特有的骨架。 除了没有双腿,简直就是放大许多倍的人身蛇妖! 看来距离蛇妖逃窜之谜,已经非常接近了! 宝船缓缓靠近,在蛇尸上空停下。 「果然有宝物出世!」 宋承泽一阵狂喜,只因他看到这巨大蛇尸的口中,正衔着一颗人头大小的宝珠! 这宝珠光彩熠熠,散发出莹润的白金色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来到船头,就要一跃而出,去摘下那宝物。 「宋公子,不可掉以轻心!」 糜尘连忙上前两步,拉住此人。 「无垢道友又有何指教!」 宋承泽一把扯回衣摆,面色不悦,「你先前说这白雾之中暗藏危机,我还有所动摇。」 他随手一指那巨大的蛇类残骸,「如今这镇守的妖物已然死亡,这里还能有什么危险?杞人忧天,着实可笑!」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是死于何种缘故,还望小心为上!」糜尘反驳道。 「我管他怎么死的,这里天雷滚滚,想必死因就是天劫之类。再说,我取了宝物之后马上离开便是!」 宋承泽不顾警告,纵身一跃,从船上跳下,他的表妹崔颖和其他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也紧随其后。 糜尘眼色深沉,既然这些人一心寻死,自己真是自作多情,多此一举,当即也就不再去管他们。 他又看看这具庞大的尸体,想到了更多事情:「先前遇见的那只龙虾,曾经说他们的大王也因为这大泽深处的危机而死,那想必就是这一只了!」 一切都对应上了。 看着这庞大的骨架,糜尘心中一阵骇然。 如此巨大的蛇妖,还是一地的妖王,生前实力必然在金丹期以上。 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能将这般强大的妖兽杀死在这里? 难道其中的危险必然超越了金丹期? 真是天劫吗,可是这雷云却还没有消散啊! 他立刻开始四下张望,寻找潜在的危险。 周围虽雷电环绕,愁云惨澹,但暂时似乎并无更多危险。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糜尘眼看下方和四周都没有动静,犹豫片刻之后,觉得头顶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重了,于是立即朝着头顶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糜尘倒吸一口凉气! 在雷电环绕的雾气中间,一个黑影缓缓扭动着。 此刻那东西似乎也感觉到了糜尘的注视,从云层中探出脑袋,正好和糜尘对视上了! 糜尘的全身血液一下降温,几乎霎那间如同冰霜般凝固了——那是一条龙! 龙! 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无论在哪里都是神兽之类,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龙头通体漆黑,鳞片上面缠绕着层层漆黑的泥浆——和先前的九头 这条龙的身躯不断扭动着,时而隐没在漆黑的雷云中——借着雷光,糜尘看清了他的模样,原来是一条通体漆黑的骊龙! 这龙虽为神兽,此刻全身覆盖粘稠泥浆,看上去却狰狞无比,长满尖锐的骨刺,满口锋利的牙齿。 那头颅不停地扭动着,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仿佛充满了无尽的恶意和疯狂。 说是孽龙也不为过! 危险,极致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就像是遇见了来自上位掠食者的那种天然的恐惧! 原来危险一直藏在上方的雷云之中! 「快跑!」他刚想大声提醒那些跳下去的修士。 然而天上的黑龙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自己刚把这条难缠的大蛇杀死,正要利用伴生龙珠吸取灵韵恢复伤势,可这些蝼蚁竟然胆敢觊觎自己的龙珠! 「吼!」震天的龙啸传来,这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愤怒,比周围的雷声更加摄人心魄。 这一声恰似山崩地裂,能叫鬼神惊惧! 伴随一股强横到让人战慄的妖气从天而降,那颗白金色泽的宝珠开始缓缓升起,巨大的蛇妖残躯开始猛烈颤抖! 这蛇妖躯体要崩溃了! 这时候,宋承泽等人才刚刚落到蛇尸上,正在往龙珠靠近。这时候连站稳都成了问题。 「不,我的宝珠!」宋承泽距离龙珠只剩下一步之遥,却猛地被一股斥力推开,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宝珠,拼命向前伸出手来,发出绝望的喊叫! 「少主危险,快撤!」他的两个随从还算忠心,连忙拉着他往浮空宝船飞去。 「倒真让这臭道士说对了。」崔颖一边飞起来,跟在三人身后,一边神色颇为沉重地向着天上的黑影看去! 他们纷纷看见了天上的漆黑骊龙! 第50章 风雷激荡 这漆黑的骊龙一声怒吼,操控着龙珠飞向了雷云密布的天穹。 随着龙珠升起,蛇妖的残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瞬间化作一堆散乱的烂肉枯骨,轰然倒塌,飞溅起无数淤泥脏污。 唯有那颗通体金白、散发出道道神光的龙珠,似乎一尘不染,缓缓升到了黑骊龙的下颌处,不再动弹,恰好遮住了一片金色的逆鳞。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当龙珠归位,骊龙身上的黑色淤泥也纷纷收敛回了鳞片之中,暴虐的神色稍有缓和,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 糜尘一直紧紧盯着天空中的孽龙,心中愈发紧张:「不知道这黑龙接下来会如何行动?」 另一边,宋承泽四人终于飞回了大船,第一时间开启了防护大阵。 即便隔着蔚蓝色的防御大阵,他们仍是心有余悸的模样。 他看了看给护盾供能的灵石,眼看还有一半左右,稍微有了几分底气。 旁边的下属全都手足无措地看着宋家少主——谁让他是带头的呢? 他嘆了口气,明白所谓的寻宝完全是闹了笑话。 早知道相信那面具道人的话好了,若是谨慎一些,至少不会如此被动,被人家当成偷东西的小贼。 开玩笑,难道他们这群人,还想试着从这条上百米长的孽龙颌下夺取龙珠? 他这才看向天上的巨龙,壮着胆子开了口:「我们实在是误入此地,还望龙神放我们离去!」 「哼,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们的屁话吗?」 骊龙取回龙珠后,虽然身上还不时渗出一些淤泥,但与之前相比已经可以正常交流。 它顶着污染口吐人言,声振波浑,叫人神魂都有些不稳。 果然是天生异种! 此时骊龙有些戏嚯地看向船上惊惶的众人,又转头看向宝船进入此地时破开的洞口,意思不言而喻——若真是无心闯入,又怎会有专门的法器破开外面的白雾迷阵? 分明就是被贪心所蒙蔽,想来寻宝罢了! 宋承泽见状连忙开口说道,「今日既然冲撞了尊驾,我们情愿赔罪,不拘灵石法器,龙神只管开口,只求放我们离去!」 「那么好,我却要你将这宝船给我。其他人全都杀了,只能你一人离开。对了,那女人也留在此处给我泻火,你待如何?」 骊龙开出了条件,身上的淤泥污染时刻侵袭他的神志,让他暴怒难忍,于是不耐烦地开始盘旋起来。 「表哥!」崔颖听到骊龙竟然提出这种要求,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色,立刻楚楚可怜地看向宋家少主,心中盘算起来: 「常言道,龙性本淫,果然如此,这孽龙居然眼馋自己身子! 若是表哥真的心狠手辣,为了活命做出此事,自己多半会悽惨无比! 唉!都怪自己这伙人太贪太急了,若是听了那道人一言,又何至于如此!」 「这!」宋承泽立刻明白这孽龙是在强他所难。 且不说这里都是他的贴身班底,若是独自偷生,往后必然千夫所指;就光是这艘船,若是留在了这里,那他们宋家的实力就会立刻只剩一半。 他老子不得活扒了他的皮! 「恕难从命!」他看了一眼崔颖和自己那些手下,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你莫不是特意消遣洒家!」 随着骊龙的怒吼响彻云霄,整个天地仿佛都在颤抖。 它那漆黑如墨的身体在雷电交织的天空中显得格外狰狞,每一片鳞片都似乎吸收了周围的黑暗,反射出不祥的光芒。 突然间,一道道粗大的闪电从天而降,如同愤怒的鞭子抽打着大地,每一次轰击都会蒸发一片水域,在地面留下焦黑的坑洞,空气中瀰漫着刺鼻的臭味。 无奈之下,宋承泽只能搬出了自己父亲的修为来,希望震慑一下这贪得无厌的孽龙: 「家父也是金丹修为,还望龙神给个面子!」 这一下反而是弄巧成拙! 「哦?你敢威胁我!」 常言道,金鳞岂是池中物。 这龙族之属,是何等高傲之物,便是在妖族之中,也是最高的那一档次,向来吃软不吃硬,此刻便是勃然大怒! 随着孽龙的情绪猛烈波动,那龙珠的压制效果几乎消失,更加粘稠的漆黑泥浆瞬间从鳞片之间渗透而出。 与此同时,无数细小的电弧在其周围闪烁跳跃,形成了一层难以穿透的雷电屏障。 「吼!」它的猩红眼眸中重新溢满了暴虐的气息。 随着孽龙失去理智地咆哮,猛烈的风暴开始在众人周围产生,形成无数细小的风刃。 周围的电弧更是密集了十倍不止,接二连三开始从天上砸下一个个焦坑。 这些电弧不仅照亮了夜空,更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雷电的炼狱。 「不好,这孽龙起了杀意!」 糜尘立刻意识到这条黑骊龙的气息之强大,恐怕还在紫蛛儿和自己师尊百眼之上! 这是堪比金丹境界的凝丹大妖。 自己这些人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宋承泽嘴唇嗫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然而,孽龙看上去已丧失理智,根本不理会他们! 它浑身滴下浓稠的黑色墨汁一样的东西,同时在空中飞舞不休,如同洒落一阵黑色的雨。 此刻,骊龙张开了巨口,一束束耀眼的雷光从中喷射而出,宛如一条条活生生的电蛇,在空中蜿蜒游走,寻找着攻击的目标。 这些雷光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无情地摧毁,连带起一阵阵烟雾和碎屑。 「快躲开!」糜尘大喊一声,自己已经率先撑起真气护照,并躲到船舱之内。 黑色的雨落在船上,直接穿透了护罩,并且立刻开始腐蚀木板。 这时候,其他人也渐渐发现了这泥浆恐怖的腐蚀性,惊慌失措,大喊大叫起来,四处逃窜一片混乱! 一些人不慎被毒血直接命中,当即发出惨叫,身躯开始腐烂,转化成黑色液体。 还有些人慌不择路,向外逃去,却正好撞上从天而降的雷霆,当场化为灰飞,只剩下一道漆黑的影子! 「完蛋了,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这种攻击根本无法抵挡。 哎,小不忍则乱大谋啊,这些人真是死有余辜。」 糜尘躲在船舱下面,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一片偌大的水域,几乎被持续的雷霆蒸发殆尽了。 四处生机断绝,毒雨狂雷,好一片人间炼狱! 古人诗云: 天昏地黑蛟龙移,雷惊电激雄雌随。 清泉百丈化为土,鱼鳖枯死吁可悲! 第51章 船毁人亡 很明显,这骊龙身上的污染,浓度是那些黄鳝的好几倍。 如果说之前那只妖魔的毒血,靠着练气七八层的修为就可以抵挡,那么这只,恐怕只有筑基以上才有一丝抵抗之力! 四周逃窜的那些人,先前取笑糜尘的时候有多么嚣张,此刻就有多么狼狈。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慌什么,维持阵型!向法阵中输入真气!」 宋承泽到底还是有点领袖气质,抬手杀死几名想要逃窜的江湖人士,然后指挥属下们重新支撑起法阵。 「少爷,要是让法阵超负荷运行,必然会造成严重的损害!」先前管家模样的老僕出来劝阻。 「什么时候了,哪里还管得上这些!」宋承泽一把将他推开,亲自操控防御大阵。 随着储备仓里的灵石像不要钱一样飞速燃烧,外面的护盾光芒浓郁了好几倍,终于勉强抵挡住了那些黑雨。 但即便如此,每当有雷电突破防护罩时,都能听到甲板上人们的惨叫,以及随之而来的肉体烧焦的味道。 「哞——」天空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 虽然听上去有点像水牛的叫声,但是此刻没人笑得出来。 此时,骊龙再次聚集力量,准备发动一次更为猛烈的攻击——这次不再是简单的电弧落雷,而是将天地中狂暴的灵气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球,悬浮于其口中,蓄势待发! 「这看着可不一定能挡得住啊。」 糜尘虽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站了出来一起维持法阵,这时候再不出力,就得跟这些人一起陪葬了。 随着他的加入,护盾的光芒又浓郁了一些,但是糜尘依旧不看好。 他抽空看了看法阵旁边储备的灵石,摇了摇头——先前的战斗浪费的太多了,又没有及时补充。 这么一点灵石,在加倍燃烧的情况下,估计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到! 骊龙眼看黑雨被护盾挡住,怒吼一声,竟然直接朝下面沖了过来,伴随着那颗凝聚着恐怖能量的雷球,如同陨石般坠落下来,目标正是他们所在的宝船!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裁决…… 骊龙带着雷球直接砸在了宝船的护盾上。 「嘭」地一声,巨大的冲击传来! 表面的护盾彻底崩解开来,显然是没办法再使用了。 众人一下子人仰马翻,许多没有修为的人更是被直接震死! 「孽畜!」 宋承泽爬起身来,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如刀绞。 还好这艘船质量相当不错,是修仙家族宋家压箱底的宝贝,居然撑住了这一次猛烈撞击。 还活着的众人纷纷惊慌失措,如今没了护罩,他们和那条上百米的漆黑巨龙变成了零距离接触! 「愣着干嘛,快跑!」 糜尘猛地推了一把宋承泽,大喊让他们赶紧跑,随即也顾不得这些人,自己率先跳下船去。 「风紧,扯呼!」 「快跑!快开船跑!」 众人如梦初醒,赶紧指挥开船的人驾驶船离开这里。 然而,此时他们却发现船上面的驱动法阵,已经被刚才那一下声势惊人的雷霆冲击给彻底打坏,根本无法行驶。 「快别管船了,各跑各的吧!」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随即还活着的人就像下饺子一样,从船上纷纷跳了下去。 众人赶紧弃船逃跑。 「都回来,不许跑!」 宋家少主杀死了两个正要跳船的人,却发现这一次根本阻止不了旁边的人了。 「不许跑啊!」 他神情之中闪过几丝崩溃,因为他深知一旦所有人弃船逃跑,那么不管这次能不能回去。这船肯定是要废弃在这了。 就算回去,他老子不得扒了他的皮! 「表哥,别管船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旁边的崔颖眼看自己的表哥呆愣在原地,焦急不已。 也许是感念刚才表哥并没有直接出卖自己,她咬了咬牙,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舔狗修仙者立刻会意,一左一右架住了宋承泽,一起跳下船去。 就在他们刚跳下去的瞬间。又一次猛烈的雷电冲击从天而降! 「轰隆隆」这一次那艘宝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彻底变成了一堆破烂木板。 是啊,连那条凝丹境界的巨大蛇妖都挡不住的攻击,这么一条只是「堪比筑基高阶」的死物,又怎么可能撑得住多久呢! 然而糜尘此刻已经熘出去两百米开外了。 「摘星换斗!摘星换斗!……摘星换斗!」 他一直不断地使用着唯一的小位移法术,只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 因为他回头一看,那条龙摧毁大船之后,又开始向下方挥洒黑雨了! 「又来这招?闹麻了!」 失去了护盾的保护,剩下的修仙者大部分根本就是触之即死! 转眼的功夫,除了糜尘,就只剩宋家少主几人还活着了! 这时候,他们几人头顶倒是撑着一柄奇异的紫色小伞,硬是隔绝出一小片空间,雷电不侵,黑雨不净。 「这不是那柄『紫云伞么』,表哥你居然随身带着!」崔颖非常震惊,一手捂住嘴巴。 「当然了,不然我之前也不会说有把握让姑姑送给你,如今倒是多亏了这把伞!」 趁着孽龙屠戮后方众人的功夫,他几个飞速逃离。 筑基期已经可以勉强飞行,速度倒是比糜尘的位移快了不少,这些人这一会功夫已经赶上了他。 「可恶,要不是你小子带头弃船逃跑,我们的人手怎么会船毁人亡!」两拨人刚一碰面,宋承泽怒吼道。 「?」糜尘心中一阵无语。 甩锅也不是这么甩的,那艘大船护盾破损之后只不过是个空架子。如果呆在船上,所有人都得陪葬。 他正要开口反驳,那崔颖已经先拉了拉宋承泽。 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自己的表哥一旦失去了依仗,言行之间颇有失态。 「哼,若是你们早听我一言,何至于有今日之灾殃!」 糜尘也懒得再和他们多废话,就要掉头离开,这恶龙可还在后面追着呢。 「道友,不妨也来伞下躲一躲!」崔颖看向糜尘面露羞愧,她只是有些大小姐脾气,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糜尘这个时候也只想逃跑,没有心思跟他们计较。 这时候听到可以暂时躲避,倒是回头看了过来。 可当糜尘靠近时,宋承泽一把抽出长剑说:「滚开,我这个伞就这么一点儿大,如果替你挡了,我家族里的人就挡不到了。有多远滚多远,自求多福吧。」 他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全无之前初遇时那种气度了。 也不知道是真觉得当不下这么多人,还是心中羞愧难当,将错就错。 「好好好,」糜尘心中一阵冷笑,但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他一言不发,默默地拼命向边缘跑去。 这一回确实真的得完全靠他自己了。 第52章 逃出生天 说起来,糜尘的运气当真是不错。 他深知自己已然不为那些人所容,便决然地独自换了个方向,仓皇而逃。 「王八蛋,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且看谁才能活到最后!」 在漆黑如墨的乌云天幕之下,他面色沉凝,一言不发,只是奋力拔足狂奔。 天空之中,闪电恰似银蛇狂舞,狂风仿若利刃破空,毒雨犹如珠帘倾泻,一刻都不曾停歇。 然而,他却分毫不为所动,只为争得那一线生机。 神奇的是,这些狂暴的攻击竟如有神助般,无一落在他的身上。倘若有一次命中,他估计当场便会身死道消。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前方,那道浓厚的雾气壁垒越来越近。 「哈哈哈,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我们想走,这孽龙又如何能拦得住我们!」 众人望见那先前的白雾之处终于近在眼前,狂喜不已,纷纷如饿虎扑食般直扑上去。 可谁能料到,「咚」的一声闷响,雾气竟在不知何时变成了封锁的阵法,内外隔绝,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有人心急如焚地冲撞着阵法,却被瞬间弹了回来。 众人绝望地砸着阵法,可一切皆是徒劳。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为何无法通行了!」 「对啊,我记得我们明明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原来,他们之前能够进来,是藉助了宝船上的珍贵材料和法阵才破开迷雾。 而如今,仅凭他们这几个最高不过筑基期的人,根本无法撼动这个强大的阵法。 那先前被破开的洞口,也不知在何时已然自动修补上了。 「颖妹,你的那件法宝呢?快拿出来再用一次啊!」 宋承泽急忙让他的表妹再次出手。 可他的表妹却无奈地说道: 「这阵法已然发生了变化,从原本的迷阵变成了困阵,必须要再一次破解才行。 可是当时还是藉助船上的阵法,才能达到那种效果。 我的望月犀角本身只是个材料,如今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当场炼化还是复刻那个阵法,显然都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个材料里面残留的功效,也早已全部用光了。」 她嘆了口气,摊开双手,露出那暗淡无光的材料,显然说的都是实话。 「你在骗我对不对?别跟哥哥开玩笑了,我现在就把……我现在就把伞送给你!快破开阵法啊!」 宋承泽显然还没有从失去宝船的冲击中恢复,显得有些歇斯底里起来。旁 边的人都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先前的一个跟班突然开口说道:「其实倒也不是没有一线生机。我已经发了求救信号了,只要凭藉手中的法器跟它消耗一会儿,老祖就会来救我们的!」 「真的吗!」宋承泽突然眼中又恢复了一些神采。 可就在这时,漆黑的阴影出现在他们身后。 那条骊龙,追上来了!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全都紧张地靠在背后的白雾铁壁上,仿佛这样能稍微找到一点安全感。 一些毒雨和雷电落下,仿佛试探性的攻击。 那柄小伞释放出柔和的紫光,将这些攻击悉数弹飞! 「有戏,这孽障,破不了我的防御!」 宋承泽高兴地喊道,也许他们真的可以坚持到自家老祖前来救援!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神龙眼看黑羽和闪电都很难破坏他们的防御,怒吼一声,操控脖子下那颗白金色泽的龙珠浮到半空,发出强烈的闪电! 如同白虹贯日,瞬间砸下! 只听「咔嚓」一声,他们的护盾便被击得粉碎。 还有压箱底的宝贝? 那龙珠,居然也是神龙的本命法宝! 糜尘在不远处看着,心中已然麻木,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自己穿越到此时,也只是勉强苟活,还要在诸多压力之下斡旋协调。 而这条龙,生下来修为就这般强大,各种神通、天赋、宝贝全部拉满。 这还怎么打? 所幸,他的目标较小,那条龙倒没有注意到他。 「不要啊!」 「龙神饶命!」 众人绝望地呼唤。 那条龙在击破他们的防御后,并没有立刻採取进一步的行动,只是缓缓地把头探了下来。 他手指一弹,那崔颖就被单独拎了出来。 随后,骊龙那凶残暴虐的眼眸中露出猩红色的光芒,张开大嘴,无数漆黑的毒雨泥浆倾泻而下,将剩下的人全部掩埋其中,吞噬腐化! 众人自然是活不了了。 那两只舔狗修士也是寄了。 糜尘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幸好我没有进去伞里面躲避,不然也会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这些人虽然抱团取暖,但是更大的目标也导致更加快速的灭亡! 他也来到了墙壁边缘,此时正在思索该如何出去。 所幸,这条龙在将宋承泽他们解决后,并没有理会糜尘这里,而是继续去追杀剩下的那些人。 因为还有两三个筑基期是分开逃走的。 糜尘倒是要感谢这些人给自己提供了喘息的机会。 「不如先去那边看看!」 他朝着刚才那些人团灭的方向走去,只见那些污泥很快就把众人化成了白骨。 而那个妖艷的女修崔颖,已经不知所踪。 糜尘并不关心这些人的死活。 毕竟这些人既不听劝告,又不肯改悔,死有余辜。 然而,令他惊喜的是,先前那把伞还在地上。 虽然伞面破损不堪,不过伞骨倒是还算坚固,基本没受损太严重。 糜尘一把将其薅起,细细打量。 「这可是个好东西,连凝丹期妖兽的攻击都能阻挡,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修复。」 而且,宋家少主的储物戒指居然也没有被摧毁掉,落在不远处,并未被这些毒雨泥浆污染。 「这个更是重量级!」这储物法器,他可是眼馋许久了。 看来是宋家少主在死掉的时候,整只手指头都飞了出来。 糜尘也不嫌弃,高高兴兴地把伞的残片和储物戒指都捡了起来。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怎么使用,但是可以慢慢研究。 他本想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可其他东西都已被摧毁,也没办法了。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熘出去。 远处又传来惨叫,这黑龙还在享受着杀戮的游戏。 周围已经被封锁隔绝,该怎么办呢? 糜尘发现神龙吐出的黑泥与雾气接触后,竟然开始腐蚀雾气,渐渐变成了一种黑雾。 他之前曾试着用面具吸收雾气中的灵力,但因为无法破开防御而失败。 现在变成黑雾后,性质虽然发生了变化,但还是不行,而且有着毒素污染。 糜尘默默想着,自己新修炼的功法,好像有一定抵抗这种毒气的效果,不如拼死一搏。 此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杀戮的黑色地狱。 糜尘重新戴上面具,开启真气护体,然后猛地往外跑去。 穿越雾气时,他感觉周围的雾气非常粘稠,仿佛掉进了一大桶果冻或泥浆里面一样,每前进一步都无比艰难。 「但是好像有戏!」 这黑雾毕竟和先前的白雾不同,至少有了通行的可能! 但他咬紧牙关,拼命挣扎着,终于成功地沖了出来! 「呼呼呼。」糜尘大口喘息着。 身后的白雾依旧像来时一样安静,死寂。 第53章 可怜父母心 「得先看看中毒情况。」 糜尘艰难地从被污染的白雾中沖了出来,身后的洞口迅速闭合,仿佛从没存在过。 他在穿越雾气之时,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一些毒素。 「刚才冲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接触到了那种被污染的白雾,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尽管没有当场暴毙,但他心中仍充满疑虑。 他缓缓闭上眼睛,内视自身。 果不其然,虽然体表并无明显损伤,但一部分毒素已然顺着筋脉试图向肺腑入侵! 幸运的是,他所修炼的功法《本草经》,对毒气有着一定的抵抗作用,再加上这部分污染的浓度并不高,所以糜尘并未受到严重影响。 他沉下心来,一番调息,成功地将剩余的毒素逼出体外。 「小小污染,不足为惧!」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背后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色印记,若不用法力激发,几乎微不可查! 「这道袍眼看是不能穿了。」 此时,他的衣服已被污染,无法再穿。所幸检查之后,面具的功能倒是没有受损。 他毫不犹豫地将衣服全部扔掉,连底裤都扔了。 倒是这周围上百里范围,都被那条骊龙的威压给肃清了,倒也不用担心还有什么新的敌人出现,更不用担心走光。 铁剑因有剑鞘保护,尚未被完全腐蚀。 但糜尘掂量了几下,感觉这把铁剑不堪大用,还不一定有他刚才捡到的损坏的「紫云伞」伞骨好使。 毕竟,一个是法器,一个是凡铁,就算不考虑其他属性,这伞骨的韧性和硬度,都远远胜过那把粗糙的铁剑。 「这俩的差距,比螺纹钢和生铁还大。」糜尘默默吐槽。 于是,他随手将铁剑丢掉。 方才死里逃生,心中仍有余悸。 此刻,他望着周围那片诡异而安静的白色迷雾,其外看起来毫无异样,谁能想到里面竟是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 他默默摇了摇头,套上捡来的储物戒指,朝着远处走去。 「这玩意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只不过现在要先回黄花观去复命了。」 他还没有学过神念的相关应用,不知道该如何抹去用于身份认证的印记,所以当然也打不开这空间戒指,就像是空有宝山而不得入。 他就这么怅然若失地走着,走着。 走到一半,才感觉裆下生风,此时已经是深秋,糜尘一个激灵,身上起了些鸡皮疙瘩。 「先找个衣服穿一下,裸奔有点还是有点太清凉了。」 终于,他回到了先前离开的地方。 这条小船居然还在原地。 他走到船上,找了套船夫的旧衣服套上,什么也不想,把自己整个人呈大字躺在船板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这次可真是险死还生,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稍微休息了一会,糜尘很快离开了这个不祥之地。 毕竟他可不知道那条龙什么时候会不会追出来! …… 仅仅半日之后,一道强劲的遁光呼啸而至,似乎带着几分焦急。 「给我开!」 宋家的现任家主,宋彦虎一记强劲的掌刀,直接破开了之前众人到死都没逃出来的白雾。 此人身形健硕,浓眉大眼,神完气足,一看就是「熔火金丹」境界的强者。 「哦?今天送死的人这么多吗?」 雷电氤氲的高天之上,缓缓探出一个漆黑狰狞的庞大龙头。 与之前相比,他身上的淤泥脏污少了不少,几乎看不出来了。 「嘭」的一声巨响——此时,一具赤裸的女性修士尸体,也径直从乌云里掉落,重重摔在了宋彦虎面前。 这尸体死状悽惨,七窍流出漆黑掺血的泥浆,面容已经模糊不清,皮肤寸寸崩裂,显然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颖儿!」宋彦虎凭着气息倒还是认了出来,当场目眦欲裂,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外甥女居然沦落到这般下场,但还是强忍住怒气:「你这孽龙,我儿宋承泽何在!」 「我应该认识你儿子吗? 你自家去那里认领吧,说不定还能找到点烂肉残骨,哈哈哈哈!」 只见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这百米长的骊龙,竟然化作一个青年男子。 只见他身披黑色盘龙甲,外罩一件青色文武袍。 这幻化成的男子,长身玉立,银发披肩,剑眉斜飞入鬓,目若寒潭,似笑非笑,带着一抹邪魅。 他优雅中带着危险,恰似一朵黑色的曼陀罗。 他落在地面上方一些的位置,居高临下,与宋家家主对视片刻,随后抬手一指远处的一滩烂泥——里面堆积着大量宝船碎片、残破人骨和衣服织料。 「你把他杀了!」 宋彦虎面带震惊,他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格外重视,精心培养作为接班人,实在不敢相信他的死讯。 「不然呢?他自己闯进我清修之所,自然是死路一条。 不过鄙人敖康还得谢谢他,带来这么多人供我吞噬和排毒,倒是让我体内污染减轻不少!」 这小骊龙看了看地上的女尸,显然他言下之意,就是藉助这阴阳化生之法,排除掉了不少体内的污染。 「好好好,我宋家与你无冤无仇! 你这妖龙,毁我宝船,杀我爱子,辱我侄女! 既然如此,拿命来还债!」 按理说到了金丹境界的强者之间,一般就不会轻易打生打死,大多是场面上的打斗,和背地里的利益交换。 宋彦虎是金丹中期,敖康是凝丹初期,但是靠着强悍的血脉天赋,两人也不过是五五开之数。 可是此时显然不同。 这宋彦虎眼看后继无人,也是发了狠,当即冲上去,心存死志,和小骊龙敖康战作一团! 「有趣!」敖康嘴角一勾,随即化身雷电,毫不怯战。 这场战斗激烈无比,光芒闪耀,风雷四溢。 然而,这一战的结果却人知晓。 ----------------- 只不过三日之后,灵石泽周边一个小小的修仙家族,奇异灭族。 那一夜风雨交加,雷电狂涌。 旁边的凡人都传说,这家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伤天害理的事情,才遭了天谴。 背后的真相倒是无人得知,一个小小的修仙家族,就此从岱山州,平流郡除名了。 第54章 再访百草堂 灵石泽后来发生的一切,糜尘并不知晓。 经过大概半个月的艰难跋涉,他终于回到了黄花观。 看着那崎岖山道石阶上,高大的门楼和熟悉的牌匾,「黄花观」三个字依旧醒目,糜尘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神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一边缓缓走着,一边陷入沉思。 原来是手上的戒指和伞骨无法处理。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想到或许有一个人能助自己一臂之力,那便是姜姓老者。 虽然紫蛛儿让他做卧底,也曾答应欠他一个人情。 但如果让紫蛛娃娃看到这些宝贝,尤其是这储物戒指里装的,起码也是筑基中期用的宝贝,随时可能被出卖或者被黑吃黑! 自己并不能信得过她! 而在他认识的人里面,有能力且可能帮忙的估计就只有姜姓老者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自己和对方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而且这次,自己也是因为他给的功法才,得以从绝境中侥倖活下来,无论如何都该去见一见他。 回来后的第一件事,糜尘并没有急着去找百眼魔君复命,而是径直朝着之前的百草堂走去。 那位来自崑崙的姜姓老者,果然如他所料,还在高高的柜檯前面悠然地品着茶。 每次糜尘过来,这老头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从来没看到他正经给别人治过病。 「就算只是打着个幌子,实则是为了看押百眼,也至少演得敬业一点吧。」 糜尘心里默默吐槽着。 「你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老头看见他,脸上露出一丝头疼的神色。 上次就被他薅了不少羊毛,还是塞了个崑崙外线人员的身份才搪塞过去。 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又来了。 而且这次糜尘打扮得破破烂烂,像个讨口子一样,准又没好事。 是的,糜尘身上,还穿着那身从小船里捡来的衣物,上面打满了层层叠叠的补丁,着实寒酸不已。 正所谓人靠衣装,也难怪这老头会有如此想法。 「姜老,我这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糜尘先是摘下手上的储物戒指,「哐当」一声丢到了柜檯上,又拿起那柄破旧的「紫云伞」,「嘭」地拍到了桌前。 老头的茶碗都被震得晃了晃,给他吓了一跳。 「劳烦您老人家给掌掌眼!」 「嚯,你当我这是当铺还是收破烂的?」 姜老一脸嫌弃地拨弄了两下这些东西, 「先说好,我这儿可没有银钱当给你!」 似乎还嫌不够,他又学着那些民间的「朝奉」一样吆喝起来: 「虫吃鼠咬、光板无毛,旗锣伞扇不当! 破铜烂铁,切口歪斜,扳手值钱一两!」 「停停停,谁跟你说我是来当东西的!」 糜尘连忙叫停了眼前的老活宝,这才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来意。 「前些时日东南方向的灵石泽出了点异变,百眼叫我去调查了一趟。」 他谨慎地四下张望,确认没有虫子之类的耳目后,这才放心继续说道: 「那大泽之中遇到一个妖王,却正好有一伙倒霉的前去寻宝! 两拨人火併,我趁机熘了出来,又捡了这两件东西,但是却用不了。」 「那你这是?」 姜老这才来了几分兴趣,不再打趣,而是认真倾听起来。 「向您请教呗! 您好人做到底,帮帮忙? 不然我这一趟冒死捞了两件宝贝,却用不上也太吃亏了!」 糜尘倒是颇为放心地和姜老交了底,只因笃定这人还有用到自己的地方,而这两件东西也不至于让他见财起意。 「哼,你想的倒还挺美!」 姜老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先捡起戒指仔细看了一番。 「这上面有着死者生前的神识印记,你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根本无法强行打开。 虽然原主人已经死了,但若是强行尝试,里面的东西只会被销毁。 你当然用不了了。」 他随手一指,一道淡淡的萤光闪过,这储物戒指似乎有所不同了。 「帮你抹掉印记了,此乃基本的神识运用之法,只不过你现在也用不了,还是等你筑基再说吧!」 言毕,姜老又将戒指扔了回来。 「谢谢您嘞,劳烦您再看看第二件!」 糜尘连忙双手接过,他好不容易搞到一个储物工具,要是摔坏了可就惨了。 他稍微用精神沟通戒指,发现这次确实能正常打开了,里面似乎还有一些东西,不过他打算等回去之后再仔细查看。 「那戒指多少还有点用,可这把破伞属实是个垃圾,若是我在路边看到,都懒得再看第二眼。」 姜老摇了摇头,对这种筑基期的法器毫无兴趣,更何况还只是破损的。 眼看糜尘还是一副眼巴巴的样子,这老头颇为头痛地摆了摆手,像是在打发叫花子一样: 「我给你指条明路,你日后自己去寻个炼器的法门,再寻找材料,胡乱炼一番也就差不多了。 这东西上限也就摆在那里,我可没有那许多精力替你补全。」 「好好好,多谢前辈!」 糜尘倒也不贪心,拿了东西就要走。 「站住,我且问你,这百眼魔君交代你的事,你倒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我交代的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姜老突然开口叫住了糜尘。 糜尘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自己有没有找到暗中对百眼下手的方法。 毕竟姜老虽然名义上是来看管,但实际上自己也被约束在此,十分苦恼,更何况他两个人还有些龃龉。 他自然是希望早做个了断,但是又无法直接出手。 「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启动!」 糜尘一番思索,倒是早有想法。 「哦,详细道来!」 「这灵石泽之中的妖王,乃是一条极为凶残的孽龙妖王,实力约莫凝丹。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 他与百眼这两个妖王,地盘如此接近,实力也不堪伯仲! 要是能想个办法,令他二者相斗,那么咱们就有可乘之机!」 老者早就看百眼魔君不爽,听后说道:「好啊,那倒是个办法。 我有一计! 到时候我会伪装成百眼,去灵石泽挑动两方的争端,你见机行事。」 糜尘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也许这次,我终于找到了摆脱百眼魔君控制的机会!」 他有了一种隐隐的预感! 第55章 煽风点火 从百草堂离开之后的第二天,糜尘换了一袭淡蓝色的长袍,就迫不及待地前去找百眼魔君复命了。 这是一个宁静的清晨,阳光如金色的纱幔,轻轻地洒落在紫云山的每一个角落。 月初一次的早课刚刚结束,弟子们三两成群地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和血腥气味。 「显然又有一个倒霉蛋遭殃了。」 糜尘皱了皱鼻子,即使他对这种场景已经无比熟悉,可心中还是闪过几分不快——这魔君豢养人族和小妖,随意杀戮,夺取灵韵的行径,和饲养牲畜没什么两样。 「百眼,你且再嚣张几日吧,待时机成熟,我必杀你!」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按耐下心中的烦躁,出了大殿门口,快步走向百眼魔君离开的方向,步伐坚定而又不失恭敬。 「师尊留步!」他趁着旁边没什么人的时候,叫住了前方的百眼。 「乖徒儿,你回来了?」百眼一副亲切慈爱的样子,若不是手中正拎着一副沾着鲜血的面具,完全看不出刚刚杀了一名弟子。 小跑几步,糜尘来到百眼魔君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师尊,弟子糜尘前来复命!」 「我交代你的事情,完成的如何了?」百眼淡淡问道。 「弟子近日去了一趟灵石泽中,也遇见了一些逃亡的小妖。 经过一番艰难的打探,确定先前那些蛇妖确实是从大泽深处逃难而来。」糜尘恭敬地回答道。 两人虽然各自打着算盘,表面看起来,却是好一副师慈徒孝的场景。 百眼魔君身材高大,依旧是一身赤红色道袍。 他微微颔首,没着急回答,反而将目光落在糜尘身上,不置可否地说道:「你的修为倒是进步颇快。 我记得上次见你,境界都跌落到练气五层,如今怎么都八层了?」 那语气平淡,却又似乎暗藏着别样的情绪,完全看不出来之前在百草堂时的那副杀意。 「师尊谬赞,弟子虽有一些奇遇,但还是全赖师尊教导有方!」糜尘假意谦让,心中却已然警惕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修为提升得太快,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这一趟出行,自己不仅恢复到了练气六层,还额外提升了两层境界。 这一方固然让他暂时避免了被吞噬灵韵的危机,但同时也进一步引起了魔君的关注了! 「升级的速度还是不能太快,不然到了筑基境界,这魔君估计就要逼我吃下虫卵了。」 糜尘在心中暗暗思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对了,你既然说那些蛇妖确实是从大泽中逃离出来的。那你可曾弄清楚他们为何逃离?」 百眼魔君问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糜尘略作停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说道:「弟子当时心中也十分好奇,于是冒死前往查探。 师尊,您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胃口。 片刻之后,糜尘才娓娓道来: 「弟子看到一条上百米长的巨大蛇妖尸体! 这尸体死状悽惨,而且和先前的那种小号蛇妖长得一模一样! 我猜,这条大的乃是先前那些蛇妖的祖宗。即便从死掉的尸体气息来推测,起码也有金丹境界!」 百眼魔君闻言微微皱眉,问道:「哦,你说那条蛇死掉了? 你猜的倒是不错,这傢伙确实是凝丹期的妖王,我从前倒也打过一些交道,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你详细道来!」 「到我开始表演了!」 糜尘深吸一口气,开始添油加醋起来: 「弟子当时也感到好奇,于是深入探索。 原来是这大泽之中,新出现了一只强悍的孽龙! 这孽龙身形矫健,鳞片黑中带紫,散发着幽幽寒光,锋利的爪子仿佛能轻易抓破钢铁。 它极其凶残,不仅屠戮了当地的妖怪,还扬言要打上紫云山,将咱们这处道场一起占据了呀!」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紧张与恐惧,故意朝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仿佛那只孽龙随时都会追杀过来。 「竟有此事!杀主多地,看来这傢伙不太懂本地的规矩啊。」 百眼魔君冷笑一声,看着糜尘讲得如此详细,倒是相信了七八分。他也顺着糜尘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大泽,目运金光,似乎在查看什么! 原来百眼魔君的本体也不是普通蜈蚣,而是一种叫做金暝百眼蚣的异种,有一项天赋神通「观幽冥」——最擅长洞彻天地,修炼到高深之处,更是可以上穷碧落下黄泉无所不察! 他此时运起神通,就是在远远观察大泽深处的场景! 「天生骊龙吗?妖气倒不弱,倒也是荒古异种! 只不过为师多年苦修,可不是吃素的! 他若是真敢来犯,我必叫他大败而归!」 沉吟片刻之后,百眼微微抬起手,轻轻捋了捋络腮虎鬚,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 结束了紧张的汇报后,糜尘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准备处理手头的事情。 这里依旧是那间木质小屋。糜尘用个小小的隔音阵隔绝内外,这才放下心来。 小屋内摆放着一张木床和一个蒲团,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书籍和法器。灵气在洞内缓缓流动,给人一种宁静而舒适的感觉。 「是时候清点战利品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手上摘下储物戒指,双手微微颤抖着,用灵力缓缓打开戒指,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由于他还没有掌握神识的使用方法,此刻只能将戒指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堆满了整张床板。 他惊喜地发现里面东西还不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七八块灵石! 它们五颜六色,每块都有鸽子蛋大小,表面突兀不平,上面萦绕着浓郁的灵气气息。 这些灵石可以用来辅助修炼,也可以用来催动法器。即便是凡人长期接触,也可以延年益寿。 所以无论是在山下的修仙界还是人间,都是硬通货,自然是多多益善的好东西! 他还在里面找到了紫云伞的使用之法,以及一门简单的炼器之法——《熔金诀》!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正好遇见枕头,这下子只需要简单找到些合适的材料,就可以修补好那柄筑基期的法器紫云伞了! 「这把伞暂时只能当个闷棍用,等待合适的时机再进行修复吧。」 糜尘小心翼翼地将灵石收好,又掂量了两下手中沉重的伞骨,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第56章 冒名顶替 就在糜尘成功糊弄了百眼,让他误以为骊龙意图染指紫云山脉的同一时间。 神秘而广袤的灵石泽内,正悄然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 一位身着鲜艷红袍的高大道士,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了大泽深处。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此人满脸络腮鬍子,犹如钢针般根根挺立,给人一种粗犷豪迈之感。 单从外貌上看,他与百眼魔君有着惊人的八九分相似,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矗立,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红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彰显着他的不凡气势。 这「百眼」模样的道士站在那隔绝内外的白雾迷阵之前,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看似坚不可摧的迷雾,竟如同他豢养多年的老狗般,自动向两边散开,瞬间形成了一道高约一丈的广阔洞口。 这红袍道士那轻松自如的模样,比起之前的宋家家主不知要厉害多少倍,仿佛这迷雾在他面前只是一层薄纱,随手可破。 白雾之内,依旧是雷声滚滚,阴云密布,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神秘与危险。 一只巨大而狰狞的龙头缓缓探出,犀利的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疑惑。 可还不待敖康发话,地上的道人已经率先挑衅起来,朗声骂道:「兀那泥鳅,既然早知本座前来,还在云上缩着作甚!」 「你是何人?」 或许是察觉到面前之人修为深厚,天上的骊龙虽然受了冒犯,却也不敢贸然行动。 他那巨大的身躯微微一动,带起一阵狂风,漆黑的云雾也随之翻涌起来。 「爷爷是本处紫云山上的山主! 听闻有个新来的妖王,打杀了我好友蛇妖,占了此处修行,特来查看一二!」 「百眼魔君」露出几分不屑,眼神中满是轻蔑。 「先前听弟子相告,我还以为是个什么真龙现世,却原来是个泥鳅在此挖洞!」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直刺骊龙的内心。 「妖族一类,本就弱肉强食,你的好友技不如人,却也是有此一劫。 既然你是本地主人,未曾拜山头也是我失礼,改日我定当上门拜访!」 这骊龙敖康旧伤未愈,如今尚且还不想与人动手。 即便眼前的道人再三羞辱,他仍旧试图化解矛盾。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无奈,身周电弧缭绕,暗藏愤懑。 「哼,我看也不必等改日了,今天我就来试试你的本事,权当是以武会友! 若是敌不过,就给我好友偿命吧!」 红袍道人却还是不肯善罢甘休,竟然率先掐了个诀,打出一道雷法! 「且吃我一道金光神雷!」 赫然是一道金色的雷电,如同一条凶猛的毒蛇,从他掌心祭出! 那雷电光芒耀眼,瞬间照亮了整个迷雾区域,雷声轰鸣,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开来。 金色雷电在空中蜿蜒前行,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骊龙见状,眼神一凛,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周围的云雾瞬间被震散。 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使出这雷法,又恰似班门弄斧,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这小骊龙也是动了真火。 他在世间四处逃难也有百余年时间,深谙「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如今旧伤未愈,又碰上一位修为境界不输自己的敌人,自然是想着避战。 可是他何曾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地主!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时他也顾不上污染进一步扩散,竟然全力催动起体内妖力。 骊龙漆黑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周围的云雾瞬间被震散。 一口将迎面射来的金色雷光直接吞下!骊龙紧紧闭着嘴巴,似乎在仔细品尝。 霎时间,他口中电光狂涌,恰似金蛇狂舞,光芒耀眼,令人目眩神迷。 那金色雷电在骊龙口中疯狂乱窜,仿佛要挣脱束缚。 但金色的雷电很快又被他转换成了紫色的雷光,又重新喷吐出来! 「这味道倒是正宗的道家掌心雷,可惜我龙族天然就是雷电的主宰,现在轮到你尝尝自己雷电的滋味了,紫霞云雷!」 紫色雷光如同一道紫色的巨龙,呼啸着向红袍道人扑去。 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红袍道人丝毫不惧,他双手快速舞动,结出一个个复杂的手印。 周围的灵气迅速向他汇聚,形成一道坚固的护盾。 紫色雷光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光芒四射,仿佛烟花绽放! …… 一人一妖大战数百回合,你来我往。 这时候,红袍道人并指如剑,汇聚灵气,光芒闪烁,仿佛一把利剑直刺骊龙。 「果然有几分神通,再试试这招——灵犀剑指!」 那凌厉的气势让人胆寒不已。 「吼!」 骊龙躲闪不及,被打伤,鳞片掉落一大块,发出痛苦的咆哮。 红袍道人哈哈大笑,豪迈的笑声在大泽上空回荡,随后驾起云雾,扬长而去。 「今日且饶你这泥鳅一命,若是不服气,只管来紫云山黄花观中找我!」 空中远远传来他的嘲笑声。 这黑龙重新化成人形,捂着肩膀,那里渗出丝丝血迹,口吐一口淤血,却是混杂漆黑的泥浆!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可恶,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而且污染,又加重了。」 他充满仇恨地看向西北方向绵延的山脉,上面青翠满山,常年云雾缭绕。 「紫云山黄花观? 好你个百眼魔君,竟然趁人之危。 这个仇我权且记下了,待我伤愈,定然扬了你的道观!」 白雾之中传来愤怒的龙啸,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彰显着骊龙内心的强烈愤怒。 …… 却说这「百眼魔君」得胜归来,果然是向紫云山上而来,只不过飞到一半,竟然按落云头! 他周身一阵青烟缭绕,很快就变了一副模样,哪里还是之前的红袍道人! 而是变成了一个身材有些佝偻的葛袍老人——姜老! 只见他眼中露出几分得意之色:「这变化之术,多年未用,倒还是未曾生疏。」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又转头看向远处的黄花观,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须,自言自语道:「糜尘啊糜尘,路我已经给你铺好了。 困守此地多年,如今能否真让这两只妖王打起来,我倒还挺期待。 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山间的雾气似乎越发浓重了起来,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57章 绕仙居 「师兄救我!」 糜尘正在房内潜心打坐,四周静谧得只余他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一道裹挟着神念的光圈如流星般呼啸而至,急促的光芒在触及房门的瞬间,化为一纸黄符,稳稳地钉在他的门外,仿若一道紧急的敕令。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芒一闪,中断了修炼。 起身,袍袖一挥,门便无声地打开。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伸手取下符纸,眉头微微皱起。 「是问清的的留言,难道他出了什么事吗?」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不由得仔细向下看去。 原来前两日,问清接取了一个外出调查紫云山中某处遗蹟的任务。 紫云山常年云雾缭绕,山中有着诸多神秘之处,遗蹟更是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所以黄花观中,也会时不时发布一些探索周围环境的任务。 问清探索过程中,误入一处洞府,期待地踏入其中,却不料失陷其中,脱身不得! 在危急时刻,他不得已写了这封加急黄纸,言辞恳切地请求糜尘的帮助。 纸上的神念还详细交代了遗蹟的所在,乃是在紫云山后山的溪绝谷。 那溪绝谷位于黄花观所在的翠雾岭后方,四周山壁陡峭,谷中常年瀰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平日里鲜有人至。 「若是门中其他人求救,我只当做没看见好了。 可是这次出事的,偏是这个懵懂不谙世事的师弟,他对我视若亲生兄长,却得去救他一救!」 糜尘暗暗打定了主意,手中灵力微微运转,随手一扬,这张符纸便失去色彩,化为了灰烬随风飘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看来便是此处了。」 一处清幽的山谷之内,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一只秀气的小鹿正在溪边饮水,却被突然闯入的糜尘惊到,惊恐地跳走,四蹄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飞舞。 惊起的几只飞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糜尘拨开一人高的蒿草丛走了出来,身上的衣衫被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些许。 「那道神念最后指向的就是此处了。」 他看向旁边的石壁,眼神中透着审视。 上面看上去和周围一般无二,只是多了些青苔。 那些青苔呈暗绿色,湿漉漉的,想必也是因为潮湿背阴的缘故了。 但是糜尘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里只是一处普通的山壁——之前在灵石泽的时候,他就见识过这种迷阵了。 那里的迷阵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若不是他机缘巧合破解,恐怕就要被困其中。 这里多半也是有什么阵法进行了遮蔽,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熘进去的。 糜尘此时身上并没有破阵的法宝,也懒得多费什么力气,干脆直接摘下裂纹白木面具贴在了石壁上! 这里和当时大泽的那片白雾又有所不同,即使有什么阵法,也都是无主的灵气了,也许可以直接用面具吸收来破坏! 果不其然,面具并未受到什么阻碍。 说来也是巧合,虽然本处的阵法也有着防止破坏的功能,设置者却从来没想到,会有面具这种可以直接吸收无主灵气的 bug存在。 这就像是灵气自然而然地,从浓度高的地方流向了低浓度的地方,并未触发阵法的警报! 顺利吸收了一部分灵气之后,原本用来隐蔽的灵气平衡已经受到了破坏,面前倒是显露出此地的真正模样来! 糜尘重新戴上面具,向内看去! 原本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里面有条石板小路通往深处——居然是一个隐匿在山壁之后的神秘洞府,洞口上方古朴的「绕仙居」三个大字赫然可见,透着一股沧桑的气息。 「绕仙居?」 糜尘心里一惊。 「这不是那只蝎子精的领地吗? 难道叫问清给遇见了! 坏了,这只蝎子精强度可是不一般,我不一定能把问清救出来了呀!」 糜尘深切地记得,前世玩游戏的时候,那只蝎子精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句「倒马毒」!加一句「尾后针」! 这两招犀利无比,让他防不胜防。 每次中招,基本都会被连招抬走。 这两招可是将自己折磨得颇为不浅! 这「绕仙居」中原本的 boss毒敌大王,攻击欲望极强,连招非常犀利,还会读指令! 自己前世可是被狠狠军训了大半夜,直到找到了传说中的「轮椅流」打法才堪堪获胜! 「轮椅流」,顾名思义,就是残疾人都能按照公式打败的方法。 多少也是利用了 boss的某些特性和缺陷,这何尝又不是一种逃课呢? 糜尘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老话说得好,所有逃过的课,总有一天都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找上你。 这个世界可没有读档重来的说法。 「为了师弟,龙潭虎穴也都得闯一闯了,希望毒敌大王会好说话一点吧。」 他又看了看头顶的「绕仙居」三个大字,彷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洞府之内走去…… ----------------- 进入洞穴中,糜尘才发现里面的空间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大。 这里只是一处小小的院落,里面倒是有些珍奇药材奇花异草。 那些药材的叶片上还闪烁着微弱的灵光,只是年份尚浅,价值有限。 院子中央摆着五六个粗陶大缸,只是如今已有些斑驳。 大缸皆已开封,缸内空空荡荡,却依然散发着浓烈的酒味,想来这里曾经盛满过美酒。 可见这里的主人曾经也是个好酒之人。 糜尘又想起了游戏中提到的背景,说这个蝎子精在经历了丧妻之痛后,就整日用劣酒来麻痹自己,想来这些就是留下的痕迹。 心中也有些感慨。 这样重情重义的妖怪,希望到时候能讲得通道理。 他又向前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些石桌石椅等设施。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个庭院竟毫无活物的气息。 桌椅、空酒缸、碗筷上全都积满了灰尘,蛛丝在微弱光线的映照下清晰可见,显然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活动了。 他心中满是好奇,暗自思忖: 「难道这里发生了变故?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师弟。」 第58章 毒敌残魂 「前面似乎有情况!」 糜尘又向前走了一段,隔着一座堂屋,他终于感觉到了师弟的气息。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嘭——」他急忙推开破旧木门。 屋内视线十分昏暗,糜尘运起真气覆于双目,才勉强看清里面的情况。 只见堂屋中央有个年轻道人昏睡不醒,不是师弟又是何人? 「问清,问清?」 他赶忙迈步上前,先是摇晃了问清两下,见没反应,又将手指搭在师弟颈部脉搏。 仔细查探之下,问清的脉搏虽微弱却还算平稳,糜尘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师弟暂时无生命危险,先搞清这里的情况再说。」 接着,糜尘打量起周围。 这大厅很昏暗,能看到青石地面上摆着一张八仙桌,中间是高大的黄花梨带扶手太师椅,太师椅两边各有两张方凳。 他推算这大概是蝎子精和他四个儿子所用。 后面有几口陈旧箱子,上面贴着写有「囍」字样的红纸。 「在游戏原本剧情中,毒敌大王曾带四个儿子,想入赘盘丝洞,这些箱子想来应是彩礼了,不知为何在此搁置。」 糜尘按捺住心中想要打开宝箱的冲动——如今师弟昏迷,妖怪不见踪影,得先调查清楚发生了什么才是正事。 「这些箱子先放在这里,倒也不怕它们长脚跑了,我等干完正事再来仔细搜刮。」 糜尘又向内走去,这才看清堂屋中间,在桌椅后方还有个供桌,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头灵位,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思念。 这灵位顶盖着红布,上面有个隶书「奠」字。 红布鲜艷刺目,在暗沉破旧环境中格外扎眼。 糜尘轻轻拨开红布,「亡妻琵琶洞主之位」几个字映入眼帘,每一笔都似用深深不舍与眷恋镌刻而成。 与周围满是灰尘、蛛丝遍布、尽显沧桑荒芜之景不同,灵位一尘不染,宛如被时间遗忘的净土。 想必蝎子精日复一日在无人知晓角落细心擦拭,守护这与亡妻有关的小天地。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糜尘情不自禁吟起诗来,声音在寂静大厅回荡着。 「这毒敌大王倒是个痴情种。」 他眼中动容,心中泛起对这份情感的敬意。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薄情之人常见,这痴心妖怪倒是罕有。 奇怪的是,洞府其他地方被岁月侵蚀如空城,为何独独此处还保留鲜活的痕迹? 这时,他又注意到灵位下压着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像是刻意隐藏却不舍忘却的秘密。 「看来要弄清发生何事,得看看灵位底下压着什么。」 糜尘稍作思量,看了看昏迷的师弟,下定决心,「得罪了!」 他冲着灵位恭敬拜了三拜,比向自己的师尊百眼行礼还虔诚不少,这才缓缓伸手抬起灵位。 无事发生,他松口气,继续取出底下东西——是一片黑色鳞甲。 刚放下灵位,鳞片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什么b动静?」 糜尘立刻丢开鳞片,拔剑后退,将晕倒的问清护在身后! 所幸只是虚惊一场,片刻后鳞片重归平静。 随着「嗡——」的一声,一道淡蓝色虚影从鳞片上升起,是只脑袋大小的碧玉蝎子,栩栩如生。 「晚辈是路过道士,敢问前辈您是?」 糜尘虽有猜测,仍恭敬询问。 「你这身装束和面具,还诓我说是外来道士,我看分明是百眼门下黄花观之人!」 这只虚幻的蝎子竟口吐人言,尾巴尖甩动着,色泽还亮了几分。 糜尘心中一紧,看来蝎子精和百眼关系不友好。 「不过你能寻到此地,也算有缘。记住,本座是绕仙居之主——毒敌大王。」 碧玉蝎子交代来历后,有些惆怅地继续说道: 「我如今不是本体,只是一缕残魂。 你能寻来,多半我的报仇大计失败了。 我那几个傻儿子,非要和我同去,说什么『上阵父子兵』,也不知活下来几个。」 糜尘越听越惊,他倒是知晓当年故事的背景。 当年取经人遇难,昴日星官下凡替他们除了母蝎子精,后来天庭异变,昴日星官落入百眼之手成了晦月魔君。 看来公蝎子忍耐不住,带小蝎子报仇了,且多半失败了! 「虎父无犬子,前辈子嗣定能觅得生机!」 糜尘赶忙说着好话。 「你也不必安慰我。 我看你还算尊重亡妻灵位,才没发动机关,让你步那小道士后尘!」 毒敌大王残魂惨然笑道。 「不瞒前辈,这是我师弟,如有冒犯尊夫人灵位,还望包涵,我替他赔个不是。」 看来问清误入此处,触动了灵位才会晕倒在此。糜尘得知师弟晕倒原因,连忙求情。 「不必担心,他睡会儿就好。我看你人品不错,我们不妨做个交易。」毒敌没有多说什么,突然提出一个始料未及的请求。 「愿效犬马之劳!」 糜尘心中一惊,明白毒敌大王要交代后事,率先回应道。 「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事,怎么就接受了?」毒敌大王残魂露出怀疑,似乎有几分烦躁,快速夹动着钳子。 「在下和前辈萍水相逢,前辈以身后事相托,晚辈自当不负所托。」糜尘努力找补着。 「好,既然你同意交易,那我要你发下誓言,击杀紫云山中一只妖邪! 事成之后,这洞府内东西随你取用,我还传你我生前本命神兵——血毒钩。」 「还请前辈仔细道来。」糜尘又行了一礼,心中却是暗暗想着。这原本或许是师弟的机缘,却阴差阳错落到了自己头上。 既然如此,倒也却之不恭了。 「也罢,在这紫云山脉落凤坡有只大公鸡,生前是天庭星官,地位尊崇。 他与我有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我却无法报仇。 后来也巧合,这傢伙却遭你师父毒手,变成血肉傀儡! 我见他困在此处,自以为迎来了报仇的机会,却不想成了笑话。 我对你唯一要求是,若你日后有所成就,替我杀了这傢伙;若做不到,到死道心和修为也不得寸进! 如何,你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这傢伙即便死了被做成傀儡,修为大幅下降,可还是实打实的【熔火金丹】战力!」 毒敌大王残魂冷冷说道。 「若在下果然有幸达到金丹境界,便会替前辈了却心愿!」糜尘朗声说道。 「看来在这里的故事线中,并无天命人的说法。那晦月魔君依旧占据此处。」他心中暗暗思索。 「那便,拜託了! 我这一生,果然是个笑话。连发妻之仇都得求着练气期的小傢伙来报,哈哈哈……」 眼前的蝎子虚影渐渐消失了,糜尘心中有种淡淡的怅然。 这毒敌大王,倒也算个英雄人物了。 只可惜,好人从来不长命啊! 他摇了摇头,看向了灵位后面的墙壁上——那里正挂着一柄收入剑鞘的武器。 刚才和那道残魂对话的时候,他就一直觉得墙上传来森然的杀意,想必就是这武器所发出来的,看来必然不是凡品! 第59章 离恨钩 「毒敌大王的本命神兵么? 真是世事难料,竟会以这般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入我的手中。」 糜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感慨,还有对这奇妙机缘的些许敬畏。 他缓缓上前两步,每一步都带着谨慎与期待。 来到近前,他伸出手,轻轻摘下这柄兵刃。 这武器被一层厚重的木质剑鞘所包裹,那剑鞘的木质纹理清晰可见,沾了些油灰,看上去饱经沧桑。 剑鞘侧面有一处开口,设计得极为巧妙,这样的开口既方便使用者迅速取出兵器,又能在平时给予剑身妥帖的保护。 「噌——」一声清脆的出鞘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宛如龙吟。 寒光乍现,光芒冷冽而耀眼。 只见这武器长约三尺三,每一寸都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它晶莹碧绿,色泽犹如翠玉,通体似剑,末端带钩,那钩子尖锐无比,泛着森冷的寒光,仿佛能轻易地撕裂一切。 护手外延出一圈利刃,形状又有点似戟,这独特的设计让它在众多兵器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既有着剑的灵动,又有着戟的霸气。 「这武器倒是少见,使用起来和刀剑相差不大,就是多了推钩、挫钩、撕钩、提钩、钯钩、分钩、搭钩、行钩、云钩、托钩、献月等技法。」 糜尘一边轻声低语,一边挥舞着这把奇异的武器。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被划破,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在挥舞的过程中,一些使用技巧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仿佛是这武器在主动向他传授,让他无师自通。 原来这武器上面有着毒敌大王残留的神识印记。糜尘缓缓瞑目,集中精神感悟。 在他的意识世界里,一幅幅画面浮现出来,那是毒敌大王使用这把武器时的场景,每一个招式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精妙的技巧。 他很快便明白了这把武器的非凡之处。 这把离恨钩,竟是毒敌大王用死去妻子的尾骨炼制而成! 「离恨」二字,光是听名字,就仿佛能感受到其中那如汪洋般深沉的丧妻之痛。 此外,这毕竟是金丹期大妖的遗体为材料炼制成的兵器,在作为武器之外,还别有神奇功效,称它为法器也不为过。 它的锋刃锋利无比,不仅削铁如泥、切金断玉,而且自带极强的毒性。 金丹以下境界者一旦被此物擦破外皮,毒素会迅速蔓延,侵入经脉,破坏气血运行,让伤者凶多吉少。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武器平时也需要以各种毒物进行餵养,才能保持那令人胆寒的毒性。 不过糜尘先前倒是从百眼魔君那里得到过一些毒丹,那些毒丹在他的储物袋中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他想着,把毒丹浸在水中溶解之后,应该也可以用来给「离恨钩」淬毒,让这把武器的毒性更上一层楼。 可惜糜尘如今修为毕竟还不够强大,无法催动这把法器的全部威力,只能把它当成一个近战的武器来使用。 若是等他到了筑基期,那时他的神识会如冲破云层的阳光般得到极大的强化,修为也会水涨船高。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他能够将这件法器彻底炼化,让它与自己的心神融为一体,运使如意。 届时,即使是在百丈之外取敌人首级,也不是痴人说梦,只需心念一动,离恨钩便能如闪电般飞出,收割敌人的性命! 「毒敌大王,你放心去吧,我日后自然会把那只大公鸡送下来陪你。 黄泉路上,你可不孤单!」 糜尘神色庄重,眼中透着坚定,他用储物戒指收好这把长钩。 有了这把离恨钩,暂时倒是可以不需要劳烦那柄「紫云伞」的伞骨了。 终究还是这种正常武器使得顺手一些,就像习惯了使用熟悉的工具,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更何况刚才发誓之时,糜尘就隐隐感觉到了,似乎一股无形的、如丝线般的束缚加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心中明白,如果以后到了金丹期,还不履行誓言,替毒敌报仇的话,那么修为或许便无法再有寸进,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的修行之路上,无法突破。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某种天道束缚。」糜尘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而那个所谓的昴日星官,也早就失去了理智,沦为血肉傀儡,杀了他,只是替他解脱罢了。 自己当然不会有丝毫的愧疚,也不必顾忌对方曾经的身份!在这残酷的修仙世界里,生死和因果往往纠缠在一起,难以分辨。 打定了主意之后,他把钩子收回了剑鞘之中,「噌」的一声,结束了对这把武器的研究。 然后,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几个箱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好奇的火焰。 「得再来看看箱子里还有些什么好东西,毕竟是妖王儿子的彩礼,想来也不会太寒碜。」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箱子。来到箱子前,他开始一番快速的搜罗。 他的手在箱子里翻找着,动作敏捷而急切。 可惜这些箱子里面大多是些布帛绸缎,那些绸缎色彩斑斓,有着精美的图案,或是繁花似锦,或是龙凤呈祥,但在糜尘眼中,却没有太大的价值。 又或者是些金银器皿,金银打造的杯子、盘子等,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但这些都不是他所期待的。 「这妖怪的聘礼,也都是这些俗物么,还以为能再找出来七八颗妖丹、妖核什么的。」 糜尘颇为失望地摇了摇脑袋,一边抱怨着,一边将这些金银揣了起来。 那些丝绸虽然自己穿不来,这些财货倒是可以熔铸之后正常流通,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却说此时另一边,问清终于悠悠醒转。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师兄,他虚弱地开口道:「师兄,你也在这里啊?」 糜尘正忙着打包一件鎏金珐瑯雕花步摇,那步摇精緻无比,金色的线条勾勒出复杂的花纹,珐瑯的色彩鲜艷夺目,中间镶嵌着的宝石在微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他被师弟看了个正着,不由得老脸一红。 毕竟自己原本是来救人的,可是没把师弟喊起来,倒先开始搜刮财宝了,多少有点不地道。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强自镇定:「是啊,我收到你的讯息之后,急忙火速赶来,看见你睡得挺香,就先没打扰你。 对了此地还有不少金银细软,你要不来分些带走。」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有些闪躲。 「倒是多谢师兄挂念了,出家人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师兄看来是六根未净啊。」 问清倒也不以为意,反而坏笑一声。 他的笑容中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是带着一丝调侃。 你师兄这不是上辈子穷怕了吗?糜尘暗暗吐槽一声,心中有些尴尬,但又不好表现出来。 「诶,问清,你的修为怎么又升了一节?」 糜尘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师弟精气饱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气息,明显是最近又有了突破。 可是上次杀完蛇妖,他不是刚刚升了2层吗!这让糜尘心中充满了疑惑。 「哎,不瞒师兄,近日师尊见我资质不错,又替我洗鍊了一次筋脉,这才堪堪到达了练气九层的门槛。」 问清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糜尘陷入了沉思,眉头紧皱。 百眼魔君在搞什么鬼,好好的为什么又特地给问清改善资质?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感觉这背后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师兄也不必气馁,修炼路上难免有一时快慢,还是要看积年日久的苦功才能走得长远。」 问清却是有些误会,以为是自己年纪比糜尘小些,如今却修为上反超了,未免容易让自己这个师兄尴尬。 他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脑袋,想要安慰一下糜尘。 「额,师兄倒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怀疑我们这个师尊在憋什么坏水。」 糜尘眸光暗沉,又接着说道,「总之若是接下来师尊再有什么安排,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的语气严肃而认真,眼中透着担忧。 「师兄别杞人忧天,做师父的哪有不盼着自己徒弟好的。」 问清不以为意,他对师尊充满了信任,不相信师尊会有什么不良的企图。 「哎……」糜尘也不好在多说什么,他知道现在说再多师弟也不会相信,只能在心中暗暗警惕。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此处洞府「绕仙居」,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渐行渐远。 第60章 问清之死 从绕仙居出来之后又过了数日。 这天深夜,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愁云惨澹地堆积着,不见星月的踪迹,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问清端着一支蜡烛,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靠着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艰难地开闢出一小片光亮。 他独自来到大殿,脚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 「师尊?师尊?」 他连着问了两声,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却如石沉大海,不见任何回答。 「真是奇怪了,师尊白天明明叫我夜半子时来此,说有秘法传授于我,怎么这时候却不见了人影?」 问清一脸疑惑,眉头微微皱起,眼中却又闪烁着即将得到秘法的激动光芒。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兴奋之中,全然忘记了师兄糜尘不久前那充满担忧的嘱託。 风声呜咽着穿过大殿的门窗,像是有人在痛苦地哭泣,那声音让人心头一紧。 寒意如冰冷的潮水般袭来,问清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紧了紧自己的衣领,试图抵御这深秋夜晚的寒冷。 「这深秋的晚上还真是寒凉,回头得备两件厚实衣服准备过冬了,到时候给师兄也捎一件好了。」 他喃喃自语道,脑海中浮现出师兄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问清毫无防备,满心以为这是师尊给予他的特殊机遇,是对他的偏爱。 当他来到此地时,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每一丝空气都像是有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如同来自地狱的寒流,带着死亡和腐朽的味道,让他的嵴背发凉。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如同黑暗中诞生的恶鬼,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只是瞬间,问清周围就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锁链。 这些锁链像是从黑暗深渊中爬出的毒蛇,带着冰冷的光泽和邪恶的气息。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缠绕住问清的身体,紧紧地勒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锁链上散发着刺鼻的腥味,仿佛是无数生灵的鲜血所染。 但随着法术的深入,光芒变得越来越刺眼,白色中渐渐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那是他的灵韵被强行剥离的迹象。 问清发出痛苦的惨叫,那声音撕心裂肺,在大殿中回荡,仿佛要冲破这黑暗的束缚。 他的生命力在迅速消逝,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像是一个即将消散的幻影。 问清惊恐万分,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噗嗤——」一声,一只血淋淋的利爪就从问清的胸膛穿了出来。 那利爪尖锐无比,上面还滴着温热的鲜血,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鲜血溅落在地上,形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是你?」 问清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痛苦。他死死看着身后高大的人影,眼中的光芒在逐渐黯淡。 这下黑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视如父亲的百眼魔君! 他不明白为何一直敬重的师尊会对自己下此毒手,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眼中满是绝望,那是对信任崩塌的绝望。 百眼魔君没有丝毫怜悯,他的眼神冷酷无情,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为,为什么?」 问清毫无反抗的想法,他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人,我是妖,弱肉强食罢了。」 百眼魔君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他缓缓抽回带血的利爪,那动作随意而残忍。 鲜血在他的手上流淌,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甩了甩血水,那血迹溅落在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上。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手又变成了正常人类的手部,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问清却是彻底丧失了生气,他的眼神变得灰暗无光,生命之光从他的眼中消失。 「扑通」一声,他像一个破败的木偶般摔倒在地,身体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沉闷。 他灰白的眼睛睁着,充满着绝望和不解,仿佛在质问这个残酷的世界。 「哼,你小子倒是一片忠心,可是论起机灵,却拍马也赶不上你那位师兄。」 百眼冷漠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愧疚。 「该死的姜老贼,若不是他故意剋扣我的丹药,我又何必受这封印之苦,更不至于坏了自己的规矩!」 百眼魔君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原来百眼被崑崙镇压在此地之后,必须分出精力抵抗体内封印的痛苦。 崑崙的封印如同一条冰冷的铁链,紧紧束缚着他的力量,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心。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感受到封印的力量在啃噬着他,让他痛苦不堪。 又因此,他便难以维持原本的修行效率,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下滑。 为了维持修为不下降,他不得不豢养弟子吸食灵蕴,这原本是他不愿为之的残忍手段,但在生存和力量的诱惑下,他还是走上了这条邪路。 若是平时,他只需要定期杀一两个修为最低的练气弟子就足够开销。 那些练气弟子就像是他维持力量的燃料,被他随意地消耗。 可是姜老近些年刻意地控制了丹药发放的次数,导致他修为隐隐有了下跌的迹象。 再加上如今又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凝丹期骊龙在周围窥伺,那骊龙的气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时刻处于紧张和恐惧之中。 百眼魔君深知,一旦骊龙前来袭击,自己如今这虚弱的状态根本无力抵抗,必将性命不保。 在这绝境之中,百眼魔君苦思冥想,寻求一线生机。 于是他才不得不违反了自己的习惯,杀了如今练气弟子中修为最高的问清! 问清也不会想到,接二连三的奇遇,虽然快速提升了自己的修为,但也加快了自己的死亡。 至于为什么不杀筑基期的弟子。 一是因为,筑基期弟子本就稀少,如今观中也只有虫总兵等寥寥两三只。 这些筑基期弟子就像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二是他的面具控制之法本就残缺,随着弟子修为达到筑基,就很难控制。 那些筑基期弟子有着自己的意志和想法,不再像低修为弟子那样容易被他操纵。 三是如今的筑基期弟子其实都是妖族,也都是和百眼站在一条船上的,不必刻意控制,也都是道观中真正的根基,这才能留下一条小命。 顾不得周围的血污,百眼缓缓摘下问清的面具,那动作带着一种贪婪和急切。 这面具里面已经蓄满了纯净可口的灵韵! 他陶醉地吸食了起来,仿佛在吸食着什么琼浆玉液。 在这黑暗的大殿中,这场景显得荒诞而又诡异。 第61章 我师弟呢 过了几天,糜尘在道观里面例行地活动,周围全都是穿着道袍、戴着面具的身影,他们或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匆匆赶路,看似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然而,糜尘的心底却始终有些焦躁不安,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内心。 空气中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味道极其微弱,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如同隐匿在暗处的幽灵,可他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这种莫名的不安如影随形,让他心烦意乱。 这天在崖顶修炼完,往常总会来找他一起交流修炼心得或者分享趣事的问清却迟迟没有出现。 糜尘先是在崖顶耐心等待了一会儿,他望着师弟平日前来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期待。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连个人影都没有。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小子跑哪里去了,莫非今日休沐,没来参加早课?」 他喃喃自语,试图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如野草般疯长。他开始在道观中到处寻找,脚步匆忙而又慌乱。 他先是来到了平日弟子们集合的广场,这里还有几位师弟在练习法术,五颜六色的光芒在空气中闪烁。 糜尘急切地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到问清,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他的心又沉了几分。 接着,他又跑到了道观的藏书阁,那是问清偶尔会去查阅古籍的地方。 藏书阁里静谧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在书架间回响。他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甚至翻开了问清常看的几本书,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问清?问清!」 他一边呼喊着,一边加快了脚步,朝着问清的厢房走去,声音中已经带着明显的焦急。 他的呼喊声在道观的回廊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那空洞的回声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助。 很快,他来到了问清的房门前,焦躁地大力拍打着门栓, 「问清,你在里面吗?」 他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可屋内却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他心中一紧,轻轻一推,木门应声打开,发出「吱呀」一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 糜尘走进屋内,眼睛迅速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他先看向了桌面,上面已经积累了一些灰尘。 他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手指抹了一把灰尘,放到指尖搓了搓,粗糙的质感让他眉头紧锁。 从这灰尘的厚度来看,应该已经有四五日未曾使用了。 「难道他出去接任务了?」 糜尘心中疑惑,可又觉得不太可能,若是接任务,没理由不告诉自己。 他继续查看房间,目光落在了床铺之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凌乱的迹象,就像问清平时的习惯一样。 床榻边的鞋子也摆放得很整齐,这一切都显示出师弟离开的时候并不匆忙。 而且,之前门都没锁,这似乎都表明只是短暂离开,至少在离开的时候,师弟应该是认为自己还能回来的。 可是这和灰尘的厚度所显示的时间自相矛盾! 除非……除非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现了什么意外才回不来的。 糜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前几天问清所说,百眼亲自替他洗鍊经脉,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可是也不应该啊,百眼不是每次都只是先对修为最低的弟子出手吗? 他越想越不对劲,心中的担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波涛在他的胸膛内翻滚。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关上了师弟房间的门,「砰」的一声,那摔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仿佛是他愤怒的宣洩。 他怒气沖沖朝着百眼魔君的小屋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坚定的决心,脚步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他愤怒的心跳。 师弟对自己来说,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去问个清楚,哪怕面对的是未知的危险,他也无所畏惧。 …… 糜尘很快来到了魔君门外,他这次丝毫没有敲门,直接猛地推开了那扇窄门进入房间内。 门被大力推开时,与墙壁碰撞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打破了屋内原本的平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哦,糜尘?你为何擅闯我的居所?」 百眼魔君面露不快,他原本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 他微微皱眉,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那目光犹如冰冷的刀锋,直直地刺向糜尘。 「我问你,我师弟呢!」 糜尘直接开门见山地质问,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百眼魔君,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火焰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像是一头即将爆发的猛兽。 「你入门也有好几年了,这黄花观之中,你的师弟可多了去了,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个?」 百眼魔君倒是不慌不忙,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带上了几分笑意,那笑意却透着一丝嘲讽,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闹剧。 他的眼神中满是轻蔑,仿佛糜尘的焦急在他看来是如此的可笑。 「哼,明知故问,你明知道我问的是问清师弟的下落!」 糜尘怒视着百眼魔君,向前迈了一步,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我哪里管得了你们这些弟子去了哪里?」 百眼魔君反问一句,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似乎在故意撩拨着糜尘的情绪,想要看他失控的样子,就像一个老练的猎手在戏弄自己的猎物。 糜尘暗暗咬牙,恨不得直接拔出那把新得到的「离恨钩」,,朝面前魔怪的那张可憎的脸上砍去。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武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满是汗水。 那「离恨钩」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微微颤动着,似乎在催促他动手。 可是他不能,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一旦动手,自己可能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不仅无法为问清报仇,还可能会白白送命。 深吸了一口气,糜尘突然换了一副僵硬的笑脸,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既然如此,倒是我失礼了。」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着牙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但又透着一股倔强,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像是背负着千钧重担。 百眼魔君倒也没有追究他之前的闯入,他看着糜尘渐行渐远的背影,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有趣,看来这小子果然猜出来了什么,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还能反抗我不成!」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眼中闪烁着轻蔑的光芒,仿佛已经将糜尘看穿,认定他只是一个无力的蝼蚁。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浮现出一缕杀气,「算这小子识相,自己先走了,要不然我可不介意再多吸收一抹灵韵。」 说完这句话,他又有些忌惮地看向东南方,那里的妖气越发暴烈了,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他知道,骊龙可不是个易于之辈,那隐藏在暗处的威胁让他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第62章 再遇张景钰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百眼的屋外,冷清的石头小路上,寒风呼啸而过,吹得路旁的枯草沙沙作响。 石路两侧的石头泛着冰冷的光泽,落上了一层秋霜。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糜尘强按耐下心中如火山般即将喷发的愤怒,猛地一转身,掉头就走。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那火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但他知道,此刻必须保持冷静。 他心中已经无比确信,问清的失踪,十有八九就是百眼魔君下的毒手。 他们之间,就像隔着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窗户纸,真相呼之欲出,而他只是缺少一个确凿的证据。 可是,即便有了证据又能如何呢? 他暗自苦笑,自己如今不过是练气八层的修为,在修仙的漫漫征途中,不过是刚刚起步的小卒。 而那所谓的便宜师尊百眼魔君,却拥有熔火金丹的强大修为。 那是一种他现在难以企及的高度,如同巍峨的高山,横亘在他面前,让他感到无比的渺小和无力。 如今的百眼魔君,就像一片笼罩在他头顶的乌云,随时可能降下毁灭的雷霆,显然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 他默默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手心,一丝鲜血缓缓渗出,滴落在地上的石砖上,宛如一朵盛开在寒冬中的红梅。 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复仇的执念。 在这个残酷的、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力就是一切,是生存的根本,是决定命运的关键。 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如同案板上的鱼肉! 「哟,这不是糜尘师兄吗,怎么脸色不太好看?」 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打破了糜尘的沉思。 来人穿着一身漆黑的道袍,在这冷清的石路上显得格外突兀。 那道袍的材质看起来有些粗糙,黑色的布料上隐隐有一些神秘的纹路,随着他的走动若隐若现。 糜尘抬眼一看,赫然正是张景钰。 他戴着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糜尘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敌意。 他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生活,或者说,被这里的某种力量所影响。 自从上次的误会之后,两人便绝交,再无往来。 今日不知为何,他竟对自己冷嘲热讽起来。 糜尘心中有些疑惑,这傢伙隔着面具是怎么看出自己脸色不好的? 糜尘冷哼一声,身子微微一侧,错开半个身位,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掉头就走:「不劳烦师弟担心,我好得很。」 他现在没有心思和张景钰纠缠,对方已经很难再相信自己,自己也暂时不愿浪费口舌去解释。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问清的安危和百眼魔君的阴谋,其他的事情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倒是张景钰颇为不解,他隐隐感觉这小子似乎和以前有了些不同。 以前的糜尘,在面对他的挑衅时,总会和他争论几句,可现在却如此冷漠。 这种变化让他心中的好奇更甚,他觉得糜尘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与道观中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有关。 「糜道友不妨留步片刻。」 张景钰说着,身形一闪,伸出手来,直接拦住了想要离开的糜尘。 他的动作很快,手臂带起一阵风声,显示出他在修炼上的精进。 「师弟你这是作甚?难道是皮痒了,想和师兄较量两招吗!」 糜尘低声喝道,他此时正在气头上,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而张景钰却偏偏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自己不放,这让他更加烦躁。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如同出鞘的宝剑,带着丝丝寒意。 「倒是正有此意!我正愁最近找不到人练练新学会的神通!」 张景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一开始只是偶然路过此地,没想到却遇见了这昔日的故友。 当初百眼安排的误会,在经过了这段时间后,他其实也渐渐想通了。 在这残酷的修仙世界,人无完人,而且道观弟子之间竞争激烈,糜尘对自己有些隐瞒也算是正常。 只是他嘴上不愿承认,便将错就错,继续与糜尘保持着这种敌对的关系。 可是自从戴上面具之后,他就总感觉周围的世界有些诡异。 他常常在深夜修炼时,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窥视着自己。 而且他发现道观中的弟子似乎更换得非常频繁,一些熟悉的面孔不知不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新人。 这种感觉,在他最近修为有所突破之后越发明显了,就好像有一层迷雾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困惑不已。 如今看到糜尘显然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而且似乎对这里的秘密知道些什么,他自然是要找个机会问个清楚。 「哦?你既然想要切磋,那我自然奉陪,可是这里是师尊静修之所,不适合打闹,你随我来就是,我知道一处较量的好地方。」 糜尘感觉到对方的态度似乎和以前有所不同,心中一动,故意高声说道,好叫身后屋内的百眼魔君听到。 眼看张景钰点了点头,他便转身离开。 这里人多眼杂,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他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和张景钰交流,看看是否能化解两人之间的误会,同时也为了避免百眼魔君的监视。 他疾步前行,心中又有了另一番思量。 变局将至,局势如同一团乱麻,却又隐隐有了一些清晰的脉络。 算算时间,姜老那里应该已经去找那条孽龙,暗中挑拨了。 而自己和百眼魔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翻脸,在这复杂的局势下,自然要团结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若是能够和张景钰冰释前嫌,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另外,自己也该找时间再去一趟盘丝洞了,得把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百眼魔君的阴谋。 而张景钰这时候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虽然戴着面具,受到了些迷惑,但毕竟修道的底子还在,很轻松就能听出糜尘的言外之意。 他心中暗自揣测,倒要看看他想带我去哪里,有什么话是不能当众说的? 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今天一定要弄个明白。 …… 第63章 那就打醒你 两人一前一后,各怀鬼胎,一言不发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一路上,他们穿过了茂密的树林,树林中的树木高大而阴森,枝叶交织在一起,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了枯枝败叶,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偶尔有几只受惊的飞鸟从树林中飞起,发出悽厉的叫声,打破这沉闷的寂静。 「到了。」带头的糜尘停下了脚步。他望着眼前的景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里是?」张景钰看着周围的景色,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这里是一处山顶的空地,四周罕有人际,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云雾缭绕在山腰之间,像是一条白色的绸带,给这片山林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山顶上,几只松鹤在云雾中穿梭,它们的身姿优雅而矫健,时而展翅高飞,时而栖息在松树枝头,发出清脆的叫声。 寒风凌冽地吹过,如刀割般刮在脸上,但糜尘却浑然不觉,他的思绪已经飘远。 「这里是我和问清师弟常来练功的地方。」 糜尘看着周围的风景,感慨万千。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木,都承载着他和问清的回忆。 风景依旧如画,可故人却已不在,只剩下他独自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他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是师弟耐心地提醒他、帮助他,让他逐渐适应了修仙者的生活。 他们一起降服蛇妖时的惊险与刺激,那蛇妖巨大的身躯和狰狞的面容仿佛还在眼前。 还有一起在坊市游玩的快乐时光,那里的热闹景象、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让他们流连忘返。 师弟总是那么贴心,会给自己带些花卷、糖果之类的零食小吃,那些味道至今还萦绕在他的心头。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成为回忆了,如同泡沫般美丽却又脆弱,一触即破。 想到这里,糜尘的心中由蒙上了一层阴翳,一层由百眼魔君带来的阴翳。 「你带我来这里作甚。我和你那位师弟又不相熟。」张景钰却是有些不屑。 他不明白糜尘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个地方,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且他对问清并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不会理解糜尘此刻的心情。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眼神中也透着冷漠。 糜尘嘆了口气,心想这小子自从戴上这该死的面具之后,简直是心性大变。 若是以前,他至少也会耐心问问缘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蛮不讲理。 「你把面具摘了说话!」 他突然开口道,心中明白只有先把这东西弄下来,才能和这小子正常交流。 这面具肯定有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张景钰变得如此陌生。 但是张景钰却并不领情,反而被激起了敌意! 「这是师尊赐给的东西,你自己也有,难道还眼馋我的!」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他觉得糜尘是在挑衅他,是对师尊的不尊重。 在他被面具影响的思维里,师尊的命令和赐予是至高无上的,不容置疑。 「如此说来,还得先把你打服,才能和你慢慢说道了。」 糜尘明白并不是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可以轻松摆脱面具的洗脑。 本来只是想着将他引到这里,告诉他实情,如今看来却不得不真的动手打上一场,把他制服,然后再强行把面具摘下来。 若是两人初次相遇之时,自己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他。 可是如今,经过这么多的历练,自己早已今非昔比。 他倒真的想试试自己和对方之间有多大差距了,而且这也是让张景钰清醒过来的唯一办法。 到了这里,他不再留手。 解下腰间的碧玉长钩,那长钩在阳光下闪烁着碧绿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率先悍然出手,身形如电,长钩带着凌厉的气势向张景钰攻去,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糜尘心中满是无奈与愤懑。 「哼,我还以为你转了性子,没想到果然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张景钰在面具诡异力量的影响之下,对他的误会竟然进一步加深了。 此刻,张景钰满心以为糜尘是要上来抢夺自己的面具,那可是师尊赐予之物,在他被蛊惑的认知里,这是对他的巨大冒犯。 只见张景钰身形敏捷,一个侧身闪过了糜尘这凌厉的突刺。 这一闪避动作干净利落,宛如灵动的狡兔,显示出他不俗的身手。 紧接着,他手上也是不再留手,口中念念有词,准备施展他的拿手绝技——「掌心雷」。 「哌——」恍惚间,糜尘似乎听见了一声奇特的青蛙叫声。 随后,就看见一道耀眼的金色雷光从张景钰腰间悬挂的葫芦里面缓缓溢出。 那雷光如同有生命一般,快速地朝着他的手掌凝结而去。 随着他手掌猛地摊开,一道犹如金色雷蛇般的光芒迅速朝着糜尘突袭而来。 那雷蛇在空气中穿梭,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若是平常的凡铁兵器,在这道「掌心雷」面前,就会如同变成了一支天然的避雷针。 雷电之力会自动附着其上,如跗骨之蛆一样紧紧缠绕,极难摆脱。 那强大的电流会顺着兵器传导至使用者的身体,让其瞬间全身麻痹,失去抵抗能力。 不过糜尘倒是丝毫不惧,只见他目光坚定,神色从容。 这一切都只因为他新得到的「离恨钩」材质非金非铁,而是由金丹蝎子大妖的尾部凝练而成。 这特殊的材质有着神奇的属性,对于这种雷电法术有着天然的克制之力。 「来得好!」糜尘临危不乱,在雷蛇即将击中自己的瞬间,临时变招。 他原本向前的突刺动作改为横栏格挡,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离恨钩」与雷蛇碰撞在一起,竟然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嗡鸣声,仿佛两件神器在相互抗衡。 随后,糜尘轻松一甩手中的长钩,那道看似威力巨大的雷电竟被斩得四分五裂,化作点点金色的光斑,在空气中消散开来。 「几日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张景钰面具之下的脸庞露出了吃惊之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心中更是一阵犹豫,对眼前的糜尘重新审视起来。 要知道,「掌心雷」本是龙虎山筑基中期以上的核心弟子才能学会的高深雷法。 这雷法一旦催动,威势极为惊人,比一般的筑基期法术都要强劲不少。 张景钰目前修为尚浅,还不足以学习这正宗的「掌心雷」,但他却另闢蹊径,利用雷蛙取巧钻研出了一招简陋版的「掌心雷」。 这自创的招式,可是张景钰一直以来的骄傲。 虽说与正版的「掌心雷」相比,威力有所减少,但在同阶段的修士中,这一招足以让他傲视同侪。 往常,一旦他使出这招,面对手持兵器的对手时更是有着奇效,往往可以直接令对手全身麻痹,从而轻松制敌。 可是如今,仅仅一两月不见,面前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对手的道士,竟然能够如此轻松地噼开自己的绝招! 难道是对方的修为极为深厚,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他虽然也注意到了糜尘的兵器有些特殊,但却没往深处多想,根本没想到是因为这「离恨钩」材质特殊,完全绝缘才导致他的「掌心雷」失效。 张景钰心中的轻视之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警惕。 他当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再有丝毫的懈怠。 只见他随手抽出腰间的降魔铜剑,那铜剑在抽出的瞬间,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声,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他手持铜剑,摆好架势,准备全力应对糜尘接下来的攻击。 第64章 唤醒三日酲 糜尘不慌不忙,他看准时机,挥动「离恨钩」。这长钩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碧绿光芒,与金色雷光碰撞在一起。 剎那间,光芒迸溅,「离恨钩」就像是拥有神奇的魔力一般,轻松地将那威力巨大的雷电斩碎,金色的光斑如流星般四散开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张景钰见状,心中一惊,但他很快调整策略。 只见他从腰间的另一个葫芦里,快速掏出一只模样奇特的寒冰蛙蛙。 这寒冰蛙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体表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一双凸出的大眼睛里透着冰冷的蓝光。 「霜华聚灵,寒蛙为引,法力随心!」 张景钰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法诀不断变换,那寒冰蛙蛙突然张开大口,一股强大的寒冰之力从它口中喷出。 剎那间,四周温度骤降,仿佛从炎炎夏日瞬间跌入了寒冬腊月。 张景钰用降魔铜剑,驱使这股寒气,猛地一卷,朝着糜尘攻击!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起,风中夹杂着无数尖锐的冰锥,如雨点般朝着糜尘射去。 这冰锥每一根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利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雾气。 「不好!」 糜尘顿时感到压力倍增,他试图用内力抵挡这如潮水般的攻击。 他运转体内的木属性内力,在身前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 然而,这木属性内力在遇到这肃杀的寒冰之气时,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内力的属性之间,也有着生克关系! 就像是春天的嫩枝遭遇了寒冬的暴雪,冰霜迅速在绿色的内力屏障上蔓延,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霜冻。 随着冰锥的不断冲击,这道防御很快就出现了裂痕,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开始崩解。 在这寒冰风暴的猛烈攻击下,糜尘逐渐落入下风。 张景钰见此情形,冷笑一声:「哼,看你还能如何抵挡!」 糜尘则一边躲避着冰锥,一边喊道:「张景钰,你被面具迷惑了,我并非要与你为敌,只是想让你清醒过来!」 张景钰却根本不信:「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吗?」 他心中对糜尘的成见极深,一方面是之前的误会先入为主,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这种被背叛的感觉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很难轻易抹去;另一方面,他为了收集这些异种青蛙,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在这个过程中,他培养出了极为坚决的道心,一旦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想法。 于是,两人继续在这崖顶的冰天雪地中激战。 寒风越发凛冽,冰锥的攻击也越发密集。 「好险。」 糜尘堪堪躲开一道冰锥,身后的大青石立刻冻成了冰坨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眼看身躯渐渐僵硬难以活动,他重新催动内力,这次他不再单纯地防御,而是将内力化作一股温暖的气流,试图化开身上的冰霜。 「哼,看你这下又如何应对!」 在冰霜逐渐消融之际,他看准时机,猛地朝着张景钰腰间的葫芦冲去。 原来,在激烈的战斗中,糜尘已经看出了端倪。 他发现张景钰本身的内力其实并不如自己深厚,他所施展的各种属性攻击,大多是依赖腰间的那几个葫芦。 这些葫芦里装着不同属性的青蛙,就像是一个个神奇的法宝,为他提供了强大的攻击力。 糜尘心中忍不住吐槽:「什么宝可梦大师,合着别人都在专心修仙,你却在这里玩养成呢!」 这一下攻击果然奏效,张景钰没想到糜尘会突然沖向他的葫芦,顿时大惊失色。 他急忙转身去保护腰间的葫芦,这一动作使得他原本严密的防御出现了一个破绽。 虽然被面具迷惑了些许神智,但本能还是让他伸手去保护葫芦。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糜尘看准这个机会,手中的「离恨钩」轻轻从对方手臂上擦过! 这「离恨钩」上淬了一些麻痹的毒素,毒素迅速通过伤口进入张景钰的身体。 张景钰只感觉一阵麻痹感从手臂传遍全身,他想要挣扎,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很快就无法继续战斗,全身麻痹地瘫倒在地上! 他怒目圆睁地看着糜尘,大骂道:「下作的手段!」 糜尘则收起武器,一脸得意地走上前:「我管你什么手段,能起作用的就是好手段。」 说着,他轻轻摘下了张景钰的面具。 …… 不知过了多久。 「醒醒,醒醒!」 糜尘用力地把张景钰摇醒。 张景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迷茫:「这是哪里?我这是怎么了?」他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脸迷惑。 「你不记得这段时间的事情了?」糜尘问道。 「我只记得自己来到黄花观,后来拜师,再后来就只有个模糊的印象了。」 张景钰摘下面具之后,神志清醒了不少,只是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记忆异常模糊,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 糜尘向他详细解释了前后的经过,包括百眼魔君的夺取灵蕴的行为、问清的失踪以及这一切背后可能隐藏的阴谋。 张景钰听后,如梦初醒,他瞪大了眼睛:「这么说,你的师弟问清,多半就是被这百眼魔君给毒害了!」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糜尘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欺人太甚,跟他拼了!」张景钰愤怒地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去找百眼魔君报仇。 「稍安勿躁。」糜尘赶忙把他按住。 张景钰被糜尘按在原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为何要拦我?那百眼魔君作恶多端,我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 糜尘眉头紧皱,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以为就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能奈他何?冲动行事只会让我们白白送命,那问清的仇谁来报?」 「哼!」张景钰怒哼一声,「你就会说这些大道理,难道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我可没你那么能忍!」 「忍?这不是忍,是策略。」 糜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以为我不想立刻为问清报仇?但我们得有十足的把握,不能让仇恨蒙蔽了双眼。你刚刚不就是被情绪左右,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差点酿成大祸。」 「差点酿成大祸?」张景钰冷笑,「要不是你那些阴险的手段,我怎会败在你手下。你现在倒教训起我来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和百眼魔君一伙的,故意来迷惑我。」 糜尘气得瞪大了眼睛:「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若和他是一伙,何必费这么多心思摘你面具,让你清醒?你好好想想,若我真是坏人,你现在还有命在?」 「那谁知道你有什么阴谋,说不定你是想利用我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张景钰别过头,依然嘴硬。 「张景钰,你太让我失望了。」 糜尘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我们相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竟如此看我?在这修仙界,本就人心险恶,我原以为你我虽有些误会,但至少还能分清是非黑白,没想到你被那面具影响得如此之深,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 张景钰听了糜尘的话,心中微微一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少在这里假惺惺,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演戏。」 「好,既然你不信,那我也不多说。你要去送死,我不拦你。但你想想,你死了之后,真相就会永远被掩埋,百眼魔君会继续为非作歹,更多的人会像问清一样无辜受害。」 糜尘松开了手,看向远方,神色落寞。 张景钰沉默了,他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开始思考糜尘的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糜尘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已经有些动摇,便说道:「我们先等待时机,灵石泽中骊龙的出现,对百眼魔君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这样才能有更大的胜算。」 张景钰握紧了拳头:「好,我暂且信你一次。但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轨之心,我定不饶你。」 「哼,希望到时候你能保持这份清醒。」糜尘回应道。 第65章 遗物 糜尘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黄花观之中。 周围的环境依旧是那般熟悉,古老的建筑错落有致,石径两旁的草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观中的弟子们穿着道袍、戴着面具,各自忙碌着,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然而,糜尘的心情却已大不相同,仿佛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内心满是复杂的情绪。 如今,至少张景钰已经初步恢复了清醒,这让他感到一丝欣慰。 自己还帮他破坏掉了面具上面隐藏的干扰,这意味着在这复杂险恶的修仙之途上,自己多少算是多了一个可靠的帮手。 有了张景钰的支持,他感觉自己以后在对付百眼魔君时,也多了几分底气,那原本看似遥不可及的复仇之路,似乎也有了一丝曙光。 可是,当他路过一处建筑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就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心灵,让他瞬间呆住。 那人身形竟和师弟问清极为相似,一举一动都仿佛是问清再世。 关键是,那人脸上还戴着和问清一样的面具,那面具上熟悉的纹路和色泽,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种让糜尘心跳加速的光芒。 他几乎以为是问清本人了! 「师弟!」他忍不住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他没敢直接喊出问清的名字,心中既怀着一丝期待,又害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 但是,对面的人听到喊声后,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 那人发出的声音极为尖锐,就像金属划过玻璃一般,和问清那温和的嗓音明显不是一个人! 「这位师兄,找我何事?」那弟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疑惑。 糜尘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慌乱,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猛地冲上前面几步。 在那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他一把抓住这人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你是什么人!你的面具是哪里来的!」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对方,目光炽热而又凌厉,仿佛要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答案。 「这,我是近几日刚进入道观的弟子,面具也是师父所发。师兄为何如此激动,不知我可是无意中得罪了师兄?」 面前的师兄气息极为强大,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而自己却只有练气两层的修为,他心中害怕极了,身体微微颤抖,但还是强忍着恐惧,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糜尘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又仔细地盯着他脸上的面具。那面具上有着一模一样的裂纹,甚至,那白漆的底色也是毫无差别,每一处细节,都和问清的面具一模一样! 是的,他无比确信,这就是问清的面具! 他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倒霉的弟子越发害怕了,都如筛糠。 眼看面前的人确实是一无所知的样子,糜尘知道自己无法再从他这里问出更多的消息了。 「抱歉!」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缓缓松开了抓着对方肩膀的手。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地替对方弹去肩膀上因自己刚才的冲动而沾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没事了,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个师弟。」 糜尘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莽撞了,于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 他看着那弟子,眼中带着一丝歉意,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并且说道:「好好修炼吧。」 那弟子也如蒙大赦,急忙快步离开。 旁边的张景钰,之前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围观这一切,此时也有些好奇地走上前来,问道:「怎么了?之前很少看到你这么激动。」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师弟的事情吧,这个新来的弟子的面具,和问清的简直一模一样!」 糜尘的声音有些低沉,眼中满是忧虑。 「也许是你看错了?」张景钰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哪有木头纹理都一样的!」 糜尘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他的目光微微暗淡了下来,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和自责之中。 「之前还只是猜测,现在我是无比确定了,问清肯定是被百眼给害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话语中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他似乎有些自责,脑袋也微微低垂,就像一座被抽走了力量的山峰。 「都是我的错。问清消失之前,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我当时就应该坚决一点,像对付你一样,强行把他的面具摘下来!」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满是对自己的懊恼。 「哼,你倒也不必过多自责,人各有命。 若是心中无法释怀,就更加应该努力修炼,到时候将百眼打倒,当面质问他!」 张景钰倒是相对冷静,他拍了拍糜尘的肩膀,眼中透着一丝坚定,试图劝慰着糜尘,让他从自责的情绪中走出来。 「是我失态了,那今日便先分别吧。记住我说的契机,那条孽龙,近几日多半就会前来袭击!」 糜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悲伤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也行。若是事情发生了什么变化,再及时通知我!」张景钰点了点头。 糜尘很快重新振作起来,和张景钰做好了约定。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分道扬镳,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糜尘独自一人走着,思绪如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讲武堂附近。 从讲武堂中传来阵阵响亮的口号声:「摘星换斗!怪蟒翻身!」 那声音充满了力量,在空气中回荡。 他远远望去,只见虫教头正在教授弟子们武艺。 虫教头身姿矫健,一招一式都充满了韵味,弟子们则认真地模仿着。 糜尘心中一动,想起上次无意中似乎救下了他的女儿,也从他女儿那里了解了一些他当年的往事。 他心想,如今不妨再去找他叙叙旧,顺便看看能不能撮合他父女重逢,若能成功,也算是美事一桩。 心中如此想着,糜尘就抬脚朝着讲武堂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雷声滚滚,响彻云霄!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暗沉如夜,乌云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聚集,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黑暗,紧接着是一声怒吼:「百眼老匹夫,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黄花观都微微颤抖。 是灵石泽的那条骊龙,它打上门来了。 第66章 骊龙来袭 「老匹夫,滚出来受死!」 一声怒吼如炸雷般在天地间回响,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满天的乌云像是煮沸的黑色墨水,在天空中汹涌翻滚,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下,一位身着黑袍的男子如流星般从天而降。 他身姿矫健,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头上那两个犄角在乌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一看便知绝非人类,那强大的妖力如波涛般从他身上汹涌而出,让人心惊胆战。 正是灵石泽的漆黑骊龙——敖康! 「哦,看来冤家上门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糜尘心中一动,他停下了前往讲武堂的脚步。 此时,他并没有急着上前去找虫总兵叙旧,而是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就近找了处视野开阔的崖边。 这崖边地势险要,周围怪石嶙峋,一侧是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云雾在悬崖下缭绕,仿佛是大地张开的神秘巨口。 站在此处,既能将场中的情况尽收眼底,又能确保自己不至于离得太近而被战斗的余波波及,引火烧身。 他决定在此好好看看,自己那虚伪的师尊百眼会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挑战。 「哼,你这泥鳅,果然是找上门来了!」百眼的声音从道观深处传来,透着一股不屑与恼怒。 「我且问你,你不在自己的臭水沟里呆着,贸然造访我这道场,意欲何为!」 伴随着声音,百眼现身了。 他身穿那件标志性的大红道袍,鲜艷的颜色在这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道袍在狂风中舞动,猎猎作响,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脚踏黑风,缓缓升起,与黑袍青年对峙在空中,两人的气势如同两座即将碰撞的火山,周围的空气都因他们强大的气场而变得紧张起来。 说起来,百眼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受了糜尘之前的误导。 之前,糜尘受命去探索灵石泽的异变,回来后,在如实禀报情况之余,故意添油加醋。 他将骊龙的出现描述成了潜在的威胁,说成这骊龙一心想霸占紫云山脉的地盘,是来者不善。 真假信息掺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百眼生性多疑,当下就先入为主,认定了骊龙此次前来定然是想要占据地盘,心怀不轨。 而小骊龙敖康此时也是一肚子火。 他本是在灵石泽休养生息,之前他打杀了一只普通的凝丹蛇妖,只是想要暂时找个安静的巢穴修炼养伤,拔除身上那种奇怪的污泥脏污。 那些污泥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侵蚀着他的妖力,让他痛苦不堪。 可谁知,在他疗伤期间,却偏偏有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当地妖王,自称什么百眼魔君,前来羞辱他。 他当时并不知晓那是姜姓老者假扮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忍气吞声。 但是,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越想越气。 他好不容易等到伤势略微好转,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决定上门来要个说法。 他本就是凝丹大妖,血脉尊贵,怎可平白无故受此等羞辱! 他气势汹汹地赶来,却正好撞上了被误导的百眼,又被好一顿臭骂,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是可忍孰不可忍!」敖康怒吼一声,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他本就满腔怒火,此时更是不愿再多做解释,只想用实力来讨回公道。 「不错,我正想打杀了你这爬虫,占你地盘你又能怎样!老匹夫受死!」 敖康张开双臂,强大的妖力如汹涌的潮水般从他体内疯狂涌出,与天地间的灵气相互呼应。 他猛地一挥手臂,仿佛与天空融为一体,瞬间抓住了天上一道犹如巨龙般蜿蜒的紫色雷霆。 那雷霆足有百丈之长,在他手中剧烈翻滚、扭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愤怒的天神在咆哮。 在敖康强大的妖力操控下,紫色雷霆迅速凝聚,化作一把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长枪。 枪身周围环绕着无数滋滋作响的电弧,这些电弧如灵动的紫色小蛇般疯狂舞动,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强大的能量波动,仿佛要将周围的空间都击穿。 敖康手持这把雷霆长枪,如上古战神降临凡间,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与霸气,朝着百眼的脑袋,如闪电般刺去! 长枪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撕裂,形成一道真空通道,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速度之快,在空中只留下一道耀眼的紫色残影,仿佛连时间都被这一击所划破。 「来得好!老夫困居此地多年,倒是正想要活动活动筋骨,今天就把你这泥鳅剥皮抽筋!」 百眼见状,发出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吼,那声音震得周围的山峦都剧烈颤抖,山石簌簌作响,仿佛山脉都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大战而颤抖。 只见他大手一挥,腰间的七星剑如同一轮璀璨的烈日般脱鞘而出。 剑身刚一出现,便绽放出万丈星光,这光芒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光剑,射穿了周围的乌云。 百眼握住七星剑,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影,朝着敖康迎面杀去。 他的速度同样快到极致,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红色轨迹,如同燃烧的流星划过夜空。 两人瞬间在云山缭绕之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剎那间便已大战数百回合。 这两个妖怪,一个身负伤势,一个受封印所限,但他们毕竟都有着相当于金丹期的强大实力,每一次碰撞都如同星辰相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糜尘在远处的崖边远远观望,心中的震惊如同汹涌的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 电光闪烁,星光破碎! 只见他们举手投足之间,威力之大超乎想像。 一座高耸入云、雄伟壮观的山峰,在他们战斗的余波冲击下,就像脆弱的沙雕一般,瞬间被削掉了半个山头。 那被削掉的山石如雨点般滚落山谷,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扬起漫天的尘土。 原本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树林,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小草般不堪一击。 漫天的雷霆如同世界末日的审判之锤,无情地噼下,瞬间将树林化为一片焦炭。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起,直冲云霄,与乌云交织在一起,将天空染得更加漆黑。 百眼随手打出的攻击更是蕴含着剧毒,那绿色的毒液如倾盆大雨般洒落,所到之处,泥土像是被诅咒一般,迅速变成了剧毒的绿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毒液还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深的大坑,仿佛大地都在痛苦地呻吟,承受着这无法承受之重。 糜尘心中暗自庆幸不已,庆幸自己先前没有冲动行事。 熔火金丹! 和自己的练气境界之间,如隔天堑!实在是云泥之别。 仅仅是目睹这两个妖怪战斗的余波,他就深知,他们随便一击的威力都足以轻松将自己碾碎,让自己灰飞烟灭。 这场激战愈发激烈,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渐渐都有些气喘吁吁,但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反而愈燃愈烈。 「臭泥鳅,倒有两把蛮力!」 「你这毒虫,到底是年老力衰,若是没了气力,那就乖乖受死!」 「竖子欺人太甚!」 他们又相互大骂起来,每一句辱骂都像是在对方的怒火,上再添一把柴,让这场战斗的火药味更加浓烈。 百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深知若不使出全力,今日恐难取胜。 只见他猛地将手中的七星剑往天上一抛,口中念念有词,古老晦涩的咒语如洪钟大吕般在天地间回响。 「剑起风云动,星芒淬霜锋,御我飞剑,诛灭妖凶!」 他双手快速变换法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那七星剑在天空中飞速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盛,最后竟如同一轮耀眼的太阳在天空中燃烧。 紧接着,七星剑开始分化,一把变两把,两把变四把……眨眼间,竟分化出千百把一模一样的长剑! 这些长剑如同一片闪耀着寒光的钢铁森林,每一把剑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气,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 它们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朝着敖康射去,一时间,天空都被这些长剑遮蔽,电光雷霆都无法穿透! 剑雨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形成了一道壮观而又恐怖的景象。 敖康面对这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剑雨,却面无惧色。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这看似恐怖的攻击在他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伸手摘下自己脖子下方那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宝珠。 这宝珠看似平凡,却蕴含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当敖康握住宝珠的瞬间,宝珠的光芒骤然变强,如同一轮明月在他手中升起。 「日月星辰又如何,皆在我掌握之中!」 光芒迅速扩散,形成了一道坚固无比的护盾! 护盾表面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这些光芒如同流动的液体,不断变幻着形状,仿佛是在守护着敖康。 当剑雨如瀑般射向敖康时,那些长剑纷纷撞击在护盾上,发出一连串绵延不断、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叮叮叮叮叮叮!」 每一次撞击都迸溅出耀眼的火花,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但无论剑雨如何密集,都无法突破这道看似脆弱却坚不可摧的护盾。 敖康手持宝珠,站在护盾之后,宛如战神一般,冷冷地注视着百眼,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显然他已被彻底激怒,准备发起更加强有力的反击。 第67章 龙蜈争锋 两只妖怪的战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空气中瀰漫着紧张的气息,山谷不断震动,似乎大地都在为这场激烈的对决而颤抖。 「懒得和你慢慢迂回!来战个痛快!」 只见敖康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他那粗壮有力的尾巴猛地一甩,整个身躯借力跳将起来,如同一颗炮弹般向着天空冲去。 他所经之处,云层像是脆弱的薄纱般被轻易冲破,在一阵耀眼的光芒中,敖康化身为一条百丈黑龙。 「吼!」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龙威四溢!好一条漆黑真龙! 他那巨大的身躯在天空中盘旋,每一片鳞片都在电光下闪烁着神秘而威严的黑色光泽,仿佛是由最深沉的黑夜所铸就。 黑龙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势,周围的空气都被压迫得扭曲起来,似乎在向对手示威。 「哼,你以为只有你会显出真身吗!」 百眼见状,也毫不示弱。 剎那间,天空中黑云翻滚,如汹涌的波涛般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在那浓密的黑云之中,百眼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将自己的红色道袍解下,往空中一甩,自己就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红头蜈蚣! 「嘶!」 他那二十一对粗壮的足在空气中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仿佛能将周围的空间都切割开来。 黑色的鳞甲紧紧地贴附在他的身体上,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坚韧的铠甲一般,使他看起来更加威武不凡。 这条蜈蚣宛如一条剧毒天龙,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那红头在黑色的身躯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就像是燃烧在黑暗中的一团火焰,充满了危险的信号。 两只庞然大物就这样在空中对峙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黑龙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他张开那巨大的龙口,发出了一阵嘲讽的咆哮:「哼,即便你现出本体,也绝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黑龙口中开始积蓄起强大的能量,雷电在他的口中闪烁交织,如同无数条灵动的银蛇。 紧接着,他猛地吐出一道怒雷吐息,那是一道由纯粹的雷电之力汇聚而成的攻击,如同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向着蜈蚣呼啸而去。 雷电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缝,可见这一击的威力之强。 「这和当初摧毁浮空宝船的那道攻击一模一样!」糜尘心脏一窒,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百眼的应对。 然而,眼前的百眼,显然和当时在灵石泽中的那条任人宰割的飞舟不同。 「雕虫小技!」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怒雷吐息,百眼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那庞大的身体蜷缩成一个巨大的球体,就像一个坚固的堡垒。 当怒雷吐息击中他的身体时,那些狂暴的雷电只是擦过表面,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被弹飞开来。 雷电在四周爆炸,形成了一朵朵绚烂而又危险的火花,照亮了整个天空。 「怎么,之前不还挺嚣张,怎么这会当起了缩头乌龟?」 黑龙见自己的攻击无效,并没有丝毫的气馁,反而开口嘲笑。 龙吟破空,好似雷鸣。 「这一下你挡得住吗!」 他在天上盘旋了几圈,巨大的身躯如同黑色的风暴一般,带着无尽的威势冲撞而下。 他张开那血盆大口,锋利的钢牙狠狠地咬在蜈蚣的外壳上面! 这一咬之力,仿佛能将一座山峰都咬碎。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正中了百眼魔君的下怀。 「好大儿,来得好!」 百眼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他顺势舒展自己那修长而又灵活的身体,如同一条黑色的锁链一般,紧紧地缠在了骊龙的身体上面! 他那数十对锋利的足肢,就像一把把尖锐的钢刀,直接钉入了黑龙的体内。 龙血瞬间渗出,如同鲜红的宝石般在阳光下闪烁,滴落在下方的大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漆黑的龙躯上面,恰似套上了一层黑红交加的铁铠! 「哼,现在还嚣张吗?」百眼口中骂道,他那巨大的颚部张开,露出了里面闪烁着寒光的毒牙。 那毒牙上有着一层诡异的光泽,显然蕴含着致命的毒液。他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下,似乎想要将黑龙置于死地。 「给我松开!」敖康吃痛,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立刻扭动自己的身躯,拗成一团,然后开始在天空中不住地翻滚,试图甩开身上的巨大蜈蚣。 他那巨大的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滚轮,在翻滚的过程中,所过之处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阵阵爆鸣声。 下方的山脉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被碾出了一条深深的山谷,山石飞溅,尘土漫天! 在这剧烈的挣扎中,黑龙的鳞片掉落了不少,露出斑驳的肉体! 「好大儿,既来之,休走之。」 可是,百眼化成的蜈蚣依旧死死地抓着他,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一龙一虫,交织成团! 骊龙不堪忍受这种痛苦,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一招,是你逼我的!」 突然,从他的鳞片之间开始渗出一种黑色的泥浆! 敖康竟然是要将体内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毒泥,重新释放出来! 这种泥浆散发着一股神秘而又邪恶的气息,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深渊。 黑色的泥浆一接触到空气,就开始翻滚涌动,如同有生命一般! 百眼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地脱离了黑龙的身体。 他的眼中流露出极大的忌惮之色,显然对这种黑色的泥浆十分畏惧。 可是,即便他反应如此迅速,还是不小心沾染上了一些这种淤泥。 「灵蕴毒泥!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居然还传染到我身上了!」 百眼大声吼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惊恐。 这只是传说中的毒物,他也只是当年被关押在崑崙,才有所耳闻。 他很清楚,这种污染极为棘手,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 灵蕴有毒。 而且一旦沾染上,就极难摆脱! 第68章 灵蕴之毒 此时,骊龙敖康,趁着百眼惊惶失措的空档,拼尽全力挣脱了蜈蚣的束缚。 他庞大的身躯,却如黑色闪电般灵活,飞到了一段距离之外,盘踞在了一处山顶。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紧紧地盯着下方的百眼魔君,眼神中充满了警惕,随时防备着庞大的漆黑蜈蚣随时反扑。 黑龙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鲜血如同黑色的绸缎般在他的鳞片上流淌,一滴一滴地朝着下方的大地坠去。 那些伤口有的深可见骨,周围的鳞片都被撕裂开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但他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伤痛。 与此同时。 百眼化成的巨大蜈蚣,则在另一边,转过头来,神色紧张地观察着自己身上沾染泥浆的部位。 那些黑色的泥浆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慢慢地侵蚀着他坚硬的鳞甲。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泥浆所到之处,鳞甲开始出现一个个细小的黑色斑点,这些斑点就像邪恶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不断蔓延扩大。 百眼试图用自己的法力去驱散这些泥浆,那些沾染泥浆的地方被他用自己的灵力包裹。 然而,这些泥浆却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紧紧地黏附在他的身体上,不仅没有被法力驱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滋养,变得更加活跃,还在不断地向周围蔓延! 「不好!这东西,似乎极难祛除。」他心中暗道,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黑龙敖康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哼,我可是提前劝过你了。谁让你不松开,现在你也和我一样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在空气中回荡。 糜尘依旧在远处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战局似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只见百眼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祭出七星剑,一言不发地斩断了沾染毒泥的那几条足肢! 「咔嚓」一声,足肢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断裂处喷出一股绿色的液体,但更多的漆黑淤泥却从他身体的关节里面不断溢出,如同黑色的泉水般流淌不息! 百眼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他眉头紧皱,心中充满了懊恼。 尽管在行动之前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这毒泥的难缠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比他记忆中的还要棘手。 黑龙看到百眼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别白费劲了,这东西一旦沾染上,连我的本命龙珠都只能压制,无法净化,就凭你?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闹剧。 即便自己身上也在缓缓渗出这种毒泥,但他却毫不在意。 「别高兴的太早!」 蜈蚣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不再理会黑龙的嘲笑,直接在原地开始剧烈翻滚起来。 他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翻滚,扬起一片尘土。 随着他的翻滚,他那坚硬的外皮逐渐脱落,最后蜕下了一张巨大的蜈蚣皮! 那蜈蚣皮落在地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上面还残留着大量的黑色泥浆。 不错,这乃是他的本命神通——蜕皮! 昆虫的外骨骼主要成分是几丁质。 外骨骼虽然能够保护昆虫的身体,提供支撑和防止水分散失等功能,但是却较为坚硬,没有弹性。 随着昆虫的生长,身体体积不断增大,坚硬的外骨骼就会限制昆虫的生长。 而对于百眼来说,每次脱皮,都相当于可以直接清空原本的负面状态,重获新生! 然而,让百眼绝望的是,在他那如同白玉一样的新的外壳上面,又有新的淤泥汩汩涌出。 他连蜕皮这种本命神通都使用出来了,可那种蕴含着灵蕴的毒泥明明只是沾染在了体表,却还是仿佛时刻都能从骨髓中渗出,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怎么停下了,不接着再脱几层皮试试?」 黑龙重新浮起在空中,他虽然自己身上也有毒泥渗出,但看到百眼如此狼狈,还是忍不住极为恶趣味地嘲笑着百眼。 他的眼中闪烁着戏嚯的光芒,在空中盘旋着,欣赏着百眼的痛苦。 「滚!我现在没心情和你玩耍!」百眼怒吼道,他张开巨大的口器,一道璀璨的星光从口中爆射而出。 这星光闪耀着神秘的光芒,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朝着黑龙射去。 原来,他的本体也不是普通的蜈蚣,而是一种颇为独特的噬星幽冥蚣,拥有着吞噬星辰之力,并将其转化为攻击手段的恐怖能力。 「好好好,咱们也算是病友了,若是要去找郎中抓药,也大可先来问问我药方!小爷走也!」 敖康调侃之余,身形敏捷地躲开这道攻击。 他双翅一展,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天空中回荡。 随后,他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远方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百眼目送着他远离,一言不发,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忧虑。 「阎王好送,小鬼难缠。」 他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收缩,重新变成人形。 他站在原地,看向掌心缓缓渗出的黑泥,一言不发。 这东西,他在崑崙的时候见过,所以认得。 「灵蕴毒泥。」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这方世界该有的东西,就是不知道那条骊龙从哪里染上的。 灵蕴就像是无形无质的薪柴,可以供给修炼者作为能源,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修炼捷径。 在修仙的漫长岁月里,修炼者们通过各种方式吸收灵蕴,以提升自己的实力。 然而,这个过程并非完美无缺,不管炼化体内灵蕴的效率有多高,总会有多余的杂质沉积在体内。 就像百眼,这么多年来他屠戮弟子,吸食了大量的灵蕴,体内残余的灵蕴自然不会少,这些杂质也在他的体内日积月累。 可若是体内的灵蕴被点燃,结果会如何?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的,他已经能感受到了。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体内的灵气和修为已经开始流失了不少! 虽然自己不会立刻粉身碎骨,却要日夜忍受蚀骨之痛和修为的流失! 「孽龙,你该死!」 第69章 狗急跳墙 百眼魔君那庞大的身躯渐渐收缩,最终显出人形。 他面色阴沉,双眼紧紧盯着手中,那团如附骨之疽般难以消除的污染依旧刺眼,他眉头紧皱,额间似有青筋跳动。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突然,他眼色一凝,双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等等,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没有尝试!」 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纵身一跃,带起一阵狂风,气势汹汹地朝着糜尘所在的方向直直冲了过来。 那速度之快,仿若流星划过夜空,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布豪,难道这老登自知修行之路断绝,要拉我陪葬!」 糜尘心中大骇,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飞速而来的百眼魔君,额头上已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清楚地看到了之前战斗的每一个血腥残暴的细节,更是深知魔君沾染的那种污染极为棘手,几乎是绝境之咒。 此刻见对方朝自己冲来,怎能不惊? 但他还是强行稳住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的紧张,他在暗中观察着,准备随时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好在百眼魔君并没有真正找上糜尘,只是在临近他的瞬间,那如电般犀利的目光朝他狠狠瞪了一眼. 眼神中似有无尽的怨毒与疯狂,随后便如一阵狂风般快速向着讲武堂而去,那气势仿若要将前方的一切都碾碎。 糜尘站在原地,眉头微皱,心中思忖了一番。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还是决定跟了上去。 既然不是沖自己来的,上去看看热闹或许也无妨,说不定还能从中发现一些秘密。 「崇运明,出来!」百眼魔君落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的脸庞因愤怒和烦躁而扭曲,大声怒喊一声,那声音如雷鸣般在讲武堂周围回荡,震得周围的门窗都微微颤抖。 虫教头果然很快就从讲武堂内走了出来,他身材魁梧,步伐沉稳,脸上带着一贯的恭敬。 「观主唤我何事?」他微微躬身,抱拳问道。 百眼魔君冷冷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直接一挥手,屏退了旁边的弟子。 那些弟子虽有疑惑,但不敢违抗,纷纷退下。 眼看周围再无旁人,百眼魔君这才缓缓说道,「崇运明,我这些年待你如何?」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虫教头,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又蒙观主多年栽培,在下感激不尽。」 虫总兵虽然有些迷惑,但还是神色颇为恭敬地说道,眼中满是忠诚与敬畏。 「是吗?」百眼魔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却晦暗起来,仿佛无尽的黑暗在其中涌动,「此刻我却要你出些力气了。」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个,在下自然是情愿肝脑涂地!」虫总兵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坚定,似乎准备为百眼魔君赴汤蹈火。 「哼,倒是正好借你躯壳一用!」魔君的眼中突然射出一道凶光,如实质般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他又是逼上前来一步,身上的气势如汹涌的波涛般向虫总兵压去。 「观主的吩咐,在下自当满足,只是我还有灭门之仇未报……」 虫总兵终于明白了百眼魔君的意图,眼神中露出几分挣扎,那是对生存的渴望与对忠诚的两难抉择。 但很快,他像是放弃了抵抗的念头,眼神变得黯淡,只是仍嗫嚅着说道,仿佛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丝希望。 「将死之人,管那么多作甚。」百眼魔君却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待他继续分辨,猛地一掌拍在了虫总兵的天灵盖上,口中大喝一声:「幽冥夺魄,给我死来!」 这一掌蕴含着他深厚的功力,掌风呼啸,仿若携带着九幽地狱的阴森之气。 「啊!」 虫总兵高大的身躯如遭雷击,猛地一个颤慄,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着,眼中的生机迅速消逝,如同一盏油灯在狂风中被无情吹灭。 他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刚才百眼魔君让弟子们离开之时,糜尘并未照做,他巧妙地隐匿了自己的气息,躲在一旁的阴影之中。 此刻,他将这一切全部收入了眼底,心中大惊,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傢伙,怎么连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都杀了!我还没来得及找虫总兵,告诉他——他女儿还活在世上的消息!」 糜尘心中如翻江倒海般,既为虫总兵的死感到惋惜,又对百眼魔君的残忍感到愤怒。 却说百眼魔君那里,抬手间击杀了筑基中期修为的虫总兵,可事情还没结束。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又一掌拍向了自己的脑壳! 这一掌力量极大,竟让他的头颅微微凹陷,鲜血从他的额头、五官中渗出,场景极为惊悚。 「这傢伙到底想干什么?」糜尘此时彻底迷惑起来,他眉头紧锁,心中涌起无数猜测。 难道这魔君想要自戕?可看着也不像啊,他的行为实在是太过诡异,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百眼魔君自己的尸体并没有软绵绵的倒下,仍旧如雕塑般立在原地,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紧接着,一道淡蓝色的蜈蚣虚影缓缓从他体内钻出,那蜈蚣张牙舞爪,身上散发着幽冷的光芒,仿若来自九幽之下的邪物。 它直接从天而降,如同灌顶一样,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从虫总兵的脑袋之处钻了进去,瞬间没入其中。 是夺舍!这百眼魔君居然如此丧心病狂,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惜杀害手下,还要夺取他的躯壳! 糜尘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对这百眼魔君的残忍又有了新的认识。 过了片刻,刚死去不久的虫总兵尸体又活动了起来!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活动了几下手脚,仰天长啸! 他灰白黯淡的眼中恢复了神采,但是糜尘知道,和自己一样,那躯体里面,装的已经不是原主了。 第70章 你看到了? 随着骊龙的离开,漫天的黑云雷电都逐渐消散。 「这幅躯体,终究是凑合了一些,不过能摆脱掉那种灵蕴之毒,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虫总兵」口中喃喃自语,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粗糙的石头相互摩擦,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阴森。 他伸出修长而略显苍白的双指,轻轻一勾,原先插在尸体上的那把七星飞剑微微颤动,继而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手中。 他握住剑柄,将剑刃举到眼前,对着那寒光闪烁的剑身细细打量。 剑刃上倒映出他此刻的面容,那是虫总兵的脸,可他似乎对此极为不满,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随后,他运转体内法力,法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在经脉中奔腾,很快,他的外貌开始发生变化,肌肉蠕动,骨骼重组,不多时便变回了原来百眼魔君的模样。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势如同被点燃的烽火,开始节节攀升,一波强过一波,仿佛要冲破云霄! 「筑基初阶,筑基中阶,筑基圆满,金丹初期!」随着气势的攀升,他的修为境界也在不断突破。 虽说这具躯体也有一定的根基,但比起百眼魔君原本的那具堪称完美的躯体,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此时他夺舍成功,灵魂与新的躯体开始逐渐融合,二者相互交织,如同水乳交融一般。 随着融合的深入,根基也渐渐稳固,修为自然不会再局限于虫总兵的水平,一路向着更高的境界狂飙突进。 「可恶,果然还是有着限制吗。」 然而,那气势如虹的攀升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遏制住了。 不仅如此,那气势甚至开始如退潮般跌落,原本耀眼的光芒逐渐黯淡,连金丹境界都无法维持,最后稳定在了筑基圆满。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甘与愤怒,眼神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卧槽,这什么鬼?」 就在这时,糜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旁边百眼魔君原本的那具尸体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尸体的表面渐渐泛起黑色的泡沫,仿佛被煮沸了一般,紧接着,那些黑泡破裂,流出一滩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泥。 黑泥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蔓延,所到之处,尸体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掉,露出森然的白骨,不一会儿,整具尸体就彻底被黑泥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没有了神识的抵挡,百丈巨虫凝聚出的肉体也只是那黑泥的燃料! 「看够了吗?」 一个冷漠的声音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从糜尘的脑后传来,那声音中不带丝毫情感,却让糜尘如坠冰窖。 怎么回事?糜尘明明只是微微晃了个神,仅仅是这一瞬间,眼前的「虫总兵」,不,是百眼魔君,居然就消失不见了。那耳后的声音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语调,陌生的是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 「师尊?」糜尘心中一惊,他忍住回头的强烈冲动,额头上已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杀意,如实质般向他压来,那杀意仿佛化作了一座巍峨的大山,让他呼吸困难。 他只是试探着问道,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侥倖。 「哼,我问你看够了吗?」那声音再次传来,更加冰冷,如腊月寒冬的寒风,直直吹入糜尘的心底。 「弟子失礼!」糜尘赶忙口中应道,他心中明白,这的确是百眼魔君夺舍了虫总兵,而且从这语气来看,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的心跳如鼓,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罢了,你随我来。」身后之人并未过多搭理他,只是大手一挥,一把抓住糜尘的肩膀。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涌起,如同一股狂风,裹挟着他们二人沖天而起! 糜尘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周围的景物如闪电般快速掠过,耳边只听得呼呼作响的风声,那风声如鬼哭狼嚎般在他耳边呼啸。 糜尘心中却是暗道:这魔君果然修为了得。 之前还听祝家五妹说自己是肉体凡胎,带着自己无法御风飞行。 可这百眼魔君,即便修为因为夺舍有所衰退,却还是可以如此轻松地裹着自己急速飞行,不愧是在这修仙界纵横多年的积年魔头啊。 师徒俩在空中飞行了没多久,便缓缓停了下来。 糜尘定了定神,定睛一看,居然是百草堂。 他心中一惊,暗自思忖: 怎么回事?他这是要和姜姓老者翻脸?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 「姜佑!」 百眼魔君不耐烦地大声喊道,那声音如雷鸣般在百草堂上空回荡,震得周围的门窗都嗡嗡作响,「带着你的破阵眼离开,以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 说着,他抬手猛地一扬,手中那柄七星剑化作一道寒芒,如流星般飞射而出,「噗」的一声,稳稳地钉在百草堂门前的地面上,剑身微微颤动,散发着阵阵寒光。 姜姓老者果然从百草堂内疑惑地走了出来,他白发苍苍,面容和蔼,但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 他先是看了看插在地上的七星剑,又抬头望向百眼魔君和糜尘,很快,他像是看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恭喜道友,得脱樊笼,既然那道封印已经损坏,我也能回崑崙复命了。」 微微拱手,朝着百眼魔君行了一礼,然后目光在糜尘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似乎有着一丝惋惜。 说罢,他长袖一挥,七星剑从地上飞起,落入他的手中,随后他假装不认识糜尘一样,直接驾起一朵祥云,迅速离开,那祥云很快消失在天际。 「这是把我丢在这儿了?」 糜尘心中颇为震惊,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但他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老者的职责只是看守封印,以及那用作阵眼的七星剑,如今封印既然已经损毁,对他而言,任务也就结束了,以前的恩怨自然可以一笔勾销。 而自己,却被当成了弃子,被无情地扔在了这危险的漩涡之中。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这老头的龌龊勾当?」 百眼魔君在糜尘身边轻轻说道,很轻。 可在他听起来,这声音却仿佛是厉?索命的低语,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冷汗如泉涌般从他的额头、后背流下,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师尊,恕罪!」 他试图再像以前一样编个理由来搪塞,可此时,他的脑子却像生锈了一般,一片混乱,只是结结巴巴地挤出这么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第71章 吞下虫卵 「那黑龙不知何时会再度来袭,我可没闲工夫与你在此啰嗦,给你两条路选。」 百眼魔君那魁梧的身躯仿若一座漆黑的巍峨巨塔,阴森的暗影肆意蔓延,将糜尘彻底笼罩其中,阳光被无情阻隔,一丝都无法触及糜尘。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两根修长且透着强劲力量的手指,在那片阴影里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要么,你即刻将那颗虫卵吞入腹中;要么,献出你的灵蕴,成为我夺舍之后这具新躯壳的养分,自己抉择吧!」 此时的魔君,对吞噬弟子灵韵之事已毫无掩饰之意,双眸之中贪婪之光肆意闪烁,令人胆战心惊。 他的嗓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吐字都似沉重的铁锤,狠狠撞击着糜尘的心房。 「这一天,终究还是降临了。」 糜尘眼神骤冷,牙关紧咬,一抹决然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砰砰,砰砰,砰砰!」 他分不清这剧烈的跳动究竟是源于自己的心脏,还是怀中那枚虫卵。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没错,虫卵就安置在他贴身的小盒里,此刻甚至能真切地感知到它的跃动。 自他穿越而来,这东西便如影随形,与他的命运紧密交织。 无数次,他都曾幻想过自己会在何种情境下服下这虫卵。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没有丝毫迟疑,迅速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个日夜相伴的小盒。 双手微微颤抖着开启盒盖,一股浓烈的黏腻腥臭之气扑面而来,他强抑住内心的嫌恶,猛地攥住那颗「藕雹」。 那虫卵在他掌心轻轻扭动,仿佛具备自主意识。 吞下它,自己恐将沦为虫子的温床;可若不吞,下场怕也不会比小胖子、问清、虫总兵之辈好到哪去! 唯有活下去,方有未来可言。即便日后要找百眼魔君复仇,前提也是要保住性命! 「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他歪着头,死死盯着身旁的百眼魔君,眼中满是视死如归的疯狂。 糜尘咧开嘴,露出一抹癫狂的笑意,而后毅然将虫卵吞了下去! 吞下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虫卵入口并非想像中的冰冷黏腻,而是迅速融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流质,径直融入口腔里的血管与经脉之中! 是这虫卵材质特殊,还是自己的五感已被某种毒液麻痹? 糜尘无从知晓,亦无心探究。 他心里清楚,这仅仅是表象,他已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之处,多出了一个透明的团块状物,正缓缓吸纳着他的灵气! 虽说此刻吸纳的量极为微小,几乎难以察觉,但绝非错觉! 这虫卵,终究还是在他体内成功寄生了! 他惨然一笑。 无暇再仔细查探,转而恶狠狠地瞪向罪魁祸首——百眼魔君! 「不错,你总算做了件令我满意之事。」 魔君此刻的态度反倒缓和下来,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 在他眼中,糜尘既然已服下虫卵,那么迟早会蜕变为新生的虫族,意识也会渐渐丧失。 甚至还能成为他日后再次夺舍的理想躯壳!再加上那面具的扰神之效,可谓双重保险! 即便这脑后生有反骨的徒弟留有后手,也不足为惧! 与此同时,经与骊龙一番恶战,双方仇怨已深。 若那对头仍对自己的地盘心怀觊觎,日后势必少不了摩擦乃至激战! 自身修为受损下滑,正急需得力助手! 他细细打量起糜尘。 年仅十六,练气八层已然圆满。 根骨资质虽不算出众,但这等境界也算差强人意。 至少说明他福缘、勤勉皆属上乘。 修仙之路漫漫,有时仙缘的重要性,可比什么资质、家族底蕴都要关键! 毕竟「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他头一回发觉,这弟子越看越合心意。 「我早与你讲过,能得此仙丹,乃是你的福泽。修仙之人,莫要在意这皮囊。」 他颇为自得地轻抚两下下巴的鬍鬚,对糜尘满含仇恨的目光视而不见。 「狗贼,让你得意片刻又何妨。」 糜尘感受着腹部传来的不适,暗自咬牙切齿。他并不知晓这便宜师傅的如意算盘,只晓得他绝非好意。 「我现交付你一项任务。 这紫云山中突发变故,我尚有一位师妹在附近的盘丝岭闭关修行,她对此毫不知情。 我手书一封密信,你前去传递消息,如此也显得郑重其事。 切记,途中务必小心防范,莫要被那黑龙中途劫道!」 百眼魔君大手一挥,法力涌动间搓出一封信笺,洁白的信纸被裹于牛皮夹层之内,瞧着颇为正式。 看样子,他也深知以自身如今的势力,恐难以与黑龙抗衡,这是打算搬救兵了。 听闻此言,糜尘也迅速恢复镇定。 这恰好契合了他的心思——他正欲向那些蜘蛛精解释当下的状况。 虽说自己已被种下虫卵,但魔君修为下滑,倒也算一个契机。 另一方面,虫卵的寄生固然是个隐患。 不过,至少从虫总兵生前与他的交谈中得知,这虫卵的寄生可借「悬灵散」暂且抑制。 虽说只是权宜之计,无法根治,但好歹能为自己在被彻底转化之前争取些许时间。 「待此间事了,还得前往朱紫国皇宫走一遭,想法子将那种灵药弄到手!」 他心中渐渐有了盘算。 「弟子遵命。」 他双手接过信件,放入腰间的褡裢。又佯装向百眼魔君问询路径,而后转身离去。 「站住!」 就在糜尘刚刚转过身去的时候,百眼又从身后叫住了他! 「怎么回事?难道这老东西知道我要和他师妹合伙害他了!」 糜尘心里咯噔一声。 晚秋的风,格外寒凉,仿佛吹彻了他的心底。 他全身一僵,但还是挤出个笑脸,「师傅唤我何事?」 「我突然想起来一事,如今你已经服下【仙丹】,那么多少也算是我亲传弟子了,我这个做师傅的,也得好好表示一番!」 他来到自己先前的尸体旁边,那里只剩下一团漆黑粘稠的毒泥。 只见这魔君运起灵力,从这团泥中提取出了一个光团! 是灵韵! 糜尘很快认了出来,但却不知道百眼到底想做什么。 「你过来,师傅给你点好东西。」 魔君露出阴沉的笑容。 第72章 炼骨筑基! 糜尘心中满是警惕,缓缓向前走去。 此时,那摊毒泥的颜色逐渐变得灰白,而百眼的手中正缓缓凝聚出一团崭新的光团。 仔细一瞧,竟是百眼在从自己尸体里提取残余的灵蕴。 虽说之前其尸体中的灵蕴已被「点燃」,但他仍有独特手段可将其取出,只是他自己却无法再行使用。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是因为灵韵燃烧与神魂紧密相连,若百眼重新吸收这部分灵蕴,刚夺舍来的身体便会遭受感染。 不过,这灵蕴还有利用价值,比如灌注到神魂不同的躯体之中。 而他的弟子糜尘,似乎是个绝佳人选。 秉持着不浪费这积累下来的灵蕴的念头,百眼魔君猛然将其拍到糜尘头顶,此乃灵蕴灌顶之法! 「乖徒弟,接好咯! 接得住,你就会变强;接不住,死了也别怪我!」 剎那间,糜尘只觉一股极为强大的能量从头顶汹涌注入身体,那股力量仿若要将他的身躯生生撕裂! 「啊!」 惨叫声传来! 他面具之下的脸孔瞬间扭曲,痛苦之色尽显,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冷汗更是如豆大般不断滚落。 百眼却毫无怜悯之心,手上非但不停,反而加大了灵蕴注入的力道。 这灵蕴灌注之法,他也从没用过,只是顺手拿糜尘做个试验品。没想到竟然能用,自然要试试清楚。 「哦,居然还未到极限?有点意思。」 百眼心中暗自诧异,他发现糜尘在吸纳了足以撑爆练气八层境界的灵蕴后,竟还有余力。 再者,他原本只是打算能灌注多少算多少,在他想来,之前残余的被污染灵蕴太过庞大,能利用上十分之一便已不错。 然而,糜尘所能承受的总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一成,两成……还在持续增加! 「师父饶命,弟子知错了!」 糜尘口中求饶,心中却满是疑惑与波澜:「这百眼已然给自己服下虫卵,为何还要这般折磨我? 不过,这灌注似乎并非致命之举。」 百眼沉默不语,索性进一步加大输出量。 「呃,呃啊!」 此刻的糜尘痛苦不堪,跪倒在地。他双眼血丝密布,皮肤也开始出现开裂迹象,可百眼深知,这仍未触及他的极限。 这小子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九成,十成……整整十成! 毒泥中提炼出的所有灵蕴,都被百眼魔君一股脑地灌注进了糜尘体内。 糜尘无力地半跪在地上,汗水如倾盆大雨般洒落,体内经脉因灵蕴过多而胀痛难忍。 灵蕴之力本身并非狂暴,只是总量对如今的糜尘而言,实在太过庞大。 百眼亦满脸惊讶地看着地上的糜尘,却不知这是面具与虫卵共同作用的结果。 在刚才的灌顶过程中,那张面具将百眼灌入的灵蕴,全部转化为可供糜尘直接吸收的纯净天地灵气,巧妙地过滤掉了残余毒素与污染杂质。 若仅是如此,糜尘仍极有可能被灵蕴转化出的海量元气撑爆。 关键时刻,虫卵发挥作用,将糜尘无法吸收的灵气尽数夺走储存起来! 这些灵气正是虫卵所需的养分。 如此说来,糜尘也算是因祸得福。 但事情并未就此轻易结束! 糜尘体内的虫卵吸收大量灵气后,提前进入下一阶段! 他腹部丹田处陡然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体内多余的灵气开始向外逸散,化为半透明的丝状物,恰似漫天飞舞的柳絮,将糜尘紧紧环绕。 这些丝状物越聚越多,以糜尘为中心,层层叠叠地缠绕起来。 起初,茧壁还略显稀薄,能隐隐约约看到糜尘在其中痛苦挣扎的身影,他的身躯不时抽搐,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磨难。 随着灵气的持续注入,茧壁逐渐变得厚实、坚韧,色泽也从半透明转为淡淡的乳白,最终将糜尘彻底包裹其中,不见其形。 「有趣,居然是我虫族的以茧化形!」百眼魔君的眼中泛起精光。 这虫卵的转化,照理说,是以年为单位的。 当初的虫总兵,足足转化了七八年,才彻底完成。 可是这小子,只是刚刚吞下虫卵,居然就发生了这么迅速的转变! 难道,他真的体质极为特殊,和我虫族有极其深厚的渊源? 百眼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 在茧内,糜尘的身体正经历着奇妙的蜕变。 原本因灵蕴灌注而受损的经脉,在虫卵与面具共同作用下转化的纯净灵气滋养下,开始缓缓修复并拓宽! 破损的地方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巧手精心缝合,伤痕逐渐癒合,经脉的管壁变得更加厚实且富有韧性,能够容纳和传输更多的灵气。 他的识海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与滋养下,不断扩张。 原本如同一汪小湖的识海,此刻仿若掀起了汹涌的波涛,湖面不断扩大,深度也在增加,神识变得更加凝练、敏锐,能够感知到周围更为细微的灵气波动。 此外,最大的变化,则是他的骨骼! 「炼骨筑基」,本就是最先炼化骨骼,从内而外,彻底打下修仙的根基! 所以,他的骨骼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骨髓之中似乎有灵光闪烁,骨质变得更加緻密坚硬,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为他的身躯铸就了更为坚实的根基。 如果用神识内视,就能发现,糜尘的骨骼逐渐变得晶莹剔透,又有些发绿,竟然,隐隐和他的那把武器「离恨钩」的质地,有了几分相似! …… 不知过了多久,那包裹着糜尘的茧微微颤动起来,起初只是轻微的涟漪般的波动,随后愈发剧烈,最终「咔嚓」一声,茧壳破裂开来。 一道光芒从裂缝中射出,待光芒散尽,糜尘的身影显现出来。 此时的他,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一股沉稳与睿智。 原本略显单薄的身躯此刻充满了力量感,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 他的肌肤之下,隐隐有灵光流转,似乎灵气已经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糜尘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满是惊喜。 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然突破练气境界,成功踏入筑基之境! 这一境界的跨越,让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能够更加自如地吸纳周围的灵气,灵气入体后,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经过漫长的炼化过程,而是能迅速地被经脉和丹田吸纳转化为自身的法力。 他试着施展了一道曾经修炼过的法术,只见光芒一闪,法术瞬间成型,威力相较于练气之时,强大了数倍不止! 而且,他的神识范围也大幅扩展,能够轻松地笼罩周围数十丈的范围,这让他在战斗中能够提前察觉敌人的动向,抢占先机!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百眼,只见魔君正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 第73章 重回盘丝岭 糜尘再度踏上盘丝岭的土地,山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山路蜿蜒于两侧山崖之间。 时已深秋,银杏叶子如金箔般铺满大地,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可糜尘却无心欣赏这沿途的美景。 回想起自己筑基完成只是,魔君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糜尘眉头紧蹙。 自他突破筑基之后,百眼魔君对他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仿佛之前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师父,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糜尘满心疑惑,毕竟在化茧之时他失去了意识,对外界之事毫不知情。 实际上,在目睹了他不同寻常的结茧筑基的阶段之后,百眼魔君已暗自将他视作虫族一员,不再当他是普通人类。 毕竟普通人哪有像虫子一样结茧筑基的,至少不也得嗑个「煮鸡蛋」之类的灵丹妙药?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糜尘对百眼魔君的这一转变浑然不觉,只是觉得自己的筑基过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与寻常人类修士大相迳庭,可一时之间又难以言明究竟差在哪里。 他只知道自己痛苦的灌注过程结束之后,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漫长而又温暖、黑暗的梦。 思来想去,他也只能归因于,或许是被强行灌入了大量灵韵的缘故,而后便按捺下心中的疑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曾有跳动的虫卵,如今已被一份由昆虫甲壳包裹的密信取代。 他此行前来盘丝洞的目的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告知百眼魔君的师妹紫蛛儿,那条骊龙所带来的严重威胁以及百眼魔君当下虚弱的状态。 「站住,你是什么人!」 突然,一支冷箭呼啸而来,直直地落在糜尘脚边。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只蜻蜓精悬停在边上的山崖之上。 那蜻蜓精生着巨大的复眼,背后两对透明修长的翅膀高速振动着,手中紧握着一副弓箭。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这小妖又高声重复了一遍。 「烦请通报一声,我是黄花观来的使者,有事求见盘丝洞之主紫蛛儿。」 糜尘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他心中明白,眼前这小妖尚未化形,不过启灵境界,实力低微,想来只是尽忠职守的巡逻小妖,自己犯不着与它计较。 「大胆!我家老祖的名讳岂是你可以直呼的!」 那小妖却并不领情,不仅不通报,反而再次张弓搭箭,箭头直指糜尘。 「你连这里的规矩都不懂,我看你定然是哪里派来的奸细! 赶紧老实交代,不然弓箭可不长眼睛!」 「现在的喽啰都这么勇的吗?」 糜尘心中暗自腹诽,眉头微微皱起,右手悄然搭在了左手的储物戒上。 被利箭锁定的感觉让他极为不爽,他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掏出弯钩,瞬间解决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蜻蜓精。 好歹自己如今也是筑基期的「糕手」了,怎能受这等鸟气? 他不禁好奇这小妖怪每月能有多少银钱,竟如此拼命。 「不得无礼!」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婉转的女子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一人一妖的僵持局面。 糜尘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鹅蛋面庞、身着青衣的女子缓缓从空中落下。 她的云鬓优雅地盘在脑后,神态间透着雍容贵气,又带着几分熟悉之感。 她看起来确实颇有当家做主的风范。 「二当家!这人对老祖不敬!」 那小妖见了女子,一边告状,一边连忙放下弓箭。 殊不知这一举动,倒是不经意间捡回了自己的小命。 听到小妖的称呼,糜尘也瞬间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正是盘丝洞的二姐祝代梅。 想当初,自己也是拜她所赐,才被送往黄花观中学艺。 「刚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这小哥既然是黄花观来的人,那也算是一脉的兄弟,些许繁文缛节,又何必过多在意。」 祝代梅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那小妖退下。 随后,她转头看向糜尘,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怎么,小兄弟不在观中好好呆着,为何跑来这盘丝岭上了?」 糜尘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见过二姐,我这次来并非无故串门,乃是奉了使命。」 「哦?是什么使命,你不妨先和我说说?」 祝代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更加仔细地打量起面前这位戴着面具的少年。 这盘丝洞和黄花观的两位祖师,虽然师出同门,可是自从当年那只猴子一行人大闹此地,就从此隔了一层隐形的厚障壁。 平时若无大事,几乎没什么往来了! 「二姐有所不知,如今紫云山脉外面可不太平,有一只凝丹境界的孽龙,盯上了咱们这块地盘!」 糜尘斟酌一番,还是决定如实道来,毕竟眼前这位已经算得上是管事的了。 「竟有这种事情!照这么说来,前几日那山中巨大的动静,莫非……」 祝代梅用衣袖轻轻掩住半边脸,眼中的吃惊之色却难以掩饰。 「二姐所料不错,那正是家师和孽龙大战了一场。 只不过,那孽龙着实厉害,家师也吃了些小亏。 如今才派我来,邀请老祖宗共商大计,以筹对敌之策!」 糜尘嘆了口气,以手扶额,脸上满是苦笑。 「如此说来,确实是极大的变故了。」 祝代梅面色凝重,她上下打量了糜尘一番,见他已达筑基境界,实力堪比化形,当下说道, 「此事颇为紧急,耽搁不得,也不必通禀了。你直接使遁术,随我去见母亲。 跟紧些,别落在后面!」 言罢,不待糜尘回应,她的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朝着山道深处疾驰而去。 「这二姐看着是她们姐妹几个里面最稳重的,此刻倒是着急忙慌的。」 糜尘笑着摇了摇头,也掐动法诀,召唤出一阵清风,紧紧跟在祝代梅身后。 原来,他突破筑基境界后,虽未专门研习遁术,也未搜罗飞行的道具法宝,却自然而然地掌握了御风飞行之法。 只是这飞行速度略显尴尬,只能勉强跟在祝代梅身后,不至于被甩掉。 若按照前世某本书中的说法,这连「腾云」都算不上,顶多只能勉强称之为「爬云之法」。 就这样,一人一妖向着目的地快速飞去。 第74章 凭什么出手 按落云头,糜尘与祝代梅两人缓缓步入盘丝洞中。 刚一踏入,一股阴寒且的腐旧气息便轻轻拂过脸颊,似是这洞中深处传来的幽冷问候。 周围的景色尽是怪石嶙峋,那些石头形态各异,有的尖锐突兀,如森然的獠牙直刺苍穹;有的扭曲怪异,仿若被诅咒的邪物蜷缩在黑暗之中。 整个空间是一片幽暗的地下隧道,仿佛是大地深处被遗忘的迷宫,深邃而神秘。 唯一的光亮来源,是靠着那种特殊的萤光蛛网结成的茧子,它们散发出幽绿且微弱的光芒,如同鬼火在风中摇曳,勉强将这无尽的黑暗撕开了几缕缝隙,让模糊的轮廓得以显现。 垂下的密集石钟乳上,蛛丝层层缠绕,宛如岁月编织的错乱罗网。 间隔着巨大的蜘蛛茧子悬在空中,这些茧子大小不一,却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生寒意的气息。 据之前的五妹所说,这些大茧子里的大多是未成形的蜘蛛,或是因先天的厄运而天生残缺,肢体或是萎缩,或是畸形,或是因种族血脉的劣势而灵智未开,懵懂无知。 它们此生的命运早已被註定,只能终生困在这狭小的茧子里面,或充当「保安」,凭藉着那微弱的本能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一旦有丝毫异样,便以独特的方式发出警示,那警示声在空洞的隧道中回荡,似是绝望的呼喊; 或成为「纺织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吐丝织网,为盘丝洞的维持与扩张默默贡献着自己那微不足道却又不可或缺的力量。 糜尘目光扫过这些茧子,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寒意,不禁暗自思忖,若自己当初转生成了这样的蜘蛛,那这辈子可就真的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 没有自由,没有希望,只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像个囚徒般度过漫长的岁月,每日重复着单调而机械的动作,直至生命的尽头。 然而,奇怪的是,此次经过这些茧子旁边时,它们竟似认出了糜尘一般,并未如往常那般伸出利爪来张牙舞爪,只是好奇地轻轻戳了戳他。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些茧子,试图探寻其中的奥秘,却一无所获。 继续前行,糜尘便瞧见了紫蛛儿。 这位身穿红袍的银发老妪,较之上次看见的时候,仿佛被岁月狠狠地侵蚀了一般,更加苍老,和阴森了。 她端坐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咳咳,你来了,咳咳,详细说说吧,关于那条黑龙。」 她极为少见地咳嗽个不停,每一声咳嗽都像是破旧风箱的拉动,带着沙哑与无力。 手中紧紧握着一块朱红色的手帕捂住嘴巴,那手帕上绣着精緻的蜘蛛图案,此刻也随着她的咳嗽而微微晃动,仿佛也在为她的病态而颤抖。 「怎么回事,这老妖上次不还挺硬朗的吗?」 糜尘暗暗思索,「是感冒?中毒?受伤?」要知道,一般来说,妖怪体质极为特殊,更别说这种堪比金丹修士的大妖,修为异常深厚,体内的妖力如同汹涌的江河,足以抵御绝大多数的疾病与侵害。 寻常的风寒脑热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蚍蜉撼树,绝不可能侵袭于她。 再者,蜘蛛这种妖族,天然就有极强的毒抗,能轻易化解世间绝大多数的毒素。 如此看来,她定是遭遇了什么极为罕见且严重的伤病,才会如此狼狈。 糜尘虽心中疑窦丛生,但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开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出。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将百眼魔君与骊龙大战的惊心动魄,以及百眼魔君如今的虚弱状况毫无保留地讲述出来。 蜘蛛老妖听闻后,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冷笑道:「我那师兄,有什么好事可不会记得我,逢年过节也从未嘘寒问暖,怎么这会儿危难之际,倒是想起我来了。」 双方一番周旋后,老蜘蛛推辞说要考虑一番,三日后再给予答覆,同时让糜尘暂时在盘丝洞里盘桓几天。 趁着四下无人,糜尘提及联手对付百眼之事,坦言道:「如今我那师尊身受重伤,不得已使出夺舍之法。」 他的表情严肃而凝重。 紫蛛儿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她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追问道:「此话当真?」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似乎想要从糜尘的表情中寻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千真万确。」糜尘郑重点头,继续说道,「我亲眼所见,而且他的修为已经大幅下降,如今只剩下化形高阶的实力了!」 他的眼神坚定毫不退缩。 「哼,眼见可未必为实,我这师兄,未必不会隐藏其他后手。」 紫蛛儿面露犹豫之色,目光在糜尘身上来回打量。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眼瞳瞬间变得漆黑一片,森然的寒意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洞九泉」! 此神通与百眼的「观幽冥」乃是一对类似的法术,一个可洞察四野八方,另一个则能细观秋毫微末。 此刻,紫蛛儿发动这一神通,想要探寻糜尘身上的秘密。 「你把虫卵给吃了?!」 紫蛛儿冷冷问道。 她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宣判,冰冷刺骨,让糜尘不禁打了个寒颤。 糜尘心中猛地一紧,他这才突然想起与这老蜘蛛精的约定: 共同拿下百眼,既可为她几个姐妹报仇,自己的「琴螂」虫卵也归对方所有。 他急忙开口解释:「虫卵是百眼强逼我吞下的,也并非没有办法取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与无奈,试图让紫蛛儿相信自己的无辜。 蜘蛛精却只是冷笑不已:「你倒是个爱做白日梦的。这虫卵岂是寻常物件? 一旦吞下,便会直接在体内扎根孕化,连形体都没有,何谈取出。」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在嘲笑糜尘的天真与无知。 糜尘闻言,咬了咬牙,他深知老蜘蛛所言不虚。 这几日在路上,他也曾试着用强化后的神识内视,却在丹田处寻不到那颗虫卵的丝毫踪迹。 但每当运转灵力时,体内便会有极为明显的滞涩之感,仿佛全身运转灵力的经脉,如同完好的管道上破了一个大洞,灵力在其中流转时不断地泄漏与损耗。 而他心里也清楚,这便是体内寄生的虫卵在作祟,不断吸取自己的灵力作为养分,如同一个贪婪的吸血鬼,慢慢地蚕食着他的力量源泉。 但他仍不死心,接着说道:「话虽如此。可是前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是等他修为重新恢复,恐怕再无合适的机会啊!」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渴望与急切,希望能够说服紫蛛儿改变主意。 「你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还替你师父着想?而且当初的约定是,打倒他,虫卵归我,如今你自己吃了,我还凭什么出手?」 紫蛛儿哂笑一声。即便是妖,亦会权衡各种利益,断不会做这等吃力不讨好之事。 在她看来,没有了虫卵的诱惑,与百眼魔君为敌风险太大,而收益却微乎其微。 「驰援黄花观之事,我再考虑考虑。但是你从前的提议,恐怕得暂时搁置了。」 紫蛛儿说完,又恢复了之前的疲态,摇了摇头,「咳咳,老二,送客。」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疲惫而无力,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看着从洞外走来的穿着青色纱衣的二姐,糜尘欲言又止,只得默默跟在她身后走出这间石窟。 他的心情沉重而复杂,如同被一团乌云笼罩,久久无法散去。 他深知此事棘手万分,原本以为能够顺利说服紫蛛儿,却没想到因为虫卵之事陷入了僵局。 「小哥留步。」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竟从旁边的一只巨大茧子里面传来,叫住了正欲离开的糜尘! 第75章 茧中人 「谁在叫我?」 起初,糜尘满心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然而,他旋即笃定,身旁的这个蜘蛛茧里,确凿有人在呼唤自己,这使得他下意识地止住了前行的脚步。 他抬眼望了望在前边引路的祝代梅,随后开口说道:「二姐,接下来的路我颇为熟悉,就不劳烦您了。」 「哦,是吗?正巧我手头尚有事务要处理,那你便自行随意逛逛吧。 娘亲既已表明要留你小住几日,你自行寻觅一处空置的石窟即可。」 祝代梅未作他想,迳自独自离去。 糜尘凝视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而后神色凝重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茧子,方才那声唤住自己的苍老嗓音正是源于此处! 「阁下究竟是人是妖?又为何要叫住我?」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哈哈,老夫与那些蜘蛛并非一路,我既非人类,亦非妖类。」 茧中传出层层叠叠、仿若回音般的声音。 糜尘的好奇心愈发浓烈,他缓缓围绕着茧子踱步而行。 这茧子约有两米来高,就这般悬挂于洞内,上头那森白的蛛丝极为厚实,除此之外,似乎也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只是未曾料到,这茧里,居然隐匿着并非蜘蛛的生灵。 「小哥,莫要再往前靠近了,这茧子乃是紫蛛儿亲手所织,目的便是将我囚禁于此,对我日夜加以折磨。 你若未达金丹修为,是决然无法破除这封印的。」 茧子内传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糜尘面露警惕之色,「阁下仍未告知我你到底是何人?又是因何得罪了那老蜘蛛,从而被囚禁在此处?」 「我名为山彦,乃是这盘丝岭的土地山神。」 那个苍老的声音似乎略微迟疑了一下,接着还是继续说道,「数百年前,我因向取经人透露如何应对这蜘蛛与蜈蚣的法子,谁能想到竟被它们怀恨在心。 这两只为首的妖精无法对那几位取经人怎样,便将我这小小山神拘拿过来,抽魂夺魄,令我在此饱受折磨! 可怜我法力微弱,在此处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已然熬过数百年的漫长岁月了。」 茧中人的声音愈发低沉,到最后竟隐隐有了些哽咽之意。 「呵,」糜尘仅仅轻笑了一声,「需知事以密成,阁下自己不慎走漏了风声,那便继续在此处囚禁着吧,找我又有何用?」 他心中暗自思忖,眼前这傢伙不过是在佯装可怜罢了,直至此刻都还未曾表明自己的意图呢! 「嗨,这不是想与小兄弟做个交易么?」那苍老的声音果真空前迅速地转换了一种语气,衔接之顺畅,简直天衣无缝。 「详细说说。」 「老夫虽被困于茧中,却也炼化了部分蛛丝,方才以蛛丝传音之术,听到了小兄弟与那只老蜘蛛的交谈。 实不相瞒,我有法子助你搞定她!」 「真的么?可我看你自身都难保,又能如何帮我?」 糜尘毫不犹豫地表示质疑,转身便欲离开。 他实则是想试探一番,瞧瞧这自称土地的山彦究竟还能拿出何种筹码。 「小兄弟不妨先听我讲讲办法,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他声称知晓老蜘蛛当年为何会身负重伤,言称这皆是拜从前那只猴子所赐。 「当年她虽因天蓬元帅手下留情而侥倖逃生,却依旧在毗蓝婆菩萨的法宝余波冲击下,遭受重创。 唉,虽说如今已过去数百年,却落下了病根!」 「哦,竟是如此吗?」 糜尘即刻领悟了紫蛛儿之前的反常表现。如此看来,她索要那种虫卵,也不过是想治癒自身的伤病罢了。 「这老蜘蛛日夜咳嗽不止,老夫听着都觉得厌烦。」 「你接着说,我此刻只想知晓,该如何进一步离间他师兄妹二人。」糜尘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面前巨大的蜘蛛茧。 「说起来倒也简单,只需要金丹境界的大妖妖丹,亦能起到相同的效用,治癒她的病根! 而老夫,恰好知晓这样一副丹方! 至于主药,自然就是百眼魔君的内丹了!」山彦的话语可谓石破天惊! 「这师兄妹二人,自取经人当年大闹一场之后,向来关系不睦。 如今即便百眼魔君修为下降,这老蜘蛛仍然不敢贸然动手。 其实她只是觉得,凭藉自身这伤残之躯,依旧难以战胜如今的百眼魔君。 若是你能给予她更充足的信心,自然能够轻而易举地说服她!」 糜尘仔细思量一番,觉得似乎颇有几分道理。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师兄妹情谊,又算得了什么? 「你还未告知我你想要何种报酬。 先说好,你之前也讲过,这茧子需金丹修为方能打破,我目前可无能为力。」 糜尘狐疑地看向茧子,这土地老二到现在还没说明自己的筹码。 要么所图甚大,要么有什么瞒着自己。 他可不相信有人会大发善心,甘愿白白提供情报。 「小兄弟莫要取笑了,老夫的泥塑小庙早已毁于一旦,如今不过是寄宿在死去庙祝的凡人躯体之上。 又被囚禁了这般多年,仅余下一丝残魂与一副枯骨,只求能早日解脱。 要那些俗物报酬又有何用。」 他沉默了片刻,继而说道,「我之所以帮你,一方面是心有不甘,想寻个人为自己报仇雪恨; 再者,只求小兄弟日后晋升至金丹境界时,寻个法宝收拢我的残魂,送我重入轮回,回阴司报到。」 糜尘缄默不语,最终默默应允了下来,心想这或许也是个可怜之人罢了。 他同意了对方的请求,问过了那副所谓的丹方,暗暗记载心中,随后转身朝着盘丝洞外走去! 盘桓几日?开什么玩笑! 糜尘心里清楚得很,这老蜘蛛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只要大环境不改变,自己就算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也不顶用。 当今之计,还是应当先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再无意中将丹方的消息透露给老蜘蛛,勾起她的杀心。 只有这样,才能最终扳倒百眼魔君! …… 「小道士,好久不见呀!」 就在糜尘刚刚走出洞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