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千金斗豪门》 第一章 重生 第一章重生 华灯初上,街道两侧的繁华生冷地拥进眼中,不知何时开始,这样璀璨的灯火取代了满天的星光,越是明亮越是凄凉,就像那掩盖上的人心,熠熠光芒之下到处是卑劣的黑暗。(..info无弹窗广告) 车门关上,许温蒂展开握在掌心里的纸卷,借着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光,低眼一扫,熟悉的字迹立刻跃入眼帘。 “老地方见。” 唇角轻轻地勾起一抹弧度,当许温蒂抬眼望向窗外的一霎,纸卷已经被她团起塞进了皮包的夹层。 “停车。”随着一声优雅的轻唤。车子徐徐拐进一条就近的小巷,随后稳稳地停在了道边儿。 “你去shangri等我。不要回答任何人的疑问。”许温蒂慢条斯理的说着,一边摆弄着自己漂亮的指甲, “是。”司机是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他快速的应了一声,眼神却始终不敢从后视镜里窥看后座上的女子。 啪嗒!车门开了。最先踏出来的是一只踩着金色高跟鞋的纤腿,紧接着是另一只,然后穿了一身黑色小礼服裙的许温蒂钻出了这辆同样是黑色的劳斯莱斯…… 嗒嗒!嗒嗒!鞋跟有节奏的砸在柏油马路上,许温蒂优雅的好似一只惯于在夜间行走的猫。车前不远停着的一辆红色minicooper,许温蒂站在车前,淡然地从车厢盖上取下电控钥匙。 上车,关门,启动。目的地是一间叫做“转角”的咖啡馆。 驶上主街道,时间刚好定格在午夜12点。街路上鲜有车辆,除了许温蒂的minicooper之外,便是与她始终保持着二十米距离的两辆黑色轿车。 刷!许温蒂没有预兆地忽然踩下刹车,后面两辆车子措手不及,只好转舵从minicooper的两侧驶了过去,距离近的,让人不经意地有那么一瞬感到窒息。 不要再跟着她了,她已经进入了安全范围,ok? 咔咔!在minicooper的远光灯闪烁两次之后,许温蒂再次启动车子,加速的一瞬从两辆缓缓停下的黑车中间急速穿过。 同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降下防弹玻璃,紧接着由车内伸出一只手,对着已经绝尘而去的minicooper做了个“ok”的手势。 收到消息不过五分钟,许温蒂的车子已经到了目的地的门口。 咖啡馆刚刚打烊,所以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店主在收到消息后已经老老实实地留了门,然后又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这里着实不大,六张咖啡桌,一个吧台,橘色的灯光流淌得到处都是,可是,偏就在这样逼仄的地方,摆了一架古董钢琴。 “老规矩,等你三分钟。”许温蒂唇角一挑,将钢琴上的沙漏倒置过来,然后轻轻地在钢琴前坐下,十指递落,柔和的曲调缓缓流出,琴键在她指下跳跃,琴音干净流畅,仿佛在讲述一段美好的往事…… 三分钟,随着最后一粒沙子滑下,琴音嘎然终止。 要等的人终究没有赴约。许温蒂悠悠站起转身,此刻,灯光恰好打在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好似没有毛孔般细腻,嘴角上翘,微笑从容,双眸明亮如星,灿灿生辉,眉眼中不见一丝失落,却夹杂着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的随心所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洒脱劲儿,带着优雅,带着漫不经心,这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几乎忘却了她美丽的容颜,单单只注意到了这份独特。 如果不是绝对安全,她不会待在一个地方超过五分钟。既然约她的人没有来,那她现在必须离开了。 出了咖啡馆,许温蒂警惕地四下环伺了一遍,确认没有近处危险之后拉开车门上了车,一旦安全的坐在车里,那一切威胁就都有可能迎刃而解。 她不能不小心,即便知道她有可能来这个地方的人不超过三个,并且每一个都是她最愿意信任的人。 只是她最近的动作太大了,一连收购了五家企业,其中一个还与三大家族中的楚家有些渊源,虽然动楚家只是早晚的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她还需要楚家来牵绊住潘家,如若他们两个联手,自己好不容易冲破的三足鼎立局势必定会受到动摇,既然她已经带领许氏家族脱颖而出了,那她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来维持这个第一家族的位置,因为她现在是许氏家族的“当家人”。 “安全吗?”发动机刚启动,车载电话里就传来一个男子的问话声,声音听上去有些冷冷的,但是冰冷中又掺杂了几分压抑的焦急。 “没问题。”许温蒂莞尔一笑,轻声答道。从来不知道他还会为谁担心,这样急急的切进信号,一定是等得抓狂了吧。扫了眼显示屏的时间指示。唔,不知不觉地,她已经在这儿待了五分二十秒了。 驶出路口,车子开始加速,许温蒂微微有些讶异,为何车后迟迟不见有人跟上,不过不要紧,马上就可以进入他的视线范围了。这样想着,许温蒂暗示自己安下心来。 就在此时,后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呼啸,紧接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出现在倒车镜里,并且飞一般地朝她撞来。 许温蒂微微蹙起眉头,第一反应就是加速。可是一脚刚踏实油门,对面的路口又拐出一辆银灰色的跑车,迎着许温蒂就飞驰而来。 这样自杀式的夹击但凡是谁看了都得捏一把汗。可是许温蒂蹙起的眉头却忽然舒展开,一丝轻蔑的微笑噙上唇角,眼光一扫,便将目光确定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转角。 她的车子是经过改装的,所以对于急刹车的处理要远远高于普通的豪华轿车,她十分自信,自己完全可以在高速行驶的状况下,通过一脚急刹车拐下那道路口,然而这一切在对方的惯性思维中应该是不符合常规的,不可能完成的。 无懈可击的距离,绝对完美的角度,就是现在。许温蒂眼光一凛,果断地踩下刹车踏板,方向盘飞快地打到了一个刁钻的角度……,然而,预想的减速却没有实现,车子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 轰地一声,车子撞断了路边的电线杆,畸形的车头裹住半截水泥杆,砸在车顶上的另半截则深深地陷进了驾驶员的位置,电线断开的接头瞬间迸起凛冽的火花。 嗖!嗖!她好像听到那两辆银灰色的跑车交错而过,然后,眼前的一切从触目惊心的血红变成了一片无边无尽的黑暗…… 疼痛渐渐弥散,唯独留下冰冷,意识消褪的瞬间,许温蒂知道自己死了,并且应该死得不能再死了…… 突然一道白芒掠过脑海,消失的意识骤然清朗,好似进入了谁的梦境一般。朦胧中,有远航归来的渔船,明明灭灭的渔火仿佛指引着归帆的海岸,夜空触手可及,繁星璀璨,倏地,一颗明星陨落,带出一条白亮的尾线,耀眼一霎,似有人轻声吟唱:“归来吧,远航在海上的人……” 于是,纠结的眉心缓缓舒展,紧闭的双眼一点一点的张开,无尽的黑暗就好似被人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刹那间,阳光由线到面,豁然在眼前展开。 “阿婆!阿婆你快来看哪,翘翘是不是醒了?” 最先冲进眼帘的是一张陌生而又年轻的脸,许温蒂麻木地眨了一下眼睛,再次张开时,那张脸已然消失不见。 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许温蒂缓缓转动起眼球,一时间,脑子竟然跟不上目光的流转。天啊,这里太简陋了,不仅如此,一呼一吸间还弥漫着一股子鱼腥味儿。 “快快,快去叫村长过来……”满头花白的阿婆拄着拐杖走到床前,一双熬得通红的眼中立刻泛起泪花。她已经巴巴的守了一夜,没想到绝望的尽头竟然真的出现了奇迹。 什么状况?一个念头倏地闪进许温蒂的脑海,她,可能……,没死? “翘翘不怕,阿婆在这里,你看,阿婆在这里,翘翘,翘翘……”白发老人颤颤巍巍地握起许温蒂的手,用她那低沉沙哑的嗓音一声一声地唤着,唯恐好不容易苏醒的人儿再次陷入昏迷。 翘翘?是谁?许温蒂尝试着转动脖颈,用探究的眼光细细地打量起身边的老人。她十分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位阿婆,与此同时,她也在老人的眼瞳中寻到了自己的影像。 轰!说是晴天霹雳或许有些夸张,但是震撼绝对有。许温蒂引以为傲的,那颗雷打不动的心,就这么没有预兆地抽搐了一下。 乱了! 她合上眼眸,出事的那晚就像电影回放一般在脑海中掠过。如果不是她出了问题,那就是老天出了问题。死而复生?灵魂附体?她这辈子,不,是上辈子好像还不具备如此强悍的力量。 再次强迫自己睁开眼时,巴掌大的小木屋里已经挤满了人。一位看上去有些沉闷的老者正低声与阿婆交谈,许温蒂可以清楚地听到他们在说话,但是却听不懂他们说话的内容。 方言什么的听不懂不要紧,她现在只要确认自己还活着就行了,哪怕活着的这个人不是“许温蒂”。 她重生了,重生在一个远离城市的小渔村里,重生在一个渔家女的身上。命运给她的这份礼物实在是太意外了,她承受力再强悍也无法立马坦然接受。 她,需要时间…… 第二章 新生活 第二章新生活 整个渔村大概有三四十户人家,全部靠捕鱼为生。日落的时候,男人们出海打渔,伴着朝阳满载归航,梳着发髻的女人们则坐在院子里一边补网晾鱼,一边照看幼小的孩童。渔村的建筑全部是样式简单的木板小屋,沿着海岸线比比相邻,偶有几户垒了低矮的泥墙,墙上清一色挂着渔网。 于是,就在这一片祥和宁静的气氛中,许温蒂开始她了匪夷所思的重生生活…… 她现在的名字叫翘翘,没有姓氏,听仲嘉南说,阿婆也不是她的亲阿婆,她是被人寄养在渔村的孩子,刚来的时候还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脑子就不太清楚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失足掉进了海里,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多亏阿婆在海神娘娘像前跪求了一个晚上,这才替她求回了一条命。 唔,是这样吗?许温蒂本不信鬼神之说,但是看着仲嘉南一脸正经的模样,她也不好反驳,况且,这次重生已经颠覆了她的世界观,这么悬的事儿她都要接受,更何况别的。 哦,对了,仲嘉南就是许温蒂重生后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年轻人,村长的儿子,也是渔村里唯一一个考出去的“高材生”。 解释不清的事索性就不要费脑筋了。许温蒂捧着镜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好奇地看着镜中的少女。二十岁的年纪,清纯的模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虽不及她前世的惊艳,但模样相当动人,散发着一种原始的,淳朴的美。 “太纯了吧……”许温蒂蹙着眉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就算许温蒂倒退十岁,只怕都不及这个丫头一半的清纯。 啧啧,老天待她不薄,重生后给了她一张漂亮的脸蛋,就算身材不比前世,但是她相信随着年纪的增长还是会改变的,咳咳,毕竟这个丫头的身体才二十岁嘛。 这边正孤芳自赏呢,仲嘉南的声音忽然闯了进来。 呃,昨晚迷迷糊糊地,她好像答应了仲嘉南今天去找什么以前不存在,以后也不可能存在的――翘翘的回忆。许温蒂放下镜子,无力地答应了一声。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强行在混乱中又添了几分不得已的烦心。 “翘翘!你还记得那里吗?我们的日光峡谷。”仲嘉南的眼光亮亮的,手指的方向矗立了许多一人多高的沙岩,岩石的棱角被海水冲刷得异常圆滑,阳光打在上面,形成无数的反光镜面,晃得人不敢直视。 许温蒂眯起眼缝,顺着仲嘉南手指的方向淡淡地扫了一眼。她不是失忆的翘翘,这种找寻回忆的事情在她看来既无聊又可笑。还不如躺在床上想想怎么回到城里来的现实有用。 “还是想不起来吗?”仲嘉南的眼底忽地划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阳光帅气的脸上又重新绽开笑容,“不要紧,不要紧的,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许温蒂不得不佩服仲嘉南的耐心,一连三天了,这个大男孩儿就拉着她在海边一趟一趟的跑,事无巨细地给她反反复复灌输那些听上去很梦幻的名字:日光峡谷、望霞湾、紫贝岛、月亮滩…… 好吧,她承认这里很美。以前她在喧嚣的都市中都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么现在,这个地方,可以让她自然而然的静下心来。 或许看多了安逸美好的画面她的心就真的迷恋上了这里。许温蒂勾起唇角,轻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她喜欢上了这里,但是所谓的喜欢中却也存在着惯性的想要把这里占为己有。不是吗?这穹天碧海,白浪沙滩,是多少城里人梦寐以求的消遣胜地,如果她还是许温蒂的话,这个商机绝对不容错过。 “我累了,要回去了。”敛起笑容,许温蒂转身就朝渔村走去。眼底的失落稍纵即逝,她从未被什么人什么事打倒过,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翘翘!等等我!”仲嘉南怔了一怔,赶忙追了上去,不由分说地拉起许温蒂的手。他任性地陪着她一起走,迁就着她突然间变换的心情。 说实话,她不喜欢被人牵着手。可是她的“实情”会有人相信吗?以前的翘翘被人说成傻子,现在的许温蒂若是一语惊天,保不齐就被想成了疯子。 no!还是算了吧。虽然无奈,好歹她还有一大把的时间不是吗?总会想到如何离开这里的。 他们从一排排木屋前面走过,眼光越过院墙可以看到堂屋里供奉的神像,每家都是如此,白天的时候半掩房门,男人在里屋休憩,整个渔村静得甚至可以聆听到海浪在低声吟唱。 这就是命运吧,前世生活得太奢侈浮躁,所以重生之后她活该每日只能发呆,早上对着海上日出,黄昏对着霞光满天,一直到繁星璀璨,渔火明灭。左手支着下巴,看着那黑色丝缎般的海面,她的思绪随潮起伏。 “嗯,这里是沙滩浴场。”许温蒂歪着脑袋,竖起右手食指,手指缓缓在眼前移动,好似它划出的月下沙滩真的就变成了一座设备齐全的天然浴场。 “唔,这里是海滨别墅。”手指移过广袤的海岸线,延绵的沙岩仿佛变成了一座座跃层小洋楼,奢华又不失温馨。 “哦,还有这里……”食指一顿,紧接着,许温蒂脸上的笑容快速淡去。 明灭的渔火之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而此刻,那个人正意兴阑珊地朝她的窗前走来。许温蒂放下右手,看着男人的脸渐渐在眼前放大,然后与她一样,单手支在窗框上,笑眯眯地盯着她看。 男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跟鱼腥味搅在一起,并不难闻。许温蒂飞快地扫视了一下眼前的男人,整齐的头发,英气的脸庞,一身名牌西装,通身的气派不凡,显然不是渔村里的人。 “小丫头,这么晚了不睡觉,在数星星吗?”男子微微一笑,随性地搭讪道。 小丫头?许温蒂轻皱了一下眉头。对面的男子多说也就二十七八,竟然一开口如此轻狂。不过,厌恶的表情只是一扫而过,很快,许温蒂的脸上也换做了一幅天真泛滥的笑脸:“是啊,今晚的星星好多,都数不过来呢。” 一边说,一边将视线自然而然地避开了男子探究的眼光。根据她前世的经验,这个男人不简单,发自肺腑的笑容应该是笑进眼睛里的,而他却是面笑心不笑,不仅如此,与他对视的一瞬,许温蒂隐隐觉出了一分压迫与威胁。并不是他对自己有所怀疑,而是长期身处的环境要求他不动声色。 “哦?是吗?”男子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许温蒂,眼缝眯得更细了一些。他已经留意她有一会儿,这个美丽的渔家的少女有着一双多么动人的眼眸啊,可是他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该有的欲望,浓烈的占有欲望。他很好奇,所以悄悄地靠近,不想却被她发现了。 许温蒂的人生中头一次感觉到微笑是如此困难的事,她笑得腮帮子都麻了,笑得恨不能立刻穿帮吧,这才终于把那个奇怪的男人送走了。 “晚安,明天见!”男子离开时的话让许温蒂恨得咬牙切齿,今夜的美景,今夜的兴致全都随着那句“明天见”轰然消散。渔村里怎么会来了一个这么别扭的人,让她自以为是的伪装登时就撑不起了场面,或者,她在仲嘉南跟淳朴的村民面前根本就不需要刻意伪装什么…… 关上窗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然攥出了汗,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她好似很多年都不曾尝试了。她一贯是自信的,骄傲的,所有事都不放在眼里,唯一的那次也让她强行移除了记忆。此刻忽然唤起,心底竟萌生了几分惴惴不安。 他是谁?这一夜许温蒂的脑子里徘徊过无数张面孔,她坚信只要她见过,这样的人一定会在她的记忆中留下印记,可惜,直到海面泛起红浪,直到绚烂的云彩托起那轮火似的朝阳,她穷尽前世所有的记忆,也没有寻到那个人的痕迹。 没有办法,只能再由着仲嘉南拉她四处折腾一天了。许温蒂翻出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虽然裙边有点瑕疵,但是这已经是翘翘最好的一件衣服了。棉布料子,她好像上辈子从没穿过,现在穿上才发现原来这种东西比纱还柔软,比绸缎还舒服,最主要的是,这裙子很配她现在这张脸,纯洁,一尘不染,无论衣服还是人。 “村子里来了陌生人吗?”与仲嘉南并肩坐在铺满紫色贝壳的紫贝岛上,许温蒂望着海面,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陌生人?你说的是苏先生吧。”仲嘉南转过脸,笑着看向许温蒂的侧脸,清晨的阳光温柔地在打在她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圣洁,他极喜欢她这副模样,安静美好,就像天使一样。 “应该是他吧。他来渔村做什么?”许温蒂不喜欢绕弯子,忽闪的睫毛下一双眼眸灵动生辉。 “说是要买下这沙滩,还有整个村子。”对于她的好奇,仲嘉南隐隐觉得奇怪,但是奇怪归奇怪,他还是不情愿地告诉了许温蒂想要的答案。 “……”天杀的,敢抢她看上的东西?! 第三章 试探 第三章试探 好,很好。许温蒂挑起唇角,眼光中倏地闪过一丝狠厉。久违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像一只饥饿的豹子忽然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诡异至极,怂恿她的并不是内心的占有欲,而是对手的深不可测。呃,或许是沉静太久了,她应该需要找一点刺激。 “村长同意了吗?渔村若是没了,大家靠什么生活呢?”许温蒂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口问道。 “还在谈。不过,你要知道,打渔不仅辛苦还要冒险,我想若是阿爹同意的话,应该不会有村民反对。”仲嘉南望着许温蒂,有那么一瞬望出了神。他在城里见过很多漂亮时尚的女孩子,但是哪一个都比不上眼前少女的纯净无瑕,所以他每个假期都会回到渔村,只为能够天天看到她。 许温蒂抿着唇,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已经将利害关系飞快的理了一遍。渔民淳朴,很容易被一点眼前利益拉拢,加上村长在渔村里的威望,只要那个姓苏的够聪明够耐心,稍稍许些恩惠,取到这里的拥有权不过是早晚的事。 “那位先生会怎么安顿我们呢?”许温蒂眼光一沉,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担忧。 “他给了两种选择,一个是给大家一笔补偿款,二是进入他的公司工作。阿爹跟村里的几位长者商量过了,准备采纳第一个方案,只是补偿款的金额还在商议。”仲嘉南说到这儿轻轻地拉过许温蒂的手,“别担心,不管怎样,进了城,我都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你跟阿婆的。” 对于仲嘉南脱口而出的承诺,许温蒂心里一颤,登时升起一股恶寒。这个二十一岁还在读书的年轻人竟然说要照顾她?这个,这个实在是太可笑了。 可是,她却笑不出来,因为仲嘉南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于是一个更让人恶寒的想法溜进了许温蒂的脑袋,那就是,这位村长的儿子,渔村百年一遇的“高材生”竟然喜欢上了一个脑瘫女孩儿? 不不不,她是许温蒂,她是强势又霸道的许温蒂,她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惜使用任何手段,她为了争一块地皮甚至连扒人祖坟的事儿都干了,用对手的话说,她就是一千年祸害,她以为车祸是老天要惩恶扬善,重生不过是她的命盘突然出了点岔子,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上她?就连她前世的丈夫也是为了完成父辈的承诺才…… “翘翘,你怎么了?”看着许温蒂摇着脑袋把头别到了一旁,仲嘉南不禁有些急了。不会是自己的表白吓着她了吧。 “没事,我们去月亮滩吧。”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许温蒂挣开仲嘉南的掌心,腾地站起身,起得太急,身下的贝壳被她带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就像风儿吹过风铃一般,悦耳动听。 “可现在是白天啊。”仲嘉南也急忙站起来。他的个子很高,站起来整整比许温蒂高出一个脑袋。 “管它呢。”许温蒂任性地踢散了脚下的贝壳,引起又一阵清脆,而她连看也不看,转身便朝月亮滩的方向走去。 阳光下,一枚紫色的贝壳带着谁沉闷的心思,咕地一声,溜进了湛蓝的海水…… 还没到月亮滩,仲嘉南就被他的阿爹叫了回去,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肯定是村长还没拿定主意,想找他这个“见过世面”的儿子一起商量商量。 许温蒂还不想回去,就一个人在海边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地竟然走到了望霞湾。正值上午,自然看不到黄昏日落的美景,索性寻一块平整的岩石坐下来,褪掉鞋子,垂下双脚,清凉的海水刚好没到她的脚踝。(..info无弹窗广告)看起来十分惬意,十分舒服。可惜,她的小脑袋瓜里却不肯停下来享受这份美好的时光。 怕被怀疑,所以她一路问的并不多,但是仲嘉南回答的每句话她都记在了心里。苏雪阳,海归商人,为人正派,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来到渔村才两天就给村里人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嗯,别的不说,比起那些浑身散发着铜臭,一身肥肉流油的商人来说,那个家伙的形象的确具备很强大的蒙蔽性…… “他那样的也叫彬彬有礼?哼!我还童叟无欺了呢。”许温蒂不以为然的冷笑了一声。伪君子什么的她上辈子见得够够的了,姓苏的也就算是个伪君子里的半成品,骗骗那些渔民绰绰有余,想逃得过她的眼睛,还得再回家练几年。 “喂!海水凉吗?” 许温蒂正忿忿地想着,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是苏雪阳!许温蒂赶紧收拾起心绪,回过头使劲挤出一抹笑容:“是啊,很凉快,要不要过来试试?” 答话间,她的眼光飞快地忽略过男子的脸直接扫到他的身上,一身西装革履,皮鞋擦得油光可鉴,唯一的缺憾就是鞋面上沾了些沙子。看起来,他在海边晃荡有一阵子了。 “不会打扰到你吧。”苏雪阳走到岩石边上,一低头刚好瞧到许温蒂丢在沙滩上的鞋子,说是鞋子或许不够准确,应该是一双用苇子编的拖鞋才对,鞋面有些磨旧了,但是却不失编制人的手艺,很精巧,小小的,约莫也就他巴掌那么大吧。 “不会。”许温蒂笑着摇摇头。心里却在寻思,这个家伙不会真脱了皮鞋跟她一起“泡脚”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石面不大,苏雪阳挤着许温蒂坐了下来,三下五除二地就把皮鞋、袜子全褪了。 噗。见过脸大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脸大的。许温蒂有苦说不出,只能往旁边蹭蹭屁股,尽量再腾出点地方出来。不是她思想保守,而是非有必要,她一向不喜欢与男人有过多的亲密接触,尤其是陌生男人。 再不愿意,苏雪阳也已经挽起裤管挤到了边上,原本平静的水面被他这样突然一搅,登时波光粼粼。 “喂,你叫什么名字?”歪过脑袋,看到少女低着脸,忽然地,就想挑逗她抬头,再看一次她的眼睛。 许温蒂比谁都了解,在没做好迎接的准备之前,最好还是躲着。于是她低着头一边“专心”地用双脚撩动海水,一边“随口”答道:“我叫海灵。” “海上的精灵,跟你很配。认识一下,我叫苏雪阳。”不抬头不要紧,他总会有办法的,于是一边说,一边表示友好的握起少女支在石面上的手。 突然失去一个支撑点,许温蒂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不想苏雪阳是故意地的,拉着她的那只手一用力,许温蒂就不得不往他身上栽去。 好卑鄙的男人,如果换做前世的她,一定就势甩一巴掌过去,然后横起手肘把他顶下海。可是现在,她只能装小绵羊,投怀送抱,任人宰割。 这边,某人再不甘心,也只能在心里偷偷地恨上一恨了。那边,苏雪阳眯缝着眼眸,笑得好像一只得逞的狐狸。心想都这样了,还不肯抬头看他的话,这个女孩儿就一定有问题。 嘁,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眼角的余光一不小心瞄到了匆匆寻来的仲嘉南,许温蒂唇角一勾,登时把栽过去的力道加大一倍,毫不犹豫地换成了扑倒。 岩石前面是海水,后面是沙滩,根据许温蒂灵光一现的计划,以及不想变成落汤鸡的强烈要求,于是在撞到到苏雪阳的一霎,她快速地横过另一只手臂将他往后压去。 嗯?她要做什么?苏雪阳感觉到少女撞过来的力道不对,并且脖颈间不知何时压上来一段白细的小臂,肌肤瞬间碰触,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冰凉细腻,让人不忍心将它打开。 嘭!许温蒂如愿以偿地将苏雪阳扑下了岩石,并且非常完美地将他压在了下面。呃,虽然姿态有碍观瞻,但心里感觉是占了上风的。 摔在沙滩上真是便宜他了,这种登徒子就该摔在石头上。许温蒂狠叨叨地想着,眼中却表露得惊惶无措,当然这样带了几分刻意的眼神是逃不过苏雪阳的眼睛,不过让仲嘉南相信已经足够了。 “你这只海上的小妖精……”苏雪阳咬着牙,一翻身将许温蒂压在了身下,漆黑的眼瞳登时深深地望进了少女的眼中。她成功的挑起了他的好奇心,亦成功的挑起了他的“欲望”。 “啊!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许温蒂故意挣扎得很大声,很无助。计划异常顺利,许温蒂在心里偷笑起来。 其实翻身的一瞬,苏雪阳已经瞄到了仲嘉南,虽然他摸不透许温蒂的用意所在,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踩进了某人的陷阱,并且这个陷阱是专门为他设计的。 “衣冠禽兽!”仲嘉南暴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拉扯苏雪阳的衣领。不想力道被苏雪阳抬臂挥开,自己也险些跌个趔趄。 “你冷静点儿,这只是个误会。”苏雪阳站起身,俊朗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 啧啧,很久没有看过两个男人为她打架了。许温蒂“狼狈”的爬起来,速速退到案发现场三步以外。 第四章 手段(上) 第四章手段(上) 仲嘉南对战苏雪阳。这个局面,许温蒂还是很有把握的。若是姓苏的敢动手,仲嘉南肯定不是他对手,伤了村长的宝贝儿子,别说沙滩了,一粒沙子他都捞不到;若是他脑袋开窍忍了下来,哈哈,仲嘉南一定会替自己出这口恶气,哼,先揍他的一顿,心里痛快痛快再说。 “姓苏的,你今天若是不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天黑之前就滚出渔村,这里不欢迎你!”仲嘉南怒气冲冲,言辞上不经意地就激烈了起来。 “我没对她做什么,也没想对她做什么,这就是我的解释。”苏雪阳拍拍身上的沙子,眼神中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波动,就好像说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还敢狡辩,我都看到了!”仲嘉南气呼呼地攥起拳头,恨不能立马冲上去。 “既然你已经先入为主的扭曲了事实,我再解释也是多余。”耸肩,摊手,苏雪阳唇角一勾,旁若无人地拣起鞋子坐在了一块较矮的岩石上。 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某人还能好整以暇地坐下来穿鞋,许温蒂不得不在心里佩服他一下。 “你……”仲嘉南本不是个暴脾气,但是这次的事件刚好触碰到了他的忍耐底线,所以不管不顾地抡起拳头就冲了过去。 许温蒂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要不是眼中还维系着委屈的泪花,只怕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瞧热闹的。 “喂!你不过来拦一下,恐怕说不过去吧。”始终没有瞧过许温蒂的苏雪阳终于把目光投了过来,与此同时,一个擒拿手抓住了仲嘉南的腕子,接着用力一拽,借着冲力,硬生生地把仲嘉南摔在了沙滩上。 好!许温蒂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好。苏雪阳的身手比她想象的还要干净利索。 不过,仲嘉南也是好样的,虽是砸在沙滩上,但是那一下也不轻,而他竟然一声没吭地又爬了起来。 呃,苏雪阳说的对,她这样干看热闹确实不好,应该上去拦一把,当然,是火上浇油的拦一把。 “阿南哥哥,你打不过他的,快住手吧!”许温蒂抢着拦在了仲嘉南的身前,酝酿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派上了用场,“他没有对我怎么样,真的,阿南哥哥,停手吧……” 没对她怎么样,她哭个什么劲儿呢?许温蒂生恐眼泪止住,所以不停的眨眼睛,楚楚的小模样更显得软弱可怜了。 “他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的。”仲嘉南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许温蒂拉到了身后,然后怒视着苏雪阳,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跳,愤怒可见一斑。 许温蒂站在仲嘉南的背后,伸出脑袋冲着苏雪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说:喏,她已经拦过了,接下来再发生什么可跟她无关了。 “好,我给你个解释,但不是在这里,我们去福祉堂。”苏雪阳侧身避开仲嘉南的拳头,眼光扫过许温蒂时,唇角故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她想看热闹?他偏不让她得逞。 “福祉堂?”仲嘉南蹙着眉头,眼中流露出怀疑。渔村里除了供奉海神娘娘的祠堂之外,另一处不许人轻易接近的地方便是福祉堂了。苏雪阳一个外人,并且刚到渔村,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 “是啊,我突然想起来,村长说过,让我这个时候去福祉堂等他,他要给我一个答复。”整理好西装,苏雪阳身上散发出的逼人气势就跟临近晌午的日头一样,让人无法忽视。 算是个厉害的一个角色。许温蒂眯着眼睛,脑子里不经意地走了一会儿神。想想自己挂的还真不是时候,若是晚死几天,没准就能认识这个该死的家伙了,到时候无论合作还是对手都将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正好,让大家都看清你的真面目。”仲嘉南耍狠似的举了举拳头,然后不由分手扯起许温蒂就走,走着走着,还没忘安慰一下她“受伤”的心灵:“翘翘,别怕他,有我呢,我跟阿爹都会替你做主的。” “翘翘?”苏雪阳重复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某人还是听到了话里面的挑衅。 许温蒂回过头,笑容在阳光下灿烂而耀眼。前世她有能力的时候没有遇上这样强势的对手,重生后,遇上了,也不能输。 福祉堂,就如它的名字一样,是村民祈福求平安的地方,每次渔船入海之前,渔民都会跪在船头,面朝着它的方向磕上三个头,虔诚度与拜别海神娘娘的时候没有两样。 若不是仲嘉南拉着,只怕许温蒂没有什么机会正大光明地踏入福祉堂,一座古朴浑厚的全木质建筑,到处都彰显出岁月久远的痕迹,原始肃穆之间有着淡淡的压抑,跨过高高的门槛,眼前是宽敞的大堂,对面的长桌上供奉着几十座牌位,那些都是渔村近百年来无法回航的村民,或许那分说不出来的压抑感就是来自那里吧。 在这种地方谈生意,亏了村长想得出来。许温蒂静静地看了一圈,便猜了个大概。苏雪阳比她预想的要果断,这么快就让村长拿定主意,必然是给了个不错的价钱。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片沙滩的确美得动人,就连她这个不太流连风景的人都生了几分眷恋不舍。 仲嘉南对苏雪阳的敌意十分明显,就连进了庄严的福祉堂依旧摆着那副凶巴巴的臭模样。许温蒂也算是没心没肺的鼻祖了,全然不顾这火头是她挑起的,趁着村里的长辈还没到,转转脑筋又开始寻思如何火上浇油了。 “阿南哥哥,还是算了吧。”许温蒂摇着仲嘉南的胳膊,低声央求道,说完还不忘委屈地噤噤鼻子。 “翘翘,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他那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我们的海滩,我要告诉阿爹,不要把海滩卖给他。”仲嘉南说得异常坚决。平日里见多了他阳光般的笑脸,没想到和煦的外表下竟然有如此固执的一面。 这样的回答许温蒂十分满意。虽然她知道仲嘉南的一句话不能完全左右村长的决定,但是只要有村民提出异议,那些老古董就得慎重考虑一番,更何况,她已经想到了说服他们的办法。 如果到现在苏雪阳还不知道许温蒂的目的所在,那他就白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些年。不过,她为什么啊?为什么要阻止他购买沙滩?故土情深?这个理由立马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不大一会儿,村长与渔村里的三位长者来到了福祉堂。村长看上去气色不错,沉闷的脸上难得挂着几许微笑。就如仲嘉南所说的,渔民的生活是辛苦而风险的,他们依靠大海生存,同时又要面对被大海吞没生命的危险,那一块块立在长桌上的牌位就是印证。 “苏先生久等了。”村长笑容和蔼,迎上来的同时礼貌地伸出了左手。若是换了别人,许温蒂也许会认为这样的举动十分做作虚伪,但是村长此刻给她的感觉却是与她前世所见的完全不一样,他善良淳朴的眼光干净得就像被海水冲刷过的海岸,真心实意的,为了渔民的生计着想。 “还好。”苏雪阳真让人意外,像他这样整洁的男士,又是海外归来的富足商人,竟然毫不嫌弃地与一个渔民握手,根本不介意那样的掌心会有多厚的茧子,多么难以清除的鱼腥味儿。 “阿爹,您不要再被他欺骗了。”仲嘉南疾步走来,眼光厌恶地白了苏雪阳一眼,“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就在刚才他欺负了翘翘。” 呃,气氛绝对不是紧张,而是尴尬,然后,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十分默契的分开了。 “阿南,苏先生是渔村的贵客,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村长绷着脸,目光扫过仲嘉南,停在了许温蒂的身上。 落在身上的眼光有些冷,她知道自己在渔村里没什么好人缘,以前翘翘是傻的,即便不是傻的也是个外来人,对她好一点的不过可怜她无依无靠又生着病,更多的应该是避而远之,总之村里人对她没有恶意,也不愿接近,而这个村长碍于儿子被拐的原因,对她的印象应该是最坏的一个。 “我亲眼看到的,所以,卖海滩的事,我反对。”仲嘉南挺身挡在许温蒂面前,硬是用自己的身体拦住了父亲的眼光。 闻听此言,三位同来的长者不由得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会儿眼神,齐齐望向了村长。他们刚刚收集了每一户村民的意见,无一反对全是听从村长做主,谁料想最后时刻提出异议的竟然会是仲嘉南。 “你亲眼看到?那你给我好好看看这个,还有这些,这些都是什么?”从第一座牌位开始,村长颤抖着手指,一个一个地点下去,里面有他的骨血至亲,只有亲身历经过生死分离的人才会有如此激动的情绪。 与其说是靠海生活,还不如说是靠天吃饭,没人知道哪次出海就等不到归航的人,祖辈留下的生活方式,他们遵从了,并且遵从了一个世纪,终于,他们等到了一个可以改变的机会,私心也好,贪心也罢,面对安逸谁又能无动于衷呢? 第五章 手段(下) 第五章手段(下) 仲嘉南不甘心地别过头,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紧紧地。生在渔村,他当然知道父亲的用心良苦,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起早贪黑的拼命用功在,终于遂了父亲的心愿,凭本事远离了海上奔波的生活,他知道父亲在他身上给予了很多的希望,其中最大的一件就是能改变渔村的现状,他也在为此努力着。不过,到底怎么做,到底要多久,他并不清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雪阳来到了渔村,他的提议无疑是最快的解决办法。卖掉海滩,获得绝对利益,村民们有了这笔钱可以在城里买得起一块住所,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这有多诱人,多让人心动。 想到这里,仲嘉南的眼圈有些泛红,一边是自己想要守护的女孩儿,一边是村民的利益,孰轻孰重,即便心里有杆秤此时也量不清楚。 “谁都想要过上好日子,这无可厚非,可是卖掉大家赖以生存的海滩真的就是最好的方法吗?我想到时候只怕村民们会得不偿失吧。”寂静之中,忽然传来幽幽的话语,紧接着一直被仲嘉南护在身边的许温蒂,缓步走了出来。 好吧,她知道,这话一旦说出来,翘翘就不再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女孩儿了。 “你说什么?”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站出来反对,村长不禁用眼光再次打量起许温蒂。一身白色的棉布连衣裙,裙角因为磨损有些褪色了,美好而干净的脸庞上闪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那眼神根本就与所谓的“傻子”联系不到一起。 除了苏雪阳,在场的其他人都是狠狠一愣。眼前的少女他们曾经自认为很了解,或者说,压根儿就不需要去了解,试想一个整天发呆并且时不时就迷路的一个小丫头,谁又会期待她有什么正常的想法值得别人去关注的呢。(..info无弹窗广告) “我的意思是卖掉海滩就等于断送了子孙后辈的生路,这听起来不是件极其愚蠢的事情吗?”脚步停在大堂正中,许温蒂刻意提高的音调引来一阵微弱的回声附和。 “一个丫头懂什么,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阿南,快把她带走。”身为一村之长怎能被个丫头当众教训,村长阴着脸,沉声呵斥道。 “翘翘是渔村的人,卖掉海滩跟她日后的生活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怎么会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呢?”从小到大,这还是仲嘉南第一次与父亲对抗。以前没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尊重,更何况今日不同,既然苏雪阳是个伪君子了,那自己就有理由怀疑他许下的承诺是否能够兑现。 “她算什么渔村的人,不过是寄养在阿婆家的外乡人罢了,还有,她脑子不清楚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话也能信?”眼瞅自己的儿子频频帮着外人,心里面上的都有些挂不住了,所以说出口的话里多少掺了些刻薄。 许温蒂倒是不生气,因为她有把握仲嘉南一定会帮她说话,再说脑子有没有问题这种事,不是自己反驳就能推翻的,还得别人用心去感受才行。 父亲不同意,儿子不让步,气氛登时陷入紧张,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瞧了半天的某人终于清清嗓子开口了:“咳咳,村长先生,不妨我们就听听这位姑娘的意见吧。” “苏先生,孩子不懂事,让您见笑了……”村长赶忙赔上笑脸,为了村民他豁出去老脸不要了,也一定要答对好这位财神爷。 “不,我对这位翘翘姑娘很有兴趣。”全然不顾自己这句话会惹来多少愕然的眼神,苏雪阳笑眯眯的拉过张椅子坐了下来。 “阿爹,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样的人别指望他会信守承诺。”仲嘉南用鄙夷的眼光狠狠地扫了苏雪阳一眼。 这局面实在让人无法坦然化解,村长低下眼光想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一双目光落在了许温蒂的方向。 呃,望过来的眼光不像上次那么冷,仿佛是一种默认,默认她可以开口说话了,眼光闪烁又似在担心,担心她的话不能服众?许温蒂了然一笑,对着村长点点头,礼貌而又不失优雅。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先礼后兵。 “卖掉海滩,渔村也将不复存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先生一定会把这里重新规划,打造成一座美丽的度假乐园吧。”许温蒂面带微笑,眼光轻轻地看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唯独忽略苏雪阳。 “没错,我会把这片海域的美景展现到极致。”苏雪阳并不介意自己被刻意忽视,他勾起唇角,缓缓说道,继续展示着自己良好的修养。 “请问村长,村民进了城之后以什么为生?还是游手好闲坐吃山空?”许温蒂没有接过苏雪阳的话,而是话锋一转,问向了村长,然后在村长皱起眉头一瞬,大声感慨道:“打渔辛苦啊,辛苦了多少年,多少辈,是该歇歇了。大城市里灯红酒绿,充满诱惑,正是消遣的好去处。” “唉,谁又知道灯红酒绿的背后藏了多少妻离子散的痛苦啊。”仲嘉南这回明白了许温蒂的用意,于是顺着她的话,摇头叹息了起来。 这一唱一和不要紧,村长跟三位老者登时变了脸色。渔民淳朴,难保不被城市里的坏风气所感染,真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好事变坏事,害了子孙后辈。 “只怕到时候记起打渔生活的好来也是悔之晚矣了。海滩没有了,渔村没有了,遍地都是苏先生的沙滩浴场,海滨别墅,那个时候别说打渔,想到海边看看都是要付钱的了。”许温蒂不紧不慢地说着,她留意到此时村长的额头已然渗出了细汗。 “阿爹,这海滩可是咱们祖辈留下的财富啊!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办法,但是这海滩不能卖,海神娘娘保佑了咱们一百多年,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鬼迷了心窍啊。”仲嘉南知道想劝服这些老人家有些话比理字来得有效。 “好!真好!”某人一边拍着巴掌,一边高声喝彩。回声震得发愣的村长与三位长者不禁都深深地蹙起了眉头。 “苏先生也这么认为吗?”许温蒂笑着看过去,四目相对,终于有了一次时间比较长的交汇。 他没输,如果他愿意的话,一定可以扭转逆势,但是望着那双闪动着慧黠的眼眸,他犹豫了。一个不属于渔村的少女,一个被人称作脑子不清楚的少女,竟然要从他手里抢东西,为什么?弄清楚这件事似乎比得到整个海滩还要有诱惑力。 “真是对不起,我想我们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了。”偷偷地抹了把额角的汗水,村长的声音好没底气。 “时间不是问题,对于好东西,我一向很有耐性。”苏雪阳站起身,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微笑,貌似许温蒂的话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谢谢苏先生,一旦有了决定,我会让阿南亲自到公司去请您。”谁都听得出村长这是搪塞之词。既然仲嘉南已经当众反对卖海滩了,又怎么会去苏雪阳的公司呢? “这里实在是太美了,我都舍不得走了。”苏雪阳从不做无谓的客套,他没有理睬村长的话,而是将眼睛紧紧地定在了许温蒂的身上,至于他说的“美”,到底是指海景,还是人,只怕闻者心知肚明。 完胜,却没有预想的喜悦。许温蒂情绪不高,是因为她感觉到重生后的自己是那么的无力,一块海滩而已,她竟然要比前世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更何况她还没有真正得到。这样的生活还会继续多久,她可以再回许家吗?又以什么身份回去呢?还有这么多天都不敢去深思的那场意外…… 它真的是一场意外吗?呵,刹车失灵?如果他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话,只怕死上一百次死得骨头渣都没了吧。 “翘翘,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可以说服他们?我当初就觉得不妥,只是想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或者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质疑过阿爹的决定吧。不过,你做到了,你帮了渔村,翘翘,你真伟大!”仲嘉南一路都在感叹,以至于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聒噪了。 许温蒂面无表情的走着,没有附和,连丝微笑都没有。伟大?这个词听上去有点无奈,又有点心酸。 今晚的月色有点凉,而海潮就像个调皮的孩子,总是在人想静下心的时候,跑过来打断。她算着日子,今天是她遭遇车祸的第七天,渔村信息闭塞,除了日期可以同步之外,她得不到外面的半点消息。许家怎么样了?父亲怎么样了?她担心得夜不能寐。 “喂,我明天就走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不得不承认苏雪阳真会赶时候,偏偏在许温蒂头疼的时候不请自来。 “有。走了就别回来。”许温蒂冷冷地丢过去一句,眼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海面。 第六章 死因 第六章死因 “还真是无情啊。”皮鞋踩在细沙上,窸窸窣窣地响着,和着海潮的声音并不惹人讨厌。 “我心情不好,你识趣的话最好离我远点。”许温蒂头也没抬,摸过半拉贝壳丢向了大海。乳白色的壳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啪地一声砸进了涌起的海浪。 “弄错了吧,心情不好的应该是我才对啊,别忘了,你可是今天的赢家。”苏雪阳眯着眼眸,笑得别有深意,随后在少女来势汹汹的眼神中坐了下来。这回他可没敢与许温蒂靠得太近,两人中间恰好地留出了一道空隙。 她是许温蒂,许温蒂是不会在对手面前示弱的,于是脸上表情一换,许温蒂笑着摊开掌心,努起小嘴吹了一下,紧接着眼底划过一丝挑衅:“到手的东西突然一下子没了,心里很不好受吧。” “这片海滩我势在必得。”苏雪阳唇角一扬,眉宇间的英气在月光下略微显出几丝凛冽。 “那我们就走着瞧咯。”许温蒂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的笑坏坏的,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欲罢不能,于是,他刻意绷起脸,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认为你跟我斗是为了这里的渔民,要知道,我既然可以给他们安逸的生活,必然也能够让他们的孩子受到良好的教育。你所谓的危机,其实并不存在。” “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们现在信了我的话,不是吗?”许温蒂俏皮地眨着眼睛,在她眼中,夜色之下与自己并肩而坐的男子,他的脸真的很完美。 “小美人,这里太平静了,不适合你,我带你离开这儿吧,嗯?”轻轻地靠过来,嘴唇停在她的耳边,呢喃的话语带着数不尽的温柔与诱惑,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却是令人无法捉摸的狡黠。(..info无弹窗广告) 带着温度的呼吸喷在耳边痒痒的,距离这么近,可以嗅到他身上的薄荷香,淡淡的,与他的温柔纠缠在一起,再要强的心也会跟着渐渐变软,于是,许温蒂动心了。 答应他,明天就可以离开渔村了,答应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劝说自己,海潮的声音仿佛已经远去,只剩下她内心的纠结与挣扎。 “呜——”一声长音豁然响起,那是渔船出海的螺号,悠扬,绵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游走的思绪。 现在的她,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如果不能,她会怎么样?成为苏雪阳的新欢吗?等他的好奇心与新鲜感彻底磨没的时候,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呵,我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同路,别做梦了。”许温蒂挑着唇角,扯出一抹鄙夷的微笑,然后推开苏雪阳,站起身,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人了。 目光懒懒地追随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半晌,苏雪阳忽然敛起笑容,幽幽说道:“话不要说得太绝,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来找我的。” 许温蒂一战成名。第二天天一亮,昨天发生在福祉堂的事情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渔村,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阿婆都知道了。 “亏了海神娘娘的保佑,这可算是好病了。”阿婆拉着许温蒂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上次出事之后,老人家又是着急又是害怕,结果犯了眼疾,一双眼睛到现在还看不清东西,即便就站在眼前,她看许温蒂也只是个模糊的轮廓。 回握住阿婆的手,掌心下摩挲的感觉让人心中一动,有多久,她没有感受到如此真挚的感情了。 犹记得自己五岁那年,母亲毅然离开了家,一走便音信全无,面对整日郁郁寡欢,不停酗酒的父亲,年幼的小温蒂不知该如何问起,后来还是无意中听佣人谈论,才知道母亲背叛了父亲跟别人私奔了。(..info无弹窗广告)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不安。 很快,父亲再娶,并且不出一年,自己又添了个弟弟,她还记得那个早产的小婴孩儿静静地躺在继母的怀里,连着三天都没有哭过一声,大夫说这孩子有很严重的先天残疾,劝继母放弃,可是那个顽强的小生命最后还是在大家的努力下活了下来。从此,除了父亲、继母之外,她又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事情发生之前,她以为父亲是深爱着母亲的,不然的话,为什么要在她离开之后那么颓废,但是自从有了弟弟,她发现父亲的爱在一点一点离她远去,而她唯一能做的,讨父亲欢心的事情,那就是按照父亲的意志,将许家发扬光大。 二十岁,她修完博士学位,二十一岁独自掌管许家海外生意,二十四岁回国接管了许氏企业,二十五岁正式上任许氏的执行总裁,二十七岁那年,经过她的努力许家脱颖而出,冲破了三大家族鼎力的局势,一举成为三大家族之首,然而,父亲送给她的贺礼竟是一件她从未听说过的婚约。 一个陌生的男人,家世并不显赫,只是在父亲创业的时候帮助过许家,而她,就为了父辈们的一个约定,嫁人了。 父亲、继母、弟弟、丈夫,她的亲人听上去还真不少,可是她的心呢,却从未感受过半点关爱,也许有人爱她,她就不会这么强势了吧。 可惜,没有也许,也等不到也许,她就挂了,在她二十八岁生日的那天。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生活平静而又规律。仲嘉南每天都会来,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这是昨天晚上打回来的,鱼把头说了,让挑些好的给阿婆送过来。喏,阿娘说天气热搁不住,今天起个大早帮着腌上了。”仲嘉南右手提着瓦罐,左手拎个网兜,一进屋就乐颠颠地迎上了许温蒂。 “辛苦你了,快放那儿吧。”正急着出门,所以许温蒂随便指了个地方。 “翘翘,你要去哪儿啊?”仲嘉南放下瓦罐,一回头,看见许温蒂已经跨过了门槛。 “取报纸!”许温蒂对着脑后摆摆手,人已经跑出了小院。渔村消息闭塞,每隔半个月才会有邮递员过来送趟信件与报纸什么的,而今天正好是邮递员来送报的日子,许温蒂打听好时间,这就准备去村口等着了。 “等等——”仲嘉南赶忙追出去拦住,将手里的网兜举到许温蒂的眼前,笑着说道:“多亏我来了,要不然你就白跑一趟。瞧,报纸我已经拿回来了。” 定睛一瞧,可不是嘛,网兜里塞了一打报纸,零星的还有几个牛皮纸的信封。许温蒂舒了一口气,伸手就要去接,不想仲嘉南往自个儿怀里一抱,伸手拉住了许温蒂:“走,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念给你听。” 哦,差点儿忘了,翘翘是不识字的。许温蒂偷偷的吐了下舌头,没敢去挣仲嘉南的掌心,就这样被他拉着一直朝紫贝岛走去。 呃,连载故事?怎么会是连载故事?许温蒂扶着额心,眼巴巴地瞅着仲嘉南将报纸一份一份翻过去,也不问她想听什么,清一色读的报刊连载。问题是,她想听的是新闻,新闻啊!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 “阿南哥哥,我饿得肚子痛。”许温蒂嗲着嗓子,可怜兮兮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像模像样地揉了几下肚子。 “没吃早饭吗?”仲嘉南赶紧放下报纸,满目担心地询问道。 “嗯。”许温蒂抿着嘴唇,使劲点了一下头。 “那我们回去吧。”闻听此言,仲嘉南伸手就要过去搀她。 “我走不动的。”许温蒂嘟着双唇,可怜巴巴地看着仲嘉南,继续发嗲,“阿南哥哥,我在这儿等你,你回家给我拿点儿吃的,好吗?” “行,你等我啊。”想也没想,仲嘉南站起身就走,迈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对了,报纸上有很多漂亮的照片,你看会儿分散下注意力,我马上就回来。” “嗯嗯嗯……”一阵忙不迭的点头,许温蒂对着仲嘉南的背影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半个月的报纸被仲嘉南翻得乱七八糟,许温蒂好不容易才找出了7月24日的第一张版面,不出所料,她的消息果然是头版头条。 醒目的红色标题,配上事故现场的照片,她的心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女总裁夜宿牛郎店,酒驾飞车香消玉殒?”许温蒂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声。洋洋洒洒的两行大字看上去是那么的灼眼。图片配的也相当到位,车子前脸全毁,闪光灯映在红色的车身上,根本分不出哪里有血迹。 nnd,士可杀不可辱,孰可忍屎盆子不可忍。她现在可以完全肯定了,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策划的谋杀。就在她进入咖啡店的三分钟,她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是谁杀了她?是谁杀了她还要给她安个肮脏的罪名? 海景是美,但是心情不对,看什么都崩溃。她必须回去,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首先就是那突然失灵的刹车…… 第七章 寻亲记 第七章寻亲记 是谁?许温蒂想了一下午,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拼命的纠结。要怪就怪她的仇家太多,想破脑袋也无法确定,不过,她可以确认,罪魁祸首若不是熟悉她的人,那就一定是收买了她身边的人。 她死了,谁会得到最大的利益?很快,两个人不置可否地闪进了她的脑海。她的丈夫,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男人,整日里摆弄花草,品茗赏画,安逸享受的居家男人;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身有残疾,但是眼神中却透露出无比清醒的小子。 男人会没有野心吗?更何况还是个有些家世的男人,她听说过,结婚之前,他已经独自打理家族生意快十年了,所以,他会甘心守在家里,看着自己的妻子在生意场上光彩夺目吗?或许,她当初就不该同意这场婚姻,耽误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而另一个,自小生活在一起,直到她十五岁出国留学才分开的弟弟,他给自己最深的印象应该就是那份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吧,不到十岁的孩子,勇敢的令人发指。在她记忆中弟弟的人生似乎就是面对一次一次的手术,而他为了不伤害大脑,坚持不用麻药,她都不敢想象,那么小的孩子是怎么一次又一次挺过来的。又是十年,再见面,小男孩儿已经长成了个帅气的男人…… 想到这儿,许温蒂的心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她不愿意质疑自己的亲人,可是,除了亲人就是与她最亲近的人了,会是他吗?还是他? 在床上翻腾了一夜,好不容易才熬到天亮。主谋是谁没想出来,但是许温蒂做了个决定,那就是她要离开渔村回去她前世所在的城市,人命关天,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纵真凶,人生博弈,是谁让她的死如此不堪,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既然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那且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吧。 还有一个月,仲嘉南就要返校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带自己离开渔村。许温蒂举着镜子,半个月了,这张陌生的脸她已渐渐熟悉,可是,他们并不熟悉,也不会相信她已重生的事实。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汹涌的浪潮冲上海岸的贝壳,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阿婆!阿婆?”堂屋跟院子里都没有人,许温蒂立在门口不由得皱起眉头。阿婆眼睛不好,最近很少出门了,难道是还没起床? 抬眼瞅瞅头上的日头,往常这个时候,阿婆已经热好了米汤跟馍馍,摆上咸鱼等她吃早饭了,现在桌上空空的,锅台也是凉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许温蒂不敢再往下想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几乎是踉跄着脚步来到了阿婆的门前,敲也没敲,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 阳光从窗孔照进来,暖暖地铺了一地、一床,床铺上躺了一位老人,闭着双眼,面色安祥,斑白的发髻在阳光下微微笼了一层银光。距离如此之近,却丝毫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与胸腔的起伏。 许温蒂扶着门框,许久才走进房间,脚步很轻,仿佛怕吵醒老人一般。 “阿婆……”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泛起一层水雾,许温蒂哽着嗓子唤了一声,然后悄悄地将手指探向了老人的鼻间…… 房间很暖,指尖很凉。突然,许温蒂失却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床前,眼泪刹那间汹涌而出,无法抑制。 与此同时,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发自灵魂深处的心痛,痛彻心扉,无以附加。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止也止不住。不知过了多久,内心的悲痛慢慢抽离,震惊过后,许温蒂骤然醒悟,刚才的不能自已很有可能是这具身体的残留意识,她忘不了,那一瞬,自己的心脏在紧缩,似乎流到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不能流回来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应该是这世上最爱翘翘的人吧,现在,她们可以在天堂团聚了。许温蒂跪在阿婆的灵牌前,双手合十,默默地在心里祈祷。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真的有天堂存在,那么今世的缺憾都可以终成圆满。 “翘翘,你以后怎么办呢?”仲嘉南蹲下身,怜惜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她一定伤心坏了,所以才会从阿婆离世到海葬完毕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许温蒂没有答话,只是睁开眼盯着仲嘉南看。现在应该是最佳时机吧,请求他带自己离开渔村,可是,该说的话哽在嗓子里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你先看看这个,是在阿婆的枕头里找到的。”仲嘉南从口袋里摸出一只信封,声音略微有些发颤,“我听阿娘说过,渔村里的老人若是无儿无女,临走之前会把遗嘱缝进自己的枕头,我想这该是阿婆留给你的。” 接过信封捏在手里,薄薄的,里面有东西,好像是……,照片? 打开信封,还真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恋人,依偎在一起,郎才女貌,甚是般配,背景是一间叫做“皓雅”的画廊。 许温蒂大致扫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回那对儿恋人的脸上,眉心一敛,不禁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两个人怎么看上去都有点儿眼熟呢? “咦?这个女人长得跟你很像啊,该不会是你的亲生父母吧?”仲嘉南的眼中一亮,登时发现了问题。 唔,他说的没错。这个女人跟翘翘的相似度绝对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可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怎么长得那么像…… “我知道了!阿婆是想让你去找到亲人,然后跟他们一起生活!”仲嘉南兴奋得莫名其妙,激动劲儿比当事者还要高昂。 “是这个意思吗?”许温蒂瞄了一眼仲嘉南,目光再次落回到照片上。如果翘翘的亲人真想要跟她一起生活的话,又何必把她寄养在渔村呢? 不过,这张照片还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渔村了。 “皓雅”画廊?若是这里有网络就好了,她可以查查这个画廊在哪座城市,不过,没有网络更好,她说它在哪个城市它就在哪个城市。于是,在翘翘脑子清楚之后不久,又破天荒地想起了来渔村之前的事情,想起了她母亲的名字――皓雅。 三日之后,仲嘉南自告奋勇,带了全村人的嘱托,陪着许温蒂踏上了漫漫寻亲路。 徒步加汽车,许温蒂上辈子没吃过的苦头,重生后都尝了个遍,在渔村的时候,虽然住所简陋、食物单调,但是总好过日夜奔波,现在的她是吃不好,睡不好,更糟糕的是还要时不时地忍受汽车上刺鼻的汗臭味儿,这太考验人的道德底线了。 折腾了两天一宿,两个人总算登上了开往目的地的火车,还有十七个小时,她就可以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尽情的呼吸混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久违的霓虹,久违的繁华,她,许温蒂,就要回来啦! “城里不比渔村,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你一定要跟住我。”这些话仲嘉南好像交代n多遍了。 “嗯,我知道了。”许温蒂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眼光厌恶的白了眼对面的胡茬男子。或许这就是漂亮女人的无奈吧,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碰到色狼。 “算了,还是我拉着你比较保险。”仲嘉南将手里的袋子使劲往背包里塞了塞,空出一只手紧紧地握住许温蒂。 火车晚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仲嘉南拉着许温蒂随着人潮挤到了出站口,隔着落地玻璃,瞧不见夜空中有多少星星,倒是霓虹灯光争相呼应,把整座城市点亮得好似白昼一般。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天亮再出去找。”仲嘉南好歹在大城市里待了三年,所以知道火车站附近肯定有旅馆。他一路拉着许温蒂,找了间看起来比较干净,价钱又合理的旅店住了下来。 因为许温蒂没有身份证,所以仲嘉南跟老板娘磨了半天,才肯给他们一人开了一个单间。 唔,这下全了,连小旅馆都住过了。她的重生经历还真是丰富多彩,变幻莫测啊。 许温蒂这边还没想好怎么联系上自己以前的亲信,仲嘉南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她满城去找那间画廊了。 最后,事实证明,东西可以乱吃,话千万不能乱说。只能老天跟你开玩笑,若是你敢打老天的主意,那后果绝对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当许温蒂端着照片站在一座二层小楼的跟前,她的的心情是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平静。 苍天啊!这里真的有一间叫做“皓雅”的画廊?!许温蒂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眼前的这个建筑物虽然比照片上的旧一些,破一些,但是补补漆,修修瓦,简直是一模一样,童叟无欺。 “哈,太顺了吧,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仲嘉南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他们只问了一次路,坐了一趟公交车,就站到目的地的对面。 没错,真是顺利得令人发指。许温蒂恨得在心里直磨牙…… 第八章 身世 第八章身世 门上有锁,但是通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摆设整齐洁净,应该还在正常营业。许温蒂对于油画不是很在行,看了几幅挂在墙壁上的作品,皆是描绘秋冬季节的风景之作,每幅画上都必有一条小路,或是延绵林间,或是接连碧海,画面很美,只是这样的单一题材能卖出好价钱吗?许温蒂表示怀疑。 两个人在门口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店主”。来开门的是位中年妇女,体态略微发福,看容貌打扮,,与照片上的“美女画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请问,您是皓雅女士吗?”仲嘉南揉了两下太阳穴,试探着上前问道。心想就算过了些年头,一个人的变化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你是来找方小姐买画的吧,真不巧,她生病住院了。”大婶先是打量了一番仲嘉南,白净帅气的小伙子换做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再将目光转向身后的许温蒂,只一眼就盯在了少女的脸上,半晌才回过头,一面开锁,一面低头喃喃自语:“怎么会这么像……” “请问,方女士住在哪家医院?”突然而来的消息真是令人措手不及,仲嘉南心疼地望了许温蒂一眼,赶忙追上去帮着询问。 “你们不是来买画的?”门开了,中年妇女没有急着进店,而是转过身再次打量起身前的两个年轻人,“方小姐病得很重,我这么早过来就是帮她收拾些东西送过去,你们若是跟她相熟,不如一会儿跟我一起去看看她吧。” 先是莫名其妙的真有一间皓雅画廊,其次,翘翘生母的名字里真有皓雅二字,许温蒂不敢再多说话了,因为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看到翘翘的亲生母亲了,多说就意味着多错,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且看她这个“女儿”到时候怎么撑下去吧。.info[] “翘翘,你在干嘛?快点跟上啊!”仲嘉南停下脚步,一回头,恰好看见一脸心事重重的许温蒂正在数步子。 认亲这个场面完全超出了她的计划之外,说不上是害怕,只是心里酸酸的,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情绪还是翘翘留在身体里的意识。不知道在看见方皓雅的时候会出什么乱子,可千万别像阿婆离世时那般的无法控制了。许温蒂低着眼光,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 目光可视的最前面多了两只鞋子,不是仲嘉南的橡胶鞋,而是一双铮亮的棕色皮鞋。 许温蒂看陌生人的眼光一向都比较节省,于是,目光一挑就寻向了男人的脸。匆匆一扫间,给自己留下印象的除了男子高挑的身材便是打得领结饱满端正的蓝色领带。 蓝色越浅越挑人,很庆幸,眼前的男人皮肤不错,气质也不错,并且看着十分眼熟。 “小姐,这个是你的吧。”男子有一双漂亮的手,还有满眼的温柔。 他的笑容跟干净,看得许温蒂不由得怔了一怔,虽然上辈子没少见他,也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可毕竟是与自己在生意场上较量多年的对手,怎么可能会对她展露出如此善意的微笑呢? 愣了足足三秒钟,这才幡然醒悟,她现在这身皮囊可不是许温蒂了,而是渔家女翘翘,一个清纯可人、美丽天真的渔村少女,即便灵魂无法成功转型,但是外表绝对是充满迷惑性的。 “是我的。”许温蒂赶忙低下头,接过男子递过来的信封,她想得太投入,竟然掉了照片都没注意。 男子又是温柔一笑,那笑容好似冬雪消融一般,定力差的还真架不住。 明知道该说一句感谢才对,但是面对他,许温蒂张了张口,就是说不出来,只好也抿唇一笑,虽然有点傻傻的,但总比让自己别扭好吧。 “楚先生,能在这儿看到您实在是太好了,我帮方小姐收拾了些常换的衣裳,可是监护室不许探病,就只好麻烦您了。”带着仲嘉南跟许温蒂过来的那位中年妇女捧着个包袱跑过来,又是哈腰,又是行礼,眼圈红红的,看样子应该是一直照顾着方皓雅的人。 “行,交给我吧,画廊还有很多事需要人打理,你先回去吧。”楚姓男子提过包袱,听口吻像是吩咐自己家里的佣人一般。 “是是。”中年妇女答应着,一步还没踏实就瞄到了许温蒂,一拍脑袋站住了脚步,“哎呀,瞧我这记性。楚先生,这两个人说是来找方小姐的,我估摸着是方小姐的熟人,就带他们过来了。” “嗯,知道了。”男子点点头,这才注意到身后的仲嘉南。 比起许温蒂一身洗过n遍的棉布长裙,仲嘉南穿得要顺眼多了,t恤衫、牛仔裤、旅行包,干干净净的学生模样。 “我叫楚然,是方老师的学生。”微微颌首,男子当先做了个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 仲嘉南信不信许温蒂不知道,反正她是不会信的。楚家大公子想学油画什么师傅请不到啊,竟然会拜个画廊老板为师,这太说不过去了吧。 “我叫仲嘉南,我们过来是为了帮翘翘找她的亲生母亲。”仲嘉南说完话,把背包往地上一放,伸手在包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张折得板板整整的信笺。 什么东西?许温蒂想不到仲嘉南还有事情瞒着她,蹙着眉心眼光一瞬不瞬地盯在那张纸上。 “麻烦你把这件东西交给方女士,相信她看过之后应该就会明白的。”仲嘉南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 “方老师现在人在重症监护室,外人不可以探视的。”瞧了瞧递到眼前的信笺,楚然淡淡说道。 “我知道你能做到的。”仲嘉南对这个楚然没有什么好感,所以,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直接抓起楚然的手,将信笺硬是塞进了他的手掌心,然后,一手提着背包,一手扯过许温蒂,说道,“翘翘,我们坐那边去等消息。” 楚然被仲嘉南的莽撞搞得哭笑不得,只好摇着脑袋将手里的信笺揣进裤兜。好吧,那小子没看错,他的确可以进入重症监护室,做为这家医院的最大股东,只要他想,一切都不是问题。 “你给他的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你拿出来过?”许温蒂挑着眼角,瞪得仲嘉南心虚地垂下了头。 “那个,那是离开渔村之前阿爹给我的,说是你母亲把你送来寄养以后,给他写过的唯一的一封信”仲嘉南支支吾吾的说着,又不敢抬头,活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许温蒂假装很生气,一把将自己的手从仲嘉南的掌心抽了出来。那封信里或许有翘翘的一些身世说明,她看过总比这样蒙着来要好吧。 “我不知道写的什么。阿爹说了,我不能看,你也不能看。”仲嘉南偷偷地看了一眼许温蒂,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委屈。 “你还真听话……”这样的回答真是让人无语。 一等就是一天,楚然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个影子都没看着。仲嘉南去重症监护区转了好几圈,果然不出意外,全部被护士挡了出来。 “要不……,我们先回旅店吧。”许温蒂拉住还要往重症监护区闯的仲嘉南,低声劝道。心想,见不到方皓雅也不算得坏事,至少自己不用费力圆谎了。 “不行!信还在那个家伙的手里,我要找到他,把东西拿回来。”仲嘉南又是着急,又是后悔,偏偏找遍了整个医院也没翻出那个男人。于是,他决定了,就抱着背包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守着,他不信了,那个家伙会丢下自己的老师不管? 见拦不住,许温蒂索性也不费事了。一来不用看着仲嘉南在自己眼前不停晃荡;二来自己待的休息区与重症监护室在同一个楼层,有什么情况,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只是……,楚然去哪里了?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言而无信的。 天色渐晚,许温蒂支着脑袋歪靠在椅子把手上,休息区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液晶屏幕里反反复复地播着医疗广告,看得人直犯困。 “睡了吗?”感觉自己迷迷糊糊地刚闭上眼睛,就有人来拍肩膀。 “你?”张开眼,撞进来的是一张温柔的笑脸。而笑脸的主人竟是楚然。 “我带你去个地方。”楚然站直腰,对着许温蒂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如果换做以前,同样的举动,楚然一定不会对她笑得如此温柔干净。 走廊很长,也很静,许温蒂跟在楚然的背后,因为脚上穿着苇编的鞋子,所以脚步轻的几乎没有声响,惹得楚然不得不走一段就回头看看她是不是跟得上。 许温蒂知道楚然这是要带自己去见方皓雅,所以她跟得很谨慎,脑子里也不停的过着一会儿该如何答话,。如果方皓雅是翘翘的母亲,那她应该是知道的,知道翘翘因为生病而坏了脑子,若是这样,自己或许可以在某些问题上装傻吧…… 第九章 生母 第九章生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info[]对于楚然的能力,许温蒂丝毫没有怀疑。她跟在楚然身后,极其轻松地进入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然后是处置室、消毒室,直到重症监护病房的医生专用通道。 “我把东西给她看过了,她表示想见你,不过,只见你一个人。”楚然慢下脚步,轻声在许温蒂耳边说道。 “嗯。”她知道楚然是个很守信的人,之所以避而不见,一方面应该是方皓雅还没有醒过来;另一方面必定是整件事里有她无法预测的隐情。 “她刚刚苏醒,身体十分虚弱,所以,我只能给你五分钟。”楚然的神情比上午见他的时候凝重了许多,可见方皓雅的身体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许温蒂点点头,虽然心里埋着疑团,但是她更清楚自己此时的身份,这具身体的主人是翘翘的,所以即便是天大的秘密也只会是属于翘翘的,与她许温蒂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见她答应了,楚然唇角一挑,眼中流露出一抹鼓励似的微笑。 他与方皓雅是什么关系?还有那张照片上的男子,许温蒂隐隐觉出,自己或许要误打误撞地揭开一段楚氏家族的秘密了…… 耐着性子地做完无菌处理,许温蒂跟着楚然进入了重症监护室。房间里关着灯,医疗仪器上的指示灯与屏幕便是光源所在,借着床边最大的一座仪器表盘,许温蒂看见了那个躺在各种医疗器械之间的苍白女子。 她合着眼,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连嘴唇都是暗青色的,她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如果不是心脏仪表上还在波动的曲线,许温蒂真不敢相信她还活着。 “她来了……”楚然悄悄地走上前,看着床上的女子,声音有些哽咽。三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勇气走进来看她。她又憔悴了许多,而她的生命更像一缕轻烟,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方皓雅听到了楚然的话,虽然没有立刻睁开眼,但是许温蒂看到了,她的眼睫在发颤,她的双唇在抖动,仪表上的曲线忽然有了巨大的起伏,现在可以完全确定了,方皓雅的确与翘翘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许温蒂所有的担心都没有发生,因为以方皓雅现在的状态,对话基本就是一种奢望,五分钟很快就要过去了,方皓雅终归张开眼眸望了过来,四目相交的一霎,汇聚了太多的情感,惊喜、内疚、哀伤,然后眼泪夺眶而出,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许温蒂以为自己会哭,不,应该是面对此情此景,翘翘残存的意识会再次霸占她的情感,可是,她却没有。内心些许的伤怀与同情是来自她自己的灵魂。这一变故,让她多少有点儿吃惊。 翘翘彻底走了吗?许温蒂不由自主地捂上胸口,像是一种仪式。或许在翘翘心里,她对母亲是记恨的吧,所以才会跟着阿婆的离开而离开。 “孩子……”方皓雅抬起手,沙哑的嗓音听上去有些生硬。病痛的折磨让她不再美丽,她憔悴极了,一双大眼睛差不多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脸庞,唯一的一点光彩就是眼中殷殷的期盼。此时,她满心希望地,在等她的孩子能拉起她的手,因为原谅将是她此生唯一的救赎。 上辈子没做什么积德的好事,这辈子不如尝试一下,帮帮这位可怜的母亲。或许这样做有违了翘翘的意思,但是此刻她宁愿相信,天底下没有对孩子狠心的父母,也没有对父母能狠下心肠的儿女。 握起方皓雅的手,许温蒂轻轻地跪在床前,她看到了女子眼中的泪花,它们是那么的晶莹剔透,就好像砸碎在岩石上的海浪,溅起的一颗颗水珠。那一刻她忽然有了感触,这位母亲放手自己的孩子,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告诉她吧,她该知道的,不是吗?”楚然弯下腰,温柔的嗓音很动听。说完话,又绅士地帮方皓雅抹去了眼角的泪痕。 如此亲密的动作,不得不引起许温蒂的怀疑。如果照片上的男子是那个人的话,楚然插一腿又算怎么回事呢? 对于楚然的建议方皓雅显然是有所顾虑的,她茫然地看着许温蒂,双唇张张合合,似有话说,却又碍于身体刚经过一番激动,半天只听得她的喉咙里呼噜呼噜地,似有气流经过。 “你别太激动,身体重要,事情我会跟她说的,至于你的部分,等你身体好些了再亲口告诉她。”伸手拍了拍方皓雅的肩头,楚然轻声说道。 一番话果然安抚下了方皓雅。她不再急于说话,而是专注地盯着许温蒂看,看得十分贪婪,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 五分钟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它取决与经历时的心态。许温蒂认为自己还是很平静,很坦然的,在会引起楚然怀疑与安慰一个伤心的母亲之间,她毅然选择了后者,没有理由,完全是出于自然。自然,这个与她前世格格不入的词汇,现在却频频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词,那就是亲情。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拿点喝的过来。”楚然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瞧许温蒂的眼神也较之刚才放肆了许多。 即便不是全部,她想自己也能猜到十之八九了。许温蒂摸出照片,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照片上的男子,不会错的,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楚万庭。 想到楚家,她前世或许关注更多的是楚万均父子,一个表面成熟稳重实则老谋深算,一个外表温雅谦和背地里没少给她使绊子,就是这一对儿生意场上闻名的父子兵,掌握了大半个楚氏家族的兴衰。而楚万庭比起家族生意,似乎更热爱他的律师生涯,虽然象征性地继承并管理着一小部分楚家资产,但是真正的情况却是他做他的律师事务所,家族生意则全部交给妻子郝丽莎打理。 这么想来,方皓雅极有可能是楚万庭的情人,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翘翘应该就是楚万庭的私生女。难怪要送到渔村偷偷寄养,难怪都病得要死了也不肯找女儿回来相认……,等等!如果翘翘真的是楚家人,那这会不会是天赐良机,让她许温蒂可以重回豪门? “别胡思乱想了,喝点东西吧。”楚然回来的很快,手里还端着两杯咖啡,也难为他了,这种地方,这么晚了,还能找到两只像样的咖啡杯。 “谢谢。”许温蒂赶紧敛起眼神,伸手接过咖啡。办公室里到处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许温蒂待了一天已经习惯了,而此刻被浓浓的咖啡一冲,消毒水味儿似乎淡了许多,而那前世最为熟悉的东西与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致使她端着杯子都不知该如何往嘴里送了。 “有点苦,不过很提神,你试试。”楚然笑着说道,用眼神示意她尝一尝。 好吧,她是渔村里出来的丫头,没见过世面,没喝过咖啡,许温蒂一边做着心理暗示,一边抿了口杯子里的液体,然后瘪嘴,皱眉…… 以前,她都喝不加糖的,现在这杯足足加了三块,一小口溜到嗓子眼,腻得她差点咳出声来。 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楚然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几分灿烂,一边递过手帕,一边埋怨自己:“怪我,应该给你倒杯白水才是。” 明明是存心想要看她出糗。许温蒂咬咬牙,接过帕子,使劲地抹了把嘴角,脸上却漾起一丝羞涩的微笑:“我觉得并不难喝,只是突然喝到不太习惯。” “那就好。”楚然呷了一口咖啡,面上的微笑如沐春风。熟不知,在许温蒂看来,一个漂亮到人神共愤的男子,他的微笑对别人来说是一种犯罪。 于是,许温蒂偷偷地长吸了一口气,帅哥神马的她前世见多了,更何况楚然这家伙她早就做过免疫处理,只是一个男人总是对她微笑,微笑还不好好微笑,总要或多或少的掺杂些暧昧与挑衅…… “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及时的出现了。”没有留意到许温蒂的神情变化,楚然放下咖啡杯,继续着他的话题。 “找我?”许温蒂怔了一怔,眨着眼睛装出一副无比惊讶的表情。翘翘是三岁的时候被送到渔村的,如果楚家想找人,不会十七年都找不到吧,除非楚然既要找人,又要背着楚家私下寻找。 “是的,她说你死了,但是我知道你还活着,只是被她藏起来了而已。”楚然无奈地摇摇头,那个时候他才多大,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然而,等他日后有能力的时候却已然错过了先机。 “我有很多疑问,你愿意帮我解开吗?”许温蒂紧了紧手里的咖啡杯,脸色渐渐凝重。或许她真的可以借助楚家的力量先让自己强大起来,然后再找寻时机查清车祸的原因,以及幕后主谋的真正目的。 第十章 私生 第十章私生 谁能拒绝这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呢?她的纯净与原始带来了无法抗拒的砰然心动。 “看来,她欺骗我的还不止是你的行踪。”楚然微微勾起唇角,从口袋里摸出一纸信笺递到许温蒂的眼前,“你先看看这个。” 展开信纸,上面的内容正是方皓雅写给村长的那封信。文字不是很多,大概意思就是拜托村长好好照顾翘翘,并且提到翘翘以后在渔村生活的费用,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一个母亲的无助,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会想到用金钱来一次性地买断她与翘翘的母女关系,然后,从此不再联络。看落款,这封信是翘翘十八岁的时候寄到渔村的,也就是两年前。 “写这封信的时候,她刚做完第一次骨髓移植。由于当初病情紧急,找到的配型骨髓并不是很完美,再加上她的身体过度虚弱,所以术后不久就引起了并发症。”楚然低沉的嗓音幽幽响起,隐隐还能听出他当时的无奈。 她知道,楚然之所以这么说,是怕翘翘在看到信的时候记恨方皓雅,毕竟无论初衷,这封信所要表述的都是的一个母亲抛弃亲生女儿的毅然与决绝。与此同时,她也没想到,方皓雅竟然已经做过一次骨髓移植了。那就意味着,可以救治她的最佳方法已经尝试过了。 “你不是她的学生?”许温蒂当然知道楚然不是方皓雅的学生,但是两人的关系实在是太亲近了,只比忘年恋差那么一点俗套罢了。 “我也说不清我们的关系,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的话,或许她该是我的婶婶吧。”楚然轻声一叹,将眼光稍微抛高了几分,恰好越过许温蒂的头顶,落成一片陷入回忆的茫然。 如她所料,方皓雅是楚万庭的初恋情人,两个人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一个修的是法律,一个修的是美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曾经是高校校园里的一对儿佳话。(..info好看的小说)故事的开头都一样,过程也不外乎狗血剧般的发展,由于家庭背景相差太多,楚家并不认可方皓雅这个媳妇儿,那个时候,楚家的大家长还是楚老太爷,跟大多数家族领袖一般,专政跋扈,一手遮天,在一番棒打鸳鸯,从中作梗之后,楚万庭被强行送出了国。 “等二叔再回国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之后了,原因也很卑劣,爷爷替二叔定了门亲事,让他回国完成婚礼。”说这话的时候,楚然的口吻有些嘲弄似的。而此时,杯中的咖啡已经温了,于是,他就着杯子一口饮尽,眼光再次沉了下来。 “然后呢?”许温蒂知道楚然跳过了一些中间细节,或许就如他在方皓雅面前许诺的那样,他只说楚万庭的部分。 “二叔不同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不睡觉。他是个性格内向的人,又极看重家族荣誉,所以整件事只在家族内部闹得沸沸扬扬,并未传出去,而他们之间一定有过承诺,所以他才能安分地待在国外,可是这次回来,他却异常强硬,我想应该是他在履行他们之间的承诺吧。”流转目光,楚然望着眼前的少女,这张容颜跟他初次所见的一模一样,恍惚有那么一瞬,他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承诺?终身不娶?许温蒂皱皱眉头,心想楚家竟然会出了这么一个偏执的人,为了家族他可以放弃所爱的女人,但是为了心中所爱,又可以独守一生,矛盾被他处理成了两个极端,结果分不清到底是爱还是伤害了。 “一连五天的不吃不喝,二叔被折腾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爷爷心软了,终于派人四处打听方小姐的住处,他们很快便找到了皓雅画廊。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方小姐穿了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一手举着伞,怀里还抱着个漂亮的小婴孩儿。她说这个孩子是我二叔的女儿……”那一幕,只怕是楚家人永远都忘不掉。一个美丽的女子,撑着纸伞站在冰冷的铁门前面,怀里的女孩嘤嘤地吮吸着手指,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纯洁得好似天使一般。很快,得到消息的楚万庭被人搀了出来,烟雨朦胧中,那个强挺了五天的男子就那么样地晕倒在台阶上,然后女子莞尔一笑,抱着女儿转身离开,此后再也没回来。 “可是,他们到底还是没有在一起啊。”楚然说得再清楚不过了,那个小女孩儿就是翘翘,方皓雅既然道出了她是楚万庭的女儿,为什么还会被拒之门外呢?私生的孩子也是楚家的血脉呀。 “爷爷气坏了,一是气二叔的不争气,二来方小姐当时的确表现得有些过于清傲了。她没有给任何人留有余地,抱着你就走了,等爷爷反应过来叫人去追的时候,已经晚了,画廊上了锁,她带着孩子失踪了。没过多久二叔就遵照爷爷的意愿,娶了那个他不爱的女人。事后,我也背着家里偷偷地去找过,结果找了两年也没音讯,直到那天她突然回到了画廊,可是我听到的却是那个孩子她没有照看好,病死了。”到这里,楚然的叙述算是告一段落了。 然而,许温蒂的疑问在解决了一些的同时,又平添了不少。楚万庭怎么会轻易妥协了呢?堵气方皓雅隐瞒了他们有孩子的事情吗?这个理由似乎有些牵强,不过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总是或多或少地有他不愿为外人而知的秘密,只怪她以前太专注于楚万均与楚然了,致使对楚万庭的了解仅限于他知名的律师生涯,早知今日,她真该好好地私下查查楚万庭的底,没准会挖出楚家的什么大秘密呢。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叫你楚翘了?”略显沉重的气氛在楚然笑弯的眉眼中渐渐淡去。 见识过他的彬彬有礼,见识过他的温柔体贴,此刻这微笑更是充满善意与邀请,容不得人开口拒绝,许温蒂也没有立场拒绝,翘翘是楚家的孩子,她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刹,就起了怀疑。 “我……,我脑子里有点儿乱。”许温蒂觉得应时应景地,她应该叫楚然一声“哥哥”,可是话到嘴边就不经意地换了。前世她二十八,楚然二十七,就算从岁数上论,也轮不到楚然占她便宜,她心里是不愿意的,面子上一时也拉不下来。 “这个不急,你慢慢想,总要你彻底想通了,完全接受的才好。”楚然瞧着对面的少女又是蹙眉,又是抿唇的,赶紧说话安抚。他预想的最理想的结果已经达成了,摒弃前嫌,母女相认,剩下的再难再麻烦都不是问题了。 “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可是,到底是什么苦衷会让她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肯见我?”这句话是许温蒂帮楚翘问的,就算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也没必要一扔就是十七年的不闻不问吧,现在只剩一口气了也不愿相见,方皓雅的母爱真是博大的令人费解。 “她必须马上进行第二次的骨髓移植,可是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者。而亲人的配型成功率是最高的,她不告诉我你在那儿,恐怕就是这个原因吧,她觉得自己亏欠了你的,不想你为她……”楚然的话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来的正是方皓雅的主治医生,刚瞧清是谁,许温蒂就觉得心里忽悠一下,那边楚然已经跟着医生匆匆地进了消毒室,她也想跟进去,可是双腿就跟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明明都不是她的亲人呀,可她的心里却像扎了根刺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也不知僵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有个护士过来叫她,她才机械地跟着人家出了办公室,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仲嘉南一脸惊喜地迎了上来。 “你真的在这儿啊?!算他这次没骗我。”仲嘉南口里的“他”,自是说的楚然了。 “他还说什么了吗?”许温蒂很想知道此刻方皓雅的情形。不是她圣母,而是方皓雅关系到她是否能够顺利进入楚家。 “没,就告诉了我你在什么地方,不过,他看上去脸色可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仲嘉南用一种怀疑的眼光打量着许温蒂,曾经,他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人能懂这个看上去有点呆呆的女孩子,她的纯洁、她的美好、她的无忧无虑,她那一举一动透着的最宝贵的天真无邪,然而,此刻的她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到他想有冲动推翻以前的所有,重新探索属于她的世界。 许温蒂不知该如何跟仲嘉南解释,只好摇摇头,默默地走在前面。走廊是一个环形,倘若脚步不停,便是没有尽头。一直走一直走,就这样从办公区走到了诊疗区,又从诊疗区走到了病患观察区,然后路过休息区便是重症监护室了。 脚步停了两秒,最终没有靠近,她到底不是楚翘,试想一个心怀私心的自己如何去面对那样的场面,还是算了吧,既然一切从命运开始,那就听天由命吧。 “楚翘!” 看来,命运对她的眷顾不是一天两天了,许温蒂刚要迈步,楚然就急匆匆地跑出来拦住在她的身前。 “怎,怎么……”许温蒂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没有底气。 第十一章 楚少 第十一章楚少 楚翘啊,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是你的母亲,就算她以前做得再过分,她也是你的母亲,她爱过你,疼过你,现在她需要你,你要怎么做?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吗?隔着玻璃窗,许温蒂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含义不单单只是活着。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你的决定。”玻璃窗上映出楚然的脸,以及他眼中的感激。 别谢她,她这么做有一大半出于私心,不过说到感激,她倒是很欣赏楚然的行事作风,他的谦谦公子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就凭楚家的能力,想照顾一个人并不难,但是难得他照顾了十七年,又是生活起居,又是一个女人的自尊与任性,他所做的这一切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她都该替楚翘谢谢他。 方皓雅的病情不能在耽搁了,第二天一早许温蒂就做了配型检查。 看着自己的血液瞬间冲进胶管里,然后绕着圈进入了检测机,许温蒂突然感觉心里怪怪的,这身上的一切包括血液都是方皓雅给的,现在自己却要用它们挽回方皓雅的生命,难道这就是冥冥中暗藏的轮回? “配型结果会尽快出来,检测后您会出现一系列的身体不适,所以请您尽量待在病房。”护士一边叮嘱,一边动作很小心地扶起许温蒂。 坐起的一霎那,许温蒂忽然眼前顿黑,撑在床头缓了一下,才略微有些好转。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好像只喝了几口水,晚上留在医院也没睡好,现在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好像不够用似的,胸口又闷又堵,十分难过。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帮你推轮椅过来把。”护士见她脸色不好,关切的说道。 许温蒂扶着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强颜欢笑,此情此景,她不得不又理解出了一层含义,那就是一个人明明虚弱的要死,还得故作坚强地对人微笑,兴许是她前世太过我行我素惯了,所以重生后经历的每一步都足够她反省一阵子。 好人不好当,现在的许温蒂是想睡睡不着,想走又没力气,胃痛伴着恶心,头痛伴着迷糊。 “不行,太闷了,必须出去透透气……”脑袋不舒服咬牙挺挺也就挺了,胃里难过实在让人无法淡定,翻江倒海地,总感觉有什么不住地往喉咙口漾。 配型室在一楼,又离医院的后门不远,于是,许温蒂顶着头晕,扶着墙壁,一点点朝院子里挪去…… 今天是个晴天,大好的太阳照在头顶,暖洋洋的,阳光洒在绿色的叶片上,像镀了一层灼眼的光。 为了转移注意力,许温蒂强迫自己的眼光不停地在院子里游走,建筑、植物,还有人来人往,可是本想压制下去的难过不仅没有被分散,反而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她,注定是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呜――”胃里猛地一阵痉挛,许温蒂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速度地冲到花池旁,拼命干呕起来。这是检查后的正常反应,她心里明白,但是却无法控制。 折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呕出来,倒是苦兮兮地酸出几滴眼泪。 过了好半天,恶心的症状才有所缓解,而此时,许温蒂蹲得双腿已经麻了,她揉了揉膝盖,尝试站起来,不想刚要动就被人揽住了肩膀。 “这样突然起来会晕倒的,我扶你。”说话的正是楚然。他小心翼翼地搀起许温蒂,搂着她的肩膀,让她可以把身体大部分的重量压到自己的身上。 他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却想不到竟然有个结实的胸膛。难得许温蒂迷迷糊糊中还能起这种歪想法。没办法,她一向是个宁可别人难受也不自己硬挺的人,于是得靠且靠,并且靠得很实成。 “我在医院对面给你找了个住处,一来离得近方便你们母女见面,二来我希望能弥补你这些年受的委屈。”楚然说的很诚恳,办事效率也快的惊人,不过一个晚上而已,就给她找了个安顿的地方。不过,他说了这么多贴心的话,却只字没提让楚翘回楚家。 难道他不认为,最好的补偿方式是让她这个流落在外的豪门千金重新享受“家”的“温暖”吗?许温蒂抬了抬当真很虚弱的眼皮,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楚然:“我没受什么委屈,你用不着补偿我,再说,就算要补偿我们母女,那人也不该是你。” 楚然微微一愣,温煦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他没想到许温蒂会说得如此直接,如果她并非脑瘫病人是给他的第一个意外,那她的慧黠与凌厉算不算第二个呢? “期间有些误会,不过,我相信总会有一天雨过天晴的。”楚然笑得有些牵强,他扶着许温蒂,一路没再多说什么。 感觉像被人将了一军。许温蒂低着眼光,心里琢磨不定。看情况,楚然已经接受了她们母女,而楚家的老爷子已经过世几年了,现在当家的虽然是楚万均,但是众所周知,楚家兄弟感情深厚,只要楚万庭那边ok,她这个私生女绝对有机会被楚家认回,现在不肯认,难道是因为方皓雅与楚万庭之间还有什么无法打开的心结? “呀!”许温蒂正想得出神,忽然脚下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到了楼梯口,同时,冲到嘴边的恶语也跟着压了下去。 “我自己能走……”许温蒂故意嘀嘀咕咕的,环着楚然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下来的意思。她想过,电梯里一定很闷,而她不想待在那个小房子里再呕一次,可是她没想到,楚然居然会这么细心,不得不说,这一瞬,有那么一点心动。等等!赶紧打住,楚然可是楚翘的哥哥,她不能想得太离谱咯。 “就在二楼,我抱你上去吧。”楚然不知道怀里的女生会有那么多奇思妙想,若是他知道自己抱着的这个女人其实是楚氏家族的大对头许温蒂,那他会不会立马放手呢? 也正是因为他的不知道,所以许温蒂才头也不痛了,胃也不疼了,心里窃笑着进了病房。 “阿南哥哥呢?”一进病房,许温蒂就下意识地搜索起仲嘉南的身影。有楚然罩着就是不一样,连休息的病房都是高级套间。 “我让人把他安排在隔壁了。估计是昨天没休息好,还在睡吧。”楚然一边说,一边抱着许温蒂来到了床前。 这种哄人的话在许温蒂听起来十分之幼稚。仲嘉南对楚翘的感情那可是恨不能天天捧在手里的,她做配型检查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不粘在身边,一定是楚然设计他离开了。 不过这样也好,清静一会儿是一会儿。许温蒂躺在床上,任由楚然帮她盖上薄被。 “你睡会儿,我在这儿陪你。”说话间,楚然已经坐在了床边,不仅如此,还握起了许温蒂的手,温柔的眼光辗转在她手上的医用胶布,一瞬不瞬的看着,好像那里会长出什么奇花异草似的。 吓?一听楚然要留下来,许温蒂立马困意全无,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是配型检查后的药物反应,还是自己的确被楚然的表现弄糊涂了,在她印象中,楚然虽然温润有礼,但不滥情,而此刻的楚然温柔的好似情人一般。 “不想睡的话,我们聊聊天,就聊聊你这些年的生活吧。说实话,你跟我预想的太不一样了,我很好奇那样的环境下……” “谁说我不想睡了,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睡着。”许温蒂怎会让自己陷入危机,聊渔村?还不如聊聊她前世用了什么手段把楚氏旗下的一家食品加工厂搞到手的呢。天知道,那场车祸楚家有没有参与,楚然有没有参与。 许温蒂不敢居功,但兴许真的是楚翘的相认,方皓雅的身体状况开始回归稳定了,此外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配型成功,不出意外,一周之后,方皓雅就可以进行第二次的骨髓移植手术了。 仲嘉南连着三天脸色都是阴沉沉,许温蒂知道他在敌视楚然,因为楚然给她安排的住处是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商务间,而仲嘉南身上的钱却连一间普通房间都住不起,所以他若不肯走,就只能住在病房里,还不能有怨言。为啥?因为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兄长,所以某人就算心里苦得跟嚼了黄连似的,也得受着。 “那个叫做仲嘉南的孩子是你在渔村的好朋友吧,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方皓雅今天的精神还不错,脑筋一直很清醒,若不是脸色依然苍白,真以为她的病情大好了。 “哦。”许温蒂顺了顺耳边的头发,敷衍了一声。她心里明白,仲嘉南喜欢的是楚翘,不是许温蒂。 “看到你们我就放心了。”方皓雅将许温蒂的手裹在自己的掌心内,突然叹息一声,紧接着说了句让人心里没着没落的话。 许温蒂转睛望了过来,却看见方皓雅已经合上了眼眸,眼角湿湿的,噙满了泪水。 第十二章 状况 第十二章状况 低头再看那双握着自己的手,此时它们在微微打颤,然而,就在那没有规律的抖动中,许温蒂留意到方皓雅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根部都有疤痕,看颜色应该是很久以前的创伤了,伤疤是环形的,细看过去还、露着狰狞。 齐根断掉?许温蒂眯起眼眸,心里没来由地抽搐了一下。再看方皓雅,眼角的泪水已然滑做两行,似是刚刚回忆了一段痛苦的经历。 “翘翘,答应妈妈,不要回去,永远都不要回去。”哽咽的嗓音呓语在唇齿之间,她很用力,很用力才说出声来。 为什么?许温蒂不可置信地看着方皓雅。她能理解方皓雅不愿回楚家是因为那个人已经有了妻子,但是她怎么就甘心让自己的女儿不与那人相认呢,整整二十年了,到底是什么恨,能积怨这么久,一星半点儿地都抵不过当初的苦苦相恋吗? 挫败感一点点的侵上心头,许温蒂本想趁着方皓雅难得精神好,说说软话开解她,这样的话,她或许可以同意楚翘与楚万庭父女相认,但是此刻看来,她所有打算在楚家身上的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如果不能借助楚家重跻豪门,就只能继续埋头乱撞了。她有的是时间,可是那位背后主谋没准已经对许家下手了,她真不敢想象,现在的许家是个什么状况。父亲是否已经预料到了危机的存在,是否已经找到了办法应对。然而,所有的担心都是徒劳,以她现在的身份与能力别说警示他,就连看到都跟白日做梦一样。 假期结束了,仲嘉南不得不赶回学校,送他登上火车的一霎,许温蒂的心情有些淡淡的落寞,或许在她心里,早已经把那个大男孩当做了朋友。隔着车窗,他的话依旧很多,而她只是不住点头,她无法给他承诺,暂且许他个离开时的安心吧。 因为许温蒂做“女儿”做得尽心尽力,所以方皓雅的术前状态十分乐观,虽然时机还未成熟,但是许温蒂觉得,她有必要跟方皓雅“无意间”提起一下楚万庭,试探试探她的口风,然后再制定一个攻坚计划,什么滴水穿石软磨硬泡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不惜谄媚讨好也得把方皓雅那颗磐石心给它说出缝儿来。 敲开房门,只见方皓雅坐在床上,背后垫了几个枕头,床上支起一只木桌,桌面上放着打好颜色的调色板,而方皓雅正拿着画笔,一下一下的在画纸上绘着什么,面容宁静,神情专注。 许温蒂掩上房门,好奇地走了过去。正如她那日所担心的,许温蒂的右手果然落了残疾,受伤的两根手指使不上力,只是撑着笔杆,拇指与剩下的两指夹住画笔,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态在画纸上游走…… 依然是风景,盛夏季节看到银妆冬雪,不由得心中生了疑惑。漫天飞雪之间是银白色的山庄,袅袅炊烟与风雪呼应,冰冷中又不失温暖,蜿蜒的小路被冰雪覆盖,路上埋头行走着一个披着斗笠的人影。为了寻出她心底的伤,许温蒂曾经一个人去过皓雅画廊,并且用了一个下午翻看完所有的画作,一无所获,眼前的这幅,还是她第一次在方皓雅的画中看到人物。 “我很想看看冬天的大海,一定比雪中林景更美吧。”方皓雅搁下画笔,幽幽的说道,画还未完成,她已经累了。 “美不美,主要是看赏景人的心情,还有,是谁陪在你的身边。”许温蒂帮着收拾了桌面,然后将那幅未完成的油画夹在了立在床边的画板上。这些东西一定是楚然捱不过方皓雅的肯求派人送过来的,他对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info好看的小说) “翘翘,去海边吧,虽然那里不繁华,但是繁华又有什么用呢,心安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可以,我愿意生生世世待在那里,看潮涨潮退,看日出日落。”方皓雅看起来很清醒,但是说的话却怪怪的。 许温蒂蹙着眉头,编好的开场白在方皓雅的面前竟然找不到切入点。 “答应我,别回楚家,也不要问我原因,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方皓雅原本平静的情绪忽然显得不安起来,她一面喃喃地说着,一面伸出残疾的右手疯狂地去拉扯输液瓶上的链接器,一旦拉扯下来二话不说上嘴就咬。 变故来得突然,许温蒂纵然埋了一肚子的话也不能说了,只能冲过去先是拦住方皓雅的异常举动吗,然后趁机按响了床头的警铃。幸亏她足够胆大镇定,抢先关闭了输液器的上的控制阀,这才有惊无险。 医生帮方皓雅注射了一针镇定剂,看着瘫在床上的女子,目光呆滞,下唇因为撕咬而血迹斑斑,许温蒂登时语塞,冷不丁联想起才刚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很快,得到消息的楚然匆匆赶来,推开房门,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在床边支着下巴发呆的许温蒂。 “她为什么会这样?”许温蒂仍旧一瞬不瞬地看着方皓雅,询问的声音略微有些生冷。楚翘已经死了,作为许温蒂,她本不该将心思放在别人的过去上,但是方皓雅的谜团太多了,让她忍不住地想要探寻。 回答她的是背后一声沉闷的呼气,然后脚步轻响,楚然离开了病房。换做楚翘她会怎么做?刨根问底,还是听母亲的话回到海边继续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或许,平静无澜的生活真的很适合楚翘,她那么天真,那么纯洁。 方皓雅的病情突然恶化,整个人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的时候便拉着许温蒂,让她一遍一遍的发誓,发誓此生都不会回楚家去,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到现在的一天一夜…… 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许温蒂穿着无菌服等在无菌室内,时不时地抬头看看玻璃罩外的钟点,那指针明明在动,她却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漫长。 八点半,术前准备。许温蒂被推进了手术室,在那里,她看到了手术台上的方皓雅,女子苍白的脸完全暴露在白亮的灯光下,依稀可见眼角的皱纹又深了许多,被子外面露出两粒锁骨,突兀、嶙峋,透着说不出的悲哀与苍凉。 许温蒂幽幽一叹,身体便被护士翻到了侧面,虽然背对着方皓雅,但是脑海里却始终挥不散她无助的样子。直到脊柱中部突然传来一阵胀痛,许温蒂的身体微微一个痉挛,攒起的拳头被裹进了一双温暖的掌心。 是他吧。许温蒂抬起眼皮,旋即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就算他带了口罩,还架了一副无框眼镜,也遮不住那双眉眼中如海水般泛滥的温柔。 楚然,真有你的,竟然可以进到手术室来…… 许温蒂挑起唇角,笑得十分无奈。随着痛感逐渐消弱,许温蒂的意识真就化成了一片大海,卷起的浪花托着她的身体,慢慢漂浮,越来越轻…… “温蒂……”昏昏沉沉之间,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熟悉的语调让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微微翘起。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好似是在谁的画中,情景那么熟悉。许温蒂伸出手臂试图拨开那些白色的烟雾,然而,雾霾沉重,越是努力越是觉得徒劳。就在她心烦意乱准备放弃的时候,眼前的白色豁然沉成漆黑,星星点点攒动的灯火好似缀在黑色绒上的宝石,亮亮的,牵引着她摸索过去,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呼啸,紧接着一声巨响,黑幕中飞溅起无数火花,耀眼夺目之间竟泛着撩人的猩红…… 他是谁?是梦?还是命运的提醒?许温蒂豁然张开双眼,立刻,大片的光亮灼痛眼眸,使得她不得不抬手去遮。手背碰到额头,湿漉漉的,此刻才觉出才刚的一场梦境竟然惊了她一身的冷汗。 “还痛吗?”一双手抚上了她的眼角,轻软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泽,他的指尖有些凉,不似他的掌心,厚实温暖。 “她,怎么样了?”许温蒂迅速地敛起情绪,避开楚然的眼光,试探地转过头去。这里不是手术室,当然没有方皓雅,她心里清楚,但是她更清楚,此刻的她必须要装作浑然不知,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掩饰过刚才的那个梦。 “手术很成功,她现在在观察室,还没有醒过来。”楚然的眼中有疲惫,有担心,更多的是让许温蒂打心里不安的疼惜。 他应该是在心疼妹妹吧,许温蒂没心没肺地想着。有些变化很微妙,明明注意到了,却无从去确认,因为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庸人自扰。 “不好了!”护士火急火燎地闯进门来,刚嚷了三个字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掉眼泪。 “出什么事了?说话。”楚然这样的人,急躁起来顶多就是皱皱眉头。 “方小姐……”小护士一面抽泣,一面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身后,“方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自己拔了氧气管,现在……,正在急救,医生说,怕是,怕是不行了……” 第十三章 重回豪门(上) 第十三章重回豪门(上) 哐!仓惶之间,楚然失态地撞翻了床边的椅子。还未等小护士说完,身形已经奔出了房间。 方皓雅情况异常,她是有预感的,可是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表达出来,现在出事了,怎么办?许温蒂咬着下唇,想也没想,掀开被子就下了床,不料双脚刚踩到地板,立刻一阵天旋地转,多亏小护士及时回过神搀住她,否则指不定一头就栽上哪里了。 “快,扶我去看看。”起得太急了,许温蒂只觉得脚下虚飘飘的,她死死地抓住小护士的手臂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孰不知,当一个人彻底放弃生存希望的时候,她即便是活着也跟死了没有区别。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插满各种仪器的女子,许温蒂呆住了,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她好像从来没有用心的去了解过方皓雅,感受过她的痛苦,只因为自己不是她的女儿,便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划成了局外人,以至于对她的所有的感情付出都是带着有目的性的。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在经过楚然的时候,主治医生歉意地低下了头。 楚然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他的冷漠与镇静看上去比暴力的发泄还要让人心里不安。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手臂摇了摇手,随后主治医生和抢救人员先后离开了。 撤掉各种冰冷的仪器之后,方皓雅就像虚脱一般躺在床上,了无生气。 “我出去一下。”楚然转过身,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现在应该很伤心吧,尽了最大努力想要挽留的生命,结果却是如此的令人失望。 许温蒂侧身让开门口,她感觉得到,楚然身上散发出的悲痛,真的是痛到无以附加。(..info好看的小说)她甚至还能隐隐觉出楚然的此刻离开是为了什么,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赶回楚家,然后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那个男人,或许,他们还能冰释前嫌见上一面? 可是,还能等到他回来吗?许温蒂在床边坐下,轻轻的拾起方皓雅的右手,摩挲在她指根处的伤疤上。没有人天生坚强,一定是命运赋予了她太多的波折与苦难,然而,再坚强的人心里也会有弱点,最后当那个弱点再也藏不住压不下的时候,她就崩溃了。 “她的精神状况一直有潜在问题,所以才会把你送去别处寄养,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情况已经大大好转,这次会反复全是我的疏忽,是我太过注意她的身体情况而忽略了她的精神问题。对不起,我们有太多的纠结了,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楚然坐在许温蒂的身边,多半像是自言自语,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晌午的太阳很毒,他又偏偏选了一处暴晒在日头底下的长椅,致使许温蒂对于他所说的话听了个稀里糊涂。方皓雅受过什么刺激吗?据她了解楚万庭可是好人品的典范,论风度气质绝对不比楚然逊色,这样的人也许会相对懦弱,但绝对不会有什么恶性伤害。还有,方皓雅的手指是怎么断的?意外吗?还是,跟她的车祸一样。 “你愿意跟我回去吗?”楚然随口的一句话登时引来许温蒂一声唏嘘。 “回哪儿去?”许温蒂问得小心翼翼,她有理由怀疑,此时此刻,楚然的想法在被他的低落情绪控制,他说的话极有可能言不由衷。 “楚家。”四目相对,楚然眼里是绝对的清醒。 大哥,她可是发过誓的,还发了n遍,虽然是被逼无奈的。(..info)许温蒂眼光一低,心里登时纠结起来。 “回来吧,让我照顾你,我会让他们接受你的。”楚然的模样不像是随便说说。而比起微笑时的温柔,沉着冷静更彰显出他独一无二的魅力无穷。 他该不会是有强迫症吧,这么爱照顾别人?许温蒂眯缝起眼睛,脑子里登时闪进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想法。 好吧,她这样做或许对逝者不太厚道,但是她真的很需要这个家族给予她一个身份。她也有亲人要保护,有很多事情放不下。大不了,自己查找真凶的间隙顺便查查是谁害了这对儿母女,又是漂泊无依,又是斩断手指的,方便的时候再帮她们报个仇,这样总该是公平了吧。 “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好吗?”许温蒂觉得这样的矜持是十分有必要的。至少要让楚然觉得她重回楚家是为难的,最好楚家人都认定自己是在楚然的百般央求下才百般无奈地重登家门。 有些注定真是恨得人牙根痒痒,比如方皓雅注定到死都无法再见楚万庭一面,再比如葬礼进行到一半,好好的大晴天忽然劈头盖脸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许温蒂伫立雨中,缓缓抬头,看着脑袋顶上乌蒙蒙的一大块云彩,心里说不出的抑郁。 为了让葬礼看上去不那么寒酸,楚然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在哪儿请的群众演员,一个个哭天抹泪的,生生地把她这个“亲生女儿”挤兑到了地缝里。偏偏又赶上一场雨,那些个不敬业的都各自找地方避雨了,她这个悲催的苦主必须站在墓前,直到仪式完毕。 比起楚然的西装,雨水浇在黑色的丝质纱裙上,早就是透得不能再透了。许温蒂不敢往身上瞧,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经验丰富,纱裙里面配了同色的内衣。 “去找把伞来。”这场雨来的措手不及,楚然一边吩咐身边的人,一边脱下外衣披在许温蒂的肩上,“节哀顺变吧,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的放下。” 许温蒂抿着唇,眼光莹莹地看着他,因为下雨,任是谁也分不出那噙在眼中,挂在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反正看上去楚楚动人,十分需要保护。 ok,就趁现在。许温蒂打定主意,微微动了动嘴唇,然后果断的两眼一闭,朝着楚然的方向倒了过去…… “翘翘!翘翘?”楚然接得十分到位,唤了两声不见怀里的少女有回应,赶紧抱起她朝车子的方向奔去。 如果这个时候再能发个烧或许就更完美了。想到这儿,许温蒂不禁在楚然的怀里偷偷地勾起唇角。 没错,她就是装晕的。 咳咳,孤苦伶仃,体质单薄,这样的女孩子若不带回家好好照顾,真是天理难容。更何况,许温蒂隐隐觉得楚然一定知道整件事情的内幕,而方皓雅越是避而不谈,越是值得怀疑。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认为楚家做过迫害她们母女的事。 一切按照预想的轨迹缓缓行进。许温蒂没有什么行李,除了一套换洗的衣裳,便是方皓雅那张没有画完的雪景。留下这幅画并不是为了日后想念,而是…… “你脸色不太好,先睡一会儿吧。”楚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随时可以枕过来。 自从上次“晕”倒之后,许温蒂有幸摸清了楚大少的弱点。他对人和善,无论敌人还是朋友表面上全部一视同仁,皆可以礼相待。但是他的温柔却不轻易表露,一旦他对谁表现出温柔的举动,那就一定是无害的。许温蒂拣到了,这个楚翘正是他肯温柔相待的人,只不过这分温柔似乎超出了兄妹之间的感觉…… 市中心到碧丽山庄大概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一路上,楚然时不时地跟许温蒂介绍着楚家的历史与发展。与很多家族企业一样,楚家的成功也是经历了数代人的不懈努力,直到上一辈的楚老太爷才得以发扬光大,比起三大家族中的潘许两家,楚氏可算是家史最长的一个,有迹可循的竟能一直追溯到元朝时期的商户。 楚然所说的事情,有一些许温蒂早就了如指掌,但是大多数听起来还是蛮新鲜的。因为要考虑到她的文化层次与长期的生活环境,所以楚然讲述的更多的还是家族成长时期的趣事,而关于近年生意场上的起伏与较量并未涉及多少,当然即便他不提,许温蒂也是了然于胸,因为那些明争暗斗她每一样都有份参与。 早就听闻楚家的碧丽山庄秀美非凡,此刻还未到达目的地,道路两边已然是美景连绵,目不暇接,竟是一段路程一种植被。此时望向窗外,车子恰好经过了一段榕树林,寥寥几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落地生根,真可谓独木成林,别具一格。车子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路边的风景立刻繁华起来,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放眼望去就像两条铺满鲜花的小径,远处也不再是青翠的密林,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薰衣草与迷迭香。 好家伙,这里足够搞个森林氧吧了。许温蒂扁扁嘴,将视线收回到车厢内。楚家她是第一次来,比起许家的豪奢气派要委婉清新,比起潘家的复古精致要现代俏丽,总之各家皆有所长,单就住处来说还真评不出好赖。 思量间,车子已经驶入山庄大门。楚然应该事先吩咐好了,所以车子一停,立马有人过来帮许温蒂开门。 第十四章 重回豪门(中) 第十四章重回豪门(中) 身上的衣裳是楚然帮她选的,水蓝色的连衣裙,一字领,领口与肩膀有漂亮的蕾丝花边,腰间系着白色缎带,裙长刚刚过膝,恰好露出一双修长的小腿,脚上也换成了平跟的细带凉鞋,蓝色的,上面点缀着水钻,一头长发在脑后用蓝白相间的发带拢了条利索的马尾,素颜无妆,清丽可人,真就如书上说的出水芙蓉一般。 “走吧。”楚然递上手臂,眉眼间温柔流转,尽是邀请。 “嗯。”许温蒂点点头,伸手勾进了他的臂弯。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四层小别墅,眯起眼眸,偷偷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是就在现在,就在此时,她成功的站在了这里,不得不说这是仅次于重生的第二个奇迹。 “大少爷好!”“大小姐好!”所有人异口同声,整齐度与恭敬度跟她在许家时的待遇完全一致,不过一声问候,恍惚间记忆又被带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许温蒂,曾经也是个能在生意场上呼风唤雨的名字,然而她的事业却因为一场车祸不得不在最辉煌的时候潸然落幕,她来过,留下了属于她的痕迹,有人记得,有人怀念,有人愤恨,也许伤感,也许窃喜,也许惋惜,但是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她回来了,换了一个身份看他们在舞台上继续悲喜。 “呵,我还以为是谁呀,一来就顶了我的位置,原来是这个衰丫头。”一个刺耳的声音忽然从门里传来,紧接着一个红艳艳的身影的出现在了门口。 许温蒂漫不经心地挑起眼光扫了一眼,只见出来的红衣少女看上去十七八岁,有一张漂亮的鹅蛋脸,栗色的短发上别了一只心形的钻石发卡,脸上化着淡妆,五官端秀上身穿了一件刚好及腰的红色半袖淑女衫,前襟绣着暗红色的花纹,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七分裤,年纪没有楚翘大,但是身材可比楚翘惹火不少。 “楚梵,不要闹了,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楚然冷着脸,沉声呵斥道。 “是这样吗?依我看就是个不知好歹的野丫头罢了。”楚梵挑着一双丹凤眼,鄙夷地瞪了一眼许温蒂。楚家大小姐一直是她的称谓,并且只能是她的称谓,哪里来的野种也敢跟她抢,真是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笑死人了。 唔,这是出来给她下马威啊。在许温蒂眼里,楚梵不过就是个被宠坏的娇小姐,这种丫头没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但是却很会挑事端。 咳咳,对付她的方法太多了,并且每一个拿出来都准保她记一辈子,只是自己初来乍道的,又是顶着楚翘的身份,实在不好一来就撕破脸,再说了,旁边还有楚然呢。 “我想我还是走吧。”许温蒂垂下脸,首先避开了楚梵的锋芒,然后哑着嗓子轻声说道,声音不大,把握到楚梵也能听到就好,至于多委屈,只要楚然明白就行。 “这里是你的家,除了这儿你还能去哪儿?”一把拉住臂弯里想要逃脱的手,随后温柔的声音中有史以来只为一个人掺了霸道的语气。 “我哪儿也不许你去。”知道他一定会阻止,但是这样任性强势的语调还真是出乎意料。许温蒂不禁偷偷唏嘘,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了盛气凌人的楚梵。 听着自己的哥哥竟然帮着别人,楚梵恨得暗暗咬牙,在她心里楚然只有她这么一个妹妹,也只能疼她爱她关心她,现在突然冒出了丫头,不仅要抢她楚家大小姐的位置,还要分享她哥哥的爱,真是气死她了。 “哥,她可是……”楚梵急得直跺脚,指着许温蒂就要口出恶言。 “她是你姐姐。”就在这时,又从别墅里走出一名女子,气质优雅,体态匀称,衣着讲究,妆容细致,恰好的掩饰了她即将步入半百的年纪。 “妈,你怎么也帮她说话呀?”一看到自己的母亲走出来,楚梵赶忙敛起尖锐,撅着小嘴拖起母亲的手臂,眼光偷偷扫向门里,没见大伯与父亲的身影,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郝丽莎,楚氏制药的董事长,楚万庭的妻子,楚梵的亲生母亲,有些家世背景的女人,呃,貌似还比楚万庭大了三岁。许温蒂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进郝丽莎的个人资料。这个女人在她还是许温蒂的时候见过几次,不过都是作为楚万均的陪席,当时没太留意,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气质还不错。 郝丽莎没有理会楚梵的撒娇,而是踱着步子走下台阶,一直来到许温蒂的面前,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就是楚翘吧,多好的孩子啊,来,跟阿姨回家吧。” 许温蒂眨眨眼睛,生在豪门就注定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要比正常的孩子少一些,所以对于童话神马的,她也就勉强记得个白雪公主,而眼前的郝丽莎不就正是童话故事里那个心地阴险的坏王后吗? “既然她被允许回来了,那你是不是也可以搬回来住了?”郝丽莎拉着许温蒂,眼光却是望向一边的楚然。 哦,原来自己能被接受,是因为他楚大少爷玩了离家出走的把戏啊。许温蒂抬头望天,顿时有点无语。 因为楚梵的极力反对,所以她的房间被安排到了四层,在琴房与藏酒室的中间,房里只有三样家具,床、衣柜以及梳妆台,所以站在里面感觉房间很大,若是说话声稍微高一些,甚至还能听到依稀的回音。 “想要什么尽管跟周管家说,他会帮你置办的。”楚然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阴沉,显然对于房间的位置与装潢很不满意。他是提前打过招呼的,但是没想到楚梵那个丫头竟然会临时变卦,硬是把人从他精心设计并装修好的房间给挤兑了出来。 “是是……”周管家点着他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圆脑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许温蒂眯着眼睛,笑呵呵地目送楚然拐过走廊,然后将笑脸转向了周管家:“我想要的东西有点多,不知道是你听我说呢?还是你回去拿个本子,再上来一样一样的记上呢?” “大小姐请吩咐,别看我年纪大了,但是记性还不错。”周管家只抬眼瞄了一下对面的少女,立马将腰躬得更低了。凭他在楚家工作了三十五年的经验,眼前的少女绝对跟大少爷说的不一样,别的不说,单就那双浅浅微笑的眼眸,里面好似藏了很多东西,别看他一眼猜不透,但后背那凉飕飕的感觉绝对不会错,那样的感觉隐约记得只有在自己服侍楚老太爷的那几年才有过。 许温蒂当然不是小羊羔,但是,在还没有确认楚万均与楚万庭的态度之前,贸然对付郝丽莎与楚梵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再者,适当的示弱才能博取同情,男人嘛,总是喜欢保护弱者的,只有借着楚翘无害的外表,她才可以韬光养晦,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目标靠近。 因为楚万庭不太关心家族生意,郝丽莎又是个女子,所以楚然在楚家的威信仅次于楚万均,这一点在周管家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许温蒂昨天刚交代的东西,不到一天全置办齐了。象牙雕花的床头柜,刚好配她的白色公主床,海蓝色的落地纱帘里安装了乳白色的百叶窗,天蓝色的梯形架外加一张窝进去会很舒服的皮沙发,算得上大件的就这么多了,至于小东西就更多,光是包装盒佣人就来回清理了三趟。 “周管家果然记性好,一样都没落下。”许温蒂摆弄着床头柜上的招财猫,笑得十分亲善。上辈子做豪门千金的时候净想着怎么赚钱了,都没有好好享受过公主式的生活,这回可要好好补偿一下,反正楚家的银子不花白不花。 “应该的,应该的。”周管家只管一个劲儿的点头,连瞧都不敢多瞧一眼。 许温蒂有个习惯,凡事属于她的东西都喜欢自己亲自经管,所以买来的东西都是她一样样亲手拆开,然后在琢磨着摆在哪里,于是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十点。 两天了,楚家的两位家长都没有露面。许温蒂怀疑他们可能不在碧丽山庄,她也试探地问过佣人,但是得到的结果却是大同小异,不是不知道,就是推诿给周管家,而那个周管家自从今天早上帮她置办完东西就一直刻意地回避在她的视线之外,让她一时抓不到头绪。 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果不做点儿什么,似乎太对不住自己来了两天了。许温蒂走到窗前,轻轻地拨开百叶窗,这东西比纱帘的好处就在于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但是外面人的算把眼珠子瞪下来也看不清房里的状况。 没办法,她不喜欢被监视。 院子里看起来很安静,其实有很多双眼睛分布在周围,越是深夜,他们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该有的声响,当然,也包括许温蒂“无意”碰掉的花盆。 啪!花盆是青花瓷,里面种着墨兰,听说那花是今天早上刚从非洲运来的独品…… 千万别怪她暴殄天物,她不过只是想要一盆兰花而已,不想周管家竟然给她找了这么一盆极品。许温蒂略带惋惜的咂咂舌头,看着被卤素灯照得通亮的院子,那盆极品已经在她的辣手摧花下,香消玉殒了。 碧丽山庄的保安很镇定,这么大动静都没有引起过多的骚动,最显眼的不过就是白色灯光在院子里墙壁上高频率的扫过。 许温蒂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避过一次又一次快速扫上来的强光,最终勾起唇角,收起了挑着百叶窗的手指。 唔,原来都在啊。许温蒂不屑地微微一笑,伸手拉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第十五章 重回豪门(下) 第十五章重回豪门(下) 很快,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楚然比许温蒂预计的时间还要提前了五秒钟。 “发生什么事了?”听着脚步声,许温蒂算好时间一把拉开门。 没想到她这个时候开门出来,楚然赶紧收住脚步,才没有被许温蒂一头撞个趔趄。 “你还好吗?”扶住她的肩膀,楚然立刻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少女散着头发,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直到这时他才留意到自己掌心下的肌肤是多么的细腻光滑,与此同时,略显急躁的情绪忽然转化为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没事,就是突然一下醒了,然后就看到窗口不停地有光晃来晃去。”许温蒂跟楚然抱着委屈,一边还抬起手臂指向窗户。虽然隔了百叶窗,但当卤素灯的白光经过窗户时,还是在墙壁上打出了几道白影。 “嗯,你没事就好。”楚然朝背后摆摆手,跟上来的四名保安立刻散开,分头去检查楼层的其他房间。 不过掉了一只花盆而已,楚家竟然夸张到要翻查别墅。许温蒂扁扁嘴,心想自己以后晚上还是安分一点吧。孰不知,碧丽山庄今日的十二分警戒完全是拜她所赐。想那一个月前的豪门千金命丧车祸,无不给其他家族敲了一记警钟,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是意外还是仇杀?只怕在某些人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我方便进来看看吗?”在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笑容再次回到了楚然的脸上。 为了表示自己受了惊吓以及表达作为一个天真少女该有的矜持,许温蒂在心里默数三秒之后,才木讷的点了点头。 楚然很好奇,尤其是在看过了周管家送来的置办明细。他想不出一个常年生活在单一环境下的渔家少女怎么会有这么多离奇的要求。她要书架做什么?要百叶窗做什么?要一盆兰花做什么?她是一个谜,一个让人琢磨不透,又欲罢不能的女人。或许只有走进她的世界才能了解,但是他有预感,即便走进去了,了解的也是一知半解,就像现在,他走进了她的房间,然后看到…… 书架被用来当成了“古董架”,上面摆着好多小玩意儿,活像商店里的售货架,最显眼的一层摆满了贝壳粘的小东西,有动物、有人物,最大的一个是类似于一座城堡的建筑,上面的装饰很华丽,看来周管家是用了心思的。 “我最喜欢这个了,跟阿南哥哥给我看的画报上的一模一样。”许温蒂差点儿被自己卖萌的语调酥出一身鸡皮疙瘩。 “很漂亮。是他教你看书识字的,对吗?”楚然笑了,是他多虑了,他怎么忘了在她身边还有个仲嘉南呢。如果换做他,守着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妹妹应该会教她更多,教得更好吧。 许温蒂笑得很无耐。仲嘉南他家祖坟得冒多少青烟哪,才能教出她这样的学生。 “你喜欢兰花?过两天,我送你几盆蝴蝶兰吧。”楚然在窗前停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百叶窗的位置做得有点靠里,所以花盆只能摆到外面,或许只是没放稳吧。 “我没养过花,怕养不好,现在的这盆……,咦?我的花呢?”许温蒂一边说,一边拉开百叶窗,当露出光秃秃的窗台时,她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月光照进她的眼睛真好看,楚然望得出神了,半天才没头没脑地答了一句:“它好像在楼下。” “掉下去了?!”演戏的最高境界就是忘了自己身在戏里,于是,许温蒂轻叫一声,就要探头去看。 “别!”楚然出声阻止的同时,一把将许温蒂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就差了0.1秒,卤素灯灼眼的光亮扫过了窗台。 这次是她大意了。许温蒂窝在楚然的怀里,耳边砰砰的声响,也不知是自己的心跳还是他的。 其实被强光刺下眼睛要不了命,不过也够她难受一阵子的了。许温蒂抬起脸,眼中或多或少地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 “不要把花摆在窗台上了,我会给你弄个花架过来,还有这些水晶鱼,虽然很漂亮,但是水晶会产生微量的辐射,你喜欢的话,我买些真的鱼给你,还有……”看着她,感受她此刻真实地被自己拥在怀里,楚然的心莫名地跳得很快,为了缓解尴尬,他不得不找些话来缓和气氛,然后悄悄地松开揽着她的手臂。看她低着头退出自己臂弯,那一霎,说不出的怅然失落与恋恋不舍。 “还有什么?”狡猾如许温蒂,一眼就瞧出楚然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总觉得楚然对楚翘的感觉怪怪,若不是他们二人的关系是兄妹,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怀疑这位楚大少是不是动了心思。 “还有?”本是心不在焉说的,没想到反被揪着刨根问底儿,楚然微微一愣,不紧不慢地接过话来:“还有就是你怎么中午跟晚上都不下楼吃饭呢?” “因为你不在啊。”许温蒂是存心的,说得很暧昧,笑得也很暧昧。天知道,她不下楼吃饭是因为不想见到那一对儿极品母女。一个伪友好,一个真刻薄,看到她们会倒胃口的好不好。 显然,这句话噎到楚然了,不过同时也很受用。他笑了,并且破天荒的笑出了声,声音闷闷的,带着隐忍。 如她所愿,第二天早上见到了楚万均与楚万庭。许温蒂不知道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回避什么,但是她有预感期间一定有与自己脱不开的干系,因为即便是碰了面,两个人都端着脸色,谁也不说话,只顾埋头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早饭吃得很沉闷,许温蒂正纠结着找个话题打开僵局,楚梵竟然抢先开口了。 “爹地,后天就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了,您一定要送个既有分量又有纪念意义的礼物给我啊。”楚梵嘟着小嘴,一脸的天烂漫。 “你想要什么?”楚万庭抬起头,问话的声音基本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温蒂坐在楚梵的对面,所以那丫头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就在楚万庭答话的时候,那丫头明显挑衅似的白了自己一眼。 “我记得哥哥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大伯送了他一座商厦。”楚梵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说,一边观察父亲的神态。这可是她示威的第一步啊,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是她认为值得一试。两天了,父亲跟大伯一直避而不见,不闻不问,说不担心那是假的,所以她急需要知道父亲与大伯的态度。 “这个我可没有。”楚万庭回答的有些生硬。或许是职业习惯吧,他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拐弯抹角。 “我要的爹地一定有。”楚梵的声音娇滴滴的,再加上眨着一双无害的大眼睛,天真烂漫迅速升级。 “说吧,看中什么了。”楚万庭放下餐具,正襟危坐,但是自始至终他的眼光都不曾瞧过许温蒂一次。 “碧海云天。”一字一顿,字字都透着兴奋与期待,楚梵勾着唇角,等待父亲点头的同时,不以为然地扫了许温蒂一眼。 呵呵,许温蒂心里想笑但是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于是她赶忙拾起餐巾掩起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碧海云天可是楚氏旗下盈利产业的前三位,它记在楚万庭的名下,却是由楚然代管,除非楚万庭疯了,否则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生意交到一个黄毛丫头的手里。 “不行,你太年轻又没有管理经验。”果然,楚万庭想也没想一口拒绝了。 平时也就算了,今日餐桌上可有她的对头在,这样被拒绝,楚梵登时觉得脸颊发烫,面子里子都挂不住了。 “年轻?许家那个女魔头,二十一岁就掌管整个家族的生意了,我才要一个小小的餐饮连锁店而已。”天真烂漫登时变成了蛮不讲理,楚梵一边耍着性子,一边丢过眼神要求母亲帮腔。 许家的女魔头?许温蒂忽然觉得有东西卡在嗓子眼儿里,咽不下去又卡得难受。 “人家二十岁就修完博士学位了。你呢?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娇小姐吧。”楚万庭虽然声音不大,说话的内容也不留余地,但是可以听出他对楚梵还是宠爱的,他不要求自己的女儿多优秀,不要求她能够继承自己的产业,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做一个无忧无虑的豪门千金。 因为方皓雅的缘故,许温蒂对于楚万庭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但是听了这样的一番话,心里竟然没来由的泛起酸楚,对楚万庭也不像先前那样排斥了。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多么努力的想要得到父亲的关注,得到父亲的宠爱,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强势起来,做父亲的左右手,帮他分担家族的压力,然后在自己最强的时候接过父亲身上的重担,她做到了,因为她,许氏家族在短短几年内就创造了一个家族几代人才能达成的辉煌时期。 “爹地――”楚梵咬着下唇,脸上写满了委屈。她不甘心,竟然在这样天时地利的情况下出了洋相。 “不用再说了,这个没商量,给你一天时间再想个切合实际的吧。”楚万庭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哼!”楚梵孩子气的一拉椅子,连句话都没有便离开了餐桌。听那蹬蹬的脚步声,愈来愈急,愈来愈狠,就知道她此刻有多生气了。 “楚梵还是孩子,你不同意也得哄着她来,这样直接说,会让她很伤心的。”一直没说话的楚万均终于开了口,他也知道楚梵的要求有些过头,但是自己的弟弟也不该当着弟妹与“外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呵。”许温蒂没忍住,不禁冷笑出声。楚万均,她的老对手,果然无论人前还是人后都能摆出副老好人的模样,碧海云天在楚然手里就相当于在他的手里,楚万庭不许给楚梵不正是合了他的意吗? 然而,许温蒂这个时候,这声不经意的动静儿在别人听来却带了吃醋的嫌疑。 第十六章 奚落 第十六章奚落 两个女儿,一个一直陪在左右享受安逸的生活,另一个却漂泊在外孤苦伶仃,于理该一视同仁,于情是不是应该更多地补偿后者呢?许温蒂这声不屑被听出了很多含义,也赢得了楚万庭的第一眼关注。 “他就是你的父亲,好好看看吧。”许温蒂在心里默默的说着。楚翘已经不在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心也随着阿婆的去世离开了这副躯体,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她的眼睛,替楚翘好好的看清楚这位迟来了二十年的“父亲”。 “听楚然说你是识字的,那就从今天开始跟着楚梵一同上课吧。”他在跟她说话,可是说话的内容却让人有点泄气。 没有解释吗?为什么不寻找她们母女?为什么不去医院见方皓雅最后一面?为什么不肯来参加葬礼?或者,至少跟她说句“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许温蒂从来没有试过盯着一个人可以看这么长时间。看得心里隐隐发寒,看得她一个字也不想开口说。方皓雅当初是鬼打眼了吗?竟然会爱这样一个男人爱得发了疯。 “这几天多安排些轻松的课程。”楚万庭被瞧得有些不自在,一边说,一边将眼光转向了楚然。她们母女长得太像了,唯一的区别就是眼神,在他记忆里她的眼神是温柔的,即便最后一面也是那种噙满悲伤的温柔,于是那一刻他懂了,最痛不是痛彻心扉,而是万念俱灰。 楚万庭的冷漠与过度镇定让许温蒂有点小失望。当然,也不能说他是坏人,毕竟自己能搬进碧丽山庄最先点头的还得是他,况且作为一个父亲,基本的尊重他已经给了。没有高高在上的轻视,也没有轻易泛滥的同情,但是想到要与楚梵一起上课,许温蒂的心里就说不上的难受,她不愿意,她不愿意,她还没做过这么不愿意又不得不去做的事,不过不愿意归不愿意,她还是准时来到了琴房。 就在她房间的隔壁,两扇大窗通光度极好,双层防弹玻璃,窗边挂着白色的纱帘,纱帘上点缀着玫瑰花的图案。房间里除了两架钢琴便是一座落地古董钟。 许温蒂没正经学过钢琴,知道她懂这个的人也极少。说来一位豪门千金不会弹两首经典曲目似乎说不过去,但是她真的没有学过,原因难以置信,因为她的生母是个出色的钢琴演奏者,而她的父亲在母亲出走后就毁了家里的钢琴,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钢琴”在许宅是个禁止提起的词汇。 没想到钢琴老师是个阳光帅气的小伙子,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很得体的深色西装,中西方混血儿,相貌很干净,让人一眼看上去很舒服的感觉。 瞄到许温蒂进来,楚梵立刻将对话换成了英语,于是许温蒂看到的一幕就是两个人一边在琴键上比比划划,一边愉快的交谈,完全把她当成了人肉背景。 其实,只要许温蒂想要,成为焦点绝对是她的拿手好戏。但是此时此刻,她对楚梵与那个气质男的谈话更感兴趣,因为她们聊的是即将在碧丽山庄举行的生日晚宴,而楚梵在要宴会上表演自创的钢琴曲。 想想吧,那可是楚家千金的成人礼啊。以楚家当今的地位能来捧场的绝对非同小可,或许她可以趁机知道许家现在的状况…… “快把你的脏手拿开!”楚梵腾地站起身,横眉怒目的瞪着许温蒂,活像一只挥舞着锋利爪牙的小猫。 许温蒂微微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搭在了钢琴上。 把手拿开?没问题。随便记下这次,以后加倍讨回来。许温蒂微微一笑,抬起了手。与此同时,一直被楚梵霸着聊天的混血儿终于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位楚楚动人的女生。 楚翘本就是个美人,再加上许温蒂难以复制的气质,黑色钢琴,白衣少女,背景又是一窗阳光,这样的画面会让人舍不得挪开眼光。 “我是麦可杰,很高兴见到你。”混血儿站起身,朝着许温蒂礼貌地递上左手。 “你省省吧,别吓坏了乡下人,她矫情得很呐。”楚梵扯住麦可杰的袖子,硬是把人家递过去的手拉了回来。 “如果你不欢迎我,我可以出去。”许温蒂缓缓说道,脸上的微笑丝毫没有因为楚梵的奚落而减少。 “你出去可以,但是不许去告状。”楚梵接得好快,就像早知道许温蒂会这么说一样。 然而许温蒂比楚梵更快,话音未落转身就走,步子的频率的都是一样的不紧不慢,然后在拉开房门的一霎,脚步猛然滞住。 眼见许温蒂愣在原地,楚梵的得意气焰登时烟消云散,几乎是抢着步子撵上来,一边走一边忿忿地将责任全部推到许温蒂的身上:“是她自己觉得无聊要出去的,跟我没有关系……” 可是,哪里有人啊?望着空空的门口,楚梵忽然有种被耍弄的感觉。 “既然这么怕,还要我出去吗?”许温蒂的唇角噙着一丝轻蔑,虽是问话却根本不给人回答的余地,瞧了楚梵一眼便走出了房间,连房门都没有帮忙带上。 可想而知楚梵该有多生气,不过没问题,从她踏入楚家大门的第一步开始就没想过要跟那对儿母子和睦相处。不过惹怒楚梵的后果就是,恐怕她这一上午都要待在房间里忍受隔壁那发泄般的琴声了。 不得不说麦可杰的个人魅力还是很强大的,魔音只持续了二十分钟就渐渐缓和下来,说实话,如果那首曲子真是楚梵写的,那她还算是个有些内秀的姑娘,但是许温蒂支着下巴想了想,觉得更大的可能应该是出自麦可杰之手。 唔,那个混血儿是不是喜欢楚梵啊,不然的话为什么她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左右他的思想呢?许温蒂想着想着走神了。 上午平安无事,午饭过去不久,有人上楼帮许温蒂量尺寸,说是楚然吩咐的要给她做件出席后天晚宴的礼服。这样说来,楚家的两位家长应该会在楚梵的生日宴上公开她的身份咯,那她真该好好想如何利用这次宴会了。 因为楚梵要专心准备生日宴会上的表演,所以第二天没有安排课程。宴会在一楼大厅举行,从下午开始,山庄里就陆陆续续的有东西运进来,许温蒂闲着无聊,就趴在二楼的栏杆瞧热闹。大大小小的木箱拆开,里面装的是事先定制好的装饰品,其中做繁琐的一件是从棚顶挂下来的秋千,秋千被一个螺旋而下的景观灯围在中间,还未装饰也看得出这架秋千将会是看明天晚会的第二焦点,咳咳,因为第一焦点在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楚梵。 工人很专业,在晚饭之前,所有会产生噪音的工作全部完成了。包括固定那架秋千,以及心形舞台的搭建。 看着这些,许温蒂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她身在国外,旁边没有亲人,记得那天工作完毕后她去了酒吧,喝了一晚都没有醉,回去的路上还顺道救了一个人,而她的礼物竟然是那个人给她的一个承诺,以至于后来很长很长的日子里,每当她感到沮丧无力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一晚的邂逅。也许这一刻你是失落的,但是谁会知道等待你的下一刻是否充满了神奇与机遇呢,所以,不要轻言放弃。 第二天早上,许温蒂是被楚梵的琴声给吵起来的。虽然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无奈某人觉轻,但凡有点声响都睡不踏实。 除了许温蒂,山庄里的人似乎都很忙碌,就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楚万庭还到宴会大厅视察了好几次。许温蒂看得出,这次晚宴根本就是楚家借着楚梵生日为由的商业性聚会,与此同时,她不得不更忧心许家现下的状况了。 晚宴六点开始,提前半个小时,许温蒂被请到了更衣间。楚梵还没来,只有设计师跟她的两位助理,当然,还有那两件特意为她们订做的礼服。一件粉色,一件蓝色,款式一样,都是抹胸小晚礼,裙尾刚过膝。粉色晚礼胸前有心形的锆石装饰,裙子的褶皱里也点缀着闪闪的锆石;蓝色的一件是贝壳形状的珍珠装饰,褶皱里嵌着莹亮的珍珠,两件晚礼都很漂亮,做功与细节十分完美。 对于穿惯了黑色与金色晚礼的许温蒂来说,这样浅色系的小礼服无疑是新鲜的,可爱的。她不禁伸出手摸了摸蓝色晚礼服上的贝壳装饰。 “为什么我要跟她穿同一款的晚礼服,真是太丢人了!”房门被人推开,楚梵人还在门口,声音已经霸道地冲了进来。 “这,这,这是楚少爷吩咐的……,现在改,恐怕来不及了……”设计师吓白了脸,支吾了半天才把话说全。粉色的那晚礼服设计早就在一个月前就着手设计跟准备了,而蓝色的那件是前天拿到的制作图纸,她们紧赶慢赶才在宴会前弄完,据说那图纸还是楚少爷亲手绘的呢,她们完全是按着量好的尺寸照做,没想到关键时候还出岔子了。 “改?谁说要改了?这两件我都要了,马上搬我房里去,别让人弄脏了。”楚梵说着话白了许温蒂一眼。 许温蒂低眼一瞧,自己的手正好摸在蓝色晚礼服上…… 第十七章 神奇晚宴 第十七章神奇晚宴 楚梵做事果然干净利落,很有楚家一贯的风范嘛。[..info超多好看小说]瞧着忽然空荡荡的房间,许温蒂不禁哭笑不得。 六点,晚宴准时开始,佣人已经来催第二次了。没有礼服,许温蒂只好找出她第一天来楚家时穿的那件水蓝色的连衣裙,平日穿着不觉得,但是在聚集了各路豪门的宴会上,这样的装扮就显得很寒酸了。怎么办呢?衣服上是来不及做处理了,只能在头发上花点儿心思…… 许温蒂正琢磨呢,忽然一眼瞄到书架上的贝壳城堡,城堡上有一枚嵌满水钻的皇冠,半个手掌那么大,亮闪闪的,很漂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拽下来固定在盘起的头发上,啧啧,乌黑的发髻配上闪亮的皇冠,比预想的还要完美。许温蒂对着镜面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长得漂亮果然受用,怎么打扮都是锦上添花。 走到楼梯口,许温蒂稍稍站了一下,听声音,宴会已经开始了,此刻,正是楚万均讲话的时间。虽然错过了楚梵的华丽出场,但是她相信她的到来,将会是这个宴会的另一抹惊艳。许温蒂微微勾起唇角,自信的笑容让她看上去更加气质优雅。 天棚吊下的秋千被无数盛开的玫瑰花包围着,秋千上堆满打着华丽包装的礼盒,那些是家人送给楚梵的生日礼物,将会在晚宴的最后一一拆开。许温蒂一面神色悠然地看着,一面漫不经心地步下楼梯,在她身边萦绕的是诱人的玫瑰花香,扶手上缠着金色的薄纱摸上去丝滑细腻,每一级台阶上都摆了一盘粉色的郁金香,听说楚梵喜欢这种颜色,这种花…… 闲来的时候许温蒂观察过,二楼到大厅的旋式楼梯一共有二十八级台阶,其中从第二十个台阶开始,她可以逐渐地看清楚大厅的每一个地方,同理,大厅里的人也会无一例外地看到她。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不能目光太专注于某一处,也不能太散漫错过她想要的,根据她的判断,楚家应该会把身份高贵的客人安排在舞台前面就座,所以放眼出去的第一次她看向了大厅中央的心形舞台。 “借着今日楚梵的生日宴会,我要宣布一个消息。楚家遗失在外的另一位千金终于找到了,她就是楚翘。”正在讲话的楚万均收到下人递上的小纸条,低头一扫,立刻插入了新的发言辞。 楚万钧话音一落,许温蒂立马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而此刻,她刚好下到第十八级台阶。楼梯下尽是狐疑的眼光,按照事先想好的,许温蒂将眼光幽幽地瞟向了舞台,看似去瞧说话的楚万钧,实则在舞台周围快速地扫了一圈。 喔,这下收获可不小,瞧她都看见了谁?头一个闯入眼帘的是坐在舞台右侧的一名男子,只见他西装笔挺,白色衬衫上扎着姿态饱满的领结,气质儒雅,笑容随和,发型一丝不苟,年纪不到三十却透着一股子的内敛深沉,若说世上有什么最匪夷所思的,也许就是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吧,它可以让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如果不是那场车祸,许温蒂不敢想象,她相敬如宾的婚姻生活是怎样持续一辈子的。耿帅言,她前世的丈夫,许家光荣的入赘女婿,同床一年,除了他始终如一的沉稳老成,她对他几乎没什么了解,又或许在她心里是排斥这门婚事的,所以漠不关心。 在众人投来的眼光中,许温蒂面笑心不笑地下到了第十五级台阶。耿帅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他。 虽然他把自己尽量地放在不显眼的位置,但是他身下的轮椅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info[]他比记忆中瘦了许多,下巴也更尖了些。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外面是浅灰色的马甲,看上去有些单薄,袖口处依然是他最爱的暗红玛瑙袖扣,衬托着他白得不太正常的肌肤,越发显得原本就有些清冷的气质,更加冷若深水。 而此刻的他的眼光正寻过来,四目相对,许温蒂脸上的笑容不免僵了一僵。他的目色如此深黑,黑的好似千年沉寂的静渊,水波不兴,而那些曾有过得秀丽明亮仿佛都已永久深埋,如果说当年许醉的沉静是宁和清冷的沉静,那如今他的沉静,就是悲凉冷冽的沉静。 在她离开的一个多月,许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许温蒂心中一沉,赶紧将目光躲开。不巧,又一个熟人。看着某人端着酒杯对她眯眼一笑,许温蒂准备迈下第十三个台阶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苏雪阳竟然会出现在碧丽山庄,看来他的能力果然不可小觑。 有了楚万均的引荐,许温蒂名正言顺地坐上了楚家大小姐的位置。楚梵倒算安分,除了冷哼两声走开了,没出别的幺蛾子。楚万庭好似对于她的沉着出场十分满意,所以在许温蒂望过去的时候,收到了一个肯定的点头。至于楚然嘛,似乎更关心她的衣裳,微蹙着眉头眼光不停地打量在许温蒂的身上。 掌声热烈,期间不排除看到热闹后的猎奇心理,尤其是苏雪阳,不仅巴掌拍的鼓劲儿,眼中更是透着古怪的神情。 插曲过后,接下来就是楚梵的节目表演了。 随着灯光渐渐暗下,宴会厅了也安静了下来。许温蒂本想找个熟人不多的地方坐下,不想却被楚然拉到了舞台左侧的一个空座。能在百忙之中给她留个位置她很感激,但是请不要在苏雪阳的身边,ok? 灯光全灭的一霎,一束柔和的白光忽然从棚顶打下,白光穿过玫瑰花,在舞台上映了一片繁乱的花影绰绰。就在大家把目光都投向光亮的舞台时,忽然飘起了玫瑰花雨,原来秋千周围的玫瑰花是可以根据需要人工降落的,随着玫瑰花的纷纷掉落,一身蓝色小礼服的楚梵凳上了舞台。漫天飘舞的芬芳,如梦似幻的登场,愣怔的人们猛然反应过来,送上了赞许的掌声。 许温蒂一动没动,只顾打量楚梵身上的礼服,那裙子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所以此刻穿在楚梵身上时,胸部显得有些紧绷。 “啧啧,我觉得那身礼服若是穿在你的身上,一定更合适。”苏雪阳悄悄地靠过来,嘴唇停在许温蒂耳边轻声说道。 呃?许温蒂一扭头,刚好看见苏雪阳笑得眉眼俱弯,而他的眼光好死不死地正落在她的胸部。 “无耻!”许温蒂咬着牙狠狠地挤出两个字,然后捂着胸口,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看到许温蒂躲他,苏雪阳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无忌惮了。就在这个时候,舞台上响起了曼妙的琴声,演出开始了。 许温蒂的耳朵没白遭罪,楚梵的表演很成功。熟练的指法,悠扬的旋律,高潮迭出,时而是蜿蜒的溪水清澈叮咛,时而是悬空而下的瀑布气势磅礴,麦可杰的音乐就跟他的人一样,很舒服,所有的过渡都自然而然,顺利成章,他的音乐张弛有度,与那个人的风格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那个人,许温蒂不禁四下看了看,她没抱多少希望他会来,果然他也没让她失望,对于这种场合他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一曲终了,引得台下掌声不绝。苏雪阳也附和地拍着巴掌,但是眼光却不安分地瞄向许温蒂。 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看,许温蒂不禁转过头狠狠地剜了苏雪阳一眼。想她前世也是个懂得内敛的人,但是不知怎么了,一看到苏雪阳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想好好思考问题的脑袋也因为他的存在,而无法沉静。 应该是礼服不太合身,楚梵没有返场演奏,也没有陪父亲楚万庭跳第一支开场舞,而是致谢之后匆匆离开。 这样的小意外对于楚家来说不过小菜一碟。灯光开启,楚然缓步登上舞台,俊朗的外表加上温文尔雅的气质登时成为了全场女性的焦点。 “在这里,我想替今晚的女主角请上一位特别的女士,并且邀请她跳第一支开场舞,她就是我的婶婶。”谁说只有女子一笑倾城,楚然这么微微一笑,许温蒂似乎都能听到台下的唏嘘声,可见楚大少爷的个人魅力绝对不是吹的。 优美的舞曲,完美的救场,在无数双对着楚然频频放电的星星眼下,宴会进展得十分顺利,陆续地,一双双,一对对地步入舞池,楚然也自然成为了女性客人最期待的舞伴。 “楚小姐,跳支舞吧。”苏雪阳站起身,对着许温蒂难得绅士的躬了一礼。 “不会。”许温蒂冷着脸,断然拒绝了。 “我可以教你。”某人顺势发挥小强|精神,决心死缠烂打到底。 “不用。”许温蒂何许人也,早就瞧出苏雪阳誓不罢休的架势,丢下两个字,起身就走。 “喂,你要去哪儿……”苏雪阳不敢大声喊,也无法立刻丢下风度穷追不舍,只好看着那抹蓝色的身影以一种超出想象的速度穿过跳舞的人群,消失在宴会大厅的门口。 第十八章 花园偷听 第十八章花园偷听 “人呢?”一番疾行之后,许温蒂来在了一条布满雨花石的小径。路径蜿蜒,两边种着修剪了半人高的花丛,一种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衬托在暗绿色的灌木之中,散发出一种恬淡的芳香。 然而许温蒂却无心这里的景致,因为她中途离场并不单为了躲苏雪阳,而是瞧到耿帅言神秘兮兮地离席,以她的直觉,像耿帅言那般时时刻刻关注言行稳重的男人,若不是有要紧事他不会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表现出一丁点无礼的举动,他的离开,一定有内情。 可是,为什么跟到这儿却不见了呢?许温蒂站在原地,警惕地四下察看。她有理由相信自己没有暴露,她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别说跟踪个人了,就算让她以一敌十动起手,撑一阵子也绝对没问题,当然,现在的这副身体打架可能要逊色很多,但是敏捷与经验还在,没道理被人甩了,除非耿帅言对碧丽山庄很熟…… 这个想法一旦闪进脑海,许温蒂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她始终认为自己出事之后,一定会是父亲出山主持大局,但是就现在的状况来看,并不如她预想的那样。或许为了照顾家族之间的表面和谐,父亲会允许许醉过来参加宴会,但是耿帅言的出现太奇怪了,先不说楚家宴请的名单上会不会有他,就他现在这样尴尬的身份似乎父亲也不该容许他出现在如此欢乐的场合吧。 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十分蹩脚,许温蒂索性脱下鞋子拎在手里。石面是经过人工打磨的,踩上去除了有点凉凉的,并无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她一面慢慢的走,一面小心留意着身边的声响,果然,没走几步,就瞧到花丛背后原来另有玄机。 这里似乎是碧丽山庄的死角,不仅没有守卫,连个人影也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小路两边还分出几条岔路,清一色铺的雨花石,唯一不同的就是石头的颜色比她现在走的这条要深得多,以至于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有路。 耿帅言一定是下了哪条小路,但究竟是哪一条呢?许温蒂摸着下巴想了一想,既然是约人见面,那就一定要去相对比较隐蔽的地方了,放眼瞧出去,左手边的小路连着一片树林,看上去黑漆漆的一团,想必是枝繁叶茂,静谧的不得了。 许温蒂小心翼翼地下了小路,一边走,一边仔细聆听。夏末之夜偶有风吹草动,不过正好借着这些细微的声响,掩盖了她轻轻的脚步。 “怎么可能找不到呢?”树林里忽然传来说话声,许温蒂脚步一滞,旋即朝声音的来处寻去。 “能想到的地方我都翻过了。只能说她太谨慎,或许在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人能让她信任的。”耿帅言的声音渐渐清晰,甚至可以听得出他字里行间的恨意。 许温蒂悄悄地靠在树上,现在的她应该与谈话的两个人仅隔了这一棵树,所以不宜再靠近了。 “谨慎?她的所作所为简直就跟那个乡巴佬一样,让人恶心,恶心透了。”这样的口吻,这样的气势,不是楚家二小姐又能是谁。 乡巴佬?许温蒂揉揉耳朵,孩子气的撅起嘴。 “别生气了,我找机会帮你讨回来。”耿帅言的声音头一次听上去那么温柔。有一瞬,许温蒂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言为定。”楚梵撒娇似的嗲着嗓子。紧接着树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于是,某人微微一愣,小拳头登时紧紧地攥了起来。 一个是风华正茂的豪门千金,一个是刚刚死了妻子的豪门女婿,天杀的,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许温蒂再冷静也受不了这个,然而树后接下来的对话,几乎要让她有冲出去揍人的冲动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东西你还得尽力找。以前只有楚然,现在又多出个乡巴佬跟我争,我们的形势很严峻呢,只有赶快弄到那个女魔头名下的财产,我们才可以把楚许两家都收进掌心。这个时候,你可别千万念旧情,心软哦……”楚梵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不过酥的是耿帅言,许温蒂可是恨得暗暗咬牙。她现在终于能猜个十之八九了,耿帅言就是一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而楚梵与他的关系除了令人不耻的暧|昧之外,还有一层利益交换,这两人凑在一起,就跟狐狸碰上狼的感觉一样,那就是肯定没好事儿。 呵,还想得到她名下的财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重,有没有那样的本事。许温蒂轻蔑地勾起唇角,缓缓矮下身体,戏听到这儿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再待也只是耳朵受罪,她要走人了。然而还没踏实第一步,树后又传来了耿帅言的声音。 “旧情?她对于我来说,不过是盒放在冷藏室里冻了一个月的寿司。”耿帅言的声音里有着与他年纪不符的轻狂,就好似能诋毁许温蒂一句是件多么引以为傲的事。 “这是什么比喻?”楚梵笑着问道,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许温蒂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屑。 “好看不好吃啊。”耿帅言压着嗓音回答道,然后是一阵隐忍的窃笑。 “哈哈哈,冰冻寿司,真有你的。”楚梵的笑声很夸张,明明声音不大,却震得许温蒂蹲下了身子,无意识地拾起地上的一截树枝。她有预感若不把什么攥在手里蹂躏一下,一定会冲出去骂人的。 嘘—— “怕什么,这里不会有人来的……”楚梵话音未落,许温蒂那边就“啪”地一声掰断了树枝。 ——有人! ——糟了! 反应一出,许温蒂立刻起身就跑,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有暴露的危险了,能跑多快跑多快。与此同时,耿帅言也放开了怀里的楚梵,一边迅速地整理西装,一边追了出去。 许温蒂知道一旦自己跑出树林的掩护,即便不被逮个正着,也会暴露身份,于是她拎着鞋子一个劲儿地往树林深处跑去。现在的她只希望耿帅言能顾及一下身份以及被人发现的危险,不要追得太嚣张。 她对这里不熟,所以跑得有点慌不择路,尤其是脚上没有穿鞋,一顿猛跑下来,她已经感到脚底下多多少少挂彩了。 许温蒂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她一边跑,一边暗暗下了决心,若是那场车祸的主谋就是耿帅言,她一定要把他塞进冷藏柜,然后狠狠地冻上一个月,不,是两个月…… 正忿忿地在心里念叨着,忽然从旁边蹿出一条人影,等许温蒂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被人捂着嘴巴,强行拖进了一块灌木丛。然而更想不到的是,灌木丛里面竟然有块洼地。许温蒂没有准备,脚下一软就踩虚了。 呜,好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许温蒂忍不住轻哼一声,然后栽歪的身子全部压到了那人的身上,与此同时,鼻间隐隐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他是故意的也好,存心的也好,反正结果就是许温蒂被他抱在怀里,就势滚进了洼地。第二次了,许温蒂不情愿地被同一个男人压在了身体下面。 这个时候挣扎绝对是不明智的。许温蒂只好狠狠地瞪着身上的男人,看月光在他的脑后细致地修饰出他的轮廓。 很快,耿帅言追了上来,他没有发现灌木丛的异样,也没有继续追下去,他的脚步十分犹豫,不过最后还是稍作停留便离开了,看来,他已经彻底放弃这次追逐了。 “起来。”许温蒂推了一把身上的男子,恶狠狠地说道。 “喂,你怎么这个态度,我救了你。”苏雪阳压着嗓音,明显有些不太满意许温蒂的反应。 “谁要你救了,我又不是甩不掉他。”许温蒂坐起身,这才发现所谓的洼地实则是一块陈旧的蓄水池。 “你用不着特意甩掉他,只要跑进红外线监视器的范围,他就不敢追你了。”苏雪阳把脸凑过来,低沉的嗓音在这样的夜里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许温蒂抬眼一瞧,借着月光果然可以看到离她最近的那棵树上似乎固定着个异样的东西,凭她前世的经验,那样的高度若是安装了监视器,那她刚才被苏雪阳拦下的地方就离监控范围不到半米。 “你跟踪他?想干什么?”苏雪阳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你知道这么多,你想干什么?”许温蒂悠然地转过头,仰着脸,眼神极其鄙夷。 关于对方的疑问谁也不想做出答复,于是有那么三秒,气氛陷入胶着。 “好,算我没问。”苏雪阳首先妥协,然后一边拍着身上的泥土,一边站起身。说来真是好笑,凡是跟她有些亲近的举动,一定会弄得浑身上下十分狼狈。 是她压根儿就没想回答,好不好?许温蒂朝着月亮翻了一个白眼,伸手摸向了受伤的那只脚,掌心兀然传来的湿腻告诉她,她的脚在流血。 一定是水池边儿上有没及时清理的锋利,她的脚底被划破了…… 第十九章 狭路相逢 第十九章狭路相逢 “唔,脚受伤了。(..info)”苏雪阳蹲下身子,漫不经心地自语了一声。他突然很想看看这丫头示弱的样子。 这个时候还能说出风凉话的男人,绝对可恶至极。许温蒂咬咬牙,没吭声。对于她来说,面对奚落没有反击就算是示弱了,可是苏雪阳并不了解。 “要不要我背你走啊?”苏雪阳真不是一般的可恨,这种事做就好了,还非要问上一遍干嘛? 许温蒂本不是个固执的人,但是一旦脾气上来,那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偏偏对手又是苏雪阳,于是脑袋一热,挥手打开了苏雪阳递过来的手臂。 “不需要!”许温蒂像只发怒的小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反正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喏喏,我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你不需要的话,我也不勉强。说起来这回去的路也不长,我相信,你一定会在路上看到碧丽山庄美好的早晨,再会了,楚大小姐。”苏雪阳笑嘻嘻地站起身,虽然背对着月光,但是许温蒂可以想象得到,现在的他有多得意,他的笑容有多卑鄙。 不过,他又该死的说得没错,现在的她,丢了鞋子伤了脚,真要走回去还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心里知道嘴上却不肯求饶,眼看苏雪阳转身就走,许温蒂有些急了。 “呵,你这种人出门的时候可千万别站云彩底下。”冲着苏雪阳的背影,许温蒂甩出一记轻蔑的眼神。 “干嘛?”苏雪阳身形一顿,转过头。 “小心被雷劈死啊!”许温蒂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哈哈哈,你个恶毒的女人。”苏雪阳没有想象中的青筋暴跳,而是笑着走回来,重新蹲在许温蒂的身前。 “你要干什么?”夜黑风高杀人夜的,一个被激怒到有些癫狂的男人忽然在面前蹲下来,许温蒂有那么一秒,本能地在脑海中闪过几招前世所学的搏击术。只要他敢伸手过来,绝对让他后悔莫及。 然而,苏雪阳并未打算袭击她,只是看了看许温蒂受伤的脚,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只白色的手帕。 “真想把你丢在这儿自生自灭,一个女孩子,干嘛这么尖锐呢?温柔点儿不好吗?”苏雪阳一边说,一边用手帕裹住许温蒂受伤的那只脚。夜里看不清,现在摸到才发现她伤得不轻,本来想戏弄一下她的心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许温蒂抿着唇,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瞪着苏雪阳。,忽然发现原来他竟然也有怜香惜玉的一面,他的手法很轻,也很熟练,所以很快,许温蒂的伤口就得到了基本的处理。 再别扭也别跟自己过不去啊。许温蒂爬上苏雪阳的后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就一动不动,连话都不说了。 见她沉默,苏雪阳无奈地摇头一笑。背上的女子老实地就跟忽然敛起爪牙的小猫一样,乖得让人心虚。 如果说刚开始只是怀疑,那么现在许温蒂可以完全确认了,苏雪阳对于碧丽山庄的了解程度绝对不亚于山庄中人。他十分清楚整个山庄的警备部署,然后一路畅通无阻地向别墅靠近。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苏雪阳慢下脚步轻声问道。他们不是隐形人,这样走下去,迟早就会碰上山庄的保安。 “没有。”许温蒂懒懒的答了两个字。 呃?苏雪阳站下脚步,将头转向一侧,月色下,背上的少女正合着双眼,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不用解释,这段距离我可以自己走过去的。”许温蒂张开眼睛,目测了一下与别墅的距离,然后又动动受伤的那只脚,伤口麻麻的,应该已经止血了。 “你确定?不需要我给你些建议?”苏雪阳想了想,开口问道。这段距离少说也得六十米,就算走得再小心翼翼也保不齐扯开伤口,更何况听她的口气好像不希望有人知道她受伤似的,那样的话…… “不需要,我非常确定。”许温蒂回答得十分痛快。 苏雪阳很少服气过什么人,但是眼前这个娇娇弱弱的小女生却让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丢了的鞋子被苏雪阳找回来了,许温蒂尝试着穿在脚上,却发现因为缚了一条手帕,脚比平时要宽了许多,现在是鞋子能趿拉上,但是鞋带扣不上。 “喂,你要怎么谢我?”苏雪阳一边调侃着,一边蹲下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领带夹,金色的夹子夹在蓝色的高跟凉鞋上,看上去倒有几分创意。 “你想要我怎么谢你?”许温蒂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双脚踏实地面,走了两步,还好,虽然在痛,但还不至于痛到走不了道。 “陪我跳支舞好了。”苏雪阳长臂一展将许温蒂揽到身前,她的腰很细很软,一旦逮到实在叫人不忍放开。 “我说了我不会!”因为他突然的无礼,许温蒂有些恼了,若不念在他把自己背了这么远,真该挥一巴掌过去。 “我说了我可以教你。”早防着她会没良心的抽过来,苏雪阳早就抢先一步抓住了许温蒂推搡在自己胸膛上的手。 若是连这点儿小状况都应付不了,那她就不是许温蒂。 “哥?”许温蒂立刻停止挣扎,傻傻地朝着苏雪阳背后唤了一声。 本想逗逗她,不料竟然会撞见楚然,苏雪阳脸色一阴,转身解释的同时松开了钳制许温蒂的手。 “唔,你骗我?”背后哪里有人,苏雪阳苦笑着转回身,却见许温蒂已经趁机跑开了几步,目前的距离岂是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了。 许温蒂站在安全距离,唇角上勾,提起裙尾对着苏雪阳行了一礼,姿态优雅迷人,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分明就是舞场高手的气质与风度。 好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苏雪阳没有去追,他怕自己追过去她会跑,那样的话会加重她的脚伤。他不希望她再受伤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里很不舒服,尤其是看到她倔强行走的背影,他的心好像要随着她的脚步冲出胸膛似的。 回到宴会厅,第一眼就看到正在舞台上演奏的楚梵,她已经换了一身红色的晚礼长裙,头发上别了一只玫瑰花,整个人看过去,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美艳。 许温蒂偷偷地从边上溜过去,打算趁人不注意回到房间。脚伤虽痛但毕竟在看不到的地方,她现在更主要的问题是头发乱了,身上的裙子也脏兮兮的,如此狼狈的模样,实在不宜被人围观。 有低调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偏偏事不遂人意。许温蒂一面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面小心翼翼地蹭到了楼梯口,没成想一伸手没够到楼梯扶手,反而碰上了一副冰凉的轮椅。 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回过的眼神已经望进了一双冷若寒涧的眸子。 “要上楼吗?”许醉面无表情地推起椅轮往旁边挪了挪。 看见他,许温蒂不由得百感交集,脚步滞在原地竟一步也动弹不得了。 父亲还好吗?许家怎么样了?她的突然离世有没有引起家族的怀疑?还有,那个背后主谋到底是不是他?许醉,他比以前更冷漠,更让人琢磨不透了。 “要上楼吗?”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呆,许醉皱皱眉头,又问了一句。 许温蒂看着轮椅上的年轻男子,赶紧收了收乱得一塌糊涂的心思。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她谁也不能相信。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都会背叛,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谢谢。”许温蒂匆匆地道了一声谢,便抬脚踏上了楼梯。擦身而过的瞬间,有那么一种无法言表的心酸。 欢快的舞曲从楚梵指下流出,很快将舞会推向了高潮。身后是欢乐的海洋,与许温蒂狼狈落寞的背影,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楚翘小姐给大家弹奏一曲助兴!” 正当许温蒂悻悻地爬楼梯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楚梵的说话声,紧接着话音刚落,逢迎的掌声立马响起一片。而许温蒂则由开始的漠不关心,猛地想起来,楚梵口里的楚翘说的不就是她吗? 想看她出糗是吗?许温蒂挺起腰,悠悠地转过身。此刻她站在楼梯的中间位置,气质高贵的就好像一位骄傲的公主,若不是造型欠佳,以她出色的外表,绝对不在楚梵之下。 眼光瞟过,无意扫到倚在门口的男子,全场的来宾,别管打的什么主意,反正都在拍巴掌,只有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轻佻的眼神肆意地扫在许温蒂身上,丝毫不因为自己造就了她的狼狈而觉出一丁点的愧疚。 呵,这年头爱拣热闹的人还真不少。许温蒂轻轻勾起唇角,缓缓步下台阶。楚梵想错了,如果今日的少女真是楚翘,那她也许会当场出糗,但是她的对手是许温蒂,即便看上去有些狼狈,她也是埋在沙子里的珍珠,只需给她一分出头的机会,定当绝美绽放,极致璀璨。 第二十章 完美反击 第二十章完美反击 知道许温蒂会弹琴的人实在有限,偏偏在场的来宾都不在这有限的范围内。所以此刻的她坐在钢琴面前有恃无恐。 掌声消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的心形舞台之上。灯光并不明亮,恰好让许温蒂的狼狈打了折扣。就在柔和的灯光下,人们看到了一张清丽的脸庞以及少女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质。 苏雪阳倚在门口,眯起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上的少女。她真美,不是第一眼就能吸引人,但是一旦眼光停留,就跟碰到磁场一般,再也无法坦然移开。 与此同时,许温蒂将双手放到了琴键上,她知道,这架水晶钢琴是楚万庭送给楚梵的生日礼物。透明的水晶板下,张扬地展示着钢琴的内部构造,精致而又内敛,让人忍不住想要摁下琴键。 “怎么还不开始?”人群中似乎有人等不及了,傲慢的口气与楚梵如出一辙。 弹什么呢?许温蒂没想藏着,反正弹琴也不会暴露自己身份,何况即便被怀疑,她也想好了托辞,谁让天底下就有现成的一种人,那就是“天才”。 “不会弹就快点儿下去,真是丢人。”楚梵就站在许温蒂的身后,此刻早已得意忘形,讥讽的话语也是毫不留情地脱口而出。 虽然许温蒂一向做事决绝,但是她跟楚梵是有本质区别的,她不会牵连无辜,更不会无风起浪。做人切忌太刻薄,看来,她有必要教教这位“好妹妹”了。 “楚梵,这样的玩笑有些过了。”楚然得到消息急忙赶来救场,他看了一眼坐在钢琴前面的许温蒂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哥,你怎么总向着她说话……”看见楚然绷着脸的模样,楚梵心里不禁起了醋意。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不过许温蒂都听进了耳朵里,本还纠结弹什么,这下灵光一现,登时有了主意。 场下的来宾正饶有兴味的等着看楚家内讧,忽然,琴声流动,旋即悦耳悠扬,目光一转,只见坐在钢琴前面的清丽少女十指递落,动人的旋律犹如流水一般徜徉而出。 与此同时,楚家两兄妹以及倚在门口的苏雪阳全部一脸愕然的投来目光。 那个人不仅教她识字,还教她弹琴?这个想法在楚然脑中一过,立马就被置成了否定。他听得出,也看得到,她的指法十分熟练,不仅如此,她弹的曲子…… “她怎么会弹这个的?”楚梵的脸色猛然一沉,随即蹙起了眉心。许温蒂弹奏的,正是麦可杰特意为了她的生日而做的曲子,她可是辛苦练习了一个月才有今晚的出色演绎,为什么?一个从来没弹过这首曲子,甚至可能连钢琴都没有碰过的人,竟然会演奏到如此熟练,信手拈来。 许温蒂算不上音乐天才,只是较常人更容易专注而已,她住在琴房隔壁,听楚梵反反复复地弹这首曲子,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所以会弹并不奇怪,而指法什么的都是那个人教她的,或许还因为继承了母亲的血统,稍微有那么一点天赋也是可能的。 不知何时,苏雪阳已经站在了台下,站在许温蒂一抬眼就能看到地方,而他探究的眼光里正噙着坏坏的笑意,那笑容似乎在说,他已经得到了证实,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但是他不想揭穿,所以望她好自为之。 不由一愣,许温蒂赶紧敛回视线,没想到自己竟无意落了个把柄在苏雪阳的手里,这个人非敌非友,摸不清底细,一时间她还真找不到可行的对策,只能先暂避锋芒,好在,他只是比别人多知道点自己的底细,并不一定就是她复仇之路的绊脚石。.info[] 琴音随着许温蒂的思绪渐渐缓下速度,毕竟是第一次弹,有些过渡地方的处理不够纯熟圆滑,许温蒂索性把后半段省了,接个舒缓的节奏结束了此次表演。 音乐停止,台下却迟迟没有回应,安静得好似掉根针都能听到。 冷场了?许温蒂倒抽了一口凉气,但是脸上却依然挂着恬淡的微笑,然后优雅起身,致谢,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舞台的一侧突然传来拍掌的声音,一下一下十分清晰,十分肯定。鼓掌的不是别人,正是苏雪阳。 许温蒂看着他,脸上的微笑有那么一秒僵住了。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在她的意识里,所有的给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商战多年,她得到很多的同时也在失去,就像她得到了无上的荣耀,却失去了宝贵的生命一样。 一旦有人起头,众人立刻附和起来,掌声源源不断,相较开头的质疑观望,现在,更多的是肯定以及对许温蒂的好奇。这位楚家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历?她通身散发出的气息与他们所生活的圈子异常融洽,他们想要了解她,甚至有年轻的男士已经悄悄地将她留意在了心里。 没想到奚落不成反让她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楚梵咬着下唇,一个劲儿地对着耿帅言使眼色,不料那个刚才还跟自己信誓旦旦的男子却连瞅都没瞅她,一双眼光只顾着盯在许温蒂身上了,一瞧这状况,楚梵更是气得小脸红一阵白一阵,悻悻怏怏地一跺脚下了舞台。 趁着一切还在掌握之中赶紧跑吧。许温蒂假装害羞的低下头,然后忍着脚痛朝楼梯口一步一步挪去。 “要不要我扶你上去?”苏雪阳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的?此刻正挑着唇角,对她礼貌地伸出右手。 “不敢劳驾。”许温蒂鄙夷地瞧了一眼苏雪阳的手,随口拒绝了他的好意。 “那你小心点儿。哦,对了,记得把手帕洗干净了还我。”苏雪阳眯缝着眼睛,笑得好像一只得逞了的狐狸。他很期待下次见面,真的,他为自己的借口感到得意。 “小心眼儿……”许温蒂咬牙切齿的狠了一声,声音不敢太大,然后头也不回地踩着台阶上楼了。 地毯是暗红色的,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到许温蒂落下的点点血迹,但是台阶旁边的郁金香上,却有一朵染了点不协调的血色,苏雪阳瞧见的同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开餐之前还有一项,也是女孩子们最喜欢的,那就是拆礼物。秋千缓缓从天棚降下,伴着一阵沁人的玫瑰花香,人群开始不经意地向舞台靠拢。随着人潮,苏雪阳挪了挪脚步,当他移到台阶下时,一伸手掐下了那朵带着几点血迹的郁金香,然后偷偷收进了怀里…… 回到房间,许温蒂先将脚底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又换了一件白色长裙。高跟鞋是不敢穿了,索性就踩着两只拖鞋吧,啧啧,还好裙摆足够长,恰好掩到脚面,这样的话,即便刻意观瞧,也看不到受伤的脚底。 许温蒂在镜子前面转了一个圈,确定瞧不出异样,这才整了整松散的发髻,推门出了房间。晚宴还没结束,作为新晋的楚家千金,她有义务奉陪到底。 待到许温蒂下楼的时候,宴会已经进行到自由活动时间了。楚家给来宾们准备了丰盛的自助晚餐,大厅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是谈论,或是交流,女人们个个气质优雅,男人们绅士气派,会场气氛特别融洽和谐。 许温蒂站在二楼缓台上,扶栏俯瞰,心想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实在很应该有个人领她融入气氛,但是偏偏楚然要忙于应酬,楚万庭对她避而远之,楚梵就更别提了,恨不能两眼皮一碰就地夹死她。 想到这里,不禁长叹一声,收回眼光的同时,却见楼下站了一个身影,正仰着头望过来,瞧他脸上的笑容,好像等她留意自己已经很久了。 在许温蒂看来,男人不该穿得太鲜艳,穿得太艳丽难免有媚俗之感,但是楼下的这个人此刻正穿着一件玫红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若隐若现地露出脖颈下白皙的肌肤,不仅不难看,还别有一番的味道,妖孽的味道。 他是谁?许温蒂蹙着眉头,在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之后,忽然眉心一展,对楼下的男子露出了一抹恬然的微笑。无论他是谁,今晚都跟他混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长得“安全”。 喵呜,男人长了一双丹凤眼,皮肤还好的跟白瓷一样,不是夸张,从她现在的角度望下去,这个男人,绝对是那种任谁一看都会觉得心头巨撞,然后灵魂飘散,最终失却说话能力的男子。 然而,就是这样的男人眼光高得都能上了天,自认为什么样的女人都配不上他,而现在他在看自己,也就说明他在好奇,那不如就顺水推舟应了他的好奇,自己也可以借着他无法抗拒的魅力,混入人群,探听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你叫楚翘?”男子很不客气,笑着牵过许温蒂的手,低头间,一记轻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分析错误?他不是想象中的妖孽男?许温蒂微微一怔,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 第二十一章 谜团 第二十一章谜团 “我是欧阳聿,不是‘美玉’的‘玉’,是这个‘聿’哦。[..info超多好看小说]”男子一面说,一面在许温蒂的掌心划了一个看上去好生僻的字。 “嗯。”许温蒂象征性地点点头,这个人没印象,但是名字听过,若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掌管楚氏集团下所有餐饮业的欧阳聿了,只是以前没想到他的名字竟然会如此讲究。 “你点头了?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同意让我带你四下转转,然后顺便认识几位新朋友呢?”欧阳聿眯着他的狐狸眼,眼中流动的光芒透着几分蛊|惑的邪魅。 如她所愿。许温蒂缓缓垂下眼,算是应承了。猜到他的身份之后,许温蒂已经可以完全确认了,对面的男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妖孽,对于他在业界里的花边新闻就犹如夜空里的星星,数也数不清,不过,花心与滥情还是要区别对待的,欧阳聿就不是个滥情的人,据说他自始至终只专情一人,只是那个人总是将他拒于千里之外,身份更是一个谜。 “不愧是欧阳聿,一出马就将楚大小姐请了过来。”说话的是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相貌本不赖,但是跟欧阳聿比在一起就相形见绌了好多。 许温蒂抿唇一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调侃的男子有些面熟,但是叫不上名字,反正逃不了是那种凭借父辈势力迅速窜起的富二代。 “楚小姐喝什么?”白西装身边还站了一个男子,个子不高,模样也说得过去,此刻正笑呵呵地看着许温蒂,右手还不停的转着左手尾指上的钻石戒指。 那钻石足有六克拉,切割优良,反射出的光亮晃得许温蒂不禁眯了眯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炫富男?无爱! “喝香槟吧。”白西装手臂一伸,轻巧地从侍者手里的托盘上拦到了一杯酒。 “谢谢。”许温蒂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更多,就必须要融进这个圈子,于是她接过酒杯,就着嘴唇抿了一小口。嗯,顶级法国白雪,口感不错,如果不是对着这三个极品,想必味道会更美妙。 许温蒂偷偷咂咂嘴,一抬眼,白西装赶忙对着她躬了一礼:“楚小姐,请容许我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等等,人替你们带过来了,那答应我的东西呢?”欧阳聿挑着眼角,不紧不慢地打断了白西装的告白。 喵的,敢情还是笔交易啊。许温蒂扭头望了过来,看到的是欧阳那张完美到人神共愤的脸。他的眼睫毛又翘又长,皮肤细腻到看不到半点毛孔,倏地,许温蒂脑中闪过一个词,那就是红颜祸水,可不是吗,这样的男人活在世上就是个祸害。 “欧少,这次多谢你了,喏,晚上玩得开心点儿。”有种人天生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比如炫富男,他在笑,却笑得人从心里发寒。 看到炫富男递给欧阳聿一张金色的卡片,许温蒂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跟她的交易也太龌龊了,竟然是某人的ons。 “至尊vip呀,那可是廖少爷跟他家老头子磨破了嘴皮才求来的。”白西装想要靠过来咬耳朵,不想被欧阳聿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好说完话悻悻的扁扁嘴,然后对炫富男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 好个欧阳聿,竟然敢用她换了张酒店的vip金卡。他不是碧海云天的总经理吗?至于约个会还得去别人的地盘?哦,对了,他那些事不能被人发现,没准约会的对象就是他一直苦恋的神秘情人呢。(..info无弹窗广告) “玩得愉快。”欧阳聿摸出帕子将白西装递过的房卡裹进了怀里,然后转过头来,唇角一勾,对着许温蒂展露了一个无比妖媚的笑容,他的笑眼仿佛收了满天星光一样,盈盈荡漾,缕缕纠缠。 “嗯,你也是。”许温蒂的声音比他的笑容还要缠绵。 欧阳聿微微一怔,旋即眼眸一眯,笑得更深了。这个女人很特别,不是样貌,而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与他的气场十分融洽的感觉,很舒服,很默契。 渐渐地,许温蒂发现,欧阳聿把她“卖”给这两个极品实在是件不错的事。很快,她就凭借自己年轻漂亮的脸蛋,以及出色的家世背景,将那两个男人迷得晕晕乎乎的了,到后来,只要许温蒂发问,两个人必定是争先恐后作答,恨不能自己知道得比对方再多一点。 她要保持冷静,许温蒂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当她听到父亲因为自己的突然离世而整日酗酒的时候,她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当她听到父亲因为醉酒从酒店的十二楼失足掉进游泳池的时候,她的眼前猛地一黑,若不是强大的自控力,她几乎要悲痛到失去理智了。 不是意外!有个声音在心底轰然响起。她的死不是意外,父亲变成植物人也不是意外。那个人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干净利索的解决了许家的中坚力量。 也正如她当初所想的,最大的受益者是许醉与耿帅言。许醉名正言顺地继承了许家的产业,很庆幸,他有冷静的头脑,虽然不及许温蒂的强势与凛冽,也没有许温蒂的老道与经验,但是他的存在,无疑是许氏家族的可以撑下去的力量来源,辉煌消弭,但不会一落谷底。如果主谋是他,那份冷静完全可以化作无情了。 耿帅言有些出乎意料,他顶多是个辅助的角色,可是许醉却给了他太多,现在的耿帅言全权打理许温蒂名下的产业,当然仅限打理,因为他无法得到许温蒂名下产业的所有权。 怪不得他急着找东西,原来是想趁着父亲人事不省一举拿下她所有的财产,这样想的话,是不是他的嫌疑最大? 许温蒂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宴会厅。她的心情很不好,愈来愈多的疑团忽然充斥进脑海,并着巨大的悲伤,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助。 有个人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预谋了一场又一场的意外,他的目的如果是许家,那他现在得到了吗?满意了吗?还会有新的意外吗? 双手扶上手臂,指尖传来的冰凉让许温蒂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或许是害怕,或许是比害怕更深的东西,反正从来不曾有过的感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夜色真好,一个人欣赏不觉得闷吗?”谦和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传来,许温蒂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那是一张怎样温文尔雅的脸。 许温蒂紧紧地攥起了拳头,然后又慢慢放开,再回头时,已然换了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客厅里有点吵,这里安静。”说话间,微笑不情愿地在许温蒂脸上蔓延。这个时候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耿帅言,无论是背叛还是谋杀,这个人已经无可避免地在她的心上留下了劣迹。 “跟海边一样安静?”耿帅言温雅的笑着,那笑容与他话里的暗讽相比是那么样的不协调。 许温蒂没答话,只是淡淡地回望着对面的男子。他究竟对楚梵有多少感情是动了心的呢?或者仅是一场利益交换? “平静的日子多好啊,这里的人和事都很复杂,现在的你也许很好奇,但是过一段时间你就会觉得厌烦了,所以安安分分地过好你的日子吧。”耿帅言一面旁敲侧击,一面递过一杯清水。他暗中观察了一阵,虽然眼前的少女有着一副清纯的模样,但是她喝香槟的样子,真的不像是第一次,还有她拿杯子的时候跟那个人一样,尾指一定要翘起来,然后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若不是她的钢琴表演,他真差点儿以为她就是那个人了。 一想到那个人,耿帅言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僵。 “谢谢你的忠告。”许温蒂接过酒杯,本能地放在鼻下嗅了嗅。唔,还真是清水。 是她吗?耿帅言的脸色猛地一白,脑中立马闪过一些与那个人有关的画面。那个人不喜欢花草,不喜欢音乐,不屑于他喜欢的任何事情,她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光鲜闪耀,活像一颗璀璨无比的钻石,只能让人无限仰视。他曾用心地留意过她的喜好,可惜,除了习惯性的小细节,其他的一概摸不透。就像她喝东西之前,都要先轻轻的嗅一下,然后无论闻到什么都会不经意地蹙一下眉头,哪怕只是一杯清水…… “你,你不喝吗?”耿帅言被自己的声音唬了一跳。他一向是自信的,即便是在那个人的面前他也能够撑出一份看上去极其自然的淡定。 “我不渴。”耿帅言一瞬的慌张,许温蒂看在眼里,她微微一笑,端着酒杯绕过了身前的男子。厌恶、鄙视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她恨不能把这杯水从自己的头顶淋下来,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够冷静下来。 不是她,怎么可能是她,她已经…… 耿帅言快速地晃了晃脑袋,想要把侵入脑海里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一并赶出去。 第二十二章 口头协议 第二十二章口头协议 “你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当耿帅言回过神时,许温蒂已经走进了别墅,他只好赶着脚步追上去,将少女拦在了大厅的门口。 “还有什么话?”许温蒂停下脚步,扬起脸盯向男子的眼眸。头一次看见那双平澜无波的眼睛流露出着急,不由得,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在树林里偷听的那个人是你吧。”耿帅言长吸了一口气,然后趁她不备,一把扯过许温蒂的手臂,脸色阴森,声音冰冷。 他也会发火吗?许温蒂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突然觉得他的失态很可笑,于是唇角一挑,笑着说道:“先生,你差点儿碰洒了我杯里的水。” “别跟我装蒜,你若是敢把看见的说出去,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眼光扫扫四下无人,耿帅言不由得在手上暗暗加了力道。仔细如他,怎会被个丫头欺瞒过去,她林乱的头发衣裳,难以掩饰的脚伤,每一样他都看进了眼里,他很确定,在树林偷听自己与楚梵说话的那个人就是眼前的少女。 “你在威胁我吗?”手臂被他攥得隐隐发痛,许温蒂挣了一下没挣开,眼光立刻沉了下来。 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什么?熟悉的眼光,熟悉的压迫,熟悉的…… “我再说一遍,你敢说出去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可千万别对我客气!”说话间,许温蒂扬起酒杯,半杯清水全部泼到了耿帅言的脸上。 看到他狼狈的模样,许温蒂的怒气登时消了一半,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 “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耿帅言一改往日的谦和有礼,脸色铁青,难看得简直无法形容,他没有去擦脸上的水泽,而是狠狠地掐住许温蒂的手臂,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 许温蒂吞了一下口水,也顾不得手臂火辣辣的疼着,咬着牙与他的力道对抗,坚决不吭一声。按照她的计划,自己应该趁着耿帅言擦脸的空隙跑回宴会厅才对,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失算了。 要不要出手?许温蒂悄悄地提了提裙子,琢磨着是不是要踢过一脚直重要害,先摆脱目前的危机再说…… “喂,我等你半天了,不是说好陪我跳舞的吗?”男人的声音仿佛天籁一般,瞬间帮许温蒂解了困境。 只觉得手臂上的力道登时减弱了五成,许温蒂用力一甩便挣开了耿帅言的束缚,不过她也因为力道的反作用向后趔趄了几步。脚底有伤不敢踩实,本该退三步就能站稳,结果一路退下去,竟砸上了那个人的胸膛。 “走吧,为了补偿我的辛苦等待,你要多陪我跳一支咯。”苏雪阳就着许温蒂砸过来的力道,顺势揽住了她的腰,接着双眼一眯,手掌扶上了她软软的腰身,然后,情不自禁地紧了一紧。 为什么他每次出现都要占自己的便宜呢?许温蒂伸手摁住了男子不安分的手,两道犀利的眼光刷地瞪了过去。 “想报复别这样,我会心疼的。”缠绵的话从他的口中低吟而出,竟然带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邪魅。 报复?许温蒂的反应有些过了,她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雪阳,那神情跟被说中心事别无二样。 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不会的不会的,她与他根本就没见过面。许温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此时,她已经被苏雪阳拥着进入了宴会大厅。 与开场时的舞曲比起来,此刻的音乐舒缓而慵懒,正好迎合着略显昏暗的灯光。即便灯光昏暗,许温蒂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躲在角落深处的许醉,冰冷的气质让他看上去是那么样的清高。 “你想要什么?楚家吗?”许温蒂正在发愣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苏雪阳刻意压低的问话声。 他以为她想要楚家吗?他以为所谓的报复是翘翘对楚家的报复吗?许温蒂微微一怔,没有否定。她是曾想过要借助楚家的势力找出幕后主谋,可是现在看来楚家并不似她最初想得那样简单。楚万庭对与她不冷不热,不接近,也不排斥,还有个视她如敌的楚梵,以及一直掩饰很深的郝丽莎,作为一个忽然介入的孩子,她想要能跟楚梵受到一样的待遇,只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帮你……”他的声音很轻,明明在耳边,却又好似飘渺在很远的地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许温蒂仰起脸,距离很近,以她现在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很好看,很自信。 “你想要什么?”以同样轻的声音,许温蒂开口问道。 然而,回答她的是男子眯起的双眼低下头,倏地,他的唇在她脖颈间落下了轻轻一吻。不是亵渎,倒有几分用情。 “你能给我什么?”一吻轻盈,好似蝶翼扫过花瓣,不待回味已然换成了淡淡的薄荷微香。 对于他的造次许温蒂来不及反感,因为可怜见地,她一无所有。 很快,沉默在两个人中间缓缓蔓延,随后音乐声开始渐渐清楚。许温蒂惊奇的发现他们的舞步出奇的合拍,都是慢慢的,挪着很小的步子,好半天了,还只是在原处打转。 “需要考虑一下吗?我可以给你时间。放心,我要的,你一定能做到。”他的声音就像是一个魔咒,闷闷地在耳边盘桓,无法挥散。 “你也想要楚家?”沉默了半晌,许温蒂忽然牵起唇角,对着苏雪阳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 她猜对了。看到苏雪阳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许温蒂知道自己猜对了。利益交换是生意场上的不败法则,而谁先探到对方心思谁就掌握了主动。苏雪阳以为他抢占了先机,孰不知,许温蒂要的何止区区一个楚家。 一曲结束,苏雪阳仍然舍不得放开许温蒂,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一旦自己放手,她就会毫无留念的跑掉,这种不确定与不安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音乐停了,他们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这时,二人才发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地转到了心形舞台的后面。这里的光线十分暧|昧,就像他们此时相对注视的姿态。 “答应你,没有问题。不过你要先让我看到你是否有资格做我的合作伙伴。”许温蒂弯起唇角,首先打破了有些诡异的气氛。 “要怎样才能证明呢?”扶着她的腰,苏雪阳快速的上前两步,伸手一抵墙面,将少女锁在他与墙壁之间。 他的霸道还真是让人忍俊不已,许温蒂瞧了瞧被圈在当间儿的自己,想笑都笑不出来,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乖乖地被人这么束缚起来。 “我在这儿待闷了,你想个能让我出去的法子吧。”许温蒂抬起头,一双眼眸刚好望进男子探究的眼中。她不必在他面前伪装什么,因为一切伪装都是徒劳的。所以她直接提出了自己最想要的,最迫切的需求。因为在见过耿帅言之后,她知道有件事刻不容缓了。 “你想去哪儿?”苏雪阳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笑容一敛,难得露出了几分正经的模样。要知道生在豪门有很多时候,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变了吗?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一旦离开这座山庄的保护将会陷入怎样的危险吗? “没有目标,只是想一个人随性地逛一天。”许温蒂耸耸肩,故意对苏雪阳的问话表示出不以为然。 “一个人?”苏雪阳的眉头微微蹙起来。 “对。你能做到吗?”许温蒂的语气刻意掺了些挑衅的成分。对付骄傲的人最好法子永远都是激将法。 果然,苏雪阳收回了抵着墙身的手臂,唇角一挑,笑容肆意:“这有什么难的,你想哪天出去?” “越快越好。”许温蒂微微一笑,答得干脆利落。 “三日之后吧。”因为担心她脚上的伤,苏雪阳稍微犹豫了一下。 “我等你。”许温蒂爽快一笑。毫不怀疑苏雪阳有这个实力。 她的笑容很美,但是他总觉得那笑容背后隐忍了什么,是悲伤?是失望?还是他想的太多了…… “记得把手帕洗干净了,三天之后我过来取。”苏雪阳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然后用食指调皮地点了点许温蒂的鼻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逗逗她,让她开心,或者是在介怀她笑容背后那些说不出的情绪吧。 许温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听话,她不仅洗干净了手帕,还整整齐齐的叠了个正方形收进抽屉里。脚底伤得不清,又不能让别人瞧到,许温蒂只好大热天的穿着棉袜长裤、整日里运动鞋、运动服,打扮得与豪门千金这个名头格格不入。 就为她那身“不入眼”的打扮,楚梵去磨了楚万庭好几次了。她不想跟许温蒂一起上课,说是太丢人了。 这些许温蒂都知道,她还知道楚梵每次去都要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然后每次回来的时候都跟霜打了似的。楚万庭不同意,是不是就说明他对楚翘的母亲还是有感情的,可是,为什么当他看到许温蒂的时候不是回避就是匆匆而过,连个眼神都不肯留给她,是愧疚吗?还是别的? 这些她来不及仔细思量了,因为明天就是她跟苏雪阳约好的“三日之后”…… 第二十三章 行动派 第二十三章行动派 许温蒂早早的准备好一切,用过早饭之后就安安分分地在房间里等着。她有预感,很快苏雪阳就会来接她出山庄,至于什么理由,那不是她所关心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随之,砰砰两下敲门,某人的嘴角便不经意地荡开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然而,就在拉开房门的一霎,许温蒂的笑容忽然一下子僵住了。 “找我有事吗?”许温蒂赶紧整理了一下略微失落的心情,望着忽然出现在门口的楚然,出声问道。往常这个时间楚然应该已经离开山庄去公司了,今天是怎么了?还没走? “看你这几天情绪不高,想带你出去转转。需要换衣服吗?还是就这样?”说话间,楚然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黑色的紧身运动装,虽然颜色单调也没有任何装饰,但不知怎地穿在她身上十分耐看,不像豪门千金,倒像是电影里英气潇洒的女特工。 不该是苏雪阳带她出去的吗?怎么换成了楚然?不会这么巧吧……,许温蒂想着想着,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呃,我在楼下等你。”不知道她在为难什么,楚然脸上的笑容也敛起了几分。(..info) “不必换了,这样舒服,走吧。”许温蒂不想引起楚然的怀疑,所以赶紧答应了下来。苏雪阳见她不在自然会再想法子,谁让他总是一副跩上天的模样,这回正好难为难为他。 出了别墅大门,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台阶下一字排开的五辆黑色豪华轿车。比这大的排场许温蒂重生前都用过,所以并没未觉出有什么可惊讶,不过,下车开门的男子倒是让她忍不住吃了一惊。 “楚小姐今天的打扮真特别。”难得欧阳聿男穿了一身板板正正的黑西装,不过这样的款式与颜色并未掩盖住他天生妖孽的气质,反而整个人看上去亦正亦邪,说不出的魅|惑与妖娆。 噗,许温蒂真后悔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这样的她与欧阳站在一处,远远一看,压根儿就是活脱脱两身情侣装嘛。 “谢谢。”看着他邪气的笑脸,许温蒂半点都笑不出来,瞅了一眼车门,一低身钻进了车厢。 楚然没有跟许温蒂同乘一辆,与她同乘一辆的是欧阳聿。 车子缓缓启动,许温蒂“如愿以偿”的离开了碧丽山庄,但是她却一点也不高兴,因为她有个非常矫情的习惯,那就是不喜欢别人从后视镜里看她,而现在欧阳聿正在那样做。 “有机会你可以再试试红色与金色,它们会非常配你的气质。对了,你有没有发现,你的骨子里很有冷艳的天份……” 伴着欧阳聿的聒噪,车子驶出了山庄外的神奇树林,驶上了环城公路。 这条路是去碧海云天的。透过防弹玻璃,许温蒂看到了久违的城市,这里的夜晚曾有过她多少奔波的脚步,为了许家,她几乎是倾尽所有的能力,但是结果呢?结果就是拥有过,然后彻底失去。 呵,背后的那个人不要得意太早哦,她许温蒂来了。轻嗤一声,许温蒂不屑地勾起唇角。这个细微的动作欧阳聿看在了眼里,但是期间的含义却是一头雾水。 不大一会儿,车子相继停在了碧海云天的正门前。许温蒂坐的是最后一辆,所以等车子驶上弯道的时候,楚然已经被人匆匆地领进了大厅。 出事了?许温蒂只远远地瞧到了楚然的背影,很匆忙,等她想要瞧仔细的时候,车子已经驶过了正门,下了另一条弯道。 “怎么不停车?”许温蒂扫了一眼后视镜,正好对上了欧阳聿那双邪魅的狐狸眼。. “受人嘱托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欧阳聿挑起唇角,懒懒地说道。 苏雪阳?一个名字飞快地闪进许温蒂的脑海,不待她完全确认,欧阳聿再次开口了。 “他说有东西在你这儿,是什么?”欧阳聿索性转回头,朝着许温蒂伸出了右手。 糟糕,走得突然,她忘记带手帕了。想到这儿,许温蒂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嘿。他神奇了,说你会忘带,没想到你果然忘了。”欧阳聿的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兴奋。据他了解,那个人在女人那儿舍得留下东西的机率目前为百分之一,而这个之一就是后座上的清秀女孩儿。 听了这话,许温蒂偷偷地在心里擦了把汗。早知道苏雪阳非同一般,没想到竟然跟欧阳聿搭个在了一起,看来他对楚家早已觊觎。 “我在这儿下了,想去那儿就跟司机说,下午四点之前务必回到碧海云天,拖久了楚然那边我会有麻烦。”欧阳聿挑着一双丹凤眼,神秘兮兮的对着许温蒂呲牙一笑。 “知道了。”许温蒂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的做事法则里有这么一项,那就是珍爱生命,远离妖孽,因为妖孽往往都有些异于常人的想法,所以对于她们这种习惯性非常规思考的人来说,是天生的敌人。 按照许温蒂的要求,司机将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就这儿吧,下车。”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许温蒂对莫名其妙的司机下达了她的命令。 “小姐,请。”司机堆着笑脸,帮许温蒂拉开车门,然而,就在他关车门的一霎,忽然脑后一痛,登时失去了知觉。 嘶——,许温蒂摸着微微发麻手掌,皱起了眉头。这副身体太娇柔了,一记手刀而已,竟然会让她感觉吃不消。 许温蒂一向是行动派,所以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将昏迷的司机拖到路边,然后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员的位置。 一个多月没碰这东西了,不免技痒。 美女豪车,这样的组合难免地要引来路人的关注,更何况她要去的地方还是这座城市的繁华路段之一,所以许温蒂这一路开得并不畅快。 车子停在会馆侧门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许温蒂扶着方向盘,仰视着这座二十层高的大楼,只怕她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一的天,她要偷偷摸摸地来取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二十四章 潜入 第二十四章潜入 会馆虽然有二十层,但是真正对外开放的只有一半,也就是说,客梯到达十层之后,许温蒂就要改成爬楼,而这爬楼还不是想爬就能爬的…… 叮咚!客梯到站,许温蒂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下了电梯。她今天运气不错,赶上十楼一间古董行有赌石活动,加上她跟的距离恰好,神情自若,所以保安以为她与那两名男子是一起的,并没有对她进行盘查。 楼梯间在走廊的尽头,按照他的行事作风,必定是任何细节都不允许疏漏,所以许温蒂有理由相信,楼梯间里应该有人看守。 出来一趟不容易,不是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暴露身份,这样想着,许温蒂没有直奔楼梯间,而是跟着那两名男子进入了古董行。 这间会馆对于许温蒂来说,简直是熟悉得不能在熟悉了,可是名玉轩这个地方,她还是第一次登门。至于赌石神马的,她有所耳闻,却从未参与过。 进入古董行,眼前的景象仿佛像穿越了时空一般,红枫为墙,绿竹为瓦,画栋雕梁,玛瑙砌就栏杆,宝玉妆成栋梁。就连服务人员都是一身藏青色的复古小旗袍,衣襟袖口绣着栩栩如生的花鸟,衬托着那一张张微笑清秀的脸庞,愈发显得钟灵毓秀,气质娴雅…… “二十万第一次!”拍卖师悠扬的声音忽然从里面传了出来。许温蒂身前的两名男子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绕过雕栏玉砌的美景,便是一处大约五十平米的小拍卖间。许温蒂眼光一扫,并无熟悉的面孔,心里的那点儿小担忧这才渐渐落了地。 既来之则安之。许温蒂找了个角落的空座坐下来,眼光似乎在关注拍卖台,实则思绪已经飘到了室外。如果确定楼梯间里有把守,那她就只能从室外迂回到目的地了,或者……,潜入密道? “二十万第三次!恭喜这位先生!”拍卖师落锤定音,一位看上去有些单薄的年轻男子中得了今天拍卖而出的第一块原石。 接下来就是另人期待的开石估价了。趁着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拍卖台上,许温蒂悄悄地挪到了窗边儿。 她对这副身体实在是没多少自信,别说爬到十七层了,就连一层她都觉得心里没底。实在不行,只能冒险了。 嘶嘶――,切割仪器一碰到石面立马发出尖锐的声响,很快,拳头大的原石被切成了两半,在一阵唏嘘声中,许温蒂知道那个年轻人赚到了。 原石里面是翡翠,绿汪汪的,成色光润。许温蒂只瞧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至少要翻十倍。 果然,立刻有人出价一百万要买这块原石。谁知那年轻人也是个懂行的,微微一笑,全部婉言拒绝了。 按照规矩,拍得的东西会由拍卖行护送到客户指定的地点,但是年轻人却要求现场带走,于是连着验货包裹又要花费一会儿功夫。正当众人在心里羡慕嫉妒恨的时候,许温蒂已经走出了拍卖间。 想在走廊里转转,也得有个理由不是。于是,许温蒂选了个看上去文弱的服务人员,开口问道:“请问洗手间在哪儿?” “出了门往右拐您就能看到了。”服务人员的态度极好,即便面对的是一个穿着上并不高贵的年轻少女。 许温蒂点点头谢了一声,便快步走出了名玉轩。据她所知,十楼除了这间拍卖行之外没有其他商户了,那就意味着,现在走廊里应该只有她一个人。 许温蒂溜着墙边,走得飞快,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了楼梯间的门口。她靠在墙上,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面小镜子,利用镜面反射,从门上的玻璃窗去看楼梯间里的动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咦?没有人?许温蒂敛起眉头,躬着身子有来到门的另一侧,同样的方法,还是没有看到楼梯间里有人把守。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还是会馆里重新换了警备部署她不知道。许温蒂不敢轻举妄动,很多想法在脑子里飞快闪过。如此重要的地方他不会不派人看守,里面一定有人,这毋庸置疑,可是看守的人在哪儿,正是她现在要面对的问题,因为无论是爬室外悬梯,还是潜入密道,她都要经过十楼的楼梯间,而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看守的那个人。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许温蒂矮下身子,就手从兜里摸出一把金属刀鞘的水果刀,她找了一早上,就这样东西还算趁手,索性临出门之前就顺了出来。 后背顶在半扇门上,猛的一用力,许温蒂就势一个前滚翻滚进了楼梯间,双足一着地,立马蹲起身四下观望。 唔,这层没有人。许温蒂偷偷地吁了一口气,联想到自己才刚的紧张,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以前碰到棘手的事,她也会亲自出手,可是像这样在自己人的地盘上还要偷偷摸摸的,实属头一回,真是既无奈又可笑。 站起身,许温蒂慢慢地踩上台阶。这层没人不代表整个楼的楼梯间都没人看守,所有她要万分小心,即便这里的保安部署她都有参与设计,即便每一处监视器的位置她都了然于胸。 散开马尾,许温蒂将运动装的帽子套在头上,只要她不抬头仰视,那些监视器顶多只能拍到她的鼻尖以下。 上完第一段,许温蒂停在缓台处的监视器下,侧耳聆听,楼上没有动静。三秒之后,她豁然明白了,楼梯间里没有人把守,但是她的一举一动已经通过监视器传到了会馆的警备中心。她还记起来了,自己曾跟他提过,与其花费人力防御,不如轻松坐镇瓮中捉鳖,没想到她的建议竟然这么快地就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个时候转去室外悬梯就等同于将鱼肉摆上砧板,唯一的还有机会脱身的办法就是潜入密道,因为密道里不会有监视设备,能有的只是他,现在只能祈祷他不在会馆了。 嘭!就在许温蒂思索的时候,楼梯间的门忽然被人撞开,然后一个匆忙的身影冲了进来,慌乱之间两个人无意识的四目交汇,不由得齐齐一愣。 是他?!那个刚刚在拍卖行赌石成功年轻男子。许温蒂眨了眨眼睛,竟然有些惶然无措。 嘘――,男子竖起食指,示意许温蒂不要出声,然后紧了紧抱在怀里的盒子,以一种仓惶逃跑的方式冲下了楼。 不好!多亏许温蒂反应快,大跨两步,躲到了上一层台阶的里侧。与此同时,一队人冲进楼梯间,一边嚷嚷,一边奔下楼梯。 ――“白拿的小子,别让他跑了!” ――“快!我看到他了,快追!” 没钱也敢来这种地方赌石?许温蒂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微笑。 密道的入口在棚顶的通风板后面,许温蒂踩上楼梯把手,微微一用力将通风板推到了一边。 楚翘的身体素质实在是不敢恭维,许温蒂花了比以前多出三倍的力气才爬进了通风口。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通风板推回原处,狭长的空间里,许温蒂开始了她艰辛的爬行。 进来的时候耽误了不少功夫,所以许温蒂不敢怠慢,即便脚伤嘶嘶拉拉的痛着,也咬着牙关没有歇半刻。 数到第七个通风口,许温蒂已经累得一身是汗,撑着力气推开通风板,也顾不得脚痛,直接跳了下去。 通风口下是一间废弃的会议室,或者说它的废弃只是掩饰,因为只有这样才没有人怀疑,房间的墙壁是有暗格的。 嘶――,双脚踏实桌面,许温蒂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丫的,伤口十有八九是裂开了。 噔噔,噔噔,很轻微的声音从通风口传出来,许温蒂知道追来的人已经跟着她进了通风设备。 shit!许温蒂暗骂一声,忍着脚痛站起来,重新拉上了通风板。 暗格的机关做得很隐秘也很巧妙,当初设计的时候,许温蒂就曾断言,这个世上除了她们三个,其他的人即便知道这里有暗格也找不到开启的机关。 不过也因为这句大话,现在的许温蒂有些犹豫了。如果他真的在会馆里,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今天就要暴露身份了呢?对于她的死而复生,他能接受吗? 算了,既然未知,就交给命运去安排吧。想到这儿,许温蒂不再迟疑,操起脚步,一瘸一拐地绕着会议桌转起了圈儿。 虽说是间废弃的会议室,但是定期还是有保洁员进来打扫,所以并无厚重的灰尘,摆设在会议桌周围的盆景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茂密姿态。 许温蒂慢下脚步,最终停在一座景观树的前面,伸出食指抵在树枝上一段节疤,稍一用力,结疤竟然像海绵一样凹进去了一个小黑洞,与此同时,会议桌下传来了咔咔几声轻响,机关触发,暗格就在地板下。 啪!许温蒂打了个响指,几步就奔到了暗格的入口,踩上台阶,速度极快地钻了进去,就在她一低腰身体完全没进入口的时候,开启的地板忽然一下重新弹上,并且合得紧紧地。 第二十五章 信物 第二十五章信物 这个机关的背后还有一处玄机,那就是开启十五秒后会自动关闭,并且三日之内无法再从外侧开启。(..info)当初正是考虑到陌生人在惊现机关开启的时候,会常规性的犹豫一下,所以许温蒂才加了这么一条变态的设计。 闭目沉思了一会儿,许温蒂迈下了最后一级台阶,只行一步,她便站定,蹙起眉头轻叹一声:“唉,就忙成这样吗?也不知道偶尔改动下机关,万一被人发现可怎么办?” 一想到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了一丝酸楚,许温蒂噤了一下鼻子,按部就班地在墙上摸索到了开启密道的机关。 吱呀一声,左侧墙壁缓缓地旋转开一个角度,然后停下,许温蒂没有动,而是在机关的旁边摸到一枚小铜环,小指勾住铜环往上一提,一只金属抽屉便被拉了出来,里面装着一副防毒面具。 就在许温蒂取出面具的时候,墙壁忽然嘎吱一声旋回原处,默数三秒,重新开启,这次旋转开的角度是才刚的两倍。就是这个时候,许温蒂迅速戴好面具进入密道,同时拧开了面具上网的照明设备。 犹记得当初自己修改机关设置的时候,他曾经端着手肘倚在旁边的立柱上,一贯冷漠的表情不经意地爬上一丝戏谑的玩味儿,幽幽吟道:“你还真是个不置人死地不罢休的恶毒女人。” 不仅开启机关处处夺人性命,就连密道内都设置了要命的毒瘴。向他千辛万苦,小心百倍地破解了重重机关,却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一步,仍有死神殷殷等候吧。 没错,她许温蒂就是个擅于抓住人的疏忽,发出致命一击的女子。 而他,却是连许温蒂都不能轻易疏忽的男人。 离奇的身世,神秘的异能,还有因为他的异能而被他所生活的世界排斥,他才智出众,却淡薄名利,宁愿漂泊异乡,宁愿似有似无地守在她身边。 他被放逐,亦自我放逐。 萧珏,你现在可好? 许温蒂咬着唇在密道里快速地奔跑,脑海中闪过的与他相遇相识的片段更是像电影回放一样,时不时地挑起她无法压抑的心酸。 他是她此生最信任的人,她可以怀疑全世界,唯独不会是他,他就如她的底线一般,经不得任何一个轻微的触碰。 密道是一个螺旋向上的斜坡,它巧妙地绕在会馆里,从十一层直到十七层,而十七层是个完全封闭的地带,除了这条密道之外,无法到达。 呼――,呼――,许温蒂躬着腰,不住地喘着粗气。她早就跑出了毒烟能够侵袭的区域,只是她心里好乱,所以才不肯慢下脚步,但是思维无法阻止,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了好多。 出事那天的车子是萧珏派人送过去的,而她所使用的东西几乎每一样都要他亲自过目,她不相信萧珏会害她,但是纰漏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在刹车上。 “萧珏啊萧珏,到底是谁害了我,你可知道?”许温蒂伸手抵上出口的机关,想到自己也许会碰上他,心里不免萌生起一丝期待与惶恐的矛盾情绪。 按照许某人有悖常理的行为,密道肯定是出去容易进来难。轻轻拨动机关,许温蒂身前的墙壁缓缓转成直角,大片的光线一下子照进来,惹得她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她不在的一个多月里,总算有一个地方发生了变化。那就是原本保持昏暗的十七楼点亮了走廊里的白炽灯。 双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许温蒂摘下防毒面罩走出了密道。 他不会经常来这儿吧?许温蒂一边走,一边心里直犯嘀咕。这里无人打扫,但是却没有厚重的灰尘,如若不是他经常性的光临,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保持得如此洁净。 许温蒂想着,伸手摸了一下浅蓝色的墙围,指尖干干净净,无有一丝尘染。 走廊两侧一共十个房间,其中九间都是空置的摆设,只有左侧最靠里的那间才是真材实料的机密所在。 开门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指纹,另外一种就是输入密码,当初许温蒂定下这两种方式的时候是有考虑的,也多亏她考虑了一下,要不然,今天这趟就实在是没必要了。 哔哔哔,密码是她与萧珏初次见面的日期,许温蒂熟练地输入密码,一摁把手,门开了。 与此同时,捱了三天的担心终于在此刻放下了。 房间里没人,看来萧珏不在会馆。许温蒂关上门,脚步轻轻地进了屋。 她折腾的时间不短,那些人只怕已经在通风管道里爬了几个来回了吧,至于萧珏,很有可能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如果她不想被抓现形的话,最好赶快动手,然后悄然离开。 房间很大,东西不多,除了一个红木书桌外,就是一排黑色的真皮沙发,窗子全部是用深紫色的百叶窗挡着,唯一的光源就是书案上的一盏彩色琉璃灯,那是萧珏生日那天,许温蒂送给他的礼物,因为她觉得萧珏的世界颜色太过单调,不是黑色就是紫色,没有一样是暖色系。 时间紧急,许温蒂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悠哉地欣赏灯光在白色墙壁上晕出的美妙光斑,她挪着有些沉重的脚步,直接奔了沙发。她要的东西就在沙发下的实木抽屉里。 拉出抽屉,第一眼便看到她亲手放进去的银色小匣子,没错,这就是耿帅言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 试想她手里掌握着整个许氏家族的命运,又怎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呢?许温蒂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半圆形的纯金的手戳,也就拇指大小,很精致,掂在手里能感受到它金属的质感与甸甸的分量。 她可以想象得到,当耿帅言翻出她所有私人财产证明文件的时候,他的眼光是多么的贪婪,他一定夜不能寐吧,然后第一个冲进律师事务所,将所有的资料砸在律师的桌面上,他亟不可待地要把许温蒂的私有财产过户到自己的名下,孰不知,许温蒂狡猾得犹如狐狸一般,在许家称雄生意场的那一天就立了遗嘱,遗嘱上白纸黑字清楚的写着,她的财产无论是赠予还是过户,都需要办理人出示她的信物,而所谓的信物就是许温蒂独家拥有的手戳一枚。 当时的耿帅言一定惊白了脸。因为很多人都知道,许温蒂有两枚手戳,各是一个半圆,其中的一个是用来签署协议的,上面有许温蒂的名字,而另一半却没人见过,更不知道藏在哪里。 见过的那一半因为它的独特工艺,已经不易仿造了,至于传闻中的另一半,真是难煞人了。 如果她真的死了,她的那部分财产,也就是许氏集团的的一半股份是不是就成了无主,或者,萧珏能够探知她的心意,将这半枚手戳找个适当的机会还给她的父亲,可是现在,父亲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而她这个做女儿的,却不能去探望。 时下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许温蒂将手戳收好,匣子归还原位,然后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滑行索。来的时候许温蒂就想好了,所以早有准备地将车子停在了消防栓的下面。 凿开走廊里唯一的一扇窗子,许温蒂固定好绳索,确定落地位置,然后握着滑行器的液压把手,翻身跃了出去。 嗖――,风声在耳边轻啸,十七层,将近百米的高度,不得不说许温蒂胆大心细,计算准确,手上一紧,真的就一鼓作气直顺到了第一层。 啊呜!双腿打战倒是其次,主要是脚底再次受了重力挤压。承受不住钻心的疼痛,许温蒂咬着下唇,拼力拉着绳索才没到摔倒。 不能耽搁在这个地方。想法刚出,许温蒂就感到唇齿之间忽然漾起一股腥咸,也闹不清是下唇咬破出血了,还是下来的冲力太大伤了内脏,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十米开外的那辆黑车,她必须离开,要快,要快! 咦?她是不是眼花了?明明一动未动,车子却在向她靠近。 “你要出来就是为了玩这个吗?不要命了!”像是做梦一样,车门被人一把推开,然后一个黑色身影急匆匆地下了车奔她跑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清来人的一霎,许温蒂紧绷的心神猛的一松,然后便真的眼前一黑,晕倒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带你出来了。”一把将她接在怀里,苏雪阳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现在好了,弄成这样,他要怎么跟楚然交代,还有,这丫头来这里做什么?苏雪阳将许温蒂安置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由得抬头瞧了一眼对面的会馆大楼。 她与这里有什么关系吗?她与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然而,不容他想太多,后视镜里已经映出闻讯而来的大批会馆保安。 他可不想跟那个人产生过节。苏雪阳眉心一敛,踩下油门,车子便飞似的冲了出去,将赶过来的人群,远远地落在后面。 第二十六章 心战(上) 第二十六章心战(上) 楚家的豪车都有gprs定位,苏雪阳甩开后面可能的跟踪,立马抱着许温蒂换乘了自己停在路边的车。 去哪儿呢?拉下档位,苏雪阳愣了三秒,抬眼扫了一下晕在副驾驶位上的许温蒂,不禁皱起了眉头。 送回楚家绝对不可以,别的不说,就那一身的伤自己就没法解释。可是,如果带她走的话,楚家必定会翻城寻找,他可不想这个时候为了个女人引起楚家的关注。 “欧阳聿,看来只能连累你了。”苏雪阳摇摇头,收回望向许温蒂的眼光,一踩油门,车子向城郊驶去。 这是要带她去哪儿啊?许温蒂眯起眼缝,瞄了眼车外的景物。是的,她已经醒了,只不过她不想让苏雪阳知道,与其自己绞尽脑汁想招儿解决,还不如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苏雪阳,反正以他的身份,想出的法子肯定比她的靠谱。 半个小时过去了,车子驶出环城公路,上了城郊高速。道路两边是整齐的桦树林,树影绰绰,偶尔还能看到桠枝上垒着鸟巢。 车速很快,许温蒂胸口发闷加上头痛迷糊,渐渐地不舒服起来。 “咳,咳咳……”喉咙痒得难受,许温蒂忍不住咳了两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喝水吗?”苏雪阳貌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别看他表面镇静,其实在听到许温蒂咳嗽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紧了一紧。 “这是去哪儿?”许温蒂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唬了一跳。怔了一怔,伸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掌心下忽然传来的温度告诉她,她在发烧。 “去我以前住的地方。你的伤口一直没有经过药物处理所以感染了。”苏雪阳说着话,将车速控制在一百迈以内。刚才她昏着所以开得快些,现在她醒了,这样的速度只怕会吃不消。 许温蒂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是她太高估楚翘的身体素质了,若是换做以前的她,这点儿小伤根本用不着上药。是她疏忽了,一连三天除了能保证伤口的清洁之外,压根儿就没瞧出有好转的迹象,她早该意识到,却苦于身不由己,无能为力。 “你偷偷摸摸地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苏雪阳从后视镜里看到少女苍白的脸。亏他今天闲着,又好奇她的去处,这才按照定位找了过去,没想到只看见停在会馆侧身的车子,却不见了车上的人,幸亏他没走,幸亏他等在车里,然后目睹了一个黑色身影倏地翻出窗子,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形式急速下坠,当他意识到那个身影是她的时候,他的心哪,都提到嗓子眼儿了。(..info) “你不守信用,跟踪我。”许温蒂咬着牙,狠狠地说道。她讨厌别人通过后视镜看她,但是此刻,镜面里反射出他微蹙眉头的脸庞,竟然看上去没有想象中那么厌恶,她不喜欢这种超出控制的感觉,隐隐的,心里有丝莫名的不安。 “好好好,我不对,我道歉。”苏雪阳敷衍似的笑着答道,看她还有力气发脾气那就说明身体还抗得住。半天了,瞧着她一动不动的倒着,别提多担心了,不仅担心,还骄傲地不能把担心写在脸上。 没想到他竟然会放下架子跟自己赔礼,许温蒂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压制的火气也跟着嗖地减了一半。换个角度想想,若不是他好事跟过来,只怕自己已经不分青红皂白地交代在萧珏那儿了,真是那样的话,她可算是天下第一冤了。 “你不打算送我回楚家,楚然那里,你怎么办?”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就算苏雪阳立马调头,只怕回到碧海云天的时候也是四点开外了。 “不知道。”苏雪阳挑了挑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说不知道,但是笑容里竟然透着几分自信。正当许温蒂奇怪的时候,他忽然接着说道:“有那只狐狸在,他会想办法的。” 狐狸?欧阳聿?许温蒂脑子一转,蹙着眉心点点头。那个家伙一瞧就是满肚子主意的,这么点棘手的小麻烦难不倒他,只希望他的理由不要跟他一样离谱就好。 “你胆子挺大的,不过身手差好多,以后这种玩命的事儿还是三思而后行吧。”苏雪阳不甘心,非要把话题再扯回去,他的好奇心从来没这么重过。眼前的少女,无论谈吐气质,还是她的行为处事,没有一样能跟那些善良淳朴的渔民|联系到一起的。相反地,他在她身上隐隐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许温蒂眯起眼睛,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没好气地答道,全然忘了自己身陷险地的时候,是谁搭手相救的。 “过河拆桥吗?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附送一件帮你保密。”唇角的弧度不自然地又上挑了一点,作为生意人,他更习惯于等价交换,或许这样,她可以透露一点点内膜,然后稍微满足一下他庞大的好奇心。 “你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日后你让我帮你做的绝对不会比这个轻松。”许温蒂才不会被什么激将法制住,她动动身子,换了个位置,这样她在后视镜里就看不到那双探究的眼光了。 “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但是跟聪明的女人还是头一次。”苏雪阳笑着,扭头去瞧身边的少女。她的脸转向了车窗外,而他的角度所能看见的恰好是她白皙的脖颈间有一溜暗红色的血迹。 手腕力量不足,不能第一时间停住滑锁,结果身体着地的一瞬顿伤了五脏,好在有点儿底子,落地的时候及时降低了中心,否则就不是漾一口血这么简单了。苏雪阳心不在焉地想着,车速慢了下来都不自知。 嗡――,车载电话猛地震动起来,苏雪阳微微一怔,伸手摁下了接通键。 电话通了,但是谁也先不开口说话,捱了好几秒,电话里终于传来了一个闷闷的,还带了点哭腔的声音:“你这样做是会遭报应的……” 嘟――,电话拉起长音,对方首先挂机。 许温蒂转过头,看着苏雪阳似笑非笑的无辜表情,忽然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刚才那个声音是欧阳聿的,想来,他已经猜到自己被苏雪阳带走了。 呵呵,诅咒某人糟报应是吗?她无良的,很有兴趣看到。 第二十七章 心战(中) 第二十七章心战(中) 因为欧阳聿的一个小插曲,苏雪阳终于肯老老实实的开车,不再千方百计去试探许温蒂的底儿了。(..info无弹窗广告) 难得耳根恢复清静,许温蒂靠在车窗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车里,而是躺在了一张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件西装,鼻息间隐隐绰绰地闻到薄荷脑的清香。 天色昏黄,房间里的摆设看不太清,不过也无需看得太清楚吗,因为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之外,没有别的了。 这就是他以前住的地方吗?如此偏僻,如此简陋,跟他身上的清傲与贵气一点也不搭调。许温蒂撑起身体,刚要下地,忽然觉得脚上凉凉的,麻麻的,举目一看,双脚被绷带缠得紧紧的,而那凉丝丝的感觉应该是敷了伤药。 她怎么睡得这么死啊?许温蒂懊悔地敲了两下脑袋,就她这种睡法若是碰上恶人指不定要吃什么亏呢,以前的许温蒂可不是这样的,她睡觉很轻,一点点动静都会让她忽然惊醒,失眠更是她的独家专利,一连几个整宿不睡,白天的时候还照样倍精神。 “不知贵客登门,也没有什么准备,凑合吃点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雪阳像是算好了时间似的,她刚醒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进了屋,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许温蒂的床上。 “我不饿。”许温蒂鸭子嘴硬,孰不知被咕噜噜直打鼓的肚子卖了现形。 “这里不比市区,夜里凉,你又在发烧,不吃点东西晚上会很难过的。”苏雪阳将粥碗往许温蒂手里递了递,轻轻的语调有点像哄小孩子。 他说的没错,天还没完全黑呢,许温蒂就觉得身上凉飕飕的,盖件西装根本不顶用。 吃完粥,吃完药,天色已经全黑了。许温蒂找不到被子盖,只好裹着床单,床单上压着苏雪阳的西装,好在自己穿得多,入睡的时候并未觉出冷。可是睡到半夜,许温蒂忽然被自己的一个激灵惊醒了。 这里是山区,四野空旷,八面来风,城里夏夜罕有的风声在这里被放大了几十倍,此刻正呼呼地在窗外刮着,有那么一霎,许温蒂差点儿以为现在是数九寒天了。 嘶――,许温蒂坐起身子,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想这房子年久失修,四面透风,没有枕头可以忍,但是不弄床棉被来盖,只怕就看不着明早的太阳了。 想到这儿,许温蒂披上西装摸索着踩上鞋子下了床。性命攸关,可不是要面子的时候,她得去找苏雪阳。 吱嘎一声推开房门,许温蒂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睡的是个套间。 “怎么了?”床上的男子慢悠悠坐起身,瞧着门口单薄的身影出声问道。 待看清了他的模样,许温蒂的心刷地一下凉了半截。因为苏雪阳还不如她呢,身上只裹了一层床单。 “有被子吗?”许温蒂问出声的时候,隐约地能听到自己牙齿打架的声响。现在的她说是瑟瑟发抖一点都不夸张。 “没有,你冷吗?”苏雪阳一边问,一边寻着鞋子要下床。 “那没事了,你睡吧。”许温蒂赶忙退回房里,伸手关上了门。 天哪,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有药,有米,却没有被子?许温蒂抽了一下鼻子,悻悻地,拖着脚步爬回了床上。 睡吧,睡着了就不冷了。许温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顿心里暗示,费了好大劲儿才迷迷瞪瞪地进入梦乡。 梦里,有人轻轻地摸上了她的床,她没有惊讶,因为那人身上有她熟悉的薄荷香,她知道他是谁,所以只当它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睡梦渐深,果然不冷了,就连做的梦里都带着暖暖的温度。于是,许温蒂寻着那温暖的方向,一点一点的蹭了过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如期而至,透过窗孔暖暖地扫在许温蒂的脸上,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随之缓缓打开。 天亮了?!许温蒂眨巴眨巴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不仅没有冻死,还能精神抖擞地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呃?身上一点也不冷,不仅如此,还暖和和的,像躺进棉被窝一样的舒服。咦?身上何时多了条手臂,而且好死不死地正压在她的胸上。 “你怎么在我床上?”一个不好的念头倏地闪进许温蒂的脑海,猛然回头,惊恐中,一张还在熟睡的脸闯进了她的眼瞳。 丫的,许温蒂一把推开苏雪阳的手臂,挺身坐起,眼睛里不容忽视地燃起了熊熊怒火。 兴许是感觉到她的怒意,苏雪阳先是懒懒地张开眼睛,然后懒懒地将手臂枕在头下,瞧着对面怒气盎然的少女,神情自若地好似在欣赏一幅画。 “你怎么会在这儿?”许温蒂压了压愤慨的情绪,冷声问道。优雅如她,冷静如她,面对这样的意外状况她可千万不能自乱阵脚,被人瞧了笑话。 苏雪阳双眼一眯,唇角扯起一弯迷人的弧度,不紧不慢地答道:“你若冻死了,我会有麻烦,这个理由可以吗?” “呵,你现在的麻烦已经不小了。”许温蒂才不信他的鬼话,冷笑一声,就要翻身下床。刚才没留意,一掀身上的东西才发现,自己不仅裹了床单盖了西装,上面还压了一条棉褥子,而苏雪阳跟昨晚她看到的时候一样,只裹了一条床单。夜里那么冷,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许温蒂微微一愣,探究的眼光不禁瞧向了床上的男子。他没动,只是枕着自己的手臂对她微笑. 呃?她枕了一晚的东西,不会是他的手臂吧…… 没来由地一阵恶寒,许温蒂慌忙踩着鞋子下了地。 表面上,许温蒂是许氏家族最辉煌时期的领导者,她高高在上,望尘莫及,她独立,她强势,她看上去是那么样的不屑于不别人的关怀,即便是亲人的爱也无法打动她的心。可是真正的她呢?她跟所有女人一样,有一颗脆弱而又隐忍的心,她渴望被呵护被疼爱,却偏偏要穿上强者的外衣断然拒绝一切软弱的来袭。 第二十八章 心战(下) 第二十八章心战(下) 房间里的气息忽然混进一股说不出的暧|昧,没来由的,就是让人心中不安,许温蒂有些慌了,赶忙趿拉着鞋子像是避瘟神一样退到了门口。她不是怕苏雪阳会对她怎样,而是这样的气氛让她没理由的心跳加速,脸颊潮红。 看到许温蒂古怪的举止,苏雪阳不得不误会了。只见他揉了揉酸麻的肩膀坐直身子,唇角一杨露出一个看上去坏坏的笑容,戏谑道:“你躲什么?若是我想碰你,昨晚就动手了。” 闻听此言,刷地一下,许温蒂撂下了脸色。登徒子她见过不少,但是敢当面挑衅她,还是用这般露|骨的言辞,苏雪阳绝对是先驱。 不过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动真气吗?见她沉了脸色,苏雪阳赶忙收敛了一下灿烂的笑容。 许温蒂不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像她这样游刃于生意场上的女子,难免要接触形形色色的男人,什么玩笑她都可以一笑而过,但是不知怎地,对手换了苏雪阳就变得苛刻起来。刚才甚至有那么一瞬,她还联想到苏雪阳会不会同样的话跟许多女人说过…… 天啊,她在介意什么?若不是被他盯着看,许温蒂恨不能举起拳头砸自己两下脑袋。(..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什么?”苏雪阳正要翻身下床,忽然瞧见床单上躺了一枚金色的半圆手戳,微微蹙了下眉头,不禁伸手去拾。 “别动!”许温蒂眼疾手快,一把抢在手里,二话不说就收进了兜里。 “你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连命都不要了?”苏雪阳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温蒂。他没瞧清是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东西是纯金的,不过,即便是比它重十倍的金条也不至于拿命换吧。 汗,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会蠢到连命都不要吗?隔着衣服,许温蒂紧紧地握住了那枚手戳,这东西本就没几个人知道,幸亏苏雪阳也在不知道的范围内。 “哦,我知道,不关我的事,不该问。”苏雪阳自嘲式地一笑,晃了晃手臂起身下了地。 “我的要求你已经做到了,接下来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呢?”许温蒂杨着小脸,再无方才那一刻的尴尬,而是笑吟吟地问向苏雪阳。 “我已经如你所愿,证明我的实力,那你,作为我的合作者,是不是也有必要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呢?”见她换了副笑脸,苏雪阳眼光一深,笑意缓缓地在眼底弥漫。 切记,所有的合作者都将成为最后的对手,而她与他之间有的只能是一笔又一笔的交易,谁先超出了这个范围,谁就被对手吃定了。 “你要我怎么证明?”早知道他会出题刁难,许温蒂索性也不卖关子了。 “帮我偷一件东西。”苏雪阳狡黠地眨眨眼睛。 又是偷东西?许温蒂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登时减了一半:“你要什么东西?” “楚万均的密钥解码器。”苏雪阳笑眯了眼睛,原来他就一直担心这样的任务交给欧阳聿太过冒险,昨天看过许温蒂的身手之后,登时在心里换了最佳人选。 “这种东西即便我偷出来了,等你用的时候也晚了。”许温蒂哼了一下鼻子,唇角勾起一抹不屑。楚万钧是什么人,那么重要的东西必然是随身携带,时不时的检查,一旦发现丢失,肯定会启动备用密钥,那个时候她费力偷出来的东西也就跟着登时成了废品。 “时间地点我会事先安排,你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偷出来交给我就行。倘若真的那么巧……,也是天意,与你无关。”苏雪阳微微一笑,打消了许温蒂顾虑。 “成交!”二人一拍即合,达成了协议。 许温蒂把这个任务想得非常简单,在人身上偷东西总比会馆那些个机关安全多了,更何况,一旦有备份,人便不自觉地有了惰性。楚万钧这个人,她前世打过不少交道,冲劲十足敢闯敢干但是沉稳仔细方面比起楚万庭就差远了,只要确定了东西的位置,必定手到擒来。 她孤身一人,虽然重返豪门,但是楚家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何况一天不揪出背后主谋,她的心就一天心里难安,车祸意外接踵而来,还有什么,她真的不敢预测。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许温蒂搅合着碗里的白粥,忍不住出声询问。 “那要看欧阳聿怎么编排了,若是说成你被绑架了,只怕要收到赎金才能送你回去吧。”苏雪阳单手支着下巴,深邃的眼瞳就如一汪深潭,无论说出多么惊人的话,都是那般的无波无澜。 许温蒂不由失笑,喃喃道“绑架?亏你们想的出。” “谁让这个理由最可信呢。”他的眼光好深,没有几分功力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思。 偏偏对手是许温蒂,所以她深知,越是淡定的人,必定是经历过一番常人无法想象的磨炼。 “你以前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许温蒂挑起眼光瞧向棚顶。这房子的结构很诡异,底子明明是木屋,但是后期又在几处砌了砖墙,粉刷也是不伦不类,好像出自外行之手。还有,房椽隐隐地有焦糊痕迹,就连金属的床头都可见大火掠食的斑驳。 “我在这里住了五年,还有我的父母跟弟弟,这是我的家,林区改造的时候邻居都搬走了,我把这方圆几百米的地皮买了下来,并且自己动手重新修葺了房子……” 想不到,自己的一句问话竟然牵出了苏雪阳的一段陈年旧事。 一场大火,吞噬了一个家庭的幸福,父母只来得及救出五岁的哥哥,再冲入火场去救三岁的幼子时,房梁再也撑不住火势狠狠地砸了下来,五岁的孩子成了孤儿。进入孤儿院的第二年,有人领养了他,他的养父是个生意人,此后他的经历,几乎与许温蒂的一样辉煌,12岁求学海外,20岁获得了世界顶级学府的双料博士学位,22岁协助养父管理海外生意,回国不到两个月却已经在国内布了一年的暗线,他的目标就是要用最短的时间在国内市场占据一席之地,而成功的障碍与所有怀揣野心的人一样,那就是三大家族的垄断局势,他要打破这个局势,第一个目标便是楚家。 第二十九章 回城 第二十九章回城 为什么选择楚家呢?按照现在的局势,最弱的不应该是许家吗?许温蒂垂下眼光,心里暗暗地想着。打压这种事如果换做她,一定是先挑软柿子捏。 “你只要助我取得楚家的海外市场,我不仅会帮你拿回应得的,顺带着帮你把新仇旧恨全报了,怎么样?”苏雪阳眯缝着眼眸,眼光闪动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以及专属于他个人的冷静。 看来,他还是认为自己进入楚家是为了报仇的。许温蒂抿着唇,眼光好似在看对面的男子,其实注意力早不知道飘向了哪里。她在想,如果今日重回楚家的是翘翘,那她会为了自己的母亲而报复吗?她能应对楚梵的敌意与刁难吗?或许楚梵咄咄逼人的背后隐藏了一种不为人知的恐惧,她有感觉,但是无法确定。 “你这样的眼光很容易让我误解。你回来不是为了报仇吗?如果不是,我们之间的协议就没有必要履行下去了。”苏雪阳微蹙了一下眉头。在他认为,一个带着仇恨的人应该是具有某种强烈的态度,或者是眼光,或者是行动,但是此时此刻,他在少女的眼中寻不到那种激烈的欲|望,倒有几分不确定的茫然。 “复仇只会两败俱伤,然后任由他人渔翁得利,我不想毁了楚家,我只要在楚家能享有跟楚然一样的待遇就行了。”许温蒂淡淡一笑,回答道。敏感的职业嗅觉提醒她,野心每个人都会有,但是面对一个目的极其清楚的野心家,行事保留五分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你的要求……,很简单。”苏雪阳不经意地敛起笑容,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初的计划是想让她取代楚然,甚至楚万均,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丫头似乎不甘心做傀儡。她比自己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当苏雪阳思索的时候,许温蒂已经在脑袋里飞快的计算出了楚家在海外的资产。据她所知楚家在国内的生意主要是餐饮与医药,而海外经营了三座贸易港口以及数家大型跨国连锁超市,资产比例接近一比一。 但是随着楚然近几年的加入,国内市场似乎渐渐成为了楚氏集团的重点,许温蒂有理由相信,楚万钧早已觊觎楚万庭的国内资产,并且正暗中将自己所有的部分海外资金向国内转移,试图开阔自己在国内市场的实力,最终目的想要在资产占有份额上获得楚氏集团的绝对控股优势。 两个人各怀心事,虽然想法不同,但是动作却是出奇的一致,全部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握着不锈钢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合着碗里的白粥。 眼看着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一半的时光,对于外界的消息,他们还是一无所知。没办法,手机到了这里没有信号,而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树林还是树林,绿意盎然的,空气里还透着清新的芳香,只可惜了,这个时候的许温蒂跟苏雪阳都没有心情欣赏风景。 “你不想让欧阳聿知道你在这儿?”许温蒂一抬眼皮,刚好与苏雪阳望过来的眼光对在一起。 她可不可以不这么聪明呢?苏雪阳讪然一笑,望向她的眼光不由得深了几许。 不幸被她猜中了,苏雪阳的身世是个秘密。试想那些豪门贵族若是知道击败他们的对手实际上是个平庸出身的无名小子,只怕会抓狂吧。可是,既然是秘密,他为什么又要告诉自己呢?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利益关系,他要表达合作的诚意吗? “天黑之前我们回去,二十四小时了,如果那个家伙再搞不定,我要考虑换合作伙伴了。”苏雪阳像是开玩笑一般的随口说道,好似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欧阳聿会措手不及。 他们也是合作关系吗?许温蒂抿着唇,默默地在心里将苏雪阳与欧阳聿归到了一起,一只狼再加上一只狐狸,楚家这回有麻烦了。 临近黄昏,苏雪阳拉着许温蒂开始返程。车子行驶上高速公路不久,车载电话便开始嗡嗡地吵了起来。 号码不是欧阳聿的,苏雪阳没有接,也没有关机,而是任它时不时地催命般响起,完全一副熟视无睹的态度。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子行驶到距离高速公路口还有一千公里的时候,许温蒂警觉地发现,在他们的车子后面始终跟着两辆黑色的商务用车。大概观察了三分钟,许温蒂可以完全确认那两辆车就是为了跟着他们而来的。 “你的人?”许温蒂试探地问了一句。 “不是。”苏雪阳的回答出乎意外,许温蒂微微一愣,旋即又将眼光瞄向了倒车镜。两辆车的驾驶员应该是跟踪老手,角度跟距离都掌握得非常好,无论是急刹车还是突然拐弯,他们都会做出最快最完美的配合,以至于让被跟踪者无法脱逃。 “也不像是楚家的人,会是谁呢?”许温蒂看了一会,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出自豪门的她最清楚不过了,有钱人买车,无论做什么用,独爱轿车。商务用车神马的,十分罕见,特别是像楚家如此讲究的大家族,无论排场还是气场绝对是要卯足了力气张扬的。 “可能是我们昨天无意间招惹到的那些人。”苏雪阳的语气淡淡地,并不因为被人紧紧跟踪而有一丝一毫的担虑与焦急。 闻听此言,许温蒂不禁偷偷吐了下舌头。她怎么疏忽了那个男人,萧珏啊萧珏,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厉害捏,这么快就确定了他们的方位,并且派人跟了上来。 糟了!是他就糟了。许温蒂一拍脑袋,难得的有些稳不住了。萧珏的风格她最了解,一旦出手肯定没有落空,现在看是两辆车,保不准下了高速有一票人正等着逮她呢。不行,不能这个时候见面。 “下了高速我就有办法甩掉他们了。”看到她焦虑不安的模样,苏雪阳唇角一挑,忍不住开口说道。 “只怕那个时候就晚了。”许温蒂摇摇头,轻叹了一声。 第三十章 刮目相看 第三十章刮目相看 虽然不明白她话里蕴含的深意,但是瞧见她略显凝重的神情,苏雪阳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况且那个人的手段他也有所有耳闻,即便传言不足信,可是眼下他正被那个人的手下追得死死的。.info[] “减速,换我来开。”许温蒂迅速地将头发在脑后拢了个马尾,也不待苏雪阳回答,伸手扶上了方向盘。 “你不相信我?”苏雪阳感觉自己庞大的自信心有史以来第一次受到了挑衅。可是当他转头瞧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她沉静的双眸,冷绝的气质,她的强势与自信丝毫不亚于自己,看着她,苏雪阳微微有些看出了神。 “我更相信我自己。”许温蒂说话间,几乎是强取豪夺式的起身霸占了驾驶位,丝毫不顾及自己女孩子的身份,硬是把苏雪阳挤兑到了一边。 “ok。”苏雪阳放开方向盘,矮着身子挪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许温蒂慢悠悠的在前面开着,后面的两辆商务车也以同样的速度慢悠悠的跟着。本来二十分就能解决的路程,愣是被她多跑出一倍。 当车子距离高速公路出口不到五百米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苏雪阳始终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许温蒂不紧不慢地开车,然后一直晃到天色全黑,追在后面的两辆商务车为了给后面的车子让路,不得不时不时地并到一条线内。 唔,他知道她要怎么做了。苏雪阳眯起双眼,唇角向上勾出一抹淡然的微笑。好聪明的办法,好机智的女人。 “抓好了!”出于同舟共济的人道主义精神,许温蒂还是提前知会了一声。 “注意,下了高速两百米右侧有个发卡弯。”苏雪阳抓紧门上的把手,出声提醒道。 没想到苏雪阳竟然会如此专业的赛车用语,许温蒂淡淡一笑,回答他的是一脚轰下油门的同时关闭了车前的卤素大灯。 她的计算天衣无缝,就在加速的一霎,左后方紧随的一辆商务车为了给身后的超车让路,不得不提前减速并入里道,就这么一减一并的过程,许温蒂已经冲出了他们的加速范围。 “漂亮!”看着被远远甩开的两辆商务车,苏雪阳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而此时,许温蒂已经跟着超上来的车子直奔向高速公路的出口。考验功夫的时候到了,她必须在前车通过高速公路口的一霎将它从内侧超越,唯有这样才能迷惑住守在高速公路口的萧珏,虽然只是浅陋的障眼法,但是一时间她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嗖――,想法再多,行动也不过瞬间而已。许温蒂轻带一个角度,车子便完美地在高速路口超了前车。 借着稍纵即逝的车灯亮过,许温蒂看见了停在路口的三辆黑色轿车,她十分肯定,中间的那辆车子里绝对坐着萧珏。 “前面就是发卡弯了,小心。”苏雪阳赶忙及时提点。才刚的状况他也看在了眼里,能发出那样森冷逼人的气场,除了他还能有谁。 许温蒂的心是有那么一秒乱了,不过现在她已经完全调整过来,后视镜里,那两辆商务用车飞似的跟了上来,而萧珏也意识到自己被人蒙混过关了,很快,三辆黑色轿车轰着油门紧追而上,起步虽晚,但速度绝对在商务车之上。 眼看前面越来越接近发卡弯,后面的车队在自己一番加速挑衅下,显然是点燃了怒火,居然一个劲地加速冲上来,看到这番情景,许温蒂不由得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换档,轰油门,转换,刹车,只一瞬间眼看要冲出车道的车子,忽然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转,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尖厉的响声,许温蒂已经从唯一一个道口,直接转换了行驶的方向,驶入了另一条背道而驰的车道。 同一时间,车窗外忽地响起剧烈的碰撞声,那些没有想到许温蒂会改走另一条车道的追车们,在最前面那位一个犹豫的刹车下,全部收势不及的追尾了上去,只听见劈劈啪啪的相撞声,几部车字瞬间报废。好在能在萧珏手下工作的全是专业人士,能在最短暂的时间内,把伤害减到了最低。 “不要追了。”黑色的防弹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男子磁性的嗓音幽幽飘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慑力。 “是!”窗外赶忙有人应了一声。不大一会儿,几辆带着或重或轻撞伤的车子徐徐离开了事发地。 车窗合上,黑色的夜晚却遮不住那双闪动着琥珀色光彩的眼眸,萧珏微微倾着身子,透过车窗往向许温蒂离去的方向。太熟悉了,那样的手法,那样的狡黠,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在完成这一切时微微上挑唇线。 是她吗?萧珏伸出手想要触碰脑海中臆想出的她的笑容。自从她离开,他就断了与她所有的感应,他感应不到出事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便是站在她的墓前,他也无能为力,无助的感觉无情地吞噬着他的思维,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他想要离开,将自己重新放逐,可是却有一种无法探知的意念在拉扯着他,不让他离开,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却隐隐感受到一丝强烈的希望在心里。 甩开追车,许温蒂又重新恢复了慢悠悠的驾驶速度。 如果换做别人,在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时,早就拍着巴掌叫好了。而苏雪阳只是朝着许温蒂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说了一句足以让许温蒂有想法把他踹下车的话。 “厉害,厉害,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了。” 许温蒂鄙夷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拧开了车前的卤素灯。她这车技可是萧珏手把手教出来的,今天可好用来对付师傅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刚才开车的是萧珏,只怕她这点儿小伎俩早就包不住了。 ps:祝天下女人女人节快乐! 第三十一章 绑架 第三十一章绑架 “去哪儿?”车子一驶入城区,许温蒂就找了个偏僻的小路拐了进去。 时间是晚上八点整,车子停驻路边儿,车厢里的气氛安静而诡异。 许温蒂单手扶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凝视着苏雪阳的方向,车里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是从车头漫来的微弱灯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许温蒂相信,此刻他的唇角一定是微微上扬,他在得意,得意自己又知道了一件属于她的秘密。 “在这儿等一下,很快就会有消息。”顿了一顿,苏雪阳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传来。这样的亮度甚好,他可以将眼光贪婪地流连在她的身上。不是那姣好的容颜,而是她通身散发出的独特气质,不知怎地,如此让人着迷。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在方向盘上,许温蒂都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忽然地车厢里的安静让人莫名心慌,如果不弄出点细琐的声音,她的脑袋一定会胡思乱想的。 “嗡――”清静了半天的车载电话突然震动起来,显示号码是欧阳聿的。 “浦天大厦十九层,六百万,妥收。”像是例行汇报一样,欧阳聿的嗓音硬邦邦的。可见对于这次不得已的“绑架”,他表示压力很大,意见很大。 “啧啧,你以后再想单独出来可不容易喽。”苏雪阳咂咂嘴,忍不住冷嘲热讽道。 “那好像是你该操心的事儿。”许温蒂散开马尾,冷冷地撂下一句,伸手推开门钻出了车厢。 “一会儿有人送你回去,好好保重身体,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苏雪阳也跟着下了车,他没着急离开,而是一手拉开后车门,一手对着许温蒂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跟他无需客气,许温蒂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理所当然地就要抬腿上车,不料脚还未离地,便被苏雪阳一把拽住了手臂。 猛然一回头,正好对上他故意凑近的脸,低沉的声音在夜色的衬托下愈发的邪|魅:“我可以不问你是谁,但是你不要跟我玩花样儿。” 许温蒂愣了一秒,然后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满天的星光都快被她眨到了眼里,然后,再被她眼中的波光全部湮灭:“我可以不管你要什么,但是你也不要跟我玩花样儿。” 说完话,许温蒂浅浅的笑着。 朗月繁星下,她眼波盈盈,那笑仿佛飞鸟的羽翅忽然掠过粼粼的水面,待他想要捕捉时,却发现掌心空握,不知何时她已悄悄地抽回了手臂。 “你说的人好像已经来了。”许温蒂扬起她美丽的下颌,幽幽说道。顺着她目光,可以看到道路前方正急匆匆地赶来两个人影。 “后会有期。”苏雪阳转回心神,对着车厢里的女子微微一笑,抬手关上了车门。 倒车镜里,望着他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路口,许温蒂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啪啪!苏雪阳的手下可没有他那么愿意搭讪,上了车,二话不说拉着许温蒂就往跟楚家谈好的交人地点驶去。 苏雪阳以前干过绑架的勾当吗?望着窗外愈渐繁华的景象,许温蒂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夏夜清凉,街道天桥上的人群似乎比白天还要显得熙攘。八点半了,正是这座城市的好时候。 穿越繁华,车子驶进了一家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看到那辆尾号是三个七的白车了吗?你去里面等着。”副驾驶位上的男子转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与此同时,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许温蒂乖乖地开门下车,头也不回的奔那辆白车走去,伸手拉了一下车门。 怎么?是锁着的…… 再回头去找那辆黑车的时候,它已经拐过逆行车道,驶离了出口。 就在许温蒂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身前的白车突然“哔哔!”响了两声,然后车灯一闪,啪嗒一声锁开了。 许温蒂没有急着开门上车,而是嘴角噙着微笑,环视了一遍周遭的停车位。最后,眼光停在同一车道上的一辆鲜红色的跑车上。拉风的造型,妖艳的色彩,张扬的气场,如果那里面坐的不是欧阳妖孽,她许温蒂的名字就倒着写。 “大小姐,欢迎回来!”车窗降下,最先露出的是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眼波流动胜过月色瑶华。 妖孽果然是妖孽,一个无关痛痒的眼神就能让人酥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似两个选择,要么在车里等司机,要么坐妖孽的拉风跑车。但是对于许温蒂来说,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躺床上仰着,于是压根儿就没犹豫,直接上了欧阳聿的惹火座驾。 “你们昨晚……,在一起?”欧阳聿眯起眼眸,眼光妖魅如梦。 “我可以有别的选择吗?”许温蒂笑吟吟地瞟过眼神,瞧向身边艳光妖冶的男子。红衣配红车,亏他想得出来,不过,这样恶俗的视觉冲突竟然在他身上迸射出无比勾魂的邪气。 “他……”欧阳聿只说了一个字,忽然摇头轻笑起来。都说美女一笑倾国倾城,孰不知这妖孽笑起来,可谓是轻轻一动便媚光氤氲,妖娆乍现令人窒息。 许温蒂有点儿抗不住了,伸手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就势将目光望向窗外,不做声了。 九点四十,车子驶进了碧丽山庄的大门,灯光通明的别墅门口,站了三个人。 “回来就好。”站在中间的是楚万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许温蒂,蹙起的眉心这才稍微微松了一松。 楚然没在家吗?许温蒂偷偷用眼光扫了扫两侧,不仅没有楚然的身影,连楚万庭都没出现。 “好了,都上楼吧,欧阳,辛苦你了。”楚万均一贯的大家长姿态,对着欧阳聿点点头,便迈步进了别墅,半句安慰的话都没舍得赏给许温蒂。 “哼,猪都没你这么笨的。”目送大伯走远,楚梵抱起手肘,冷冷地讥讽道。 “梵梵。”郝丽莎的嗓音软绵绵的,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脸上的微笑无一不透露着对自己女儿的无声支持。 第三十二章 暧|昧关系 第三十二章暧|昧关系 没错,猪都没见过他那么笨的。(..info无弹窗广告)许温蒂挑起眼光,意兴阑珊地扫了欧阳聿一眼。只见欧阳妖孽撇撇嘴,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 谁管他回去以后是用脑袋撞墙,大哭交友不慎;还是咬断牙齿往肚子里吞,也不敢张扬出去半个字,这些都跟许温蒂没有瓜葛。她是受害者,身为受害者除了被安慰之外,其他的询问一概无可奉告。 回到房间,许温蒂一头倒在心心念念的床上。真想两眼一闭就睡过去,可是,一个画面忽地闪进脑海,刚刚合上的眼睛倏地重新张开。 她一向细致惯了,也爱好留意人的面部表情,就在下车的无意之间,她瞧到郝丽莎在看楚万均,看看也没什么,只是那眼神似乎过于轻佻。其实她注意很多次了,郝丽莎在面对楚万均的时候明显比自己的丈夫要愉快得多,第六感告诉她,楚万均与郝丽莎之间一定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事。 楚万庭大概与楚然去查她被绑架的事情了,也就是说,郝丽莎跟楚万均难得有一次单独相处的时刻,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是睡觉呢?还是出去走走? 想到这儿,许温蒂腾地坐起身,所有困意登时抛到九霄云外。.info[]看似她在楚家的敌人是楚梵,实则那丫头不过是某人的障眼法而已,真正地,想要对付她,挤兑她的是郝丽莎那个女人。 夜深最是人不静。许温蒂的脚上缠了n层纱布,趿拉着棉底儿拖鞋,脚步轻得好像一只谙熟与夜间行走的猫儿。 楚万均丧偶七年,一直未娶,外面谣言他养了三个女人,但是事实是怎样的,谁也没有深究过,就好像这件事对于一位单身富豪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一样。许温蒂没查过,但是就她与楚万均交手的这么几年,她并不苟同此种说法,一来源于楚氏家族的悠远历史与资深的文化底蕴,试想这样一个经历过起起伏伏的大家族怎会在道德风尚方面落人话柄;二来,楚万均虽然行事激进,但是为人却很低调,出席各种场合时身边从未见过什么年轻美貌的女子,唯一的女助手便是他的弟媳,也就是郝丽莎。 一见钟情神马的或许不适合他们,但是日久生情绝对有可能,或许外界已有猜测,但是顾及郝丽莎是楚万庭的妻子,所以谣言一直被压得紧紧的。 许温蒂也是根据平日的观察逐步联想出这种可能性。虽然楚家接纳了她,但是她对于楚家来说只是个米虫,而谁又会对一个米虫进行培养跟关注呢?她太需要一个上位的契机了,所以任何一个可能都不舍得轻易放过。 楚万均跟楚然住在第二层,二楼除了两间卧室之外,还有两间书房以及一间活动室。活动室就在楼梯口的对面,许温蒂平常下楼的时候有注意过,匆匆一瞥间,可见两台跑步机和一张棋牌桌。 若是私|会,书房本是首选,但也就因为这个选择太轻易被人想到了,所以现在许温蒂停在了活动室的门口。 长夜漫漫,心事重重,一个担心儿子,一个挂念丈夫,无心睡眠,做点儿什么最不能被人怀疑呢?下棋?聊天?最好还有人在旁边服侍,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缺了嘛。 许温蒂微微勾起唇角,将眼光从门缝处收回,悄悄地上了二楼与三楼之间的缓台。 刚站稳,活动室的门就被人从里推开,出来的是个中年女佣,许温蒂认识,这个女佣是专门照顾楚梵的,听说在楚家服侍的年头仅次与大管家。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郝丽莎的亲信吧。 许温蒂蹑手蹑脚地重新回到活动室门口,虽说扒门缝这种事儿边缘于下三滥,但是她许温蒂也不算什么好人,所以没必要关键时刻假正经,探到点儿独家新闻才是正经事,要紧事。 坐在棋牌桌对面的两个人看似斯文守礼,但是抬手落子间的却总有刻意的眉目传情。咳咳,或许是某人本就怀揣了不纯洁的心理,所以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执棋不悔真君子。”郝丽莎瞟了一眼举棋不定的楚万均,温柔的嗓音像是唱曲一般,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对手太强,我得好好想想嘛。”头一次看到楚万均笑得这么拘谨,眼光想赖在对面女人的脸上,却又不敢流连太久,匆匆一扫,赶紧又瞧回棋盘。 许温蒂何等人物,瞅了两个来回就基本瞧出门道了。两人看似发乎情止乎礼,不过却忽略了时间地点,下棋什么时候不可以,为何一定要偷偷摸摸地选在晚上,并且是在家里没有碍眼人的时候,更何况他们今晚谈论的话题似乎不该是棋艺,而是对亲人的挂心吧。 唉,善恶因果终有报。她就是个例子,虽然报应的不太厚道,但的确让她吃了一番苦头。而眼前这幕活色生香的乱|伦恋,何尝又不是对楚万庭始乱终弃的报应呢? 什么也不用说了,报应不爽啊。许温蒂摇摇头,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看架势,今晚是没什么可看的了,但是好菜不怕晚,只要是猫,总会偷腥的,她留意便好,迟早会抓到郝丽莎的把柄,必要时逼她就范。 第二天早上,许温蒂拉开房门,第一眼就瞧到楚然一脸严肃地杵在门口。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看到许温蒂的一霎,楚然绷了一早的脸色这才渐渐缓和下来。 “没有。”许温蒂怔了一怔,回答道。没想到会在早餐时发生的问话竟然提前了。 “那就好,那就好……”楚然点点头,眉心却依然微蹙着。想来昨晚并没有查出是什么人绑架了许温蒂。 看到楚然的表情,许温蒂也偷偷地吁了一口气。虽然她很相信苏雪阳的办事能力,但是对手是楚家,是楚然,而她现在的所处的环境也不允许她有半点儿差池。 遭遇“绑架”的后果就是被禁足,这在许温蒂预料之内;但是她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无意间获得了一次跟楚万庭面对面谈话的机会,并且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哦。 第三十三章 完美计划(上) 第三十三章完美计划(上)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楚万庭的书房里,听说,书房有专人定点打扫,其他人不经过楚万庭的亲自允许是不可以进入的。 所以此刻许温蒂站在这里,不说是百感交集也差不多了。左右瞧瞧,书房的装潢还真够单调,白墙上空荡荡的,什么装饰品也没有,对面,黑色楠木的七层书架占了一面墙,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与沉重。 “坐吧。”楚万庭面无表情的坐在红木书案的后面,眼光淡淡地扫视了一下面前的许温蒂,示意她坐在斜对面的椅子上。 如此环境下想要感受到愉快的谈话气氛只怕是妄想了,许温蒂在心里偷偷地叹了一声,端端正正的靠在椅背上。这感觉像什么?好像等待被审讯一样…… “她,可曾提过我?”楚万庭黑色的眼瞳里忽然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快速地看了一眼许温蒂,然后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避开少女望过来的眼光垂下了脸。 她?方皓雅?许温蒂本以为自己会被追问绑架的事儿,不料开场白竟然是翘翘的母亲,那个被碧丽山庄忌讳了二十年的女人。所有人都避而不谈,孰不知她的名字早已根深蒂固,挥之不去。 “我想也没有。”楚万庭等不到回答,于是闷声自答了一句。 首先,许温蒂没有一颗良善的心;其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她瞄了一眼看似有些难过失落的楚万庭,一声没吭。 “听楚然说她离开的时候很安详,没有痛苦,是这样吗?”书桌下,楚万庭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可惜掌心微弱的温度却无法温暖冰凉的十指。 死者已矣,唯恐自己的亲人余生难安,所以编造了些美好的谎言。(..info)许温蒂理解楚然的做法,但不苟同。所以她幽幽的叹息一声,抬起眼光一瞬不瞬地望向天棚。如果她们在天有灵,会原谅眼前的这个男人吗? “不是吗?”楚万庭有些急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都没觉出疼来,他愣愣地看着许温蒂,心里的痛苦就像海浪一般,一层一层铺卷而来,瞬间就压得他呼吸困难。 “我只能说她用一种极端的方式让自己解脱了。”许温蒂想了一想,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帮楚然继续遮掩下去。天下之大,心无所挂,生又何欢,死又何妨呢。 “什么极端的方式?”胸口忽然闷生生地疼起来,楚万庭赶忙使右手摁在左胸口上,冷汗刷地一下湿了发根。 “自杀。”许温蒂冷冷地答了两个字,然后缓缓站起身,将书案上的小药瓶递到了楚万庭的眼下。知道他心脏不好,所以触手可及的地方肯定备了速效药,也是看到了药瓶在桌上,她才敢如此实话实说。 楚万庭颤颤巍巍地举起左手,却没有却拾药瓶,而是指了一下门口,对许温蒂挥了挥手。谈话到此告一段落。虽然有点不欢而散的感觉,但是许温蒂却觉得心里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落地了。因为她刚刚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方皓雅在楚万庭心里并没有完全磨灭,不仅如此,楚万庭的表现根本就在乎她,心疼她。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让他能够如此绝情,让她几欲精神崩溃,以至于一对儿苦苦相恋的情人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许温蒂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下了楼梯,出了别墅,脚步不自觉地就走向了别墅旁边的小花圃。(..info)花圃的位置正好在她的窗下,两个园丁正在花圃间忙碌,看到许温蒂走过来赶紧停下手里的活,恭敬地立在小路的两侧。 “我就随便走走,你们忙着,不用管我。”许温蒂淡淡地说着,抬脚踏上了小路。没走几步突然觉得自己才刚的态度似乎有悖于楚翘的性格与生长环境,不过人已经走过来了断然没有再回去表达歉意的必要,于是她转回头,想要报以一个善意的微笑,不想却看到花圃外站了一溜身材健硕的黑衣保镖,此刻正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的方位,瞧架势,唯恐她会忽然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一样。 八个?!这排场比她前世多出一倍。许温蒂眯起眼睛瞅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花圃深处走去。 不得不说楚家人很会享受生活,一座花圃,一条小路,再急促的步履到了这个地方也会忍不住慢下来。看着满目花团锦簇,嗅着鼻间沁人芳香,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心灵的放松,渐渐的,竟忘了自己为何烦恼。 花圃中间修了一架秋千,看绳子的颜色应该有些年头了,不过座位倒是很干净,许温蒂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楚梵不像是喜欢这种东西的丫头,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楚万均的妻子了。想到这里,许温蒂握住绳索轻轻地荡了起来。 苏雪阳已经在暗处开始他的计划了吧。得到楚家在海外的生意之后,他还会做什么呢?会对楚家赶尽杀绝吗?他背后的实力到底有多大?他的养父又是谁呢?如果自己不是历经了一场意外的话,她会跟他有交手的机会吧,那时候谁又将是最后的赢家呢? 有时候,超越现实的想法是会让人的心情发生微妙的变化的。许温蒂想着想着,不禁扬起脸,任笑意一点一点地在唇角荡开。 是什么事让她笑得如此迷人?欧阳聿眯着狭长的狐狸眼,瞧着秋千上的美丽少女竟瞧出了神。有的人天生就该生活在阳光下,因为她的美丽会在阳光下更加耀眼,越是绽放越是动人;有的人天生就该生活在夜晚,因为她的美丽就似夜放的海棠,越是夜深越是妖艳,楚翘是第一种,而许温蒂是第二种。 “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说出来分享一下嘛。”玫红色的格子衬衫扣子开到第三枚,胸口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跟他白色的西装裤简直在颜色上分不出差异,就这样得一身打扮不用看脸都知道是谁。 “分享出来就不好笑了。”许温蒂停住秋千,笑着说道。欧阳聿这个时候过来找她搭讪肯定不是为了世界和平,八成跟苏雪阳的计划有关。。 “我尊重你保留秘密的权利。”欧阳妖孽似笑非笑,斜着眼光向许温蒂水汪汪地就瞟了一眼。 幸亏她道行深,不然这么被这妖孽一瞟不受内伤也得干呕。许温蒂吸了口气,跳下秋千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欧阳聿的背后。园丁已经离开,只有那八个保镖跟面墙似的排在花圃外面。 “说吧,什么事?”许温蒂假装伸手扶住摇摆的秋千,一边重新坐了上去,一边轻声问道。 “明天下午两点,碧海云天,东西到手有人跟你接应,暗号你定。”欧阳聿说着话踱起步子走到许温蒂的身后,轻轻地帮她推动秋千。 “到时候我会戴一枚钻石发卡。”许温蒂单手捋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小声答道。这个优雅的小动作在远处看来十足是少女羞涩,引起八个保镖不禁齐齐的咽了一下口水。 “收到,祝你好运。”欧阳聿偏过头,漂亮的丹凤眼噙了满满的笑意。果然如他所说,这个女人很聪明,并且没有废话。 接下来的三分钟,两个人的话题默契的从秋千说到花圃,然后又从鲜花说到天气,直到某人忍不下去现身在别墅门口。楚然在窗子后面瞧了半天了,眼见欧阳聿没有离开的意思,还越聊越投机,心里不禁泛起醋意。最终忍不住下楼了。 欧阳聿前脚刚被楚然请进了别墅,许温蒂后脚就离开了花圃。苏雪阳给她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紧张,她必须有所准备,至少要 知道楚万均密钥解码器的型号,而要弄清楚这个,最快的方法就是亲眼看看。还有,明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苏雪阳算准了她会去碧海云天?或许知道的话能给自己贸然闯进楚万均的书房找个理由。 “大伯太节省了,五十岁可是大寿,怎么能就一家人吃个饭了事呢,应该在碧海云天办个大型的生日party才对嘛。”楼上忽然传来了楚梵撒娇的声音。 不是冤家不聚头,正赶上楚梵下课了。许温蒂先是一皱眉,旋即一个想法闪进了脑海。 “你以为是你呀,还生日party,你一年闹一次就够了,还连带着每个人过生日你都闹腾?”郝丽莎细声软语的说着,敢情什么责怪的话凡是到了她嘴里都能被说的像唱歌一样动人。 不想别撞见,刚上到二楼的许温蒂蹑手蹑脚地又重新下了楼,一闪身躲进了会客厅。 啧啧,原来明天是楚万均的生日啊,她竟然没留意到。许温蒂靠在墙上,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楚万均的个人资料,可不是嘛,按阴历算,明天真的是楚万均五十岁的生日。 作为楚万均嫡嫡亲的侄女楚翘,为自己的大伯备件薄礼实在是太应该了。许温蒂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想法的可行性得到了完美的证实。 第三十四章 完美计划(中) 第三十四章完美计划(中) “若是有个针孔摄像机就好了……”许温蒂把玩着手里的装饰海螺,脑中不经意地闪过一个想法。但是想法终归只是想法,她现在是楚家的米虫千金,不是前世要什么有什么的许温蒂,所以,随遇而安,一切从简吧。 想要得到实用的信息,那么进入书房的时候就必须掌握好,太早,楚万均或许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太迟,又怕已经妥收起了解码器;七分洞察先机,三分凭靠运气,许温蒂拿揣着包装了一番的“生日礼物”悄悄地侯在了楼梯口。 今天是周末,如果楚万均不出去打高尔夫的话,应该在上午十点左右去一趟书房。凡是能称为许温蒂对手的人,她都会掌握他们全套的作息时间。楚万均每周末会处理三次公司事务,分别在上午的十点,下午的三点以及晚上八点,除非当日有活动,才会将事务交给楚然全权处理。 许楚两家局势紧张的时候,许温蒂也曾找过电脑高人试图侵入楚万均的个人电脑,可是,楚万均鬼得跟狐狸似的,处理重要事务的电脑从不连接网络,并且每次开机,每次进入文件夹,甚至打开文件都需要密码,而密码全部是动态密码,需要密钥配合才能生成破解码。 为了得到密钥,许温蒂与萧珏没少动脑筋,只可惜,还未成行,许温蒂就抢先挂了。所以,说到这次帮助苏雪阳,也有一部分算是圆了自己前世的某个小遗憾吧。 十点零五分,楚万均从卧室出来直接奔了书房,脚步有点急促,好似碰到了什么突发事件。 咔嗒!书房门上锁的同时,许温蒂轻手轻脚地走下了楼梯。默数三十秒,许温蒂摘下别在耳后的条形发卡…… 开这种锁许温蒂的正常发挥是五秒钟,或许是换了双手不太习惯的缘故,绷开弹簧的时候已经用时一倍。 好在预留了时间,许温蒂旋动门把手开门的一霎,刚好楚万均已经成功开机,此刻正低着头专注地核对密钥准备进入文件处理系统。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楚万均警惕地关掉显示器电源,不可置信地望了一会儿许温蒂,然后又将眼光扫向了房门。是他进来的太匆忙,忘记锁门了吗? “听楚梵说,明天是大伯的生日,所以我,准备了礼物送过来。”许温蒂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话的语调有些木讷,一边说,一边将包装好的装饰海螺捧在了胸前。 楚万均阴沉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点,不过防戒未除。两个人默默地对视着,胶着了能有半分钟。 作为楚家的大家长,楚万均对于“楚翘”的到来不是没有怀疑的,只不过一方面有楚然大力作保,另一方面不忍心看见楚万庭在自责与愧疚中挣扎余生,所以他才没有反对,并且也在楚万庭的恳求下当众认可了“楚翘”的回归,原本以为一个渔村出来的孩子应该是淳朴敦厚的,但是晚宴上的一曲钢琴演奏让他不由的提起了戒备,还有随后发生的离奇绑架,更是让他对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孩儿起了疑心。 楚万均的怀疑都在许温蒂的预料之内,她知道即便自己什么也不做,老实的跟只小绵羊一样,楚万均也不会对她欣然接受,既然做与不做都被怀疑,那又何苦浪费大好资源与时间呢?楚家,她势在必得。 “大伯?”许温蒂弱弱地唤了一声,同时,向前走了几步,将手里的包装盒递到书案前。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谢谢你。”唯恐她再靠近书桌,楚万均赶紧站起身,伸手接过许温蒂递过了的礼物。 就这么一递一接间,许温蒂想瞧的都已经瞧到了,天真烂漫的笑容旋即从唇角荡漾开去:“希望您能喜欢,我不打扰您工作先出去了。” “好,记得下次进来前要先敲门,这是礼貌。”楚万均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教训道。现在的他也搞不清楚了,这个丫头到底是真无知还是假天真。 “嗯,我记下了。”许温蒂答得脆生生的,脸上的笑容也适时的换成了一副慎重的模样。 前世的她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如此堂而皇之地进入楚万均的书房,并且还要装出一副虚心的样子听他的教导,呵呵,重生太奇妙了,她从楚万均对手,一下子就变成了他的亲侄女,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许温蒂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一边在纸上绘着自己看到的密钥解码器构造图,唇角若有若无的噙着微笑。 “型号wtj001,内置三块密钥内存卡,采用最先进的对码技术,只有全部复制三块内存卡,才能破译串码,一块内存卡的容量是100m,复制时间最快一分钟,三块的话,就要三分钟,苏雪阳你派的接头人靠谱吗?这些情况都了解吗?三分钟啊,还不包括拆卸跟安装……”许温蒂躺在床上,捧着自己凭记忆画的构造图,这种电子类的东西一直是她的弱项,如果让她来弄,估计十分钟都有可能,十分钟,只怕楚万均早就发现了吧。 嗷!不该她操心的不要操心,她该操心的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楚万均身上把密钥解码器偷出来给接头人,完成自己对苏雪阳的承诺,可是,她就是不自觉地担心他的计划…… 家庭生日宴在下午一点准时举行,地点在碧海云天的二十七层观光餐厅,参加人员除了楚家所有人外,还有欧阳妖孽,可见楚家对于这位狐狸先生是十分之看重,并且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欧阳聿的身份绝不仅仅是楚氏集团下的一个执行经理。 欧阳聿不简单,能笼络他的人更不简单。许温蒂偷偷地想着,对于苏雪阳的经历不禁又多了一层好奇。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距离接头时间还有五十分钟。许温蒂心里有数,默默地等着最佳时机。 话说,这可是当家董事的生日宴啊,酒店大厨亲自掌勺,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八道菜肴做的是美轮美奂,香飘四溢。 楚万均还是那身平日里的深色西装,唯一的特别就是领带上多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钻石领带夹。楚万均的右手边坐着楚万庭,这是许温蒂在那次谈话之后第二次看到楚万庭,他似乎憔悴了一些,眼窝也因为睡眠不足若隐若现地爬上了黑眼圈。 相较于自己的丈夫,今天的郝丽莎可称得上是光彩夺目,一袭宝石蓝的v领收腰晚礼裙子,恰好的衬托出她姣好的身材,脖颈间的蓝宝石项链与礼服相得益彰,珠光宝气,高贵优雅。 楚万均的左边是楚然,楚然的左边是欧阳妖孽,这两个男人坐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儿祸害人间无数良家少女的完美组合,而这对组合的对面就是楚梵跟许温蒂。 楚梵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白色的蕾丝边纱裙,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洋娃娃一样天真可爱。许温蒂则穿了一件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黑发上别了一枚紫水晶的蝴蝶发卡,当然,她的可爱手袋里还装了一枚同款的钻石发卡,那个要等她稍后得手之后换戴在头上。 第一杯酒毕,距离接头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密钥解码器就在楚万均西装上衣的怀兜里 宴会的气氛表面温馨,暗地里却很压抑。这种气氛正是许温蒂想要的,因为她进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包房里摆设的钢琴。 距离接头时间还有十分钟,许温蒂朝着欧阳聿使了个眼色,然后眼光落在了钢琴上,妖孽不愧是妖孽,立马心领神会。 “这种温馨时刻若是能有音乐伴奏就太美妙了。”欧阳聿轻轻地晃动酒杯,像是自言自语,眼光却挑向了对面的楚梵。 “欧少好提议,那就由我来弹一曲助兴吧。”楚梵笑眯眯地站起身,离开座位的时候还不忘白了许温蒂一眼。 有人天生爱炫耀,再加上琴边儿还倚靠着一个作陶醉状的妖孽,楚梵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了。 “我刚上了两堂交际舞课,跳得不好,您可不可以教教我?”许温蒂单手扯着裙子对着楚万均行了一礼,抬头间满眼的天真无邪,让人不忍心拒绝。 “我有一阵子没跳了,可能还不如你呢。”楚万均心情看似不错,竟然接受了许温蒂的邀请。至于心情不错的原因,估计跟那枚钻石领带夹有关。 第三十五章 完美计划(下) 第三十五章完美计划(下) 作为一种高端的社交礼仪,交际舞不为是豪庭之间沟通与试探的好手段。事实上,许温蒂也不是第一次跟楚万均跳舞,只是这一回的身份有所不同罢了。 欧阳还真妖孽,对着楚梵飞了两个媚眼,小丫头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那张透着无比邪魅的脸上了,与此同时,指下的舞曲愈渐舒缓,懒洋洋的节奏恰好烘托出了此刻和睦的气氛。 琴声流畅,许温蒂却要刻意地将舞步跳得僵硬,一面还要找时机适时地踩上一脚。 “呀!”许温蒂算准时间一脚踩上楚万均的黑色皮鞋,然后在对方出声之前,抢先惊呼。 “没事没事。”楚万均一边摆手一边本能地低下眼光去瞧自己的鞋面。 “对不起,对不起……”作为晚辈,在这个时候搀扶一下长辈无可厚非。于是,许温蒂在扶上楚万均手臂的同时,右手快速地探进他的西装里怀。 眨眼之间,偷梁换柱,取出密钥解码器的同时许温蒂将事先准备好的,同样大小,同样重量的伪制品放入了楚万均的怀兜里。 意外来得很快,当楚梵意识到许温蒂出糗的时候,已经多弹了一小节。 “真是笨。”楚梵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满是讥讽与不屑。 声音虽低,但是该听见的还是听见了。于是,长辈的眼中难免地对于楚梵的口不择言流露出责备的神情,许温蒂则咬着下唇,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我去趟洗手间。”埋着头,许温蒂弱弱地说道,声音里还恰好地掺了哭腔。 距离接头时间还有一分钟,许温蒂伸手推开了房门,脚步离开得仓促而无助,背影更是透着被欺负后的委屈。 关上门,许温蒂快速地换下头发上的发卡,眼光四处寻找,希望在第一时间瞧到接头人的身影。(..info好看的小说) 十秒、九秒、八秒…… 怎么是他? 在看到苏雪阳的时候,许温蒂甚至怀疑自己在白日做梦。不是说派人跟她接头吗?怎么亲自来了?既然接头人是他,欧阳聿为什么不早说? “看到我,至于惊喜成这样吗?”苏雪阳挑起唇角,一把拉过愣在门口的许温蒂。 意识到自己就要撞进他的怀抱时,许温蒂赶忙一伸手抵住了苏雪阳的胸膛,将两个人的距离控制在半臂开外。他好大的胆子,竟然就敢在门口拉扯她,也不怕里面的人听到动静。 “走。”看到她眼里的质问,苏雪阳不以为然,丝毫没有放开手的意思,而后也不管许温蒂愿不愿意,拉着她的手直奔走廊尽处的洗手间。 女洗手间?许温蒂只来得及瞟了一眼门上的标志就被苏雪阳拽了进去。 咔地一声反锁上门,苏雪阳动作熟练地就跟事先排练过一般。 “拆这个需要专业工具,最好还是专业人士……”这种紧急时刻也顾不得身处何种环境了,许温蒂说着话从包里拿出密钥解码器递给苏雪阳。 “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苏雪阳抿着双唇微笑地凑了过来,然后在距离许温蒂的额头还有一寸的距离停下。 这距离近得,只要她下意识一抬头,肯定是把自己的额头送到他的唇上。这样想着,许温蒂僵着脖子,硬是把自己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移了三寸。 见她躲开,苏雪阳懒懒的扯了扯嘴角,一抹看似有点狡黠的笑容顺势爬上了他的眼角。 既然来了,就必须是有备而来,苏雪阳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卸下机盖,取出电池,然后竟然就将解码器压进了电池槽里。(..info无弹窗广告) 许温蒂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瞄过去,只见解码器的大小刚好填满电池槽,心中一动顿时了然,苏雪阳的手机是改装过的读码器,无需拆开密钥解码器便可以通过usb口获取内存卡里的内容。 虽然刨除了拆卸时间,但是复制内存卡的时间却不能忽略,三分钟,每一分钟,许温蒂都在心里默默地数过,同时,苏雪阳也收敛起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神情,专注地等待着复制完毕的信号。 咔咔!此时,忽然有人拧动了洗手间的门,可惜,门是从内反锁的,所以来人并没有打开。 还有一分钟。许温蒂猛地抬起头,刚好望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他得神情还是那样的沉稳慎重,并无半点因为外人的打扰而产生的异样波澜。 “砰砰砰!”洗手间的门忽然被人捶响,伴着捶门声,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喊声:“谁在里面,快开门!” 两个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默契的在对方眼里肯定了自己的答案。那就是来人绝对不是在碧海云天用餐的客人,极有可能是打扫洗手间的清洁员。如果是清洁员的话,她一定不会轻易离开,如果她不离开的话…… “滴滴。”手机传来两声短促的提醒,内存卡复制完毕了。3 走窗子?许温蒂被自己的第一反应唬了一跳。自从有了上次的跳窗经历,她这副身体就本能地抗拒一切高空操作,更何况,这里一没有装备,二来楼层太高,跳窗逃跑绝对是异想天开。 “尽快把东西送回去,这次你做得很好,我的奖励就是……,送你出去。”苏雪阳将密钥解码器塞到许温蒂的手里,然后单手揽过她的肩膀,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他疯了吗?这样走出去肯定会被人怀疑的,别忘了,这里可是楚家的地盘。许温蒂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侧脸,搞不明白他这样高调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哗啦,门外忽然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许温蒂心中一惊,立刻明白,就算苏雪阳不开锁,清洁员也会使用钥匙打开门的。 她跟苏雪阳不同,她是楚家人,一旦此事被传出去,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许温蒂想着,不禁眯起眼眸算起自己什么时候什么方位出手能够在来人未看清她的时候一击“命”中。 不管了,先打晕再说。许温蒂原则上很少欺凌弱小,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自保,很多时候的出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然而就在这时,苏雪阳猛地停住了脚步。许温蒂本就有五成是苏雪阳硬拖着走的,此刻他猛地一收步子不要紧,许温蒂反而因为惯性身子冲出了一半。 “你干嘛?”稳住脚步,许温蒂回过头狠狠地剜了苏雪阳一眼,要走的是他,要停的也是他,连个知会都没有,完全随性妄为。 呃,无意间,许温蒂瞄到男子唇线弯起的弧度,而那样的弧度怎么看起来特别像一个人,肆意的,带着说不出的邪恶;妩媚的,带着说不出的妖孽。妖孽?欧阳聿? 一个念头忽地在脑中闪过,然后随着门被打开的声响,刚才还距离自己二十厘米远的一张脸忽然就凑到了眼前,紧接着淡淡的薄荷香气中透着充满欲|望的温热气息,娇柔的红唇唐突地被他攻城略地,许温蒂想躲,却发现身体已经被他拥在怀里,无力挣扎。他的唇很温软,却带着十足的霸道,他一分一毫地掠夺她唇瓣间的滋味,烙下他专属的痕迹。 忽然那么一瞬,许温蒂慌了,她从未被一个男人如此吻过,那么深,那么为所欲为,而她无力抗拒,节节败退。她所有的计划都被这个吻打乱了。 门开了,一声轻呼,许温蒂甚至能想象得出清洁员此刻呆愣在原地的表情。 该死!他一定要用这种办法带她离开吗?这就是他所谓的奖励吗?许温蒂猛地推开苏雪阳,轻喘着靠在了窗台边儿上。忽然有风从窗外吹来,撩起她黑色的长发,发丝扫在微红的脸颊上,凌乱之间透着一股无法言表的美艳。 “对不起,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苏雪阳耸耸肩,客气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多了一层狡黠。 “你会想不到?只怕这就是你事先打算好的吧。”许温蒂狠叨叨地擦了一把唇角,挑着眼光瞪了苏雪阳一眼。这可是她重生后的初吻啊,就这么送给一个条狼了。 “呃――”苏雪阳故意拖了一下长音,随即眼光一亮,戏谑道,“也可以这么说。” 许温蒂知道,这种时刻她越是生气苏雪阳就越是得意,最好的办法就冷冷处之。于是,她站直身子,扬起小脸,看着身前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男子,面无表情,对视三秒,转身走人。 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的,包括找到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合作伙伴。许温蒂深知整个游戏的规则,所以她不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强|吻而生气。对,没必要生气。 一边走,许温蒂一边在心里暗暗地开解自己,可是她脸上在笑,手却紧紧地在体侧握成了拳头。丫的,未经允许吻她者,杀无赦! 看着她优雅离去的背影,苏雪阳轻轻地勾起唇角,唇齿间还留有她甜美的气息,这一吻他想要很久了,而他想要的东西,这么多年从未失手。 第三十六章 不速之客 第三十六章不速之客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晚,早上起来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info好看的小说)许温蒂拉开百叶窗,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沁心的清凉腾地一下赶走了所有的困意。 三天了,姓苏的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毫无激情的生活让她闲得很无聊。 七点,距离早饭还有半个小时,许温蒂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长发,眼光不经意地就扫到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首饰盒是楚然送的,复古样式,盒子表面彩漆了大朵的牡丹图案,说是清朝哪个妃子用过的古董。是不是妃子用过的许温蒂不知道,不过但凡能出现在楚家的东西肯定都价格不菲。 尾指勾开扣锁,盒子里可怜兮兮地只躺了一块手帕。 呃,在许温蒂的眼里,古董就等同于死人用过的东西,而她对死人的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趣,因此苏雪阳的手帕才会被安置在首饰盒里。 “虚张声势的吧,不就是一块手帕吗?”许温蒂用两根手指拎出手帕,先是铺在桌面上瞧了一会儿,然后有举在眼前瞅了瞅,这东西她翻来覆去地瞧了n回,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白色的纯棉布,手帕四周压着黑边儿,单层,无图案。(..info无弹窗广告) 若是非要说出点儿不一样的,那就是这帕子应该洗过漂过,白是挺白但是跟本色还是有差异的。 他很在乎这个手帕,或者是在乎送他手帕的人?许温蒂将帕子叠起来放在掌心,煞有介事地端详起来。 好吧,她是故意没有还给他的。可是,这么久了,她也没瞧出端倪。也许真的只是她多心了,手帕里没有玄机,只是某个对苏雪阳很重要的人留给他的信物吧。 想到这儿,许温蒂不由得想起了郊外的那间小木屋,以及他的,不为人知的童年往事。 算了,再见面还给他吧。许温蒂皱皱眉头,将手帕重新放回了首饰盒。 啪地一声扣上盒盖,许温蒂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情绪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急躁了起来。难道是因为想到了他?还是不经意地,不情愿地想到了他的吻…… 天晴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以后的事情了,许温蒂坐在钢琴对面,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琴谱,一边偷偷地瞄着站在落地窗前的麦可杰。 楚梵没来上钢琴课,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看着始终在窗前发呆的小男生,许温蒂不由得直摇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麦可杰同学只怕要痴心错付了。 许温蒂不动声色地,硬是陪着麦同学等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啊,那个执着的男孩子就那样站在窗前一动未动,好像石化了一般。 “老师,下课时间已经过了。”许温蒂放下琴谱,轻声提醒道。她相信伤心的人可以站一天都不觉得累,但她是无辜的啊。 “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对不起。”麦可杰此时此刻才想起来琴室里还有一个人,赶忙怀着满心歉意跟许温蒂连道了三遍歉。 “不要紧,你继续吧,我先出去了。”许温蒂微微笑着站起身,然而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麦可杰的神情忽然一变,紧接着伸手扶在了玻璃窗上,随之双肩因为突然的情绪变化而微微抖动起来。 他看到什么了吗?许温蒂抱着好奇走过来,往窗外一瞧,不禁愣住了。 一辆白色的豪华轿车停在别墅前面,一男一女面对面地站在车门边儿上,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十分亲密。 女生正对着窗外,是楚梵,男人背对着许温蒂单手撑在车门上方。 一辆白色的豪华轿车停在别墅前面,一男一女面对面地站在车门边儿上,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十分亲密。 女生正对着窗外,是楚梵,男人背对着许温蒂单手撑在车门上方。不过即便是这样的角度,许温蒂还是认出了他。 一年夫妻,形同陌路,她是为了履行父亲的承诺,那他呢?又为了什么?或许以前不知道,但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情,她似乎隐隐约约地猜到些什么…… 他要留下来吃饭吗?许温蒂走到一楼时,恰好与他们二人碰了个对面。目光对视的一瞬,她看到了耿帅言微微有些异动的眼光。看来他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么快地就再次见到她。 “下课了吗?”楚梵挑起轻蔑的眼光,越过许温蒂去寻麦可杰的身影。 可惜,小麦同学还在琴室里发呆,八成仍在纠结,为何自己默默爱恋,小心呵护的女生会喜欢上一个比她年长出十岁的男人。 “上午有功课吗?你怎么不跟我说呢?”耿帅言笑着望向楚梵,眼角的余光却仍然徘徊在许温蒂的脸上。上次泼他的那杯水,他可是记着呢。 面对他如此做作的温柔,许温蒂不禁偷偷地擦了把虚汗。当初为何就没发现他有这样的潜能呢,几句话就能把小女生说得笑逐颜开,团团转。她记得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这个男人可是连句玩笑话都不会讲,见天一副正人君子,不近美|色的模样。 “不过一节钢琴课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楚梵弯着眉眼,声音娇滴滴的。让人忍不住想起一个恶俗的比喻,那就是声音好似出谷的黄莺一般婉转动听。 喵的,调|情都调到她对面了,许温蒂只觉得隐隐恶寒,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她不稀罕的东西别人可以拣,但是要在她扔掉以后,断然没有东西自作主张另谋新主的事儿。耿帅言,别说他跟许家一系列事件有脱不开的关系,就算他在那些事上是清白的,也甭指望能安安稳稳了此余生了。 想当然的,楚梵一向当她不存在,所以吃饭的时候只管两人亲密无间,至于对面坐着的大活人完全熟视无睹。 再说许温蒂,本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无奈画面实在让人大倒胃口,所以一顿饭下来基本没动筷子,倒是多喝了一碗汤。 楚家的佣人似乎对于耿帅言的到来见怪不怪了,这样的情景是不是也说明了,耿帅言是楚家的常客,或者换句话说,耿帅言的到来是经过楚家两位大家长允许的呢? 不会吧,楚万庭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丧偶的男人?想到这儿,许温蒂不禁抬起眼光,偷偷地瞄了一下对面…… 第三十七章 暗中使坏 第三十七章暗中使坏 巧了,耿帅言正好也望了过来,匆匆一瞥过后,二人同时收敛了目光。没有什么特别的眼神交流,就好似才刚那一对视真的是无意之举。 然而某人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漾起层层疑浪。就是因为太镇定自若,太平淡无奇了,太习以为常了,才会不禁记起她留给自己的感觉,那些数不清的相对时光,充满了漠然和敷衍,他在爱与爱不得之间无奈徘徊,那种来自内心的纠结与痛苦,此生此世无人能够体会。 “餐后甜品准备了什么?”楚梵抹了抹唇角,随意问了一句。 “二小姐,是巧克力蛋挞。”周管家笑褶一挤连忙躬腰上来。 “太腻了,换曲奇饼干吧。”楚梵扫了一眼周管家油亮的头发,不禁蹙起了眉头。 “是,我马上去吩咐。”周管家笑呵呵地答应着,倒退着脚步出了餐厅。 “这里太闷了,我们去客厅吧。”楚梵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拉了拉耿帅言的衣袖,微挑起眼光白了一下对面的许温蒂。 唔,嫌她碍眼了。许温蒂优雅地尝了一口汤,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在别墅里,两个人明显要亲昵了许多,楚梵甚至挂上了耿帅言的臂弯,然后二人就毫无忌惮地挨在一起走出了餐厅。 看情形,他早就跟这个丫头勾搭上了。许温蒂目送着他们离开,一边在心里暗暗地想着。正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即便她许温蒂跟正人君子这个词儿不搭边儿,报仇也不能含糊。 啪!丢下的汤匙砸在碗沿发出一声无辜的脆响,许温蒂唇角一挑,一个邪恶的念头旋即闪进了脑海。 “大小姐。”突然看到许温蒂出现在厨房门口,周管家先是一愣,随后赶忙哈腰行礼。 “在准备饼干吗?”许温蒂温柔一笑,轻声问道。装萝莉装了这么长时间,她现在可谓是信手拈来,丝毫看不出不做作的成分。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周管家笑眯眯地答应着,眼神却不敢与许温蒂的目光有交集。 “我想要中间夹层奶油的那种,可以吗?”许温蒂眨眨大眼睛,若是此刻周管家望过来,定能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狡黠。 “当然可以,我立刻吩咐她们做。”可算逮着个中途离场机会,周管家连嗓子都省了,亲自跑到厨房里去传话,对于许温蒂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不大一会儿,两盘曲奇饼摆上了餐桌,其中一盘按照许温蒂的要求两块中间抹了鲜奶油。 楚梵不肯过来餐厅,于是周管家只好端着另一盘曲奇送去了客厅。 瞅瞅四下无人,正是动手的好时机,许温蒂悠哉地拿出一管事先备好的牙膏,先是用小勺将饼干中间的奶油刮在空碗里,然后再在饼干上挤上牙膏,两块一对,啧啧,第一块许温蒂牌自产牙膏夹心曲奇饼诞生了。 不大一会儿,一盘曲奇饼被许温蒂换了一半,再看用时,不到两分钟。 完美!许温蒂一手端着被换了一半的“奶油”夹层曲奇饼干,一边悠闲地朝客厅走去。好东西要大家齐分享嘛,耿帅言,那个对甜食几乎没有抗拒力的男人,她要让他以后的每时每刻一想到今天的待遇都会食不下咽。 哈哈哈!许温蒂心情大好,连楚梵丢过来的白眼都回报了一个甜美的微笑,结果搞得楚梵愣了半天,甚至都怀疑自己有没有看花眼。 “她的曲奇饼干怎么是夹心的?”楚梵猛的一抬头,眼光登时凶向了周管家。莫名的看她高兴就是浑身不爽。 “呃?这,这……”周管家被问得支支吾吾。职业操守提醒他,绝对不能把责任推到主人的身上,可是这件事他真的表示很冤枉。 “你又没事先说,怪得谁。”许温蒂坐在沙发上,一边说,一边将盘子放在了茶几上。 没想到她会跟自己顶嘴,楚梵霍地把眼珠子瞪得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许温蒂优雅地伸出手,优雅地拿起一块夹心饼干,然后优雅地咬了一小口。 “这是我让他们准备的曲奇饼干,你不许吃!”楚梵孩子气的嚷了一声,嚷完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身边还坐着耿帅言,赶忙收了声,回归小鸟依人状,“这些是我准备来招待客人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客人?许温蒂翻了耿帅言一眼,表情不以为然地继续啃手里的饼干。 “一起吃,一起吃嘛。”耿帅言这个时候做起了和事老,一边说,一边从许温蒂拿来的盘子里取出一块饼干。 饼干是许温蒂亲手摆的,朝自己这一半的都是真正的奶油夹心,而朝向耿帅言那一半的都是牙膏夹心。此刻看着耿帅言拿起一块加料的夹心饼干,许温蒂第一次对他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不是她!怔了一怔,耿帅言心里莫名地落下了一块石头。他记忆中的许温蒂断不会对他这般微笑,他甚至都很少看到她笑,有时候即便她在笑,也没有笑进心里,那种感觉在他看来很难过,很心疼。 果然只是某一处相像的陌生,却轻易地挑起他压抑在心海深处的思念,不,不是思念,不要思念,如果现在思念,当初何苦还要那么的残忍,那么的无情。 许温蒂还在巴巴地等着某人干呕,但是她看到结果却是,耿帅言食不知味地将曲奇饼干一口一口咬在嘴里然后咽下。 “是薄荷味儿的吗?很特别。”耿帅言意识到有人在盯着他看,于是,赶紧收回游走的思绪,笑着又拿起了一块加料饼干。 薄荷味儿?嗯,牙膏的确是清凉薄荷味儿的。许温蒂笑得好牵强,一边笑,一边将盘子推到耿帅言的面前,“没错,薄荷味儿的,你喜欢的话,都吃了吧。” “谢谢!”耿帅言真能把人气个倒仰,不客气地一块接一块的吃了起来。 “家里有薄荷味儿的奶油吗?”楚梵抱着靠枕凑过来,伸手拿起饼干咬了一口,咂咂嘴,并没尝出耿帅言所说的薄荷味儿。 “我累了,先上楼了。”眼看着楚梵的手再次伸出,而这次她拿中的是块加料饼干,许温蒂吸了一口气,赶忙站起身适时的告辞了。 “呸!什么薄荷味儿,这不是牙膏吗?饼干是哪个做的?赶紧辞了!恶心死了!” 在楚梵惊天动地的愤慨声中,许温蒂悄悄地登上楼梯,飞快地逃离了案发现场…… 第三十八章 凶手 第三十八章凶手 她有害人失业吗?许温蒂挑起百叶窗,恰好瞄到一位大婶悻悻离开的背影,扪心自问,丝毫木有愧疚的感觉。在豪门当值不是默默无闻就可以的,适当的还得做主人的挡箭牌、撒气桶,再说就楚梵那小暴脾气,被扫地出门不过早晚的事儿,而她,不过是推动了一下事情发展的进度而已。 许温蒂没心没肺的自我安慰着,想她前世,能在许家伺候到二位年数的佣人几乎没有,不是她挑剔,而是她不相信这世上存在完全的彼此信任,所以她不轻易交心,更热衷于独来独往,但这不代表她没有朋友,她有两个朋友,或者更准确的说,一个是可以过命的战友;而另一个是惺惺相惜的难友。 一想到萧珏,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原以为自己不在了,他也会因为失落难过悄悄离开,当初的承诺也会随着她的离世深深埋葬,她好怕他会内疚,她怕自己再次回来就会彻底失去他的踪迹,因为一旦失去便是永生永世的遗憾与怀念。 她会不敢记起那一晚,她喝了好多酒,摇摇晃晃地在大街上逛荡,突然意兴盎然地想要欣赏一下外国的月亮,没想到抬头的一霎,却看到了比月光更吸引人的一幕。记不清是哪条街,也记不清是哪一座高楼大厦,只记得楼很高,楼体上有四块广告牌,距离地面少说也得五十米,然而就在其中的一块广告牌上隐隐绰绰地站了一个人。 他是怎么上去的?他上去那里做什么?想法一闪而过的同时,许温蒂登时酒醒了一半。 “喂――,不要跳!不要跳!”兴许是剩下那一半的酒精起了作用,许温蒂竟然鬼使神差地管起了闲事,她跑到广告牌下,一边挥舞手臂,一边高声大喊。 凌晨三点,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在高楼座下拼力呼喊。 如果没有喝醉,她应该去找巡逻警察才对,也就是因为她喝醉了,所以眼睁睁地看着广告牌上的人一脚踏空,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嘶――,当时是夏天,许温蒂却感到通体过了一股凉风。使劲揉揉眼睛再去看广告牌的时候,哪里还有人影了。 这就是她跟萧珏的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莽撞竟然误打误撞地帮他摆脱了追兵,而他也因此停下脚步,最终选择留在她所生存的世界里。 天意,那是她第一次相信命运,相信偶然,相信一个人。 “啪啪,啪啪!”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许温蒂正在游走的思绪。(..info)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许温蒂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三十分。 午休时刻来访的肯定不是楚家的佣人,但也不该是他吧。 “不请我进去吗?”耿帅言似笑非笑的撇了下嘴角,强迫自己将眼光淡淡地落在许温蒂的脸上,心里不停的暗示自己:这个女人不是她,所以没有必要心虚害怕。 “对不起,不方便。”许温蒂拽着门,上前一步将门口看得死死的。前世她没的选,为了父亲,为了替抛下父亲的母亲赎罪,她不得不遵从父亲的安排嫁给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男人;重生今世,眼前的这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害她命丧意外,主谋父亲失足坠楼的背后黑手,婚姻的背叛已不可饶恕,亲情的绝杀更是令人发指,她现在没有动他,已经是超出底线的仁慈了。 “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没想到吃了这个丫头的闭门羹,耿帅言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了,松了松领带,眼光开始往四处飘。这个楼层只住了许温蒂一人,中午时分佣人都懒得往上爬。 这话说得真是让人苦笑不得,许温蒂冷笑一声,不由得摇摇头。做都做了,还怕别人找上门吗?再说了若是所有被她招惹过,欺负过的人都来上门找她算账,那她一天什么也不用干了。 “既然你不是怕我,那为什么不肯让我进去呢?”不知为什么,跟她说话的时候会莫名的紧张,耿帅言隐隐感到自己的后背都冒了冷汗了。这种感觉很差劲,尤其是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我怕忍不住再泼你一次水,ok?”许温蒂翻了个不屑的眼光,将房门掩了一半,预备逐“客”。 “唉,看来,你是真不想跟我说话呀。我何苦来的,挨了半杯水,还得罪了一个人。”耿帅言自嘲式地笑笑,一伸手拦住关了一半的房门,又接着说道:“那晚我有些醉了,才会口无遮拦,我跟你道歉,可以吗?” 道歉?杀了人再跟受害者道个歉,这样如果也可以的话,那她的报复行动至于拖这么久吗?多少次忍不住的时候,她都劝自己,她不是杀人狂,不要枉纵坏人,更不要冤枉无辜。 捕捉到少女眼中突然的凛冽,耿帅言不由得一愣。立马,脑子里飞快的翻出那晚的片段,他说什么让她怒不可遏的话了吗?一句威胁而已,为何会在她眼中看到杀气。 “请走吧,我要休息了。”许温蒂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脾气似乎比前世好了许多,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对个让人恨到牙痒痒的人用敬语,若是换做以前,她早就两眼一眯,该上脚上脚,该关门关门了。 眼瞧着她的变化,那种不确定的感觉忽然再次侵上心头,耿帅言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原本只是背后汗泽淋漓,此刻发丝间竟也觉出几分凉意。 许温蒂的目光犀利夺人,硬是逼着耿帅言放下了拦门的手臂。 哐当!房门几乎是砸上的,发出一声很大的声响。耿帅言心中一凛,此刻才敢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去摸额头上快要滑下的汗水。 她到底是谁?看上去不是她,却有着比她更骇人的威慑力。 就在才刚的一霎,他恍惚中感觉到一股逼人的怨气,那种气息凌厉地让人头皮发麻。就好像,就好像某人夹着满腔怨恨回来复仇一样。 关上门,许温蒂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就在刚才,质问的话语差一点就要冲口而出。她可以无视他的背叛,因为谁也无法给婚姻一个期限,何况是份无爱的婚姻;她也可以原谅他的虚情假意,毕竟她也没有一丝半点的公平付出;但是这不代表,她可以纵容他的野心,纵容他的残忍与无情,蓄意谋杀,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绝不可饶恕。 第三十九章 这次是真的 第三十九章这次是真的 见到仇人却不能出手的心情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地郁闷到天黑。许温蒂连晚饭都没有吃,房间也不开灯,就那么在窗前站着,仿佛石化了一般。 百叶窗上开始时不时地有灯影匆匆扫过,看来已经到了碧丽山庄夜间戒备的时间。 这种熟悉的紧张氛围,让许温蒂不得不悲催的回忆起前世的生活,繁华如梦,好似流星一般掠过漆黑的天幕,一瞬间,绚烂夺目,顷刻后,陨落灭迹…… 得到了所有又能怎样?无法预知的结束让人在夜里无比的心寒,世事无常,这便是宿命中无法摆脱的无奈。仿佛此时此刻百叶窗后的那弯新月,好像是谁勾起得唇线,轻笑世人的碌碌与执着。 “呜――” 忽地,刺耳的警报豁然响起,许温蒂怔了一怔,这才下意识地退到窗户的一侧。对于碧丽山庄的保安系统,她实在不敢恭维,别的不说,就这尖锐到足以掩盖一切异常声响的警报,还有那些晃得凡是人类就睁不开眼的卤素灯,简直是败笔中的败笔。这哪里是捉贼,分明是虚张声势,动静有多大就搞多大,最好把贼都吓跑了才好。 照这情形,要不了多久楚然就会跑上楼来。许温蒂幽幽地叹了一声,就要伸手去拉床头的台灯。 “哐!”几乎是同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声音大的,足够与窗外尖厉的警鸣声相媲美。 不是楚然!许温蒂反应有多快,想法一过的同时,已经操起台灯砸向来人。 哗啦一声,冲进来的人似乎早有准备,侧身一让,水晶台灯飞出房间碎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应该是事先侦查好的,来人知道房里住的是个女生,但是他肯定想不到一个普通女生竟然有这种准头,所以在看到一盏台灯来势汹汹飞过眼前的时候,来人还是稍微走了神儿。 这种关键时刻,别说走神了,喘息一下都是要不得的。 于是,就这么一个愣神,许温蒂已经抢到了先机,一只可爱的卡通水果刀此刻正在他的脖颈间嗖嗖地冒着凉气。 “谁派你来的?”许温蒂低喝一声,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上下齐开动,想要从他身上摸到点儿有价值的东西。 啧啧,今晚这排场是奔她来的。房门被破开的一霎,许温蒂的心里就有了主意,无奈楚翘的身体实在不给力,准头有了,力道太差,砸个台灯过去比想象中的速度慢了好几拍儿,白瞎她一个水晶台灯了,黄水晶啊,可是她今年的转运色…… 呃?怎么回事?掌心下异样的感觉,让许温蒂不由得停下动作,而此时她的手正贼贼地摸在来人的胸上。 女人?!这回换做许温蒂走神儿了。最初的想法是苏雪阳的人,现在摸到这个情况,她反而不好确定了。据她所知,能有如此生猛身手的女人这座城市可不多,她算一个,萧珏手下还有一个…… “嗷呜――” 她就说嘛,一个女人怎么能老老实实地任她摸来摸去;她就说嘛,关键时刻不要走神。.info[]但是事已定局,所有的懊悔都来不及了,唯一值得庆幸的,也是唯一不让自己觉得阴沟里翻船的,就是这个女人没打算弄死她。 头好昏,许温蒂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头痛得厉害,身子底下硬硬的冷冷的,让她很不舒服。她想撑起身体,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心中一惊,刚张开一道缝隙的眼眸立马又闭上了。 完了完了,这次不会是真的被绑架了吧。许温蒂不敢皱眉,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念叨。 既来之则安之,目前的被动已是无法更改的局面了,而应对这种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动应万变,她这样晕着,迟早会有人过问,只要她沉下心思就是不醒,那些人必定会先乱了阵脚,心战,就是比耐性。事已至此,她唯一的筹码除了耐心等待,别无他选。 “怎么还没醒?你下手也太重了吧。”一个刻意压抑的嗓音轻飘飘地传进许温蒂的耳朵里,随后有人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一步,两步,蹲下。 “别碰她。”有女子立刻出声制止,许温蒂甚至可以想象到她脸上的表情,一定跟她的声音一样冷冰冰的。许温蒂有预感,说话的这个女人就是捉了自己的那个人。虽然房间很暗,没瞧清的她的脸,但是她那一头干练的短发和气息间的冷冽气质,却是给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我偏碰。”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摸许温蒂的脸颊。 感觉男人伸手过来,许温蒂心里不禁起了厌恶。 丫的,找死!许温蒂暗暗咬牙,若不是形势比人强,她一定要找机会扒了他的皮。 “啊呀!”正当许温蒂忿忿地时候,忽然一声短促的惨叫,男子伸了一半的手生生的被匕首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许温蒂偷偷地张开一条眼缝,看到的就是这样鲜血淋漓的一幕。 是她!匕首的样式许温蒂太熟悉了,与此同时悬着的心也倏地落回了它该在的地方。 “你,你……,你敢……”匕首刺穿手掌,痛得男子的脸色好似白纸一样,质问的话语在嘴里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一句整的出来。 “你什么你,你活该!”许温蒂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男子神秘兮兮的露出一个微笑。他八成是新来的吧,竟然不知道奈奈的规矩。 “臭丫头,你……,你竟敢笑话……,笑话本大爷,你……,你找死,是不是?”没想到会被个小丫头嘲笑,男子煞白的脸登时气得通红,眼光狠狠地瞪着许温蒂,不大一会儿就瞪出满眼的怒火。 “我死不死还轮不到你来做决定,不过,你离死可差不远了。”许温蒂轻轻地说着,眼中不经意地闪过一抹狡黠。 “你说什么?死丫头!”男子气呼呼地高声嚷道,额头青筋蹦跳,面目十分狰狞,全然忘记了手上的剧痛,伸出另一只手就要过来抓许温蒂的头发。 “不送。”许温蒂双唇一碰,发出两个轻微的气音,旋即笑容灿烂,好似一株突然盛放的罂粟。 一道银芒赫然划过,完美的角度,绝杀的手法,鲜血迸出的一霎,男子连声惊呼都没有,轰然倒在许温蒂的眼前。 “我说过,别碰她。”女子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房间里的温度好似也随着她的话音降了一半。 林奈奈,虽然不是萧珏手下身手最好的杀手,但绝对是最冷血的一个。她的工作简单而残酷,简单就是绝对听从萧珏的命令,残酷就是不惜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萧珏的命令。 可怜见的那个男人,他难道不知道萧珏有下令,别人不可以碰她吗?真是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啊。 “东西在哪儿?”正当许温蒂得意的时候,林奈奈已经站到了她的眼前。 从她这儿取回手戳,想必也是萧珏的命令吧,呃……,可是,呃……,如果她不说会是什么下场呢? 许温蒂看了一眼距离自己的脸不到一公分的男子,那死不瞑目的样子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啊。 第四十章 罗刹VS伪萝莉 第四十章罗刹vs伪萝莉 “东西嘛,在我这儿。”许温蒂狡猾地眨眨眼睛,继续说道:“可是,我出来得太急,没带在身上。” 林奈奈若是信了,那她就不是林奈奈了。于是,大庭广众之下立刻上演了一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戏码。林奈奈一脚踢开男子的尸体,然后蹲在许温蒂身前开始彻底性的搜身活动。 绳索是林奈奈绑的,鉴于某人可能具备无法揣度的身手,所以绳子捆得很紧,而这无疑成为了搜身的障碍。 大概摸了一遍没有收获,林奈奈便操着阴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许温蒂的脸。如果眼光能杀人,就现在的状况,许温蒂指不定死几回了。 “你不信可以再搜嘛,脱了衣服搜也可以。”亏了许温蒂这种时刻还能想出如此不靠谱的提议。 嘶――,才刚女罗刹瞬息间结束一条人命的时候大家都没敢做声,没成想,一个被俘少女的扣不遮拦倒引来了一阵轻微的唏嘘。 林奈奈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眼中的凌厉似乎也因为这个小动作减弱了几分。 笑望着对面的冷酷女子,许温蒂不禁在心里偷偷的思量起来。三个月没见了吧,她还是那样,一头紫色的干练短发,额前的留海垂过双眸,却挡不住眼中的煞气,身材火辣却喜好中性装束、咦?有一样变了,那就是她不在束胸了。许温蒂偷偷地捏了捏了手指,眼中的笑意不禁更深了许多。 “都出去。”对视了足足二十秒,林奈奈忽然站起身,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背后挥挥手,一字排开的五名黑衣杀手便抬着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离开了房间。 不会真的要脱|光她搜吧。许温蒂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好似害怕,其实是在偷偷地观察。.info[]这里应该是会馆十六层,专门审讯内部可疑分子的地方,没办法,家大业大,做的又多是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所以,难免地龙蛇混杂。 唉!想到这个,许温蒂不得不承认自己十分具备人渣的天分。犹记得当初萧珏问她,他做些什么能帮助她成事,她不过顺嘴一说,什么赚钱快就做什么,结果活生生地把一个“大好青年”送上了“不归路”。 她真想不到他会如此帮她,更想不到,他具备这样的天分,不出一个月,就像做梦一般,他从孑然一身变成了某社团的高管,十日之间社团发生激烈的内讧,至于什么原因引起的,据她所知,那些知道内幕的人不是人间蒸发,就是成为了萧珏的亲信,雷霆手段之后便是人员清洗,当许温蒂再见萧珏的时候,他已经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萧老大了。 林奈奈当然没有兴趣扒她的衣裳,而是重新蹲下,松开了许温蒂身上的绳索。 好家伙,这丫头跟她上辈子有仇吗?许温蒂揉了揉勒红的手腕,眼中夸张地水了一层泪泽。她现在已经成功的晋升到演技派的行列,装个无辜,扮个凌弱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说吧,东西放哪儿了?”林奈奈丢下绳子,一边拿出帕子抹掉掌心的灰尘,一边冷声问道。 啧啧,一个杀手有洁癖果然是件极其变态的事儿。许温蒂坐在大理石地上,一会儿揉揉腕子,一会儿揉揉脚踝,瞟了一眼对面的紫衣少女,忽然捂着胸口大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别跟我耍花招。我不能要你的命,但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多的是。”林奈奈丢下手帕,说着话从腰间抽出一根软钢丝。(..info) 这玩意儿许温蒂太熟悉了,不正是林奈奈同学的独家兵器嘛。杀人的时候勒脖子,审讯的时候…… 咳嗽声立马停止,许温蒂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目光在钢丝上细细的徘徊。心想,萧珏这个混蛋怎么还不出来,非要等到自己出事了才肯现身吗? “姐姐,有话好好说嘛。我又没说东西不在我这儿,更没说不告诉你在哪儿。”许温蒂噤噤鼻子,捂着胸口往后面退了半尺。跟林奈奈说情基本就等于对牛弹琴,所以,目前最科学的办法就是引出萧珏,因为她就是许温蒂的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并且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你知道让我再重复一遍的下场是什么吗?”林奈奈三下两下就在钢丝的一头拧了一个小活圈儿。 当然知道。许温蒂又往后蹭了半尺。她见过林奈奈的手段,这活圈套上什么,什么就没好,看现在活圈的造型,很有可能要套她的手指玩儿了,嘶――,她可不想十根纤纤玉指变成十根血淋淋的趾骨。 “东西在碧丽山庄,在我房间里。”许温蒂撇撇嘴,答得飞快。萧珏该不是发现什么端倪了吧,不然怎么会派这个罗刹来对付她。 “很好,继续。”林奈奈刚往前跨了一步,许温蒂便就势后背贴了墙面。 喵的,无路可退了。一碰的冰冷的墙壁许温蒂忽然萌生了一丝绝望。她有多久了,没尝试过这种被人逼上绝路的感觉。 审讯室就是一间空房,四面墙壁没有窗,棚顶的吊了一盏无影灯,光线非常好,如果在里面待久了,甚至会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许温蒂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心里算过。以楚翘这副身体,林奈奈的五成力道足够她昏迷两三个小时的,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应该在11点左右,只要没有什么非他亲自出面的事情,这个时候他一定在会馆。 可是坏就坏在每层与十七层之间的隔音太强悍了,以至于她大声咳嗽都没引来萧珏的注意,如果咳嗽不管用,那喊叫也是徒劳,看来只能再想别的法子引出萧珏了。 手戳藏匿的地方是只有她与萧珏才知道的秘密,难道他就没怀疑过来的人可能是她吗?要不要赌一次?双拳在体侧紧紧地握在一起,许温蒂咬着下唇,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如果凭这样的一幅身体与林奈奈交手,她能撑几招。 “沉默可不是个好习惯。”犹豫间,林奈奈已经抢先拽过许温蒂的一只手,钢丝拧好的活圈忽地放大,直接套上了许温蒂的拳头。 她要是这个时候往回撤手臂,绝对是带下一层皮。许温蒂眼光一凛,单手撑地豁然起身,右脚狠狠地蹬在墙壁上,整个人就着力道撞向了女子的胸口。 变故就在电光火石间,林奈奈根本来不及改变力道,只好胸口生生地捱了许温蒂一拳。然而许温蒂要的效果不单是这个,就在几步踉跄中,她已经手法熟练地将钢丝又挽了一个活圈儿,并且套在了林奈奈的腕子上。 钢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钢丝里的机关,而机关就在林奈奈握在掌心里的一头,只要她手掌用力一握,钢丝的夹层里立刻会支出无数锋利的金属针头,然后拉扯之间针头划开真皮层,连血带肉地秃噜下一大片血肉模糊。 许温蒂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这种手段时头皮发麻的感觉,不是一个痛字就能说清楚的啊。 “你是谁?”林奈奈腰间一用力停住了倒退的脚步,当然掌心的机关也在仓促之间没舍得开启,毕竟陷在活圈儿里的还有自己的手。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抓我来干嘛?”许温蒂勾起唇角,冷冷地笑了一声。知道林奈奈手段厉害,但是真正过招竟然隔了一辈子,不过现在这副身体不行,只能投机取巧,四两拨千斤。 林奈奈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许温蒂的眼睛。知道钢丝内藏玄机还能喘气的人,实在屈指可数,而知道这个秘密的女人却只有一个,可惜,她不是她。 “你再不出来的话,她的一只手就废了。”许温蒂忽然提声嚷了起来。既然抢了先机就千万别糟蹋,许温蒂心知肚明,以林奈奈的个性,她绝对在想明白厉害关系之后会不顾自己安危开启机关,只为跟敌人鱼死网破。 喵的。萧珏的道行越来越深了。许温蒂忍了两秒没有听到回声,再看林奈奈,女子眼中忽地闪进一抹嗜血的光芒。 坏了!许温蒂可不想跟她鱼死网破,心一横,朝着头顶的天花板大声喊道:“萧珏,你有种就别出来!” 这一声还真管用,林奈奈脸色一沉,果断地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敢侮辱她的主人?那就不是扒皮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许温蒂当然知道触怒林奈奈的后果,可是如若不置之死地而后生,她真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全身而退了。 “放开她吧。”沉闷的嗓音好似穿透墙壁传进来的一般,让人恍惚有种不可信的感觉。 许温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落泪,或许是委屈,或许是释放,或许还有更多。反正,她就是没出息地当着林奈奈的面儿哭了。 眼泪止也止不住,模糊中忽然有一个身影在向自己靠近,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所有的压抑过的苦楚,便在这一刻放肆的决堤…… 第四十一章 沉冤 第四十一章沉冤 是他,却又不是他,才多久未见,他竟比记忆中瘦了好多,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本就深邃清冷,此刻看上去更加的冷若寒冰。 隔世相见,百感交集。许温蒂一边在心里骂着自己不争气,一面哭得一塌糊涂。她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是此刻却不知怎么了,伤心就跟伺机萌发的种子,一旦破土而出,必定势不可挡。 面对如此意外,再淡定的人也会措手不及。萧珏皱了皱眉头,示意林奈奈先出去。 “我们认识吗?”他的目光冷而凉,仿佛看过的世间万物都在此永久深埋,无法挣扎而出,那些曾经活跃的岁月,闪动的火光,不经意的微笑都已化作沉香烟屑,再也寻不到一丝半点的余热。 哭泣颓然停止,徒留一双泪眼迷茫。她忘了,她已经不是他所熟识的许温蒂了。 能引出萧珏出面的人,十有八九是为了求个活命,既然是求就少不了哭诉,但是像许温蒂这样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还是头一份儿,这个哭法不像求饶,倒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而这委屈的造成者还是萧珏。 许温蒂狠狠地抽了一下鼻子。没人知道上次潜入会馆有多危险,当时的她也是一时气盛,事后回想起来才觉出后怕,但凡有一步偶然,哪还有今日的对面相视 “哭完了?”萧珏冷冷地问了一声,微蹙着眉头,眉宇间凛冽的沧桑不禁让人心中一寒。 冷然目色,和许温蒂的目光碰个正着。 轻轻一瞥,许温蒂将目光缓缓下移,眼光经过他削瘦的肩膀,垂下眼睫,无声一叹。 虽是无声,萧珏却已有所感应:“你在叹息,为什么?” “为你。”许温蒂坦言道。 “为我?”萧珏沉声重复了一遍,好似在咀嚼话中的含义,旋即讽刺一笑,“你费这么大周章引我现身,不会只是为了让我听你叹气吧。” 他从不对谁轻露笑容,更何况是个陌生的女子,即便这笑意里带着轻视,此刻看在许温蒂眼里也是满心欢喜。或许,他早有预感自己没有离去,所以才会留在这里,迟迟没有离开。 “没想到你还在,真好。”许温蒂突然轻轻地笑起来,眼瞳里流溢着绚烂的光彩,恍似雨后长虹,亮丽不可方物。 微微一震,萧珏不由得眯起眼眸。对面的少女也就二十岁的年纪,漂亮是漂亮,但是还不至于让他过目不忘,或许他的心早就被某人霸占得干干净净,任是什么样的女人都无法令他驻足一望了。 这真是第一次,除她之外的女人能让他有砰然心动的感觉,更可怕的是,就在她一笑之间,脑海中轰然起了变化,那些华美的,惊艳的记忆呼啸而起,如潮水迭卷,渐涌渐退,生灭不熄。 不由自主地,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明明陌生的脸庞却有着让人欲罢不能的熟悉。 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伸了一半的手忽然生生顿住…… 看到他眼中的质疑与悲伤,许温蒂忽地感觉得到自己的笑容里不经意地多了些许黯然,心深某处在一分分的软下去,所有孤独的坚持都在这一刻碎进男子沉静如死的目光之中。 “是我,我回来了……,你认不出我了吗?用你的心,看看我……”许温蒂吸了一口气,微笑着,将自己的左手塞进萧珏伸过来的手掌中,触手冰凉,指节僵硬――那不是她记忆中的手,萧珏的手其实很温暖,有着男人少有的细腻,然而她现在摸到的却是比自己内心还要孤寂的悲凉。(..info好看的小说) 五指相扣,轻轻抵上他的掌心,许温蒂闭起眼,低声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睁大眼,萧珏不可思议的看着许温蒂,半晌,轻轻颤抖起来。 这个秘密,这个世上,只有她与自己知道,看着眼前女子陌生的容颜,回想她熟悉的眼神,隐约间似乎窥见了某个幽深无尽的秘密在缓缓开启,白雾深重,混沌杳渺,有一线游音徘徊沉浮,让人激动不已。 在她离去之后,他何止百次千次的尝试过,可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那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能力已经悄然离开而不自知。他曾想过离开,可是面对她的离奇惨死,沉冤未雪,他心有不甘。 “你不信我?”感觉到他的手在一直颤抖,许温蒂不禁张开了双眼,“你这样不行,要静下心思,来,闭上眼,像以前那样……” 咬咬唇,靠着那一刹的刺痛,萧珏收拾心神,闭上了眼睛。 时间逝如流沙,黑幕骤然上升,眼前景物难见,黑天白水,如履云端,他仔细聆听,缓缓地向前摸索,似乎走了很远,又似乎原地未动,模糊迷离的感觉,一刻不离。 这次又失败了吗? “萧珏!”忽地有女子的呼唤在耳畔响起,宛如混沌中注入的一丝清凉。 寻声望去,隐隐绰绰间显现出街道模样,路灯清亮,街路宁静,午夜都市的繁华随着道路的交错延伸,渐渐偃息、趋于寂静。 眼前忽然红光一现,一辆红色的跑车飞驰进视野,紧接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拐向前方的路口。 是她!刹车的一瞬,萧珏看清了车尾的牌号,然而,一切都已来不及了。由于惯性车子直奔向道边的路灯,在巨大的撞击力下,火花四溅,紧接着水泥制成的电线杆轰然砸在车厢上……,遍地鲜血犹如火莲,在夜幕下流淌出蜿蜒的曲线。 温蒂!萧珏僵直在那一幕惨景之前,只觉得心在不停下坠,而灵魂早已飘荡而出,不知所踪。 浑浑噩噩中,又现出陌生的场景。一个渔村少女爬上礁石,目色无光,脚步蹒跚,礁石下是无边的大海,风声呼啸,海潮跌宕,隐约中听到少女碎碎的埋怨。 “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 是她?依稀认出她的脸,与此同时,少女一声轻呼,失足掉下了礁石。海水翻涌贪婪地吞噬着少女的生命…… 红光一闪,漆黑的小屋内,木床上平躺着一个纤弱的少女,目光移近,看到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样一双幽黑明亮的双眸,深入古井,明若流波,照得见红尘纷乱她却淡定坦然,照得见明争暗斗她却势在必得,她睁开眼,迷惑中渐渐清晰出一丝了悟的朗然。 温蒂!萧珏霍然睁开眼眸,孰不知两世寻她,早已大汗淋漓。 对面,同时睁开双眼的女子,笑容平静而神秘,黑亮的眼瞳里映出他此刻慌乱的神情。 “我离开过,但是我现在回来了。”灼灼地望着他的眼,许温蒂笑了笑。 他沉默的呼吸,轻浅而又无限沉重,原本相扣的手被他紧紧地握在掌心,沉默了多久便就握了多久。 “对不起,我差点害你失信。”直到这个时候,许温蒂才在他眼里看到一丝暖意。就犹如初见的时候,他握着自己的手,信誓旦旦:他留下,看她老死再离开。 “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回来。”好想拥她入怀,所有的绝望与灰心只有实实在在拥着她的时候才肯彻底放下,可是,他没有,只是伸出另一手轻轻地抚上她的黑发,眼中的宠溺噙着不为人知的悲伤。 “萧珏,你可好?”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无助的悲伤,许温蒂轻轻地问道。他的手好凉,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为何会如此憔悴,还有的他的眼睛,为什么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剩下的只有令人心疼的悲凉。 “一切都会好起来,相信我。”萧珏的话似乎有些答非所问。 如果有怀疑,她便不会在他面前和盘托出。看着他渐渐平缓下来,许温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笑着看向他,不由得笑了满眼泪光。 良久才敛了敛情绪,开口问道:“查出是什么人做的了吗?” “刹车被人动了手脚,手法十分纯熟,并且能碰你车子的绝对不是外人,目前锁定了两个目标,其中嫌疑最大的是许醉。” “依据呢?”虽然也是她怀疑的目标,但是在许温蒂的心里,她潜意识地不愿相信那个害自己,害许家的人是他。 “他的司机以前是修配厂的大工,关键是你出事那晚,他没有不在场的证据。”许温蒂眼中的纠结怎会逃得开萧珏的眼睛,不过事实就是事实。 “他怎么会知道我去了那里?”思绪微微一顿,许温蒂不禁轻声地喃喃自语起来,“是我大意了,我不该在那种情况下还要赴约,幸好他没来……” 第四十二章 扑朔迷离 第四十二章扑朔迷离 抿着唇,萧珏若有所思:“他不是没去,而是迟到了。” 没来由的心中一紧,许温蒂蹙起了眉头。因为他们早有约定,若是不能在三分钟之内到达就直接放弃约会,迟到超过约定的时限,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更蹊跷的是,明明知道她不会多等,为何还要来呢? “你遇到他了?”许温蒂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那不愿回想的一夜,那瞬间惊心的一幕再次闯进脑海,那样精心的布局绝对不是几分钟就能完成的,分明就是有人暗中策划好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与他的会面应该早就泄露出去了,如若不是她,难道是…… “他来得很是时候,你刚出事,他就到了,比我还早。事后我查问过咖啡厅的老板,他没有去约定的地方而是直接奔往事发地。”萧珏淡淡地说着,孰不知他的这番话会给对面的女子带来如何震撼的反应。 她太可笑了,一开始就将所有的疑点都放在亲人的身上,却没有想过,有时,朋友也会成为敌人。 “你查过他?”不断蔓延的心痛让许温蒂费了好大力气才问出了这句。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但是能让她在乎的人绝对不一般。看着她紧紧锁在眼底的泪光,萧珏轻轻点了点头:“他的身边本来就有我的人。出事的那天晚上,他没有出去应酬,而是在房里一直发呆,像是在等待什么,驱车离开的时候还带了不少人。” “我是被两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跑车逼到了出事地……”第一次,她与人细细地说起那天晚上的事。 萧珏垂着眼光,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事情比我想得要复杂,按照你的说法,几乎所有人都有嫌疑。” “不管谁是幕后指使,动手既然选在了那个时候,就必定与楚家有脱不开的干系。”许温蒂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略微激动的情绪。 “的确,楚家嫌疑最大。可是,即便这样,我也不希望你待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不想放你回去,留在我这儿,我一定能帮你查出真相。”萧珏轻轻地将手掌扶上许温蒂的肩膀,目光肯定而坚决。事到如今他才明白,往日挣扎着从梦魇中惊醒,醒来后暗自庆幸自己还停在这个世上,原来就是为了等她,等她回来,等她出现在自己的对面,等她微笑着对自己说,“没想到你还在,真好。” 冥冥中好似有一双手在拦着他的脚步,令他无法离去,所有的殷殷等候,终于在今日得偿所愿,他怎能轻易放手。 “我现在可是楚家的千金大小姐,没人可以伤害到我,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事情与楚家有关,我目前的身份要比你派人暗中查探方便的多,也安全的多。”许温蒂轻轻一笑,眼光鲜明犹如秋水一般。她在掩饰,因为还没想好是否要把自己与苏雪阳联盟的事情告诉萧珏,若问原因,她也说不清。 气氛一下子因为萧珏的再度沉默而冷了下来。没有失去过便无从体会到拥有时的珍贵。在她的前世里,他是她的知己,她的战友,他倾尽所能帮助她,助她一步一步走向预定的目标,可惜,最后的失去快要令他疯狂了;重生,她终于摆脱了家族的压力,他恨不能时时刻刻地守在她的身边,兑现与她的诺言,而她却要因为复仇选择离开他的保护…… “萧珏,如果事不可为,我不会勉强自己的。你相信我,好吗?”早知道暴露身份会遭到他的阻止,可是形势比人强,现在的许温蒂只能挑好话说,凡事往好处想了。 “我不放。”清冷平静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怆然,萧珏手臂一收,将许温蒂揽进了自己的怀中。有多少次,他都想这样的抱着她,抱着她不放开,再也不放开。 脸颊贴在他的胸前,许温蒂不禁偷偷地叹了一声气。前世里萧珏是个别扭性子,从来不肯靠近她,怎么重生之后,反而豁达了,竟然敢抱着她,还抱得这么紧。 “那你就准备好二十四小时的看着我吧。”许温蒂的声音闷闷地,唇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挑起一弯弧度。 第四十三章 设计(上) 第四十三章设计(上) 嗯。如她所愿,萧珏派来了林奈奈看着她,并且真的是贴身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吃西瓜?”许温蒂举起一块西瓜,笑眯眯地递到对面。 “不吃。”林奈奈绷着脸,冷声答道。 “苹果呢?”放下西瓜,许温蒂又拿起一只苹果讨好地递了过去。 “不吃。”对面的冷酷女子有点不耐烦了,厌恶地瞪了一眼许温蒂手里的苹果。 “多吃水果皮肤好,瞧瞧你那脸色,白里透着青的,再绷下去,以后小心变不回来。”许温蒂咬了一口苹果,故意大大咧咧地调侃道。 沉重的呼吸从对面传来,林奈奈同学生气了。 有萧珏做后盾,许温蒂才不怕惹恼女罗刹,不仅不怕,最好把她气到跳脚才好呢。 啪地一声,林奈奈将怨气全部发泄到了茶几上,那可是钢化玻璃啊,竟然就生生地被她拍出三道裂痕,不过,幸好是钢化玻璃,这一掌下去没有碎。 “好!好功夫!”许温蒂唯恐事不大,丝毫没有始作俑者的低调,肆意地拍着巴掌大声叫好。 这个时候,林奈奈才察觉出上了当。只见她眉头一紧,腾地站起身,想要发作却又碍于对萧珏的承诺,半晌只是死死地盯着许温蒂,拳头握得咯咯直响。(..info好看的小说) 啧啧,林奈奈何时也跟萧珏似的,修炼了副好忍力。许温蒂嚼苹果的频率不由得慢了下来,脑子里悄悄地盘桓起别的计策。 说来萧珏也奇怪,嘴上说着不肯放她,可是偏偏又将她看在这个房间里,难道他忘了,这个房间里的通风口是可以通往密道的?还是他故意漏个马脚…… 巧了,正想着呢,萧珏来了。 门打开,男子颀长的身形矗立门口,不怒自威,霸气凛凛,不用看到脸,通身的气质已经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 他本就是天生的王者,即便没有今日之地位的时候,他的存在也会给人强悍的压迫感。就像那一晚,他忽地出现在许温蒂的眼前,二话不说拉起还在犯迷糊地少女飞似的在黑夜里奔跑,半点不容许别人的犹豫跟拒绝。 林奈奈在看到萧珏的时候竟然破天荒地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是个细微的动作,但还是被许温蒂瞧进了眼里,她相信,如果自己再加把劲,一定会把林奈奈气出这个房门,可惜,萧珏来得太是时候,好似他来,就是为了刻意打乱她的计划一般。 “你先出去吧。”萧珏走进房间,在经过林奈奈身边的时候低声吩咐了一句。 “是。”点头应了一声,林奈奈退出房间,并且礼貌地将房门轻轻地带上。很不幸,这个细节也被许温蒂瞧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到钢化玻璃上几道裂痕,萧珏不禁蹙了一下眉头。 “哦,没什么,质量问题。你在哪里订做的茶几?以后不要那儿订做东西了,就轻轻拍了一下而已,竟然能裂成这样子,质量太差,质量太差了。”许温蒂扁扁嘴,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摇摇脑袋。 “你?拍的?”萧珏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温蒂。前世也许有这可能,但是现下这副身体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别说一掌拍裂钢化玻璃,能不能怕死只苍蝇都不好说。 “呵呵,小意思。”许温蒂倒不客气,笑着拂了下额前的留海,竟然恬不知耻地承认了。 这回萧珏不相信也得信了,至少在与林奈奈对质之前的这段时间他是信的。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既然这副身体可以在他的地盘偷走东西,那么拍裂块儿玻璃什么的,也是可以的,更何况这副身体的主人可是许温蒂,那个无论思考力还是行动力都强悍到让男人汗颜的女人。 “还想着要离开吗?”六个小时了,他恍惚不安地渡过了六个小时,他忍着没有来看她,也低效率的什么也干不进去。 “萧珏,我要走,没有人留得住我,包括你。”许温蒂知道天已经亮了,而她与萧珏的对峙也该开始了。 “是吗?那我们打个赌,如果天黑之前你能离开这里,那么楚家的事我全听你安排。”想了一想,萧珏开口说道。如果不是自己亲自二十四小时眨都不眨眼的盯着她,还真没有把握留住许温蒂,与其这样彼此消耗,还不如来次痛快的,至少各有五成把握。 “只要你不派人眨都不眨眼的看着我,不用到天黑,我就能出去。”许温蒂勾起唇角,眼中不经意地划过一丝狡黠。 “可以。但是如果天黑之后你还在这里怎么办?”萧珏眯起眼睛,幽幽说道。他从不与人打赌,因为以他的身份,以他的身份所该有的雷霆手段,压根儿就没必要迁就任何人,所以冷不丁打个赌,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些期待的小激动。 “如果天黑之后我还没能出去,那我就赖在你这儿,哪儿也不去了。”许温蒂微微一笑,答应得干脆利落。凡是转机她都不会轻易放过,更何况有赌未必输。 “一言为定。”萧珏竖起手掌,眼中透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 “绝无反悔。”许温蒂轻笑一声,伸手拍上了萧珏的掌心, 双掌相击,一拍即合。此刻距离天黑还有十二个小时。 两个人看起来都是自信满满,实则心里都没有十全的把握。一从房间里出来,萧珏立马命令手下加强会馆各个楼层的守卫,并且加派了一倍人力专注与整座大楼的监控设施,他就不信了,是人还能凭空消失。 萧珏刚走,许温蒂就踩着沙发挪开了通风口的隔板。果然不出所料,经历了上次的偷盗事件,萧珏已经堵住了通往十七层密道的线路。也就是说,许温蒂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无法通过通风口到达密道了。 看着被水泥抹上的通风口管道,许温蒂的心啊,刷地凉了一半。 如果这里不能走,就剩下跳楼了。她现在在会馆的十二层啊,跳楼跟寻死基本是一个性质,她还没冲动到这种地步,大不了先敷衍着留下,然后伺机再逃,反正她的名声早就在上辈子毁得不剩什么了,比起杀人放火扒坟绝户,失信于人神马的,根本排不上号。 第四十四章 设计(中) 第四十四章设计(中) “她怎么样了?还安分吗?”晾了林奈奈足有三分钟,萧珏这才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报纸,一边出声问道。 “很安静。”林奈奈低着头,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冷酷男子。她不确定这三分钟能闷死人的态度是起源与那个奇怪少女,还是她自己。 “嗯,继续监视,发现可疑立刻来报,不要擅做处理。”萧珏冷冷地吩咐道,眼光停在报纸上,但是思绪早就溜到了十二楼的监察室里。按照事先约定的,他将许温蒂单独留在了房间,只是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做,那个丫头就野蛮到挥着凳子砸烂了房里所有的监视设备。唉,一个人记性好到如此地步真是令人毛骨悚然,明的暗的,房间里共计十七个监视探头,竟然一个都没给他剩。 “是。”林奈奈皱了皱眉心,点头答应道。萧珏的意思很明白,就算那丫头真跑出去了,他们也要请示过再处理。一想到那个古灵精怪的女生,林奈奈总觉得那里不妥,只是不妥归不妥,却是说不出原因。 “去吧。”萧珏继续埋头在报纸里,眉心蹙地紧紧的。他的预感很强烈,许温蒂一定会有办法离开,可是自己除了把她看得死死的,什么也不能做。(..info无弹窗广告) 萧珏这边始终无法安心,许温蒂那头儿也好不到那儿去。 “要么跳窗,要么穿墙,许温蒂,你自己看着办吧。”俯瞰窗外,瞅着一辆辆甲壳虫大小的汽车在街道上徐徐行驶,许温蒂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敛回目光再看看四面白墙,许温蒂又无奈地吞了一下口水。 她不是茅山道士,穿墙神马的实在不是她的强项,可是跳楼的难度也非常大,想想啊,这可是十二楼到地面,六十米的高度又没有装备……,什么?徒手爬?开玩笑,这又不是攀岩…… 唉!许温蒂哀声长叹,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子。一面走,一面在心里暗暗祈求:既然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那么就请再给她个绝处逢生的奇迹吧,让她重生不就是为了让她能够亲自查出幕后的真相吗? 焦虑中,十二小时已经偷偷地过去一半了。许温蒂仍然一筹莫展,而萧珏已经面色坦然地喝完了第四杯黑咖啡。 对峙还在继续,两个人都没有放弃,时间在沉默中兴致勃勃地前进,片刻都不会为谁停留,包括碧丽山庄内焦急等待消息的一些人,以及幸灾乐祸,火上浇油的另一些人。 “上次是六百万,这次又会是多少,她简直就是我们楚家的克星嘛。”楚梵翘着纤细的小腿,不满的鼻音都快哼到天花板上去了。 “第一次也许是偶然,可这第二次也太过蹊跷了,那些人好像特意为她而来似的,其间该不会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郝丽莎一面温柔地附和着楚梵的话,一面挑起眼光瞧向一脸沉色的楚万均。 “人是我带回来的,按照婶婶的意思,跟她策谋楚家的人就是我了?”闻听此言,呆站在窗前的楚然突然开口,并且语气里还掺杂了罕有的火药味道。 想不到自己的话竟被个晚辈生生顶了回来,郝丽莎面子有些端不住了,阴着脸色赶忙解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事情疑点太多,我这么做不过是想提醒大家不要……” “好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楚万均忽然皱着眉头喝断了郝丽莎的下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无端猜测只会自乱阵,等消息吧。” 客厅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所有人或是坚信,或是怀疑,反正没有人再说话。半晌过后,郝丽莎与楚梵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便先后上了楼,又过了几分钟,始终缄口不言的楚万庭喟叹一声站到了楚然的身旁。 “这两次会不会是同一伙人干的?”楚万庭望着窗外,低声问道,声音很小,但是楚万均还是听到了个大概。 楚然摇摇头,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眼自己的父亲。上一次的绑架查到一半就断了头绪,他不想父亲对楚翘产生怀疑,所以便私自做决定压了下来,赎金也是他垫付的。谁知事情过去没几天,竟然再次发生了,而且这一次要比上回严重的多,来人竟然彪悍到闯入山庄劫人,五十名保安硬是没挡住。 “有眉目吗?”楚万庭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忧,所有的担心全部写在了脸上。 微微一顿,楚然又是摇头。对手强得超出他的预料,他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想出谁有嫌疑。楚家对手众多,但是能以雷霆手段顷刻间就从碧丽山庄带走一个人的,还真的没有。 来人就像凭空而来,又凭空消失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最可怕的不是对手有多强,而是你根本就不知他是谁。只怕在经历昨晚之后,所有楚家人近三日之内都无法安然入睡了。 转眼十二小时已经过去大半了,许温蒂开始思考如何跟萧珏的第二次谈判了。走是走不了了,只好试试传说中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好在她重生后练得最多的就是装可怜抹眼泪,也不知道这招在萧珏面前行不行。 一想到自己要当着萧珏的面演可怜,许温蒂就感到一阵恶寒。 啪嗒!忽然有东西砸在窗户上。许温蒂一愣,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然而就在她扭头望向窗外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出现在了她的窗外。 “怎是你?!”许温蒂差点儿喊出声。像吊钢丝一样悬在窗外的男子竟然是苏雪阳。 隔着钢化玻璃,窗外的男子对着许温蒂调皮地眨了两下眼睛。 打开窗子,许温蒂才发现,苏雪阳真的在吊钢丝。这里可是萧珏的地方,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上了顶楼…… 顺着苏雪阳腰间的钢丝绳望上去,许温蒂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上次她驾驭滑行索的时候某人是怎么说的,玩命?那直升机吊钢丝又该是什么呢? 第四十五章 设计(下) 第四十五章设计(下) “呜――”就在会馆警报系统鸣响的一刹那,许温蒂推开了窗子。 这个时候别说犹豫了,愣一下就是一条人命啊。 什么也没想,许温蒂几下就踩上了窗台,紧接着两脚奋力一蹬窗台,整个人便扑向苏雪阳。默契不过瞬间而已,苏雪阳张开双臂,身子向下一沉,就着许温蒂扑过来的力道,一把将少女紧紧地抱在怀里。 突然增加的重量使钢索猛地向下顿了一顿。虽然他撑着没有出声,但是许温蒂知道这样生生一拽定是要受伤的。 发现怀中的少女在发呆,苏雪阳不由得低下眼光去寻她的脸,没想到无意间竟撞到了一副担心的神情,心中一动,不由得紧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笑容一展,朝着她喊了一声:“想什么呢?快抱紧我!” 这个时候发愣真该死。许温蒂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然后赶忙伸出双臂勾上了苏雪阳的脖子。 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摁下锁扣上面的启动按钮,钢索缓缓上升,带着紧紧相拥,生死与共的两个人。 他怎么会想到自己被困在会馆?他又怎么敢到这里来?还用了如此高调的方式,难道他一点都没想过,他的冲动会害他没命吗?许温蒂迷惑了,扬起脸去看他,看见的却是一张坦然自若的脸,似乎危险与他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值得费神的事。 “呜――”有窗子打开,警报的声音立马在背后放大。 许温蒂忽然回过头,可巧,钢索刚好升到萧珏的窗前。望着防弹玻璃后面的冷酷男子,许温蒂动动双唇,无声地说道:“谢谢,保重。” 或许以后的某天她可以跟他解释一下今天的状况,他不是有意瞒他,更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不敢将自己与苏雪阳的关系在他面前坦白,她还说不清是为什么,但绝对不是为了保护自己。 许温蒂非常清楚,只要有她在,萧珏是绝对不会下令拦住苏雪阳的,因此,不大一会儿,两个人便就一路畅通地登上直升机。 在嗡嗡的引擎声中,直升机开始不断攀升。 “飞行追踪系统已经就绪。”林奈奈收到讯息后立刻走过来向萧珏报告。 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萧珏才冷冷地说了一句:“撤了吧。” 留住她又能怎样?以她的个性还会想出更多,更极端的办法离开,比起放手,无意地伤害会更让人心痛,不是吗? 此刻的直升机里,许温蒂与苏雪阳面对面的坐着,目光偶尔交汇,更多却是刻意望向窗外。(..info无弹窗广告) 半个小时以后,直升机在一块私人停机场缓缓降落。直到这个时候,许温蒂才发现,递次降落的还有两架最新款的隐形军用机。 原来苏雪阳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做足了准备,如果萧珏敢用武力,那么隐蔽在暗处的武装力量一定会出手干预,而萧珏以不动之地进行对抗必然处于劣势,苏雪阳此行有惊无险。 大片的午后日光打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晃得人张不开眼,偏偏地,苏雪阳站在背光处,而许温蒂又不肯于他并肩。沉默继续,只是耳边少了螺旋桨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停机坪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许温蒂低着眼光,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苏雪阳的腰间,钢索下拽的力道到底还是在他的腰上留下了伤,此时伤口已经凝固,在墨绿色的户外服上留下了几点醒目的血渍。 “你跟他,认识?”苏雪阳冷着脸,露出难得的严肃。救人比他预想的要轻松容易,但是相对的,也比他意料中的蹊跷诡异。萧珏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有人闯进自己的地盘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追踪都没有做。 “我不想回答一切与我们之间的交易无关的事。”许温蒂早就备了话等着他来问。就像自己没有跟萧珏提起他一样,关于萧珏与自己的关系,她也不会讲。 “可是,我并不认为这是件无关的事。他似乎暗地里与三大家族都有关联,尤其是许家,他们走得极近。”苏雪阳故意把最后一句加了重音,而这重音的感觉似乎又不仅是强调那么简单。 许温蒂何其聪明,脑子一转就领悟了八成。看来上次自己偷偷跟踪耿帅言,然后又与他发生冲突的时候,苏雪阳已经怀疑她的目的不单单是楚家那么简单了。 “是吗?你还知道什么?”许温蒂唇角轻挑,勾勒出一抹不屑的微笑。她甚至想,如果现在自己告诉苏雪阳他对面站的就是那个死于意外车祸的许家女魔头,他会不会当场傻掉。 “我知道得太多了。不过现在,我最想知道你。楚翘小姐,请允许我问问您的来历,可否?”苏雪阳饶有趣味地眯起双眸,眼光愈渐深邃,好似一汪寒潭,除了凉意,让人琢磨不出一丝别的情绪。 “海边啊,你忘了吗?”许温蒂调皮地眨眨眼,回答得十分爽快。 听了这样的回答,苏雪阳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扶着额头,一声轻叹,道:“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的啊,你就不能给我一句实话吗?” “我说的就是实话,不信可以去查嘛。”许温蒂目光清澈而明亮,神情语调理直气壮再加自信满溢。 深深地凝视少女一眼,苏雪阳的目光里忽然翻掠过一丝难明的情绪,稍纵即逝,却深不见底,半晌才开口说了一个“好”字。 查?他还用等着别人来告诉他吗?早就不知查多少遍了,可是得到的结果都一样,眼前的少女自打三岁就生活在渔村,从未离开过。 “你怎么知道我被困在会馆里?”许温蒂抬起乌黑的睫毛,试探地问道。萧珏有多强,她心知肚明,但是苏雪阳的实力却埋得很深,试想一个拥有私人军火的人,他的背景绝对是值得探究的。 “我猜的。”苏雪阳神秘一笑,然后在看到少女眼中的惊讶时,微笑忽地变成朗声大笑,不过,没笑几声,就捂着腰间的伤口,痛得躬下了身子…… “救人这种事还要亲自上阵,你对待手下也太仁厚了吧。” “没办法,谁让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你是安全的……” “……” 第四十六章 暗战 第四十六章暗战 “……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你是安全的……”不知道为什么,许温蒂的脑子里一旦静下来,就跟中了邪似的闪进这句话。并且最要命的是,说这句话的人看起来是认真的。 杯子里的咖啡一口没动,就那么样生生地被某人搅合凉了,水面漾开的层层圆晕就跟她的心情一样乱,一样没有头绪。 “再有一个小时楚然就到了。”苏雪阳倚在门口,望着坐在窗前发呆的少女,半晌,才开口说道。 “谢谢。”许温蒂转回头,淡淡地道了一声谢。她极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与淡漠,但心中却似潮起的海浪,始终无法平静。前世,她自认为能轻易地看懂人心,但是今生今世,此时此刻,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清他的心思,甚至连自己的心思都把握不住了。 “客气。”惯性地牵起唇角,苏雪阳的笑容看上去依旧是那样的洒脱不羁,只是眼里不经意地染了些许让人琢磨不透的失落。 也许是这次,或许是更早,她与他之间的关系已经悄悄地发生了变化,无奈两个人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倔强,于是,在心动的第一时间,便暗暗地将感情压到了内心深处。 楚然比苏雪阳预计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透过窗子,看着那个一向慢条斯理的男子急急忙忙地下了车,然后又急急忙忙地奔进别墅,许温蒂的心里莫名地别扭起来。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不过是别人利用上位的工具,那是否会后悔今日所付出的担心与焦虑呢? “我什么也没跟他说,所以你可以自由发挥,只是别提是我亲自去救你的事,ok?”苏雪阳挑了挑眉,待到许温蒂点头之后,这才转身离开房间去迎楚然去了。 世上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所以,许温蒂有理由相信,她与萧珏的关系在楚家已经不是秘密了。可是,那么张扬的营救,楚家会收不到消息吗? 唉,萧珏注定要被牵扯进来了。想法一闪,许温蒂不由得皱起眉头,被牵扯进来?这不正是萧珏所期望的,难道他早就起了怀疑,才上演了一出山庄劫人…… 容不得多想,楚然已经推开房门抢先冲了进来,在看到许温蒂的一霎,男人脸上的表情迅速地发生了变化,急切紧张一下子就化作无限温柔,排山倒海似的压了过来,疼惜的眼神好悬逼得许温蒂倒退了一步。 兄妹之间会有如此深刻的感情吗?微微一怔,到了嘴边的话反而被跟进来的苏雪阳抢了去。 “人好好的在这儿,一根头发都没少,楚少不信的话,尽管数。”苏雪阳又恢复成了那个放浪不羁的男子,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苏先生说笑了,人是你救回来的,我谢还来不及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楚然赶忙敛了敛情绪,转回身时,目光中的柔软已经褪去大半。 “乐意效劳。”苏雪阳微微颌首,眼光有意地瞄了一眼许温蒂。他的态度很明显,救人可不是奔着他楚家的面子,而是…… 对于他的露骨“表白”,许温蒂表示很头疼,明明不是那么回事吧,还非要做出一副暧|昧的样子。但愿这一切快点有个结果,让所有的恩与怨在真相大白那天画上个句号,那时,她才可以问心无愧的生活,或是回到许家,或是隐居终老。 “我想跟翘翘单独说会儿话,不知道苏先生能否行个方便?”楚然的脸色显然不如刚才那般温煦,说话的声音也冷了不少。苏雪阳,这个对于楚家来说,还处在敌友不清位置的一个男人,他出现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多了。 “当然没问题。”苏雪阳微微一笑,眼光在许温蒂的脸上暧|昧不明地扫了一把。 某人讪讪离开以后,房间里的气氛登时变得十分诡异。许温蒂低着眼光,不敢直视楚然,不是她心虚,而是一抬眼就会对上一双灼热的眼眸,那份热烈恍似传说中情人之间才会有的感觉,可是,她与他,是兄妹。 “上次也是那个人吗?”楚然问得小心翼翼。事情比想象中的棘手,他一时想不出楚家到底哪里开罪了萧珏,竟然会引得他派人闯进碧丽山庄劫人,而且目标是楚翘。 “谁?”许温蒂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那所会馆的主人,你没见到他吗?”看着许温蒂,楚然不经意地皱起眉心,想了一想,恍然道,“我忘了,他不轻易与生人会面的。” “哦。”无视楚然眼里的质疑,许温蒂懒懒地掐起一字决。刻意说成“生人”,楚然是想套她的话吗? “他们很熟悉山庄的布局,来得突然,走得不留痕迹。如果不是事先做足了功夫,我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做到的。”楚然不紧不慢地说着,相比一开始收到消息时的震惊与慌乱,在看到她安然无恙之后已经全部化为了乌有,然而,猜忌与怀疑却不得不攀上心头。 “哦。”许温蒂木讷地点点头。当初跟萧珏提议伺机渗透楚家的人就是她,连策划带实施整整用了半年的功夫,没想到渗透的成果起效在自己身上了,不错不错,真不错。 “你说碧丽山庄的保安系统是不是该换了?”楚然眉心一皱,竟然唐突地问向了许温蒂。 如是换做别人,只怕早就因为心虚而下意识地点头了,只可惜许温蒂不是别人。 “这个,我不知道啊。”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眼光清澈得就像窗外湛蓝的天空。 “你没事就好,其他的回去再说吧。”楚然自嘲式的微微一笑。心里暗暗地埋怨起自己,他何其残忍啊,如果自己不能给予她充分的信任,那眼前的这个少女岂不是太可怜了。 看得出他眼中的怜惜,许温蒂附和似的回报了一个微笑,只是那笑容背后的伤感与无奈,只有她自己一点一点地往心里压。 这幢别墅应该是苏雪阳的临时居所,进来的时候没瞧仔细,此刻坐在车里望出去,许温蒂才发现别墅的样式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不奢华,不张扬,古朴的三层建筑,彰显出那个时代的沉重与肃穆。 楚然大概也是第一次来,车子驶出院子前,他与许温蒂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别墅看,眉头轻轻地蹙起,好似陷入一段久远的思考。 回到碧丽山庄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跟上次不同,这次没有人在门口等候,连爱瞧热闹的楚梵都没出现,不过,别墅里面的灯都亮着,包括许温蒂的房间。 有人搜她的房间了吗?许温蒂眯起眼眸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旋即又恢复了原有的淡然。搜也好,搜不出东西也就全放心了。 “累了吧,上楼换身衣服,晚饭的时候叫你。”楚然止步在楼梯口,对着许温蒂淡淡一笑。 这一次,他还准备帮她开脱吗?许温蒂抿着唇,心里有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如果她的复仇之路注定要牵连很多人的话,那楚然将会是她始终无法释怀的一个。 “我说过要照顾你的,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去吧。”楚然笑容温婉,笑里带着浓浓的宠溺。 若是没有最后的一句话,若是没有那样宠溺的眼神,许温蒂会逃避得很坦然,而不是站在楼梯的缓台处一个人发呆。 她不怪萧珏,甚至对于他偏执地想要搅进来的做法心存感激,只是她没想到最棘手的解释工作竟然被楚然揽在了身上。对于他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她又怎能不为所动。 许温蒂啊许温蒂,什么债都好还,唯有这人情债,只怕穷尽所有都填不满心里的那点儿愧疚了。想着想着,不禁唉声叹气起来。 轻轻地走下楼,但见客厅虚掩着门,稍作犹豫,许温蒂果断地,不道德地扒了门缝。 啧啧,除了楚万庭之外,全部都在。 楚然笔直地站在地中间,估计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一副不卑不亢的背影,一搭眼瞧过去应该是还没受到什么质问。楚万均坐在正位,因为楚然挡在前面,所以在许温蒂的位置看不到他的脸。郝丽莎坐在右面,姿态高傲,腰板挺得备直,与随意窝在一旁的楚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就这么肯定她没有问题?”楚万均的嗓音沉沉的,听上去有点沙哑。 “是的。”楚然想也没想,答得十分恳切。 “她会没有问题?她没有跟外人勾结的话,怎么会一周不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楚梵腾地坐直身子,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梵梵,注意一下你对哥哥说话的态度。”郝丽莎温柔的声音就跟潺潺地流水一般,细腻婉转。只可惜如此温柔的嗓音却无法平息楚梵的愤怒。 “明知道她是回来给那个女人报仇的,你们还偏袒她,就不怕……” “上楼去!”楚万均啪地一声拍在沙发的扶手上,怒火横生直奔楚梵。震得少女委屈地咬着下唇,泪水骨碌骨碌地在眼眶里打转。 第四十七章 真相 第四十七章真相 头一次看到楚万均发脾气,偷窥在门口的许温蒂不禁一愣,心里忍不住盘桓起来,按照楚梵所说的,方皓雅似乎在楚家受过什么委屈,还是很严重的委屈,不然的话,也犯不上用报仇两个字,到底是什么呢? 许温蒂蹙着眉心,脑海里不禁联想起方皓雅生前的点点滴滴。一个人定然是受了刺激才会引起某些精神问题,难道方皓雅遭遇的还不止被楚万庭无情抛弃那么简单?还有,那齐根断掉的两根手指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信就等着瞧吧,她就是回来报仇的!”无辜被凶,楚梵怎能服气,腾地一下站起身,撂下话就往门口跑。 眼看着楚梵就要冲到跟前,许温蒂赶紧一让身将后背紧紧地贴在墙上。 “哐!”楚二小姐一把推开门,气囊囊地就上了楼。 看着少女忿忿离开的背影,许温蒂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好险,若是被撞到,又要费一番口舌解释了。 “唉,脾气这么暴以后怎么帮楚然打理楚家。”楚万均皱着眉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许温蒂重新扒回门缝,正好瞄见郝丽莎脸上的表情,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光的闪烁,似有话说,最终却只是抿抿唇低下了头,活是一副欲言又止,满腹心事的样子。 “她回来是为了给她的生母报仇?爹地,连您也这么想吗?”楚然质问的话语冷冰冰的,丝毫没有因为楚万均是他的父亲而有所保留。 “所有的事都发生在她回来以后,所以我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楚万均正色道。 “她为什么要报仇?如果没有当初的伤害,何来今日的报复呢?”虽然楚然背对着许温蒂,但是她能想象得到楚然此刻的眼神多么的轻蔑与厌恶。 “当时那么做是全为了你二叔!你祖父是不会允许一个没有身份的女人嫁进楚家的,如果你二叔娶了她,就意味着将会失去所有的继承权,他会被赶出家门的!”楚万均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扶在沙发的手紧紧地攥成了两个拳头。 楚然冷笑一声:“呵,那你们问过二叔的意思吗?或许他并不在乎你们所认为他该在乎的一切。” 难道期间有误会?楚万庭毅然放弃方皓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许温蒂微微一怔,屏住呼吸将双眼朝门缝的方向又凑了凑。 楚万均的双拳在微微颤抖,沙哑的嗓音里掺了几分难以抑制的凄厉:“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你竟然会为了她来顶撞你的父亲?你不要忘了,她跟楚家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们现在收留她,承认她已经是天大的仁厚了。” 没有血缘关系?六个字好似晴天霹雳一般,咔嚓一声炸在了许温蒂的脑子里。 “或许对你们来说,这是所谓的“仁厚”,但是对于我,是赎罪。”楚然丝毫没有让步,此时的他已不再是那个人前循规蹈矩,翩翩有礼的富家贵少爷了,他变得激烈而又固执,为了他所要争取的,用了全力。 “你……”楚万均豁然起身,因为愤怒,身子在微微发抖,只说了一个字便就皱着眉头捂上了胸口。 见状,郝丽莎赶忙起身迎了过,一边扶着楚万均,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楚然,你就少说两句吧,他是你父亲,纵使他的做法你不认同,但是他的的确确是为了楚家啊。” 看了眼郝丽莎,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楚然最后将目光停在了郝丽莎的脸上,久久都没有移开。 许温蒂看得到,郝丽莎的脸色因为楚然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在紧张,十分地紧张,她在心虚,明显的心虚。 “如果为了楚家,请你们不要动她,否则你们会连我一同失去。”撂下话,楚然转身就走。他的立场已经表述的十分明确,就跟他承诺许温蒂的一样,他会照顾她,保护她,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躲还是不躲?看着他朝着自己走过来,许温蒂忽然冒出个想法,于是,在楚然推开房门的一瞬,许温蒂躲了,然后几步撵上楚然,在男子愣怔的神情中,拉起他就往楼上跑。 啪嗒!锁上房门,许温蒂瞪着大眼睛无声地质问向了楚然。 “你怎么会在门口?你听到了多少?”楚然显然有些慌了,因为紧张双手不停的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告诉我吗?”许温蒂盯着楚然,目光渐渐敛起犀利。这副身体的主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等着她去一一解开,而即便她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真的要替翘翘的母亲报复楚家吗? “不,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翘翘,我们不要计较以前的事情了,好吗?我答应你,我会给你一个无忧无虑的未来,让你每一天都是开心的。”楚然近似乞求地说道,一边说,一边伸手扶向许温蒂的肩膀。 后退一步,避开的他的手掌,许温蒂冷冷问道:“你认为这可能吗?” 瞧着自己落空的手,楚然不由得面露哀伤:“过去的已经都结束了,犯下的错误无法挽回,我不要你心里有阴影,我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会离开。” “或许我会选择留下报仇也说不定呢。”许温蒂眨眨眼,狡黠在眼底一闪而过。 楚然早就被许温蒂弄得焦虑不堪了,哪还有心思关注她的表情变化,咬咬牙拳起掌心,似是做了很大的努力,道:“他们是我的亲人,而你,是我最在乎的人,一定要这样做吗?” “这个,我要听过事情的真相才能回答你。”许温蒂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一双眼光冷冷清清,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沉默良久,楚然这才娓娓道来。 事情要从楚万庭下定决心要将自己与方皓雅的恋情在家族里公开那时说起。 跟许温蒂预料的一样,楚万庭选择的第一个倾诉对象是他赖以信任的兄长楚万均。结果可想而知,出于为了整个家族的发展考虑,楚万均没有立即回复自己弟弟的提议,因为那个时候楚家老太爷已经帮楚万庭物色了一门亲事。 没有得到兄长肯定的支持,楚万庭自然不敢贸然去禀父亲,他一边等待楚万均的答复,一边与方皓雅继续着他们美好的恋情。 表面上,事情似乎停滞了下来,但是暗地里已经有人开始了紧锣密鼓地策划。 一场阴谋毁了一双相爱的人,错过的错过、误解的误解,到底是谁先放弃的,事到如今再去追究已经没有意义,身为当事者的两个人,一个还被蒙在鼓里,另一个早就黄土深埋,而作为初闻者,除了扼腕惋惜,余下的就只有对阴谋策划者的一腔愤慨了。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你不是楚家的孩子,但是你的不幸却跟楚家有着脱不开的干系。翘翘,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放下所有带你远离这里,去过平静快乐的生活,我会竭尽所能照顾你。”楚然说得十分恳切,眼光明亮而真挚。 “呵,可悲的家族利益。”许温蒂冷笑一声,扭头避开了楚然的眼光。同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同样付出了感情与生命,她与方皓雅的区别仅剩下了一个是活该倒霉的局内人,另一个是无辜受累的局外人。 许温蒂的表现完全超出了楚然预想的范围。眼前的少女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竟然没有埋怨,甚至没有哭泣。她太特别了,有那么一瞬,楚然差点要怀疑,这个少女的到来,是不是真如父亲所质疑的那样,她要报仇…… “你会把这件事告诉二叔吗?”楚然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 “我要想想。”许温蒂淡漠地答了一句。其实她压根儿就没准备把这些错综复杂连带损人不利己的事告诉楚万庭,但是此时此刻,她没有办法不为楚家某些人的所作所为感到气愤。所以楚然唐突一问,她就不经意地横了一句。 楚然的目光显然一沉,随即悻悻地垂下了头。真相大白,除了等待,他没有立场要求她的任何承诺。 这就是方皓雅不许她回楚家的原因吧,翘翘不是楚万庭的孩子,而是方皓雅被人设计的一场凌辱。亏他楚万均一副人前道貌岸然的样子,没想到骨子里的龌|龊想法比那些市井流氓都更胜一筹。 唇角勾起一丝轻蔑,许温蒂回手拉开了房门。家族的无奈造就了太多的情有可原,如果换做真的翘翘,她该恨,该怨,该离开,但是她不是翘翘,她是许温蒂,她也有她的家族,为了她所在乎的家族利益,多不情愿也要留下。 “只要你觉得心里痛快,无论什么样的报复,尽管冲着我来。只求你不要伤害二叔,他,再也受不起一点打击了……”楚然说话的嗓音微微有些哽咽。 “冤有头,债有主,你没必要全揽到自己身上,我答应你暂时不说出去,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把我已经知道事情真相的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楚家的人,否则,我真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你不想看到的事。”许温蒂冷冷的说道,淡薄的目光轻轻地扫在楚然的脸上,然后示意他离开自己的房间。 第四十八章 交换命运 第四十八章交换命运 “你会怎么做?”站在梳妆镜前,许温蒂望着镜中的美丽少女,喃喃问道。命运让她过早地结束了生命,但是天意却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机缘巧合,她重生在少女楚翘的身体里,占据了她该享有的亲情与幸福,然而,当她知道这一切只是一场卑劣的人性救赎时,当初的欣然接受与暗自窃喜的心情仿佛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生意场上没有对与错,只有利益,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楚万均是这么做的,倘若换做以前的许温蒂,她会做得更狠,更彻底,试想自己的婚姻都可以拿来做交换,别人的感受又怎么会在意呢?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你想获得绝对利益就必须比对手更残忍。你的身体借我复仇,我替你的母亲讨回公道,这样,很公平……”说话间,许温蒂的指尖轻轻地划过镜面里的轮廓,沉闷的嗓音好似今晚若隐若现的月光,迷蒙且|诱惑。 那天,应该是一样的夜晚吧,同样黯淡的月色下,一个女人的等待从焦急到失望。 过了约定的时间整整一个小时,方皓雅开始不安起来。说好的,即便家族不肯接纳,他们也不轻言放弃;说好的,无论结果怎样,他都会来告诉她消息,于是,她执着地的等着,在环城公路通往郊外的路口。 夜已深,公路上偶尔有几辆飞速行驶过的汽车,车灯一闪而过,少有人注意到萧索冷清的路口旁,低迷昏暗的灯光下,还伫立了一抹纤弱的身影,好似石化了一般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一点流逝,孤独在等待中一分一分的蔓延,沉默之中,此消彼长,随着女子的一声轻叹,已是又过了一个小时。[..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方皓雅没有去过碧丽山庄,但是她知道,穿过身前的大片丛林,那里便有她心心念念的爱人。然后等到秋虫呢哝,等到更深露重,她仍坚信自己的爱人会想方设法来到在她的眼前,她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抛下一切跟他海角天涯,用自己的温柔体贴弥补他对家族的愧疚。 眼看着又过了一个小时,方皓雅到底还是没有等来楚万庭,就在不安衍变成无措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拦在了路口,车前的卤素灯明晃晃地,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右手搭在额前,方皓雅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车子里的人,不料,车子还没停稳,就冲下来两个黑衣男子,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她就走。 “你们是谁?放开我!放开我……”方皓雅大声呼喊,无奈根本无人理会。 一分钟不到,方皓雅被捆得结结实实地扔到了后备箱里。 刚开始还是平道,后来渐渐地道路颠簸起来。惊恐中的方皓雅知道车子已经从其他路口下了环城公路,此刻正朝着未知方向一路行驶。哭喊没有用,哀求没有用,无尽的黑暗中只有风声呼应着她的恐惧与绝望。 在猛烈的一阵颠簸后,车子嘎然停了下来。 方皓雅的嗓子已经哑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不敢去想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然而,由不得她多想,一个黑衣男子已经将她从后备箱里捞了出来。 “咚!”男子突然手臂一松,方皓雅便实成地砸在了干硬的泥土地上。 死死地咬着唇,方皓雅倔强地不让自己喊出声,旋即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望向将自己暴力扔下的黑衣男子。这一路不单有惊恐害怕,她还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利害关系,绑她到这荒郊野外的不是别人,定是楚家了,那也就是说今晚她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早就听过豪门无情,既然当初选择了出身豪门的楚万庭,那就该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不是吗? “拿了钱,别再出现。”男子生冷的话音还未落地,一张银行卡就甩在了方皓雅的脸上。 卡片划过脸颊,脸上火辣辣的疼着,而方皓雅的心却是一寸一寸的凉了下去,拼命锁在眼眶里的泪水像是决堤一般,止也止不住。 “走。”完全无视女子的孱弱无助,男子冷哼一声,从鼻音里带出一字轻视,丝毫没有考虑到从这样的荒郊野外,一个女生怎么能够平安地回到市里。 “我不要你们的钱!滚!”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方皓雅拾起手边的卡就朝着男人的后背丢了过去。无奈她力气小,卡片只轻飘飘地刮了一下男子的裤腿。 “不知抬举的女人。”男子停下脚步幽幽转身,月光洒在他的侧脸,微微挑起的唇角勾勒出一抹猥|亵的笑容。 本来激动不已的情绪在看到这样一番笑容后立马慌了起来,一个不好的念头在方皓雅脑中一闪而过,与此同时,身子也本能地往后蹭了蹭。在楚家眼里弄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人都被拉到这样的地方了,还给她钱打发她走,这么做岂不是太多此一举了吗? “还做梦想嫁进豪门呢吧。啧啧,做少奶奶的确比这个有的赚。”男子说这话蹲下身在捡起了地上的银行卡,然后挑着眼光饶有趣味的看着对面瑟瑟发抖的少女,声音忽然转为冷酷,“可惜,做有钱人家的少奶奶可不是长副好脸蛋就行的。” …… 按照楚然所说,那天,他无意间偷听到了父亲想用金钱打发掉方皓雅的计划,可是就在他想要去给二叔通风报信的时候却被父亲的亲信发现了。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在面对家族大义,在长辈的恩威施压下,似懂非懂地做了所谓的“帮凶”。 虽然用钱平事一向是豪门处理棘手问题的头张王牌,但是即便这张王牌不灵楚家也不至于立马动手伤人吧,这事要是传出去,只怕楚万均就要跟她许温蒂齐头并进了,一个许家魔女,一个楚家魔王,她是无所谓,楚家百年善存的老字号可就被一举砸个稀巴烂了。 难道期间还有楚然不知道的隐情?许温蒂站在窗前,望着满天璀璨的星斗微微蹙起了眉心。 人在做,天在看。楚家驱走方皓雅势在必行,只是这出谋划策甚至暗中行凶的人到底又是哪个呢? 郝丽莎?!蹙起的眉心微微一松,许温蒂的脑海中忽然闪进了一个念头。看来方皓雅的敌人不单单是身在明处的楚家,那些隐在背后的怂恿者才敢如此放肆的恶劣与卑鄙。 这一夜注定要有人因为莫名的心慌而失眠了。她或许好猜不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好似有人紧紧地盯着她,盯得她喘不过气来,说不出的恐惧与焦躁占据了她的心,她甚至不敢闭上眼睛超过一分钟,明明失眠的难过,却又害怕陷入梦魇,那一夜,她亲手造就的悲惨,一合眼,便是触目惊心的鲜血与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也曾经为自己的凌厉手段而得意过,但是当她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他的结发妻子,这才发现使尽手段而得来的东西是那么样的不尽人意,他不爱她,不关心她,甚至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她平心静气地生活在他的冷漠之中,实则如同炼狱。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郝丽莎气得暗暗咬牙,一把将被子扯过了头顶。自从怀了女儿,楚万庭就隔三差五的去书房过夜,现在更好,借着病由子索性一周都不踏进房门。她这个豪门女主人在外面风光无限,回到家里就独守空房,期间的苍凉怎是一个苦字就能说清楚的。 同是一夜未睡,许温蒂仍旧精神抖擞,郝丽莎却顶上了黑眼圈,偏偏两人坐了个照面,结果一个眼光频频探究,想要知道对面女人夜不成眠的真正原因;一个躲躲闪闪,唯恐窘相落人笑柄,于是,你来我望,好不热闹。 ――死丫头,看什么看?郝丽莎飞快地瞪了许温蒂一眼,赶忙低下头。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躲什么躲?许温蒂也不含糊,唇角一挑,鼻子里嗤出一声冷哼。 ――再看我就不客气了!郝丽莎一抬眼,目光登时凶了几分。 ――谁怕谁啊?尽管放马过来吧。许温蒂弯起眼眸,笑眯眯地着端起手边的牛奶,朝着郝丽莎的方向挑衅似地举了一下。 见状,郝丽莎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扯下餐巾胡乱地擦了擦嘴角,深呼吸二次开口说道:“大家慢用,我不舒服,先回房了。” “大家慢用,我吃完了。”许温蒂漫不经心地站起身,算好步速,跟上了郝丽莎的身后。 第四十九章 断指(上) 第四十九章断指(上) 嗒嗒嗒,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悦耳的声响。郝丽莎在前面走得有些急,许温蒂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三四个台阶的距离。 “你跟着我做什么?”郝丽莎急匆匆地走了几步,忽然转回身。 “等你停下问我为什么跟着你啊。”许温蒂停下脚步,扬着笑脸,冲着台阶上的女子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呵。”听到她的话,郝丽莎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有话就说,我收拾一下还要去公司呢。” “不会耽误你的事,”许温蒂说话间,人已经又上了两级台阶,然后脚步未停,在与她擦身而过的同时,刻意压低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在郝丽莎耳边响起,“我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非要断了人家的手指才行呢?” 身子猛然一震,郝丽莎赶忙扶住了楼梯扶手。那一天发生的情景就跟电影重放一般在脑海中豁然浮现,愈渐清晰…… 在得到方皓雅已经被楚家驱车带离环城公路口的消息之后,郝丽莎便坐不住了,天还没亮就带了一辆车子几个人赶往了事先探好的地方,她要亲眼看到方皓雅被抛弃后的悲伤与绝望。 结果,她看到的是一个纤瘦的女子在荒无人烟的郊外倔强的行走,身上的裙子虽然有些脏乱但丝毫不影响她姣好的面容,尤其是脸上那道若隐若现的血痕,娇弱中更添了几分绝决的清傲,那一刻,她震惊了。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美丽,就像一朵夜放的海棠,美得动人心魄。 “停车!”郝丽莎本想看一眼,得意一下就离开,结果,她现在的心情没有半点得意,反而是被厚厚的危机感压得透不过气。她从来都是骄傲的,但是此刻在看到方皓雅之后,她的骄傲好像突然就不值得一提了。 车子一停稳,郝丽莎就迫不及待地开门下了车。此时,方皓雅已经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一段将近三十米的距离,经过一晚的惊吓,她现在有点神经恍惚,若不是求生意志的坚持,只怕早就倒在这荒凉之地了,也是因为神智模糊,所以没有注意到有车子开过。 “给我拦住她!”郝丽莎一声令下,随性的保镖连带着司机全都追向了方皓雅蹒跚的方向。 很快,意识不太清醒的方皓雅被架到了郝丽莎的对面。 “救我,救救我……”方皓雅这时才看到身前的女人与她背后的车子,出于求生的本能,她连忙操着沙哑的嗓音乞连声求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求我救你?”郝丽莎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 方皓雅怔了一怔,这才细细打量起对面的女子。精致的妆容、高贵的气质、华丽的衣裳,还有她背后的豪华轿车,每一样都暗示出她身份的高贵与特殊。 她是楚家人吗?方皓雅心中一动,脚步不由得想要后退,无奈手臂被人架得死死的,这一步不仅没退成,反而被人又往前扯了半尺。 “怎么,怕了?”郝丽莎眯起眼眸,得意地抱着手肘。方皓雅的退缩让她又重新找到了高傲的资本。 “你们以为把我丢这里,我就会认命吗?”方皓雅挑着唇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旋即卑微的目光登时凛冽起来,话音咄咄,虽然沙哑,却带着无比的自信,“你们听着,我就是爬也要爬回去,只要我活着,他早晚会找到我,我们会在一起,任是谁也分不开。” 几句话好似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剜着郝丽莎的心。她对楚万庭早就倾心不已,对楚家更是势在必得,她认为这个世上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再配得上楚家二少夫人的位置了。眼前的女人莫名其妙,搞不清状况的就撞了进来,想跟她抢丈夫?争地位? 啊呸!跟自己争?她也配?!郝丽莎气得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再看对面的女子的漂亮模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这样的也配跟他在一起?他以后是要继承楚家一半财产的,而你呢?除了画画什么本事都没有,到时候你怎么帮他打理家业?哦,对了,听说他出钱帮你开了一家画廊,你想用你的画栓住男人的心吗?太可笑了。”郝丽莎一边不屑地白了方皓雅一眼,一边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身材。 “他说过就喜欢看我画画,他要我给他画一辈子,直到我拿不动笔为止。”方皓雅浅浅一笑,笑容甜蜜而挑衅。她懂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来自楚家,而是暗恋楚万庭的某个人,而自己被她当成了“情敌”。 从来没被人如此讥笑过,郝丽莎的面子登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不喜欢你,你会的再多又有什么用?”方皓雅轻笑一声,颓废的精神渐渐清楚起来。虽然昨晚他失约了,但是她仍坚信楚万庭对她的爱,忠贞不二,所以在金钱的利诱与形势的威逼下,她始终不曾妥协就范;所以在被那些人无情地抛弃在荒野后,她始终不曾放弃过生的希望。 “穷女人,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让你拿不了画笔。”郝丽莎咬着牙狠叨叨地威胁道。 “我当然信,只是你不敢,如果你那么做了,他会恨你,而你,也休想得到你想要的。”方皓雅故意把最后四个字加了重音。昨晚她就见识过了所谓的门不当户不对的压迫感,如果害怕早就屈服了,所以此刻再次听到类似的威胁,她只觉得可笑与无奈,她压根儿就没想过有一天要嫁入豪门,更没想过要霸占谁的地位,当她知道楚万庭的身份时,付出的爱已经收不回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爱越深,越陷越深…… “这话吓吓那些姓楚的还行。可惜了,我跟他们不同,他们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是不择手段的真小人。”郝丽莎勾起唇角,一丝玩味的笑意淡淡从嘴角漾开。很不幸她触及了自己的底线,楚万庭连带着楚家都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谁也阻止不了她的计划。 第五十章 断指(下) 第五十章断指(下) 方皓雅苏醒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info[]这两天中她一直发着高烧,浑浑噩噩中总有说不清的痛苦纠结在她的四肢百骸,她好想喊出声,但是拼力的张开嘴后,听到却只有自己沙哑的呻吟,声音微弱而又无助,就像正在经历一场死亡前的无谓挣扎。 救下她的是一对老夫妇,而这座隐蔽在荒郊深处的小村庄便成了她暂时的安身之所。秋尽冬来,小村庄破天荒地迎来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场暴雪,大雪封山,封住了它与外界的联系,封住了它黄昏时刻的袅袅炊烟,更封住了一颗濒临崩溃的心。 醒来的一霎她想过死亡,也疯狂地尝试过无数的方法。冰天雪地中,她试图将自己泡在水缸里,想用彻骨的寒冷终结残忍的蔓延,她想要杀死自己,连带着杀死肚子里的无辜生命,求死成了她苏醒之后唯一能做的事,然而就在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她被人强行背出了水缸,无法想象一个年过七旬身材矮小的老妇人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就背着方皓雅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屋。 没有责怪,也没有质问,老两口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冻伤的方皓雅,没日没夜地轮番守在她的身边,一个月、两个月,直到冰雪消融,老人带上了方皓雅的希望离开了村庄,踏上了去往陌生城市的路,去找一个叫做楚万庭的男人…… 苦苦的期待,苦苦的煎熬,她抱着一丝飘渺的希望,时而清醒,更多的时候则陷入无尽的绝望,她没有更多的奢求,现在的她已经不配再做他的妻子了,她活着,只为了能够再看他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白天,她强迫自己在绝望中坚强起来;晚上,便是她精神极度崩溃的时候,她央求老妇人将她绑在床上,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从噩梦中醒来,醒来后会不会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如此便过了三个月。 噩梦还在重复,她无法忘记,当自己的右手被人死死摁在地上的那一刻,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哀求,两根手指被人生生掰断,那样的痛无论什么时候想起都会是一脊梁的冷汗。然而正是她当时的倔强激怒了郝丽莎。 怒不可遏的女人撕掉了高贵的面具,她竟然指使两个手下轮番强|暴了已经痛到昏厥的方皓雅,光天化日之下,女子凄厉的哭喊、咒骂、哀求声经久不散…… 没人有愿意回想那几近疯狂的一天,不仅方皓雅,还有郝丽莎。她一定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所以才会做出那样卑劣的事。至今,她都不敢想象自己怎么会那么残忍,那么无动于衷,在听到骨头断裂的时候,在看到骨节突兀而出的时候,她只觉得痛快与得意,她昏了头了,当看到匍匐在地上的女子倔强的一声不吭时,不仅没有引起她的一丝怜悯之心,相反的,惶恐与嫉妒使她变成了魔鬼…… “妈咪!你怎么了?”楚梵一拐过缓台就瞧到扶着楼梯微微发抖的郝丽莎,少女脸色一白连忙扶了上去。 “妈咪,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刚碰到郝丽莎的手,楚梵忍不住惊叫一声,漂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忽然苍白的女人,以往看到的母亲都是雍容亮丽,而此时所有的光泽都被不安代替,她看上去是那么样的憔悴与茫然。 “我没事……”郝丽莎不敢去瞧女儿清澈的眼眸,她垂着脸,手臂往怀里一拽便就甩开了楚梵的搀扶,然后一个人倔强地踩过一级又一级台阶。 “到底怎么了?”看着母亲微微佝偻的背影,楚梵的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她是回来报仇的,她是回来报仇的…… 整整一天,郝丽莎的脑子里除了重复这句话,什么事也无法考虑。当她第一眼看到楚翘的时候,看到那相仿的容颜与眉目间不俗的气质,她就知道这个女生不一般。她堤防过,甚至在楚翘被楚家接纳前就试探过楚万庭的口风,试想一个不是楚家的孩子,甚至还牵涉到楚家某桩不愿提及的丑事,这样的女孩子能被接受的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然而就是这可能性的十分之一竟然没有预期的发生了。 事到如今,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侥幸的认为楚翘只是个普通的渔家少女,她不能坐以待毙,即便她的对手看上去是那么样地不堪一击,她也必须要趁早采取行动,将以后可能出现的麻烦扫地出门,最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永远的消失。 以她现在的身份,往前的一点点劣迹都会让她名声扫地,不仅如此,楚家不会容她,楚万庭会恨她,她将失去所有的一切,她处心积虑的计划半途而废,她辛苦经营的事业拱手让人,她的女儿会被人瞧不起,还有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那个该被自己死死地踩在脚底下的野丫头真就有那么一天飞上了枝头。 她要怎么做才能悄悄的把祸根除掉呢?此刻,郝丽莎的眉心蹙得紧紧的,以往她都克制自己不发火,甚至连笑褶都不肯露出一丝半条,但是此时此刻,她顾不了那些面子功夫了,她要想出办法,越快越好,哪怕泯灭良心,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卑劣一次。 比起郝丽莎的无限纠结,许温蒂这一天倒是过得很滋润。早饭过后,楚家人该去公司的去公司,该上课的上课,而她呢,则换了身舒服的衣裳,一边坐在花园里赏景,一边尝着新下的竹叶青,上午的美妙时光就这么样地在悠闲中偷偷溜走了。 虽然初秋晌午的阳光比夏日收敛了许多,但是燥热的情绪依旧考验着人们想要平静的心。然,许温蒂果然不是普通人,这样避而不及的时候,还乐颠颠地往外面跑,这次不是自己窗下的小花园了,而是选在别墅前的造型喷泉,帆布躺椅,落地沙滩伞,还有竹编的见方小几,最打眼的是小几上摆的三盆蝴蝶兰,以及景泰蓝花盆边儿上的一瓶限量版的petrus。开败了的兰花与名贵的红酒放在一块儿,这样不搭调的组合也就亏她许温蒂能想得出来。 咳咳,她还真把楚家的碧海云天当成了她的许氏公馆。 第五十一章 只是开始 第五十一章只是开始 “那个丫头在做什么?”透过窗子看到院落中悠闲自得的少女,楚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info[] “回二小姐,可能是在晒太阳吧。”周管家脸上的笑褶立马聚在一起。 闻听此言,楚梵的脸色微微一沉,眼光一挑,冷冷地扫过恭敬在身边的中年:“周管家,你一向自诩的好记性上哪儿去了,什么二小姐,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偷偷抽了一口凉气,周管家点头哈腰,活像一只上了发条的哈巴狗:“我错了我错了,我的大小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不长进的记性吧。” “饶你?行啊。你悄悄地过去,看看那个丫头在玩什么把戏。”楚梵是故意刁难周管家的,她很好奇楚翘的行为,但是又碍于面子不能亲自去瞅个清楚,所以干脆挑个茬子让人代劳好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时而溜边儿走过的保安,偌大的空场都被那个女人独家霸占了,要想过去瞅瞅又不被发现,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发什么呆,快去啊!”见周管家站着不动地方,楚梵没好气儿的催促了一声。(..info) “是是是,我这就去。”周管家连忙答应道,然而脚步却没答应得利索,慢慢吞吞地,好半天才蹭到了楼梯口。 这俩姑奶奶,一个有大老爷二夫人做靠山,一个有少爷做后盾,他小管家一枚谁都惹不起。老周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叫苦,最坏的结果已然显而易见,院子里那位不是善茬子,一旦招惹,不用想,下一个卷铺盖滚蛋的就是他老人家了。 “滴滴!”两声短促的喇叭声忽然从山庄外传来。 可巧,此时的周管家刚好走到别墅的门口,举目一瞧,纠结的心情豁然开朗,脸上的褶子都遮不住那双小眼睛的夺人光彩。 哇,艳阳高照下忽然出现了一只极其养眼的妖孽,不得不说这给燥闷的空气注入了一丝难以言表的兴奋。 许温蒂挑起眼角,瞄了一眼正在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粉红色男人,心里不禁感叹,老天真是偏袒得厉害,男人长成那样已经是罪孽深重了,还锦上添花的赋予了他另人羡慕的地位与财富,慧黠与能力,啧啧,如果她还能拥有前世一般的能力,必要将这个妖孽收为己用,“好好”待他,充分激发出他的绝对优势。 想着想着,许温蒂不禁牵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阳光、美女、红酒,……兰花?”微笑微微一僵,欧阳将目光定格在了小几上摆的蝴蝶兰。心想能把兰花养成这个水准的人必定不简单啊,叶子绿得油亮,花却跟霜打的茄子一般,半死不活,整盆花的状态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达,就好像花跟叶子是分开养的一般。 “欧少好眼力。”许温蒂笑着夸了一句。不是她不精心,而是她跟花花草草的反冲,不管养什么,叶子都能长到全盛,而花嘛,总是要差一些,咳咳,或者再多差一些。 “见笑见笑。”欧阳聿违心的客气了两句,眼光仍然徘徊在小几上的蝴蝶兰。青翠之中芳华悉数凋零,此番情景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似的,好像是座挺气派的庄园,炫富式的极致奢华,每一处细节都考究精细,唯独园艺方面不尽人意,是哪里来着? 思索间,周管家带着两个保安已经乐颠颠地来到了近处。 “欧阳先生来了。”对着欧阳聿,周管家眯眼一笑,躬了躬腰。来的不仅是楚家两代当家人的左膀右臂啊,还是现时能助他保住饭碗的“恩人”,所以,理所当然地要恭敬恭敬,再恭敬。 “嗯,与楚少约好要商量一下周年酒会的事情,我来得早了点。”欧阳聿微微颌首,笑容亲切而又不失他的独门妖魅。 早?这也太早了吧,楚然回来要晚上六点之后呢,现在才晌午……,许温蒂眨眨眼,考虑到周管家在旁边,忍住了没出声奚落。 周管家早就被欧阳妖孽笑迷糊的,眯缝着小眼睛赶紧吩咐随来的保安伺候欧总落座。 很快,太阳伞下又并排多了一张帆布躺椅。而周管家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太阳伞外,表面候命实则监视。 “楚大小姐是怎么选的这个位置呢?既能晒到日光,又觉不出暴晒的感觉,真是比海滩还要惬意。”欧阳聿像模像样地举起小臂挡在眼前,敞开的袖口顺势露出一段白嫩的手臂。 “很简单,海水是死的,喷泉是活的,喏?”许温蒂朝着欧阳聿的身后努努嘴。 “嗖嗖嗖――”下午一点整,喷泉准时开启,几十条水柱同时蹿出水槽,一下子便冲到了五米多高。 “哗啦啦――”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腾起的水柱刹那间自顶点倾泻而下,溅起的水珠,劈里啪啦地砸在了太阳伞上。 欧阳聿再机灵,也躲不过这突然袭击,粉红色的衬衫登时被打湿了一半。不过,最惨的还不是他,周管家只顾着仰头瞧新鲜,没想到水势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好好的一头“亮”发变成了雨打的草。 许温蒂的地方选得好,既不会被水浇,还能瞧热闹,眼看着欧阳妖孽蹙了眉头,周管家变成了落汤鸡,心里这个乐啊,乐开了花。 她早就瞄到站在落地窗后的楚梵与周管家了,也料到楚梵那丫头定会致使周管家来探究竟,本意只想就手整治下狐假虎威的某人,却想不到这个时候欧阳聿来凑热闹,她又没法提前示警,索性一并看个笑话吧。 “真是笨得跟猪似的。”楚梵在窗后看得清清楚楚,刚才还在暗暗称赞天时地利,不想几分钟就发生了逆转,她派去人不仅什么也没做成,还惹了一身狼狈被人拣了笑柄,真是把她这个主子的脸都丢尽了。 窗里窗外,四目相汇,许温蒂轻轻地勾起唇角,对着楚梵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想打她的主意吗?呵呵,这只是开始,后面会越来越精彩,越来越刺激的…… 第五十二章 隐疾 第五十二章隐疾 欧阳聿绝对是故意的,碧海云天那么多客房他不去,非要在许温蒂的“闺房”里沐浴更衣,丝毫不顾及这位楚家大小姐云英未嫁的事实。 “啧,薰衣草的沐浴露,啧啧,柠檬草的洗发水,啧啧啧,冬青叶的润肤乳……,这回我知道了,为什么你养草养的这么好了。”站在许温蒂的浴室门口,欧阳聿的表现有些过度兴奋了。如果说这是他第一次“参观“女生的浴室,只怕世上不会有几个人相信,不过,这真的是如假包换的第一次。 怎么说呢,许温蒂同学的浴室保留了她前世的风格,那就是气质派的素色系简约,所以与欧阳预想的少女梦幻派差了好多,而这样的风格恰恰地勾起了欧阳聿心灵深处的某个记忆点,于是,难以掩饰的小激动便不经意地流露而出。 “我觉得欧阳先生似乎不太中意我的个人风格,不如这样吧,我让周管家帮您找一间符合您气质的客房以及服侍您的沐浴更衣的人选,相信那里会有更妥善的服务。”浴室毕竟属于私密空间,因此对于欧阳妖孽的无礼造访,许温蒂表示很恼火,所以言辞上不免刻薄了些。 听出她话中带刺儿,欧阳聿也不生气,笑着转回头,漂亮的丹凤眼旋即眯了一眯,声音懒懒地:“还真有点儿意思,难怪他会念念不忘了。(..info)” 许温蒂怔了一怔,她知道欧阳聿提到的那个“他”是苏雪阳,但是“念念不忘”的含义实在太多了,她不敢深想,唯恐自己庸人自扰。 “如果你只是好奇来看看,那么现在,你可以出去了。”许温蒂白了一眼欧阳聿的袖子,冷冷说道,从院子到上楼欧阳聿的袖子已经半干了,完全不必虚张声势地冲个澡换个衣服,更何况有洁癖的人应该非常忌讳与人共用物品,所以,许温蒂认为,欧阳之所以非要上来一趟,绝对不会是沐浴更衣这么简单。 “可是我想看的,还没有看到。”欧阳聿唇角一挑,勾勒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你到底想干什么?”许温蒂一伸手关了浴室里的灯,既然他亮了底牌,那自己也无需再陪他演戏了。 “他说摸不清你的来历,但我不信,只要人在这个世上活一回,都会留下蛛丝马迹,于是呢,我去了渔村,还去了三次,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让我如此上心,所以,楚大小姐,您真是个特例,让人捉摸不透的特例。”欧阳聿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脸向许温蒂的方向一寸一寸地靠近,他承认眼前的少女很美,但绝不是美到让人沉沦的那一种,她很清纯,可是清纯中却又掺了些许耐人寻味的成熟。 “谢谢您的关注,不过,我想结果恐怕让您失望了。”许温蒂没有躲闪他的目光,更没有因为他在肆意靠近而觉得紧张。欧阳聿跟苏雪阳既有共性又有不同,所谓共性,她想到一词,那就是一丘之貉,所谓不同,那就要用白天黑夜来形容了,欧阳聿是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的妖孽,无需掩饰,也掩饰不住;而苏雪阳隐藏得很深,并且他的内心不只是妖孽,还有魔鬼。 “是啊,结果就是一无所获。从三岁开始就没离开过渔村的脑瘫女孩儿成为了今日的豪门千金,身份的转换有据可循,但是你的心灵是怎么成长起来的呢?”欧阳聿的脸忽然停止了靠近,十厘米,这样的距离已经是他与女人的历史极限了。 “的确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许温蒂轻轻地说着,目光柔和而又清澈,对于妖孽的频频攻势她表现得十分淡定。欧阳聿这个人,虽然前世没打过交道,但是传闻听的甚多,所谓非常之人总要有些非常手段,所以泰然处之必能成就万无一失。 “那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欧阳聿笑容一深,唇线登时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紧接着眼光婉转,颇具风情。 “你说呢?”许温蒂眉眼一弯,笑眯眯地将脸递过去两厘米。 倏地,欧阳妖孽眼中的笑容凉了半截,旋即木讷地将头往后靠了靠。八厘米有没有?已经吸进她呼出的气息有没有?厌恶感有没有?前两个问题都毫无疑问地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唯有第三个问题时,欧阳聿踌躇了。 “你在干嘛?”许温蒂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就在三秒钟之前,眼前的骄傲男子忽然撸起衬衫的袖子,然后一瞬不瞬地检查起他白嫩的手臂,认真的模样好似生恐自己遗漏下一寸肌肤。 “咦?没事?怎么会没事?”欧阳聿抬起眼皮,第一次在生人面前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许温蒂蹙着眉心摇摇头,她再聪明也听不懂欧阳聿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啊。 “奇怪了,以前十厘米就痒到不行,现在竟然八厘米那么近都没起疹子,难道我的病好了……”欧阳聿一面翻看着自己的手臂,一面自言自语。 “疹子?病?嘶――”许温蒂赶忙后退两步,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被传染上什么怪病。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欧阳一边放下袖子,一边缓缓转身给了许温蒂一个无懈可击的侧脸。 好吧,自己十岁落下的稀罕毛病,就这样被个不相干的女人无意间知道了,他,一旦与女人发生过密的接触,就会从手臂开始起疹子,严重的时候浑身都是,奇痒难当。 “真的吗?没有啊!”许温蒂坏笑着忽然拉起欧阳妖孽的一只手臂,只见白嫩嫩的小臂上干干净净,别说红疹子了,连毛孔都瞧不清楚。 “啊别,啊啊啊,别别别……”欧阳吓得一面怪叫,一面往回撤手臂。 其实在楚梵的生日舞会上,欧阳聿曾拉过许温蒂的手,并且突兀地吻了她的手背,那个时候,他就发现了她的特别,因为在用消毒手帕擦净自己的手背与唇瓣之前,他丝毫没有觉出任何的身体不适。只是那个时候,他心里的重点不是她,而是他,所以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情绪波动,导致身体没有立刻产生异样。 但是现在,他可以肯定,无论与她发生什么种类的身体接触,自己都会诡异地平安无事。 第五十三章 机会(上) 第五十三章机会(上) 这回的意外恐怕是欧阳聿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调戏,并且还是被个小女生调戏,心里的惊讶很快就被尴尬取代,此时,他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垂着头偷偷地整理着纷乱的心情。(..info无弹窗广告) “竟然有这么奇怪的病?跟异性稍微接近一点就会身体不适,被异性碰一下就会浑身起疹子?欧阳聿,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呐。”许温蒂翘着二郎腿坐在欧阳的对面,意兴盎然地眨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欧阳聿闷闷地答了一句,仍是不肯抬起眼光。 “喂!我又不会说出去,干嘛垂头丧气的。”许温蒂冷不丁地站起来,右手一扬就搭在了欧阳聿的肩膀上。 非常明显地,手掌扶上的肩头微微一颤,欧阳聿如她所愿地抬起脸,不仅抬起脸,眼光都是罕有的恐慌。 “别以为你抓到了我的把柄,呵,这对于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儿,所以,休想趁机提条件。”欧阳聿板着脸,难得他这个时候还能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悲壮模样。别看他面上撑得十分到位,其实心里早就暗暗讨饶了,之所以没有表露出来,那是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女子绝对不会因为他的恳求而放弃一次要挟的机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觉得我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吗?”许温蒂不动声色,右手搭着欧阳聿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身边,然后故意地,将唇凑到了他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垂,欧阳聿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头。说到挑|逗,十个女人也敌不过他的一个妩媚眼神,他根本无需靠近谁,一个微笑就足以让对方心跳过速,但是现在这个状况,似乎有些反了。 “我还有事找楚少商量,改天见吧。”现在的欧阳聿只想着怎么摆脱许温蒂的“魔爪”,于是,想也没想就信手拈来一个让他说完就后悔的理由。 “现在还不到两点呢,你找谁商量去?”许温蒂眯眼一笑,手下稍稍用力便把刚抬起屁股的欧阳聿摁在了沙发上,呵呵,才落到手里的机会,谁会让它轻易溜走呢。许温蒂的原则一向是吃干抹净,不吐骨头的。 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是欧阳聿依然洒脱一笑,踏踏实实地坐在了沙发上,想他驰骋江湖这么多年,不能被个丫头给窘了,于是,干脆学着许温蒂的模样,也翘起了悠哉的二郎腿,但是不停敲着大腿的手指已经出卖了他的不安。 “欧阳先生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许温蒂轻轻地拍了拍欧阳聿的肩膀,每拍一下,都会惊喜的发现,男子的脸色随着她拍打的次数一点一点阴下去。 “咖啡,不,还是茶吧。”欧阳聿本能地往旁边躲了躲。以前的他在女人眼中那可是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焉,现在的他在被许温蒂知道底细后,只能乖乖的任她宰割了。 “唔,茶落在院子里了,不如来杯红酒吧。”许温蒂微微一笑,自作主张地给欧阳聿倒了一杯petrus。作为一个来自渔村的少女,她不能被人知道喜欢红酒的事实,但是碧丽山庄的藏酒实在太美妙了,她没法不弄一瓶摆在房里,哪怕是看看也觉得舒坦。可巧昨天刚从楚然那儿磨到一瓶限量版的petrus,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开动的机会了。 本想喝茶稳定一下烦乱的心绪,不想结果却是拿到了一杯红酒。欧阳聿端着酒杯苦着脸,摇啊摇啊,就是不往唇边送。 如果自己的隐疾被传出去,那他以后的日子可就有的悲哀了。欧阳聿抬起眼,偷偷地瞄了一下倚在沙发边儿上的微笑少女,心里登时百感交集。他知道她有的是时间熬他能坚持多久。 “你究竟想怎么样?先说来听听吧。”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欧阳聿正襟危坐,赫然一副谈判的架势。 “我说了我不是趁火打劫的人,所以你的秘密我是不会说出去的。”许温蒂不笑还好,她这样一边笑一边说的,可信度十分值得推敲。 欧阳聿是什么人,这样的话他若是当真,还怎能在楚家与苏雪阳之间迂回往来,早就被发现端倪踢出局了。 再度端起酒杯,欧阳聿一口而尽,姿态难得的潇洒快意没有一丝妩媚,看着空空的酒杯,男子忽然沉声说道:“楚大小姐,你赢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请便,不送。”许温蒂笑眯眯地说道,伸手朝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欧阳妖孽这回可栽大了,本想来探人家的底细,不想却被人翻了底牌。出了房间关上门,欧阳始终低着脸这才缓缓抬起,颓意从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一向不羁的骄傲与玩世不恭的微笑。 狐狸就是狐狸,内心再诚惶诚恐,表面也要坦荡出诚意。 交易看似成功,她为他保守一个秘密,他欠她一个人情,但是许温蒂却在欧阳聿转身离开后,敛起了笑容。这样的做法很明显,她在帮助欧阳聿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身份不只渔家女那么简单,所以今日之后,只怕那只妖孽会更放肆地查翻她的底细,别忘了,翘翘死的那天正是许温蒂车祸的日子,她不敢想象像欧阳聿那样的人会不会联想到什么,要知道,人为了自保,可是会拼全力的,看看欧阳妖孽才刚的表情就知道,他正经起来的威力绝不亚于苏雪阳。 所以她要快,在所有人还来不及法确定她的身份前查出事实真相,而首当其冲的第一件事,还是拿下楚家。苏雪阳已经帮她掷出了第一块敲门砖,上次的密钥事件害楚家损失了一次投标取胜的机会,接下来周年酒会楚家会趁机笼络人脉,准备一个月后的第二次投标,而竞标的项目就是天嘉股东,如此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必然是三大家族竞相争夺的对象,谁胜出,谁就霸占了资产领先的绝对优势,而楚家是在许家没落之后最有实力的一族。 许温蒂相信,那只幕后黑手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如果他不是出自楚家,必然会在近日有所动作,那她就要做个有耐心的猎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五十四章 机会(中) 第五十四章机会(中) 许温蒂不知道那只妖孽是怎么乖乖在客厅里等上四个小时的,但是她看得出,周管家的面容很疲惫,连带着服侍在客厅的几位佣人也是脸色憔悴,当然此种变化仅限男性,女佣们倒是个个神清气爽,笑容如沐春风,下午茶的糕点更是甜的腻人,想是见天猫在后厨里的做蛋糕的大婶们也伺机瞄过欧阳妖孽的风华绝代了。 六点,许温蒂端着红酒站在百叶窗旁,一伸手轻轻地挑起了窗叶,低眼一看,正好,楚万均与楚然的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好几天了,楚万庭告病在家休养,除了周管家跟家庭医生例行诊治外谁也不许打扰,房间里整日拉着厚重的窗帘,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许温蒂曾怀疑楚万庭不在别墅,但是留意了到今天,也没看到他的车子离开别墅,或者坐别的车子回来。 难道病得很重?许温蒂扁扁嘴,放开了窗叶。楚然曾说过楚万庭对方皓雅始终无法释怀,楚家上下更是谁也不敢提及她的名字,结果呢,大家小心维护的防线竟然被自己的几句事实瞬间毁掉。 唉,早知这样还不如忍忍再说了。抿了一口杯中酒,许温蒂的心中不由得萌生了几许悔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知道了翘翘与楚家没有血缘关系之后,许温蒂对于楚万庭的寄望已经一落千丈,试想非亲非故的,谁会替她做主呢?算了吧,求人不如靠己,闭塞的渔村她都能走出来,还有什么困难能挡住她的脚步呢? 欧阳得到消息,早就等在了门口,然后在看到楚然的一瞬,脸上的笑容就跟翻书一样,登时平添了几分忧思。 瞧到忽然出现的粉红妖孽,楚然不禁皱起了眉头,碧海云天一大堆事情找不到正主处理,结果全传真到了他的办公室,还以为他遇到了突发状况脱不开身,没想到竟然在碧丽山庄里闲着呢。 察言观色是行走生意场的基本法则,欧阳当然不会缺失,于是在看到对面二人略微深沉的脸色时,立刻将面上的忧思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电话关机,出门还只带了一名司机,神神秘秘的,你想做什么?”楚万均沉着嗓子,以一种长辈的姿态开始向欧阳聿发难。 瞧出主人脸色不对,周管家早就眼色一扫,支开了所有的跟随,所以,现在的别墅门口只剩下了四个人。 “事情来的太突然,又不方便在公司请示,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在山庄等候。(..info好看的小说)”欧阳神情凝重,边说话,边向向楚万均靠近。 “你在这儿等了一下午?”楚万均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欧阳。跟了自己六年,楚万均自认为非常了解欧阳聿,这个貌似十分花花的男人实则办事最让他放心。 “是的。”说话间,欧阳聿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如此细微的小动作当然逃不过楚万均锐利的眼光,他抿着唇想了一下,沉声说道:“走吧,跟我去书房。” 欧阳点头应了一声,便抢在楚然之前跟在了楚万均的身侧。 看到父亲上楼,自然而然地,楚然也跟了过去的,哪成想第三步还未落地,楚万均就转身站下:“我好像把一份文件落在车里了,很重要,你去看一下。” “好。”楚然停下脚步,点头答应道,再抬头时眼光却瞄向了欧阳聿。 欧阳聿妖娆一笑,脸上早就没了才刚装出来的忧思表情。咳咳,做妖孽皮肤很重要,愁一下就是一道皱纹,他刚才愁了好几分钟,现在表演结束了,他可舍不得自己那张无懈可击的脸。 挑拨离间?这一幕被躲在楼梯拐角的许温蒂看了个清清楚楚,她就知道苏雪阳一定会乘胜追击,只是不知道这次自己又会在他的计划中扮演什么角色,她可不想再做小偷了。 虽然心中生疑,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楚然也不敢贸然声张,欧阳聿是父亲一手栽培起来的亲信,当初能从二叔手里拿到碧海云天的管理权,他功不可没,甚至有时候,楚然发现父亲有些过度依赖于欧阳,很多事情欧阳知道,但是他这个亲生儿子却被瞒得死死的。三年了,楚然一直精心尽力地打点着属于父亲的海外市场,但是国内部分,他只顶了个董事长特殊助理的名头,能管辖的范围还不及欧阳聿这个总经理。 没有再理会自己的儿子,楚万均抬步上了楼梯,脚步略微有些沉重,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想要落地,却怎么也想不到方式落踏实。 响起的脚步声就是信号,许温蒂立刻行动,在楚万均刚上到一楼缓台的时候,她已经熟练地打开了书房的门,并且藏到厚重的落地窗帘后面。她很欣赏碧丽山庄的设计风格,尤其是书房里的黑色天鹅绒落地窗帘,不仅吸音效果一流还适合一切非常规性藏身。 倒数十秒,楚万均与欧阳聿一前一后进入了书房。 咔嗒一声,房门反锁。透过窗帘,许温蒂隐约可以看到完成这一动作的竟然是是欧阳聿,可见他对楚家的了解绝对不止公司里的那些事。 “查到了?”楚万均刚坐稳就开口问向了欧阳聿,然后还不待欧阳说话,又沉声接了一句,“我要先听结果,是,或者不是。” 欧阳聿没有着急答话,而是缓缓地转起丹凤眼,看似在思索,其实是在找人。虽然理论上的可行性很低,但是心里的感觉却很强烈,那个女人有着超乎想象的能力,他甚至感觉到她应该就在这里。 “这里很安全,你知道的。”对于欧阳的迟疑,楚万均不禁皱了下眉心。 欧阳聿敷衍似的点了点头,这里安不安全他最清楚,因为碧丽山庄的重要房间都有他参与设计,只是这安全是做给外行看的,实际上到底怎么样,不用过多叙述,单看常来做客的许温蒂就知道了。 “两次绑架已经都查清楚了。”欧阳聿眯起眼眸,眼光一亮定格在微微一动的窗帘上。心中不由得暗暗得意:喏喏,她果然在。 第五十五章 机会(下) 第五十五章机会(下) 原来,楚万均暗地里还在查。(..info好看的小说)许温蒂敛了敛略微惊讶的情绪,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欧阳聿的下文。 第一次“绑架”,对于亲身参与的欧阳聿来说,苏雪阳很有可能没有隐瞒,但是第二次嘛,苏雪阳不一定和盘托出,毕竟做生意的人都不喜欢自找麻烦,更何况萧珏那样的人躲还来不及呢,谁活得不耐烦了,去抖落他的“光辉事迹”。 咳咳,综上所述,外加现在这风平浪静的状态,以及欧阳妖孽还能有闲心去翻她的底细,许温蒂敢肯定,苏雪阳没有出去乱说,萧珏也没有行动。 “是同一个人吗?他,有没有参与?”楚万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细细听来,声音里还掺杂了微微地颤抖。 他?是说楚然吗?暴风雨前的死寂实在是很考验人的耐力,许温蒂咬着下唇,隐隐地可以听到略微急躁的心跳,楚然啊楚然,你自以为揽下所有的事便能换得我的平安泰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谁说虎毒不食子,豪门之中的亲情薄如蝉翼,哪经得起利益当前的考验呢? “虽然不是同一伙人,但是很奇怪,楚少身边的一名亲随都会在事发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且单独上报给楚少后才经由董事会交到您的桌面上,而这个时候已然比事情有结果要晚上一个小时了。.info[]”欧阳聿没有明说,阐述性地将怀疑推到了楚然身边的亲信。 楚万均长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楚然身边的哪个?” 许温蒂只能隐约看到楚万均的背部轮廓,就在欧阳聿说完的那一刻,微微驼起的背影又平添了几分沧桑。 “名叫邢宝东,我已经派人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视了。”欧阳聿轻声回答道。 陷害,还是有预谋的陷害。许温蒂暗自点点头,唇角一挑,笑容有些了然的无奈。挑拨陷害是她前世惯用的手段,所以此刻活色生香的一幕在她眼前上演时,她并未觉出有什么愤怒与心酸。因为,她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楚然待她好,那是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翘翘”是许温蒂,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所有的好顷刻间就会被厌恶取代,许温蒂在楚家人眼里永远都是个女魔头,不会因为她重生在翘翘身上而有丝毫改变。 “不要被他察觉你在监视他的人。”楚万均的声音愈渐沉闷,到后来几乎于沙哑的声音透露出他此刻无比的疲惫,“我累了,没有别的事,你先出去吧。” 欧阳聿微微一怔的同时,窗帘后的许温蒂也跟着怔了一怔。有些出乎意料,楚万均竟然没有继续纠结到底是谁绑架了她,而是单纯的想知道楚然有没有参与罢了。 欧阳聿一走,书房里的气氛立刻沉重起来。楚万均一声不吭地坐在书案后,从抽屉里摸出的烟盒打开关上,关上打开。啪嗒,啪嗒的声音呼应着许温蒂心跳的节奏,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也是这个时候,许温蒂才渐渐地意识到躲在窗帘后是件多么悲哀的事,闷热倒是其次,主要是距离书案太近了,近得她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恐暴露了自己的藏身所在。 唉―― 好久,楚万均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一声有太多的无奈,连唯一的听众许温蒂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头。生在豪门,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的要比别人出色,而要比别人出色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亲情、爱情、友情都不及家族利益高于一切,所有,他们富有却冷漠。试想高高在上的感觉,一旦尝过,谁肯轻易放弃,哪怕威胁到自己利益的是爱人,是亲人,也不会就此心软。 楚万均在抉择,或者确切的说他在挣扎,左手是自己的事业帝国,右手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明知道自己迟早都会将左手的东西交给右手的他,但是心里却不肯这么早就放下,对利益与权势的追逐,他耗尽了大半辈子的时光,费尽心计,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亲人,他失去了那么多,才享受到了今日的绝对地位,现在让他放手,他做不到。 同样地,这个时候的许温蒂也在努力权衡着两方的利益。这是个机会,楚万均与楚然一旦失和,楚家就会受到干扰,而家族企业最怕的就是内乱,只要她与苏雪阳配合默契,楚家必会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可是换个角度想想,楚许两家的没落定然导致三大家族鼎力的失衡,然而对于潘家是否能够独撑大局,许温蒂心里实在没底儿,她想保住许家,但是眼下又没有能力抗拒生意场上的重新洗牌,苏雪阳势头正盛,就算她夺回许家,暂时也无力抗衡,到时候大势已去,三大家族唯有一步一步走向消声灭迹…… 到底要怎么做呢?许温蒂抿着唇,眉头越蹙越深。苏雪阳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快,虽然对于这种雪上加霜的打压方式她十分认同,但是悲剧的是她自己也在打压的下方,而没人知道,没人能拉她一把,除非……,除非苏雪阳与楚家两败俱伤。 脑中灵光一现,紧蹙的眉心豁然放松。与此同时,楚万均也受不住情绪压抑,操着疲惫的脚步,开门走出了书房。 待到脚步声走远,许温蒂才从窗帘后面走出来。履行常规,第一件事是站在监视死角,将吸附在监视器上的薄片液晶显示屏取下来,这好东西是她上次在萧珏那儿顺手牵出来的,里面有她事先拍摄好的书房静景,她藏身的时候就将遥控器调制在显示指定视频上,藏好后,再遥控到显示屏透明模式,这样的话,即便楚万均去查监控录像,看到的也只有悄无一人的书房,以及他与欧阳聿谈话的画面,由于是密谈,相信他一定是看完即刻删除,所以就算日后想到端倪要翻查历史记录都是无迹可寻。 第五十六章 藏心(上) 第五十六章藏心(上) 楚氏企业成立一百周年的庆祝酒会是继楚梵生日宴之后在碧丽山庄举行的又一场盛大宴会,与上次不同,这次酒会的规模更大,邀请的来宾更多,并且场地没有设在别墅的宴会厅,而是挪到了山庄深处的碧丽湖上。.info[] 此刻,午后的暖阳正懒懒地洒在湖面,微波粼粼,倒映出一大片金灿灿的光晕,那金色的光彩恰好与许温蒂腰间的金色缎带交相呼应。这次酒会的主题是根据楚万均的意思制定的,游轮内外采用的全欧式花园设计,走温馨怀旧路线,因此,为了应景,许温蒂被选择了一件白色长裙,裙尾落地,七分长袖,腰间与袖口装饰了金色缎带,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还戴了一顶米色的宽沿遮阳帽,冷不丁看上去,还以为是上世纪欧洲的某位贵族小姐。 这身打扮让许温蒂十分苦恼,裙子太长,走路的时候不得不提着裙子还要小心翼翼,头上的帽子太大,帽檐几乎遮住了视线的二分之一。柏油路还好,悲催的是湖边铺着草皮,即便有路,伸到路边的草叶也难免地刮扯她的裙子,于是,她低着头走得很慢,不大一会儿就落在了郝丽莎与楚梵的后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那对儿母女穿得并不比她轻松,唯一的好处就是人家自带了“随从”。只见四五个女佣小心翼翼地搀扶在旁边,又是帮着提裙子,又是帮着扇扇子,活脱就是一幅资本家仗势欺压,劳苦大众无奈受难的景象。 “一对儿寄生虫。有什么好得意的?”望着两个女子故意挺得倍直的背影,许温蒂不禁小声念叨了一句。 “不尽然吧,她手里可掌握着楚氏名的三家制药厂,虽然在同行里不是数一数二的,但是排名前五绝对没问题。”男人的声音幽幽地从后面传来,戏谑的语气中带着他独特的魅力,似乎上心,又似乎不以为然,让人捉摸不透。 许温蒂微微一愣,没有回头,今天这种场合会碰上苏雪阳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来的这么早。 “要不要我扶你?”苏雪阳上前一步,礼貌地递上自己的手臂。夕阳下的他帅极了,合体的黑色西装完美无瑕地衬托出他逼人的气质,好似那分无以伦比的贵族气派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感激不尽。”许温蒂也不矫情,说话间伸手便搭上了苏雪阳的小臂。 再也不管它什么草叶横枝的了,许温蒂把腰板挺得直直的,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扶着苏雪阳的手臂,脚下的小径仿佛变成了通往舞池的红地毯,她优雅的走着,再也不怕有什么阻碍到她的脚步,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翘翘的身高比前世的她要矮了一点,否则,她头顶会完美地与他的眉头平齐。 “酒会好像是六点才开始吧,该积极的没见他有多积极,你倒是抢在前面来了。”许温蒂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身后。咦?怎么没瞧见欧阳妖孽的身影呢? “我来的早,是有事要办。至于他吗?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很少见他对什么事用心思……,你知道吗?”苏雪阳忽然话锋一转,端着一副贼兮兮的笑脸问向了许温蒂。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许温蒂微微一笑,回答道。她怎会想不到,欧阳聿十有八九又去渔村搂她老底儿了。 “他真是越来越神秘了。”苏雪阳不以为然地笑着,另一只竟然放肆地摸上了许温蒂的手背,旋即在少女耳边轻轻地说了三个字,“小心点儿。” 苏雪阳突然的冒失行为让许温蒂有些反感,然而就在她沉下脸色预备抽回右手的时候,却听到了他轻声的提醒,心念一动,几个想法立刻在脑中过了一个来回。欧阳聿与苏雪阳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提醒自己堤防欧阳聿?还有,他与楚家没有任何关系,为何会来得这么早?而且竟然没有人引领他进入山庄的后院。 一个外人能在楚家的地盘来去自如,许温蒂不得不怀疑,苏雪阳对她隐瞒了自己与楚家的关系。 游轮已经布置完毕,只等两个小时候以后恭迎贵宾了。此刻的郝丽莎与楚梵应该已经进入船舱,作为楚家的女主人,她们要提前到达酒会现场并对布置结果进行验收。而许温蒂纯属被强拉来罚站的,所以她故意走得跟辛苦,让自己落在她们的后面,然后伺机找个闲地儿待着,咳咳,不料好好的想法却被苏雪阳给搅和了。 “那边有个凉亭,风景不错还安静,你可以去里面坐坐。”距离游轮不到十步的距离,苏雪阳忽然停下了脚步,随之眼神不经意地往湖岸方向瞟去。 早先的时候,他在后面偷偷地跟了半天了,早就瞧出许温蒂不大愿意与郝丽莎母女走在一起,只是楚家大小姐的身份让她无从选择,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游轮上的两个小时,她会过得十分沉闷与无聊。 顺着他的眼光望去,果然,湖岸边的柳树林中若隐若现出一座凉亭的轮廓。夕阳、湖水、柳岸、青堤,看起来确实不错。 许温蒂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挑起眼光朝着苏雪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便双手提着裙子向凉亭的方向走去。 裙裾划过草叶,窸窸窣窣地响着,看着少女轻盈的脚步,苏雪阳不由得瞧愣了。 “约你的人好像是我吧。”楚梵靠在登船的楼梯上,微微眯起眼眸。 “我并没有迟到啊。”苏雪阳转过身,笑容依旧却已然没有了才刚的那般发自内心。 “这里不方便说话,上船吧。”楚梵骄傲地仰起脸,先行登上了游轮,别在头发旁边上的王冠型钻石发卡与一身的艳丽礼服,使她现在看上去活像个不可一世的女王。 原来是楚梵约了他…… 躲在柳树后的许温蒂点点头,重新提起裙子朝凉亭走去。她现在的这身打扮别说偷听了,上船不被人发现都有困难。 第五十七章 藏心(中) 第五十七章藏心(中) 在这座城市里,能拥有一片将近平方千米的人工湖,并且湖面上泛行的不是小舟而是一艘英国制造的豪华游轮,不得不说楚家人真是有创意,会生活。 比起真正的海上游轮,碧丽湖上的这一艘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每一处设计都是那么样的精美与细腻,洁净的驾驶舱,镀金的船舵,即便航行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各式各样的仪表可说是应有尽有,甚至还在驾驶舱内的显眼处挂了一幅镶裱的加勒比航线海域图,据说那张地图距离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是件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 苏雪阳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登上游轮时,就被那张地图深深地吸引了,他对所有古董都感兴趣,尤其是古董中的独品与绝品。当然兴趣归兴趣,他并不是个掠夺狂,更何况,这东西摆在明处可以共赏共乐,还不必担心有人心里惦记,而一旦非法据为己有岂不是要尘封起来,还得提心吊胆生恐被人盗去,所谓生活,越简单越快乐,越知足越快乐,虽然他无法选择生活,但是至少他还可以选择快乐,或者不快乐。 “听说上个月这张地图的赝品在华盛顿拍卖行拍出了两千万美金,呵,拍下它的人真够愚蠢的了。”楚梵撇着唇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在她眼里,这世上的人都是傻子,而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每天都要被人像众星捧月一般的敬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二小姐就这么肯定眼前的这幅是真品吗?”苏雪阳斜睨了一眼楚梵,随后再次将目光流连到了地图上。 “当然,这幅地图是我爷爷花了好多钱从一个老海盗的手里卖回来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那个海盗可是正牌的,听说还是个小头目呢。”面对苏雪阳的质疑,楚梵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哦,原来这么有来头啊,恕我孤陋寡闻了。”苏雪阳笑着自我调侃道。 “我约你来不是看这个的。”楚梵蹙着眉头,声音有些恼了。 “那有什么事一定要在驾驶舱里谈呢?”苏雪阳转起眼光,四下扫视了一圈。这里的透明度非常好,外面若是有人,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一举一动,当然里面的人也可以时时刻刻关注到外面的情形。还有,门窗的封闭性堪比整座游轮的第一,位置居高,视野宽阔,看似不适合密谈,但是身临其境才发现这里真的是很清静。 “因为所有人都在船舱里忙活,现在只有这里最安静。”楚梵轻轻地扶上黄金船舵,唇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微笑。生在豪门,养尊处优,她习惯于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理所当然地自认为每个与她搭讪的男人都是觊觎她的身份, “哦?不知何事让楚二小姐如此青睐在下,请讲吧。”苏雪阳笑弯着眉眼,表面上对于楚梵的骄横丝毫没有厌恶。他在楚家花费了将近一年的心思,这次还是头一回亲自与楚家人接上头,并且事先没有收到信息,好奇心有,但是更多的依然是防备。 楚梵,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担心的是楚梵背后的人,而那个人深藏不露,尤其是最近,几乎是断了一切与他有关的信息。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了,你私下里培养了一批偷窃高手,他们可以帮你偷一切你感兴趣的东西,甚至商业机密。”楚梵眯缝着眼睛,嘴角荡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生在豪门不是罪,但是生在豪门却长了一副自以为是的简单头脑可就坏菜了。很不巧,楚梵就是这样的丫头,她自以为很聪明,很狡猾,够心狠,其实她所用的心计与手段都太单纯太幼稚,世上最难看透的,最容易让你栽跟头的,不是那些看上去很聪明的人,反而是那些大智若愚的人。 “然后呢?”苏雪阳不动声色,并没有因为楚梵揭了他的底细而流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甚至连个诧异的眼神都没有。 相反,他的淡定反而让楚梵有些不知所措了。只见少女刚才还得意的笑脸上渐渐浮出一丝忧思,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想了半天才说出来:“我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想借你的手下用用,帮我去偷件东西,当然,是有偿的,条件你来提,我若是觉得划得来,可以立刻答应你。” “噗嗤。”苏雪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个年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女竟然大言不惭地要与他谈条件,如果他记得没错,按照楚家的规矩,楚梵只能继承楚万庭三分之一的遗产,并且前提是嫁给家族指定的女婿人选,可据他所知,楚梵还没有结婚对象。 虽然苏雪阳笑得很收敛,但是楚梵已经收到了他笑声里的嘲讽,脸上一红,登时挂不住了,说话也跟着不耐烦起来:“你想要多少?一旦事成,都有的商量。” “好阔气啊。”苏雪阳笑着摇摇头。他那只私下里培养的组织可不是楚梵说的那样,偷东西?不过上次凑巧救那个丫头的时候试了试手而已,不知怎地就被业内传出去是到会馆偷东西了,说来也奇,会馆竟然破天荒的没有派人来找茬,害他又担心又猜疑地好几天都没睡安生。 “天嘉竞标楚家一定拿头筹,到时候我只要跟大伯面前说几句话,一些需要承包出去的项目肯定非你莫属。你知道的,有多少人挖空心思地想跟楚家攀上关系?你举手之劳就是名利双收,这样的好事儿谁会想不开往外推呢?”这番话楚梵早就在肚子里打好草稿了,所以此刻说出来顺畅无比,另附傲气凌人。 呃?听着意思,他要是拒绝的话,就很有可能是天底下最想不开的人咯。苏雪阳无奈的浅浅一笑,像是哄小孩子的柔声说道:“听二小姐这么说,我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敢问二小姐需要苏某效劳的是何物啊?” 楚梵眼光一亮,登时换了副笑模样。说真的,她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与苏雪阳打交道,在她眼里这个男人虽然与欧阳聿一样漂亮,一样极具吸引女人的魅力,但是他却不像欧阳聿那样,给人的距离很舒服。 “就是这个。”楚梵深吸了一口气,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用黑色绒布裹好的东西,打开绒布,一样金灿灿地指状物体躺在黑色的缎面上。 呃?苏雪阳微微一愣,轻皱起眉心,眼前的这样东西他很有印象,好像是…… “差不多的东西有两个,我这是其中一个,另一个跟它长得一样,只是戳面上有图案。”楚梵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关注着舱外的情形。 “可以吗?”苏雪阳的脸上不再有往常清闲的模样,他微微蹙着眉头,伸手指了指绒布上的东西。他记起来了,这东西跟上次楚翘身上掉下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楚梵想了想,将东西连带着黑色绒布递到了苏雪阳的手边。这枚手戳是耿帅言冒险偷出来的,只一晚,一会儿见面的时候还要还回去,所以千万不能有闪失。于是在手戳到了苏雪阳的手上上,楚梵的眼睛不得不担心地一路跟着。 第五十八章 藏心(下) 第五十八章藏心(下) 是一样的东西。苏雪阳沉着目色细细地端详了一遍,随后翻转手戳,将目光定格在戳面上的刻字。 “许温蒂?许温蒂……”眉心一蹙,苏雪阳将她的名字喃喃地辗转在唇齿之间。记忆缓缓打来,一个恣意明艳的女子渐渐浮现出脑海。 算起来总共见过三次,而这仅有的三次他又偏偏处于暗地之中,所以与其说是见面,不如说成他看见了许温蒂,但是那个万人瞩目的女子却无暇留意到伪装在人群中的他。 “没错,就是那个女魔头的。”楚梵撇撇嘴,一伸手将苏雪阳掌心上的手戳连带着黑色绒布一起抢了回来。 “说来听听吧,你要我取的另一件在哪里?”感觉到掌心一空,苏雪阳微微敛了一下游走的思绪。 “如果不出意外,东西应该就在萧老大的会馆里。”楚梵一边紧张地将东西收进包里,一边警觉地瞄着舱外的动静。这里很安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总是让人不经意的后脊发凉。 在看到东西时,苏雪阳就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与此同时,一个埋在心里的困惑也迎刃而解,原来那丫头潜进会馆是为了偷出许氏前任当家人的秘密信物。只是解开一个谜题的同时,不免又生出新的疑惑,那就是她偷这个东西出来做什么? 早有耳闻,许温蒂除了这件刻有她名字的半块手戳之外,还有一半藏在隐秘之处,而那不曾有人见识过的另一半恰好是她名下资产改动的手信,也就是说,只有有人同时拿了两块手戳才能在指定的律师事务所里办理许温蒂私人财产的一切手续。楚家想吞许温蒂的财产?这个设想似乎有些牵强,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以楚家现在的地位实在没必要落这个井,下这个石。 “怎么样,说说你的条件吧。”少女红唇一弯,眼中划过一抹与她这个年纪不大相符的狡黠与成熟。她出头帮耿帅言做事也是情非得已。以往只有楚然,顾忌兄妹之情,面子上总会过得去,现在不同了,突然冒出一个与楚家八竿子也打不着的野丫头,她可以忍受楚然分享继承权,但是那个野种不可以,既然不能在家族内部打压她,那就只好借助别人的手了。 “那个人可不好惹,出了纰漏,我搭上去的可不止是钱,还有人命,二小姐还是别为难我了。”苏雪阳谦谦一笑,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对着楚梵微微颌首,似有抱歉之意,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带着淡淡的不屑。别说东西早就不在萧珏那里,就算在,他也犯不上为楚家赴汤蹈火。(咳咳,好像就是某人,上次也是为了楚家的一个丫头出手了捏……) “你怕我给不起吗?”楚梵仰着小脸,眯起的眼光看上去十分傲慢。 唔,他被个蛮不讲理的小丫头缠上了。苏雪阳想笑却又不敢太张扬,于是握起拳头掩住唇边的笑意:“咳咳,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辜负了二小姐的重托。” “呵,东西你看过了,事情也知道了个大概,现在想轻易抽身出去,你觉得可能吗?”楚梵挑着唇线,眼光轻佻地打量起对面的男子。耿帅言早就交代过她,这件事苏雪阳一定会拒绝,没想到果然被他一语命中。既然事先有料到,当然就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二小姐想强人所难?”对待女人,苏雪阳一向不客气,尤其是看起来很有趣的女人,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将一张俊脸往前送了送。 “别人看不出,可瞒不住我,你上次去会馆并不是传的那样看中了萧老大的什么稀罕东西,而是为了去救一个人。”楚梵狡黠一笑,轻声说道,苏雪阳的脸凑得很近,她甚至可以在他的眼瞳中看到自己得意的笑脸。 “你威胁我。”苏雪阳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右耳上的白金耳钉,脸上的笑容并未因为楚梵的话而有任何削减。欧阳聿曾跟他说过,他这个人越是心里紧张越是不轻易在脸上表露,但是一个惯性的小动作却是怎么也改不掉,那就是心里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去摸摸右耳朵。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而已。”楚梵笑眯眯地说道,笑容天真的好似孩子一般,“若不是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我都忘了有些事还没跟楚然跟大伯说呢。”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天的事纯属以讹传讹,我哪敢觊觎萧老大什么稀罕玩意儿,只是应邀赴约,说来也巧,正赶上萧老大就手从绑匪手中救回了一个人,我一看,这不是楚家大小姐嘛,于是顺个人情,帮着接回来了。”苏雪阳轻描淡写地说着,楚梵却听着听着,蹙起了眉头。 “啊呀,都这个时候了,苏某不打扰二小姐补妆了。”苏雪阳故意把声音提高,引得远处正在清洁船栏的两个佣人不经意地回头观望。 楚梵咬住下唇,狠狠地甩出一记白眼,发呆的两个佣人赶忙低头,继续装作忙碌手里的事情。 那一段栏杆早被擦得铮亮,苏雪阳看在眼里,明白于心,楚梵不过是别人的说客,或者不客气的说,她连做了别人的炮灰可能都不知道,而那两个佣人绝对不是干干净净的楚家人,他们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怂恿楚梵的人派来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跟萧珏就是一伙的,你们绑了那个蠢丫头想要挟楚家,呵,没准那个蠢丫头也跟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合伙来害楚家,如果我大伯知道这件事的话,你们就完了!”楚梵孩子气十足的愤怒实在让人觉得好笑。豪门生活造就了一部分人的冷漠无情,同时也造成了另一部分人的幼稚与无知。 除了微笑,苏雪阳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眼前的少女交流。同样是年轻的年纪,一个被娇宠到行事乖张,另一个却谙熟世事,一点也不像同父异母的兄妹,更何况楚梵生活的环境受到的教育远比楚翘的要先进,怎么会出现如此天壤之别呢? 唉,他看不懂楚翘,人精欧阳聿亦是一头雾水,眼看着,小小的渔村被他们折腾得好些天没有正常出海了,损失多少他们都可以赔偿,但是这个只付出无回报,实在让人心有不甘,难道那个丫头凭空地,就从一个脑瘫女孩儿变成了完全适应豪门争斗的富家千金? “你,你叹什么气啊?”气头上的楚梵猛的听到一声叹息,不明就里地,脸色登时更阴沉了。从没有人可以打断她的话,从没有人可以无视她的话,而这个苏雪阳竟然就敢在她飙火的时候走神,真是让人抓狂。 “我叹气了吗?”苏雪阳装做一愣,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反问道。 一句话好似火上浇油,什么事先定好的劝说套路、要挟方式、逼迫手段、软硬兼施,楚梵一下子全都抛到了脑后。 “不想跟楚家结梁子就想清楚了再拒绝,我给你三个小时,酒会上见吧,苏先生。”楚梵提着裙子,狠叨叨地撂下几句就往门口走。 “不用考虑了,我拒绝。”对着少女愤走的背影,苏雪阳笑着答道。 “你……”楚梵转回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船舵旁的男子。她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拒绝就意味着跟楚家作对,这个男人疯了,竟敢挑衅目前实力最强悍的楚家? “有事瞒着长辈是不对的,既然想起来了就记得说哦。”苏雪阳邪肆一笑,说话间与楚梵擦肩而过。 苏雪阳一走,驾驶舱里顿时静了下来,没有了说话的声音,只有某人站在原地,忿忿的喘着粗气…… 第五十九章 点滴旧事 第五十九章点滴旧事 六点,游轮内准时传出轻扬的交响乐,乐声飘渺,随着湖面起伏荡漾,一丝一缕地环绕向水岸林间。(..info好看的小说)许温蒂歇在凉亭里,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搭在额前,夕阳西下,有大片橙色的光芒,铺开在天水交接的地方,耀眼、迷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酒会即将开始,而自己却还在这里静静等待,许温蒂不是应该最擅长游走与任何场合嘛,尤其是虚伪奢华的豪门盛宴。 “推我去那儿吧,看起来很清静。”比起男子年轻的脸庞,他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有超脱与世的平静与沉稳。 听到有人过来,许温蒂偷偷探出脑袋,只见柳树林中慢慢悠悠地过来两个人,一名男子坐在轮椅里,身上穿着与季节不相符的灰色羊毛背心,腿上盖着毯子,推轮椅的是个中年男子,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鼻梁上架了一副银框眼镜,一身墨绿色的户外服,步履微微有些蹒跚,似是右腿有伤。 可巧,两个人许温蒂都认识,轮椅上的年轻人是许醉,而推他的中年男子正是许醉的司机皇甫沾。 眼看两人朝着凉亭走来,许温蒂没有动,只是将探出去的脑袋往回收了收,目光远眺,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黄昏美景。(..info好看的小说) 萧珏跟她说过,车祸那天许醉的司机行踪不明,是个十分可疑的怀疑对象。当时,许温蒂并没有明确表态,一是因为许醉是父亲最爱的孩子,她不想草率行事,二来,许醉的司机她还算了解,那个老实的中年男人曾经救过许醉,也为此右腿骨折,试想一个腿上打了四枚钢钉行动过不便的人,又怎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破坏掉她的刹车系统然后逃之夭夭呢? “有人?!”许醉轻轻地皱起眉头,闷闷的嗓音里掺了几分沙哑。对于安静惯了的人,耳朵似乎也比寻常人敏感。 皇甫沾的动作显然比许醉的话音要慢了好几拍,所以,等他意识到停下脚步时,已经瞧见了坐在亭子里故作惊讶的许温蒂。 “是你?”看到亭中的少女,许醉微锁的眉心稍稍松了松。比起碰到一个陌生人,比起面对一个陌生人探究转而怜悯的眼神,看到熟人的感觉相对轻松多了。 “许少爷。”想了想,许温蒂还是不情愿地站起身,礼貌性的招呼了一声。前世皆是以姐姐的身份直呼他的名字,现在忽然改口,登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许醉是何等敏感的人,一下子就听出少女的问候纯属是无奈应付,不过回头一想,也是合情合理,碧丽山庄是楚家的地盘,而他恰恰站在楚家对头的阵营里,虽然白日化的对峙状态已经随着许温蒂的离世而渐渐褪去,但是,两个家族仍然处于理论上的对立。若不是为了能看到那个人,他是说死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踏上楚家的地方。 “楚小姐,您好!”见自己少爷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的女子,皇甫沾赶忙上前一步,摘掉鸭舌帽,对着许温蒂恭敬地鞠了一躬。楚梵生日宴上,楚翘一曲成名,天才的钢琴美少女一下子便在豪门内传开,甚至可以说,这次的周年酒会有些人是为了楚家而来,有些人是慕名于楚翘而来,豪门不缺美丽的女子,也不缺才华横溢的女子,但是像楚翘这样有着神秘的身世背景,天赋异禀的音乐修养,清纯动人的美丽容貌,这,不得不引起了人们的好奇心。 “你好。”许温蒂淡淡地扫了一眼皇甫沾,点点头,算是受了他的礼数。这个男人的经历很简单,学的汽车维修专业,毕业后在一家知名汽车美容连锁店工作,从一名普通修理工一直做到专门为豪门提供服务的大师傅。 至于他是怎么进到许家的?许温蒂当时并不在场,完全是听人描述。那天,许醉在佣人的陪同下在院子里散步,没想到正走着,忽然除草机的遥控器失灵了,眼看一人多高的除草机加速马力轰轰地冲了过来,推轮椅的佣人一害怕竟然丢下许醉逃开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院中检测车子的皇甫沾跑过来推开了许醉的轮椅,自己的右腿却卡进了除草机的巨型齿轮里…… 曾有一段时间,许温蒂认为皇甫沾的行为是另有所图,因此没有立刻答应许醉将他留在许府效力,而是用一笔数目可观的银子打发了他。结果一个月不到,皇甫沾的妻子被查出得了绝症,钱用没了,生命也没有挽留住,残疾且失业的男人一度穷困潦倒,而后,皇甫沾的近况不知怎地就传到了许醉的耳朵里,这次小伙子学聪明了,他没有去找许温蒂,而是直接去找了父亲。 如果那场车祸跟许醉有关,那么皇甫沾绝对逃不出嫌疑,她不会放过一个害她的人,同时,人命关天,她也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看着皇甫沾推着许醉进了凉亭,许温蒂清冷的眼光中忽地划过了一丝凛冽。 “酒会已经开始了,楚大小姐还在此处流连似乎有些不大合适吧。”许醉一边说,一边将腿上的毯子往腰间拽了拽,纤瘦白皙的手指拉着深色的毯子,脆弱中透着固执的坚持。 “多谢许少爷提醒。”许温蒂微微一笑,笑容得体,恰好地掩饰了眼神的犀利。让她在这儿等着的那个家伙估计早就把她忘到脑后了,但是她不能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楚家的周年酒会,还有那些久违的豪门子弟,尤其是彼得潘同学,这种场合他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再不捧场,似乎也太不给他老爸面子了吧。 “预祝酒会顺利。”许醉淡淡地说道,这种场面话能说得如此单薄者非许醉莫属。 “谢谢,祝你们今晚玩得愉快。”许温蒂莞尔一笑,笑意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狡黠。 闻听此言,许醉微微一愣,略显苍白的脸颊忽地泛起两抹淡淡的红晕,他在害羞,活像是被人猜透心思的少女。 第一次看到他这样,许温蒂本来想要嘲弄的心思,竟一下子沉淀出几分黯然神伤。原来心疼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子的,她曾经有过,却没有时间沉下心思好好体会。 第六十章 上帝的“孩子”(上) 第六十章上帝的“孩子”(上) 许温蒂拖曳着长裙缓步走进酒会大厅,白色的裙面上点缀着金色镂空的花型蕾丝,腰间微宽的缎带恰好地烘托出女子纤细的腰肢,如果说前世的许温蒂是一朵夜放的海棠,骄傲、盛放;那么翘翘的美丽就好似日光下的百合花,纯净、美好。而现在行走在红毯上的女子兼具了两种气质。 “刚要去找你,没想到你竟然来了。”眉眼含笑的男子迎着许温蒂走了过来,擦肩而过的一瞬,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轻轻地瞄了一眼苏雪阳,许温蒂没有说话,报以的是唇角微微上挑了一个弧度。有预感,今晚的她势必要再次成为全场的焦点。 气质美女永远都是目光流连的对象,很快,许温蒂便被倾慕的眼光层层包围在了会场的中央。背后是强悍的楚氏家族,任是哪一家娶得到这样的豪门千金都是名利双收,更何况她看上去是那么地另人着迷。 当然,投过来的目光中也难免有些不和谐分子,比如楚梵,以及围绕在楚梵身边的闺蜜们。 “呵,那裙子是我两年前淘汰的东西,没想到竟然也能被她翻出来穿上,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丢人现眼。.info[]”楚梵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着。本想奚落一下楚翘,哪知那丫头竟然把她不要的雪纺长裙改了,还改了个看上去很受欢迎的样子。 呃,许温蒂当然不是服装设计师,只不过“职业”需要,不得不拥有比寻常人更强大的时尚嗅觉。其实在女佣送来裙子的时候,她就瞧出是穿过的,也第一时间联想到期间掺和了楚梵的诡计。要配合酒会的布置理念,所以不穿是不行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加一些前世所了解的装饰元素,比如,一条金色的缎带,以及漂亮的蕾丝点缀。 裙装的成功并不明显,只是欲盖弥彰,让楚梵的小阴谋失算,成功的是翘翘的外貌与专属于许温蒂的气质,两者合并,无论穿什么,都是一样的另人心动。 “是那件吗?看上去不太像……”闺蜜中有人轻声质疑。豪门之间的追捧常常是一个时间段一个时间段的,而作为豪门前三位的楚家,楚梵的穿着打扮,一向自命不凡,虽然一直被许温蒂压着,但是胜在年轻敢秀,所以她穿过的礼服,大多数人都偷偷记在心里,或是私下跟风模仿,或是干脆彻底避开撞衫,同款同样的服饰碰都不碰一下。 “我自己穿过的衣服我还不知道吗?”楚梵回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提出质疑的女孩子。 只瞧了眼楚梵凶过来的眼光,女孩儿立刻垂下脸,抿着唇,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唉!”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叹息。楚梵连带着围绕在她身边的富家小姐立马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戴得十分大众,长相却极其俊美的男子此刻正摇着酒杯里的透明液体,目光阴郁且幽然。 “那不是潘家的忧郁王子吗?”有人小声唏嘘道。 一听到“忧郁”两个字,大家的目光立刻重新爬回到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上,那双眼睛好特别,而它们的特别之处不在于那比成年人更黑亮的眼瞳,而他的眼白不是白色的,而是浅浅的蓝,就像幼小的孩子一样,眼白是淡淡的天蓝色,寓意着生命最初的纯净无瑕。 有人可以在渐渐成年后还能拥有不为世俗玷污的纯洁吗?那孩童一般天真无邪的眼瞳,让看到的人从心灵深处感到平静。而今这样的人就站在大家中间,他的眼睛拥有纯净的颜色,但是眼神里却满是忧郁。 他,就是被许温蒂调侃做上帝的“孩子”的潘绍磊,他的英文名字叫彼得,所以许温蒂常常在私下里叫他彼得潘。 在人群中搜索到彼得潘,许温蒂很有一套,首先,找到男人少的地方,其次,要远离用餐以及酒水的地方,因为彼得潘同学是素食主义者,并且嗅觉细胞怪异,受不了男人身上的味道,他曾跟许温蒂说过,男人身上即便喷了再多的香水,也掩饰不住那让人作呕的栗子花味儿。 栗子花是什么味道?许温蒂至今都无缘嗅到,只好对一个男人的嗅觉洁癖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愕然与无奈。 彼得潘在三大家族中简直就是个异类,他不关心家族生意,出国留学四年,家族一直以为他在刻苦的研习经济学,没想到回国后才渐渐发现,那个从小就比同龄孩子安静与听话的家伙竟然破天荒的忤逆了父母的意思,修的什么宗教学,还考取了神父资格。彻彻底底的印证了许温蒂调侃他的话,成为了上帝的“孩子”。 这是她与他的秘密,包括彼得潘,包括上帝的“孩子”,以及某人每周末都会偷偷溜去教堂,然后躲在忏悔室里聆听来访者的过错与“恶行”。 许温蒂有十足的把握,她可以让潘绍磊接受她的重生经历,只是过程会有点麻烦,毕竟有神论者往往会把事情搞得很复杂,而她却仅仅知道事件的开始与结果,至于原因什么的,她不苟同真有上帝之手助了她一把,却又不能抗议别人要那么想。 她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萧珏可以帮她,不过手段太惨烈,楚家只是立场上的敌对,并未到要消除的地步,况且灭掉楚家,以后再对付苏雪阳的时候就更没有可以“联盟”的对象了。潘家虽然一直保持中立,但是涉及到三大家族的利益时,他一定会挺身顶楚家,那样的话在许家复兴时无疑要面对更强劲的敌手,而楚许两家永远都无法做到各自与潘家那样,能和能离,收放自如。 所以她的计划需要潘家有人配合,而首选就是潘绍磊。 意识到自己忽然成为了一干众人的焦点,彼得潘有些木讷地抬起眼光,第一眼扫到了楚梵,目光后移,看到了正对着自己灿烂微笑的许温蒂…… 第六十一章 上帝的“孩子”(中) 第六十一章上帝的“孩子”(中) 四目相对,一刹那,某人平澜的心绪轻轻一荡。如此似曾相识的眼神,以及眼底懒懒的笑意,跟那个已经渐远渐离的女子好像。手中的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一向惯于“委屈”在热闹边缘的男子朝着宴会大厅的中央迈出了第一步。他要离得再近一些,看得再清楚一些。 许温蒂浅浅地笑着,原地不动,看着男子面带质疑,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前世,她是骄傲的女神,荣耀不可侵犯,而他是忧郁王子,脸上整天挂着淡淡的伤感,表面上他们是一对儿很不和谐的搭配,私下里却是最谈得来的朋友。他知道她并不似人们传言的那样,贪慕虚荣,手段无情;许温蒂也清楚地了解,彼得潘不是潘氏家族的异类,他才华横溢,幽默风趣,是个为了梦想可以放下一切的人,而这正是她或缺的勇气。 “妖女。”倏地,有人卑劣地表达起自己被忽视的不满,然后,楚梵提着裙子快步追了上来,挡在了潘绍磊与许温蒂的中间。她绝对不能容忍,那一天的事情再度上演,什么天才钢琴美少女?不过是个渔村来的野丫头胡乱弹了一气而已,怎么可能就把自己引以为傲的音乐素养践踏得溃不成军。(..info无弹窗广告) 唔。对于突然闯出来的少女,许温蒂只是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只要有楚梵的场合,她不想成为焦点都困难。这个丫头被宠坏了,行事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啧啧,还真让她有点小羡慕。 姐妹对峙,一个娴雅微笑,一个怒气冲天,在场的都是斗智斗耐力的高手,所以两人还未说话,就已瞧出了局势走向。 “湖边的景色太迷人,害我来晚了,真不好意思。”许温蒂微笑说道,一手提着裙子向楚梵走去,另一只手作势要去挽楚梵的手臂。亲密的举动好似压根儿就没听到楚梵才刚那一句“妖女”。 楚梵眉心一皱,瞪了一眼许温蒂快要到近前的手臂,抬起手就要打她个下马威。跟她示好,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楚家千金是她一个野丫头可以随便触碰的吗? 其实,许温蒂根本就没想碰楚梵,所以手伸了一半,立马就收了回来,随之自然而然地扶了扶头上的淑女帽。 她收的快,楚梵却来不及,轮空的手劲儿带着身体一个踉跄,再加上裙子太长,一脚踏出去正好踩在裙尾上。(..info) 眼看着楚梵站不稳朝着自己的方向栽过来,许温蒂眼光一飘,提着裙子向相反的方向撤了一步,脸上却装出吃惊的模样,一边偷偷地往后继续蹭步,一边担心地提醒道:“妹妹,小心着脚底下……” “啊啊啊――”楚梵挥着手极力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不知怎么那么巧,每次要拉到许温蒂衣角的时候,都晚了那么十分之一秒,可苦了她身边没有别的人,只好一个劲儿地奔着许温蒂,结果,三次手下落空后,身子彻底失去了平衡,她已经预见到自己也就眨眼的功夫便要跟黄金檀的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了。 许温蒂挑衅地一举一动,除了楚梵,瞧得最清楚的便是潘绍磊了。结果也是那位拥有忧郁王子之称的彼得潘搭手救了楚梵。 狼狈在所难免,好在还没有转化为无可挽回的当众难堪时,潘绍磊出手了。许温蒂可以理解,作为一个传达大爱的使者,彼得潘若是袖手旁观就太虚伪了。 羞恼与委屈让楚梵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潘绍磊,眼中忽地泛起一层泪泽。 “楚小姐,您没事吧。”彼得潘很有礼貌地,待楚梵站稳后才慢慢松开握在她手肘上的右手。 楚梵呆了两秒,这才木讷地摇了摇脑袋。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潘家大少爷对视,那感觉似乎与传言中的不太一样,他没有想象中的冷淡,反而看上去彬彬有礼,绅士风度十足。 刚才一秒还很安静,确认无戏可看之后,所有人立马换上了该有的情绪,好像刚才那一番小插曲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这就是豪门盛宴,一场带着隐形面具的化妆舞会,所说的话都是敷衍,所做的事不过是千篇一律的逢场作戏。 她曾经就是他们中间的一员,前一分钟还说着伪善的客套话,后一分钟便背地里下了狠手,地位之战从来就是一场淘汰赛,一旦输了,势必会被赶尽杀绝,永无翻身之日。 许家是幸运的,虽然失去了许温蒂,但是还好有许醉,这也是为什么许温蒂没有答应萧珏对付许醉的一个主要原因。所以,在她重返许家之前,那小子最好给她撑住了。 酒会没有因为一个突发的小插曲而有任何改变。楚梵也只是愤恨地瞪了几眼许温蒂,便提着裙子离开了,当然,离开之前还不忘感谢一下彼得潘,貌似这还是所有熟识她的人,第一次看见她对人低头。 余光中,少女|优雅地扯开裙面,对着身前的男子款款一礼,待得到男子绅士般的还礼后,这才低头离开。就在许温蒂的角度甚至还看出了几分少女的羞赧。 吼吼,这下子恐怕要有人要吃味了。许温蒂转动目光,在人群试探着去搜索耿帅言的身影,不料,想要找的人还没瞄到,却瞧见了一脸悻悻的麦可杰。 作为楚梵的追捧着,小麦同学可谓是一心一意啊,像这样格格不入的场合都舍得寂寞来伴,还是那种远远的,孤零零的看着,真是另人深感敬佩。 “您是楚翘小姐吧。”许温蒂正想着,彼得潘同学已经走过来打招呼了。听闻楚家找回了一位遗失在外的千金,听闻那位千金是个天生的音乐天才,今日亲眼看到,不知道传闻的可信度如何,但是眼前的女子真的很特别,特别的与某人相像,不仅是眼神,还有做事的方式。 “您是潘公子?”没有肯定的回答,许温蒂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反问道。 “有幸请您跳支舞吗?”索性也没有正面回答,潘绍磊伸出手,眼色微微有些严肃。 第六十二章 上帝的“孩子”(下) 第六十二章上帝的“孩子”(下) “不胜荣幸。.info[]”看着他轻蹙的眉头,许温蒂莞尔一笑,将手递上了潘绍磊的掌心。 舞曲舒缓,由于是刚开场,所以跳舞的来宾并不多,大厅中央翩翩起舞者屈指可数,而其间最耀眼的便是许温蒂跟潘绍磊了。 男才女貌的组合,看得多少人羡慕,又有多少人暗暗嫉妒,这些单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唯一瞧得十分清楚的,就是潘绍磊父亲的脸色,惊诧、皱眉、颌首、微笑,潘庆道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化了几次。他的儿子,他那不善于跟人沟通,甚至快到了要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儿子,竟然在他不屑一顾的豪门宴会上主动邀请女生跳舞,而那个女孩子看上去是那么样的高贵与美丽,不管她是谁,只要能出现在这里的,绝对是名门千金。 “那个孩子长得真不错,气质也好,是哪家的千金啊?”潘夫人自然看出丈夫的疑惑,于是微笑着,问向身边的一名妇人。 “梵梵生日宴上见过的,是楚家的女儿。”能与三大家族之一的潘氏搭上话,妇人荣幸不已,连忙凑过来。 “楚万均还有个女儿?”潘氏夫妇对视一眼,不免都蹙起了眉心。楚万均可是出了名的“坚贞”,妻子过世后从未再娶,又怎会背着妻子在外面留下私生女呢? “是楚家二爷的,听说生母亲已经过世了,楚家仁义才将她接回来抚养……” 原来如此。现在,潘庆道再看向许温蒂的时候,眼光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欣赏了。越是豪门越是讲究名当户对,私生子再怎么抬举也是私生子,可能对于别的家族来说,只要是楚家的孩子都会乐不得的接纳,但是潘家不同,他们联姻的对象必须是真正的出自豪门。 前世,她与他的会面从来没有如此张扬过,作为许氏家族最强悍的领导者,许温蒂不得不给别人一个冷酷干练的表象,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能与潘绍磊在大庭广众之下翩翩起舞,因为,在别人的眼里,他们就跟白天与黑夜一样永远不会有交集。 凝望着对面的男子,他也以同样的眼光深深地望过来,那眼中除了一成不变的忧郁,还有好多惊讶与质疑,他渴望知道真相,却又害怕揭开谜底。是或者不是,暗自庆幸或者再次伤害,面对结果,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舞曲在耳边渐渐淡去,愈渐清楚的是来自心海的声音,许温蒂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在质问,问他,也问自己。 “你可知道,那一晚为了赴约,有人付出了生命;你可知道,那个人至今还不相信你会是整个阴谋的参与者,潘绍磊,你能告诉我,这般信任你,到底对不对?到底值不值?”许温蒂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男子,笑弯的眼中一点一点地泛起涩然的泪光。 没来由地心中一颤,此时,他才察觉到握着她双手的掌心早已渗出了一层细汗。 为什么会这样?惊讶之间,潘绍磊已经被许温蒂旋转的舞步带离了大厅中央,与此同时,音乐声逐渐加快,不经意地过渡到了下一首曲目。 舞步一停,潘绍磊立刻拉着许温蒂来到了窗边。此时,窗外已是黄昏暮色,湖水黯淡,早就失却了橘红色的光泽,好似某人忐忑的心绪,不确定地等待着无尽的黑夜或是月色清亮。 “你究竟是谁?”潘绍磊的声音哑哑的,紧握着许温蒂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要在这里告诉他吗?还是让他去猜,去受几日不安的折磨。许温蒂淡淡地看着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这是她前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倾听对象,他们之间可以无话不谈,甚至有些心里话是萧珏都不曾知道的。相同的家世背景,相同的逼迫遭遇,造就了他们惺惺相惜的友情,世上有一种感觉让人欲罢不能,它就是感同身受。 “你,你是谁?”见她不回答,潘绍磊问得似乎没有了第一次的底气。脑海中呼啸而过的是那晚惨痛的记忆,无以附加的悲伤铺天盖地的涌上心头,不自觉地握着她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 手腕被攥得生疼,许温蒂不由得微蹙了一下眉头,尝试着挣了一挣,却没有挣脱开他的束缚。这还是他认识的彼得潘吗?那个胸怀善念,声称要传播大爱的男子,那个就算天塌来下都不会面露难色的男子,竟然会如此激动地握着她的手,执着于他所认为虚无的世俗。 “那天晚上的事,你有没有事先就知道消息?”埋在心里很久的话,许温蒂好想张口去问,但是动了动嘴唇,还是咽回了肚子里。这里不适合相认,只要让他产生怀疑就够了,她会再找机会与他见面,到时候,所有压在心底的疑问她都要一个解释。 “潘先生,舞已经跳完了,如果您意犹未尽的话,还可以邀请别的女伴,恕我失陪了。”许温蒂轻声说着,双手又尝试着往外拽了两下。 “恕我冒昧,我可以再邀请您跳一支吗?”潘绍磊没有放开手,一双眼光像是要把对面的少女看穿一样,咄咄逼人。 没想到他还挺难缠的。许温蒂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冷起眼光刚要拒绝,不想却被人抢了话去。 “潘少,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不知您什么时候可以把我的舞伴还给我?”苏雪阳慢慢悠悠地走过来,先是自然而然地站在了许温蒂的身旁,然后手臂一抬,就将右手邀请到了许温蒂的手边儿。 “她是你的舞伴?”潘绍磊还是少于这种场合,所以被苏雪阳的一句话蒙得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是的。”苏雪阳笑着答道,随即将笑脸扭向了许温蒂,“不是吗?” 她可没兴趣陪苏雪阳瞎闹,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掌心忽然松了一松,许温蒂就势抽|出手,左手搭上了苏雪阳的掌心,右手提着裙子对着潘绍磊款款一礼。 第六十三章 不安分的小妖精 第六十三章不安分的小妖精 苏雪阳是故意的,一碰到许温蒂的手,便就势拉上了她的腕子。 本来疼痛已然麻木,不想又被忽然一下握紧在掌心,手腕立马又嘶嘶拉拉的疼起来。 “你干什么?”对于苏雪阳,许温蒂可没有好耐心,眼光一凛,横起手肘就撞向了他的肋骨。 早就摸透她会暗地使坏,苏雪阳手臂一落,刚好用自己的手肘挡住了某人的突然袭击,随之眼光一亮,得意地说道:“看你面不改色的,还以为没有痛感,原来如此啊。” 什么原来如此?苏雪阳话留一半,让人越想越不舒服。许温蒂微微一蹙眉头,眼光狡黠下移。 手肘击空还有脚,仗着裙子长,许温蒂一脚下去,死死地踩在苏雪阳的脚面上,与此同时,左臂一环,将苏雪阳的右臂紧紧地揽在了臂弯里。 躲?赖着你的手臂,往哪儿挪动重心都跟着过去。 脚上猛地吃痛,苏雪阳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本能的想要推开重力,不料使坏者早就把他缠得紧紧的,那个看上去纤瘦的少女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抱着他的手臂,怎甩也甩不掉,还越动脚越痛。 翘翘哪有那么大的力气,不过是许温蒂使了个四两拨千斤,一脚踩上去的同时,便将另一只脚的脚尖踮了起来,这样身子所有的重量全压在了苏雪阳的脚上,不仅如此,只要苏雪阳用力,她就分毫不差的将力道转移到她的脚上,呵呵,高跟鞋的说,那受力面积小的可够人受了。(..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你这么讨厌我这个舞伴的话,我不介意再把你还给他。”苏雪阳手上一用力,将身旁的少女一把拉到了对面,当然这么一使劲,脚面登时受了个旋转的力道,不过还好,他只是皱了皱眉。 “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虽然腕子吃力一痛,但是许温蒂声色未动,只是暗暗磨牙,嘴上丝毫没有服软。她了解彼得潘的个性,不得便不强求,虽然在面对她的时候潘同学有一点小小的失态,但是她依然相信,事情过后他会很快冷静下来的。 “你个不安分的小妖精,怎么?想中场换人了吗?”明知道她会如此挑衅,但是听到的时候还是莫名的气恼。 “如果你也这么想的话,何必再浪费彼此的时间呢?”懒懒地瞟了一眼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腕,许温蒂似乎并不认为自己退让会让对方松手。 “着急了?”唇角不经意地噙上一丝冷笑,苏雪阳放开紧握着许温蒂的手,然后自然而然地扶上了她的腰。几天没见,竟然忽生了几分想念,听她跟自己置气只觉得也是好几日未有他的消息才会如此。 “我的耐心多的是。”伸手搭上苏雪阳的肩膀,许温蒂扬起唇角,笑容恬淡得好似才刚压根儿就没有人恼过一般。 舞曲渐渐在耳旁清晰,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立刻投入角色,成为舞场中最般配的一对儿。楚万均姗姗来迟,在他在众人的瞩目下步进宴会大厅时,看到便是这样美好和谐的一面。 “妈咪!”楚梵娇嗔一声,委屈地蹭到了郝丽莎的身边。 郝丽莎一进来就扫到了许温蒂,眼光一凉旋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柔。她摸了摸女儿拉上来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不去跳舞呢?” “脚踝扭伤了,不敢乱动。”楚梵眼珠一转,说着话,故意扁扁嘴,将身体的重心往母亲的方向压了压。 “严重吗?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不小心点儿呢。”还不待郝丽莎询问,楚万均已经回头问了过来。这场宴会之所以会成为楚家拉拢支持的契机,就是因为楚万均安排人事先放出话去,楚家要借周年酒会敲定准女婿的人选。所以才会来了这么多人捧场,甚至连“忧郁王子”潘绍磊都被父母强拉了过来,因为与楚家联姻绝对是豪门世家利益联姻的首选。 “我是很小心啊,可是经不住有人故意使坏……”楚梵故意地,越说声越小,眼中委屈,心里却暗暗得意。 “这里是楚家的地方,哪个敢碰你啊。”郝丽莎瞧出自家女儿话里有话,面上笑着好似不当回事儿,言语却是趁机推波助澜了一把。 “怎么伤的?”楚万均脸色一沉,闷闷地问了一句。 “就是我那位捡回来的好姐姐咯,我好心好意地想要把她介绍给我的朋友,谁想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背后推了我一把,害我踩到裙子险些摔倒,幸好潘少及时拉了我一把,不然楚家的脸面早就摔地上了。”楚梵抽着鼻子,娓娓道来,若不是念在这里人多,恨不能挤出几滴眼泪来。 楚万均听得直皱眉,再瞧瞧舞在大厅中央的一对儿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苏雪阳,这个人他关注很久了,虽然背景还没弄清,但是办事能力绝对首屈一指,拥有的财富更是无法估计,他能查到的专属于苏雪阳的私人机场全世界就有十处。这样的财力绝对可以与三大家族并齐。 谁能容许这样的人中立呢?或者拉拢过来据为己用,或者一鼓作气安个罪名联盟除掉。确定他的立场要越早越好,必要的话,完全可以选择联姻。只是,目前看起来,他对楚翘的兴趣明显大于楚梵…… 楚梵还眼巴巴地等着楚万均给自己做主,不想偷偷观察了一会儿,竟然发现楚万均纠结的眉头在一点一点放松,而她的心也跟着一寸一寸的凉了下去。 “妈咪……”摇了摇母亲的手臂,楚梵轻轻嗲了一声。 这么多年郝丽莎早已谙熟了楚万均的心思,于是,她对着女儿使了个眼色,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楚梵还是很听话的,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也只是嘟着双唇,不再做声了。 舞场的两个早就看到楚万均进了宴会厅,此刻各自演着对方舞伴的角色,举止文明得不能再文明,笑容礼貌得不能再礼貌了。然而实际却是…… “过了今晚我们的对手可就不是一个楚家那么简单了。”许温蒂的唇角继续弯着该有的弧度,眼光却是狠了再狠。 “总得让我准备好了再动手吧。”苏雪阳笑眯着眼睛,唇瓣快速的动了几下。 “哦?那我拭目以待。”许温蒂连着上前三步,对着苏雪阳挑衅似的眨了一下眼睛。心想这么久了还没安排好,她是不是有点高估了姓苏的办事效率。 “除了我,没人动得了楚家,你该知道。”好似能猜透她的心思一样,苏雪阳手掌一用力,将少女的身子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 眼看胸部还差半寸就要撞上苏雪阳的胸膛了,许温蒂心念一动,压下拇指立马抵上了他的肩井穴,与此同时,女子的声音轻轻飘来:“我只知道轻敌的人多数都没有好下场。”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苏雪阳不敢尝试,赶忙撤开了手劲儿。 许温蒂当然也不会真动手,况且以翘翘的身体素质,她没有把握一下子就能瘫掉苏雪阳的一只手臂。 “看来,我们是时候好好谈谈了。”穴位被松开,苏雪阳脸上的笑容比起刚才僵硬了许多。 “正有此意。”许温蒂微微一笑,搭在苏雪阳肩膀上的手悄无声息地又挪回到它该在的位置…… 第六十四章 做了炮灰 第六十四章做了炮灰 脚步,你来我往;眼光,此消彼长,两个人跳了一曲又一曲,直到音乐终止,今晚的头号男主角一脸肃穆地站到了舞台上。 “谢谢各位的光临,在此,我代表楚氏集团……” 楚万均在舞台上哇啦哇啦地说着场面话,许温蒂则被苏雪阳一路拉着退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在这儿谈?”余光快速地扫了下周围,这里虽偏,但是她与苏雪阳的高调表演早已吸引了多数人的眼球,现在只是大概的瞄了一圈,许温蒂就已看到许多异样的目光了。 “我要你成为今晚的女主角。”苏雪阳眼光一深,忽然说了句没着没落的话。 “什么……”许温蒂怔了一怔,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立刻注意了过来,今晚的女主角按先来后到也轮不到她吧。 然,事情发生的丝毫没有预兆,当许温蒂意识到自己的双唇被欺上一层薄荷香时,眼前的苏雪阳已经放大到只剩下一双噙着坏笑的眼睛。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吻她?而她又是怎么了,竟然第一时间没有拒绝…… 许温蒂夸张地瞪大双眼,惊讶登时化做恼怒,紧接着手掌猛地抵到男子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info) 几乎是同时,苏雪阳右臂一紧,死死地箍住了许温蒂的腰,左手一扬,摘掉了许温蒂的帽子。 松绾的长发在帽子落下的时候,哗地散开,只觉得头上一轻,许温蒂不由得瞬间走神。 逮住她的微微一怔,苏雪阳调皮的舌尖灵动地撬开许温蒂微合的唇齿,攻城略地地侵犯带着极尽缠绵的挑衅,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的芬芳。 用情只在一刹那,狡黠的眼神忽然深沉如海,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吞没一样。 疯了?!当许温蒂意识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的时候,她只能配合苏雪阳肆意了。喵的,一定是楚老头的讲演不够精彩,才会有越来越多的眼光注目过来。许温蒂想要咬牙切齿,却发现咬到的是某人舌头,而某人竟然恬不知耻的认为她在回应,于是,吻得更深更肆虐了。 这一吻有多长,她已经没兴致去计算了,唯一让她感觉好点的就是那些娇柔造作的女人,时不时地传来几声诧异惊呼,当然其间包括了楚梵跟郝丽莎。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以中了某人的“奸”计为代价,坏了一些人的“好”事。 可是,他为什么不肯娶楚梵呢?想她可是楚家名真言顺的千金啊,或者根本不用到成婚的一步,只要点个头,他这个准“豪门女婿”想扳倒楚家绝对是一呼百应,手到擒来。 有句话怎么说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楚家树大招风,惦记的人比比皆是,在楚家生活的这些日子里,许温蒂已经隐隐嗅到不安分的气息,如果当初她也能够如此警惕的话,或许那场处心积虑的“意外”就不会发生了。 似乎感觉到她的平静,苏雪阳缓缓松开了箍在少女腰间的手臂。尽管冒失,但是自己的举动再一次证实了她的不同。她能够快速地跟进他的想法,配合他的行动,更让人着迷的是,她柔软细腻的唇瓣,害他吻了这么久都舍不得放开。 再不放开,她就要揍人了!许温蒂狠狠地剜了一眼苏雪阳。右腿一抬,膝盖正好碰在苏雪阳的两腿|之间。 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苏雪阳一点一点地松开手,退出纠结在她唇齿之间的缠绵。如果非要让他成为楚家的女婿,那联姻的对象就得是他喜欢的,比起那个难缠的楚梵,他更喜欢神秘的楚翘,或者那喜欢比他想象的再多一点,再多一些。 “啪啪啪!”这种时刻敢领头鼓掌的家伙不是苏雪阳事先买通了,就是憎恨楚家预备落井下石。 今晚的热闹不够瞧的了,这场刚到高潮,另一场又以不可收发的气势轰轰而来。被挑起兴致的人群立刻将注意力又投奔向掌声响起的地方。 鼓掌的竟然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看长相打扮不到二十岁,穿了一身浅蓝色西式小礼服,瘦脸大眼睛,一头黑色短发,鬓角别了一只蓝色的钻石发卡,比起楚梵,她算不上美女,但是她的微笑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如果非要找出一点不搭调的地方,就是她这身洋气的打扮却配了一只复古的翡翠吊坠。 这个丫头很奇怪,许温蒂明明不认识,但是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这个感觉在看到那枚翡翠吊坠的时候异常强烈,就像再有一个提示,对她的记忆就会立马跃出的感觉。 “她是谁啊?”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看来不仅许温蒂,还有很多人没见过她。 许温蒂瞟了一眼苏雪阳,用质疑的眼神询问:“她是你安排的人吗?” 苏雪阳故意把眼中的茫然放大了一些,随之摊手耸肩:“不知道。” 能出席今晚酒会的客人非富即贵,即便不是自己富贵,也得有个富贵的门庭家世,所以,即便那个女生有点失仪,也没人敢当面指责,而身为地主之谊的楚家更不能为难自己请来的贵宾,不仅不能为难,还得替自己的贵宾圆场。 “再次感谢大家的光临,夜色刚好,今宵尽兴。”楚万均适时的结束了自己的讲话,很庆幸,还没有讲到下一环节。 楚万均话音刚落,楚然立刻领头鼓起掌来,紧接着大片的掌声响起,压下了尴尬的气氛。 原定是要说几句“待字闺中”的梵梵同学到了年纪定下未婚夫婿,原定是吆喝几句欢迎在场的青年才俊趁此今宵良夜多跟梵梵同学接触一下,原定也跟梵梵同学商量好了,今晚务必缠着某苏多跳几支舞,然后趁机把楚家的想法说过去,念在楚家这样的门户,姓苏的肯定是满口应承。 可惜啊,事与愿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苏雪阳看中竟然是…… “阿嚏!”莫名地,许温蒂打了喷嚏。 “感冒了不早说,传染我,你要负责的。”苏雪阳捂上口鼻,故作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听闻这话,许温蒂真是恨啊,恨刚才没有一膝盖顶上去…… 第六十五章 心理暗示 第六十五章心理暗示 楚万均的脸色比刚进来的时候更阴沉了几分。(..info无弹窗广告)楚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但是隐隐地觉得父亲在看向“楚翘”的时候,眼底似乎藏了些许的埋怨,因此,他的眼光不由自主地多往“楚翘”的方向投了很多次。 许温蒂有注意到楚然担忧的神色,但是出于立场不同,她只能装作没看见,漫不经心地坐在靠边的位置,有一句没一句地地附和着苏雪阳的问话。 没办法,今晚她必须陪好这出戏,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想要的结果又是什么,作为一个优秀的合谋者,她只管顺着他的意思做就对了。 “那块翡翠很稀罕,估价的话绝对不会少于一百万。”苏雪阳嘎了一口杯子里的干红,轻声说道。 何止。许温蒂挑了一下眼光,唇角不经意地勾出一丝不屑的微笑。未雕琢之前的原石就已经两百万了,现在精雕之后什么价只怕要看主人舍不舍得割爱了。 之所以能为人所不能,自然有她的独到之处,许温蒂最得意于自己的一个优点就是她的好记性。 那个丫头她想起来了。上次去萧珏那儿偷手戳的时候,不是碰到了一个赌石跑路的单薄少年吗?当时只顾着自己的事情了,竟没瞧出那少年是女扮男装。 “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嘛。”对于她的淡漠,苏雪阳不禁皱了下眉头。今晚他可是违逆了义父的意思推掉了与楚梵的联姻,期间的原因他自己最清楚,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因为照顾她的想法,可惜现在看上去,对面的丫头似乎还不了解他的用意,不,是用情。天哪,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个女人动了真情,而她却心不在焉。(..info无弹窗广告) “在,怎么不在?”许温蒂抬起眼,眼中的笑意看上去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讥讽之意。在她看来,苏雪阳无故放弃了一个打入敌人内部的绝佳机会,而自己也因为他的一念之差成为了彻彻底底的众矢之的。可想而知,以后的日子又要平白无故地多遭受好些白眼了。 “你对我的计划似乎不是很赞同。”苏雪阳倾过身子,一张俊脸使劲儿往少女的耳边凑了凑。 淡淡的薄荷香间,许温蒂侧过脸庞,一眼刚好看到男子略显纠结的神情,目光微微一冷,沉声说道:“no,是完全不同意。” “我要是做了楚梵的未婚夫,你怎么办?”未经大脑的一句话登时冲口而出,苏雪阳怔了一怔,再想收回已然来不及了。 “关我什么事?”许温蒂懒懒地瞪了苏雪阳一眼,身子靠回了椅背。看似冷漠的回答下,某人的心跳却在偷偷加速。 得,算他自作多情了。苏雪阳无奈地挺了挺腰,一口将杯子里的干红全部倒进了嘴里。酸酸的,涩涩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更重要的是,那味道不仅在嘴里,心里也有。 他不会娶楚梵的。许温蒂很坚持自己的信念,虽然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有何意义。苏雪阳想要什么她很清楚,但是他的做法似乎有悖他的初衷。 在旁人看来颇有情侣意味儿的两个人就这般各怀心事的沉默了下来。 会场装饰得很唯美,尤其是立在中央的香槟泉,底座全部被紫色跟白色的玫瑰花围起来,上面的金边儿高脚水晶杯,足足垒了十八层。 “呃,好高。”数到十八层时,少女不得不仰起小脸,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似夜空中耀眼的星辰,顽皮的一闪一闪。 毫无疑问,这个少女一句话没说,便抢了许温蒂将近一半的关注点。看着香槟泉旁貌似天真的年轻女孩儿,许温蒂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对于豪门中的那些女子她一向持保留意见,也许在外人看来她们爱慕虚荣、喜欢攀比,也许更深一步地,还能看到她们的无奈与放纵,但是终究那些人不是她们,只有真正的生在豪门,才能体会到期间的滋味。 而她是不同的,在她的脸上,许温蒂看不出那些豪门女子该有的表情,她的天真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她的随心所欲不是因为束缚的叛逆,而是实实在在地我行我素。 “很有趣的女孩儿。”许温蒂微微一笑,由衷的赞了一句。 “额?”顺着她的眼光望去,苏雪阳瞧到了那名少女,随之呵呵一笑转回头,“说得好像你比她大很多似的。” 呃,她怎么忘了,翘翘今年也就二十岁的模样,在苏雪阳眼里也就是个年轻女孩儿,跟那个天真少女差不了多少的。 “你的目的达到了,戏也该演完了,我可以走了吗?”许温蒂一边说,一边将长发往脑后拢了拢。帽子被侍者收起来了,顺带着将挂在帽子上的丝带也收了起来,本来散开长发没什么,但是配上一身欧式贵族的复古打扮总显得不伦不类。 “请便,但是最好不要离开的我的视线,记得哦,我们还有话没谈呢。”苏雪阳眯起眼眸,眼中悄悄地闪过一丝狡黠。 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没准自己还有机会当他的挡箭牌。许温蒂冷冷一笑,也没答应,转身便走。 毕竟是宴会的主人,毕竟还要为了楚氏集团拉拢人气,楚万均再不高兴也得摆出他的君子笑脸,接下来的收购项目,楚家不能再有失误。天嘉集团想要找个有实力的东家是吗?放眼整个生意场,能吃得下的屈指可数,然,无论财力还是人力,楚家绝对是首选。所以这场宴会是场名副其实的拉拢与暗示,凡是莅临在场的,楚家可以基本确认他们不会与参与争夺天嘉集团的收购项目,不仅如此,如果楚家在竞标的时候遇到问题,他们不说倾力相助,至少不会落井下石。 看到潘庆道能来,楚万均心头的石头往下落了落;看到苏雪阳能来,又往下落了落,开头都还顺利,唯一的纰漏竟然出在了那个丫头上,楚万均心里的石头落下了,脸色却也跟着沉了下来。与人交谈的时候还能勉强微笑,独自一人时,手里的闷酒就没停过。 “爹地,这里交给我吧,您去换件舒适的衣服,难得的周年酒会,您也放开心思娱乐一下。”看着父亲一大口一大口地往嘴里倒酒,楚然不免有些担心了。眼瞅该答对的都答对完了,这才走来轻声劝道。 “这点酒不会把我灌醉的。”楚万均不以为然,嗤笑一声又灌了口大的。 楚然皱皱眉,刚要再劝,却被楚万均抬手制止了。 “那丫头什么时候跟姓苏的走到一起的?还是他们早就认识?你去查一下。”楚万均压低嗓音,就着杯口还要再喝,不想杯中酒已尽,微微一愣,再抬头,却见他口中的那个“丫头”正面带微笑地朝这边走来。 心,没来由地颤了一下。是他喝多了吗?怎么那个笑容如此熟悉,那隐晦其间的情绪好似熟识的一个人,很熟,熟到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副面容,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美丽透着妖娆,曾几何时,他感觉自己看透了那微笑,然而却在沾沾自喜之后才发现,读错她的情绪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她的眼神明明要的是这个,但是出手的对象却让人总是意想不到。 心,没来由的慌了。楚万均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身子一摇险些踩个趔趄。稳了稳心思,竟发现额心微微渗出了冷汗。 “爹地!”楚然紧忙上前一步搀住父亲,看着才刚还意气风发的男子突然间脸色煞白,眉心不禁皱得更深了。 “没事,我没事……”楚万均摆摆手,使劲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女子已经停在了香槟泉的旁边。看侧面,还是一样的静好温顺,眼光轻柔,丝毫没有才刚的犀利。于是,偷偷地吐了一口气,果然是自己酒后失态,看走神了。 许温蒂不过偶然抛过来一个眼神,没想到轻飘飘的一眼竟看得楚万均慌了神,若是她知道自己无意的一个神情就能让前世的老对手心有余悸的话,只怕现在脸上的笑容会更深了。 “你也喜欢数这摞起来的杯子吗?”少女的头顶刚到许温蒂的眉心,所以说话的时候,微微杨起了小脸。 “比起这些,我更感兴趣你胸前的翡翠。”许温蒂笑眯眯地,看着少女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 “就知道你会认出我的。好吧,我们来做个交易。”少女乌黑的眼瞳里闪动着孩子气的调皮。 她什么成为了大家喜闻乐道的交易对象了呢?许温蒂无奈一笑,不知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说起来我们也算半个同行,你知我知就算了,让太多人知道谁也跑不了。”少女狡黠地眨眨眼睛,眼光微微闪烁。 许温蒂一眼就瞧出少女的心虚,笑眼弯弯,轻声问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千金?” 第六十六章 千金对千金 第六十六章千金对千金 这样的年纪,不该独自一人出席如此重大奢华的酒会啊。许温蒂偷偷地想着,眼光一低瞄到了少女胸前的翡翠吊坠。那块原石她很有印象,值得雕琢的部分应该不止这么大。 “认识一下,我叫丁傲婷。”少女伸出左手,看神态,正经中透着几分顽皮。 呃,这举止似乎与豪门千金差了些距离。许温蒂怔了一怔,轻轻地握了握少女递过来的手。虽然礼仪偏于男人化,但是天真无害的阳光笑容却是没有几个人能视而不见的。 姓丁?许温蒂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她所熟识的豪门中,姓这个姓的不多,有实力能被楚万均邀请来的会是哪一个呢? “看在我们这么熟的份儿上,你可以叫我婷婷。”少女调皮的眨眨眼睛,紧了紧拉着许温蒂的手。 “我是楚翘。”许温蒂微微一笑,报上姓名。 “你姓楚?”忽地,少女抽|回手,用警惕的眼光迅速打量起对面的女子。在丁傲婷眼里,许温蒂今晚的打扮如同作秀一般,夸张的好笑,但是现在近处一瞧,才发现女子身上的衣服与饰品全是真材实料,钻石是真的钻石,比她发卡上的钢化玻璃璀璨多了。(..info好看的小说) “有什么问题吗?”一直当她是豪门千金中的另类,不想她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会如此惊恐,许温蒂不禁没来由的有些小担心。 “不会这么巧吧,听说这里的主人也姓楚……”某婷神经兮兮地压着嗓子说道。 听说?她能来这里却不知道这里是哪儿?许温蒂抿着唇,对于眼前少女的身份开始起了怀疑。再回想第一次碰面,少女抱着原石夺门而出,继而狼狈逃跑,追赶的人喊的什么?白拿?! 一想到这儿,许温蒂不由得一个恶寒。这里可是碧丽山庄,楚家自认为保安系统超级强悍的根据地,怎么的,就这么轻易的混进了个丫头。不对不对,先不提山庄,就是那外面一层层的林海花海,一个小姑娘徒步都够走一天的了,再看某婷的鞋子,干净着呢。 “你一个人来的吗?”许温蒂试探地问道。 “是吧。”稍稍犹豫了一下,某婷模棱两可地答了两个字。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吧”又算什么回答呢?许温蒂蹙蹙眉。确实,这里除了她,没见再有人跟她走得亲近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里太吵了,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吧。”不知是不是同情心在作祟,许温蒂拉起婷婷就往苏雪阳坐的地方快步处走。心想这个丫头的胆子太大了,竟然冒充豪门混进了碧丽山庄,若是在酒会散场前被有心人发现,真不知道楚家会怎么发落她。丢出山庄?夜黑风高的,晚上在树林里行走可不像白天那么轻松。 “吃东西?好啊!”某婷天真地笑眯了眼睛。行走江湖,最难得的就是无论面对什么,全部笑容无敌。 该庆幸吧,这个丫头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险峻,或许这样的话,她对豪门的印象还不至于太差劲。许温蒂沉着脸色,一路默默无语地将某婷拉到了目的地。 “她是你朋友?”苏雪阳唇角一挑,那态度活像等着瞧热闹的。 明明知道她们彼此不认识还说风凉话。许温蒂没好气的瞪了苏雪阳一眼,刚要否定,身边的婷婷却抢了先。 “他是你情人?”某婷很认真,很正经地打量了一番苏雪阳。长相好好的男人,跟她这位新认的姐姐相配得没话说。 噗,许温蒂活生生地被这对儿活宝呛到了。明明是异性,但是他们注视彼此的眼光却有着情敌间才会出现的火药味儿。 “她不是我朋友,我们刚认识;他也不是我情人,我们……”一时间,许温蒂竟解释不出她与苏雪阳到底该是什么关系了。 “你们kiss了,我还鼓了掌。”某婷同学骄傲的接过话,眼光亮亮的,似乎对于苏雪阳逼吻许温蒂的事件非常赞同一般。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温蒂隐隐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渗汗。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遭碰到能让她许温蒂挠头的家伙。瞧她年纪轻轻,古灵精怪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请问这位小美女,您是哪家的千金啊?”刚才还吊儿郎当的苏雪阳一下来了精神,笑眼一眯,探过身子。 “我是丁家的千金。”某婷一梗脖子,得意地答道。 看到少女盲目自得的模样,许温蒂想笑,最后却只是摇摇头。 “丁家?令尊是出版业巨头丁乃彬吗?”话是问向丁傲婷的,但是挑起的眼光却是望向了许温蒂。 咳咳,丁乃彬今年都快七十了,就算私生子也不至于这么年轻吧。许温蒂翻起眼光,压根儿就不想跟苏雪阳的目光有交汇。 “可以是吗?”某婷同学拉了拉许温蒂的裙角,水汪汪的大眼睛频频眨着求救的信号。这时的她才意识到说大话是要看情况的。她以为许温蒂是个偷儿,那她的情人也一定是个伪豪门,可是现在看来,眼前的男人似乎不大对劲儿,他的眼神,他气派,还有他说话时的神态,跟这里的人都好接近,以她多年的伪装经验来看,他所表露的一切并不是装的。 收到婷婷迷茫的眼神,许温蒂轻轻摇了摇头。她没打算瞒苏雪阳,因为带这个小麻烦离开还要靠他的帮忙。说不清为什么要帮她,或许是欣赏她的无厘头胆大,又或许是同情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反正没有道理的,就是想她平安,既然已经平安无事的撞了进来,那就平安无事的离开吧。 “怎么回事?”看到才刚还得意洋洋的少女忽然垂头丧气的耷拉下脑袋,苏雪阳不禁细细考量起少女的一身打扮,这真是不看不要紧,仔细一瞧登时看出端倪。 钻石发卡是假的,身上的绸缎晚礼服不仅做工粗糙,料子也有瑕疵,黑色高跟仿皮凉鞋,全都货真价实的地摊货。看到这里,苏雪阳不得不再多瞧几眼那块翡翠挂坠,谢天谢地,总算有一样是真的。 第六十七章 奇怪的女孩 第六十七章奇怪的女孩 “她是怎么混进来的?”苏雪阳瞧着许温蒂,慢条斯理地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如果没有楚家的请柬想混进山庄可不容易,况且这样“盛装打扮”的女孩儿绝对逃不过保安的视线。她不会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吧? “不是跟着你混进来的吗?”许温蒂狡黠地对着苏雪阳眨巴眨巴眼睛。赖上他许温蒂自有用意,只是这里情况复杂,耳目众多,有很多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罢了。 看来这丫头是铁了心地要难为自己了。苏雪阳幽幽叹了一声,无奈的点点头。虽然过程不厚道,但是今晚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现在就是没有这个麻烦,他在楚家人眼里的印象也打了折扣,索性一起揽到自己身上吧。 “小丫头,你的全名是什么?”以自己的身份与能力,今晚保她平安离开并不难,只是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止瞧热闹那么简单吧。 某婷在某人的眼中看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没敢唐突答话,而是眼巴巴地望向了许温蒂。 “叫她婷婷吧。”许温蒂说着话,拉起了女孩儿的手。可能是因为害怕,女孩儿的掌心湿漉漉的,都是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她原来是会知道害怕的。许温蒂微微一愣。原本渐渐清晰的思路因为女孩儿的恐慌倏地蒙上了一层迷雾。 许温蒂细微的表情变化被苏雪阳分毫不差地捉在眼里。看来,她也是心存疑虑的。想法一出,苏雪阳登时明了,为何要他出手帮忙了,既然不是来瞧热闹的,那十有八九就是奔着楚家来的。一个奇怪的小丫头,单枪匹马,大张旗鼓地闯入楚家腹地,胆量值得佩服,但是她的目的更让人充满遐想。 好吧,那他就顺水推舟,揽了这个瓷器活儿吧。 “婷婷小姐,你一会儿可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哦。”苏雪阳又摆出他一贯的风流姿态,笑眯着一双狐狸眼,有一下没一下的瞄着某婷胸前的翡翠吊坠,时不时地还咂巴两下嘴儿。 狡猾的小丫头破天荒地流露出一副老实相,老实地点点头,老实地眨眨眼。 妥了。许温蒂笑呵呵地拉过椅子,三个人围着圆形的茶色水晶桌坐了下来。今晚,这个不起眼的地方注定要被众人的眼光扫来扫去了,而许温蒂也如苏雪阳所愿成为了焦点中的焦点。(..info好看的小说) 俊男美女,外搭天真可爱小天使,啧啧,风景那边独好,吸引人目光的同时,也引起背地里一片窃窃私语。 ――“那是谁家的女儿?好似很有来头。瞧,跟楚家大小姐走得很近呢。” ――“什么大小姐啊,楚家捡回来的一个野丫头罢了,依我看,那小丫头八成也是楚家在外的私生子。” ――“两个私生子?难道楚家的家规是给别人定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豪门世家,财大气粗。到底有多少个还会让我们知道了去。” ――“只怕他们自己都数不过来吧。” ――“哈哈哈……” 酒过三巡,那些捧着优雅仪表的富家太太们终于受不住八卦的诱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表面上依旧风姿卓越,微笑有礼,嘴里吐出的话却已经不太中听了。 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句话就这样轻飘飘地溜进了楚梵的耳朵里,心高气傲的少女哪儿受得了这份委屈,杯子往桌面上一摔,提着裙子直奔楚然的方向,走得气呼呼的。 此刻的楚然也是心烦意乱,眉心蹙得都快拧出水来了。 “哥,你知道她们都在议论些什么吗?说那个没规矩的小丫头也是楚家的私生子,今天这场酒会,我们的脸面可被人踩在脚底下使劲儿碾了好几个来回了,你再去不把那野丫头拽回来,楚家的声望没准就毁在当晚了。”楚梵气势汹汹,刚收住脚步,压在肚子里的委屈便咄咄而出。 楚然怔了一怔,还没说话,站在不远处的郝丽莎赶忙走了过来,一把拉起楚梵就往大厅外走,一边走,还一边低声责备道:“小祖宗,你闹闹喧喧地也不分个场合,楚家的声望还没等被别人败坏了,也被你一口一个私生子,一口一个野丫头先毁了。” 刚开始,楚梵还不服气,此时听了母亲的话,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慌忙低着头,撵着郝丽莎的脚步出了宴会厅。 本是意气用事的一番话,但是在有心人的脑海里却留了印象,只是这里的人都太善于伪装了,所以单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异常。 不得已行走其间的楚然怎会不知其中利害,但是知道归知道,面对的时候还要撑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这就是生在豪门不得不具备的本事之一,那就是遮丑的本事。 人前款款微笑,或是敬酒,或是调侃,但是楚然的心早就飞到了许温蒂那里,楚梵说得对,他要想个办法将她夺回来。 夺?为什么自己要用这个词?楚然微微一愣,旋即喝干了酒杯里的红酒。刚刚还在劝说自己的父亲不要多喝,没想到,事情摊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才明白那句“借酒浇愁愁更愁”的深意。 没错,他这个在豪门千金心目中最抢手的翩翩公子失意了,并且还是情场失意。 只顾着旁边的小女孩儿,许温蒂并没留意到楚然的殷殷关注。因为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在这个小女孩儿的身上发现了另外一件足以让她皱了好几分钟眉头都想不通的事情。那就是小女孩儿锁骨右侧隐隐有处纹身,纹身的图案好似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纹身本不起眼,要命的是,许温蒂真身的同样位置也有这样一朵玫瑰,只是她的那朵极致绽放,娇艳|欲|滴。 同样位置的纹身。她的那个是出国前一个月纹上去的,那时许温蒂十五岁,呃,跟这个小女孩儿相仿的年纪。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难道真有另一个人会重复自己走过的轨迹吗?突然地,许温蒂对这个忽然闯进自己世界的小女孩儿产生的兴趣。 原来,自己帮她,期间的一个原因就是她与自己很像,具体的说不清,或者用佛家的话来说,就是两个人投缘吧。 第六十八章 看不到的对手(上) 第六十八章看不到的对手(上) “小丫头,女孩子吃那么多甜点会胖的。”苏雪阳挑着狐狸眼,看着某婷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冰激凌,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瞧她都拿了什么?提拉米苏、巧克力蛋糕、焦糖布丁,两盒芒果口味的冰激凌,还有一大盘子的奶油甜甜圈…… “偶尔吃一次没有问题的。”某婷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花,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盛满甜甜圈的盘子上。 唔,偶尔吃一次。苏雪阳与许温蒂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豪门生活,饭后甜点什么的几乎是顿顿必有,偶尔的含义就是说这个小女孩儿并不是出身豪门咯。 “姐姐,你别总喝咖啡嘛,那东西喝多了对皮肤不好的。”某婷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霸王行为,将独占在自己跟前的盘子往许温蒂的方向推了推。 “小丫头说得极对,红酒养颜,来一杯吧,1984年的拉菲。”苏雪阳一边说,一边将在高脚杯里醒了半天的红酒递到许温蒂的眼前。 “谢谢。”许温蒂微微一笑,接过酒杯,没有就口,而是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才刚还闷头塞甜点的小丫头,不知怎地,当听到苏雪阳说红酒的时候,偷偷抬起了眼皮,虽然眼光稍纵即逝,但是面对深谙人心的两个人精,再细微的眼神变化也瞧进了心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雪阳是故意的,他故意将普通的餐前酒说成了名酒,显而易见,若不是谙熟红酒的人,也许只能从味道上隐约区别出差异,但是丁傲婷竟然一眼就瞧出不同,这不得不说明她的心机深沉似海,也更加重了她真实身份的疑团。 夜色为幕,繁星好似黑丝绒上点缀的钻石;月光皎洁,湖面仿佛照出它美妙身姿的镜面。这一夜,美好而宁静。远处,游轮稳稳地泊在湖水柳岸,近处,凉亭里一坐一站着两个身影。 “你还不去吗?再晚只怕又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了。”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幽幽地说道。此时,月光刚好打在他的侧脸,照出他俊美的轮廓。 “怎么?不想我多陪你一会儿吗?”站在一旁的男人忽然倾下身子,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噙着放肆的笑意,若不是天色已黑,或许他能有幸看到轮椅上的男子为他这突然一望羞红的脸颊。 “不,不是,我是怕……”许醉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慌忙低下眼光,嘴里支支吾吾地,心里有话却不敢明说。 妖孽般的轻笑哑哑响起:“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你点头,我随时都愿意……” “别!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想。”许醉连忙打断了欧阳聿的话,他的脸颊像被火烧一样烫,而那火源就是男子热烈真诚的眼。真想挣脱层层的世俗枷锁,真想抛开所有的流言蜚语,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犹豫。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思,只是,别让我等太久。要知道几天看不见你,这里就会很辛苦的。”欧阳聿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低哑的嗓音透着无比的诱|惑。 他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魅力四射,让人无法抗拒。 许醉愣了一愣,随即弯起唇角点点头。他从不喜欢这些无聊的应酬,他来,只为这里有他心心念念要见的人,所以他来了,别说这里是楚家,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义无反顾。 可是,许醉出现在这里许家却鲜有人知,因为安排他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姐夫耿帅言。 而这位好心姐夫此刻正坐在游轮的某间客房内独自品酒,惬意的时光从午后一直延续到一对儿不速之客的到来。 郝丽莎拉着楚梵绕了一圈才敢下到船舱里,看看四下无人举手敲开了耿帅言的房门。 “这个时候,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耿帅言沉着脸,声音也闷闷的。 “计划有变,无法往下进行了,我们过来找你是想趁着宴会还没结束,赶快拿出一个对策。”一向稳重的郝丽莎终于稳不住了。先是苏雪阳一口拒绝了楚梵的邀盟,接下来这几天的耳边风也都白费了,她可是一逮到机会就往死了说苏雪阳的好处,恨不能自己的女儿明天就嫁到苏家做媳妇。 “发生什么事了?”耿帅言皱了皱眉头,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哼,姓苏的被那个野丫头勾|搭上了。”说完话,楚梵气呼呼地灌了一口红酒。 面对自己女儿的频频失仪,郝丽莎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当初骄纵她无非是想着女儿骄横些,不至于轻而易举地就被男人糊弄住,但是现在看来,她错了,女儿是眼界高了,看不上那些庸碌的富家子弟了,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女儿会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 “野丫头?楚翘?”一说出这个名字,耿帅言微蹙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为什么每次的事情都要坏在这个丫头的手上? “苏雪阳那个家伙软硬不吃,还被个臭丫头迷得团团转,想拉拢他是不可能的了,另想别的方法吧。”楚梵提起长裙一屁股坐在软椅里。一想到自己差点在人前丢脸,看着裙摆就来气。 “莫急,我还有第二人选,你们先回去,苏雪阳那边既然断了就不要再纠葛下去,等这边有眉目了,我会再联系你们。”耿帅言想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苏雪阳这个人一直神神秘秘的,与其说是拉拢不如说是试探,本来胜算就不高,所以失去也不觉得可惜,况且也不是无功而返,至少可以确认一件事,那就是苏雪阳跟那丫头凑一块儿了,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相信只要到时候有需求便可以无限期的往前追溯。 “谁?”闻听还有第二人选,母女俩不由得异口同声问道。 “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们的。快回去吧,出来太久楚万均会生疑的。”耿帅言微微挑起唇角,卖了个关子。 送走郝丽莎母女之后,耿帅言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开门出了房间。难得今晚人齐,他要是错过了多可惜,时候刚好,该他出场了。 第六十九章 看不到的对手(中) 第六十九章看不到的对手(中) 酒会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西式演奏结束后,楚万均别出心裁的安排了中国古典音乐。试想在欧洲元素十足的宴会大厅里响起涓涓的古筝,筝音流畅中还伴着悠扬的竹笛,不得不成为一个创意的亮点。 节目单显示,现在演奏的曲目是《花海》,作曲者无名。对于这位无名氏,许温蒂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唇角便若隐若现地浮出一丝微笑。真不知道潘庆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买通自己的儿子谱了这首意境十足的乐曲。演奏形式是中国古典乐器,演奏风格是潘绍磊崇尚的婉约细腻,但是因为受到西方教育的影响,无可避免的乐曲中透着西洋音乐的流行因素。 “花海,花之海,嗯,跟这游轮的装潢风格很配,嗯,真是配极了。”苏雪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严肃的模样里有九分是肯定,剩下的一分却是耐人寻味的嘲讽。 许温蒂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一时间也弄不清那一分的嘲讽是在讽刺游轮的设计,还是演奏的乐曲。再举目环伺四下,欧式的花园设计正如曲名所描述的那样,不愧为花的海洋。这个季节能有的花全在这儿了,甚至有些花,许温蒂都叫不上名字。 赏月看花,耳边还伴着潺潺动听的琴音,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但是身处其间才觉出它的惬意舒坦。 “这个人的名字好怪啊,竟然叫无名。”某婷一面数着时段,一边翻着节目单,忽地眼光一亮,伸手点了点节目单上的“曲作者”。 “姓无叫名,有什么好奇怪的。”苏雪阳笑眯着眼睛,明显在调侃某婷。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吗?写这个名字上去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某婷孩子气地嘟起小嘴巴,一字一顿地将苏雪阳的话顶了回去。 许温蒂低着眼光,不动声色地搅着咖啡,用表面的平静掩饰着重重心事。如果无名氏就是潘绍磊,那是不是说明潘家已经明确了支持楚家的态度,那么,有实力争夺天嘉集团控股权的就只剩下楚家,以及一直在暗地里行动的苏雪阳。 不行,这样的局势对于重兴许家来说太不利了。许温蒂心中一动,手中的咖啡勺不由得在杯沿上撞出了一声清脆。 可巧,音乐同时终止,突如其来的掌声立马给许温蒂提供了调整的时间。慌乱稍纵即逝,许温蒂优雅地放下银勺,附和着掌声鼓起掌来。 如何能让许家在复兴之后迅速上位呢?最理想的就是让锋芒毕露的双方斗起来,最好斗它个两败俱伤,而这次的天嘉股份收购就是个不错的导火线,她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此时,在同一艘游轮里还有另一个人正想着与许温蒂同样的问题,他就是耿帅言。 站在船头,举起酒杯,透过杯中诱|人的液体,皎洁的月光立刻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那红色就像戴在男子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一样,浑然天成。 他想要的东西,他的家族无法给予,甚至连想都不会去想,所以欲望被深深压制起来,他修身养性,韬光养晦,直到有一天遇见了她,她的骄傲与自信,她的聪慧与冷静,她的气派,她的果断,以至于在别人眼里的她的残忍无情,他都津津乐道地放在心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说不清,就好像一片沉静了太久的死海,忽然游进了一条美丽鱼儿,所有的平衡瞬间打破,所有的瞩目只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小心翼翼保护的心墙瞬间崩塌,仿佛所有的欲望都可以压抑,唯独对她无法忘怀。终究,他的低调与沉稳得到了她所属家族的认可,他终能如愿以偿地伴在她的身边,可是,当一切变成事实之后,所有的期待与激动都化成了一场永远都无法触及的梦…… 就像一块水晶,越捧得小心翼翼,越爱得满心欢喜,当它被人生生地从手中拿走砸在地上的时候,那一刻,碎了的,何止他的心,还有为她精心编织的梦。 多可笑,她不需要谁的关心,她也不关心任何人,婚后的生活单调的就像是循规蹈矩的仪式,夫妻间的亲密接触在她看来都只是形式,可有可无。渐渐地,连与她说句话都成了奢望。 她可以不爱,为了她的爱,他也可以放手,但是这样的冷漠算什么?这样的忽视又凭什么?他将自己深深地压抑在生活之中,面对她的时候撑着伪善有礼的面具,独自一人的时候他疯狂的放纵,用身体的背叛来换取报复的快|感。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来自许家的警告;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自己在玩火自焚。他怕了,慌了,恐惧了,面对她的时候再也撑不出坦然的表情。那段揪心的折磨每每想起的时候还会心有余悸。 据说,敢背叛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于是,他忐忑地等待着自己的下场。可是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她却跟往常一样只当他是透明人…… 事到如今,她不在了,所有的回忆便也跟着她的离去失去了意义。 “等着看吧,楚家的资产很快也会落到我们的名下。”举高酒杯,敬向月光,耿帅言唇角一挑,喃喃说道。 没来由的心上一凉,许温蒂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才刚还在想事情的脑袋忽地一空,思路竟连接不上了。 “真的很漂亮啊,怎么弄的?”这么会儿功夫,某婷已经跟苏雪阳熟在了一起,小丫头巴巴地盯着桌面上的鸡尾酒,眼光一亮一亮的呼应着她的话音。 “以后有机会教你。”苏雪阳不以为然地勾起唇角,眼角的余光不禁瞄向了对面的少女。刚才被婷婷拽到取餐处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在沉默,现在依旧发呆中。心里不免奇怪,于是,在桌下轻轻地拉起了她的手。 手上一暖,许温蒂抬起眼光,眼中的木讷早就被某婷的小兴奋打断了,现在徒有的只是她精于伪装心思的微笑。 没想到她的手这么凉,苏雪阳眉心一皱,不经意地紧了紧握住她的掌心。 咳咳,没凶他并不是意味着他可以随心所欲。温柔的眼光迅速一凛,许氏施压开始了。 “你想什么呢?都想出神了?”苏雪阳压着嗓音,握着许温蒂的掌心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让她怎么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仿佛是凭空来的,她为自己假象了好多敌人,没有考虑自己目前的处境,也忽视了自己目前的实力,楚家、苏雪阳,还有好多,她说不出来,却心里明白的人,他们都将是许家的阻碍,况且最深处还藏着一个看不到的对手…… 第七十章 看不到的对手(下) 第七十章看不到的对手(下) 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也没有强行抽出自己的手,如果说在渔村的时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无助,那么现在,她心里的未知感也不比那时好多少。 明明还是她所熟悉的生意场,明明还是曾经的手下败将,但是却有什么悄悄变化了…… “这个酒会要开到什么时候呢?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啊?”吃饱喝足看够热闹的某婷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向了苏雪阳。 “别告诉我,你千方百计的混进来只是为了吃个饭?”苏雪阳转过脸,笑容里多少掺了点无奈。他一向自认为是个挺机灵的人儿,但是最近却一个两个麻烦的惹上身。第一个已经让他应接不暇了,而第二个呢,到现在还分不清是天使还是魔鬼。 “当然不是。”某婷嘟着嘴唇,淘气地晃了晃脑袋,脸上的表情几分得意,几分挑衅,还有几分小小的得逞。 “那你来干嘛?”许温蒂与苏雪阳几乎是同时问出声。 “以后再告诉你们。”某婷眯眼一笑,卖起了关子。 她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呢?许温蒂皱了皱眉头,敢在她面前敷衍了事的人,上辈子没有,这辈子碰上的到早。后悔啊后悔,若是知道她如此张狂,还不如冷眼旁观,看她酒会结束后怎么逃离现场。 相较于许温蒂的懊悔,苏雪阳倒觉得没什么,反正她不说,自己也有办法查出来。 “离酒会结束还早得很呢,这里待着闷,不如我们出去走走。”许温蒂温柔一笑,哄着身旁的小女孩儿,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抽离了苏雪阳的掌心。 “好哇。”某婷活像个好奇宝宝,忽闪着大眼睛,一口应了下来。 掌心忽地握空,苏雪阳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立马接过某婷的话:“我也去。” 不怕他去,就怕他不去。许温蒂心里想着,面上却故作矫情:“说话散心两个人刚好,跟着个尾巴算怎么回事啊。” “我走在前面,你们散你们的心,我不看也不听。”苏雪阳说得好赖皮,丝毫不顾忌自己的一身绅士打扮,风度却差强人意。 “既然这样,您请先走吧。”某婷说着话站起身,像模像样地拉起裙角对着苏雪阳款款一礼,仪态颇有几分大家之气。 “你们两个丫头竟然一起挤兑我?”苏雪阳故意皱起眉头,恍然才知自己被人给糊弄了。 许温蒂笑而不语,看了看发窘的苏雪阳,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丁傲婷,方才开口说道:“我们是真的要出去走走,你要去就先走,不然我们走了,你可别跟着来。” 男子的目光忽地深邃起来,不过只是一瞬便又恢复成他习惯的不羁,苏雪阳伸手端起桌面上的鸡尾酒浅浅地尝了一口,感叹道:“我辛苦调的酒可不能被人学了去,你们赏月去吧,我得看着我的酒。(..info好看的小说)” 没想到他突然变卦,许温蒂的脸色略微沉了一沉,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好吧,你陪你的酒,恕我们失陪了。” 说完话,也不待苏雪阳有所反应,许温蒂拉起丁傲婷就朝通往门口的红地毯走去。 谁会为了一杯酒留下来?苏雪阳的借口实在是她听过的最烂的一个。许温蒂一边忿忿的想着,脚步不禁有些仓促了。 某婷跟得很勉强,也很好奇,她从没见过一个女人穿着那么长的裙子,那么高的鞋子还能走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稳,对了,有个成语叫什么“健步如飞”的,大概就可以形容这个了。 许温蒂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拉着丁傲婷,越走越快,眼瞅着距离门口还有十几步,忽地对面迎过来一个人。本能地,许温蒂偏了偏行进的角度,不想那人却像是故意要拦她的路一样,她往哪儿走,那人必定抢过来再拦上。 左三步,右三步,躲不开索性就站在等着吧。许温蒂说站就站,某婷却有点跟迷糊了,冷不丁没停住,一头撞上了对面的人。 “啊!啊呀!”某婷个子小,这一下正好撞在了男人的胸膛上,本就迷迷瞪瞪的,现在更多了两眼金星。 撞人事件,至少有七成是许温蒂的临时发挥。当然,这个怪不得她,本来就在苏雪阳那儿惹了点闲气,再看到一张另她不得不生厌的脸,许温蒂表示压力很大,怨气飙升。 “对不起。”耿帅言绝对是个能伸能屈的男人,别管撞到自己的小家伙还没到他肩膀高呢,他依旧可以低下头首先认错。 某婷揉着额头,泪眼八叉地抬起脸,朦胧中一张温煦俊逸的脸闯进眼。 哇咔咔,真头疼啊,有钱的男人可不可以不要都这么迷人呢?抽抽鼻子,某婷嗲着嗓子地答了一声:“没关系。” 这个混蛋显然是冲着她来的。许温蒂心知肚明,所以冷眼看着他们俩儿,一个虚伪,一个卖萌。 “这不是楚大小姐嘛,幸会幸会。”耿帅言故意才发现许温蒂的存在,只见他不紧不慢地转过眼光,微微躬下身子礼貌地递上左手。 许温蒂拉过犯迷糊的某婷,瞧了一眼耿帅言的手,笑着说道:“这种碰面方式何‘幸’之有,撞伤了没?” 第一句夹枪带棒的是对着耿帅言说的,第二句的关切却是问向了某婷。 “呃?没……”某婷有些摸不着头脑,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啧啧,她新傍的这位姐姐似乎很有男人缘,只是她对这些男人的态度都怪怪的,不冷不热,却又透着熟悉。 “嗯,那我们走吧。”许温蒂淡淡的说着,拉着某婷就要从耿帅言身旁绕过去。有账不愁算,早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时候,谁欠了她的都要双倍奉还。 “别着急离开嘛,”耿帅言头也没回,一伸手便扯住了许温蒂的手臂,“你还欠我一只舞,要等到什么时候还呢?” “有这事儿吗?我怎么不记得。”许温蒂顿住脚步,沉声说道。 “那你记不记得泼了我一脸水?记不记得给我吃过加料饼干呢?”耿帅言转过脸,幽幽问道。 “这么点儿小事谁会记得清清楚楚的呢?那未免也太小气了吧。”许温蒂挑起鄙夷的眼光,与他望过来的眼神晃了个一秒钟的交集。 “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的。只要是你做的,再小的事我都愿意记在心里。”掌心微微一用力,耿帅言的眼中闪进一丝得逞的笑意。 “是吗?那不妨再记一件吧。”许温蒂邪恶一笑,松开拉着某婷的手,掌心握拳,猛地击向了耿帅言的小肚子。 “唔――”没想到她卑鄙的会在这里偷袭,耿帅言脸色一变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小腹生生挨了一拳,痛得他低着腰,半天都直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最终消失在门口。 第七十一章 极品小跟班 第七十一章极品小跟班 “姐姐,你好厉害啊!” “姐姐,你可不可以教我啊!” “姐姐……” 某婷挂着许温蒂的手臂,兴奋得好像捡到宝一样,眼中闪动的光泽比夜空的繁星还要亮。 “想学?”许温蒂歪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兴奋不已的某婷。 “嗯嗯嗯。”某婷狠劲点着小脑袋,眼中流露出崇拜的神情。 “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倒是挺甜的,不过你心里有没有把我当姐姐呢?”许温蒂微微一笑,轻轻地戳了戳某婷的额头。机灵又嘴甜的小姑娘难免的让人心里多了几分喜欢,哪怕现在还没有弄清她的背景由来。 “有哇!”某婷想也不想,答得倒是干脆。 “那我问你三个问题,如果你的答案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考虑教你点儿什么。”许温蒂说完话,拉着某婷朝船头走去。这是一艘经过改装的mini游轮,它虽然无法航行在大海之上,但是游轮该有的设施它都有,包括根本用不上的驾驶舱。 “唔,这里好黑啊。”驾驶舱的玻璃本就是镀膜加防弹的,所以趁夜朝里看去,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怕了?”许温蒂一面解手链,一面还不忘逗下她的小跟班。 “我吗?我才没有怕,这是发表一下感想而已。”某婷明明心里没底儿,嘴上还不服软。看不到东西索性将眼光从舱内移开,一低头,恰好看到许温蒂从手链里抽出一根极细的铁丝。某婷眼光一亮,笑意登时爬上了唇角,这东西她熟啊,撬门别锁必备之工具嘛,不过…… “这锁看起来不一般哪,用这种东西能打开吗?”某婷撅着嘴,小声提醒道。 “打得开,打不开,试试就知道。”许温蒂话音刚落,就听见嗒嗒两声锁开了。 神了!某婷瞪大眼睛,半晌合不拢嘴。换做她开这种锁少说也得鼓弄一分钟,何况人家用的铁丝,她呢,得用专业工具才行。 “我,我要学着个。”傻了半天,某婷终于缓过神,赶紧撵上许温蒂的脚步。 呃,驾驶舱里没有想象的那么黑,借着月光完全可以看到舱内摆设,甚至还能隐约看清,墙上挂的那一幅不是画,而是地图。 “咦?这里怎么挂了幅地图?”某婷好奇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幅看上去神秘兮兮的图纸。 “别动它。”许温蒂眼疾手快,一巴掌打落了小丫头快要触碰到画纸的手。 “为什么呀?”某婷揉着手背,声音里已经有了委屈的哭腔。 “地图旁边有传感器,你只要碰上一点,就会立刻引动警报。”许温蒂幽幽的说着。楚家有幅宝贝航海图的这件事,业内人士基本都知道,虽然难辨真伪,但是既然能被楚家收了的东西,断然没有轻易让人偷了去的事儿,要知道钱财事小,面子事大啊。(..info无弹窗广告) “好险好险……”某婷喃喃地说着,看向许温蒂的眼中亮晶晶的,分明有崇拜到热泪盈眶的嫌疑。 “妹妹,跟着我绝对不会吃亏的。想好了吗?什么事继续隐瞒,什么事和盘托出,或者,按照事先说好的,我问你答?”许温蒂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某婷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姐姐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终究夜色深沉,一时间也瞧不出真假,反正听说话,小丫头江湖气十足,仗义的很哪。 “锁骨下面的纹身是怎么回事?”许温蒂眼色一冷,直奔重点。 “啊?”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某婷微微一愣,竟不知从何说起了。本以为第一个问题必定是问她孤身到楚家的目的,那成想却落在了她的隐私上。 “嗯?我在等你的回答。”许温蒂轻声催促了一句。那个纹身太巧了,同样的位置,同一种花卉,更重要的是看到时的那种感觉,惊诧之余的熟识。 “那个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某婷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声音听上去哽哽的。 嗡地一下,许温蒂的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秒。妈妈送的生日礼物?一句话打开了深埋在心里的记忆。还是她四岁那年,母亲用油彩在她的身上绘了一朵玫瑰花,位置就在锁骨下方,当时,母亲特意叮咛不要让父亲发现了,许温蒂记得很清楚,为了那朵玫瑰,她硬是忍了一周没有洗澡,再后来,出国之前,她偷偷地在锁骨下纹了一朵玫瑰花,用来纪念她与母亲的曾经。 “昨天是我生日,妈妈亲手给我画上去的,我很喜欢,舍不得洗掉。”某婷的声音很轻,在这样的夜晚听上去有些飘忽。 世上有相近经历的人太多了,那么,有相同想法的母亲是不是也可以有两个呢?许温蒂稳了稳心绪,她不愿再往深想了,那些很久不曾触及的记忆早已尘封,就像养了很多年才愈合的疤痕,此刻若要揭开,定当牵连起一片血淋淋的伤。 “你今晚的目的达到了吗?”许温蒂并没有想过要刨根究底地去问她来楚家的目的是什么,因为每个人都有她不愿说的秘密,眼前的女孩子虽然古怪,但是直觉告诉许温蒂,她不是敌人。 “没有。”某婷摇摇头,声音里有些小失落,不过很快,女孩子又振奋起精神,“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找到他,让他给妈妈一个交代。” 找人?许温蒂心念一动,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在豪门中找个人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最重要得看是什么事儿,听丁傲婷的口吻,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对她们母女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唉,豪门中啊,这种事已经不新鲜了。 “剩下的翡翠原石去哪儿了?”人家的家务事许温蒂不想过多询问,于是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某婷脖颈间的翡翠挂坠上。 “卖了,赚的钱给妈妈治病。”或许某婷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被问的问题都是如此简单,于是回答最后一个的时候,显然放松了警惕性。 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许温蒂点点头,对于某婷的话她深信不疑,心里的疑团也不似开始那般摸不到头绪了。 “你的答案我全都接受,至于教你什么,怎么教,我还需要时间计划一下,那么,先告诉我吧,若要找你,去哪里呢?”许温蒂的手搭在女孩子的肩上,还是那副消瘦的肩膀,但是此刻扶上去,却觉得它们是那样的坚实可靠。 “圣安娜教堂医院,三楼七号房,我跟妈妈住在那里。”某婷毫无戒心地报上了自己的住所。 人就是这样的,当你先脱下伪装,诚恳便会感动到对方,紧接着,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卸下防备。跟潘绍磊在一起的时候,许温蒂听得最多的就是这种所谓博爱的大道理,没想到今日一试,竟然还真收到了成效。 “我会去找你的。这里不可以逗留太久,我们回去吧。”许温蒂说完就走,某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好跟着。 出了驾驶舱,许温蒂关门,某婷把风。这时,背对着某婷的地方,悄悄的伸出了两个摆成“v”字手指,许温蒂看到了,会意一笑,转身离开。 比划手指的不是别人,正是苏雪阳。 第七十二章 没有原因 第七十二章没有原因 有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不记得自己哪里开罪了那个女人,为什么每次她看到自己的时候,都要针锋相对,义愤填膺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耿帅言想不通,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咳咳,不请我跳支舞吗?”楚梵拖曳着裙摆,一路姿态优雅地扫了过来,经过愁眉苦脸的耿帅言时,轻轻咳嗽了一声。 不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现在耿帅言的脑海里全是楚翘的模样;在他心里,也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该去拉住楚梵的手,但是身子仿佛不听使唤一样,只能目送着她与自己擦身而过的身影,以及那一眼饱含质问的回眸。 被拒绝了?!楚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昂扬的姿态也随着内心的猜测无端收敛起来。然而就在此时,门口出现的身影让她不得不重新拾起精神。她不会输给一个乡下丫头,不会的! 门口,某婷亲密地拖着许温蒂的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许温蒂的身上。长相漂亮的女人世上太多了,但是长得漂亮本事又高的,只怕没有几个能超过许温蒂,至少在某婷眼里,她是独一无二的强悍女人。 “自然一点,别用这样崇拜的眼光盯着我看,很奇怪。”许温蒂面上不做声色,微微动了动了嘴唇,低声叮嘱道。 “噢噢。”某婷答应着,眼光是挪开了,但是拖着许温蒂手臂的姿势更近乎了几分。 女孩子的盲目崇拜真难消受。许温蒂摇摇头,莞尔一笑。悉数前世的她,除了萧珏跟潘绍磊,完全没有可以交心的人,更别说闺中密友。没有办法,在旁人眼里她就是个拥有天使般面孔的女魔头,谁也不敢招惹她,甚至认为远离她的视线就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许温蒂有多可怕,潘绍磊曾经戏谑似的告诉过她一个说法,那就是:千万不要得罪许温蒂,哪怕一个让她厌恶的眼神,第二天也会让你倾家荡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温蒂只是一笑而过,压根儿没有当回事儿。在她手下倾家荡产的人数也数不过来,一次反击性的股市动荡,一次稍具规模的公司裁员,在她看来都是为了许氏集团的发扬光大,在她看来不过是自然界最普通的优胜劣汰。 但是,这些理所当然的事也造就了她理所当然的孤独。她应该不怕孤独,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什么叫高处不胜寒,所以当她拼力向上的时候,她的眼中只有那无上的最高点,至于踩在脚下的是什么,抛却身后的又是什么,她已无暇顾及…… 然而,迎面走来的女子她现在却不能不顾忌。苏雪阳的脱身一吻,救了他的不愿意却害了许温蒂。她欠楚家一个解释,欠楚梵一个说法,如果她也可以像苏雪阳那般任性妄为该多好啊。 “臭丫头,你想报复是吗?用什么?你这张脸吗?”楚梵快走几步,与许温蒂站了个面对面,一出口便是咄咄逼人的质问。 声音不大,但是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砸在许温蒂的耳膜上。没错啊,她是想整垮楚家,只是没想过要利用翘翘的这副身体罢了,所以面对楚梵的一连串的质问,许温蒂没反驳,也没承认,只是无辜地眨眨眼睛,唇角一挑勾勒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想到得到的回答会是一个微笑,楚梵怔了一怔,竟然懵住了下文。 “你谁啊?凭什么说我的姐姐师傅?”某婷扁扁嘴,溜细的小胳膊不自量力地挡在了许温蒂的身前。 “哪儿又来个野丫头?”楚梵挑着白眼狠狠地瞪了一眼丁傲婷。在她面前,某婷瘦瘦小小的,整个弱不禁风的模样。 “呜哇――,仗势欺人啦!”某婷嘴角一咧,两眼一眯,登时做嚎啕状。 不愧是她新认的极品小跟班。许温蒂偷偷地在心里擦了把冷汗,“好心”地担心起楚梵来。 “你……,谁,谁啊?”楚梵慌忙提着裙子向后退了两步,眼光四处游走,装起了糊涂。她可不想再次成为全场的焦点,趁着众人的目光还在猜测的时候,提起裙子有多远撤多远了。 啧啧,恶人还需恶人磨。某婷这个伪千金才不在乎什么家族颜面呢,想耍赖就耍赖,一出手绝对让人无力还击,甚至连还击的想法都不敢有。 “怎么样,我厉害吧?”雨过天晴,某婷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的临场发挥。 一句话问的许温蒂苦笑不得。解决楚梵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她从未想过最有效的竟然是蛮不讲理。 “厉害的姑娘,你若是再这样出风头下去,只怕今晚谁也保不住你顺利离开了。”许温蒂故意板起脸,沉声说道,一边拉起某婷速速逃离“案发现场”。 有多少质疑的眼光目送着她们离开,许温蒂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更关心的是今晚过后,如何收拾残局。尤其是那没有准备的一吻,她要怎么跟楚家人解释呢? “这位小姐看上去有些面善,不知如何称呼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耿帅言瞅准时机,快速从侧面迎了上来,他不敢去拦许温蒂,而是朝着某婷谦和一笑,恭敬地伸出左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见过我?”某婷怔了一怔,飞快地打量起对面的男子。早先那一撞是许温蒂刻意安排的,当时撞得小丫头晕头转向,眼前的人只瞧了个大概,此刻既不迷糊也不犯晕,所以看得是清清楚楚,敢情撞她的男人长得如此英俊脱俗,举手投足间都是让人无法挑剔的彬彬有礼。 “眼熟。”耿帅言轻轻一笑,得体的笑容立刻给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某婷的想法许温蒂很清楚,她是来找人的,所以冷不丁听到有人见过她,必定会联想起耿帅言是否认识她要找的人。不过,比起某婷,许温蒂更了解耿帅言,披着良善外衣的伪君子,他的肚子里会有什么好事呢? “对不起,借过。”许温蒂一把将好奇婷拉了过来,也不由耿帅言说话,拉起某婷就走。 “他可能认识我要找的人噢。”某婷贼心不死,但是瞧着姐姐师傅的神情又不敢忤逆,只好一边走,一边悄悄地跟着许温蒂吹起耳边风。 “别信他,他骗你的。”许温蒂狠叨叨地说道。 “看着不像啊……”某婷委屈地抽抽鼻子。 “厉害姑娘,这世上的骗子很多,你又见过几个?”许温蒂的言语有些小激动。莫名地,每次看到耿帅言那张笑嘻嘻的脸她都打心眼里难受,沉不住气。 某婷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忽地眼光一亮,开口说道:“哦,你知道他……” “我只知道一个陌生男人随便跟女孩子搭讪绝对不是为了世界和平。”搞不清楚气从哪儿来,许温蒂说完这句话时,才意识到有点重了。 “……”无辜的孩子一时间领悟不到话里的意思,但是她有同感,那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的确跟世界和平没什么关系。 这边,许温蒂说翻脸就翻脸了;那边的耿帅言却是撞了一鼻子的无名灰。按照以往,考虑到自己的绅士风度,他断然不会纠缠,但是人在过度迷惘的时候,难免的想要较个真儿,于是,在愣了三秒之后,耿帅言回身追了上来。 “请等一下。”理智还在控制他的思想,耿帅言没有盲目地拉扯许温蒂,而是快步撵上疾走的两人,长臂一伸拦下了许温蒂跟某婷。 顾不得跟随而来的还有那些质疑的眼光,耿帅言尽量平静下心态,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焦躁。 “我有哪里得罪了你吗?楚大小姐。”故意地,将最后四个字所得格外重。 “你没有得罪楚大小姐。”同样的,许温蒂的回答也将重音放在了最后四个字上。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没招惹你,你又为什么处处与我为难?”耿帅言皱了皱眉头,轻叹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压根儿就没有原因。”许温蒂勾起唇角,眼底忽地闪过一丝狡黠。 第七十三章 小跟班的小秘密 第七十三章小跟班的小秘密 “呵,还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好吧,我勉为其难接受你的没有原因,但是,请到此为止。”难得耿帅言也会当众冷起面孔,一板一眼地表达出他内心的不快。 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这不,一向以谦和自居的某人也会经受不住无端挑衅,终于在人前表露出内心的愤怒。许温蒂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鄙夷的眼光轻佻地扫过对面男子的脸。第六感清楚的告诉她,那场车祸与耿帅言有关,哪怕她现在一样直指他的证据都没有。 “念在我与楚家的关系,已经容忍你三次了,这是个底线,希望你能明白。”耿帅言尽量压着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说完话,赶紧退后两步,好像生恐再遭人暗算似的。 不小心看到了他神情中的紧张,许温蒂微微一笑,也学着他压低声音调侃道:“我知道了,你的底线……”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许温蒂轻蔑地瞟了一眼自己与耿帅言间忽然增大了两步的距离,眼光中充满讥讽。 世上有一种人,嘴上说着威胁的狠话,脚下却恨不能逃得远远的,巧了,耿帅言就是其中的绝对典范。虚伪容易,虚伪到骨子里就有难度了。遭到奚落的某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是表面上却依然是他惯用的儒雅,好似没听见许温蒂的话一般,不紧不慢地,晃离了她的视线。(..info) 熟人?冤家?婷婷忽闪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温蒂看。姐姐师傅跟温柔哥哥之间的关系还真是耐人寻味,神态像是彼此熟悉,但是熟悉中却有着怪怪的不确定,尤其是温柔哥哥,似乎打骨子里惧怕姐姐师傅一般,可是,如果真的是怕,为什么还要信口开河,说些威胁的话呢? “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别用这种质疑的眼光盯着我,ok?”许温蒂被瞅的有些不自在了,在她面前敢有这样放肆眼光的,前世没有,今生可好,一碰就是俩。 “唉,问了也白问,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某婷嘟着小嘴,眼珠调皮地转啊转啊,一会儿装着绕手指,一会儿偷偷地瞄一眼许温蒂。 “还算聪明。”许温蒂轻轻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某婷的质疑,转起眼光去扫苏雪阳的身影。被楚梵跟耿帅言这么一耽搁,苏雪阳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返回宴会厅,可是,他人在哪儿呢? 许温蒂瞅了一圈没瞅到,忽然身边传来了某婷兴奋的声音:“呀,漂亮哥哥在那里!” 呃,漂亮哥哥?得承认苏雪阳人长得不赖,但是“漂亮”两个字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许温蒂稍微恶寒了一下,顺着某婷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白色的三角钢琴,瑰丽的紫色射光,以及那抹站在光影中央的颀长身影,不用多看,单是那身在紫色下更显诱人的红色衬衫已经让人不经意地眯缝起眼眸了。 妖孽总是带给人很多的遐想空间,看到了镶嵌钻石的袖扣,就不得不注意到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惊讶的同时,眼光必须第一时间跳转到男人的脸上,那是一张完美到无法形容的脸,在他面前,“漂亮”两个字是那么样的苍白无力。 美男见多了,但是像欧阳聿这种每次看见都要忍不住惊艳一下的还真稀有,许温蒂稍微感叹了一番,连忙收回心思。 “你认识他吗?”不过是漫不经心地问一句,许温蒂自动理解了某婷才刚的小兴奋,她没指望女孩儿有什么肯定的回答,所以只是象征性的随口问问。 “不认识,但是我能进来多亏了那个漂亮哥哥。”某婷小声说道,说完朝着许温蒂神秘一笑,笑容里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她就说嘛,丁傲婷再人小鬼大也难混进楚家,原来,背后有这么个“大人物”出手相助。许温蒂微微点头,默默了然。 “他知道你是来找人的吗?”许温蒂歪过头,低声问道。 “我没告诉过别人,除了姐姐师傅。”某婷也用很小的声音回答道。 “很好。”许温蒂点点头,嘴上说着好,脸色却略微有点沉重。她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无法相信欧阳聿会无条件帮助人。那个妖孽一定是瞧出了什么油水,才会帮个不相干的人。 “姐姐师傅,你不会跟漂亮哥哥也很熟吧?”某婷眼中闪动的崇拜目光,看上去让人心里发毛。 在这个女孩子的眼里,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许温蒂微蹙着眉头,竟不知如何回答了。跟这么多男人扯上关系纯属是形势所迫,但是悲剧的是,跟她扯上关系的男人哪一个拎出来都会是不折不扣的焦点。这种局势根本不用分析,她,已经成为了所有豪门千金的公敌。 “姐姐师傅?”瞧着猛然发呆的许温蒂,某婷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嗯?”许温蒂一愣赶紧敛回游走的思绪,一侧头便看到一双写满天真无邪的眼眸,想了一想,低声嘱咐道:“私下里叫什么都好商量,但是有外人在的时候,你最好只叫我姐姐。” “明白。”某婷很乖巧,立马答应了下来。 “你叫我一声师傅,我也不能让你白叫。这样吧,你要找的人有什么特征吗?要知道,我找人可比你方便多了,不如说来听听吧。”许温蒂至少有一半是真心诚意的想要“助人为乐”,当然,剩下的全是好奇。 闻听此言,某婷抿起双唇,似乎有所犹豫。 “我只是想帮你,不是为难你,不想说也不勉强。”许温蒂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温柔的声音登时酥了她自己一身鸡皮疙瘩。 或许是许温蒂少有的温柔打动了某婷戒备的心,小女生眼珠转转,终于开了口:“妈妈说那个人的左手少了一根手指。” 如此隐蔽的缺憾,若是寻常人家也许不会刻意隐瞒,但是生在豪门的孩子,哪怕更小的残疾也会被家族压做秘密。许温蒂简单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能想起的面孔,很遗憾,单就她的了解,没有一个附和条件。 “我会帮你留意的。”许温蒂轻易不做承诺,一旦出口必定千方百计的付诸行动。她想不到不要紧,只要她开口,萧珏自然会帮她查个明白。很奇怪,丁傲婷,这个感觉上自来熟的女孩子,让她一点儿没有拒绝的想法。 第七十四章 人口失踪(上) 第七十四章人口失踪(上) 不知不觉地,时间已经走过了十点。来宾兴致未减,只是相较先前的时候懒了脚步。三角钢琴前秀技的女孩子也换了一个又一个,此时正在演奏的是个穿着红色晚礼裙的年轻女孩儿。 “姐姐师傅,你会弹钢琴吗?”安静了半天的某婷忽然开口问话。 “弹得不好。”许温蒂想了一下,回答道。与众人不同,她的注意力一直徘徊在欧阳聿与潘绍磊之间,两个男人,一个无比妖媚地依在钢琴旁边,模样悠闲地品着手里的红酒;另一个站在十步开外,目光专注的看着三角钢琴的方向,稍作留意,便可见他轻轻地用指尖敲打着节奏。 “我妈妈的钢琴弹得可好了。”某婷一挺胸脯,脸上不经意地流露出骄傲的表情。 仿佛有什么东西嘭地一下砸在了心上,许温蒂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沉淀在心底的回忆突然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一瞬间,便压得她透不过气。锁骨下相似的玫瑰图案,同样的会弹钢琴的母亲,世上的巧合有时真让人承受不来,窒息的感觉甚至比曾经失去的那一刹那还要清楚,还要难过。 “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有人从背后扶住许温蒂的腰,轻柔的话语带着浓厚的关切。 心痛得说不出话来,许温蒂慢慢地转回头,看着苏雪阳深锁的眉头,许久,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第一次见她这样,无法形容的伤心,苏雪阳眼光一深,没来由的心中一动。 “怎么了?”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不知怎么,她眼中的坚强在此刻望进去竟然这般另人心疼。 恍惚有那么几秒乱了。许温蒂脑中清白一片,愣愣地看着苏雪阳,那张脸熟悉又陌生,眼中的情绪满满的,她克制自己不要去猜,但是早已身不由己地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这样的关心,她只在萧珏眼中见过,可是泛滥在心底的却是不同的感觉。萧珏是她的蓝颜知己,她可以没心没肺地独享着他的呵护,没心没肺的看着他在想爱与不能之间纠结;但是苏雪阳不同,他们的关系就是互相利用,这就像一道透明的屏障,两个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脸,但是私下里谨慎地揣度着对方的心,小心翼翼地辨别,哪个表情是真的,哪个表情是假的。 而现在许温蒂乱就乱在,苏雪阳的关心不是假的。 “没什么要紧的,只是胃不太舒服。”许温蒂随口撒了个谎,一扭头挣开了苏雪阳的手。 而此时,琴声已经收尾,掌声响起,红色晚礼服的年轻女子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向众人行礼致意。 “弹得太一般了。”某婷抽了下鼻子,不以为然地说道。 真是个爱惹祸的丫头。许温蒂恨不能把丁傲婷的小嘴巴堵上。但是想归想,现在一切行动都来不及了。看着周围愈来愈多的不善眼光,许温蒂无奈地叹了一声。 前世敢给她招惹麻烦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从她眼前消失,而面对丁傲婷,她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认了。 瞧过来的人群中,脸色最难看的当数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女孩儿,看年纪跟楚梵差不多大,长得清清秀秀的,皮肤好的跟瓷娃娃一样。 “呵呵,长得不赖嘛。”某婷又抽了一下鼻子,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两转,一闪身躲到了许温蒂的背后。 现在想补救?已经晚了。许温蒂瞪了某婷一眼。对于小姑娘流里流气的表达方式感觉头痛。豪门千金啊,能出席这种场合的女孩子都是受过严格的礼仪教育,一举一动都是规矩,虽然许温蒂不喜欢这种剥夺了所有童年快乐的束缚,但是她懂得其间的身不由已。 看看那个穿着晚礼服的女孩子吧,此刻,她正无助地绞着手指,面对某婷无心的一句嘲讽,她委屈得快要哭了。 再瞧瞧那个做了坏事就知道往人身后躲的小丫头,忽闪着大眼睛,一看就是假装出来的可怜相。 “厉害姑娘,一遇到事情就躲起来,可不像是你风格哦。”许温蒂侧过脸,轻声说道。豪门有豪门的规矩,看不顺眼哪个,没有问题,但是,你要拿出让人信服的东西才行,嘴上逞英雄只会让人瞧不起。 某婷虽然是无心之语,咳咳,就算她说的是事实吧,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谁,想一走了之绝对不是上策。 “我知道,可是,我不会……”聪明如她,小脑袋一转便知道许温蒂想要自己做什么。 闻听此言,这回头疼的不仅是许温蒂了,苏雪阳也跟着皱起了眉心。要知道他可是答应过许温蒂要把这个丫头平安带出碧丽山庄的,照现在的情形,她树敌太多,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去是不可能了。 ――“你去。”苏雪阳朝着许温蒂使了个眼色。 ――“不行。”许温蒂一摇脑袋直接给否了。上次她弹琴是因为前头有楚梵抛砖,这回她以什么名义去?上去不得露馅了。要知道她可是从渔村出来的丫头,弹钢琴这么高级的技能,她只可模仿,不能自通。 “芊芊别伤心,说人不如人,这么半天也不见她敢过来,想是嘴上逞能,什么也不会的。”僵持了一会儿,有女孩子的闺蜜上来安慰道。 若是换做以前的许温蒂,她绝对能一个人漂亮的扛下来,但是现在她只能庆幸某婷得罪的不是楚梵了。 无奈啊,明知道沉默在这个时候是示弱,但是她和他那样骄傲的人却只能忍着。许温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憋屈,苏雪阳却很清楚自己这么做为了谁。 胶着的局面在等待一个突破口。苏雪阳心中的不二人选当然是欧阳聿,可是眼神刚飘过去,还没等示意,便有人挺身而出了。 “轮到我了。”打岔的不是别人,正是潘绍磊。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西装,步履潇洒地走到钢琴边儿,对着泪眼蒙蒙的少女礼貌地一躬身,儒雅的举止立刻引得了众人的关注。 呼――,许温蒂偷偷地松了一口气。比起阴晴不定的欧阳聿,潘绍磊的出现不知要好出多少倍。 很快,琴声缓缓从指下流出,柔和而顺畅。潘绍磊弹奏的是一首让人心宁的曲子,名字也很好听,叫做《天使的诞生》。 这首曲子许温蒂只听过一次,但却是潘绍磊弹给她所有曲目中印象最深的,或许就像琴音所要表达的一般,天使的诞生,多么美妙,多么祥和,而这两种感觉正是许温蒂所缺少的,所以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她的心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宁静。 曲子很短,三分钟,潘绍磊会弹很多只有三分钟的曲子,至于为什么,这是他与许温蒂之间的秘密。 也许就是因为太短了,所以听众们意犹未尽,以至于掌声姗姗来迟。 “潘绍磊什么时候会的这一手?”苏雪阳一边随意拍着巴掌,一边喃喃自语。 许温蒂只是莞尔一笑,旋即眼光一低,去找那个刚闯了祸却又没能力摆平的小丫头。 “人呢?”背后哪里有丁傲婷的身影,许温蒂心中一沉,登时望向身边的苏雪阳。 “我没注意。”苏雪阳一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找。”许温蒂压着嗓音说了一个字,便提着裙子开始四下找寻起来。宴会厅虽大,但是举目空旷,想藏起什么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没有。” “没有。” 再碰头已是找了两遍之后,两个人异口同声,连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刻意收敛却收敛不住的焦急,以及刻意收敛却收敛不住的失望…… 第七十五章 人口失踪(中) 第七十五章人口失踪(中) “欧阳说他看到了,是她自己离开的。”说完话,苏雪阳无奈地叹了一声。这么多年,还是他第一次看人,而且还把人看丢了。 许温蒂默默地点点头。即便有那么段时间,自己被潘绍磊的琴音吸引,但是想从她跟苏雪阳的身边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人,仍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所以她也认为是某婷自己悄悄离开的。 “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会不会看到了她要找的人?”眼光大概地扫视了一遍周遭,今晚的来宾太多,一时间他也分不出现场少了哪一个。 苏雪阳的怀疑正是许温蒂所担心的。那个看上去单纯实则心机很重的小丫头,她的不告而别让人心里十分不安。 “应该已经不在游轮上了。”沉默了半晌的许温蒂忽然幽幽地说道。 “她自己可以离开这里吗?”苏雪阳开始怀疑自己轻视了游轮上的某些人。他应邀而来,不单单是为了拒绝楚梵的合作邀请,架起楚万均的左右为难,还有一个与某婷出奇一致的原因,那就是找人。他得到消息,那个一直代表义父与自己私下联络的人也会出席楚家的宴会,并且就在今晚将会与他有一次正式的面对面的会晤。那个自始至终都坐在车里的男子,那个自始至终都不肯开口只用文字传话的男子,还有某一次难得看到了他的背影,从此记忆中就抹不去了,那样一副单薄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视线深处,以至于许久之后,还分不清那是真实目睹过的,还是一个虚渺的梦。 苏雪阳轻轻地叹了一声,再转睛望向身边的少女时,却发现自己走神的时候,她也跟着发呆中。 半晌,许温蒂这才摇摇头,懒懒地将眼光抛向了窗外,幽然说道:“有人带走了她。” 怔了一怔,苏雪阳轻皱起眉头:“这样的话,除非去调游轮周边的监控录像了。” “不用,或许有人看到了是谁带走的那个丫头。”许温蒂收回眼光,无意间与欧阳聿的那副笑脸交错而过。 “有这样的人?呃,他会告诉你?”质疑很快就被否定,他不该怀疑,一个敢潜入萧老大会馆里偷东西的女人,她的经历与见识绝对不寻常。 “他没理由替人隐瞒。”许温蒂挑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凉亭中的那个人,他不会离开,不仅不会离开,他的眼光还会一瞬不瞬地流连在游轮上。谁带走了丁傲婷,他一定看到了,并且以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他不会让自己在不应该的时候暴露存在,当然,如果有人一口咬定他看到了,他也不会反驳,看到就是看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是我们多虑了,那个丫头的出现根本不会对楚家造成威胁,如果是这样的话,楚家也没有必要难为她。”苏雪阳轻描淡写地说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看得出许温蒂眼光深处的紧张,而这紧张越是掩饰越是让人有揭破的冲动。 丁傲婷的出现跟楚家有没有关系,许温蒂心知肚明;失踪是不是楚家的意思,她也一清二楚,她担心的比苏雪阳要多得多。豪门中不缺始乱终弃的男人,也不会有人因为个不相干的小丫头就排斥自己的共赢伙伴,所以就算丁傲婷找到了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影响,但是那个未曾谋面就已经让人心生疑惑的母亲…… 究竟是不是她?许温蒂有多想知道,有多怕知道,那些人比她的想法还要强烈。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是对家族还是感情,既然出现必须有个交代。 “我离开一下。”许温蒂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淡定,可是,她忘了对手是苏雪阳,所以越是刻意隐瞒越是让他欲罢不能。 “甩开我并不是明智之举。”苏雪阳的双眸微微眯起,好似一只慵懒的猫儿。敏锐的嗅觉告诉他,他离谜底越来越近了。 “喜欢凑热闹也不见的是什么明智之举。”许温蒂并没有直接绝决,而是朝着苏雪阳微微一笑,提着裙子转身走在了当前。 自从潘少一鸣惊人之后,立刻成为了整场宴会的主角,同时,理所当然地给许温蒂与苏雪阳的悄然离开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条件。 裙尾太长,鞋跟太高,上楼的时候不觉得,此刻下楼的时候明显阻碍了许温蒂的步伐。她一步一停走得小心翼翼,生恐踩到裙角翻下楼梯,要知道步下游轮的高度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右手扶上装饰着满天星与香水百合的金属扶手,左手高高地提起长裙,许温蒂走了十步不到,就用了一分钟。 “唔,照你这个速度,只怕还没从游轮上走下去,人都已经被带出碧丽山庄了。”苏雪阳抱着手肘,冷言冷语地讥讽道。 按照常理,许温蒂这个时候回头瞪他个白眼简直是人之常情,但是她没有动,大概那么背对着苏雪阳静静地站了三秒,然后慢慢地俯下身子,从手链里抽出半截金属丝。 嘶啦――,划破布料的声音在这样宁静的夜里特别刺耳。 苏雪阳微微一侧头,便看到了如下一幕。 少女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划破了裙子,然后横向一用力,一大圈裙尾便被生生地拉扯下来,然后,好好的一条雪纺长裙硬是被人改成了及膝短款。 “愣着干嘛,快走啊。”说话间,许温蒂随手一抛,白色的大段裙尾忽忽悠悠地飘下了楼梯,摊在草地上,好似一朵夜放的白莲。 “漂亮。”苏雪阳忍不住赞了一声,这一句漂亮含义太多了,既有欣赏许温蒂的特立独行,果断自信,又有了对她真心的赞扬。不得不说,这一身短裙打扮比起才刚的长裙拖曳让少女看上去更加的美丽诱人。 然而,在许温蒂看来,苏雪阳的目光似乎在她的小腿上停留的时间过长了,于是,眼光一狠,说时迟那时快,左脚一抬,鞋跟朝苏雪阳的右脚砸去。 等苏雪阳意识到时候毕竟有些慢了,脚面躲过一劫,但是可怜的大拇指却中了狠招。 嘶――。某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立马痛得躬下了腰。 第七十六章 人口失踪(下) 第七十六章人口失踪(下) “真是个暴力的女人。”苏雪阳忍着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这样,他对许温蒂的形容词从此又多了一个。 暴力吗?还可以吧。许温蒂直起腰,快速地解下缠在金属丝上的布条,然后一边将长发拢在脑后,一边轻松自如的下楼梯,仿佛没有听到苏雪阳的抱怨一样。 晃晃右脚,拇指虽痛但没伤到筋骨。苏雪阳瞪着许温蒂悠闲的背影,连着吐了好几口长气,这才把淤在胸口的憋屈遣散出去。入行以来哪吃过这种哑巴亏,别说脚趾头了,连根头发丝都没人敢动他的。该死的女人,下脚也太狠了。某人一面忿忿地想着,一瘸一拐地走下了楼梯。 台阶上铺了红毯,高跟鞋踩在上面只有细微的声响,而现在那声响完全被某人不顾脚痛的愤怒所掩盖,虽然伤在右脚,但是安好的左脚使劲跺在台阶上难免连带着伤脚也跟着痛一下。所以,苏雪阳走得很气愤,也很慢。 下完最后一级,许温蒂回头瞧了一眼还在一半的某人。白色的百合花,呼应着他白色的衬衫,月光下有柔柔的光泽,微风中送来淡淡的花香,也许是心里作用,距离不近,她竟然能也能从百合花的芬芳中嗅出薄荷的香气。 不得不承认,所有感觉都会被蒙上欺骗,唯独嗅觉,它不轻易被改变,一旦熟悉便是根深蒂固的印象。.info[]这种熟悉让许温蒂感觉到深深地不安,与以往的了如指掌不同,她对苏雪阳的感觉似乎已经脱离了单纯的强制记忆,她身体的细胞在自发的去感觉他,不经意地熟悉了他的味道,他的气息…… 许温蒂,那是不可能的,快醒醒吧。猛地晃了一个脑袋,许温蒂转身朝凉亭走去,再也不肯回顾一眼。前路未卜,她不会为了什么停下脚步,同样的,谁想要阻拦她的前行,她也会毫不留情的将他一脚踢开,不过,只有她心里知道,才刚的那一脚,到底最后还是手下留情了。 “喜怒无常的怪丫头,你心里到底都藏了些什么?”说着话,苏雪阳一把手扯开了脖颈间的两粒扣子。就在她回眸的一霎,苏雪阳心里的怒气已然消了大半。被踩的脚趾头麻麻的,不动不痛,索性地就靠在扶栏上看着她的身影,袅袅地穿过柳树林,朝着岸边的凉亭走去。 远远望去,凉亭里似乎真的有人影晃动。苏雪阳抻着脖子看了一会儿,便继续操起脚步完成他剩下的半段台阶。 “谁?”暗影地儿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双臂一横拦下了许温蒂的脚步。 就知道皇甫沾一定会守在这里。所以被拦下,许温蒂没有丝毫的讶异。 “是你?”借着月光,皇甫沾辨清了许温蒂的脸。 “我有话想跟你家少爷单独谈谈,可以吗?”许温蒂的眼光轻飘飘地打量了一遍皇甫沾,旋即唇角一扬,勾勒出一弯讥讽的微笑。 出于礼节,皇甫沾在认出对面的少女正是楚家大小姐之后,并没有将目光久久徘徊在少女的脸上,而是垂下脸,不动,也不应话。 许温蒂知道他心里在犹豫什么。许醉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宅,自从许家出事后更是深居简出,若不是为了见欧阳聿一面,他才不会登楚家的门,至于与陌生人攀谈,这更不是许醉的处事作风了。 “你若为难,不如去问问许少爷的意思,我在这儿候着。”许温蒂说着话,向后退了三步。皇甫沾跟许家其他佣人不同,许醉曾经授权与他,生活上的事他可以无障碍做决定。所以,如果皇甫沾真固执起来,许温蒂很有可能见不到许醉。 皇甫沾的确做不了决定,一是因为眼前少女的身份,二来,自家少爷似乎对这个女生没有排斥,似乎还有第三个理由,但是却怎么也汇不成语言来表述,或许是少女对他的尊重吧,这样的状况几乎不会在许家以外的地方发生。 “请稍等。”皇甫沾朝着许温蒂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凉亭走去,受伤的右腿微微拖滞了他的步伐,许温蒂看着他的身影,不经意地眯起了眼睛。 “许醉?”脚趾头已经不怎么疼的某人找了棵勉强能遮掩住身形的树干,时不时地探出脑袋瞧瞧许温蒂,再瞅瞅凉亭中的人影。心里的疑团就像掉进水里的海面,嗖地一下膨胀了一倍。 楚许潘三大家族都与她有关联,如此强悍的交际范围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苏雪阳靠在树干上,一抬眼恰好瞧到悬在夜空的半拉弯月,冷不丁一看好似一张放大的笑脸。 “楚然,萧珏,耿帅言,许醉……,她到底什么来头?”苏雪阳皱着眉头,双唇抿得紧紧地。再将眼光望出去的时候,少女已经跟着皇甫沾登上了凉亭的台阶。 “你找我有事?”许醉不紧不慢地抬起眼光,眼中清凉一片,就似天上如水的月光,清清淡淡地,似有似无地看着许温蒂的脸。 “嗯,急事。”许温蒂克制自己不要盯着许醉看。因为她所了解的许醉,除了是个极其坚强的人,还是个极其敏感的人。她不敢确定自己一个异样的目光是否会引起他的怀疑,如果会的,那还真不是时候。 “你说吧。皇甫不是外人,不用回避他。”许醉的嗓子还是那样,说一句话没有问题,一旦有第二句,必然流露出丝丝沙哑。 “我想找个朋友,她可能在自己不情愿的情况下被人带着了。她是个女孩子,十四五岁的年纪,穿了一身蓝色的小晚礼裙。”许温蒂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丁傲婷的体貌特征,看着许醉微微飘动的眼光,她知道自己猜对了,许醉看到过丁傲婷。 “你说的这个女孩儿我看到过,大概十分钟前尾随着一位先生下了游轮,至于去了哪儿,我行动不便,无能为力。”许醉不经意地低下眼光看了眼自己的双腿。什么事都可以坦然淡定,唯独这跟随了自己多年的旧疾,每次提及的时候仍然会让人心中隐隐一痛。 没想到会勾起他的介怀,许温蒂顿了一顿,这才继续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这里离游轮不近,加上我很少出门,即便看见也不一定认得。”许醉漫不经心地答道。 的确,这样的晚上,这样的距离,再加上许醉不方便得身体,想看清是谁从游轮上走下来十分困难,但是别忘了,许醉身边还有个皇甫沾。 “或许是我太紧张了,这里是楚家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想对个小女生做什么不好的事吧。”许温蒂轻声说道,希望许醉可以领悟自己言辞深处的用意。 就在几个月前,一个女生在自己家族的视线范围内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车祸,生命从此消逝,留下的可有愧疚与忏悔,此时此刻,她很想赌一把。 “什么模样没有看清,但是那个男人蓄了及肩的头发,想是能有些文艺气质吧。”像是在瞧游轮的方向,又像是在躲许温蒂的目光,许醉抬起头转向了亭外。 “多谢。”很重要的信息,许温蒂只稍微转转脑筋,心里便有了人选。 第七十七章 家族秘史 第七十七章家族秘史 “少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什么要告诉她呢?”看着少女渐渐远离的背影,皇甫沾俯下身子,轻声地在许醉耳边念叨起来。 “要让他们都忙起来,咱们才会有喘息的时间。”轻柔的月光打在许醉的脸庞,竟隐隐地透出几分清冷。 “还是少爷想得周到。”皇甫沾徒有愚忠,人并不聪明,所以即便许醉的话他只懂了一知半解,也得点头附和。 那边,许温蒂脚步匆匆,故意装做着急离开的模样,很快就拐进了柳树林。 丁傲婷的话误导了她,不怪她想了好久也无法对号入座,原来那个男人竟然不是出身豪门,而是在豪门中工作罢了。 藏在树后的苏雪阳眼看着许温蒂匆匆而来,有心脚下使个绊子吧,却又真担心她弄伤了哪里,只好由着她走过去,这才出声唤了一句:“丫头,等等” 又是丫头?!许温蒂冷哼一声,脚步不仅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喂!”她忽然的任性真是让某人又气又好笑,苏雪阳摇摇头,撵上了许温蒂的脚步。 “脚不疼了?”就知道他会追上来,许温蒂停下脚步,一低头刻意在苏雪阳的脚面上扫了一个来回。 “你真行。”不知是假意夸奖,还是真心讥讽,苏雪阳朝着许温蒂竖起了大拇指。若不是晚上,只怕如此彪悍的举动再配上苏雪阳无可奈何的神情会更滑稽。 “过奖。”许温蒂淡淡地答了一句,转回头瞄了眼岸边的凉亭。夜空、湖水两色月光,照得凉亭内的两个身影,一高一低,一动不动,似雕塑一般遥望着湖面上的游轮。 比起凉亭,柳树林的光线就差得远了,再加上苏雪阳选的位置恰好,他们可以看到许醉的动作,但是凉亭中的人想看清柳林的他们却是难比登天。 “问到了吧,是谁拐走了那个小丫头?”顺着许温蒂的目光,苏雪阳也狠狠地盯了几眼,不知怎地,凡是能让她上心的人自看自己看在眼里的时候,心中总会有股莫名之火在烧啊烧的。 “还真被你猜到了。”许温蒂转回头,朝着苏雪阳神秘一笑,那笑容在月色下怎么看怎么诡异。 “丁乃彬?不会吧,都快七十的人了……”苏雪阳渐渐揪起眉头,喃喃地说道,“不对不对,我有留意,他并没有离开宴会厅。” “是丁家的人,但不是他。”许温蒂歪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苏雪阳继续往下猜。难得看到他也有孩子气的一面,许温蒂忽然不想那么快揭开谜底了。 “丁乃彬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女儿还远嫁海外,彻底脱离了父亲亲手开创的家族产业,目前打理生意的都是外姓人,据说老爷子有意在百年之后将所有产业转赠给有为之人,唉,这份精神也算是豪门中最难得的一次慷慨了。”说到这里,可以明显地听出苏雪阳言语里的敬佩。 没错,世袭一直是豪门家族里独享的定律,要把祖辈留下的荣耀改名换姓,需要的不单单是勇气。 “知道的还真不少。”许温蒂点点头,这个举动里有对苏雪阳的肯定,同时,也暗含了一份难以琢磨的不得已。正是想要的更多,才会刻意关心得更多,许温蒂深深地知道,现在苏雪阳就跟前世的她一模一样,欲望已经迷惑了他的眼,他的心。 “no,我知道的没有你多,现在,该到了揭开谜底的时间了。”苏雪阳上前半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进了许温蒂的眼眸。月光倒映在她的瞳孔上,有种迷离的美,透过那美丽的外衣,他看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慧黠。 “是人就有私心,丁乃彬不是圣人,想成为丁家的继承人是有前提的,而这前提却只有有资格参与竞争的人才知道。”淡淡地回应着他贪婪的眼光,许温蒂幽幽说道。 “哦?有这样的事儿?前提是什么?如果不是很过分,我也想试试。”难得苏雪阳这个时候还不忘开玩笑。 “前提就是在取得继承权后,自愿改从丁姓,注意,是‘自愿’。”许温蒂故意重读了最后两个字。 微微一愣,苏雪阳忽然笑了,连连点头,称赞之意十分由衷:“好主意,真是个好主意。” “为了讨好丁老爷子,不乏有人过早地,‘自愿’地改了姓。”许温蒂的语气中忽地多了几许感慨。她在替人不值,众叛亲离的后果难道就是为了一个连“姓”都肯改的男人吗?是多么卑微的爱啊,可以做出如此令人惋惜的决定。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我们没必要担心那小丫头的安全问题了。”苏雪阳长吸了一口气,旋即叹出声。 “希望她找到对的人,不要再错下去。”许温蒂话里藏话,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惆怅。 前半句苏雪阳懂了,后半句模棱两可,让人一时间抓不到头绪,然而等他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少女已经与他擦肩而过,似乎不愿再提。 凡事有因必有果,只要她经过自己的生命,他就不信会查不出始末。转过身,目送着许温蒂离开的背影,苏雪阳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少女有过如何神奇的经历吗?她所熟识的人,她所了解的事,跟她现实中的经历差了千里百里。隐隐地,越是了解,越是沉迷,看懂的本就仅有,而现在还在一点一点的被推翻…… 午夜十二点,宴会接近尾声,宾客纷纷告辞,繁闹的游轮也渐渐的安静成湖面上的一片霓虹闪耀。 第七十八章 百日忌 第七十八章百日忌 丁家?缺失手指的文艺气质男?许温蒂单手支着下巴趴在窗台上,看着夜色中无比宁静的花圃,思绪早就不知飘到了哪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凌晨三点,当许温蒂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将近两个小时以后,终于爬起来承认自己睡不着了。首先,楚家人的反应有点不在她的意料之内,没有质问,甚至连一向关心自己的楚然都没有专程露面,大家像是忘了宴会现场发生过的某些片段,跟往常一样,该不理会的仍旧趾高气昂,该平静的仍旧一副漠然,实在不知会有什么表情的干脆避而不见;其次,苏雪阳除了当众粉碎了楚万均的家族联姻计划之外,几乎没什么动静;还有丁傲婷,和她那位充满神秘的母亲。纷纷扰扰,头绪混乱,想要理清却无从下手。 “唉――”许温蒂长长地叹了一声,脑袋无力一偏,将支着下巴的手换做了另一只。 她现在该怎么做?把所有临来的烦恼抛之一边继续原有的计划?还是把这一件件突发地,离奇的事情捋顺清楚再做定夺?天知道,在她心里,有多想看看那位神秘的母亲,可是结果呢?是与不是,要么悲伤,要么失望。 为什么?重生之后的她忽然变得多愁善感了呢?忽然,怀念去前世那个无情冷酷的自己,那么的目标清晰,那么的手段狠辣;怀念以前简单而又紧张的生活,无情无泪,无爱无伤。 “唉――”想到这儿,许温蒂不禁又叹息了一声。 仿佛是呼应她这一声叹息,一块刚好经过的乌云偷偷地遮上了月亮的半边脸。许温蒂抬起眼看着渐渐昏暗的月光,心里不由得萌生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这样的夜晚简直就是她与萧珏初识那一天的复制嘛。 这个时候想起萧珏,沉闷的心思终于得到了宣释。一想到不管前路如何,自己重生后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毫无条件的支持她,帮助她,这样的安慰让她的心渐渐放宽了不少。 嘴角微微上扬,许温蒂心里有了决定,既然命运给了她重生的机会,那她就义无反顾地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吧,没有牵绊,没有遗憾,家族承不承认她无所谓,只要家人平安,只要许家能在不久之后的大洗牌中获得无恙,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能承受。不过,前提是,她必须尽快的揪出幕后主谋,还前世的自己一个公道,替许家复兴清楚障碍。 主意已定,许温蒂长松了一口气,再看头顶的明月,乌云散去,皎洁清凉,正如她此刻笃定的心。 次日清晨,难得在餐桌上见到了“闭关”多日的楚万庭,男人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精神还是不错的,眼光依然清澈慧黠,或许是职业的原因,楚万均不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深思的表情。 昨晚基本没睡,许温蒂的早餐吃得有些懒懒,除了盘子里的煎蛋与一块小蛋糕,几乎没有再取别的东西。偏巧,斜对面的楚然也吃得很少,并且与许温蒂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抬眼的时候,目光发散,谁也不看彼此。 许温蒂一向是个坦荡的人,但是不知今天怎么了,好像是个做了亏心事的孩子,眼光始终不肯与楚然有交集。到是频频地多瞄了楚万庭几眼。 心脏病发作不去医院,在家干宅了好几天,就算是身体好的人也受不了吧。可是,她真的有留意,楚万庭没有离开过碧丽山庄,不过,若是他昨晚趁着宴会离开的话…… 神神秘秘的离开到底要做什么呢?连楚万均都不许知道。许温蒂嘎了一口杯子里的牛奶,眼光一飘,刚好与楚然飘过的眼神对在了一起。 欲言又止的感觉忽地从眼神间传过来,许温蒂再想深究,楚然的眼光已经交错而过。 早饭吃得很安静,就连以往时不时聒噪一下的楚梵都三缄其口,硬是闷头在自己的盘子碟子里,一声都没吭。 长辈下桌之后,许温蒂刻意多留了一会儿,她感觉楚然有话要对自己说,所以没急着上楼,而是出了餐厅假装伫立在楼梯口边儿的窗户旁,摆弄起窗台上的一盘绿萝。 很快,餐厅里的佣人都撤了去,紧接着楼梯上传了轻轻的脚步声。许温蒂似是无意地抬起眼光,只见已经快速换好正装的楚然转过了两层楼梯的缓台。 “九点的时候,欧阳聿会来接你,衣服也帮你准备好了,一会儿有佣人送到你房里。”楚然面无表情,在经过许温蒂的时候轻声交代道。 要出去吗?许温蒂皱皱眉头,目送着楚然的背影走出了别墅。 也好,她正好有事要欧阳妖孽想办法。许温蒂沉下目光,手里继续摆弄绿萝,心思却已经飘出了碧丽山庄。她得去一趟圣安娜教堂,如果今天不行,就要等到下一个礼拜五了。 额?!楚然干嘛给她准备了一身黑色的裙装?许温蒂看着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长裙,不由得微微一愣。裙子的料子垂感不错,但是样式很普通,心形领口有短短的蕾丝花边,半袖,袖口无装饰,裙身是修形款,裙尾过膝,裙面覆同色薄纱,略微蓬松更显腰身纤细。 许温蒂换上裙子在镜子前幽幽地转了一圈,总算记起来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天貌似是方皓雅的百日忌…… 虽然方皓雅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毕竟是翘翘这副身体的给予者,于情于理她都该替翘翘尽这份孝心。 再看看佣人送来的黑色高跟鞋,还有白色的珍珠发卡,许温蒂莫名地,对楚然又多了一份愧疚。细心如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体贴到别人的感觉,而自己却怀有目的的接近他,以后的某一天或许还会因为更多的不得已伤害他。 感情真是另人伤脑筋,如果她只是许温蒂,或许现在的情况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情吧。 八点五十五,欧阳聿的车子驶进了碧丽山庄,很快,有佣人上来请许温蒂下楼。 九点整,许温蒂准时地出现在别墅门口,当她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欧阳聿时,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妖孽从良了?!许温蒂怔了一怔,一双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快眨了两下。但是当目光上移,看到欧阳聿那张妩媚的笑脸时,许温蒂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妖孽还是妖孽,穿成人样,也改变不了那张妖孽的脸。 第七十九章 潘少玛利亚(上) 第七十九章潘少玛利亚(上) “大小姐早!”欧阳聿唇角一挑,秀气的丹凤眼登时妖媚起来。 许温蒂有时候真看不懂,这个以搭讪女人为生活乐趣的男子怎么会有那么诡异的隐疾。瞧他一看到自己的兴奋劲儿,啧啧,妖孽啊,果然不能用寻常人的衡量标准。 根本没心思搭理他,许温蒂只是懒懒地抬起眼皮,懒懒地瞄了欧阳聿一眼,然后又懒懒地沉下眼光。楚家人表面没有动作,但是背地里已经对她起了怀疑,这个时候,她若是再跟欧阳聿扯上关系,以后想撇清更是难上加难了。 试想,连妖孽都能“收服”的女人,只能说她比妖孽更妖孽了。 “怎么了?”欧阳聿领会错误,皱着眉心便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西装。自认为蛮得体蛮适宜的一身打扮,竟然被人嗤之以鼻,这可是对他引以为傲的审美观最大的挑战,不,是挑衅。 趁着妖孽犯糊涂,许温蒂已经自己打开车门,身子一低钻进了车厢。 “到底怎么了?”听到关门声,欧阳聿幽幽转回头,心思却还在自己的穿着打扮上。 “欧总还有别的事?”周管家本本分分地躬了半天腰,终于撑不下去了。 “没有。”欧阳聿随意摇摇手,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扶着发酸的腰,周管家一脸茫然,望着轿车驶出山庄大门之后,这才咧咧嘴挺直了腰板,脸上的恭敬也随之一淡,换成了微微不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玩意儿。”周管家撇撇嘴,没好气儿地嘀咕一声。欧阳聿倒也罢了,楚家的事儿少了谁也少不了他,那个捡来的丫头算什么,无亲无故的担个主人名分,身在楚家心思却一个劲儿的朝外使劲,白瞎大少爷待她的情谊了。 “大管家,二小姐叫您上楼呢。”这个时候有人凑过来轻声说道。 周管家微微一愣,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大少爷临出门前有交代过,大小姐出去的事谁问也不能透底儿,尽管他压根儿也不知道欧阳聿接走楚翘是做什么去了。既然不知道,一会儿二小姐问起来他可怎么说呢。好嘛,这不是天上掉石头砸他脑袋了上嘛,越是小心翼翼,越是被人逮着正着。 得了,两头谁也惹不起,还是一问三不知吧。周管家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脑袋走进了别墅。 这时,载着许温蒂的车子还慢慢悠悠地行驶在林间,看情形,仿佛不像有急事出去,而是有心赏景一般。 窗外,恰巧经过一大片薰衣草,清风拂过,紫色的花穗随风摇曳,妩媚多情。 妩媚?多情?一想到这两个词,许温蒂不禁一阵恶寒,旋即眼前真就闪进了一张妩媚多情的脸。.info[] “去哪儿?”欧阳聿凤眼一挑,顿时百媚横生。 呃?这句话若是问也该是她问出口吧。怎么载她出去的人竟不知道目的地,难道楚然没有事先交代吗?许温蒂轻蹙眉头,定定地看着欧阳聿没答话。 “难得出来,先去你想去的地方。”欧阳聿扫了一眼许温蒂身上的黑色裙装,唇角一弯,笑着说道。 “去圣安娜教堂。”许温蒂稍微动动脑筋便了然了欧阳聿的用意。他的到来不止受托与楚然,期间定是还有苏雪阳的安排。只是奇怪,为何苏雪阳会知道今天自己将被允许出来。 “去圣安娜教堂。”欧阳聿只是怔了一怔,并未细问,便吩咐了司机一个目的地。 车子一旦驶出了楚家的视线范围,便开始渐渐加速,很快就上了环城公路,朝着目标一路进发。 前世的许温蒂一直忙碌与家族荣辱,所以根本没时间信仰些什么,所以教堂这种地方,除了来找潘绍磊有急事,基本不会自发性的踏入。 今日亦然,她来这里是找潘绍磊的,只是物是人非,再踏足这神圣之地心里的感觉似乎已不如前世的坦荡无畏。 “你信这个?”欧阳聿站在教堂外,一仰头,刚好看到教堂最顶端的那副十字架,眼光一沉,脸上的表情也是鲜有的正经。一个来自偏远渔村的孩子,每日温饱都成问题,还有心思信仰这西方舶来的玩意儿吗? “不知道。”许温蒂答得模棱两可。如是前世有人问她,她必是一笑置之,然而重生之后,命运的神奇遭遇却不得不让她对那些个光怪陆离的事情有所忌惮。于是此刻,她的答案就如同她的心,疑惑且无奈。 “我在外面等你。”欧阳聿揪了半天眉头,往后退了两步。教堂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他,连在门口站站都觉得心里堵得慌。也对,相信命运在自己手中的人,他心中的信仰便是自己。 许温蒂没有回头,径直踏上了通往教堂的台阶。越向上走,唱诗班的歌声便越是清晰,心中的犹豫也渐渐地化为了平静。 一身黑色装束的许温蒂穿梭在祈祷的人群中并不是很显眼,她低着头,静静地走着,穿过人群,绕到了舞台的后面。大殿后面是一段幽静的拱廊,拱形处有一排用彩色小玻璃镶嵌的天窗,廊柱上有雕像,雕刻的是抱着圣婴耶稣的圣母像。拱廊的尽处便是圣安娜教堂的忏悔房。 每个礼拜五的上午,潘绍磊都会等在那里,聆听别人来自心海的悔悟与无助。 许温蒂不由得加快脚步,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悦耳的响声。 吱呀!拉开木门,里面是封闭的房间,突然有风进入,两侧壁龛里的烛火登时暗了一暗。前世,许温蒂都是将潘绍磊约出去,这样冒失地来到忏悔房还是第一次。跟她想象中的几乎一模一样,逼仄的空间也就两平方,房间里有一只不带椅背的凳子。对着门的地方挂了一块黑色的幕布,幕布后想必就是神的使者,敬爱的潘少玛利亚了。 走进房间,低头一瞧,凳子表面磨得铮亮,许温蒂微微勾起唇角,心想潘少玛利亚的生意还不赖嘛。 关上门,房间里登时昏暗下来。许温蒂犹豫了两秒,还是坐在了椅子上。这样密闭的空间是她前世的大忌,而今生她已换了身份,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若是一个灵魂非要带着怨念留恋人间,神父可否许她重生?”沉默片刻,许温蒂幽幽说道。她的眼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黑幕上,看着幕布微微一动,紧接着后面传来一声轻轻地质疑。 “呃?”潘绍磊不该在这个时候发出动静,但是幕布后的声音好熟悉,熟悉到让人忽然间心跳加速,还有她所说的话,那样的问法,似曾相识,好像不久以前,也有个女子这般问过他:“怨念太深的灵魂死后会去哪里?天堂还是地狱?”他的回答一字一顿:“若是她肯,若是我能,便许她重新来过,可好?” 命途难测,而今,她真的重生了。 第八十章 潘少玛利亚(中) 第八十章潘少玛利亚(中) 忏悔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隔着幕布,潘绍磊看不到她的脸,但是脑海中却异常清晰的闪过一张又一张面庞。(..info好看的小说)一张是她,那个盛放于夜色下的冷艳女子,眼眉中透着凛冽,凛冽下藏着无人看懂的心事;另一张是她,阳光下娇美的百合,眼神里偶有类似的狡黠,淡然下尽是诱人的神秘。 明明是不同的脸,为何自己还会把她们联系在一起?潘绍磊扶着额头,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不过一句相似的话,不过一副相似的嗓音,他怎会同时记起两个不相干的人,真是可笑。 忏悔继续吧,她所谓的带着怨念的灵魂,到底是怎样的怨尤,而他要做的,就是帮她向上帝祈求宽恕,对,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一晚,为什么没有赴约?”许温蒂低沉的嗓音在狭小的暗室内幽幽响起。 哐!潘绍磊豁然起身,冲力差点儿撞翻了背后的椅子。 “你是……”男子声音哽咽,微红着眼圈,伸手就要去掀开眼前的幕布。可是指尖刚触碰到黑布,便生生地停在了空气中。他怎会忘记,那一夜亲眼所见的,腥红狰狞触目惊心,身躯破碎惨不忍睹,坚韧的生命顷刻间消散眼前,那心痛如绞的感觉另人无法呼吸。 “想不到啊,一首《最初的等待》等来的却是一场来不及的道别。”许温蒂唇角一挑,唇线勾勒出一弯轻蔑的微笑。 许温蒂话音刚落,眼前的幕布登时在中间纠结起来,那是后面的人将黑布死死攥紧在掌心的结果。 为她而作的曲子,潘绍磊怎会不记得,他不仅记得这首曲子的由来,更记得这世上除了她,没有人知道他创作了那么优美动人的三分钟乐曲,其中最得意的两首,便是《天使的诞生》与《最初的等待》,然而,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两首曲目,都饱含潘绍磊了对她的思慕与敬爱。.info[] “我多希望那赴约真的是别人千方百计设下的陷阱,我多希望你与它无关,我多希望你那晚自始至终都不要出现……”许温蒂的声音已经超出了控制,不再是刻意的温柔,渐渐地生了许多凌厉。 许温蒂话音未落,便听刷地一声,幕布被潘绍磊生生扯落。 看着对面穿着一身黑色神袍的男子,涌动在心里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酸楚一拥而上,顿时化做眼角盈动的两点泪光。然而所有的感触到底还是被许温蒂忍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是你?”幕布落下,潘绍磊狠狠一愣,旋即皱起眉头,不可置信地打量起对面的女子。 烛火忽明忽暗,映出女子姣好的脸庞,黑色的裙装更衬托出少女肌肤的细腻滑|润。昨晚,她还是午夜炫色的精灵,今日便化成一身冷色,连眼中的目光都让人不敢直视。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眼中熟悉的凛冽,眼中熟悉的哀伤,潘绍磊无力地垂下双手,幕布从掌心滑过,仿佛远去的岁月从指间溜走,任是如何也无法挽留。 “我是谁?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彼得潘。”许温蒂故意在最后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如她所料,潘绍磊的眼睛在听到“彼得潘”三个字的时候忽然放大,才刚还有所犹豫的眼光豁然间失态地盯在了她的脸上。 “怎么可能……,不是,怎么可能是……”潘绍磊摇着脑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彼得潘,一个称呼,再一次证实了她的身份,可是她们具有的是完全不同的一张脸啊。 “兴许是怨念太重,地狱不敢收我,所以上帝让我重生了。”许温蒂轻笑一声,缓缓地从凳子上站起身。 距离之近,什么样的掩饰也做不得假,何况短短三月有余,就算是整容也不见得能恢复到毫无罅隙。潘绍磊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温蒂的脸,那张脸完美到就是天生一样,根本寻不到半点儿人为的破绽。 “你是……,许温蒂?!”潘绍磊的声音忽然激动的扬起,那情绪既有失而复得的惊喜,又有不可置信的震撼。她回来了,管它灵魂重生还是什么其他的,眼前的少女他认定了,就是许温蒂。 “阿弥陀佛,哈利路亚,阿门,谢谢你能认出我。”看着潘绍磊失态的兴奋,许温蒂难得开了句玩笑。除萧珏之外,潘绍磊是她另一个有把握能接受自己重生事实的人,就现在来看,自己的预料没有错。 “太好了,你还活着!不不不,是又回来了。”潘绍磊兴奋地摇着许温蒂的肩膀,欣喜的表情完全替代了刚才的担忧与质疑。 真不想打断他的欣喜,但是许温蒂此番而来,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告诉潘绍磊事实让他开心一下,她有很多疑问要弄清楚,并且待疑问得到合理答案之后,她还要判断出她的复仇计划中是否要让潘绍磊介入。 第八十一章 潘少玛利亚(下) 第八十一章潘少玛利亚(下) 潘绍磊还在徒自高兴,然而这个时候的许温蒂已经敛起了表情。.info[]即便有苏雪阳暗中帮她,她也不能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所以问题要一减再减,长话短说。 忽然发现她的闷闷不乐,潘绍磊蹙着眉心,脸上的欣喜也跟着敛了七分。 “没错,那张字条是我写的,我也一直在家里耐心地等待着赴约的时间,可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计算好的时间还未到,却等到了你出事的消息。”潘绍磊蹙着眉头,神色严肃,一点儿也不像在说谎。 怎么会这样?路上五分钟,等待三分钟,这短短的八分钟她竟然过得莫名其妙,就好似有人偷了她的时间,而她却丝毫没有觉察一般。 “难道车上的钟点被人动了手脚?”许温蒂眯起眼睛,使劲回忆着那晚所经历过的每一个时间点。她想不出哪里有问题,或者说那个人太精细了,做的手脚毫无破绽可循。 “不是意外吗?”潘绍磊瞪大眼睛想从许温蒂的神情中寻找到想要的答案。 摇摇头,许温蒂幽幽地叹了一声。八分钟而已,对于一个阴谋高手来说,藏匿起这八分钟又有何难。 “果然不是意外。”早就质疑那场车祸有蹊跷,此刻面对当事人的亲口肯定,潘绍磊更坚定了自己的怀疑。收到消息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八分钟,而以他的车速完全可以在八分钟内顺利抵达,所以他只当是手下人看错了车牌号,没往心里去,直到看见那惨烈的一幕,潘绍磊仍不相信数日前还与自己争执的女子已经玉殒香逝了。 “是什么人传送的消息?他又是如何见的我的意外?”许温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潘绍磊的住处距离咖啡厅不过几分钟的路程,然而,她出事的时候已经是爽约至少五分钟之后的事了,那人真的目睹了车祸吗?还是事先就被人买通,抢在事故前通知了潘绍磊,潘绍磊才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给萧珏造成了无法解释的假象。 好险啊,若不是萧珏一早就知道了她与潘绍磊私下的关系,担保不会一时冲动…… 许温蒂不敢再往下想了。幕后的那个人不仅做了个阴险的设局,还想趁机导演潘家与萧珏反目。他知道自己与萧珏的关系,却不知道她与潘绍磊的暗中交往,幸好幸好,萧珏没有做下错事;幸好幸好,自己及时回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你怀疑我身边的人……”话锋一顿,潘绍磊的脸色登时阴沉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那一夜来报的人好像真的不是他身边的人,他听到消息急于证实,也未深究消息的来源便匆匆离开,理智只是提醒他,要多带些人手以免有变。 “那个人八成已经不在潘府了。”许温蒂轻叹一声,幽幽说道。就算死无对证,幕后那人也还是要忌惮萧珏的能力,必定早就安排好了退路,一干人等该封口的封口,该灭迹的灭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出事不久,他就因为家中有事,辞退了潘府的工作。”潘绍磊灰沉着脸色,声音里满是自责,“你放心,我回去立刻安排人,务必将他挖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找不到的。”许温蒂一面说,一面轻轻摇头。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是楚家的人,对吗?”潘绍磊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黯淡的眼光豁然亮了起来。他怎么忘了,站在他眼前的少女已经不是许温蒂,而是楚家大小姐楚翘了呢。 “我还没有查到真相。”许温蒂低下眼光,轻声说道。三个多月了,她竟然毫无头绪,楚家似是而非,神神秘秘,她现在又身份特殊,孤立无援,想查清楚谈何容易。 在潘绍磊眼里,只要许温蒂想做的事几乎没有做不到,所以此刻听闻她一无所获的消息甚是惊讶,旋即转念一想,便猜到了几分。 “我能帮你什么?你说出来,我一定尽全力做到。”潘绍磊目色凝重,眉心紧紧地蹙起一个“川”字。 抬起眼光,凝视着对面的男子,许温蒂一字一顿轻声说道:“引蛇出洞。”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相信他的片面之词,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与惶恐,更是在他一番解释之后全部尘埃落定,仿佛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被人抬走了一般,而她的心里饱含了庆幸与感激。她是相信潘绍磊的,若说心里的怀疑有几分,那么信任定是要比怀疑多出一分才肯。 唱诗班的歌声不知何时停的,沉默中渐渐清晰地脚步声提醒许温蒂,未免引起别人的主意,她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你要我怎么做?”潘绍磊徒占了潘家继承人的名号,生意场的事情于他来说却只有“应付”二字。现下只弄懂了许温蒂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但是那一句“引蛇出洞”到底蕴含了什么,他又要怎样去“引”,可谓一窍不通。 “天嘉竞标一案,楚家绝对不能胜出。”许温蒂冷着眼色,语气异常坚决。天嘉股份就像是一块儿掉在狼窝里的肥肉,这块儿肥肉掉得离奇,就好像有人故意抛出来,然后等着欣赏窝里斗一般。 许温蒂这个想法也是在确定潘绍磊不是阴谋参与者之后悟出来的。原来,她以为那个幕后主谋可能会参与天嘉竞标的最后抄底,现在就那人的心机来看,很有可能会先是隔岸观火,最终坐享渔翁之利的那个。 潘绍磊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顿时领悟,一拍额头,扬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离析潘楚两家?” 许温蒂没说话,而是笑着点点头。心想潘绍磊到底出于商家,表面看似对生意场木讷排斥,实际上,事到临头,也有偶尔开窍的时候嘛。 看着少女脸上的笑容,潘绍磊忽然面露难色,讲话的声音也降了好几个分贝:“你知道的,这种事我做不了主,连说话都没有分量。” “不是要你去劝说潘家二老。”许温蒂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自己刚夸他开窍,他却又犯糊涂了。 潘绍磊抿了抿唇,神色开始纠结:“那我要怎么做,他们才不会支持楚家呢?” 要忍耐,要有耐心。许温蒂一边在心里劝说着自己,一边克制情绪,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想啊,如果自家房子着火了,还会去帮着别人家救火吗?” “不会。”潘绍磊立刻答道,旋即好似明白了许温蒂话里的意思,眉心一舒,了悟地“哦”了一声。 第八十二章 徘徊 第八十二章徘徊 在见过潘绍磊之后,许温蒂已经能够清楚地嗅出阴谋的味道。如果说三个月前的车祸只是餐前酒,那么现在,正餐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被人端上来了。她若是坐以待毙,等到的结果定然比那场车祸还要惨烈。 呃……,这次他动手的对象将会是哪个?楚家?还是刚刚显了苗头的苏雪阳?许温蒂可以感觉到,无论哪一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对峙模式肯定要重新洗牌,而趁机上位的那一个,也绝对会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就像……,许家,和她。 许温蒂揪着眉头,怀着心事,不知不觉地已经穿过教堂大殿来到了台阶前面。低头一看,台阶下正等着欧阳聿。 初秋的日头虽不及夏天里的火辣,但是仍烘得人心里烦躁,单看欧阳聿妖孽地撑着一把粉色洋伞在日头下踱来踱去便知道他已经多少有点儿等烦了。 他会不好奇自己来教堂做什么吗?许温蒂唇角一扬,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一定是苏雪阳事先交代了不要过问,欧阳聿才托辞没有跟着,否则以他的好奇心怎会让她独自进入教堂,还有,一个如此爱惜外表的妖孽怎会舍得自己娇嫩的肌肤暴晒在太阳底下,如果他不好奇,早就躲车子里吹空调了。 “可以走了?”看到少女踱下楼梯,欧阳聿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把小巧的淑女伞,白色的伞面,白色的蕾丝边儿,看上去十分可爱。 “再等一下吧。”许温蒂摆摆手,拒绝了欧阳聿递过来的伞。从这个高度的台阶向出去,刚好能看到距离圣安娜教堂不远的附属医院。 那是三座紧挨着的四层小楼,不日前楼体刚刚翻修,所以此刻看过去,崭新的,丝毫不见年久的痕迹,每座小楼第三层的窗户旁都是新粉刷的数字,标识了楼号。 按丁傲婷所说,她的母亲住在三号楼,也就是距离许温蒂目前的位置最远的那一座小楼了。 “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吗?”欧阳聿说话间眯缝起一双丹凤眼,顺着许温蒂的眼神也瞄了出去,目光所及处并未有什么异样的人或事。 许温蒂轻轻抿着双唇,没有立刻回答。.info[]此时只有她清楚自己的内心有多么的挣扎。或许那个人就是她,然而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却无力跨越。盼着是她,又害怕是她,想见又不知如何面对,纠结的心情转成眉目间的层层深锁,一时难以抉择。 五岁,正是懵懵懂懂记事的年纪,所以,那一天,她永远也忘不了,忘不了早上醒来空荡荡的枕边,忘不了触手可及的一片冰凉。那个绝情的人是她的生母吗?五年的朝夕相对,温柔慈爱,瞬间就化成连追忆都满是伤痛的往事云烟。 真不该再想起有关她的一切,甚至于她的声音,她的脸,可是无论怎么提醒自己,眼光依然不争气地流连在医院的方向。 说起来这还是欧阳聿头一回看到许温蒂如此表情。欲盖弥彰的悲伤给少女娇美的容颜平添了不少阴郁的气质,一点也寻不见往常的狡黠与藏匿在骨子里的阴险。 “走吧,还要去别的地方,不是吗?”忽然低下眼光,许温蒂没有预兆的转过脸,正好与欧阳聿来不及收敛的疑惑碰了个正着。 “呃,好。”欧阳聿怔了一怔,赶紧答应了一声。太专注寻找她眼中的目的地了,结果走神了都不自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到底在看什么呢?看得那么专注,那么悲伤。 车子里的空调也不知开了多久,透骨的凉,以至于许温蒂坐上车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司机呢?”看见驾驶员左侧的车门打开,紧接着两把遮阳伞丢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许温蒂微微一愣,不禁出声问道。 “愿意效劳。”欧阳聿说着话,一低身钻进了车厢。 算了,谁开车对于许温蒂来说都不要紧,她现在的思绪乱得很,急需要时间沉淀下来。 瞧见她冰冻般的表情,欧阳聿知趣的没有打开话匣子。当然,也没有着急开车,而是慢慢悠悠地从储物盒里拿出一管防晒乳液,饶有兴致地涂了一层又一层,连脖子与手臂都没有放过。 才刚还混乱的心绪在看到欧阳聿如此妖孽的行为之后,许温蒂不禁恶寒了一把,将头扭向了窗外。 好半天之后,车子这才缓缓行驶起来。许温蒂无意间发现,此去的路途并非方皓雅所葬的息园,而是相反的方向。 这座城市她生活了好几年,路上算是比较熟识的,目前车子正在行驶的方向,她可以非常确定,没有陵园。 难道是楚然私自迁了墓地?许温蒂皱皱眉头,抬眼去看后视镜里的欧阳聿。妖孽似乎很享受空调的清凉,笑眯着眼睛将头靠在椅枕上,唇角微微上扬,神情惬意的不得了。 “不是说要去看我的母亲吗?我记得途径处没有这么繁华的。”许温蒂顺手拾起后座上包好的白色菊花,轻声问道。不得不说楚然的细心,不仅帮她准备了装扮,连花束都替她想得如此周全。 “楚然一定没告诉你吧,楚万庭已经偷偷地将你母亲搬了地方。”欧阳聿挑着唇角,笑着说道。 原来楚万庭真的出来过。许温蒂微蹙起眉头,眼光一低错过欧阳聿从后视镜里望过来的探究目光,低声问道:“搬去了哪里?” “楚家祠堂。”欧阳聿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八十三章 落宁 第八十三章落宁 什么?许温蒂猛地一愣,后视镜中难得看见自己错愕的神情。楚氏一门建族悠久,所以至今仍保留祠堂并不稀罕,时代激进,更新交替,将祠堂建在远离碧丽山庄之外也不奇怪,只是方皓雅与楚万庭,与楚家毫无干系,凭什么就能供入楚家祠堂呢? “咳咳,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搬进楚家祠堂隔壁的落宁园了。”欧阳聿坏坏地笑着,他就想瞧她惊讶的表情,此刻看得真切,心里登时一片敞亮。这个摸不清底细的女人简直就是对他强大智商的挑衅,他如若不趁机调侃一下,今晚指不定又要纠结到多晚才能入睡呢。 真是无聊的人。许温蒂白了欧阳聿一眼,又端端地靠回椅背。楚万庭再爱惜方皓雅也断没有违背祖宗意愿的胆量,迁到祠堂就近无非也是考虑祭拜的时候方便瞧瞧吧,但不知楚万均若是知道此事会作何感想,毕竟目前楚氏一族的当家人是他,而不是楚万庭。 作为一个“外人”,许温蒂前世没有来过楚家祠堂,她也没有兴趣跟一溜木头牌位打交道;然而重生后,对外,楚翘是楚家的后人,对内却依旧与楚氏格格不入,所以眼看着车子左拐右拐的从大道下了小路,她连记忆路线的兴致都没有。 历经半个小时的车程,楚家祠堂到了。欧阳聿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前,很快便有守园者收到消息出门迎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漆了棕红色的大门略显沉重,开启的时候还伴了几声吱呀。刺耳声中,许温蒂抬起头,门楣上挂了一块木匾,匾上行书了三字墨宝“落宁园”,黑底金字,漆是新的,不见半点瑕疵,楚家历经百年,对于老祖宗的供奉可见一斑。 “大小姐可算到了,快进园子里用些茶吧。”看守院落的是位老者,慈眉善目,白发白须,青衣布衫,身形偏瘦,再加上年纪大了有点驼背,愣眼看去竟还没有许温蒂高。 看老者的模样,并不像是楚家请来的佣人,到有几分资深管家的模样,许温蒂颌首一笑,既然不知如何称呼,便也就客随主便地跨过了门槛。 落宁园里种着好些果木,虽然未到时熟季节,但是树枝上依然显出几分沉甸。尤其是院落当中的梨树,站在树下,隐隐地,已经可以嗅到淡淡的甜香。 趁着老者去沏茶,欧阳聿凑到许温蒂的身边,轻声说道:“那个是石茂田,年轻的时候帮老老太爷打理过生意,后来升到管家,再后来老老太爷病了,老太爷接管了楚家生意,他就辞去管家一职专门照顾老老太爷,用以前的话说,这个叫什么……,对了,叫忠仆。” “欧少的功课做得真好。”许温蒂回过头,报以浅浅一笑。(..info好看的小说)石茂田这个人,她在研究楚家历史的时候听过,由于是过气的人了,所以并未上心,但是他的名字却很有印象。楚家到底是三大家族中最难攻克的一个,别的不说,单是这庞大的家世背景,严谨的名门作风,就够其他豪门望尘莫及了。许家能在她的领导下与之争得一时朝夕,不过是逮着了楚家兄弟貌合心不合的罅隙罢了。 “哪有,只是从前听楚总提过一次而已。”这时才觉出自己离眼前的少女有些近了,近得可以听到她浅浅的呼吸,欧阳聿面上一热,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身为妖孽,害羞绝对是可耻的行为,但是欧阳聿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稍微有点心绪变化在她面前都藏不住。难道只是因为她是知道自己身体秘密的第一个女人? “听过一次就记得如此清楚,欧少真是难得的专心。”许温蒂似乎不想放过他,一面说,一面将笑脸递了过来。距离把握得刚好,刚好稍微一仰头呼吸便可以吹到他的脸上。 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对这个女人没有过敏反应,但是欧阳聿还是忍不住轻轻一个战栗,旋即脸色便跟着阴了下来。他与女人之间的距离一向保持尚好,最多不过十公分,一旦有逼近的嫌疑,立马展露迷死人不偿命的妩媚笑脸,让对方瞬间石化,然后趁机消失。可是现在,面对这样的女人,他,笑不出来…… 呼呼,与意料中的一样,最后来救场的是老石。然后,就看到欧阳聿头一回如此殷勤地去帮助别人。 “楚少一再交代不要麻烦您,可是我们一来还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欧阳聿弯着眉眼,摆出一副老少通吃的迷人微笑。 想是石管家第一次看到欧阳妖孽,两只眼珠子怔怔地盯着欧阳聿的脸,端了半天的茶盘都忘记了撂下。 看妖孽看到失神许温蒂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欧阳聿绝对有这实力,让人看上第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眼光。太俊了,俊美到无法形容,想要挑剔出半点瑕疵都伤神。 被人死盯着看对于欧阳聿来说可谓家常便饭,并且越看越有自信,越看笑容越妖孽。 “咳咳。”生恐石茂田的魂儿被勾了去,许温蒂连忙轻咳了两声。 “喝喝喝,喝茶。”石茂田想回神,但是眼睛却不受控制,只讷讷的说了几个字,一双目光仍赖在欧阳聿的脸上。 “咳咳咳!”许温蒂咳得更大声了一点,这声不为了唤醒石茂田,而是警告欧阳聿适可而止,及时收敛。 “啧啧,只听闻老老太爷爱酒,没想到竟还藏了这么好的碧螺春。”欧阳聿笑容一动,避开石茂田的视线范围,将脸转向了许温蒂的方向。 “见笑见笑,是老石自己攒的,算不上极品,勉强能待客。”视线内没了可关注的兴致,石茂田立马调整好状态,将茶盘轻轻地放在石桌上,脸上堆笑,请许温蒂过来品茶。 茶酒这些东西在许温蒂看来与古董一样,是豪门里不能或缺,却又最是没用的奢侈品,所以出身豪门,她不得不了解,但是却排斥地不愿学精。 碧螺春,她瞧得出来,但是品起来却没什么新意。倒是欧阳聿津津有味地一边抿着,一边与石茂田谈茶论道,看似全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一般。 许温蒂听着无趣,便转起眼光去看这落宁园。园子不大,很干净,正房一间,左右各有厢房,全是民国前期的建筑,雅致又不失气派,厢房锁了一间,不似正房,只看一眼便能想象得出里面列了楚氏一族的牌位,于是,许温蒂的眼光不由自主地多在那间房门瞄了一会儿。 “楚少爷交代过了,除了日常打扫,里面只许大小姐进入,这是钥匙。”石茂田哪敢多看欧阳聿,眼光偷偷地随着许温蒂在园子里大转,此刻看到她目光停留,赶紧适时地摸出钥匙放到桌面上。 锁是铜锁,钥匙也是铜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就如许温蒂此刻的心情。落宁,是否真如它的名字一般,落于此处,便得安宁,若真如此,死后方得楚万庭怜惜的方皓雅该安于此,宁与此了。 站在厢房门前,许温蒂长吁了一口气。清风仿佛知她心意,温柔拂过,撩得满怀菊花芬芳,淡淡地,默默地,掩盖了沁甜的果香。 第八十四章 托心 第八十四章托心 今日的她该以怎么样的身份来看方皓雅呢?许温蒂将钥匙插|入铜锁,动作稍微犹豫了一下。在别人眼中她来看望的是故去的生母,而只有她自己清楚,早在三个月前这副身体的灵魂就已然与翘翘无关了。 如果是许温蒂,她该内疚,为了重跻豪门,她不得不使些手段,利用了两个无辜的人,若不是她的私心,翘翘怎会来到这座城市,若没有她的到来,方皓雅又怎会了无挂牵,毅然诀别。 “啪嗒!”锁开了,与此同时,本来还偷偷关注地两双眼睛,都在少女卸下铜锁的一霎,默契地投过目光。 个中原委,楚万庭与楚然自是不能隐瞒石茂田的,而欧阳聿则是越查心越乱,有心放弃却又犟着不肯认输。满是好奇与疑惑地,二人举着茶盏,心思却早就跟着少女飞了厢房的大门。 许温蒂深吸一口气,跨步进了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忽然扑面而来的阴冷冻得许温蒂打了一个冷战。举目四下,除了正对面的桌龛之外,只见房间的左右墙壁上挂了不少新裱的画卷,大多数是精仿的工笔古画,还有几幅田园风光的现代画,作品的风格一瞧便是出自方皓雅之手,许温蒂的眼光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一幅不起眼的素描画上。 画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婴孩儿,小孩子的眼睛很漂亮,依偎在女子的怀里,调皮地吮|吸着手指。 这个是…… 许温蒂眯起眼睛,脑中浮现出的画面何止这些,还有挡在女子身前的冰冷铁门,或许还应该有把伞吧,因为楚然说过,方皓雅抱翘翘过来的时候,雨下得好大。 是楚然画的?还是楚万庭?许温蒂的脑袋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大致想通了期间的缘由,定是楚然已经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楚万庭,所以楚万庭才会有恃无恐地将方皓雅迁到了落宁园。没准楚万均也已经知道了,只是顾忌错由他生,所以才没有所动作。 想到这儿,许温蒂不由得轻蔑一笑。再好的姻缘在豪门内若不门当户对也只能是一段无可奈何的孽缘。 “付出那么多,换来的只有他的忏悔惋惜,那样做真的值得吗?”许温蒂轻轻走上前,将怀里的菊花放在桌台上,然后拆开包装,一支一支地将花插|进灵牌左侧的瓷瓶内。 白色的瓷瓶,白色的菊花,冷不丁看上去十分素气,但是却与遗像上方皓雅纯净的面容十分般配。看看花,再看看方皓雅的微笑的脸,许温蒂将未说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不是方皓雅,所以不懂她的付出,也许那样的付出在现今的社会看来太傻太执着,但是不是当事人谁有会了解期间的无奈与刻骨铭心的爱恋呢。 恋爱中,女人总是背负了太多的压力,而这些压力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造成的,方皓雅如此,她的生母又何尝不是,她又何尝不是。只为利益的无爱婚姻,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挣脱便是道德的谴责,困足便是身心的折磨,她可以冷漠以对,但是却不能要求每个女人都为此委曲求全。 或许可以站在她们的立场想一想吧。许温蒂看着方皓雅的遗像,脑海中渐渐地浮现出另一张面容。此刻,那个人正躺在医院里,旁边是她懂事的女儿,虽有亲人陪伴但是心里却已然有那么一处被挖空了,任是什么也填补不了那份失落与寂寞,懊悔与悲伤。 气她绝情离开的那段日子,曾经怨恨的诅咒过,诅咒她没有幸福,没有快乐,诅咒她迟早有一天会为自己的狠心付出代价。然而当这些诅咒一一实现的时候,许温蒂的心里反而更沉重了。她的日子应该并不好,不然的话,丁傲婷怎么会胆大到去抢东西,而销赃也并不容易,那块儿用勇气跟幸运得来的翡翠她们也无法完全拥有。她病着,可有人悉心照料,而那个抛弃她的人是否被丁傲婷说动了,哪怕去看她一眼,关心一声,也是好的。 许温蒂燃了香,轻轻地握在手里,以前,她不信鬼神之说,而现在她多希望,方皓雅在天有灵的话,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声,这些话,她没有办法与人讲,她早已经不恨那个女人了,如果怨恨是造就诅咒的源泉,那她愿意收回所有的恨,换她平安。 请佑她平安吧。朝着方皓雅的灵位,许温蒂虔诚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香炉里只有薄薄的一层香灰,应该是楚万庭祭奠过的痕迹。 很快,菊花香中混淆了淡淡的檀香味道,许温蒂又对着方皓雅的遗像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算是替自己说声抱歉吧,而后的日子,她还要继续着自己与翘翘的双重命运,她要重振许家,同时,也记得自己对翘翘的承诺,让那些害过她们母女的人都得到应得的下场。 至爱背叛,骨肉亲离,每一样都不能少,每一样都让他们毕生难忘。 直起身,温柔的神色已然多出许多凛冽,对于害过她的人,许温蒂绝对加倍奉还。 走出厢房时,原本晴好的天气忽然阴沉下来,同时阴沉的还有欧阳妖孽的脸色。对于一个极其爱惜自己皮肤的人,他怎么舍得自己的小脸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呢。 看了一眼面色焦躁,时不时就抬手在头顶撑下凉棚的欧阳聿,许温蒂不禁莞尔一笑。不是在车里擦过防晒了嘛,怎么还等得这样难耐。 “这里就辛苦您照料了。”许温蒂朝着石茂田微微颌首,十分礼貌地客气道。 “分内事。”石茂田赶紧站起身,笑呵呵地点点头。这位新晋大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说话也客气有礼,比起以前那位爱理不理,挑三拣四的丫头可要顺眼多了。 “一切拜托石老了,我们就不打扰,先告辞了。”欧阳聿一心惦着离开,说着话,还不忘抬头瞧瞧躲进云里的日头。 石茂田客客气气的将两个人送出门,然后目送车子拐过转角这才关上大门。钥匙收进口袋,转过目光看了看存放方皓雅灵位与骨灰的厢房,摇头一叹,端着桌上的茶盘回屋了。 刚开车门时,车厢里还存有淡淡的菊花香,待车子行驶了一阵,花香便在窗外渐次的繁华下慢慢消弭了。 “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若是楚然问起……,怎么答?”后视镜中她的脸色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沉重,欧阳聿瞧着,心里莫名的不太舒服,于是抿了半天唇,这才问了出来。 “就说路过皓雅画廊时,我在外面多看了一会儿。”许温蒂淡淡地答道。车子来时经过了皓雅画廊,画廊没有人去楼空,还在好好经营,想是有人在默默地帮着方皓雅的完成遗愿。 她的画,她的心,想要更多的人看见,却不知能有几人体会到那藏于画间的无奈与等待,或许楚万庭看出来了,才会带走了几幅她心爱的作品,让她当时的心情永远惊醒在她与他的身边,随时可以品味到那种默默的,带着恨意的痴恋。 终到现在,许温蒂才明白过来,那个风雪中艰难跋涉的背影,就是方皓雅一直等待的楚万庭。如梦的画面,是她苦苦等待的希望,然而,最后梦还是碎了,心亦跟着梦碎,凉了死了。 第八十五章 离间(上) 第八十五章离间(上) 回到碧丽山庄,许温蒂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方皓雅临终前画的那副雪景。画被许温蒂小心地收在了床底下,外面连纸带布的包了好几层,此刻拆开再看,画卷收得妥妥帖帖,连道折痕都没有。 画面完成了大半,只有少数颜色没有上全,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许温蒂将画展在床上,指尖轻轻地经过每一处景物,想那炊烟深处或许就是方皓雅彼时的住所吧,北风卷起雪片凌乱,洋洋洒洒地将一切景致都覆上一层耀眼的银白,小路被埋在雪下,雪地上蜿蜒出一行或深或浅的脚印,一名男子,低着头,披着厚重的黑裘在雪地上艰难前行。看似寻常的画,但是却有疑点疏漏,明明大风大雪的天气,为何远处的炊烟竟是直的?许温蒂蹙着眉头,将油画换了几个角度,忽地,脑中闪进一个念头,许温蒂的眉头也豁然舒展。 原来如此。许温蒂抬起眼光,眼中微微闪动着狡黠的光亮。天嘉竞标,楚家必败了。 收起画稿,许温蒂若无其事地打开房门,心情忽然大好,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上完课了?”可巧,楚梵这个时候推门出来与许温蒂碰了个照面,前者一愣,后者已经笑着先打了声招呼。 “你没病吧。”楚梵飞快地打量了几下许温蒂,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厌恶。 “让你失望了,我好得很哪。”许温蒂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丝毫没有因为楚梵的轻视而气恼。 “你这丫头是故意的,对不对?”楚梵歪着脑袋,神情不善。本来她就有气,气楚然有事情瞒着她,气父亲有事情瞒着她,今天更好,楚然跟这个野丫头串通一气,一大早地就派人过来接她,至于干什么去了,压根儿就没有人知道,最可气的是派谁不好,竟然派欧阳聿,她什么身份嘛,竟然可以让碧海云天的总经理亲自来接,楚家上下除了大伯跟父亲从没有人享受过这样的礼遇。 “你可以不叫我姐姐,但是丫头这个称呼还是留给你自己吧。”许温蒂伸手戳了戳了楚梵的肩头,唇角挑得高高的。这样的举动,让她想起了痞气十足的丁傲婷。对待那些不讲理的人千万不能客气,适当的还以颜色,杀杀她们的蛮横气势。 楚梵怎会想到在楚家的地盘竟然有人敢对她动手动脚,所以等她缓过神儿的时候,许温蒂已经迈着优雅的步伐下了好几级台阶了。 “大小姐,中午好。”上楼整理书房的佣人看见许温蒂下来,连忙恭敬地站在墙角请许温蒂先走。 楚梵本想发作,但碍于有人打岔,只能气鼓鼓地咬着下唇,狠狠地剜了许温蒂的背影一眼。心里偷偷纳闷,从前都躲着自己远远的人儿,今个吃了什么不对劲儿的了,竟然颠颠地跑过来挑衅,呵,都是楚然,宠那丫头宠大发了。一想到楚然有事避忌自己,楚梵瞪着许温蒂的眼光不禁又狠了狠。 刚噎了楚梵,许温蒂的心里十分痛快。此刻荡在秋千上,一边回想着楚梵窘窘的神情,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不是笑话楚梵一点就着的脾气,而是联想到画里所指,不免觉得如此登对的两个人,竟然在楚家里欺上瞒下瞒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端倪,神马家规严谨,顶着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暗地里却做些这种事,真不知道楚家的人是不是都迂腐到蠢笨了,呜呼哀哉,悲催的楚老太爷! 午后,大晴的天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许温蒂站在窗前,颇有兴致地摆弄着窗台上的一盆含羞草。草是楚然送的,没办法,许温蒂不知道跟花结了什么梁子,种什么死什么,但是,只要草摆进房里都郁郁葱葱长得茂盛,于是乎,以许温蒂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便只有草出没了。 晚饭时候,楚万均一直沉着脸色,连一向好脾气的楚然都闷闷不乐,佣人换菜的时候,也没有了往日的礼貌。楚梵瞧得出眼色,一直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东西,偶与母亲交换神色,郝丽莎也只是摇头示意她不要言语。 哪一边有动作了呢?许温蒂在脑子里分析者,餐刀下的一小块儿牛排已经被她不知不觉地切成了碎肉。 潘绍磊应该没那么快,十有八九是苏雪阳了。楚家的生意一向稳固,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海外的部分,而这一部分又恰恰是苏雪阳的强项,先不去管他用了什么手段,单瞧楚万均的脸色就知道这次的损失不小啊。 叮叮。不知道是谁用餐具敲了两下杯子,这一举动出现在楚家的餐桌上可是十分不礼貌。许温蒂抬起眼光,却见敲杯子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一直称病的楚万庭。 大家太专注了,竟然没留意楚万庭进了餐厅,不仅不声不响的进了餐厅,还拾起桌面上的叉子敲了两下摆在空位处的玻璃杯。 “不过是金钱上的损失而已,大家不要垂头丧气的。”楚万庭的声音闷闷的,但是精神还不错,说完话,扯出椅子坐了下来。 没想到他会过来用晚饭,所以没留位置。而此刻楚万庭随意坐的,正是许温蒂的对面。 一抬头便与他打了个照面,许温蒂微微点了下头,没有丝毫的讶然与不安。倒是楚梵惊讶的“啊”了一声,将大家的目光引过去了半秒。 半秒虽短,许温蒂却想了很多。楚家的国内生意是楚万庭一手打理的,由于是家族产业历史久远,因为基本不会出问题,当然收支也不会有大的起伏。而楚万均与楚然一直费心在海外生意上,近几年更是做的如火如荼,收入比国内生意高出许多。此刻出事的是海外生意,楚万均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估计跟董事会那些元老也闹得很僵。 “家族生意一向看重的是信誉,金钱得失不过身外之伤,很快就会过去的。”楚万庭难得话多,也极少谈及生意场上的事,此刻说出这样一番话,倒不太像他平常的作风了。 楚梵觉得奇怪,但是楚万均父子却没表现出多大的诧异。因为表面上,国内生意是郝丽莎与欧阳聿代为管理,但是在大事上拍板定夺的还是楚万庭,只是这个男人太过于韬光养晦了,所以给人造成了惯于袖手旁观的错觉。 许温蒂静静地看着楚万庭,如她所料,这个男人不简单,而不简单的男人往往不动则已,一动惊人。与此同时,她也明确了自己当下要做的,那就是趁着他未有动作之前,赶紧灭了他想要插手的念头。 想到这儿,许温蒂垂下眼光,将盘子里的碎肉一点点的扫到吐司里,再涂上一层薄薄的炼乳,这东西有多美味,没有试过的人不会知道;就像爱情有多伤人,没有经历的人也不会懂得。 楚万庭,你可准备好了?被感情伤了的疤痕下是否真的已经痊愈了?你所伤害过的人在天上等着看呢。 第八十六章 离间(中) 第八十六章离间(中) 楚万庭说了很多,但是许温蒂总结下来就一个意思,那就是海外市场虽然为楚家的资产积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是市场不稳定不能长久依赖,国内市场才应是重点。换句话说,海外栽了不要紧,可以将注意力,最重要的是资金投入国内发展。 “这个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楚万均沉着脸色,半天才回应了一句。 其他人则是隔岸观火,不附和,也无人提出异议。 “还有个事,我想同大家说一下。”楚万庭扯开餐布,板板正正地铺在腿上,脸上的神情也是一副凝重正经,看到身后伺候的佣人都忘记将餐具送上来,还是周管家“好意”瞪了他一眼,餐具才摆上了楚万均的面前。 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尤其是楚万均,眉心蹙得深深地,眼光时而瞟向楚万庭,时候瞟向楚然,许温蒂有留意,还有几眼是瞄了瞄郝丽莎。 “国内的生意莎莉一直打点的不错,现在海外出了纰漏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就让莎莉帮着大哥整顿海外市场的漏洞吧,至于莎莉负责的国内市场,我有意让楚梵与楚翘练练手,趁机培养一下两个孩子对家族产业的了解。”兴许是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楚万庭话音刚落赶紧端起杯子抿了口水。 这回脸色变化最快的不单是楚万均,郝丽莎一向娴雅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惊讶与为难。要知道,楚家的国内产业是家族产业的根本,郝丽莎花费了不少心血才爬上今天的位置,如果她真的转战海外,不说从头开始,必然也不及在国内的势力与分量。 “我不同意。”四个字,楚万均干净利落地拒绝了楚万庭的提议。海外空间拓展无限,他只是一时大意着了别人的道儿,郝丽莎虽然暗中与自己站在一线,但是女人心海底针,他不能确定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环境忽然闯进一个“外”人会是什么局面,尤其是,楚万庭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方案我已经做完了,昨天一早便提给了董事会,为了楚家的良好发展,我相信董事们不会贸然驳回。”楚万庭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 楚万均的脸色难看死了。许温蒂只轻轻地扫了一眼就连忙避开。她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她会做为一个无害的旁观者见证一段兄弟阋墙的开端。 眼神掠过的一霎,许温蒂还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喜形于色的脸,一张来自于楚梵的笑脸。对于楚梵来说,事情来得太突然,太好了,这个与她的母亲一样,拥有野心的少女,她在张扬自己开心与激动的心情。一直梦寐已久的事终于发生了,如果不是考虑到地点,她真想欢呼雀跃。 按理说,许温蒂也应该开心,她不用困在碧丽山庄里,可以随时与萧珏,与苏雪阳联系,但是楚万庭的决定太让人意外了,而意外又往往带着不确定性。 “既然提交董事会了,那就等有了结果再说吧。”楚万均阴着脸站起身,随手扯下餐巾摔在了椅面上,虽然并没有多言,但是愤怒的情绪已经渗透在了他的举止与离开的背影里。 “我去看看。”一直保持沉默的楚然也跟随父亲的离开站了起来。 他就坐在许温蒂的旁边,所以许温蒂一侧脸便瞧见他的表情。无法形容的纠结,既有为难又有歉意,只对着楚万庭与郝丽莎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座位。 见大伯与哥哥离开,楚梵笑着吁了口长气。本来已经放下刀叉再次拾起,然后叉了好大一块奶酪放在了楚万庭的盘子上,笑嘻嘻的说道:“多谢爹地,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爹地的期望。” 听了楚梵这几句话,本来还想吃点的许温蒂什么也咽不下去了。那丫头到底有没有看清形势啊,楚万庭把她们两个“无知”丫头推上去明显是公开与楚万均对抗,在外人看来是多么和谐的一双亲兄弟啊,竟然暗中盘错了太多的纠葛与对立。 “明天开始,你去药厂,楚翘去碧海云天,都从最基层做起,见习期一个月,一个月后凭业绩决定你们在公司中的职位。”楚万庭淡淡地扫了一眼盘子里的奶酪,沉声说道。 “呃?”灿烂的微笑顿时僵在楚梵的脸上,伸向盛了吐司盘子的手也那么生生地滞在了桌面上。她,她可是楚氏家族的继承人啊,什么叫从最基层做起?什么叫按照业绩决定职位,她不是应该直接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不然的话,也得是副总经理嘛,还有,凭什么她去药厂,而让那个野丫头去碧海云天? 楚梵气不过,转回身,撒起娇来:“爹地,您可是董事长,董事长的女儿怎么能去最底层工作呢?您让我做什么?去工厂里面做药品包装吗?” “我觉得你的建议很好,药品包装也是一项不容忽视的工作,就这么定了,等董事会一通过,你就去工厂报道。”楚万庭不紧不慢地切下一小片奶酪放进了鲜奶里。玻璃杯里可见奶酪快速下沉,就好似呼应着谁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一般。 “我不要,爹地,我不要去工厂。”楚梵扯着父亲的手臂,一边摇,一边嗲声说道。 “梵梵,爹地那样做是为了更好的锻炼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郝丽莎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软语。 楚万庭看不到妻子的神情,坐在对面的许温蒂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郝丽莎在开解自己的女儿的同时还不住地跟楚梵使眼色,丝毫不顾虑许温蒂正在对面看着她。 母亲是药厂的总经理,即便要离开那个位置,也会交代跟随多年的手下好好照看爱女,楚梵在药厂绝对不会受委屈。倒是许温蒂,一想到自己要与欧阳妖孽共事,心里总是不大舒坦,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丹凤眼啊,这下可以明目张胆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了。 收到母亲的眼神暗示,楚梵登时消停了不少。松开拉扯父亲的手,靠在椅背上撅着小嘴,瞧着楚万庭不慌不慢地享用早餐。 这就是他为方皓雅做出的抗议吗?时隔将近二十年,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终于要对自己的兄长出手了。 “你有什么问题吗?”楚万庭抿了一口佣人刚送上来的蓝山咖啡,眼光像是不经意地瞟向了对面的许温蒂。 “没有,只是不知道能做什么?”许温蒂回答得很谨慎。前世与楚万庭打交道的机会太少了,所以对于这个人的了解还不及郝丽莎的一半。 “我今天跟欧阳聿说一声,你过去后先做他一段时间的助理。”楚万庭一面说,一面拾起餐巾擦了擦嘴,看似丰盛的早餐,他却只是挑了几样各用一点。 喵的,给欧阳聿做助理岂不是要天天对着那张妖孽脸了。许温蒂心里不爽,面上却没表露出来,点点头,算是答应得挺利落。比起楚梵的包装工人,她这个总经理助理看似要高级出许多,只是别人无法体会,时时刻刻对着一双充满怀疑,带着探究的丹凤眼,那将是一种多么悲催的人生啊。 不管怎么说,许温蒂的计划还没轮到她动手,楚然就替她踹响了第一炮。而她,又欠了方皓雅一笔。 楚万均会大发雷霆那是必然的,许温蒂只能祈祷楚然在挨雷劈的时候,能没心没肺一些,或许这样,她对方皓雅的内疚能小一点,她是真的无意在利用方皓雅了,但是冥冥中像是注定一般,非要将她们纠缠在一起。 正如楚万庭所愿,董事会几乎是全体通过了他的建议。海外市场的受挫让那些坐享其成的男人们慌了神,现下的确要稳内救外,而稳内的关键性人物就是楚万庭,因为近几年楚万均把太多的精力从国内转移到了国外,一朝尝到甜头而急于求成的后果,就是国内市场的核心已经趁机悄悄地回到了楚万庭的手上,他知道,但是面对浩瀚的国外市场,他早无意眷恋家族留下的产业了,只是让楚然在碧海云天挂了个执行董事的名号,亦是有名无实。 见习开始的时间定在三天以后,也就是说许温蒂还有三天的时间再火上浇油一把,楚氏兄弟目前只是心有芥蒂,真的反目只怕还要添一把狠柴。 郝丽莎于昨天已经正式辞掉了药厂总经理的职位,明日一早就跟着楚万均去楚氏家族的海外办公大厦配合海外市场的整顿,新职位与许温蒂的还挺像,一个是总经理助理,一个是董事长助理,只不过,助理都是助理,郝丽莎的助理可比许温蒂的要值钱多了。 第八十七章 离间(下) 第八十七章离间(下) 八成郝丽莎那边都打点好了,所以楚梵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表面上并没有流露出不高兴的情绪。这不,天刚亮,琴房里就传来美妙的琴声,可以想象,此刻少女的手指正在黑白的琴键愉快跳跃,丝毫不顾及隔壁还睡着人。 “找死。”许温蒂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面色不改,却忿忿地从牙缝里狠出两个字。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强悍的攻击,许温蒂昨夜睡得很晚,爬上床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之后的事情了,所以,好梦正酣却猛地被人扰了,她没冲出去杀人已经很给楚家面子了。 楚梵是故意的,什么提神弹什么,不大一会,整幢别墅的人都被她放纵的琴音吵了起来。不过吵起来是被吵起来了,却半天也不见有人上楼喝止。 许温蒂躺在床上,眨巴了一会儿眼睛想通了。楚万均父子别说睡懒觉了,只怕整宿睡没睡都是个问题,楚万庭虽然这次被激出山,但是不爱惹事的性子却不见得立马能改,更何况以琴声抱怨的人是自己的女儿,而抱怨的事又是自己一手促成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郝丽莎嘛,对于楚梵的事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女儿跟耿帅言那种“鳏夫”走得亲近都不干涉的人,哪会责备她一时使性子,尤其是她自己心里也委屈,就更不愿意插手替始作俑者的楚万庭解围了。 综上所述,这泄怨的琴声有一大半是弹给许温蒂听的咯。 “作死的妖孽,不老实在家呆着,出来祸害人干吗嘛。”许温蒂忿忿地叨咕着,掀了被子下了床。在她观察,楚梵在与欧阳聿碰面的时候明显比见到耿帅言时羞涩多了,而女人在男人面前流露出羞涩,正是少女情怀的充分表现。 与此同时,许温蒂把楚耿二人的感情线也就势捋顺了一下。 楚梵腻歪耿帅言是因为有个一手遮天的大伯跟个与世无争的爹,她们母子需要有个靠山,而耿帅言的尴尬身份正是她们联盟的契机,试想,一个豪门女婿,虽为外姓手里却掌握着许家的半壁江山,并且他人,可留可走,而若走,许家的财产,那女人的财产,他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 然,现在不同了,楚万庭不想在幕后装病猫了。这件事对于楚梵来说或许还没搞明白状况,只是觉得父亲的变化是从家族利益引起的,但是在生意场上行走多年的郝丽莎怎会猜不到,丈夫的坚决是为了什么。 许温蒂虽然不知道楚然是怎么说的,说了多少,但是从楚万庭排斥郝丽莎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已经知道了,陷害方皓雅的时候,她也有份。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他将郝丽莎踢出自己的眼皮底下的同时,是不是也同时意味了相敬如宾的夫妻感情即将破裂。 不是同心人,何必结同心。忽然想到这么一句,许温蒂忍不住打了个战栗。说别人的时候挺溜的,自己又何尝不是。 楚梵好像早就算好了时间一样,许温蒂瞌睡皆无的时候,琴声也嘎然而止。 “啪嗒!”琴盖合上,坐在钢琴前的少女抿着双唇,一脸严肃,表情没有半点得逞后的得意。 昨晚一夜没睡的不止楚然父子,还有她。失眠是因为她无意间看到了父亲对母亲那嫌弃的眼神。这样的眼神从来没有过,即便父母之间没有正常夫妻的恩爱,但是彼此敬重,所以她才敢如此任性妄为,仗着父亲的不问,与母亲的宠溺,可是昨天以后,仿佛有什么在偷偷变化,她虽不得要领,但是心里忐忑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夜她前前后后的想了很多事,想明白了一些,还有一些越想越糊涂,焦躁与不安让她整夜无法成眠,天没亮便悄悄地上了楼顶的缓台,一直站到东方微亮,这才来到琴房,这才有了早上这一段激昂的乐声。 等了好久也没听见开门的动静,许温蒂拿了一只玻璃杯,杯口抵在墙上,耳朵贴在玻璃杯上,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琴房里静得好似没有人一样。听了一会儿,许温蒂不由得蹙了蹙眉头。难道是她判断失误,楚梵一大早过来并不是为了要闹腾她?转念又想到欧阳聿那个妖孽,他啊,实在不是楚家千金的入赘良选。楚万庭不会同意,楚万均更不会同意,这样的粉红男人只适合摆着看,真要成为女婿什么的,指不定以后有多少头疼事儿呢。 先除去这层不说,就她知道,欧阳聿心里早已装不下什么人了,楚梵也好,天仙也罢,他都只是看看,打打趣,若要来真格的,他一定跑得比谁都快,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动情不动心,动情不留情,表面一副游戏红尘的纨绔模样,实则一如既往地爱惜着驻在他心里的人。 还好还好,楚梵不是固执丫头,知道在欧阳聿身上只会痴心错付,所以她只把感情埋在心底。一边拖着耿帅言。另一边乖乖女的听从着家族的安排。 或许她的离间计划可以加入楚梵?许温蒂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嗯,既然自己在暗处,不如就一直在暗处吧,牵针引线的事何不交给楚梵来做?虽然那丫头并没有参与祸害方皓雅,但是如果翘翘尚在,她一定会被楚梵欺负得死死的…… 拿定主意,许温蒂整了整头发与身上的睡裙,推开门出了房间。 “啪啪!”举起手礼貌地拍了两下琴房的门,许温蒂调整表情,眉目含笑地等着楚梵开门后的惊讶。 第八十八章 罅隙 第八十八章罅隙 半晌,门里响起脚步声,然后啪嗒一声,琴房的门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刻意掩饰,但是许温蒂瞧得出来,少女微红的眼眶还留着刚刚哭过的痕迹。这样一来,两人皆是一愣,许温蒂脸上的笑容也不似开始那么自然了。 “呵,你还真会算计,每次不是第一个看见我的狼狈模样,就是在我最得意的时候泼冷水。”楚梵瞧了一会儿许温蒂,忽然冷冷地说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这个乡下丫头出现以后,她就开始各种倒霉,她自信的生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暴躁丫头忽然变了一个人。许温蒂心中一动,表面却未动声色,只用浅浅一笑,回报了少女稀有的冷漠。 “我们之间恐怕有些误会吧。”许温蒂笑着,淡淡地说道。楚梵在她面前不过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有点想法,有点叛逆,虽然还有点儿爱使坏,但是跟许温蒂的前世比起来,她的那些手段简直太幼稚,太单纯了。 “我不喜欢你,你的到来简直就是楚家的灾难。”楚梵恶狠狠地瞪着许温蒂,说话的声音微微带着沙哑。 她说得太对了。所以许温蒂并没有反驳,只是绷了绷脸上的微笑肌,然后假装后退一步,叹息道:“唉,既然你已经先入为主地给我下了定义,那么我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打扰到你,真不好意思,先告辞了。” 说完话,许温蒂“知趣”地转身离开,只是转身的时候故意掉了一样东西在地上。她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来的时候便有心将那样东西松松地搭在衣裳兜边儿,然后转身的时候又用手偷偷地往外一拉…… 雪白的手帕躺在黄金檀木的地板上,楚梵想不注意都难。(..info)所以气恼的女生并没有狠狠地砸上房门,而是等许温蒂回了房间,才上前一步拾起了地上的手帕。 乍一眼,帕子平白无奇,没有图案,只有金线绣边儿,再看尺寸,明显的男士专用品嘛。楚梵冷冰冰的脸上忽然有了笑容,她将手帕举到眼前细细打量,心里的想法又肯定了不少,这种料子绝对不是海边的渔民能用上的。 男人?有钱男人?楚梵低头嗅了嗅了帕子,虽然清洗过,但是以她多年的香水使用经验,这块帕子的主人应该很喜欢使用薄荷味道的香水,并且从这经久不散的味道可以断定,那香水一定是来自某奢侈品牌。 苏雪阳的。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楚梵就判断出了帕子的所有着。她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像苏雪阳一样迷恋薄荷味道的香水,再就是那一晚的游轮宴会,只怕每个人都忘不了,他们欲盖弥彰的暧|昧。 这算不算是跟正自己抢男人?楚梵拎起帕子,唇角一扬,不经意地绽开笑容,且笑得一发不可收拾。还以为那臭丫头没有弱点,还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原来她竟然在意这个男人?! 楚梵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一面诡异地笑着,一面关上了琴房的门,积压了一夜的坏情绪就这么说散就散了。 许温蒂回到房间,像往常一样洗漱换衣,只是今日轻松的表情中添了几分难以抑制的笑意,就像得逞了什么事,而且还是那种不费吹灰之力就得逞了一般。 她的计划从没有错,楚梵得到帕子一定会特别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而她正好利用楚梵的好奇心,将那丫头一步一步引到自己预先设好的陷阱里。 楚万均没用早餐,甚至与家人连个照面都没打,便早早地去了公司。所以当许温蒂收拾妥当来到餐厅的时候,看到正位上坐的是楚万庭。 都说心病难医,楚万庭虽然精神不错,但是脸色却透着青白,再加上本来就略显单薄的身形,此刻看过去竟然难免地露了苍老。 “楚梵呢?”抬起瞟向许温蒂的身后,楚万庭淡淡地问了一声。 “可能还在房间里磨蹭呢吧。”郝丽莎赶紧接过话,然后唇角上挑出一弯好看的弧度,继续说道,“课程自今天开始都停了,就让孩子们清闲三天吧。” “嗯。”楚万庭点点头,对于郝丽莎私自取消课程的事情并没打算追究。 对于许温蒂这种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人来说,课程取消与否实在没多大干系,不过既然郝丽莎提到了“孩子们”这三个字,她就不能不给了面子过去,所以当楚万庭看过来的时候,许温蒂下意识地点点头。 温顺的姿态在长辈的眼里总是值得赞许的,于是,许温蒂在楚万庭的脸上找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后,他对翘翘的感情更复杂了。深邃的一双眼瞳中毫不吝惜的流露出慈爱与疼惜,忏悔与愧疚。虽不是生父,但是父亲对子女的疼爱之情却已然在楚万庭的眼中泛滥,那爱好似绵延无尽的海水,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就连许温蒂这样自认冷静的人都感到受之有愧了。 为了躲开这不属于自己的宠爱,许温蒂选择低着头默默地坐到了楚然的身边。隔了一个人,楚万庭的眼光不再那样具有压迫感了。 丈夫将心思放在情敌生的孩子身上,可想而知郝丽莎有多不愿意,但是再不愿意,她也要在人前维护好自己的贤惠形象,所以自始至终,许温蒂在她的脸上看到的都是温柔的微笑。 楚梵到底没有来吃早饭,一顿饭少了聒噪的丫头,又少了楚万均,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整个用餐过程整整比平时少了五分钟。 楚万庭吃得不多,但是每样都尝到,这样的举动在平日里是不多见。周管家本想特别留意下主人喜好,但是一顿饭看下来,除了自个儿额头上多出几道褶子,有实际意义的一样都没观察出来。 撤掉桌上的西式早餐,按照楚万庭昨天交代的,餐后咖啡换成了茶。茶分两种,男士用的龙井,女士用的碧螺春。 看着碧螺春,许温蒂不由地想起落宁园里的石老头来。楚老太爷喜欢藏酒人尽皆知,然而在他身边服侍最久的人却喜爱茶,这点倒不得不让人奇怪了。唯一能够合理解释的就是,楚老太爷不仅喜欢酒,还喜欢茶。 楚氏是百年世家,饮茶之道绝对历史悠久,只不过到了楚老太爷一辈男丁稀少,所以家族对这唯一的男孩,又是长子的楚老太爷过分溺爱,溺爱的结果就是给孩子惯了个倔脾气,叛逆期时,凡事都跟家族对着干,老老太爷意识到纵子无益,当机立断将还未到十四岁的楚老太爷送出国留学,并且除了路费学费一分钱都没给带,还不许家族里的人暗地救济。 楚老太爷在国外的四年那叫一个苦啊,不过,苦心志才能成就大人才,十八岁那年再回国时,已经不在是莽撞少年的楚老太爷仅用了两年时间就接下了家族的所有生意,并且还自己开了一家颇具规模的洋酒行。楚老太爷爱藏西洋酒便是那个时候传开的。 许温蒂抿着茶水,脑子里过着这些以前听来的经过加工夸大的描述,不经意地有了自己的看法。或许正是叛逆期所致,原本喜欢茶道的楚老太爷抛弃了家族的传统,但是骨子里还是有感情,有兴趣的。 楚万均多聪明个人儿,自然会投其所好,父亲爱酒,他必然会挖空心思奔走世界替父亲买来收藏;比起把心计都挂在脸上的楚万均,楚万庭倒是返璞归真,家族产业父亲交给什么就打理什么,其他精力全部放在自己的爱好上,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做着兄长的助手,然而,他却不知道,正是他这份淡然冷静的心态为他博得起了父亲的注意,同时,也渐渐成为了兄长的顾虑……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那方皓雅就太无辜了。许温蒂放下茶杯,抬起眼光瞄了下身旁的楚然。这个以谦和公子著称的男子,最近似乎有很多心事,不仅如此,许温蒂感觉到他在躲着自己,避免与自己碰面。 楚然低着头,双手抱在茶碗的两侧,从姿态可以看出他此刻是多么地缺乏安全感,以至于要在茶碗上寻求一丝温暖。 因为背叛父亲而受到的内心折磨一直都挥散不去,较之以前的隐瞒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终于做出了选择,敞开心扉的同时,又背上了另一层沉重的枷锁。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许温蒂并不怪楚然隐瞒事实,或者严重点说,即便他包庇了作恶的人,但是她能理解楚然的苦衷。所以,现在看着他饱受内心的折磨,许温蒂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毕竟,她不出现,方皓雅就不会受到刺激,若是方皓雅不死,楚然的内疚便也不会到达今时今日这般压制不住的地步。 楚万庭主持的早餐可以归纳成一个字,那就是静。以至于许温蒂一直保持着这种安静的状态,包括上楼,包括换完一身轻便的户外装再下楼,都是静静的,轻轻地。 “大小姐。”周管家像是知道许温蒂会很快下来一样,恭恭敬敬地守在楼梯口,一瞧见许温蒂,赶紧哈腰行礼。 “有事?”许温蒂微微一笑,将脚步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这个高度刚好比腰板子不太直溜的周管家高出一个头。 第八十九章 稀奇的礼物 第八十九章稀奇的礼物 “大少爷有样东西要老奴交给小姐。(..info)”周管家板牙一呲,笑得眼睛都没了。 “东西呢?”许温蒂眼光一低,瞧向了周管家空空的双手。自从上次从落宁园回来,楚然就一直避开与她面对面的机会,今天突然主动送东西给她,难不成期间有什么深意? “在外面。”周管家躬着腰让开路,伸手向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来东西还不小。许温蒂想着,顺着周管家的指引出了别墅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扎眼的红色,那红色在明媚的阳光下好似耀出一层光晕,晃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比起前世驾驭过的那些名牌跑车,眼前的这一辆反应出更多设计者的心思。没想到,楚然那家伙不仅会设计晚礼服,还能设计出如此拉风的概念车。 许温蒂缓缓地步下台阶,欣赏着停在院落中的红色小跑车。外观娇俏玲珑,尤其是车灯设计,长条的灯型两侧上翘,好似女子微微眯起的眼眸。拉开车门,车内是黑色的真皮座椅,与外观的红色搭在一起,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车内的装饰都是许温蒂喜欢的风格。金字塔状的香水盒,幽幽地散发出薰衣草与百合花的味道,座椅上贴心地放了腰枕,同样是金色缎面,摸上去手感丝滑柔软。看着这熟悉的一切,许温蒂的脸上在微笑,心里却满是疑惑。 太像了,跟她出事那一晚驾驶的minicooper简直是太像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楚然不动声色的起了怀疑?一抬眼刚好看到后视镜中的自己,那张清纯的脸蛋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她想控制,却发现力不从心。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许温蒂却感觉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心灵挑战,她强迫自己自然微笑,连着尝试好几次才笑到勉强满意。 “大少爷有交代什么话吗?”许温蒂意识到自己在车内“欣赏”的时间有些长了,于是直起身子,将笑脸转向周管家的方向。 “大少爷希望这辆车能由大小姐亲自来开。”周管家说完话,朝身后一摆手。 许温蒂抬眼一瞧,周管家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名中年女子,短发,个子跟许温蒂差不多高,一身白色运动服,手上带着手套,微胖,大众脸,脸上始终挂着笑,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好相处,没脾气。 “这位是专门教您开车的师傅,技术好,人品好,有耐心,大少爷从好几个候选人中亲自挑出来的。”周管家一边将中年女子介绍给许温蒂,一边又示意将教练用车开过来。 不仅送车,还配备了专业教练与练习用的名车,楚然花这心思只是为了什么?若是学子学成毕业就业的话,可能家人会放宽心思贺一贺,但是这种事儿在楚家大可不必吧,身为楚家的合法继承人,迟早有一天会在家族企业中谋得一地,这种恭喜,还是来自兄长的恭喜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呢? 疑心归疑心,许温蒂却不能拒绝,只好微微一笑,欣然接受。 学车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本来会开车的人要装作第一次碰车,尤其是今天安排的课程全是理论知识,一上午下来许温蒂只觉得脑袋里面嗡嗡地,反反复复地都是师傅的一句话:“大小姐可听懂了,如果没听懂,我可以再讲一遍……” 做为一个来自海边的孩子,许温蒂实在不能表露得太有天份,所以一个问题她往往刻意地要问上两三遍,甚至明知故问,刨根问底。 午休时间可算到了,身心俱疲的许温蒂拖着脚步回到房间。秋老虎热得紧,虽然车里有空调,但是这那样的金属壳子下暴晒两个多小时也不是常人能体会到的,更何况耳根子还不一刻不清净。现在的许温蒂开始恨楚然了,那个家伙到底是要讨好她,还是折磨她? 啪啪!许温蒂刚倒在床上不到五分钟,就传来了敲门声。 门外恭恭敬敬站着的是楚家服侍的佣人。见门打开,赶紧将手中端着的托盘递上去。 “这是二小姐吩咐的,说是大小姐辛苦了,午饭之前先送些点心上来。”佣人说完话,谦恭地低下眼光。 呦,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最看不惯自己的人竟然主动献殷勤。许温蒂上眼一瞧,托盘上的东西还不少。巧克力慕斯、抹茶蛋糕、水果布丁,外加一杯加了冰的香槟酒。 “放桌上吧。替我谢谢二小姐。”许温蒂笑着拉开门。 任务完成,两头皆满意,佣人高高兴兴地出去了。两位千金姑奶奶不和的事儿在碧丽山庄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这次出奇的两头儿都没落下为难,搁上哪个都会觉得长舒了一口气。 无事献殷勤。抱着手肘,许温蒂望了一会儿桌上的点心,笑容一动,登时了然了那个丫头的想法。 她是以这种反常的举动来警告许温蒂,她抓住了一些把柄,暗示某人不要得意太早。孰不知,许温蒂是故意的,用一块苏雪阳留下的手帕,引她入局。 想起那方手帕,许温蒂还真有点不甘心,她还没有找到那帕子中能让苏雪阳念念不忘的秘密,就得为了自己的计划暂时存放在楚梵那儿。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久了,那帕子她翻来覆去的看了不知多少遍,也没瞧出端倪,难道是苏雪阳欲盖弥彰,故意让她白费心思? 唉,算了吧,既然东西已经落在人手,惦念也是白惦念。许温蒂拿起香槟在鼻子下嗅了嗅,没发现异常,于是便喝了一大口。闷了一上午的感觉在半杯凉爽下终于得到了缓解。 一到下午,秋老虎正是胜头儿,呆在阴凉处都觉得胸闷,许温蒂索性撑着洋伞去院子里瞧喷泉。可巧,楚梵也在。 不知道那丫头在哪儿弄得几尾红色小鱼,养在一米见方的玻璃缸里,此刻摆在喷泉的大理石台子上,飞溅的水珠,不大一会儿就将玻璃缸里的水涨了近一倍。 “还真会挑地方,整个山庄就数这里最清凉了。”楚梵在水珠可以喷溅到的范围外,一双眼睛始终盯在玻璃缸上,看着缸里的水面还在缓缓上升,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水声很大,楚梵的话声断断续续的,但是仍然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许温蒂的耳朵。在她身后三米开外的地方,许温蒂停下了脚步。自从今天早上无意看到楚梵的冷静的模样,许温蒂就推翻了以往对她的印象。这个张扬任性的丫头,或许她的内心所想并不如她表面的大大咧咧,没有心计。 “喂,你不过来看嘛,看看哪些鱼聪明,哪些鱼没脑子?”楚梵转过头,朝着许温蒂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微笑。 瞧着那几尾拇指大小的红鱼,它们的脑子往大了说也不过指甲那么大,能有多少脑细胞,能有多聪明。许温蒂浅浅一笑,对于楚梵的话只当做小孩子的恶作剧罢了。 “嗖!”忽地一道水柱高高冲起,狠狠拍下,溅起几层老高的水花,大量水珠纷纷落入玻璃缸内,距离缸口不到半指的距离被急水一激,突然暴涨,漾起的水面没过了缸口。水里的小鱼也因为水束的冲力,导致缺氧上游,这样一来,无可避免的会有鱼随着荡漾的水面涌出玻璃缸。 这种事实在与智商无关吧。许温蒂瞧了几眼便瞧明白了,位置靠里的几条鱼掉进了喷泉的水池,靠外的那几条则实实在在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扑棱着尾巴做挣扎状。 换做谁,都会觉得这场面有些残忍,然而对于见惯了残忍的许温蒂来说,眼前发生的一幕,不过是个顽皮孩子的恶作剧而已,更深一步,楚梵在她面前表演的这一出不过是个试探…… “怎么样?好玩吗?”楚梵兴致勃勃的喊道,话音刚落,又一道水柱冲起落下,然后玻璃缸的小鱼便一条也没剩了。 “谢谢你送来的点心,我吃得很饱,恐怕晚上吃不下去这么多鱼了。”许温蒂一面说,一面举着雨伞走过来,在经过楚梵的时候稍微停留,朝着少女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楚梵一时间没有弄懂许温蒂的意思,直到看着许温蒂走到喷泉旁,躬下身子将大理石板上奋力挣扎的小鱼,一条一条拾起来,放进喷水池中。 水柱还在不断喷出,溅起的水花打在许温蒂的伞面上,砸成更细碎的水珠。 楚梵没有伞,不能过去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温蒂将小鱼放生。再看着女子脸上沉静的微笑,温柔的举动,楚梵迷惑了。 常驻在海边的人不是对鱼都有很深的感情嘛,为什么她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面对自己过分的举止,她慢条斯理地处理着,没有惊讶,没有迷惑。难道真的与他猜测的一样,这个女人不寻常…… 他叫自己小心提防,处处留意,以前自己还不当回事儿,现在看来,的确是自己低估了那个乡下丫头的心智。楚梵抿着唇,不动声色的用手指捏了捏了藏在口袋里的手帕,或许,自己行动之前,该把她与苏雪阳的关系透露给他。 第九十章 “血案” 第九十章“血案” 真不是她良心发现,而是本能的想要跟那丫头对着来。她要搞恶作剧,那许温蒂就偏插手破坏,因为这个时候如果任她欺辱,也就意味着楚梵握在手里的把柄很成功,得逞心取代好奇心,这种情况可不是许温蒂现在想要的。 怀疑在脑海中一扫而过,楚梵立刻阴下脸来。难道自己的暗示没有生效吗?那个乡下丫头不知道自己手里攥了她的东西?还是她不知道,只要是楚家的继承人,无论男女,他们的婚姻都是家族说了算、苏雪阳是家族给她内定的夫婿,就算对方暂时不肯,也轮不到一个流这外姓人的血,却霸着楚氏继承人的她来接手。 看着小鱼在蓄水池中随波逐流,许温蒂唇角一挑,准备转身离开。然而,就再转身的一霎,忽然感到背后有阵疾风袭来,不怀好意,又急又狠。 目标是身旁的鱼缸。念想一闪,许温蒂的脑中立刻反应出很多应急办法,然而理智告诉她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她只继续着转身的动作,然后眼看着一件金色的物件儿夹着风地砸了过来。 呼啦!玻璃鱼缸应声而碎,炸飞的玻璃碴子毫不留情地朝许温蒂飞来。 说时迟那时快,许温蒂本能地用雨伞一挡,护住了脸,但是裸|露在外的小腿却没有幸免,白皙的皮肤被锋利划出一道道血色的伤口。 再看楚梵,一双金色的高跟鞋少了一只,而那只光|裸的右脚踩在另一只鞋面上,好似在做踮脚练习的舞者。 “真没劲。”楚梵唇角一挑,眼光轻蔑地白了一眼许温蒂。按她所想,这一下子砸过去反正是少不了要挨顿说,所以刻意用了大力气,没想到那丫头竟然及时护住了脸,只是小腿上伤了几道不痛不痒的血痕。 许温蒂果然练就了一副好脾气,这样的挑衅都没发火,只是沉着脸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这种做法实在有些过分了。” “不过分的话,不足以点醒你。你记住咯,在楚家待一天就要安分听话一天,不要给楚家惹麻烦,别以为不说你就是纵容你,长辈们只是顾念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懒得教导你。你还真当自己是豪门千金了,什么人都想勾搭。”楚梵说着话,眼神还不住地在许温蒂身上瞟过来瞟过去,神情十分鄙夷。 嗯嗯嗯,照楚梵这么说,上次苏雪阳当众吻她的事在楚万均的眼里,不过就是用她当了个拿一把楚家的挡箭牌。 好好好,这一笔改天再从姓苏的身上讨回来。许温蒂低下眼光瞄了下划伤的小腿,心里登时有了数。 砸碎鱼缸的动静太大,不一会儿,周管家便领了几个下人颠颠地跑过来,一瞧喷泉边儿僵持的两位小主人,周管家的脚说什么也不敢往前走了。 这场面换谁都得犯嘀咕。一个脚上只剩了一只鞋子,晃晃悠悠,站不稳还强撑着;另一个手里拎着伞却淋了一身的水,小腿上还血迹斑斑的,好像受了伤。 “天哪!这是怎么了?快快,快去把喷泉停了。”周管家愣了三秒,赶紧吩咐身后的下人。 很快,喷泉停止了工作。又有女佣取来毛巾跟披肩帮许温蒂擦干搭上,又过了一会儿,伺候楚梵的女佣也得到消息拿了鞋子过来,大家默默的,小心翼翼的折腾了半天,这才把两位小主人都伺候得差不离。 楚梵穿好鞋子,站得直挺挺的,小脖一扬,净用眼角余光看人,一副不服气的高傲模样。 擦干头发,许温蒂在脑后绾了个小花苞,身上的暗红格子小披肩与她一身素色七分袖小裙很搭调,脸上虽然摆着严肃的表情,但是比起楚梵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给人的感觉要舒适多了。 “周管家,把池子里的鱼都给我捞出来丢掉。”楚梵忿忿地嚷道。 微微一愣,周管家还没等答应,那边许温蒂又发话了。 “周管家,把二小姐丢掉的鱼帮我收好送到房里,我那儿花花草草的已经不少了,还缺点儿活物。”许温蒂慢条斯理地说着,说完话,也不等下人帮她去取药清理伤口了,抬脚便往回走。 这下可难为了周管家,两头都得答应还不敢答应,只能窘窘地站在那里,一会儿朝大小姐的方向点点头,然后又立马转到二小姐的方向再点点头。 “如果让我在山庄里看到这种鱼,你就准备收拾铺盖回家养老吧。”楚梵一脚踢开那只隔在边上儿,孤零零的金色高跟鞋,撂下句狠话就离开了。 “二小姐,二小姐,您的鞋!”有下人从水池里捞到另一只高跟鞋,喊着就要追过来,不想没跑两步就被周管家恶狠狠地目光钉在了原地。 “不长心的东西,还不都拿走扔了,还有这里,都收拾干净了,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明白了没有?”周管家凶巴巴地吩咐着,几句话就将憋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都发泄了出去。 “管家大人,鞋可以扔,那鱼怎么办呢?”忽然,周管家背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你问我怎么办,我问谁去?”周管家没好气地一边嚷着,一边扭过头,想看看是哪个这么没心眼子,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料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美到让人心颤的男人的脸。 欧阳聿兴致好啊,车子停在半路,自己赏着景走进来,不想这一悠闲还撞了出好戏。刚进院子就瞧见楚梵狠狠地砸了一只高跟鞋过去,然后就是“温顺小绵羊”的流血事件,本想心疼一下,却见那丫头脸上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欧先生,您,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周管家说这话,脑子里使劲回忆着自己才刚有没有说什么太过冒犯的话。因为他知道,欧阳聿这个人看上去无害,实则小心眼儿的狠呢。 “办公室待得闷了,想出来逛逛,不成想逛着逛着就逛到这儿来了。”欧阳聿信手拈来,编了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 “呵呵,呵呵。”对于这样拙劣的谎言,老周只能憨憨地笑了又笑。 “管家大人,好好想想鱼怎么办吧,我进去跟两位美女打招呼了。”欧阳聿诡异一笑,抬脚就要走。 周管家哪肯放过这个人精,一面挤出满脸笑褶,一面哈着腰紧步去拦,嘴上净拣好话说:“欧少爷,都知道您为人热心肠,既然碰上了,您可不能看着老周我出洋相啊,赏个稳妥的主意,老周记您一辈子的老。” “您多大,我多大啊,让您记一辈子,我怎么觉得亏得慌呢。”欧阳聿放慢脚步,微微一笑,故意卖起了关子。周管家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所以欧阳聿并不想真的帮他,只是借个由子帮他的“小绵羊”出口恶气而已。 “我糊涂,是我老糊涂,欧少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老家伙计较。”这种话若是被其他下人听去他老脸可没处放了,周管家压着嗓子,念念叨叨地在欧阳聿耳边,脚底下小步跟着,一步都不舍得放过。 “看你心诚,我帮你想想,”欧阳聿站下脚步,摸着下巴假装思索起来,一边想,一边小声嘟囔,“两个都不能得罪是吧,不如” 说到这儿欧阳聿刻意话音一顿。只见周管家的眼神立马吊起来,巴巴地望了过来。 “不就是几条鱼嘛,收完给我,就说二小姐看不中的那些已经扔了,这些是我送给大小姐看着玩儿的,改天我再给二小姐弄些她喜欢的送过来,这不就平了。”欧阳聿眨着他长长的眼睫毛,睫毛下那双勾人的丹凤眼愈发的迷人了。 “妙啊!”周管家竖起大拇指,本来只有一分感激非要表现出十分激动。没办法,谁让自己两头为难,被欧阳聿拣了个举手之劳,不过也罢,有人肯帮忙承担,总比他自己费脑筋好。 不大一会儿,小鱼被收进了透明塑料袋中,老周还吩咐下人去厨房找了个烫花玻璃碗,刚好盛下几条鱼,还不显得拥挤。 “你先去二小姐那儿复命,顺便将我的话传达过去,我先去看大小姐,一会儿就过去。”欧阳聿将玻璃碗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可是无论怎么摆,总感觉造型不够完美,于是乎叫上了个下人,索性将“鱼缸”交给别人拿了。 当许温蒂打开门看到一张妖孽脸时,她的第一想法就是赶紧把门砸上。上次浴室被强行参观的事件她还心有余悸,她可不想自己房间的布置被个粉红男人挑剔来挑剔去了。 “赶人不赶礼,我可是给你送东西来的。”欧阳聿笑眯着双眼,一伸手摁住了关了三分之一的房门。 “送什么?就在这儿吧。”许温蒂整个人挡在门口,纵使知道自己对欧阳聿的威胁近乎于零,她也不肯给个妖人机会,让他1对自己的生活空间指指点点。 “听说你要来碧海云天一起共事,我特别准备了点好东西欢迎楚大小姐。”欧阳聿笑着侧了侧身,跟在后面的下人赶忙将“鱼缸”举了过来。 “什么什么天高任鸟飞,什么什么海阔凭鱼跃,就这意思了。”欧阳聿没心没肺地调侃着,全然不顾许温蒂敛起的神情。 什么跟什么啊,这鱼本来就是她的,哪轮到欧阳聿借花献佛,真是恬不知耻,脸皮厚得一针都扎不透。 第九十一章 君子能忍 第九十一章君子能忍 “东西我留下,顺便替老周谢谢欧少跑的这趟腿儿,没事您请便吧,不送了。”许温蒂眯眼一笑,眼光跳过欧阳聿示意佣人将“鱼缸”放在门里。 欧阳聿哪肯就这么走了。只见扶在门上的手纹丝未动,男子眉眼含笑,就那么样地看着“鱼缸”被放进门里,然后眼角一扬,佣人便神色木讷地追着他目光的方向下楼了。 “怎么,还有别的事儿吗?”许温蒂耐着性子问道。虽然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她无可避免地要与这只妖孽打交道,但是在那之前只要一想到即将天天面对这张妖艳的脸孔,这副妖艳的身段,总会让人不禁恶寒。 “有人托我给大小姐带几句话,您看,我是在这儿说呢?还是……进去说?”欧阳聿眨着一双妖冶的丹凤眼,眼神虽着话音一挑一挑的,像是故意勾人一般。 许温蒂可不吃这套,一双冷眼瞪过去,冷冷地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就在这说吧。” 她还不信了,欧阳聿妖是妖,但不蠢,要紧的话许温蒂敢在这里听,他还未必敢说呢。 欧阳笑容一僵,登时被噎得够呛。咂巴咂巴嘴,做出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到底还是我小人了。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前天新接收了两个个实习生,其中一个叫什么来着,说是跟大小姐您自小玩大的,让我见到大小姐的时候替着问候一声。” 她有什么自小玩到大的玩伴吗?许温蒂挖着心思想了想,除了许醉,她小时貌似没有哪个孩子一直跟着她成长啊。错了错了,不是许温蒂,是翘翘,是翘翘小时候在海边生活时的玩伴。 “仲嘉南?”一个名字忽然闪进许温蒂的脑中,随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还真认识。”欧阳聿眼光一深,露出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瞧见妖孽不怀好意的笑容,许温蒂警惕地回忆了一下她与仲嘉南相识的经过,确认没有什么能暴露身份的有力证据后,许温蒂脸上也跟着露出了微笑:“多谢欧少暗中照顾,我想过不了几天就能与嘉南哥哥碰面了,到时候我们再叙旧,不麻烦欧少中间传话了。” 听着少女一声“哥哥”叫得软酥酥的,欧阳聿脸上的笑容不免更灿烂了,好像那声“哥哥”是称呼他一般。 “我安排他们去市场前沿做调查了,见面的事儿嘛,我放在心上,他一回来,我就安排,听他说,还认识楚少,到时候不如一起吃个便饭叙叙旧好了。”欧阳聿笑着,尽可量的把自己也往事儿里拖。 喵了个咪的,关他个妖孽神马事。许温蒂心里骂着,脸上却没露出分毫,瞧着欧阳聿得意忘形的放开手,赶忙手臂悄悄一带,就势将门又掩了一半。 “欧少费心了,到时候再说吧。”许温蒂的脸上保持笑容,在欧阳聿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被排斥门外的时候,咣当一声大力关上了门。 “这个贼丫头……”欧阳聿的额头距离房门顶多两厘米,此刻额头前的发型还颤着房门猛然关上时的的余震。 摸了摸微微发麻的额头。欧阳惨然一笑。他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要是这丫头的事儿,他都恨不能把脑袋削尖了往里钻,大有不查出个水落石出就寝食难安之势。 得了,这个姑奶奶虚实难测,楼下还有个等着他安抚的呢,今天这出戏,他赶得巧了,也赶得不好了。现在整个山庄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两个小主人身上,事件产生的结果也无非两个,第一种情况就是大小姐忍气吞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第二种情况,就要看哪个在楚家长辈眼里分量更重了。 虽然到底吃了个闭门羹,但是欧阳聿能有七成把握,那位真人不露相的楚大小姐准备不生事端了,如果这样,那大家就都省了解释的麻烦,而他这个不该路过的路人甲也就不用被询问口供了。 要知道,最近他跑碧丽山庄跑得有点勤了。 午后发生的事虽然在周管家的监督下已经完全寻不到痕迹了,但是毕竟心情受损,所以下午茶的时候,一个趴在窗台上逗鱼,一个闷在房里看书,许温蒂跟楚梵都没有下楼。 周管家刚吩咐人撤了茶点,就赶紧叫来专职四楼的女佣进行询问。 “腿伤要不要紧?上药了吗?”周管家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俨然一副主子模样,一边呷着咖啡,一边沉声问道。 “大小姐说没事儿,换了长裤,既不让看,也不用药。”女佣低着头,一面答话,一面用手指绞着围裙。身为下人,这点事都办不好,紧张是难免的。 孰不知周管家并没发火,而是端着咖啡杯,想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哦”了一声。 “嘴上看紧了,这事说出去,谁也跑不了。去吧。”周管家摆摆手,心里绷着的弦这才算松了。 天刚擦黑,楚万庭的车子最先回来了。银灰色的轿车大大方方地停在别墅前,凡是手里没事儿的全出来迎接。可见一直以来有名无实的董事长终于手握实权了。 虽然许温蒂觉得别扭,但是碍于重生后的身份,也只好跟着楚梵一起出门迎接“父亲”。 “爹地辛苦了。”楚梵嘴巴甜,脚更快,抢着上前伸手挂上了父亲的手臂。 楚万庭刚才车里出来就瞧见这阵势,不免一愣。在他记得,这种排场只有兄长出国回来才有的待遇,他不过正常去公司处理事务而已,于是眉头一皱,喊过周管家:“人都站这里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听出主人话里的不高兴,周管家哪敢辩解,赶忙一回头,叫人都散了。 很快,门口就剩下许温蒂一人儿了。她是过去跟楚梵一样扶着楚万庭呢,还是继续站在这里装傻呢?许温蒂表示很纠结。 想她前世,那可是跟楚氏兄弟比肩而坐,对面逢敌,哪顾及什么晚辈的谦虚,称呼只有一类,无非就是姓氏后面加个职位,比如楚董事长什么的,私下与人说起的时候,多是直呼姓名,现在要她当着楚梵的面儿,无缘无故地叫楚万庭“爹地”,不仅如此,还要表现出亲近的感觉,她着实委屈啊。 第九十二章 反击(上) 第九十二章反击(上) 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与人要脸树要皮之间挣扎了足足几秒钟后,许温蒂决定,自己还是就这么站着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管事情的结果如何,有一点是肯定,那就是她不会以楚翘的身份永远待在楚家,既然这样,何必强迫自己在人前虚伪,尤其是在楚梵那丫头面前故作矫情。 看着楚梵腻着楚万庭从身边走过,许温蒂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到底翘翘是别人家的孩子,所以即便楚万庭望过来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疑惑,终究也只是嘴唇动动,欲言又止。 然而就在许温蒂愣神这么大会儿功夫的时候,楚万均的车子也驶进了山庄大门。柔和的灯光追随着楚万均与楚然的座驾一路扫过来,最后打在别墅前的台阶上,恰巧,许温蒂就站在最上面的一级。 咳咳,这个时候闪人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许温蒂微微缓缓了神色,脸上挂笑,迎着灯光的方向步下台阶。 果不出所料,郝丽莎与楚万均共乘一辆,两个人有默契的,一个坐在副驾驶,一个坐在后排。周管家不知道打那儿出来的,一见又有主人回来,乐颠颠地过来开门,没想到,刚从后门迎下楚万均,却见司机打开副驾驶的门,请下了郝丽莎。 在看到郝丽莎的一瞬,周管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虽然神色稍纵即逝,但是仍被细心的许温蒂捕捉在眼中。上午学车的时候她就奇怪,纵然楚然宠她,楚家又怎会那么大方,竟然安排了一辆豪车给她练习,现在想想,那辆看上去很眼熟的顶级轿车根本就是郝丽莎的座驾嘛。 稀奇,真稀奇,楚家内部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乱。许温蒂勾唇一笑,已然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你怎么在这儿?”楚然一下车就看到灯影中走来的娇丽少女,眉心一展,难得绷了几天的脸也露了微笑。 “特意过来说声感谢。”许温蒂轻声说道,细声软语的方式大有以郝丽莎为典范之势。 “要谢的话,真得谢不少人呢。”楚然笑着走过来,那眉眼中的温柔久违不见,此刻忽然展露,还带了几分隐隐的疲惫。 出身豪门的女子自小就开始学习礼仪交际,此刻许温蒂故意绕过两位长辈,直接迎着楚然过来,其一是为了表现出自己并非豪门出身,其二也是试探郝丽莎的神情变化。因为一向内敛的人早已把藏起心事当成了习惯,所以越是心里在意,表面越是释然。 此时的郝丽莎笑容恬淡,与揪着眉头的楚万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单从这一点许温蒂就有资本怀疑,郝丽莎绝对心里有鬼。 “我不过是帮二叔想了个主意,然后又替二叔跟爹地提了提。教练是我找的,但是练习用的车子可是二婶儿的。”楚然说着话,人已经来到了许温蒂的跟前。灯光轻缈,柔柔地打在两个人身上,男才女貌好似一对儿天造的璧人。 “那可真要谢谢大伯跟丽姨了。”许温蒂嘴上说谢他人,一双眼光却懒懒地在楚然脸上多停留了半秒,才扭头看向楚万均与郝丽莎。 请原谅她的私心吧,为了她的复仇大计,为了许家,她必须握住楚然这条线。 “都是一家人,还用说谢字吗。”郝丽莎笑得更深了,右脸上的笑窝若隐若现,就好似她此刻藏起来的心,让人琢磨不定。 当局者迷,局外者清,如果此时此刻站在她对面的真是那个来自海边的女孩儿,或许她的伪亲情战术可以收到暂时的效果,然而,她的对手是许温蒂。 要知道白天的时候,许温蒂同学不动声色地对抗了楚梵虚张声势的试探,此刻又怎会在她的温柔刀下就范。(..info无弹窗广告) 不得不怀疑,这对儿母女是不是对方皓雅做了太多亏心事了。以至于如此关心“楚翘”到底知不知道方皓雅的死因与她们有着绝对关系。 不知道是自己的演技太逊了,还是报复心切,许温蒂这个顶着“楚翘”身份的“淳朴”少女,自打进入楚家开始,无论性格还是阅历就与翘翘的生活经历背道而驰。所以她一点也不奇怪郝丽莎母女会怀疑。 现在,她越是装做若无其事,郝丽莎母女越是心里没底,非要探个虚实。而许温蒂要做的,就是继续吊高她们的胃口,然后在她们措手不及的时候,一击命中。 许温蒂笑着,这次不经意地多了些自信,她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迷人,以至于楚然的眼神始终流连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目光。 “丽莎说的对,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走吧,别让万庭等我们。”楚万均轻描淡写地插了一句,一声“丽莎”叫得也十分自然。 周管家引路,楚然跟许温蒂走在后面,几个人步履悠闲地迈进了别墅大厅。 潘绍磊还没有动作吗?许温蒂心里想着,眼光不由得在楚万庭身上多逗留了片刻。游轮盛宴约好的,潘绍磊会想方设法在楚家竞标之前实施打压,但是竞标的日子屈指可数了,却依然没有丝毫端倪。 “车子还喜欢吗?”楚然忽然开口打断了许温蒂的思路。 “嗯,很漂亮。就是颜色太夸张了。”许温蒂敛回眼光,转向楚然的方向。好久未见的微笑再次回到楚然的脸上,这笑容若是以前许温蒂会觉得普通不过,但是在着非常时候,楚然的笑容却让她心里隐隐地不安起来。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明天安排人重新弄了。”楚然眉眼俱弯,眼中的宠溺不言而喻。 “蓝色吧。”许温蒂想了一下,回答道。一双眼眸伺机探了一下楚然眼神底下的心情。楚然的欢喜并不是装出来的,看来楚家的海外危机已然有了转缓的余地。 “我怎么没想到呢,你应该喜欢蓝色,大海的颜色。”神情恍有所悟,楚然点头说道。 许温蒂没答话,只是牵着唇角眯眼一笑。他怎么会想不到呢?以前他最在乎楚翘的想法,怎会想不到这个来自海滨的少女会喜欢海蓝的色彩呢。一定是有人暗示楚然什么,那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从门口慢走到餐厅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许温蒂却在脑子里进行了一次大排查。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只有两个,而这两个都是她最信得过的人,萧珏断然不会跟楚家扯上关系,潘绍磊本来就神叨叨的,他即便说了,估计可信度也不强。照这么看来,楚然只是怀疑,而点拨楚然起了疑心的人极有可能是楚万均,继而推断,始作俑者之人定与郝丽莎母女脱不开干系,推到这里就已经再明朗不过了。 唉,她几次三番地放过他,他却步步紧逼,由此可见,那场车祸他在期间一定没扮演什么好角色。 晚餐是按照主人回来的时间准备的,所以人一全,立刻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由于楚万庭的“复出”,座次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前主座上坐着楚万均,楚万均的左边是楚万庭,现在周管家有心,将楚万庭的座位挪到了楚万均的对面,两兄弟端端地坐了个照面。至于其他人嘛,楚然挨着楚万均与许温蒂,郝丽莎挨着楚万庭与楚梵,原本跟楚梵面对面的情况,变成了跟郝丽莎面对面。 “大家开动吧。”楚万均说完话,拾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鹅肝。 惯常的举动跟开场白,按照惯例,大家长开动了,那么正餐就开始了。 “等一下,我有话说。”楚万庭操着低沉的嗓音,没有预兆地打断了用餐。 楚万均刚将切下来的鹅肝送到唇边,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不由得抬起眼光朝对面看去。 还好,其他人还没开动,于是挪开刀叉上的手,齐齐看向楚万庭的方向。 “我今天查了一下碧海云天的同期支出,发现竟然比去年高了一倍。物价上涨无可避免,但是解释这一倍的差距实在是差强人意,我已经问过欧阳聿了,采购支出这一块儿一直是楚然监管的。”楚万庭说着话,眼神瞟向了楚然的方向。 “二叔辛苦了。今年的支出的确比去年多,那是因为有两家分店新开,再加上老店的统一维修引起的,这部分财政预算我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上报董事会了。”对于楚万庭的询问,楚然保持了一贯的谦和,恭恭敬敬地回答。 “我听说新店装修跟老店维修的材料都是进口的。”楚万庭眼光一沉,冷声说道。 楚然愣了两秒,才低声答了一声:“是。” “不会是自产自销吧。”像是逮到了什么把柄,楚万庭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楚然的脸上登时没有了笑容,目光一转,看了一眼正座上的父亲。 楚万均连瞅都没瞅楚然,而是将叉子上的鹅肝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做出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以前只知道楚家做进口药品与港口出租,敢情楚万均父子在海外还发展了木材生意,啧啧,藏得可真深哪。许温蒂悄悄地抬起眼光,只见郝丽莎的眼中难以掩饰地流露出惊讶。 唉,又一个自作聪明的可悲女人。 第九十三章 反击(中) 第九十三章反击(中) 楚万庭的话就像是一枚深水炸弹,只是不知道这水到底有多深,竟然迟迟没有爆发。 大家都在等着,虽然眼光不敢直视楚万均,但是其他感官已经全部放在了楚万均的身上。许温蒂甚至感觉到餐厅里的空气都因为这些过分的关注而悄然停滞下来。 “楚然三天之内撤出碧海云天的一切事务,这样做的话,你是否满意了?”楚万均说完话,拾起餐布抹了两下嘴角。 “我觉得明天一早就可以提交辞表给董事会。”对于兄长的让步,楚万庭并不领情。 好戏开始了。许温蒂眼光一挑,心中偷笑。真是天公助她,此下楚万庭突然发难,势必会分散楚万均的精力,这对潘绍磊的行动绝对是事半功倍的推进。 “明天?”没想到自己的退步引得楚万庭的步步紧逼,楚万均皱着眉头,额心蹙起一个明显的“川”字。按照楚老太爷的意思,楚家产业除了药业这一块儿全部交给楚万均打理,楚万均也不负所托,把新兴产业做得有声有色,并且转战海外前,将风头正劲的碧海云天交给了自己的得力手下欧阳聿,监管也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了自己的儿子。 然而,随着海外生意的逐步做大,楚然不得不分出越来越多的精力帮协父亲,而国内这一块儿索性就全部交给了欧阳聿,楚老太爷过世前,瞧着家族传统产业由儿媳全权处理,又顾念自己的二儿子手中没有指望,因此一份遗嘱下来,将碧海云天给了楚万庭。.info[] 那时的楚万庭早已经因为方皓雅的事心灰意冷,根本没心思打理碧海云天,所以徒挂个虚名而已,实权仍在楚然与欧阳聿的手里。然,欧阳聿是只老狐狸,有钱就好,才不会两头得罪,所以出面的事儿他都推给楚然,自己个儿躲清闲了。 正如许温蒂前世所见,楚家的事儿,国外是楚万均做主,国内是楚然出面,郝丽莎专门打理楚家的鸡肋产业。而许温蒂的注意力也放在楚家日益强大的海外市场,即,对手是楚万均,这件事上,她从未有过质疑。 “对,明天一早。所以楚然啊,你今晚就要把材料准备好。”楚万庭摆着长辈的姿态,沉声说道。 楚然一时间陷入两难。他怎么都想不到,二叔会这么快做出反击,而且是这种否定一片的反击形式,咄咄逼人的厉害,要知道,逼的是他的父亲啊,楚然垂下眼光,一种难以逃脱的自备油然而生。 他不后悔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楚万庭,因为在他反反复复决定了又推到n次的时候,他就预想出了会有这样的结果。(..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让他有个喘息,替父亲筹谋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就按你二叔说的办。”沉默了半晌的楚万均,阴着脸忽然冷声说道。 此时的许温蒂真想为楚万庭叫声“好”。在她心目中一直以书呆子形象示人的楚万庭终于露出爪牙反击了。虽然她不能纵容这反击一举成功,但是她很需要这样冲动型的破坏,破坏楚万均很快就能恢复的元气。 “是。”看得出楚然眉宇间的疑惑,也看得出他舍不得交出碧海云天。毕竟今日繁华中有他昔日倾注的心血呀。 这一局楚万庭赢了。用一个男人的倔强与固执让一个有愧于他的人不得不放手。赢的虽然不甚光彩,但是结果已然不能更改。 今天的夜晚静悄悄的,连百叶窗上扫过的灯影都比往日悄然了好多。房间没开灯,许温蒂抱着一本超薄电脑盘膝坐在床上,电脑上是她手绘的碧丽山庄地图,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留心的结果,标注的地方是她“偶然”碰到郝丽莎经常性的驻足之地,尤其是那些距离别墅较远的果林亭台。 除了地图之外,她还分析了大量数据,包括目标人物什么时候,几次出现在标注地以及会面了什么人? 碍于身份地点,她每次跟踪与停留的时间都不易过长,但是庆幸的是,近几次的推断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说十次有八次,她都能抢在郝丽莎前面准确地预测到她今天的幽会地点。 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事,这样的成功率已经让她很知足了。她很期待下一次幽会的到来,因为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做孤独的跟踪者了。 第二天早上,许温蒂便面带微笑的坐享其成了。楚万庭帮了她多大一忙,省了她多少功夫,只怕楚万庭知道之后眉心都能拧出水来。 看着楚万均孤零零地上了座驾,许温蒂不经意地勾起唇角。某人伤了心称病不出门,某人埋了一肚子的解释却无法倾诉,管他是真爱还是交易,今晚都要有人蠢蠢欲动了。而她要做的,就是将楚梵引过来。至于怎么让那丫头跟着,许温蒂想了三个法子,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那方早就埋下的手帕。 要知道苏雪阳在奇袭楚万均掌控的海外市场之后,这位楚氏家族心目中的女婿人选便已经大打折扣,不仅如此,苏雪阳一旦摆明了立场,既是告诉楚家,天嘉之争他要分一杯羹了。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许温蒂耳熟能详,所以叫她重新演绎一个版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没有罗密欧的独角戏实在需要功底,她不得不做足了前期工作。 首当其冲的就是她今日白天的忧思忡忡。至于做得好不好,就要看周管家的盲目配合,以及楚梵的反应了。 早饭,许温蒂几乎没用。送走了楚万庭后,便将脸愁成了林黛玉,唉声叹气地站在原地,泪眼汪汪地看着铁门的方向。 “大小姐,练车的时间快到了,您上楼换身方便点儿的衣服吧。”还有个主子杵在门前,周管家有心走,脚却不敢挪,只好端着笑脸上来装模作样地劝两句。 “唉,今天没心情,不想练了。”许温蒂故意叹息的很大声,很伤感。 一早就瞧出这位大小姐不对劲儿,此刻再听她失落的话语,周管家不由得起了好奇心。最近楚家人都神经兮兮的,他身为下人不方便问,但是可都看在眼里。期间的关系他也能猜得几分,只是这大小姐的心思摸不透,也不敢瞎摸。 “那我按大小姐的意思吩咐下去,今天就休息吧。”周管家不愧是在楚家服侍多年的老手,主人的喜恶全在眼里,不用多问立马就能替主人分忧。 “好,就这么办吧。房里待着闷,我四处走走。”许温蒂神情失落,装出一副连走路都心不在焉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心不在焉中,许温蒂还时不时地回头扫两眼周管家。有道是欲擒故纵,便是这般演绎了。 第九十四章 反击(下) 第九十四章反击(下) 周管家这样的人精怎会捕捉不到许温蒂那细微的眼神变化。少女慢慢地走,时而回头看看是否有人跟上来,那模样跟某些人赶赴私会的神态如出一辙。 有问题?!周管家挠挠下巴,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两道窄缝。 “你,小心跟着,别被发现。走了哪条路,停在什么地方,停多久都一一记下。”周管家招呼自己的心腹过来,附耳轻声吩咐了几句,便背着手转身回了别墅。 如果搞不清楚主人之间的关系,那他这个大管家只怕早就卷铺盖回家了。现在的局势看上去好像是二老爷得势,其实真要斗起来,一向不问世事的二老爷怎会是大老爷的对手,所以,为了他的明哲保身之大计,两头近期的动向都要牢牢把握,保不齐就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周管家偷偷地扒拉着他的如意算盘,却不知自己早已被人带入了事先设好的局。 感觉后面有人跟来,许温蒂便不动声色地往山庄深处走去。根据这几日的观察,她发现,山庄的西门守卫最松懈,想是那里罕有人迹并且道路不畅的缘故。 她故意走得很慢,假装欣赏景致。初秋的上午气温还留着清晨余下的凉意。走在路间,四下望去,小路两侧种着菊花,郁郁葱葱之中点缀了数不清的花苞待放,点点白色隐在青绿之间,好似繁星一般,可想而知,再过些时日这里就要热闹起来了。 花圃的边际贴着围墙延展,墙面看似光滑,实则布着机关,一旦有人翻越,墙上会立刻翻出密密麻麻的倒刺,这种玩意儿许宅也装了,所以许温蒂只瞧了一次便瞧出玄机所在。这东西挡挡毛贼还行,高手一旦识破,定会寻出牵制点加以破坏,然后这座墙就跟普通的墙壁没有区别了。 嗯嗯,林奈奈应该就是从这里进来的。.info[]许温蒂抬眼望着墙壁,脚步故意在墙下多停了那么一会儿。 仰视半分钟后,许温蒂继续往西门走,出了菊花地就是西门。许温蒂当然不想出山庄,所以路过的时候只是停一停,看一看,马上离开。 再往前走就是一片果树林,树林里有一块空地,空地铺着雨花石,黑色白色的石子拼成了一幅八卦图。八卦图边儿上有歇息的长椅,那里正是一对儿地下情人的幽会点。按许温蒂推测,今晚不私会则已,若是私会这里一定是首选。 静静地走过果树林,许温蒂踏上了返回别墅的路。 许温蒂走着一趟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跟着她回到房间的速度,几乎是同时,到达了周管家的耳朵里。 “大管家,就这些了。”回禀完跟踪的结果,个子不高的精瘦男子抬眼瞄了下周管家的面部表情。 周管家手里攥着报纸,目光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摆摆手示意自己的心腹先出去。 “咦?怎么就全相中那一片地方了呢?”周管家忽然咧嘴笑出声,端起报纸,心不在焉地看了起来。 得意的男人没有想到,他的心腹没走出多远就被人叫走了。叫走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楚梵身边的资深女佣。 是幽会吧,是幽会吧。楚梵得到消息,暗沉了两日的眼中登时重新有了光泽。难以抑制的小兴奋让楚梵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好不容易抓到了那个乡下丫头的小辫子,她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这一天过得出奇的安静,称病在家的郝丽莎压根就没出过房间,楚梵更是几乎没照面,连午饭都是在房间里吃的。为了晚上的计划,许温蒂刻意流露出几许不安与期待的神情,一个劲儿地帮周管家和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女佣肯定她晚上要私会某人的想法。(..info好看的小说) 天刚暗了个边儿,楚万均的车子就回来了。听到声音的时候,许温蒂正在房间里看书,看了眼窗子底下的豪华轿车,又抬眼瞄了下墙上的卡通挂钟,唔,比平时到家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得到消息,周管家赶紧出来接。在房里老实了一天的楚梵也追着欢快的脚步声下楼去了,于是乎,原本安静的楼下开始有了人声。 “大伯今天回来的好早!”楚梵笑眯眯地跟楚万均打了声招呼,然后寻向楚然的身影,当看到只有一辆车子驶入的时候,不禁嘟了嘟嘴巴,“咦?哥哥怎么没一起回来呢?” “碧海云天那边还有好些事情要交接,楚然去你二叔那儿了。”楚万均边走边说,眼神缓缓游走,好想在寻找谁的身影一般,然而眼前虽然站了好多人,好多副微笑的面孔,但是想要找的那个人终究不在,敛起失望的神情,楚万均吩咐跟在身边的周管家,“告诉厨房,晚饭少准备一些,二老爷跟大少爷今晚不在家吃了。” 好耶!楚梵的脸上立马流露出兴奋的神采。白天她还纠结怎么避开家人去跟踪那丫头,现在父亲不在家,连护着那丫头的楚然都不在,简直是机会难得,捉不住他俩自己都对不起自己。 许温蒂得知楚万庭与楚然晚回来的消息是在餐桌上。并不意外,楚万均要与郝丽莎夜间私会,定然会提前设计周全,没准郝丽莎的今日称病也在他的设计范围内,只是,如此肤浅的设计楚万庭会瞧不出来吗?楚然会不生怀疑吗? 正餐过后是甜品,今日的甜品很特别,厨房准备的豆沙薏米羹,暗红色的浓稠羹汤盛在紫色的水晶碗里,碗边儿点缀着红酒腌制的大颗樱桃,紫色的樱桃带着淡淡的酒香,还未入口|唇齿间就贸然生出几许香滑的感觉。 “甜品已经上桌了。”餐厅外有人轻声回禀,旋即,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裙的郝丽莎走进了大家的视线。 “妈咪!”楚梵清脆地喊了一声,起身去拉母亲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嗲声抱怨,“人家去看了您好几次呢,可惜您都睡着。本来身子就不舒坦,再这样睡一天会头痛的。” “没事,早起没精神,现在感觉好多了。”郝丽莎拍拍女儿的手背,眼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楚万均。 “吩咐厨房做些清淡的过来。”楚万均匆匆地与郝丽莎对视一眼,赶紧叫过周管家吩咐道。 “不用了,我不饿。”郝丽莎连忙出声阻止,然后放低声音,继续说道,“这甜点是我吩咐做的,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虽然说着“你们”,但是郝丽莎眼中的温柔却不似对着所有人绽放。许温蒂这个角度瞧得还算清楚,那温柔下似嗔似恼的情绪分明就是丢给楚万均的。 豆沙羹做的很清淡,根据许温蒂的判断,这几碗东西很有可能是郝丽莎亲手烹制的,因为吃了这么久的楚氏餐后甜点,头一回厨房没舍得放糖。这回算是借了楚万均的光啊,尝了一把女人的心思。 饭后,许温蒂借着吃饱喝足想溜达溜达的借口出了别墅大门,当然,时辰尚早,所以她在女佣的跟随下去了别墅旁的小花圃。 夜色渐深,围在花圃外的栅栏上亮起了黄色的小灯。许温蒂在秋千上坐了一会儿,便借着晚上凉,打发女佣回房取外套了。 女佣刚走,许温蒂就从秋千上下来,似是赏景,似是闲逛的就往别处走去。 暗地里楚梵与周管家安排的两伙人早就留意上了,偷偷地,既要防着被许温蒂察觉,又要顺利成章地躲过保安的怀疑,当然,两伙儿人目标一致,少不了诡异的碰头,但是由于都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因此表面上都是一副坦荡模样。 周管家这次派出的仍然是精瘦男,而楚梵那边又多了人选,因为她要亲自抓住“楚翘”私会苏雪阳的一幕,然后借着“楚翘”跟楚家敌对私通的罪名将“楚翘”彻底赶出楚家。 知道后面有人跟着,许温蒂才不会在时机未到的时候亮出底牌,她慢慢地走着,不是去西门,而是奔向东门。 楚万均该感激她才是,若不是她,怎会将别墅内的主力眼线引开,若不是她把人引到东边转一圈,只怕他跟郝丽莎的会面还要拖到更晚,没准会被楚万庭察觉出来呢。 许温蒂想着,脚步略有加快,东门一刻没停就往别墅方向走回来,也没靠近别墅,只是让别墅始终留在自己的视线内,然后,不大一会儿,便瞧见楚万均摇着步子走了出来。 看来时间已经约好了。许温蒂心中暗暗想着,故意蹲下身子去摆弄路边的雏菊,跟着她的两队人马,也立刻止步,精瘦男借着身材优势藏在树后,楚梵派来的机灵小女佣赶忙将消息传回给后面的小跟班。在他们认为绕这么久,忽然停下来绝对不是偶然。 待到楚万均走出视线范围,许温蒂才拍拍身上站起身,手里比刚才多了几朵小花,索性,接下来的路,看到有花便蹲下来踩几支,一路下来,摘摘编编的,手里竟然缠出了一个不小的花球。 好戏准备开始。许温蒂算着时间差不离了,便在一处路口匆匆地转了方向。她这一动,后面的人不免乱了一阵手脚,精瘦男跟得急了,恰好被得到消息赶来的楚梵瞧个正着。 一来夜黑,二来两伙人都挑的暗处走,所以楚梵一时间也没瞧出那人是谁,反正不是自己的人都有嫌疑,所以小丫头当机立断,没让女佣声张,而是悄悄的叫人回去禀告周管家安排人来,就说,就说是大小姐失踪了,让他派人过来找。 第九十五章 局中局(上) 第九十五章局中局(上) 夜凉如水,头顶的一弯新月便如那沉入潭水的一块白玉,亮汪汪的,沁凉剔透。.info[]引得人不由得多瞧了几眼。 低头再看满捧的花香,许温蒂有意识地停下脚步,给后面跟过来的人留片刻喘息。 “周管家怎么办事的,还没派人来?”楚梵揪着眉心,紧着眼神,一会儿瞧瞧许温蒂,一会儿回头望望,看着杳无人烟的背后,她是又气又急。 比起楚梵的不安,精瘦男倒是跟得津津有味。夜色迷人,手捧鲜花站在银色月光下的美丽少女更迷人,看着看着,不禁看痴了。 一过西门,许温蒂开始加速脚步,果林就在前面,这样的距离已然可以看到林间隐隐有身影伫立。 当看清是一坐一站两个身影的时候,许温蒂唇角一挑,悄悄地走进了林子。 擒贼拿脏,捉奸捉双。许温蒂藏在树后,偷偷地歪出半拉脸,虽然密叶遮住了月光,但是靠在长椅上的男子,那坐姿分明就是楚万均,而站在他身后双手扶在他肩膀上轻轻按摩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郝丽莎。 亲昵的举止,轻声的低语,不是在偷|情又是什么? 许温蒂放慢脚步,轻轻地朝一边挪去。咳咳,好位置要留给后面的观众嘛。而她这个“贸然”来访者,当然是装作瞧见了什么不该瞧的,要溜之大吉为上策。 精瘦男跟得虽近,但是一双眼光全在许温蒂的身上,所以比起楚梵发现林中的一对儿男女,反而慢了一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梵的惊讶声已经从背后砸了过来,砸了他一脸的惊恐与无辜。 “谁?!妈咪?大伯……”楚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是看到与自己母亲如此亲密的男人竟然是楚万均的时候,她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登时空白一片。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趁着所有人都发愣的时候,许温蒂按照原计划的路线,快速折返,从另一条小路“逃”离了案发现场。在距离果林十多米远的时候,许温蒂再回头,林中传来了带着哭腔的质问声,克制着情绪的沙哑与暂失理智的愤怒,交汇着传过来,听不清楚梵哭诉的是什么,但是可以想象得到,此刻的少女一定是失望至极,悲痛至极。 楚家现在是内忧外扰,他楚万均再冷静只怕也要分心不及,至于想出山的楚万庭嘛,不知赶上这样一幅场景又该如何收场?想到这儿,许温蒂的唇角不经意地又往上挑了挑。楚万庭想捉点把柄要挟兄长就范,孰不知有人给他背后添柴,帮着他把事情搞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倒要看看面对如此丑闻,楚家要怎么遮掩,又怎么能遮掩得住。 如果楚万庭的消息够灵光,那这个时候他的车子应该行驶到离西门不远了。许温蒂抿唇浅笑,准备往事先看好的藏身处走,不想身还未动,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异响。 有人?!许温蒂的眉头一蹙即松,旋即唇角再次优雅上扬。 来人目标明确速度快,但是如果不是许温蒂刻意不做抵抗的话,只怕想从后面轻而易举地抱住她会很麻烦。 许温蒂很配合,也很不配合。配合是指,她在被人单臂拦腰拥住,且用手捂住嘴巴的时候没有挣扎,也压根没想出声喊;不配合是指,在被他困住的同时,许温蒂支起右手肘抵住了男人结实的胸口,以至于那人想贴身上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悻悻地让了一段距离。 “知道是我?”男子将许温蒂带到一块隐秘的暗影地儿,这才松开手。 “如果你日后还想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考虑同一立场的合作关系,我奉劝你不要用薄荷味道的香水了。”许温蒂幽幽地说着,将竖起的手肘放下来。经过这么一折腾,握在手里的花束掉了好些,若不是晚上,这样大意的事情无疑会给想要藏身的两个人带来麻烦。 “遵命。”苏雪阳低沉的嗓音里夹杂了几许玩笑的意味。但是许温蒂知道,苏雪阳应该把她的话记住了。虽是小事但是无人提点还真糟糕。 “半夜不睡觉,来这儿干嘛?”许温蒂随口问道,眼睛也没闲着地四下张望。此处藏身的地方十分眼熟,貌似就是她事先踩好点的藏身地。 “担心你出事。”苏雪阳也不掩饰,有什么说什么,一双关切的眼光灼灼地望向许温蒂。 明明是晚上,明明这里没有月光,为什么还会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他眼中的热忱。只是因为那份不确定的担心,他就一个人冒险潜入碧丽山庄,她记得,与他的协定里除了不择手段,完全配合一变达成双方的利益之外,对于危险这一块儿没有什么相互的责任与担当啊。 看她不答话,苏雪阳继续说道:“楚万均那边的应对速度比我预计的要快,所以海外危机并没有维持多久,现在想在楚家的国内市场撕道口子出来,不想刚布好线,第一个探到的消息竟然是楚家内部出了事。” 许温蒂默不作声的听着。苏雪阳说楚万均应对速度快,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刚扰完海外,就转战国内,只怕楚万均再精明也没想到苏雪阳会有余力看两头。 “既然知道了还不好好在外面布置,进来淌这趟浑水做什么?”许温蒂明知故问,听起来像是责备的话,期待回答的心却在怦怦乱跳。 “我猜楚家内乱的事一定跟你有关,怕你着急报复冒失出错,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先进来守着你吧。”说话间,苏雪阳将手臂轻轻地环上了许温蒂的腰间,有多少次,有多想这样拥着她,只怕他自己都数不清。 淡淡的薄荷香蛮横地冲进鼻腔,许温蒂的脑子里想着挣扎,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手肘击过去,徒有个姿态却没力气。 “别动,有人来了。”苏雪阳紧了紧环住少女的手臂,嘴唇凑到许温蒂的耳边轻声说道。 他的气息搔得耳边痒痒的,莫名的,一向不为感情用事的某人竟然脸红了。 说是有人来,其实是一辆轿车驶进了西门,随着车头刚过大门,车前的疝气灯全部熄灭,灯光通明的一霎,许温蒂瞧清了驾驶室里的情况,开车的是楚万庭,别无他人。 “我回来的消息不要声张,车子一个小时之后再开回正门。”楚万庭低声吩咐了几句,关上车门便大踏步地朝果木林走去。 许温蒂跟苏雪阳那是何等的眼光,选的藏身之地不仅能掩藏身躯,还要视听通灵,只是地方窄点儿,要想藏下两个人还真得贴得紧密紧密,再紧密。 现在就很紧密,许温蒂的肩胛骨压在苏雪阳的锁骨上,才不大会儿工夫,就觉出麻生生的感觉,偏偏楚万庭在他们的藏身地前慢下脚步,所以虽然姿势不舒服,两个人都抿着唇忍着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万庭走得愈加犹豫,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似乎从地上拾起了什么。 许温蒂脑袋一麻,知道那是从自己手里掉出的雏菊花。没想到啊,乌漆抹黑地,竟然会被细心的楚万庭发现端倪。 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一颤,苏雪阳不禁眯起了眼眸,脑中飞速的转出几个脱身的方案。当然所有的方案都是基于保全怀里的女子,一旦暴露,他必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假装挟持也好,委屈求全也好,只要她安全,只要她不受到刁难,怎么做都可以。 许温蒂再聪敏也猜不到苏雪阳的想法。她能做的就是在暴露的一瞬全力配合苏雪阳的即兴计划,或者,真就从了她的初始设计:她,就是来跟苏雪阳私会的。大不了挨顿骂呗,大不了禁足呗。 两个人飞快地思量着各自的对策,然而楚万庭却只是拣起花来在鼻下嗅嗅便起身继续朝果木林走去,看模样并没有把这点异样放在心上。 看着楚万庭大步流星地走进果木林,藏在暗中的两个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幸亏楚万庭的目标够明确,所以才没有在其他事上逗留。 “既然已经看到我没事了,那么一会儿趁乱,你就走吧。”一面目送着楚万庭的的背影,许温蒂轻声说道。 “那你呢?”即便危机解除,苏雪阳仍不想松开拥在手臂间的少女。 “他们不能拿我怎样。”许温蒂想也没想,快速答道。既然能设这个局,她就有把握自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行,我要看你平安才能离开。”苏雪阳固执的说道,语气慎重而坚定。 “我是楚家人,他们就算怀疑也不会伤害我的。”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许温蒂蹙着眉头回答道。 “傻丫头,如果你真是楚家的人,我今晚就不会冒险跑着一趟了。”苏雪阳心里想着,却没敢说出来,只是更紧地拥着身前的少女,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第九十六章 局中局(中) 第九十六章局中局(中) 他的温柔好霸道,霸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索性就不做无谓的挣扎了,许温蒂安安分分地享受着被人拥在怀里的感觉,那感觉暖暖的,仿佛是从心里流出来的温暖一般。 夜有多静,静得不仅可以听到果林传来的吵杂声,更能听清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时而同步,时而呼应。 大概过了五分钟,忽然,一个人影从林内跑了出来,瞧那委屈的模样,听那嘤嘤的哭声,不是楚梵还能有谁。 “梵梵!梵梵!”跟着追出来的是郝丽莎。不过一贯矜持的优雅拖曳了她的脚步,追出果林的时候,楚梵已经跑出很远了。 一出树林,大片的月光立马宣洒在郝丽莎的脸上。从许温蒂藏身的地方看过去,可以清楚地瞧到,那张温雅的脸庞上挂着斑驳的泪痕。或许作为女人,她并不在意丈夫的失望,因为她一早就知道那男人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她耗尽心力也挽不回什么,但是作为母亲,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孤独,她要女儿看到一个骄傲的母亲,并且为她的母亲而骄傲,可是,今晚不堪的一幕,让她小心翼翼维护起来的自信全部瞬间瓦解,她甚至连辩解都无法开口。(..info无弹窗广告) 极度悲伤让郝丽莎快要支撑不住了,面色惨白,身形摇晃不定,好几次都险些晕倒,幸好跟着楚梵过来的女佣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怎么办,要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郝丽莎一把推开女佣,跌跌撞撞地朝菊花地走去。她现在心神俱乱,只盼着能有一处清静地让她坐下来想想,这前前后后的事,她需要想好久,只怕都想不明白。 楚梵一跑,果树林里立马静了许多。可以想象兄弟对峙的局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尤其是旁边还杵着个分不清形式的精瘦男。 “我送你回去。”等了片刻没有动静,苏雪阳在少女耳边轻声说道。 “林子里的好戏你不想看了吗?”感觉腰上一松,许温蒂侧过脸问道。 “楚氏兄弟是极要面子的,若是被他们发现只怕你这一计就白费了。”苏雪阳勾起唇角,夜色中,他的微笑充满了诡异的魅|惑。 好聪明的男人。许温蒂在心里偷偷地赞了一句。苏雪阳分析的没错,在个人恩怨与家族大义之间,无论是楚万均还是楚万庭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真要那样的话,很有可能嫌隙暂时作罢,两人联手对外…… “嗯。”许温蒂应了一声,看着四下无人,便按照事先看好的路线往别墅折返。她不确定楚氏兄弟要对峙多久,但是她知道,在此逗留的时间越长,苏雪阳越难平安脱身。她本想多待一会儿,想从楚氏兄弟行为细节上捕捉到一些信息,但是考虑到苏雪阳的固执,最终还是作罢了。 回去的路上有苏雪阳在后面护航,所以走得出奇顺利。风平浪静地走回别墅区后,许温蒂渐渐停下脚步,虽然没有回头看过一眼,但是她知道现在是他要离开的时候了。 为什么会有舍不得,为什么会有放不下。许温蒂抿着唇,终于还是忍不住转回头。回眸一望,望不尽的是无边的黑夜,就连满天的星斗,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寂寞,仿若她此时此刻的形单影只。 轻轻地叹息一声,继续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大小姐,您去哪儿了?”别墅不远站着几个人,最前面的女孩子正是被许温蒂支走取外套的小女佣,一见到小主人回来,女孩子的喊声了都带了哭腔。 “走迷了方向,还好找回来了。”许温蒂微微一笑,任由女佣将外套抖开披在肩上。她不冷,身上还留着他的气息,心里还余有他的温度,此刻想起来都觉得浑身暖暖的。 “客厅里备了热茶,秋天晚上凉,大小姐不妨先喝些暖暖身。”这时,周管家走过来,脸上的笑容还是平日里的谄媚,只是眼神怪怪的,看不出什么,却让人心里没底儿。 “好。”许温蒂倒是敞亮,一口应了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以前她韬光养晦,拒绝一切锋芒毕露的机会,这次可以面对面的跟那对儿母女摊牌,她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她们倒霉的样儿。 “大小姐请吧。”周管家躬着腰,笑眯眯地对着许温蒂做了个请的手势。 果不出所料,那对儿母女都等在客厅里。不过比起往日的亲密腻人,这样面对面绷着脸坐着,不像亲密无间的母女,倒像是一对仇家。 楚梵开口前,先挑起眼光恶狠狠地剜了许温蒂一眼,旋即没好气地质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你不是一直派人跟着我吗?何必问我,去问她们啊。”许温蒂讪讪一笑,说着话走进客厅,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到了郝丽莎身边的空位上。 往日里趾高气昂的女子垂着脸,侧面看过去,哪还有平日的芳华夺目,连鬓角藏起的华发都来不及收拾,灰溜溜地跑出了那么几根,看上去十分扎眼。此刻感觉许温蒂坐在旁边,想扭头去看,最后却还是选择了回避。 “真是你设的局?”楚梵一听许温蒂的回答,登时从沙发里蹦了起来,活脱一副打架的架势。 周管家虽然心知肚明,但是此时实在不宜久留,因此溜着边儿地就准备朝门口撤。不想心急出乱,一不小心碰到了立在墙角的古董花瓶。 周管家脑中嗡地一声,赶紧回身去扶。谢天谢地,花瓶毫发无损,但是自己想走的心思也跟着暴露无疑了。 “你想往哪儿躲?就在这站着,待会儿还有账要跟你算呢。”楚梵俨然一副大家长的气势,相较楚万均还要霸道嚣张得多。 闻听此言,周管家半步都不敢挪了,低着头,躬着腰,双臂耷拉在体侧,一动不动,就像个犯错的孩子,恨不能自己立马变成空气,谁也看不见才好。 看着周管家挨了通火,许温蒂不禁心中好笑。作为挑起内讧的始作俑者,她现在的感觉真是妙极了。 第九十七章 局中局(下) 第九十七章局中局(下) 幸灾乐祸终究是不好的。(..info无弹窗广告)许温蒂这边还在笑讽周管家的马失前蹄,楚梵的质问就已经第二波来袭了。 “说!是不是你设的局?你是来报复的,对不对?”楚梵狠狠瞪着许温蒂,那眼神恨不能瞪出火来,把眼前的冷静少女烤化了才痛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时候追溯原因似乎是很不明智的,怎样收场才是关键吧。”许温蒂冷静的姿态简直是令人发指,她愈是冷静,愈是给楚梵的暴脾气火上浇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你想给楚家制造丑闻,想要大伯跟爹地身败名裂。”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可算找到了发泄的地方,楚梵失仪地叉着腰,就差指着许温蒂的鼻子说脏话了。 “楚家垮了对我有什么好处?谁又会亲手毁了好吃好住的日子呢?报仇?我是楚家人,怎会跟自己家人过不去呢,妹妹,你是不是气糊涂了。”许温蒂淡淡地说着,声音虽轻,但是足够刺激楚梵与郝丽莎的情绪了。 尤其是最后一句,分明就是有意挑拨楚梵与郝丽莎之间的关系,同时,顺手扯了郝丽莎的伤疤。她就是要郝丽莎清清楚楚,她的不检行为,是瞒不住的。 郝丽莎能忍,楚梵却再也压制不住了。许温蒂冷眼瞧戏的态度简直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是那个贱女人活该,谁让她背着爹地跟别的男人私生了孩子,还有脸抱着那孩子回来楚家示威,她死得好啊,报应不爽啊。”楚梵挑起唇角,声音森冷凌厉。 看着少女邪恶的笑容,许温蒂只是浅然一笑,也不生气,娓娓叙来:“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吧,其间的真伪你又知道多少,告诉你这些的人她怀了怎样叵测的心,她这么说,你就这么信了,她没说却做的事儿,为什么不事先知会你一声呢?如不是有意隐瞒,何来今日之难堪。”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好似一枚枚钢钉,钉进了郝丽莎的心。 “什么?”楚梵一愣,目光转向母亲,“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事瞒着我吗?” “没,没有了。”一直低着头的郝丽莎赶忙抬起眼光,慌张地摇摇头。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呢?”许温蒂歪过头,笑眯眯地看着郝丽莎惨白的脸。往日里风光无限的女人竟会落到连瞧一眼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觉得愧疚的地步,真是可悲。 “提醒什么?”郝丽莎神色闪烁地看向许温蒂。身旁的少女还是熟悉的面孔,但是那笑容下的深意却让人心生恐惧。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会不会揭穿自己?无数担忧在郝丽莎的脑子里飞快掠过,以至于身体开始悄悄发抖。 “谁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许温蒂压着嗓音,将双唇凑到郝丽莎的耳边。 微微颤抖的身体猛然一僵,郝丽莎张了张嘴,忍住没出声,旋即一双眼光快速地睇了一眼楚梵。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梵梵当然是我跟万庭的女儿。”郝丽莎垂着眼光,心虚地瞟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住地绞着裙面,绞出一小片褶皱。 “丽姨,你紧张什么,我问的是方皓雅的孩子。”许温蒂勾起唇角,轻声一笑。 许温蒂的话楚梵没听懂,也没听清,但是母亲说的话倒是听得真真切切,少女敛着眉心,一会儿看看一脸得意的许温蒂,一会儿又看看一脸苦容的母亲,不知道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我有些不舒服,所以,所以没听清你的问话。方皓雅的孩子不就是你吗?谁是你的生身父亲,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郝丽莎极力地调整好情绪,躲闪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斜睨了许温蒂一眼。 “你做的好事你会不知道?”许温蒂咄咄紧逼,一双笑眼温柔之中,忽然闪过一抹凛冽。 “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知道。”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郝丽莎一旦决定死咬到底,立马挺起腰板,一面答话,一面将碎发拢上发髻。 “死要面子的女人,看你能撑多久。”既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确认,许温蒂就不再一逼到底。眼光一收,将注意力从郝丽莎身上转移而出。 “我的母亲做过什么,自会有当事人评断。至于你道听途说,栽赃嫁祸的话,念在父亲的脸面,我只当没听过,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上楼休息了。”许温蒂优雅起身,话是说给楚梵听的,但是离开时意味深长的那一眼却是抛向了郝丽莎。 冤有头债有主,她兑现承诺的时机悄然逼近了,不知道某人有没有察觉,有没有闲余的时间来提防她的咄咄逼近。 “她跟你说什么了?”许温蒂刚上楼,撞了一头雾水的楚梵就站早母亲的对面,质问的声音里丝毫找不到往日的恭敬。 “她是回来报仇的,她把她母亲的死全部归咎在了楚家的头上。梵梵,你可不能听她的挑拨。刚才的事儿是妈咪错了,妈咪糊涂,但是妈咪绝对不似她说的那样不堪。”郝丽莎拉着女儿的双手,殷殷地目光中乞求了楚梵的原谅。 “多久了?你跟他那样多久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被爹地察觉,我们父女要置入何等不耻的境地。”忍了很久的痛心再次涌上心头,泪水潸然而下,带着无法形容的苦涩。 “梵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大伯只是敬重,我们没做什么,只是烦闷的时候互相开解一下而已,仅此而已。”郝丽莎极力争辩着,眼泪在眼眶中不住打转。 “我相信你没有用,你的解释还是留给爹地吧!”楚梵嚷着,挣开了母亲的手。 “我会的,我会跟万庭解释,他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没有异议,只是梵梵,谁都可以怀疑妈咪,但是你不可以。”郝丽莎哭诉着,想要再去拉扯女儿的手。 “你说的话,我记下了。今天发生太多事,你让我静一静,想一想,好吗?你先上楼去吧,好吗?”这次楚梵没有挣脱,眼前的女人就算做了全天下都可以指责的事,她还是自己的母亲不是。 郝丽莎乞求的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光彩,或许是女儿的原谅让她宽了那么一点心。她放开拉扯楚梵的手,使劲点点头。 不一会儿,客厅里就剩下楚梵与周管家了。少女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重新坐回沙发,半晌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客厅里的窗帘发呆。 躬身站了好一会儿,老周的腰也硬了,腿也酸了,一双小眼睛翻上翻下,心里琢磨着是自己主动请罪,还是熬到小主人火气散了溜之大吉。 正纠结着,楚梵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派人去看看,大伯跟爹地在果林里谈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楚梵轻叹一声,合上眼睛靠在了沙发里,看上去十分疲惫。 “是是,我亲自去,亲自去。”趁着弯腰,老周赶忙松快松快绷得挺挺的双腿,准备转身就闪,岂料迈出的脚还没落地,就出楚梵叫住了。 “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楚梵揉着太阳穴,冷冷说道。 “二小姐请吩咐。”周管家哈着腰退回来,脸上陪着一副似笑似哭的表情。说是要算账的,难道现在就要开算了?他梦想中的悠闲晚年啊,难道在临退休的前两年就要破灭了吗? 第九十八章 复仇前奏 第九十八章复仇前奏 楚梵不说话,只是挑着眼光看着周管家。 与其被这样盯着,还不如劈头盖脸挨顿骂呢。周管家被瞧得十分不自然,油亮的头发下也偷偷地渗出了汗。 “没收到我的吩咐吗?为什么不立刻派人过来?”眼神攻势之后,楚梵冷冷地质问道。跑回来的时候本就伤心气极,没想到一眼就瞧见在别墅门口张望的周管家,胸中的恼怒啊,登时就化成一股火。 “这这,是准备派人过去的,但是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周管家眨巴着小眼睛,赶忙推搪道。派人?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还派亲信过去,不是擎等着被开嘛。 啊呀呀。自己到底掉进了什么人的陷阱啊。周管家后悔不已。要知道,都这个时候了,精瘦男还没回来,他心里就跟爬了无数只蚂蚁一样,其中的痛苦怎是别人能够体会的。 “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回来的时候,可是看你闲得很啊,丝毫没有找人的意思。”楚梵冷哼一声,眼光微微一沉。 “二小姐,老周冤枉啊,那哪是闲着,而是衡量着是亲自为二小姐效犬马之力?还是继续等二老爷回来呢。”周管家眼珠一转,登时编了个托辞。楚万均离开别墅他是亲眼看到的,当时没多想,后来听佣人说二夫人没在房里,老周心中一凉,便觉出蹊跷。只是那个时候精瘦男已经跟远了,他在精明,也是覆水难收。唯有祈祷精瘦男机灵点儿,别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然而,怕什么偏来什么…… 推托的话楚梵怎会听不出来,冷笑一声,刚要顶回去,忽然,别墅外传来两声车鸣。 这个时候谁回来?难道是楚然?楚梵微蹙眉头起身来到窗边,挑起窗帘向外望去。只见一辆豪车驶进院中,仔细一辨,竟是楚万庭的座驾。 “爹地?!”楚梵瞪着大眼睛又仔细辨了辨,确认是楚万庭的车后,赶忙撂下窗帘,对周管家一顿眼神手势:“快快,别杵这儿了,赶紧把水都收了。爹地若问起,你就说我跟妈咪一回来就上楼了,听清没有?” “听清了,听清了。”周管家答应着,赶快忙活起来,收起茶盘撵着楚梵,脚前脚后地出了客厅。(..info) 楚梵一溜烟似的跑上了楼,关上门时心里还像揣了只兔子一样,怦怦乱跳。 她这是怎么了?犯错的不是她,可为什么她要着急躲起来。楚梵靠在门上,只觉得眼里唇角都是涩涩的,说不出的难受。 然而驶入院子的只是楚万庭的车子,车子里却没有楚万庭。此时的楚万庭还在果木林里,那脸色比夜晚还要阴沉,他坐在长椅上,对面站着精瘦男,纵使一言不发,气势却已经逼得精瘦男双腿打战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都瞧到什么了?”楚万庭沉闷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 刚开始还能对答如流的精瘦男,在楚万均离开以后,在被问过n次以后,终于有点招架不住了。连摇头都变得模棱两可。 “那就等想起来再回去吧。”楚万庭站起身,围着空地中间的八卦图慢悠悠的绕起了圈子。今晚的事有点蹊跷,似乎有人早就知道自己会来一样,布局很简单,却让人即便抓到把柄也无法暗中调查。 楚万庭散心似的走着,精瘦男却在心里叫苦连连。他已经端端站了半个多小时了,双腿僵直,硬得跟棒槌一样,膝盖曲一曲都能痛到呲牙。 他咋就这么倒霉啊,捉奸都捉不明白,捉了一鼻子灰不说,没准连饭碗都得砸了。唉,大老爷跟二夫人偷|情什么时候不可以,什么地方不可以,为嘛偏偏在山庄里,还跟大小姐选了同一处幽会的地点,周管家啊周管家,可坑死人嘞。 “你说你是怕大小姐单身一人出意外才跟过来的看的,但是为什么我到的时候,只看到你跟二小姐,却没有大小姐的身影呢?”楚万庭一边走着,一边悄悄理顺思路,忽地,想起了精瘦男第一次辩解时的描述。那时候楚万均还在旁边,所以不好细问,此刻想起的确疑点多多。 精瘦男咽了一下口水,心知瞒不下去了。于是,犹豫再犹豫,思量再思量,这才开口说道:“本来一直跟得好好的,但是不知怎么,跟到这里跟丢了……” “你说的跟,是跟踪?”精瘦男说得再搪塞也逃不过楚万庭一双精明的眼睛。 “啊……”闻听此言,精瘦男的鬓角登时挂了汗。要不要把周管家供出来,这个时候如果不供出来,他自己一定会被怀疑对大小姐有所不轨,苍天可鉴啊,借他个胆他都不敢哪。 “这个,那个,二老爷,这全是按照周管家吩咐做的啊。”精瘦男哭丧着脸,一咬牙一跺脚,到底将周管家拖下了水。 “他都吩咐你什么了?”逮到漏洞,楚万庭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 “二老爷,我要是都跟您说了,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精瘦男眨巴眨巴,将脸往楚万庭的方向凑了凑。 月光清亮,透过密叶,照了一地的月影斑驳,也照了精瘦男一脸的树影。 厌恶地白了精瘦男一眼,楚万庭冷声说道:“说不说都不能留你在山庄了,不过,你若交代的清楚,我可以在碧海云天里给你找个合适的工作。” “多谢二老爷,多谢二老爷。”精瘦男眼光一亮,点头如捣蒜一般。 第九十九章 淡然周旋 第九十九章淡然周旋 夜色渐深,院子里静得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许温蒂倚在窗边儿,眼光从百叶窗的的缝隙望出,敏锐地留意着院中的动静。 若不是藏在暗处早就知道楚万庭不会坐车回来,没准她也会与楚梵一样被迷惑了。咳咳,不过现在看来,楚万庭应该还纠结在妻子与兄长暧|昧不明,以及事态扩展如何收场之间。如果预料不错的话,以楚万庭的个性一定是弃妻保兄,没办法,人言可畏呀,这顶绿帽子他戴了太久,如果不趁机有所作为,一定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许温蒂想着,不禁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当初她不择手段的将方皓雅赶离楚万庭的身边,可曾料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因为受到丈夫的嫌恶,面临被赶出豪门的危机。 哼!只是赶出去,实在太便宜她了。双眸微眯,一丝狠厉悄然划过许温蒂的眼底。 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让每个人都措手不及,甚至连阴谋的主使者许温蒂,也想不到,翌日一早还能看到周管家一脸的笑褶。 今天是周末,按照习惯,早餐比平日推迟半个小时。历经昨夜变故,楚万均已然学起了楚万庭,开始了他为期两日的闭门思过。郝丽莎无颜面对丈夫,女佣上楼催了两次都悻悻而返。 餐桌上唯有父女三人,各怀心事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二老爷,门还是叫不开,夫人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要撞开门进去看看?”周管家得了女佣的回复,借着传菜的空档走过来轻声询问。 “不需要。”楚万庭绷着脸冷声说道。 闻听父亲话里无情,一直低头不语的楚梵缓缓抬起眼光,眼角晶莹似是忍着泪。 许温蒂虽然吃得没心没肺,但是这些细节她都有瞧进心里。楚万庭生气了,楚梵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已经原谅了母亲,周管家一脸坦然,八成精瘦男的事儿已经有人替他摆平了,而解决精瘦男的人,楚万庭有最大嫌疑。 试想,独处了将近一个小时,什么不该说的应该也都说了。 周管家好心被噎,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了一僵,斜睨了一眼楚梵,见小主人没有使眼色过来,便就悄悄地退到了椅子后头。 “吩咐厨房做些清淡的送到大老爷房里去。”拾起餐巾,楚万庭轻轻地擦了擦唇角,继续说道,“还有,大少爷回来的时候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立刻有人答应着退出了餐厅。 唔,楚家要变天了?!许温蒂抿了口咖啡,心里偷偷地想着。 家里出了这么大事楚然会一点都不知道吗?除非是楚万庭想要他不知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楚家的老狐狸不仅楚万均一个,一向闷不作声的楚万庭才是大boss,到底是自己小觑了他。 “她以为不做声就没事了吗?你去告诉她,除非永远把自己锁起来,否则该怎么做她比我更清楚。”楚万庭将餐巾拍在桌面上,虽然带着火气,但是礼节使然,声响不大。 这话是朝着楚梵说的,说的楚梵的一张俏脸,不经意地从白变成了红。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比伸手打在脸上还难过。楚梵抿着唇,眼泪在眼眶直打转。父亲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不肯原谅母亲,所以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了母亲的不是。 “爹地,妈咪是做错了一些事,但是念在她为楚家付出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求您听听她的解释吧。”楚梵抽了一下鼻子,嗓音略微有些哽咽。早上问过周管家了,父亲回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连母亲的面都没有见过,经过这样一夜,母亲一定伤心极了,失望极了,没准已经不想解释什么了。 “她的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你见到她的时候顺便也把我的这个意思带过去。”楚万庭阴着脸,面对女儿的哀求无动于衷。 楚梵不再说话了,默默的解下餐巾站起身。后面服侍的女佣立刻走上来搬开椅子。就那么样的,一句话也没有,少女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餐厅。 一直目送楚梵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再敛回目光的时候许温蒂发现一双犀利的眼神正冷冰冰地注视在她。 若是换做前生,许温蒂一定会犀利十倍的盯回去,但是此时此刻,她顶着人家女儿的名分,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得在众人面前给楚万庭圆个面子,因为日后还有好多事要仰仗这位“爹地”替她出手呢。 “今天的牛扒特别嫩,您尝尝看。”许温蒂微微一笑,将周管家刚刚送上桌的牛扒双手端起,轻轻地放在楚万庭的面前。 牛扒是许温蒂昨晚吩咐要的,并且要求做成她最爱的五分熟。此刻她一口没动转手搭了人情,希望楚万庭的疑心能稍微缓解一下,哪怕只是表面也行。 “我早上不吃太荤腥的东西。”楚万庭低头一瞧,恰好看到牛扒表面难以掩饰的血丝,不由得蹙起眉心,露出几许厌恶。 “哦,既然这样……,周管家,把这牛扒撤了,以后早上不要上这么荤腥的东西了。”许温蒂微微提了提嗓音。 周管家微微一愣,旋即笑容尴尬,连忙点头称是。心里却在埋怨:“祖宗啊,你们都是祖宗啊。这牛扒可是按照你们的吩咐做的,咋还到了到了,落了我一身不是呢?” 看着周管家强颜欢笑地命人撤下牛扒,许温蒂不由得心里偷笑。凡事跟郝丽莎母女一个鼻孔出气的家伙,她都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面对这个“女儿”,楚万庭本就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牛扒一打岔,质问的话语反而有些说不出口了。 “爹地慢用,我先上楼了。”趁着楚万庭皱眉发愁,许温蒂赶紧起身要走。她不怕问,也备好的答对的词儿,但是许温蒂做人的宗旨一向是,不给自己找没必要的麻烦。然,跟楚万庭对话就是她重生以来觉得最麻烦的一件事。不说别的,就是这种蹊跷的父女关系就够她想起来头痛的了。 “你等等,我有话问你。”楚万庭默了三秒,还是决定开口了。他是从心里不希望这个“女儿”有问题,但是一件件事实就摆在面前,从她进入山庄那一天开始,楚家发生了太多的事儿。 该来的躲不过。许温蒂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照样一副笑脸看着楚万庭,纯粹的眼神看不出一丝杂质,至少许温蒂认为楚万庭应该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额,额……”面对这样一双清亮的眼眸,楚万庭再次犹豫起来。她会像他们说的那样,来到楚家是为了复仇吗?说到底,的确是楚家对不起方皓雅,的确是自己对不起方皓雅,如果不是自己立场不坚定,如果不是自己轻易屈服,也许就不会辜负了一个女子,也辜负了自己的心。 “爹地要问什么?是昨晚的事儿吗?”看他为难,又不肯放过不问,索性许温蒂替他开口吧。 “昨晚你去果木林那边做什么?”楚万庭沉声问道,与此同时一双眼光紧紧地盯着许温蒂脸上的表情。 “女儿没想过要去什么果木林呀。只是白天听佣人说花圃里的菊花要开了,便想着吃完饭去看看,谁成想路不熟,找到花圃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许温蒂不太会撒娇,于是乎,只把声音降下来,降到她认为属于委屈的范畴为止。 楚万庭本就怜惜楚翘无依无靠,此刻再听到这般的柔声软语,怎能不为之动容,于是乎,问话的声音也跟着柔和起来:“那怎么又去了果木林呢?” 许温蒂没着急回答,而是挑起眼光四下瞧瞧,然后将头朝着楚万庭的方向近了近,压低声音说道:“我走着走着,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心里一怕就乱了,一乱就走迷了路,本想往回走的,却不知怎么走反了方向,误闯进了果木林。” 前前后后的事情拼凑在一起,楚万庭细细一咂摸,并未觉出许温蒂的话里有什么矛盾,于是点点头,算是认可了。 许温蒂可不是任人随便质疑的性子,楚万庭既然想掩饰伤疤,那她就非要再捅一下才算了,所以,少女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说道:“我没想到丽姨跟大伯会在果木林里,只觉得事情似乎有哪儿不对,所以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跑了。爹地,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丽姨为什么会跟大伯在林子里呢?是在谈公司的事情吗?” 几乎话登时问的楚万庭哑口无言。男人的自尊心立马让他意识到餐厅里还有旁人,于是,似是而非的点点头,又摆摆手,示意许温蒂可以离开了。 许温蒂故意装做看不懂,仍然继续趴伤口:“爹地,你说昨晚跟踪我的那个人,是不是……,不是跟踪我,而是想要抓大伯跟丽姨什么把柄呢?” 天哪,想象力有时害死人哪!楚万庭一时语塞,眼光飞快地扫了一下餐厅里的每一副面孔,但见没有表情异常的,这才小声说道:“没有的事,是你看错了。去吧,回房休息吧。” 第一百章 以牙还牙(上) 第一百章以牙还牙(上) 许温蒂才没有着急回房,而是瞅瞅四下无人,将耳朵贴在了郝丽莎的房门上。 楚梵带着父亲的话的上了楼,如果念及母女情分,那丫头不见得会跟母亲实话实说,毕竟那些话太伤人了。而许温蒂之所以附耳上来,只是想知道楚梵到底在不在房间里。 耐着性子听了好半天,房里一点声响都没有。许温蒂心中一沉,该不是周管家的话应验了吧。不过,马上转念一想,郝丽莎既然敢跟楚万均私下暧|昧,那就定然是有恃无恐,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看她平日里的作风,就知道她不是想不开的人。 又听了一会儿,门后还是没有动静。许温蒂直起腰,站在门口想了想,之后伸手敲响了房门。 一次,两次,三次,连着敲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答。许温蒂最后得出结论:郝丽莎压根儿就不在房间里。 碧丽山庄是楚氏老宅扩大翻新的杰作,既是老宅,期间肯定藏了好多说不清的,又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当然,也就不排除宅内有暗道。如若不然,郝丽莎怎么避开佣人的视线与楚万均在果木林里私会呢。 许温蒂只觉得自己越想越玄乎。最后无奈一笑,摇摇头上了楼梯。 巧了,楚梵也不在房里。许温蒂敲了三遍门后,不由得蹙起眉心。 这对儿母女去哪儿了?她一直瞧着餐厅门口呢,没见她们中有谁离开啊。许温蒂抿着唇,在楚梵门前沉思了几秒。然后报着怀疑的心情继续上楼。 上到四楼,许温蒂蹑手蹑脚地朝琴房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郝丽莎的去向她琢磨不清,但是楚梵的动向还能摸清一二,那丫头最近发愁的时候,总爱来琴房遣怀,这个时候如果不在房间,那唯一的可能去处便是这里了。 来到琴房门前,许温蒂没敢轻举妄动,而是秉承第一次的做法,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声。 虽然是极细微的声响,许温蒂还是听到了,那是有人抚摸琴键的声音,只是轻柔拂过,所以没有带起什么旋律,但是即便这样,指肚与琴键擦过的时候,还是有细微的节奏颤鸣。 楚梵何时变得如此含蓄了?许温蒂扁扁嘴,站直了身体。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而她对楚梵的钢琴演奏实在提不起兴趣,所以趁着“噪音”未起,她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吧。 轻轻地掩上房门,许温蒂便直奔窗口而去。郝丽莎消失得莫名其妙,尤其是这种对她十分不利的时候,难道她还想私会楚万均商量对策吗? 百叶窗挑开一扇,许温蒂放出眼光。郝丽莎没瞧见,到是看到楚然的车子正慢悠悠地驶进山庄大门。 唔,终于被放回来了。许温蒂摇摇头,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她对楚然接下来的心情变故表示十二分的同情。 车子停稳,副驾驶上下来的人让许温蒂想瞧好戏的心情登时大打折扣。喵的,欧阳妖孽来搀和什么?一会儿跟着楚万均,一会儿跟着楚万庭,一会儿又跟着楚然,不仅如此,背地里还跟着一个苏雪阳,这家伙还真是虱子多了不痒。.info[]还有,一下子跟这么多人精打交道,他的妖孽皮肤怎么还保养得那么水灵? 许温蒂忿忿地想着,欧阳妖孽已经伸手拉开车门,请了楚然出来。 居高临下,许温蒂瞧不见楚然的脸,但是可以看到,男子疲惫地揉揉肩头,然后对着出来迎接的周管家吩咐起话来。 就在这时,隔壁的琴房忽然传来一阵进行曲的前奏,像是故意打断谁的思路一样,引得窗下的众人纷纷抬眼望过来。 这个时候暴露绝对是不明智的。许温蒂快速地合上窗叶,推开门,出了房间。 她可以确定,弹琴的人不是楚梵。 “啪啪!啪啪!”大力地拍响房门,里面琴声未断,同时,房门也没有打开。 这下许温蒂更确定了,琴房里演奏的不是楚梵,而极有可能是郝丽莎。 楚梵去哪儿了?许温蒂的想法刚冒了个头。琴音突然从激昂转为抒情,轻轻柔柔的流畅旋律,就像是春夜里的一场小雨,温柔而缠绵。比起楚梵的倔强派假抒情不知胜出几筹。 楚家上下,鲜有人知道郝丽莎弹得一首好琴,而外人更是无缘欣赏。所以此时听到琴声,十有八九都以为出自楚梵之手。 许温蒂叫不开门便不叫了,转身下楼直奔郝丽莎的房间。没有什么门能挡得住她,三秒钟不到,卧室的暗锁轻松卸下。 如她所料,房间里果然有暗道。暗道就在床下,许温蒂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入口,并且顺手破解了打开的方法。 弹簧绷紧,拉开以地板做掩饰的暗道外门。许温蒂没有犹豫,顺下了钢梯。时间有限,她不能冒险往暗道深处探寻,只是通过感觉风向,大概辨别了一下暗道通往何方。 按照经验,暗道除了它基本的通向功能之外,有时还兼具藏点私|密东西。所以,许温蒂屈起两指,四处不停敲打,在听到返回声响异常的地方,摸到了开启机关。 吱呀一声,墙壁翻转,转出一个巴掌见方的小夹层。以为得到了什么宝贝,结果摸了一摸,发现只是几张铜版纸。 什么东西?宝贝成这样。许温蒂将纸收好,机关恢复原状,爬回了卧室。 暗道的事儿楚万庭应该不知情,否则,也不会设计去西门捉|奸了。想是楚老太爷离世前还是更看重楚万均的,所以才会将楚家的秘密传给他,哪成想却成就了大伯与弟媳私|通的机会。唉,真是楚家之悲哀,楚老太爷之悲哀啊! 整个过程说起来时间不短,但是从许温蒂下定决心去卧室探秘开始,到得了东西回到房间不过十分钟的功夫。隔壁抒情的小夜曲也是刚刚换了练习指法灵活度的练习曲,曲调很欢快,曲子是楚梵平日必练的,只是指法纯属程度跟郝丽莎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琴音优美却不足以让许温蒂勾起唇角,笑得如此发自肺腑,引得美人笑意盈盈的还得是那几张铜版纸。 额,或者在暗处摸起来的感觉是铜版纸,但是公布在明处,就该换个称呼了,那就是照片。 一共三张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是同样的三个人,郝丽莎、楚万均,以及襁褓中的小婴儿。 直觉告诉许温蒂,襁褓中的婴孩不是别人,正是楚梵。而这几张相片怎么看都是三口之家的全家福嘛。 全家福?楚万庭知道有这些照片的存在吗?如果他不知道,那事情就好玩了。许温蒂挑起唇角,眼中不经意地闪过一丝狡黠。 再看照片,郝丽莎美滋滋地抱着女儿,楚万均或是坐在她身边,或是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样,看不出高兴,倒有几分无奈。 呵呵,照片当然是不会说话的,但是它却可以让人开口,说出她想要的秘密。许温蒂眯起眼眸,一个邪恶的念头忽地在脑中一闪而过。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机缘巧合,时候到得刚刚好…… 收好照片,许温蒂悄悄地出了门。 琴声悠扬,旋律欢畅。许温蒂拉出一小截钢丝拨开锁栓,琴房的门便没有预兆的打开了。 门开的一瞬,许温蒂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一张震惊的脸。 坐在钢琴前的女子,穿了一身白底儿蓝花的半袖旗袍,黑发盘髻,发髻间插了一支景泰蓝的簪子,淡妆素雅,颇具风情,只是这一身古典装扮似乎与西洋乐器之间有太多的格格不入,就像那一双明亮而又充满敌意的眼眸,它的美丽因着突来的敌视大打折扣。 琴声骤停,登时引起了所有聆听者的关注,欧阳妖孽以他特有的敏感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想要上楼去看,却又碍于楚然在身边,只能皱皱眉头,暗暗祈望不要再有什么变故跟那丫头有关了。 第101章 以牙还牙(中) 第101章以牙还牙(中)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因为惊恐,郝丽莎的一张小脸白得跟纸一样。 “你看到的,从门进来的。”许温蒂一摊手,装出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 听到这样的回答,郝丽莎不由得蹙起眉心。门是锁上的,她进来的时候检查了两遍,而钥匙除了楚梵跟麦可杰,便是周管家那儿存了一把,难道是老周? 见她默不作声,状似思索,许温蒂不禁轻笑一声,说道:“你再不弹起来,只怕很快就会有人上来看个究竟了,那时候若是发现不是楚梵,你之前做的掩饰可就全白费了。” 闻听此言,郝丽莎瞪大眼睛愣了一愣,旋即赶忙坐正,继续她的抒情版练习曲。琴声轻柔舒缓,极力掩饰她此刻不安的心绪。 许温蒂回身关好房门,然后伴着节奏,一步一步向钢琴走近。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不择手段嫁入豪门对于你的家族来说无可厚非,但是为了能够如愿以偿,就轻易地伤害一个女子,并且身心俱残地伤害一个女子,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郝丽莎的手指轻盈地跳过琴键,说话的语调虽然没了往日的高傲,但是听上去依然沉静。然而,表面镜湖只能更说明她心底的波澜暗涌。 “你还真残忍,这么快就忘了吗?当初掰断人家的手指的时候,你就没有一点犹豫吗?”许温蒂站在琴边,说着话,目光竟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黑白键上跳跃的手指。不得不感叹,郝丽莎保养有道,一双手丝滑细嫩,手指纤细修长,竟跟少女别无二样。 此时再想想方皓雅那只残缺的右手,许温蒂忍不住叹息道:“多么美好的一双手啊!” 就这短短的一句感叹,竟然让郝丽莎一连弹错了好几个音符,好不容易才找回音调,继续掩饰她忐忑不安的心情。 “你到这里来,不只是为了看看谁在弹琴吧。”郝丽莎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乱,再撑十分钟,楚梵应该就能回来了,那个时候,她何需掩饰,何需为了这个黄毛丫头委曲求全。 “知道是你我才来的,”许温蒂将手肘支在钢琴上,一张递过来的脸上笑眯眯的,只是那笑容看得人发毛,低哑得话音更是让郝丽莎茫然无措,“我是来找你报仇的。”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直不敢正视的眼光忽然抬起,郝丽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笑脸,恐惧徒然而生,仿佛看到了那副笑容下的心,邪恶而武断。(..info) “你说是我做的,有什么证据吗?”紧张的眼光忽然淡漠下来,郝丽莎轻佻起勾起唇角,嗤笑道。心意老早就有了决定,残害方皓雅的事儿无论何时她都不要承认一个字,何况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即便被挖出来,也是空口无凭。 “要证据吗?”脸上的笑容忽地灿烂起来,许温蒂笑着又重复了一遍,“真的要证据吗?”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我可以起诉你诽谤罪。”郝丽莎狠狠地说着,一激动,手下的节奏登时又乱了半拍。没有人可以掌握她的罪证,就连当初的实施者也都被她以重金收买,遣送国外,没有她的手信,不可回国。 “我既然敢来,必定有恃无恐。莎莉女士,我知道,您有一位非常强悍的大律师丈夫,但是这种时候,只怕他不愿意帮你吧。”许温蒂屈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琴盖上,似乎在帮郝丽莎打节奏,却更像一个得意洋洋的旁观者。 还有五分钟。郝丽莎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忽然,有种不希望楚梵快些回来的想法,要知道她所做的那些事女儿并不知情。 “你不想楚梵知道你是个残忍无情的母亲?呵,如果她知道了方皓雅是怎么退出的,如果她知道了谁才是她的亲生父亲,不知要多恨你,多恨你呢。”许温蒂的话就像一枚枚钢针,瞬间便将郝丽莎引以为傲的自尊扎得血肉模糊。 “你,你胡说。你,你还知道什么?”弹琴的手在颤抖,郝丽莎的质问有气无力。 前一句无非是垂死挣扎,而后一句则验证了许温蒂的怀疑。随之,楚梵的身世一下子便明朗起来。 “我还知道,在你卧室的床底下有一条暗道,暗道里藏了一些只有你知道的东西,不过,很抱歉,现在除了你,我也知道了。”眯起眼眸的许温蒂,活像是一只看到猎物的豹子,眼中一闪而过的自信与狡猾,迫使郝丽莎再次停下琴音。 “你想怎么样?”郝丽莎的声音在颤抖,比她此刻颤抖的身体还要抖得厉害。暗道里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她最清楚,也如许温蒂猜测的一样,那些东西没人知道,就连楚万均也以为那些东西早就销毁了。 “我说了,我是来报仇的……”许温蒂说着话,眼光瞥向了琴键上的手指。 明明只是目光,郝丽莎却觉得有一副刀子划过双手,心中一颤,慌忙将手抬离了琴键。 “真不知道,如果楚梵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呢?如果爹地知道这件事又会怎么样呢?”许温蒂淡淡地扫了一眼郝丽莎惨白的脸,缓缓说道。 “那个女人的手指不是我掰断的。”郝丽莎无力地辩解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两只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指甲嵌进掌心都没觉出疼来 “你敢说不是你下的命令吗?如果不是你,他们会无缘无故地残害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而你欠她的,又何止两根手指。”许温蒂狠狠地说着,眼光也跟着凌厉起来。 郝丽莎一边摇头,一边将双手握得更紧了,好像她一松手,手指就会像方皓雅的一样齐根折掉。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啊,她亲眼所见,因为疼痛扭曲的面孔,因为倔强强忍的眼泪,那一刻她的心被灰暗蒙蔽,打败情敌的快|感让她更加疯狂。 “是要女儿,还是要手指?我只给你三秒钟。”许温蒂唇角一挑,伸手抚上了琴盖,厚重的实木琴盖,天然的暗红色花纹,那红色愈发的鲜艳,竟让人看出几分鲜血凝结的颜色。 第102章 以牙还牙(下) 第102章以牙还牙(下) 时空仿佛定格一般,就在定格的一霎,郝丽莎的脑海中飞速的闪过那日的情景。自作孽不可活,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想当初,她风风光光的嫁进豪门,说是门当户对,孰不知自己的家族已是徒有外表风光,里面早已败絮不堪。虽然上面有个哥哥,但是兄长不争气,游手好闲,三天两头的闯祸,所以家族的重担不得已地落在了她的肩上。出嫁前,父母再三叮嘱,一定要尽快为楚家生下子嗣,这样的话,看起来不得宠的楚家二少爷,才能拥有独立的继承权。 出身豪门,早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婚姻将会身不由己。所以嫁入楚家,郝丽莎认为自己还算是幸运的,至少楚万庭是个正人君子,在里在外都有相当不错的口碑,有原则,有才华,有家世,这样的青年在豪门中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 她欣然同意。然而就在窃喜自己得了个好归宿的时候,突然被楚老太爷私下里约出去喝茶,直到那时,她才知道楚万庭的生命力还有方皓雅这么一号人。 要想顺利嫁入楚家,首先就要忙楚家秘密除掉方皓雅,无论什么手段,只要楚家能撇清关系,她可以放手去做,至于钱嘛,楚家财大气粗,只要她开口,绝对双手奉上。 不知是什么迷了心智,郝丽莎想也没想就同意了楚老太爷的交易。后来想想,她一定是太在意楚家二少夫人的位置了,得到那个位置,她可以与自己喜欢的男人长相厮守,可以拯救自己的家族于水火,甚至可以打造自己的事业帝国。没人知道,她是多么恨自己的女儿身,若不是因为她是女儿,偌大的家族产业怎会被兄长祸害个精光,她有能力却得不到家人的肯定,只因为她是女儿。女儿,迟早是人家的人。 终于,她如愿以偿的嫁入豪门,然而新婚的第一晚,她就品尝到了自酿的苦果。她的丈夫,人前的谦谦君子楚万庭,从新婚开始,压根儿就没有进过卧房。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等待熬成了失望,失望熬成了恨。青春剩下再多,也跟一头认死理的倔驴耗不起啊。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的话,她就快要疯了,她的家族,她的父母还巴巴地等着他们的女儿重振门庭呢。她还记得,离家时的信誓旦旦,它们不能在等待中化为灰烬。 于是,她做了个决定,于是,她用了点手段,于是,她连手段失败后如何弥补都想好了,或者不能等它失败,她要上个双保险。[..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整治方皓雅那晚,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残忍;色|诱楚万均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邪恶。她太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了,哪怕是女儿。结果,真的是个女孩儿。 现在想起来,她真不该啊,不该要挟楚万均一起合影,不该没有信守约定将照片毁掉。她得到了楚家国内市场的管理权,她的能力得到了证实,她的家族可以继续维持,然而,她却失去了自己的心。 因为自私,所以背叛,背叛一次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楚万庭不能够满足她,疏远她的时候,她就怀着报复的心态去找楚万均,而幽会地点执意选在碧丽山庄内,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报复的快|感…… “一,二……”数秒的声音忽地刺破回忆,空间扭转,面对选择,她没有思考的时间。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二十年前,她迷失自我的残忍终于要在今日得到报应了。 静了片刻的琴音再次响起,悲伤的节奏仿佛是命运的救赎,缓缓地从指下流淌而出。多么美好的一双手啊,柔软细腻,就如当初抚摸女儿的时候一样,看起来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她回来了。”许温蒂淡淡地说了一句,紧接着手腕一用力,将实木琴盖狠狠地压了下去…… 梵梵回来了吗?郝丽莎不自觉地将脸转到墙上的挂钟,可不是嘛,时间刚好是约定的时间…… “哐!”――琴盖骤然砸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啊!”――凄厉的惨叫声从窗口冲出,女子惨白的脸因为疼痛,扭曲得不成样子。 许温蒂关上琴盖的速度刚好,两双手,四根手指,双倍奉还。 血水沿着琴盖的缝隙淋漓而下,滴在白色的绒毯上,汇成了朵朵罪恶的花。 郝丽莎从椅子滑下来,蜷着身体,痛苦呻吟,断指的地方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别有怨恨,这是你欠她的。你还欠了很多,我们日后再算。”许温蒂缓缓蹲下身体,在郝丽莎耳边狠声说道,说完眉眼一弯,对着地上痛苦不已的女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痛,痛得眼前发黑,郝丽莎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但是她撑着不能昏。那么大的动静,一定惊动了楼下的人,现在的他们正在往楼上赶,如果,如果他们发现楚梵不在,她,她还要解释,她要保持清醒,保持清醒。 可是,她要怎么解释呢?该死的,铺天盖地的疼痛让她无法专心思考…… “出什么事了?!”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最先冲进来的是楚然。而当他看到眼前血淋淋的一幕的时候,他的心猛然一紧。 “丽姨的手被琴盖夹伤了,都怪我,要丽姨弹琴给我听,都怪我……”笑容立马换成一副担心,许温蒂站起身,急得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弹琴的是丽姨?那楚梵去哪儿了?”楚然愣着,问话有些木讷。眼前的发生的一切太不可置信了。 “不,弹琴的是妹妹,妹妹弹了半天,后来是我怂恿丽姨弹一曲的,没想到就出了意外。妹妹去找裹伤的纱布了,哥,你看着丽姨,我也去帮忙。”也不待楚然答应,许温蒂就火急火燎地往门外冲。 门口站着矫情的欧阳聿,本来一脸错愕,但是在看到许温蒂瞄过来的一眼之后,登时换了副笑眯眯的表情。 喵的,死妖孽,还不赶紧让开!许温蒂狠狠地剜了一眼欧阳聿,肩膀一横,挤出门去。 第103章 报应不爽 第103章报应不爽 许温蒂刚转过楼梯拐角,就与闻讯赶来的周管家撞了个照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周管家神态茫然,小眼睛也不如往日里眨得欢了。 “你自己去看吧。”许温蒂才没耐心跟他解释,她还要去迎楚梵呢。所以,停都没停,直接下了楼梯。 “呃?”周管家皱眉一愣,回头去看许温蒂,不想一眼瞧见跟过来的亲信,憋屈的小火登时飙了出来,“傻愣着干嘛呢,还不上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许温蒂跑得快,折返得也快。就在周管家气哼哼地朝琴房走的功夫,她已经回到楼梯口,将事先藏在花盆后面的医用小包拽了出来。 与此同时,听到风声的楚梵好像做贼一样,一面看着四下无人,一面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 “美女,你好慢啊。”许温蒂倚在栏杆上,看着楚梵小心翼翼地走上来时,笑着打了声招呼。 本就心里惴惴不安的,突然被这么一吓,楚梵不由得抬头惊呼,待瞧清了等在楼梯口的是许温蒂,一张煞白的笑脸登时阴了几分。 “臭丫头,你干嘛站这儿吓唬人,快起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懦懦的心理忽地被自持的清高踩了下去,矮着的腰板也豁然挺得备直。楚梵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中的不安被深深地掩饰下去。 “谁闲得要吓唬你,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许温蒂挑起唇角,说着话,将手里的医用药包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看了一眼递过来的药包,楚梵厌恶的皱起眉头,根本不想伸手去接。 “某人的手指被忽然砸下的琴盖夹伤了,楚然问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去找裹伤的纱布跟急救的药品了,东西放这儿了,信不信随你,要不要也随你。我现在去爹地那儿,没准某人会因祸得福,暂时不用离开楚家了呢。”许温蒂将药包挂在楼梯栏杆上,也不管楚梵听得懂听不懂她的意思,反正一脸笑意盎然地下楼去了。 脑海里反复咂摸了两遍许温蒂的话,楚梵的眉心越蹙越紧,只觉得压制在心里的不安愈发清楚,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来不及深想,取下医用药包就往琴房的方向跑。 碧丽山庄哪里都好,就是离市中心太远了,偏又赶上家庭医生临时有事不在山庄,所以及时抢救基本是种奢望了。楚然打完急救电话,面对痛昏过去刚又转醒的郝丽莎实在是束手无策,只能蹲在她身边,尽可量的用言语鼓励她。(..info无弹窗广告) 离着近,也便更清晰地目睹了场面的惨烈。女子双手的中指跟食指已然从中间断掉,断口处从开始的淤青变成了骇人的黑色,幸免遇难的无名指充血红肿,指肚肿成了两个大,血迹凝了满手,还不时地有血水从断指出涌出。 不过是琴盖落下来,至于把手指生生的砸断吗?楚然皱着眉心,抬起眼光去瞧身旁的钢琴。 就在这个时候,楚梵回来了。看着眼前的一幕,少女惊呆了。 “妈咪!”丢下药包,楚梵奔到母亲身旁,登时泣不成声,“这是怎么了?这手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本想要一看究竟的眼光,在听到楚梵泣诉的时候忽然收了回来。楚然深锁眉心,目光一会儿落在楚梵泪流满面的脸,一会儿又瞧向紧紧攥在少女手里的急救药包。 这才猛地想起许温蒂的话,楚梵哭声骤止,慌忙辩解道:“我,我知道,只是去取药之前没料到这么重。” “先不说这个了,周管家,车备好了吗?”看着郝丽莎在听到女儿呼唤的声音后,仿佛松了一口气般的再次昏厥,楚然也没心思现在查看了,紧着催周管家。 “车备好了吗?备好了赶紧上来几个人把二夫人妥妥地抬下去。”周管家朝着对讲机喊话道。 很快,对讲机那头回复妥当,紧接有人抬担架气喘呼呼跑到了楼梯口。 “希望时间还来得及。”楚梵摸出手帕,将夹在琴盖间的断指包了起来,一大堆人便呼啦啦地拥着担架下了楼。 楚万庭背着手,黑着脸站在别墅门口,身边是一脸淡然的许温蒂。 “爹地!妈咪的手指断了,血怎么止都止不住,上的药全被血水冲下来,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一看到父亲,楚梵抹着眼泪就扑了过来,压抑的悲伤放声而出,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哪。 “楚然,你陪着过去,公司的事儿,先放一放。”楚万庭冷漠地瞥了一眼扑在胸口猛哭的少女,又转睛对楚然说道。 楚然微微一愣,蹙着眉心点点头。 “爹地,我也要去。”楚梵抬起一双泪眼,哽咽地祈求道。她不知道爹地怎么了,为什么对于自己的伤心无动于衷,竟然连半句抚慰的话语都没有。妻子伤得那么惨,女儿哭得这么惨,他却还想着怎么将大伯手里的生意一点一点揽到自己旗下。他这是怎么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至于一棒子就打死了多年的情分,要知道犯错的人不是别人,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兄长啊,纵使天大的错,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怎么就能一点儿也不为之动容呢。 “明天一早还要去药厂,不能因为你是楚家的女儿就搞特殊,想去可以,晚饭之前回来。”楚万庭绷着脸,背在身后的双手因为忍着情绪而紧紧地攥在一起。他不能心软,以前做了太多对不起方皓雅的事儿了,没有立刻将郝丽莎赶出楚家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了。 楚梵咬着下唇,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也止不住。她心疼母亲,心疼得不得了,但是她又不敢在这种时候忤逆父亲的意思,于是,只能违心的点点头。 眼前的男人,不再是那个面冷心热的父亲了,不过一个晚上,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亲人,竟然就这样陌生起来,陌生得不可思议,陌生得让人心寒。 “二小姐快走吧,晚了,手指就接不上了。”眼看楚梵咬着下唇一直哭,周管家赶紧上来劝道。 “嗯。”楚梵狠劲点点头,一转身上了车。 唔,还想接上?晚了!许温蒂偷偷勾起唇角,目送着车子驶出了山庄。 第104章 撇清 第104章撇清 “你到我书房里来,我要详细的事情经过。”楚万庭眼光一沉,冷声说道。 别说楚梵觉得心寒,就连许温蒂这冒牌女儿也觉得楚万庭的变化有些过头了。不知道方皓雅在天有灵,对于这样的结果又是否满意呢? 许温蒂轻叹一声,追着楚万庭的背影就往别墅里走。走到一半忽然鬼使神差地仰起脸,眼光不经意地就瞧向了楚万均的窗子。 只见海蓝色的落地窗帘猛然一动,想是那男人一直在窗后看着呢。 唉,人还是无情点好,无情便就无伤。许温蒂摇摇头走进了别墅。 出事的第一时间便就有人去禀报过楚万均了。一夜没睡的中年男人自始至终都背对着房门站着,直到通报的人退出房间,那伟岸的身姿才渐渐颓萎下去。 他错了,明明是他错了,为什么报应却不肯先落在他的身上。谁没有历经过年少轻狂的时代,那时的楚万均身为楚家的长子嫡孙,他生在家族荣誉的光环下,背负着兴旺家族的使命,为此,他苛以律己,只为有朝一日能够替父亲分忧,光耀门庭。 他楚万均自小学的是什么?学的是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学的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学的是为了目标拼力去争。而楚万庭又是学的什么?一句话,喜欢什么学什么。 表面上他喜欢聪明的弟弟,骨子里却是看不起他的,楚万庭在他眼里就是个享受安逸的纨绔子弟。然而就是这个另他看不上眼的弟弟竟然成为了人人敬仰的大律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光环被一点一点挪走,他还不觉得怎样,但是当他看到父亲的脸上因为弟弟而露出的久违笑容,他的心就跟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的那样痛。 谁让楚家世代营商,而商人在古代来说属于下九流,所以楚家祖上一直希望能出个状元才,而这个梦想竟然时隔百年,在楚万庭的身上实现了。 妒由心生,看着楚万庭越来越受父亲的喜欢,楚万均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到后来,当父亲感觉到他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又故意疏远楚万庭,虽是好意,然而这样做,却让楚万均觉得那是一种羞辱。 他要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独一无二的荣耀,包括父亲的关注与信任。(..info好看的小说)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什么?楚万庭竟然迷恋上了一个家世普通的女人。 为了楚家,他放弃了太多,不止自己的喜好,还有选择爱情的权利,没错,他的妻子出身豪门,仅仅是因为她的出身,他就得娶她。她不温柔,不漂亮,不爱说话,不过没关系,她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之后就大出血死了。他没娶不是因为外面传的那样,说他顾念亡妻,而是,他不希望这种被利用的婚姻再次在他的身上上演。 为什么命运只选中了他,他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嘛,楚家不是还有一个有为青年嘛。为了家族联姻,他楚万庭责无旁贷。 因为妒忌,他做错了太多,所以与郝丽莎幽会败露的时候,他并没有预想中的震惊。 他还记得,树影婆娑中紧紧纠缠的那副身体,那是他失去妻子后最痛快的一个夜晚。身下是他不该染指的女人,她是那么漂亮,那么诱|人,甚至连月光都因为她的迷人而羞去了光泽。 所有积压的情感尽情地在她身上宣泄而出,他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疯狂。他疯了,身心的极致释放让他欲罢不能,他开始期待与她的每一次幽会,而她从不让他失望。欢|愉过后他们也各自清楚,这样的偷|情不被世俗所容,事情败露的一天,他们必定受到最严重的责难。 责难还没来,一个孩子抢先诞生了。那是他的女儿,但他却只能做她的大伯。多少个夜晚啊,一想到女儿天真无邪的眼睛他都无法坦然入眠。都说他楚万均不知足,贪欲胜,才会将生意的重心一步一步挪出国外,孰不知,他是在躲避,每天面对自己的女儿却不能认,这种感觉迟早有一天会逼疯他的。 “来吧,该来的都来吧,我等着你。”楚万均一把扯下窗帘,深邃的眼眸定定地望向云端。在他看来,郝丽莎断掉手指就是方皓雅的灵魂在作祟,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他了。哈哈,想要报复的心,这世上有几个人能躲得过去。 方皓雅纵然有心,估计也不会做得像许温蒂这般狡猾吧。先是无情地砸断了郝丽莎的手指,然后又设计堵住了楚梵的大嘴巴,最后又做好人一般的将事情通知了楚万庭,她要先帮楚万庭打一剂预防针,只有这样,他才会在看到郝丽莎的悲惨模样之后,依旧无动于衷。 “你什么时候发现她在琴房的?你去的时候,楚梵真的也在琴房里吗?”楚万庭刚坐下来,冷冷的问话声就传了过来。 “中间琴声断了一会儿,我觉得那曲子很好听,就这样停了怪可惜的,所以便好信儿过去看看。过去的时候,妹妹在琴房里,说是不想弹了。不大一会儿丽姨上楼来了,我便央着丽姨接着弹,没想到丽姨的钢琴弹得真好……”许温蒂说到这里忽然沉下眼光,眼角泪盈盈的,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都是我的错,如果丽姨不为我弹琴,琴盖就不会忽然落下来,砸伤她的手指了……” 楚万庭皱着眉心,将许温蒂的话咂摸了一遍,没觉出什么异常,于是声音较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谁也不希望意外发生的,所以你不用太自责。” 许温蒂抬起脸,泪眼巴叉地看着楚万庭,只见男子阴着脸,眼中似有疑惑。她明白,那疑惑有一半是为她言辞真伪难辨,另一半则在怀疑郝丽莎母女是否别有用心。 好吧,她就是利用了那对儿母女的别用有心,最好能让楚万庭以为,郝丽莎的断指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 第105章 小心思(上) 第105章小心思(上) 撇掉过程,郝丽莎同学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出了那档子事儿还能安然无恙地待在碧丽山庄,一时还真说不清,许温蒂到底是坑了她,还是帮了她。 看着停在花圃边儿随时待命的商务车,许温蒂不禁摇头苦笑。 晚饭前,载着郝丽莎去医院的商务用车回来了,拉回楚梵的同时,也带回了郝丽莎。楚万庭一句话没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担架上的虚弱女子,仿佛看到陌生人一样,面无表情。 楚梵陪着母亲上楼了,大厅里只留下楚万庭跟楚然,楚然左手扶着沙发椅背,右手插在裤兜里,垂着头,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医生说错过了最佳时间,断指就算接上,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了。”楚然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克制什么一样。 过了好半天,楚万庭才低声嗯了一声,这一声“嗯”得是没心没肺,心不在焉。 “四根断指,这样双倍的偿还她,可以了吗?”楚然缓缓地抬起脸,纠结的眉头深深地锁紧,眼中流露出说不清的怨艾。他不敢想象眼前这位谦和温雅的绅士竟然在面对如此恶劣的报复行为时,神情怎会是欣然默许? “你以为是我的安排?”楚万庭皱了皱眉心。 “就算真的是意外,她还是您的妻子,这样熟视无睹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就连外人看了也会……”楚然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辞过激,眼光一转,别开了头。.info[] “你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吗?山庄里,还是在医院?”楚万庭哪肯放过楚然的尖锐,目光一凛,冷声质问道。 头一次见识到他的蛮横与敏感,楚然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本来压下去的话,重新脱口而出:“您瞒得如此用心,哪会有人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今天一早的事儿,以及您的表现,可让人心里猜测得紧呢。” “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跟上司,跟长辈说话的吗?楚然,我倒要问问,今天的你,是怎么了?”楚万庭再也没有昔日的好脾气了,他毫不犹豫,用愤怒回击着楚然的轻蔑。 “我还是我,倒是您,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我现在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要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楚然的手在裤兜里紧紧地攥起了拳头。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楚万庭正如他承诺的那样,并没有刻意刁难任何人,可是,为什么这么快,他就变了,变得不可理喻。 “既然你认定了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吧。”楚万庭的心情极其不好,此刻再被人无辜误解,极差的心情仿佛跌入谷底一般,。 一开始就不太和谐的氛围注定了两个人的对话将会不欢而散。 看着楚万庭暴走的背影,楚然嘭地一拳击在了椅背上。他平日里的淡然与镇定都去了哪里,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自己不是来说服二叔的吗,怎么到了却成了一场无谓的争执…… 许温蒂虽然在餐厅里喝茶,但是一双眼睛始终没闲着。她选了个斜对着门口的位置,坐在这里,她可以一抬眼就瞧见客厅门口的动静,而从客厅里走出来的人却不能第一眼就注意到她的存在。所以当她看到楚万庭推门而出,然后又气呼呼地摔上房门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叔侄二人的对话并不愉快。 两个都是平日里极少发脾气的人,但是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底线,爆发出来的情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就像现在的楚万庭,虽然看到的只是一个身影,但是许温蒂却感觉到他的气息都带着怒不可遏。 会产生这样一连串的效果,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一步接着一步都巧合得蹊跷,好像有人在背后推着事态发展,兴波助澜,唯恐不乱。 “大小姐,这是您要的玫瑰花茶。”餐厅的门口忽然被女佣肥硕的身体挡了一大半。许温蒂悠然飘走的心思也跟着收了收。 “玫瑰花茶?我要的?”许温蒂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禁问道。她不记得跟谁要过花茶,她甚至连餐厅都没有出过,也未见有人进来。 女佣愣一愣,托盘里端着的水晶茶壶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这么端着。 “额……,你放下吧,是我要的。”许温蒂的脑子转得有多快,能在碧丽山庄替主人传话的,除了那只老黄鼠狼,还能有谁呢? 尴尬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女佣将茶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 不得不说那个谁很用心意,也很会琢磨人的心意,尤其是女人。透明的水晶茶壶,茶壶里盛着温热的水,水面上飘着小小的玫瑰花苞,每一颗都含苞待放,每一颗都透着精致与细腻,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般的大小,连色差都没有。 啧啧,这小心思的用的。许温蒂伸出手指,轻轻地从壶身划过。茶是刚沏的,用了六十度的水温,既不破坏花苞的色彩形状,也会让花儿的清香一点一点渗出到水里,这个时候喝不会太冲,细细品下去,才逐渐滋味。 独自享受似乎有点浪费。再说许温蒂刚品了一杯龙井,若是这个时候多贪几杯花茶,岂不是辜负了两者。思前想后,不如借花献佛…… 想到这儿,许温蒂瞄向客厅的门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里还有一个烦躁的男人,玫瑰花茶的芬芳正好可以安抚他的情绪,她何不趁机做个“好人”,顺便试探一下楚万庭性格突变的缘由,以便日后的行动能够事半功倍,况且东西都送过来一会儿了,那个谁还焦急地等着她的意思呢。 别看是只巴掌大的水晶茶壶,但是端在手里竟有些沉甸甸的感觉。水晶性凉,所以壶底与掌心接触只是温热的感觉,暖暖的,很舒服,只是这舒服在看到某人堆满笑褶的脸时,登时打了不少折扣。 “这茶看上去还不错,”许温蒂举了举了茶壶,笑着说道,旋即眼眸一眯,“只给你一分钟时间,挑重点的说吧。” 闻听此言,周管家狠狠一愣,脑子里光是“一分钟”的概念就闪了三次,三次之后猛地意识到自己愣神之际已经过去了三秒多,赶紧抹了把额头的汗,紧着说道:“大小姐,您好心有好报,老周我以往若有对不住大小姐的地方,还往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以后我绝对是惟大小姐之命是从,大小姐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大小姐您说爬墙,我绝不上梯……” “好了好了好了,这些就是你费尽心思想要跟我说的?”许温蒂故意板起脸。明知道这老家伙假意投诚,但是念在他留在楚家还是有用的份儿上,许温蒂暂时不想跟他撕破脸。 “是是是,希望大小姐明白老周的心意,既往不咎,一切就看老周日后的表现吧。”周管家笑眯眯的,眼瞅着一双眼睛笑成了两条缝儿。 “好吧,我考虑考虑,心情好的时候再答复你。”许温蒂学着周管家的模样,一双大眼睛笑得弯弯的,眼中狡黠闪动。 “……”周管家张着嘴巴,登时无语中。 第106章 小心思(中) 第106章小心思(中) 轻轻地推开门,只见楚然抱着手肘站在窗子对面,背影孑然,沉静的仿若雕像一般。 忽然不忍心打扰到他的深思,许温蒂回身掩上门,蹑手蹑脚地将茶壶放在了茶几上,再抬头去瞧楚然的时候,男子依旧是刚进门时的姿势,纹丝未动。 是在自责吗?怪自己一时冲动说出真相,而说出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却越来越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了。唉,归根究底,楚万庭的性格突变实在是出乎意料,就连一向看人很准的许温蒂都没想到,那个独自沉闷了四十多年的男子一旦无情起来,竟然是这样的彻底。 “怎么会这样呢?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楚家要内乱了,而即将发生的一切是因为我的冲动,我是不是做错了?”一直沉默的楚然突然开口,声音哑哑的,好像纠结了很久才敢道出心中的苦闷。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所以,你不用太自责。”许温蒂转过身,面对着楚然的背影,轻声劝道。面对楚然的落寞无助,她不并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人生犹如博弈,你想赢,就得对对手狠下心肠。她不是前世风光的许温蒂了,所以在庞大的楚家面前,她无法选择正面而战,说她卑鄙也好,不择手段也好,这些她都不在乎,她只要结果,她要楚家当自己的垫脚石,她要与隐藏在背后的敌人站在同一高度对峙。 “我只想要你一句话,这件事是不是与他有关?”说话间楚然转回身,脸上的表情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第一次看到他的失态,那黯淡的眼光中流露出无法言表的乞求。现在的他太需要这个回答了。他乞求这个回答千万不要残忍。 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许温蒂微微一个犹豫,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就算你不说,这么多年了,再愚钝的人也能瞧出些端倪,之所以以往纵容大概是顾念亲情吧,可是,当他发现所谓的亲情里藏了太多的欺骗与背叛的时候,情绪失控在所难免,希望你责备他狠心的时候,也能够体谅一下他的情非得已。” “可是他当初答应我的,不偏激,不报复……”楚然涩然一笑,眼角竟不经意地噙上两颗晶莹。他太天真了,守了他这么多年,信了他这么多年,甚至不惜背离父亲的意愿跟他走得很近很近,到最后呢,他不还是一样,被轻易地划到敌对的阵营。 “是我的出现打乱了楚家的平静,如果没有我,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许温蒂故作黯然神伤,说话间弯下腰,斟了一杯玫瑰香茶。 “翘翘,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一丝埋怨你的意思。”楚然有些急了,看着少女微愁的面容,他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若是这样,那也请你别埋怨自己,好吗?”许温蒂将茶杯捧在手里,一步一步朝楚然走去。不过四五步的距离,她竟觉出几分艰难的感觉。就算楚家顷刻毁于她手,她也不会觉出半点内疚,只是面对楚然,她的心总有些无法坦荡。 “你说得对,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我得做点什么,不能眼看着楚家就这么完了。”说完话,楚然接过许温蒂递来的花茶,一口饮尽。 许温蒂展颜一笑,表面似是默许,心里却在摇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既然被她捉到楚家的漏洞,以她许温蒂的性格怎肯就此罢手。 楚然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许温蒂一个人,她站在窗前,位置就是她进来时楚然所处的位置,从这里望出去,正是自己平日里喜欢流连的花圃…… 夜色为幕,橙色的灯光零零散散地打在秋千上,偶有秋风掠过,灯影晃动,竟有几分小小的心动。 今晚的碧丽山庄出奇的宁静,连秋虫呢喃都成了一种奢望,黑夜沉沉像透了一种绵延的等待,在着无尽的等待中,谈话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恐惊到之后,失去这得来不易的安宁。 “妈咪,你为什么不肯留在医院呢?那里有最好的设备跟医生,万一有什么需要,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不是吗?”楚梵红着眼眶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脸色煞白的女子,哽咽着嗓音轻声问道。她不懂,为什么当母亲听到自己的断指无法接续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样的淡定,好像发生的一切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不懂,为什么母亲执意不肯说出真相,明摆着好好的琴盖不会自己砸落,明摆着有人故意使下黑手,明白着母亲在袒护着什么人。 “医院里太冷清了。”郝丽莎张张毫无血色的双唇,嗓音沙哑且隐忍。 本来还能锁在眼底的泪水,在听到这样的回答时,再也忍不住了,大颗的眼泪止不住地砸在手背上,楚梵克制着自己的声音,抽泣道:“妈咪,爹地太狠心了……” “不,不是的,不是……”郝丽莎蹙起眉心,忍着疼痛赶紧替楚万庭开脱。 “是不是那个丫头干的?她在琴盖上做了手脚,然后在您弹琴的时候,无缘无故的砸下来?不行,我得去琴房看看!”楚梵抹了一把眼泪,狠声说道。她还记得那丫头的得意模样,没错,准时她暗地里动了手脚。 “没,没有,是意外,意外。”郝丽莎有些急了,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想要拉住女儿,但是掌心还没握住女儿的手臂,断指处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痛得郝丽莎额心冒汗,咬着下唇,忍不住小声呻吟。 “妈咪!妈咪你怎么样?”看到纱布上渗出一片血迹,楚梵吓得脸都白了。 “报应,报应……”郝丽莎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口齿不清地反复呢喃着两个字。或许直到现在,她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方皓雅当初的痛苦与无助。 “我去叫周管家备车,我们去医院。”看着母亲神智不清的表现,楚梵急得直哭,她捉着母亲的手腕,看那血红的一片急速扩大,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登时失去了力气,她无助地瘫在床边放声哭喊,“来人哪!来人哪!” 此时的许温蒂刚回到房间,换好睡衣,松开长发,还不待洗漱便听到楼下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苦肉计还没演完?许温蒂皱皱眉头,披了件外衫关门下楼去瞧究竟。不成想,下到三楼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楼梯缓台上焦灼不安的来回踱步,在看到许温蒂的时候,两人齐齐一愣。 “大伯,您怎么还在这里,楼下好像出事了,您不去看看吗?”许温蒂当然知道楚万均在这里做什么,也知道他脸上的焦急是为了谁,然而,她故意不挑明。 “呃,呃……,我,我还是回书房去吧。”左右为难的纠结在看到许温蒂的一霎全部解开了,他不能下楼,不能见她,他若去了,只能雪上加霜。 “嗯,这样也好,否则爹地看到您,又该不开心了。”许温蒂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什么?”刚准备离开的脚步猛地站下,楚万均转回身,脸上已然没有了才刚的焦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谁是楚氏家族的第一人?就算他楚万均甘居第二,也轮不到楚万庭捡便宜吧,何况,他压根儿就没想把位置让出来。 “大伯,您怎么了?您如果不去的话,麻烦您借个过。”瞧了瞧,男子横眉厉目的模样,许温蒂忍不住又加了把火。 “谁说我不去?我偏去!不高兴?敢给我使脸色看的人还没出生呢,哼!”楚万均真的生气了,所以才会当着小辈说出如此口无遮拦的话。 看着楚万均忿忿的背影,许温蒂忍不住心里偷笑。楚氏兄弟果然是亲兄弟啊,在对待女人的问题上,一样的没辄,一样的冲动。 楚梵那一声喊来不少人,然而最令人意料之外的,还数楚万均的出现。 白天只是听说,现在亲眼所见,楚万均本就无法平静的心情忽地汹涌起来。 “这,这是怎么弄的?”楚万均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周管家,疾步就冲到床前。 浑浑噩噩中看到楚万均的身影,郝丽莎猛然一愣,旋即也顾不得疼了,伸手就往楚万均的方向推,一面推,一面还操着沙哑的嗓音,低低地嚷着,“我不想见你,快走,走……” 哪里是不想,分明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荒唐而隔阂了楚氏兄弟之间的感情。最错的就是她,最该深入地狱的就是她,既然是她,那就不要再牵扯更多的人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呢?”楚万均哪肯走,一把拉住郝丽莎推过来的手。还不敢太用力,只能小心翼翼地圈在自己的掌心。 楚梵早就哭成个泪人,哽咽着说不全话:“大伯,为什么?您,您告我。这是怎么了,这,这都是怎么了?” “还不快去备车,快把二夫人送到医院去!”楚万均哪有心思答对楚梵,一扭头,朝着周管家嚷道。 老周转着鼠眼,一瞄就瞄到了“姗姗来迟”的许温蒂,赶紧谄媚一笑,询问意下如何。 正所谓风水轮流装,老墙头草既然意有归属,那她也就别浪费这点特权了。 于是,在得到许温蒂的点头首肯后,老周颠颠地下楼喊车了。 第107章 小心思(下) 第107章小心思(下) “对不起,对不起……”男子低沉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与内疚。(..info)犯错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而他却为了自己荒唐的骄傲弃她不顾,他伤了她的心,他不敢奢求她的原谅,只求她别在这个时候赶他走,他好不容易才下的决心啊,陪她一起承担的决心。 “出什么事了?”明明看到房间里的一幕,楚万庭却还要冷冷地质问。 “爹地,您快救救妈咪吧,妈咪的手流了好多血!”楚梵哭得嗓子都哑了,一瞧见父亲伫立在门口的身影,连忙抢过被楚万均放在掌心的郝丽莎的手。 楚万庭皱着眉头,看着已经被鲜血浸染了大半的纱布,半晌没有说话。 许温蒂悄悄地走过来,静静地停在楚万庭的背后,很可惜,离得这么近却没有感受到男子的愤怒,可见郝丽莎这步骨肉计走得很成功,也很惊险。 “车子备好了!”周管家气喘吁吁地爬上楼,吞了下口水,出声喊道。 最先反应的是楚万均,虽然五十岁的年纪,但是抱起郝丽莎来却丝毫不显费力。 这不是她要的?!郝丽莎虽然疼得直冒冷汗,但是神智却清醒得很,没错,她故意弄伤自己,刻意把疼痛表演得很夸张就是为了留在楚家,就是为了女儿的未来,但是楚万均这样做无疑会触怒楚万庭的,到时候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示弱姿态将会付之流水。(..info无弹窗广告) “万庭,万庭,你原谅我,原谅我,我错了……”郝丽莎眼光一飘,登时做迷糊状,口中呓语呢哝,悲悲戚戚,鼻子就势一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划过脸颊之时,还不忘一双眼中流露出迷离的神情。 看着郝丽莎出色的表演,许温蒂真想拍巴掌,然而当这个想法还只是想法的时候,楚万庭一声断喝,登时让在场的各位都为之一振。 “放下她,她是我的妻子。”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愤怒,楚万庭大踏步走进房间,不由分说将郝丽莎从楚万均的怀里抢了过来。 这回可是真的了,郝丽莎再顽强也不是铁打的,手上的重伤哪经得起这番折腾,登时痛得连连惨叫。 “啊呀,啊呀呀!”伤口碰在楚万庭强行拦抢的手臂上,郝丽莎痛的泪水涟涟,心里有苦说不出的那种感觉实在是真委屈。 楚万均哪有立场跟楚万庭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将郝丽莎抱出房间,人都走远了,才敢扼腕长叹。 楚梵撵着母亲追出卧室,不想在门口与许温蒂撞个正着,少女的目光登时犀利起来,眼光擦出的火花灼得许温蒂一愣。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绝对不会放过她。”楚梵凶巴巴地朝着许温蒂竖起拳头。 对于这样耍狠的话,许温蒂只能报以微微一笑。 虽然过程惨烈,但是郝丽莎这场戏应该能得到不错的效果,至少,楚万庭不再无动于衷了。许温蒂摇摇头,瞥了一眼愣在床头久久还未回神的楚万均,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惋惜,如果当初他可以宽容一些,或许就不会酿成方皓雅的悲剧了,如果方皓雅好好的,或许就不会触怒楚万庭,也不会造成另一个女人的悲剧,连带着他也要自食其果。 但是这世上终究没有如果,面对这样的结局,即便不愿意,也已成定局。 悄悄地退离房门口,许温蒂不想再看到楚万均落寞的模样。她一向是遇强则强的人,现在看到曾经最强劲的对手就在自己眼前流露出颓态无助,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又发生什么事了?”这个时候,楚然风风火火地从楼下冲了上来,瞧他茫然的神情,应该是与楚万庭一行错过了。 恰巧许温蒂走到楼梯口,所以这一问的回答非她莫属了。 “唉,你又错过一场精彩的好戏。”声音不大,但是却足以字字不落地传进楚然的耳朵。 “什么?戏?”楚然眉心一敛,一双茫然的眼光扫上了少女的脸庞。 “苦肉计。”许温蒂一字一顿地答道,眼光挑向了郝丽莎的卧室。 似懂非懂,楚然顺着许温蒂的眼光瞧了过去,只见卧房门大敞四开,两名女佣默默地在房间里收拾着什么,最奇怪的是房间里傻杵着一个身影,当楚然看清那人的时候,眉心登时蹙得更纠结了。 “你又做了什么?”楚然还是头一次用这样质问的方式与许温蒂说话,因为就在刚才,他瞧到了女佣手里染血的床单。那血色刺目,让人揪心的难受。 “我吗?连房门都没进,能做什么?哦,对了,也不是什么也没做,刚看了一出好戏,男女主角都演得太赞了,只是男配差了点,现在还在剧情里走不出来呢,你好心去劝劝他吧。”许温蒂笑得没心没肺,就好像刚才的一幕一幕真的是演戏一般。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楚翘吗?你真的一直在海边生活了十五年吗?为什么你的谈吐,你的为人处事如此世故,才短短几个月而已,你知道吗?你的变化就快让我认不出是你了。”楚然一瞬不瞬地看着许温蒂,越看越觉得陌生。其实,他早就起了怀疑,在楚梵生日宴会的那一天,在“楚翘”上台演奏的一瞬间,那一霎那让他永远也忘不了,一个单纯的女孩身上怎会散发出如此极具吸引力的光芒,聚光灯下的她就仿佛倾倒众生的女神,不可一世,遥不可及,那种感觉太清楚了,以至于后来的很长时间,他都是靠自我的心里暗示来说服自己,他听说翘翘是个不正常的孩子,或许,她这个在渔民眼中不正常的孩子在城里人的眼里就是天才。这样的例子很多,所以他不置可否。 “反正现在的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你不是把仲嘉南安排进了碧海云天嘛,你可以随时随地的叫他来证实我的身份,不是吗?楚然,你为什么不那样做呢?”对于楚然的怀疑,许温蒂有恃无恐,她这副身体就是翘翘的,渔村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她最有力的人证。因为她绝对的相信,这世上除了潘少磊没人会相信借尸还魂的。 “如果有必要,我会那样做的。翘翘,这世上除了报仇还有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不要辜负了爱你的人,心疼你的人,更不要利用他们,伤害他们。”楚然说得十分中肯。他得承认一开始将她带回楚家的时候是怀揣了私心,他想求一份心安,想通过自己对她的好救赎父亲犯下错,可是他想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很柔顺的女孩竟然深藏了一颗固执的心,一旦发现机会,她竟伺机怂恿挑拨,与同样被恨意迷了心的楚万庭一拍即合,一连串的反击让人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谁也阻止不了。楚然,别试图阻拦我,我不想与你为敌。”许温蒂眉眼含笑,表情与从她口里而出的狠话十分不搭调,以至于楚然听进耳朵里,却没有往心里去。 她能做什么?只要楚万庭及时清醒过来,她还能做什么?家族荣誉在楚万庭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是最重要的,方皓雅活着的时候改变不了,死后亦然。 第108章 定心 第108章定心 她不该与楚然起争执,或者说,她该活的更像楚翘一些,但是内心却有什么在死命挣扎,尤其是面对楚然的无助,让她这个惯于袖手旁观的人产生了微妙的罪恶感。 前世,她拥有过很多亲人,但是亲情到底是什么,她从未真正体会到。即便是亲生父亲也因为母亲的缘故对她一味忽略、疏远,若不是她有能力,有实力替许家开辟一片崭新的天地,或许此生真就黯然渡过。重生后,先是翘翘的阿婆,让许温蒂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再到后来,方皓雅对女儿的愧疚,以及女子歇斯底里的阻止,阻止自己的女儿回到楚家承受伤害,然而最后,许温蒂还是别无选择的顶替翘翘重回楚家,对于楚然,从利用到伤害,然后一次一次的利用,一次一次的伤害,许温蒂的心就算是块千年寒冰也受不来楚然每一次的执意袒护。 有时候,许温蒂觉得这个男人傻得可笑,她的言行举止明明暴露出很多疑点,可是他却置若罔闻。这不是她前世所熟悉的楚然,那个洞察明锐的男子,那个沉着稳健的男子,那个时常带着微笑却让人看不出心思的男子,相反的,许温蒂看到的是,一个为了袒护她揽下所有责任的男子,一个不顾一切给她绝对信任的男子,一个为了她可以随时冲动的男子。这样的楚然,让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楚翘,还是许温蒂,甚至某些时候,在楚然面前,她更希望自己就是翘翘。 没有被亲人宠爱过,没有被亲人心疼过,这样的遭遇早在许温蒂的生命里成了过去,此番重生,她第一次尝到了亲人给予的温暖,给予的爱,这样的关怀与萧珏能给她的完全不一样。只是,这样的关怀在得知自己并非楚万庭亲生之后,渐渐变了滋味,或许,她开始不再忌惮楚然的感受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但是事实证明,她不是楚家血脉,楚然对她却一如既往,而她呢?对待楚家的初衷丝毫没有动摇,她在有条不紊地快速前进,并且在前进过程中无情地扫清所有障碍,包括她以前不得不看重的楚然。 “我不能停!”许温蒂一拳打在窗台上,咬牙说道。复仇计划迫在眉睫,一切都如计划中顺利进行,她若此时罢手,许温蒂的死就是枉死,许家的落败就再无翻身之日,她亲手缔造的家族高峰真的就成为了昙花一现,她怎能甘心;操纵幕后的黑手还没有大白天下,饱受的冤屈还没有得到申诉,那一场蓄意谋杀的凶手还在逍遥事外,她怎可放弃。 “楚家,我要定了。”眼底掠过一抹狠色,砸在窗台上的拳头再次紧紧握死。 深夜被一场大雨搅了宁静,雨水渐小之后,一辆商用车趁着小雨驶进了碧丽山庄。车上载着从医院回来的楚万庭一家。 周管家得到消息,早早地在门口等着,按照主人的吩咐,悄悄地将人接进了别墅。 用了止疼的药,郝丽莎昏睡了一路,此刻还未转醒。楚梵低垂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满脸愁容地跟在担架后面。最后走进别墅的是楚万庭,神色略有疲惫,但是更多的还是近日来修炼的淡漠。 虽然刻意不让人察觉动静,但是一向警觉的许温蒂还是被杂乱的脚步声吵醒了。不知道为什么,郝丽莎没有被抬回卧室,而是一直上了四楼,安顿在四楼的客房里。楚梵只送母亲上了楼,就被楚万庭叫回了楼下。 这些都是许温蒂趴在门上听到的,带队的是周管家,这个新投奔过来的“心腹”想是邀功一般将说话的声音故意提了一些,说话的内容故意废话了一些,所以,即便隔着几间屋子,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许温蒂都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跟回来的还有一名护士,因为搬到客房是楚万庭临时交代的,所以房间并没有刻意准备,所以安置妥当郝丽莎之后,周管家又忙着差人在客房里加床。趁着这个空档,许温蒂推门走出了房间。 客房里只有郝丽莎跟那名随行的护士,第一次看到许温蒂,护士微微一愣,竟不知如何称呼,只瞧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少女,一身白色的棉纱睡裙,模样清丽可人,不像是山庄女佣。 “丽姨怎么样了?伤势严重吗?”许温蒂轻声问道,眉目之间略显忧色。 “虽然伤势有所反复,但是性命无碍。”小护士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肤色很白,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护士服。在楚家旗下的医院里,护士的级别是按照服装颜色区分的,紫、蓝、绿、粉,淡紫色是在医院工作不足五年的护士。可见楚万庭虽然陪着郝丽莎去了医院,但是带回来的护士却是随便选的。 “今晚辛苦你了。”许温蒂点点头,眼光顺势扫了一眼床上的女子。郝丽莎的脸色比离开时更苍白了,想是经过一番折腾身体已然有些熬不住了,再看裹着厚厚纱布的右手,几乎分辨不出手指,裹得好似拳击手套一样,看来,断指不仅接不上了,甚至连缝接手术都没有做。 “应该的。”对于许温蒂的客气,小护士有些不自然地起身笑笑,心里依旧在琢磨这位夜访的美丽少女是什么身份。 看郝丽莎的模样,一时半会儿是起不了什么幺蛾子了。许温蒂满意地离开了客房,没有急着回房间,而是悄悄走下楼梯,想去探探楚万庭的风声。 这样做有点冒险,因为她无法确定,山庄里的那对父子是否也听到动静要有所行动,所以下楼的时候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听听周围是否有异响。 还好,楚万均够安分,楚然够冷静,从四楼到二楼,许温蒂一路畅通无阻,当然,其间不排除周管家为了讨好新主,提前清了道。 楚梵还在楚万庭的书房里,许温蒂刚走近就听到少女嘤嘤地哭诉。 哭诉的内容虽然听不清,但是猜个大概还是不成问题的。一半是顺着母亲的苦肉计打亲情路线迂回救难;另一半则是苦劝父亲,为了家族稳定放弃个人恩怨。 许温蒂深知,有些主意,有些话不是楚梵的小脑袋能想出来的,更没时间跟机会与郝丽莎沟通商量,她此刻看似可怜却又有条不紊的将事情的厉害一一列出,肯定是受人指点,而背后支招的那个人,许温蒂有理由相信,不外乎耿帅言那个家伙。 郝丽莎假装楚梵弹琴,楚梵伺机与耿帅言联络对策,一切暗中进行,神不知鬼不觉,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耿帅言早就在楚家布下自己的亲信。 嘶,她怎么就没发现耿帅言有这么大的本事呢?想当初,她跟萧珏想了多少法子才安插|人进了碧丽山庄,结果那人还没干到三个月就被辞了,要知道,这三个月里,他们忍着一次都没与那人联系,怎么引起怀疑的都不知道。 耿帅言是怎么做到的?先是勾搭上了郝丽莎母女,还是先安插了亲信在山庄,楚万均那只老狐狸,怎么就一点也没察觉呢,楚万庭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跟个有妇之夫走得很近吗? 郝丽莎的演技许温蒂见识过了,楚梵仅是崭露头角,如果那丫头的演技比她的母亲还要老练精湛,那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对于身在其中,心在其外的许温蒂来说,她期待着这对母女更好的演绎,即便她们演绎的在许温蒂眼里不过是一出出闹剧而已。 人家排练了很久,很辛苦,她何不定下心来,趁乱谋得所求。 第109章 较劲 第109章较劲 按照楚万庭的安排,今天是楚梵跟许温蒂开始实地了解与学习楚氏家族国内市场的日子,依旧是原来的设定,楚梵去药厂,许温蒂去碧海云天。稍微有所不同的是,带楚梵去药厂的不是郝丽莎,而是换成了楚然;同样,楚万庭因为家中变故暂时留下处理,来接许温蒂的是欧阳聿。 楚梵一夜没睡,精神不是太好,早餐几乎没怎么吃,脸色看上去有点让人担心,不过,即便是这样,楚万庭也没有更改初衷。许温蒂的心情也貌似不佳,只是她挂心的事跟楚梵的完全不一样,她烦心的是欧阳聿,那个让她一看到就会头痛的妖孽男人。 而此时,欧阳妖孽正抱着手肘津津有味地观摩着楚然送给许温蒂的拉风跑车。 “楚然这个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么好的东西现在才秀出来,难不成那颗尘封了太久的小心脏终于肯稍微动一下了?”欧阳聿摸摸光滑的下巴,喃喃自语道。第一眼瞧到这辆概念车的时候,妖孽的眼睛就猛然一亮,后来又听说这车是楚然设计出来送给楚翘的礼物,欧阳的心里登时痒痒的,立马张罗换掉自己的座驾,要亲自开靓车送楚翘上班。 于是,当许温蒂收拾妥当站在车前的时候,发现开车门的人竟然是她最不愿见的欧阳聿。 “大小姐请吧。”欧阳聿白嫩的皮肤在秋日暖阳下细腻得透亮,一双丹凤眼更是妩媚多情,此番情景看得是男人着迷,女人惭愧,许温蒂则是眼光一沉,抿起了双唇。 “让欧总做我的司机,这样太不合规矩了吧,我可是欧总的助理呀。”好半天,许温蒂才勉强撑出一丝微笑,婉拒道。 “规矩因人而异。您是楚氏集团的掌门千金,我不过是给楚氏集团卖力气的一个外人,能给您开车是我的荣幸,荣幸之至。”欧阳聿眼光一深,故意把许温蒂抬得很高,把自己贬得很低。 她算哪门子的掌门千金啊?许温蒂心里暗笑,欧阳聿这几句明显是在讽刺她嘛。但是欧阳不知道,曾经的许温蒂真的是掌门千金,许氏家族的掌门千金。所以这个称呼,冷不丁听上去并不刺耳。 “既然欧总觉得是份荣幸,那我再推辞岂不是不知好歹,却而不恭了。”对于欧阳聿的冷嘲热讽,许温蒂面不改色,嫣然一笑,低身钻进了车厢。 好定力!欧阳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旋即重新绽放。他就喜欢这丫头的淡然与冷静,不管她是从哪儿来的,就这份气度她就够进得楚家的门。 两个人的对话并不长,又都刻意端着表情压着嗓音,所以并没有人瞧出异样。只是两个人,一个清秀,一个妖冶,看上去毫不搭调,但是感觉竟出奇的融洽,于是,难免的多瞧了几眼。 其中属楚梵瞪过去的眼神最多,不仅丢过去的眼光厉害,嘴上念叨的话也不饶人:“哼,在妖孽面前装清纯,等着看吧,好戏在后头呢,现在笑,以后让你哭都找不到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楚梵忿忿地埋怨声,楚然不由得蹙起眉头。欧阳聿这个人深不可测,与他共事多年都摸不清他的脾性,但是有一点能确定,那就是这个人绝对是调|情高手,只要他出手,极短的时间内,目标就会爱上他,并且爱得死心塌地,然而悲剧的是,他未有真心,得手便撤,害的目标死去活来,备受煎熬。 于私,楚然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被横刀夺爱;于公,欧阳聿压根儿就不是楚家心目中的女婿人选,所以看着自己耗费了三天三夜设计出的车子现在做了他人嫁裳,楚然的心里说不出的苦,那车,本该是他,也只有他才能坐在她的旁边,带她出去兜风的啊。 车子哪肯等他的想法全部过完,早就驶出山庄绝尘而去,仿佛一道鬼魅的红影,快速穿梭于大片的薰衣草之间,最后消失在紫色深处…… 啧啧,楚然真厉害,车子的性能几乎无懈可击。听着发动机的轰响声,许温蒂一直揪着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她本想出去山庄之后,找个机会联系萧珏升级一下座驾,现在看来完全可以省去这个环节了。 “车子学得怎么样了?一会儿上了公路换你来开?”欧阳聿单手扶着方向盘,神情甚是悠闲,可见八十迈车速在他来说,完全是轻松驾驭。 “你不怕我把你拉到别的地方去?”许温蒂歪着头,一脸淡然。一向,让她无法摸透的人,她都习惯性的保留十分戒备。 “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奉陪到底。怎么样?”欧阳聿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那种地方你想去,我还舍不得呢。”许温蒂眯着双眸,眼光轻飘飘地瞄着欧阳聿无暇的面容。 这种话怎么听都该是从他欧阳聿口中说出的,此刻被人抢了台词,欧阳妖孽不由得心中一动,车速立马飚到九十迈。 “不会这么快就爱上我了吧,呵呵,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欧阳聿顺水推舟,就势稳了稳心神。 “是我着急了,那么,还是按照你的惯例做吧。”许温蒂唇角一挑,勾勒出一弯浅浅的微笑。 “做什么?”欧阳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现在开着车哪有功夫跟兴致做别的事,更何况对手的女人好是好,只可惜不是他的菜。 唇角又向上挑了一挑,许温蒂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懒懒地:“做什么?当然是停车了。” 嘎!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登时响起。欧阳聿这点极好,虽然是粉红男,但是做事的风格却有着男人的雷厉风行。 一停稳,许温蒂就推开门下了车,也不管欧阳聿的心情调整到了何种程度,二话不说绕到驾驶门的旁边,屈起手指扣了两下车窗。 有道是一言九鼎,欧阳聿既然说了,也就别管是随口调侃还是真有此意,反正此时是非让出驾驶位不可了。 带着一点迷茫,一点悻悻欧阳聿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听苏雪阳说这丫头不仅会开车,还开得还很霸道,今天有幸试试,希望能瞧出端倪,要知道,他的赛车技术可是师承了多位实力派,最好这丫头不是无师自通,否则,他真要抓狂了。 她是许温蒂,既然是许温蒂又怎会瞧不出欧阳聿的小猫腻,即便最烦他的连番试探,此时也得忍下性子。唉,没办法,楚万庭一个突发奇想注定了她要跟妖孽混一段日子了。 车子很稳,上了公路,一直控制在六十迈以里,没有炫技的超车,就这么一直稳着,稳得欧阳聿扶着额头,默默祈求这一路上出点状况。 到底什么也没发生,车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驶进了市区,唯一让欧阳聿心里小动一下的就是他一句话也没说,少女竟然就将车子准确地开到了目的地,一点弯路都没绕。 “好,真好!”车子停稳,欧阳聿情不自禁的拍起了巴掌。这叫什么,这叫不显山不露水还能吊起人的胃口。 “谢谢总经理的赞赏。”到了碧海云天,许温蒂的脸上自然而然地要换上谦逊的微笑。 虽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但是欧阳聿的定力也不是白修的,男子暗暗咬了两下牙,旋即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 迎宾过来拉开车门,欧阳聿便与许温蒂一前一后地进到了碧海云天的办公区。 这里虽说是楚家的生意,但是真正掌管的是欧阳聿,所以说成是欧阳聿的天下一点也不为过。许温蒂一进电梯便感觉到了欧阳妖孽在这座大楼里的个人魅力。 第110章 里应外合 第110章里应外合 一进电梯,许温蒂登时眼前一亮,电梯四壁全是镜面,镜面上半点污渍都没有,扶手是银白色的,将头顶白色的节能灯光反射到极致明亮,晃得人不敢睁大双眼。 欧阳聿似乎很享受这个电梯,尤其是镜面映射出无数的身影,可以说是全方位地展现出他独特的迷人魅力。 然而这种个人崇拜式的高调设计让许温蒂十分不屑。谁说妖孽喜欢在暗夜出动,这光天化日下的放纵才更让人咂舌。她现在除非把眼睛闭上,不然在任何方向都能看到欧阳聿自恋的脸。 “你这部梯子不改成化妆间真是浪费。”无处落脚的眼光到底还是要直面欧阳聿的方向,许温蒂轻蔑一笑,开口说道。 “英雄所见略同,我当初设计的时候也是这么跟他们要求的,可是出来效果却没有想的那么完美。”欧阳聿捏这下巴,沉思的眼光,微蹙的眉心,让人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看出了神。 男人长成这样,真该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不然都对不起今世的桃花泛滥。咳咳,至于那些桃花嘛,单相思也好,一厢情愿也好,反正动了心思没得逞的至少一小伤。 许温蒂看愣了,欧阳聿可没闲着,只见他在银色扶手上摩挲了两下,头顶忽然灯影一晃,竟然从上面徐徐降下一只粉红色的皮盒子。 钢丝绳拽着四角,盒子停顿的高度恰好是欧阳聿的脸前。得,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妖孽装备。 “美女,需要补妆吗?”欧阳聿说着话按下机关,只见盒盖儿嘭地一声竖得笔直。 许温蒂瞟了一眼欧阳聿的化妆盒,心里不由得一阵唏嘘,每一样都是世界名牌还不算,个个都是便携装,有很多牌子的精小版许温蒂都是头一回见,这些若不是个人专属订制,那就是盗版,咳咳,它们的使用者是谁啊?欧阳聿呀,怎么可能用山寨。 “还是您自己来吧。”许温蒂撇撇嘴,尽可量地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说实在的,看着那些小瓶瓶,小罐罐,哪个女孩儿能不动心,先不说这独一份的限量版有多贵,就是那精致、别致、细致的小包装就不够看的了。 欧阳聿微微一笑,拿出一只金色的小圆瓶,瓶口是两颗叠在一起的珍珠,咋一看瞧不出是什么东西,但是那个牌子许温蒂恨熟悉,是一款欧洲的名牌香水。 很特别的造型,且对于许温蒂这个喜欢挑战的女人来说,她甚至有些急促地想知道这样款式的香水如何使用。 “这个做见面礼最好,希望楚大小姐不要嫌弃哦。”欧阳聿笑眯眯地将香水瓶送到许温蒂的眼前。 近距离再看,冷不丁地仍是瞧不出机关所在。许温蒂抿着唇,想了又想,这才伸手去接。能让欧阳聿拿得出手的,绝对是好东西,干嘛不要?不要白不要! 然而真真切切的拿到手里之后,许温蒂尴尬地发现,依旧不会用,偏偏欧阳聿没想告诉她怎么用,见她收了东西便将皮盒子关好重新升回了电梯顶部的夹层里。 算了,拿回去多的是时间研究。许温蒂磨不开脸问,将东西收了起来,为了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样东西,特意往包里放的时候用了“丢”的动作。 “叮咚!”就在这个时候电梯也到了目的地,碧海云天的最高层,第二十九层。.info[] 到此时此地,许温蒂的总经理助理工作意味着开始了。然而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欧阳聿的助理貌似并不只她一个。 “你好,我是岑凯文。” “你好,我是苗莉莉。” 一进欧阳聿的专属工作区,立刻迎上来两位妙龄少女,都是一样的白瓷娃娃脸,都是一样的纤细身材,穿着同款米色正装裙,胸前的银色名卡上,女孩儿的名字下皆是刻着“助理”二字。 这是工作服吗?许温蒂蹙了一下眉头再一次打量了一遍两个女孩儿的装束。上装的领子开得有些低,下身的裙子实在短,只是女孩儿美则美,却不到性|感地步,冷眼看上去不会让人起非分之想。 “认识一下,这位是翘翘,以后你们就一起共事了。”欧阳聿介绍得很简单。完全按照楚万庭的意思,实习期间不能暴露身份。 “你们好。”入乡随俗,许温蒂大方地问候,礼貌地微笑。她瞧得出,这两个女孩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人情世故却是精明得很,还有,她们在看欧阳聿的时候,眼中皆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欢喜,尤其是苗莉莉同学,不但眼光透着温柔,连双颊都不经意地飘上两抹红晕。 见过新同事,许温蒂跟着欧阳聿进到了办公室。 妖孽的办公室用惊艳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进屋第一眼迎面而来的便是两幅淡粉色的蕾丝窗帘,窗帘上绣着大朵玫瑰,朵朵娇艳诱|人,窗帘前是暗红色的书桌,书桌后是玫红色的皮椅,桌面的右上角摆了一只粉色水晶球,看上去快跟排球差不多大了。这些还不算,该放书架的地方摆的是衣柜,办公室里惯有的绿色植物换成了鲜红欲滴的曼陀罗,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在这里办公的是欧阳聿,许温蒂差点以为碧海云天的一把手是个妖|媚女人。 “你是第一个进我办公室的女人,很荣幸吧。”欧阳聿一屁股坐在皮椅上,同样是独处,但是笑嘻嘻的脸上找不到一分对楚家人的恭敬。 许温蒂微微一愣,旋即明白,到了这里才是真正地到了他欧阳聿的地盘。想到这儿,刻意板出的拘束登时松了弦儿。 “荣幸吗?不觉得,只觉得这里很闹眼睛。”许温蒂象征性地扫了一圈欧阳聿的办公室,随后夸张的皱起眉心,眉宇间流露出的神情十分不屑。 “这是我的个人风格,你不需要喜欢,习惯就好。”面对质疑,欧阳聿丝毫没有生气。张扬是他的个性,别人只要感受到这份个性就是他的成功。 “我尽力吧。”许温蒂耸肩摊手做无奈状。其实这里比想象中的好很多了,至少欧阳聿没有妖孽到把办公室也装成化妆间,虽然那副衣柜看起来很有猫腻。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合作就正式开始了,祝我们合作愉快!”说这话,欧阳聿像变戏法一样,从书桌下拿出一瓶红酒两只杯子。 “依我看这些形式化的东西能免就免了吧。如果我再不出去,外面的两个小美女只怕要把鼻子气歪了。”许温蒂说的是实情,她留心着呢,两个女孩儿看她一路跟着欧阳聿进来,两双眼光盯得她后背直冒凉风。 刚开始只是纳闷,后来听欧阳聿说她是第一个进到总经理办公室的女人,许温蒂这才恍然大悟,她怎么忘了,这妖孽是不敢跟女人走太近的。 “别急着走嘛,难道你不想听听潘少磊为什么这么久了也没有撼动碧海云天一分一毫吗?”欧阳聿继续着他的微笑,望着许温蒂的眼中忽地闪进一抹狡黠。 好吧,许温蒂得承认,欧阳聿一下子戳中了她的软肋。 “里应外合这种事你就该找我嘛,潘少磊既说了不算,又志不在此,你找他简直是对牛弹琴。不过,我很好奇你许诺了他什么?能让他死心塌地的帮你做事。”说完话,欧阳聿抿了一口杯中红酒,再抬眼时,目光中已然多了几许探究。 “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做事,苏雪阳又许诺了你什么?”许温蒂莞尔一笑,伸手摸了摸桌面上的粉水晶。欧阳聿知道她去教堂见潘少磊的这件事,许温蒂一点也不奇怪;她就是要苏雪阳知道,她找潘家人暗中捣乱楚家的国内生意,就要做出这副里应外合的表象,如果潘少磊够运气或许真的能在自己设计楚万庭的时候给以楚家重击,当然,她做得更多的是单独作战的准备。 “我跟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交易,只有交情。”说这句话的时候,欧阳聿的眼中难得的露出一丝诚恳。如果妖孽也有可信度,或者许温蒂可以尝试地重新审度一下苏雪阳的为人。 “既然欧先生开口了,我没理由拒绝你‘里应外合’的意向,不如我们就‘里应外合’吧。”许温蒂一伸手拾起欧阳聿给她准备的酒杯,杯中无酒,却依然像模像样地端起酒杯与欧亚妖孽手中的那只碰了一下。 “啪!”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此同时,欧阳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等等,他随口一句调侃的话,怎么地就成了二人“里应外合”的约定了?! 第111章 工作啊工作 第111章工作啊工作 难得许温蒂也有一回打错算盘的时候。要知道,她现在的对手不是循规蹈矩的楚家,而是妖孽了好多年的欧阳聿,那可是个轻易不吃哑巴亏的主,于是,很快,许温蒂就尝到了设计妖孽的苦果。 “这些是总经理吩咐的,请你务必今日看完。”岑凯文小姐撑着迷人的微笑,朝身后的两名保安使了个眼色。 很不喜欢有人不敲门直接闯进来,许温蒂阴着脸,瞟了一眼不知道危险为何物的年轻女孩儿。 忽然,视线被措不及防出现的两摞东西挡了个严实,许温蒂不得不转回精神,只见桌面上垒起了两个足有她半身高的文件夹堆。 “这是些什么东西?”许温蒂皱皱眉心,站起身来,高度勉强可以从文件夹最高层望出去,望到岑凯文一双笑眯眯的眼眸。 “这里的东西可多了,包括碧海云天近三年的项目规划方案,近五年的业务收入支出详单,近十年的人员调动安排,近十五年的发展报告书及批注。总经理说了,以你的聪明,看完这些东西以后就会对公司的历史及现状有个初步的了解,因为从明天开始你要陪同总经理参加公司一切会议,并对每一次的会议内容都要做出详尽的分析总结。”岑同学的记性不错,欧阳聿交代的话几乎是一字未落的描述一遍。 “怎么?难道我的工作不是总经理助理?而是兼职市场部主任、人事部主任、企划部主任、以及公司的财务部负责人?”扫了一眼堆成山的文件夹,许温蒂不由地反问一句。喵了个咪的,欧阳聿那厮这是严重性的打击报复嘛。 “呃,这个我不清楚,总经理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好了。”岑同学抿嘴一笑,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在。 “哦?那总经理有跟你说过,进我办公室的时候可以不用敲门吗?”许温蒂将右手放在文件夹的上,指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文件夹的硬壳,然后敲打的频率随着岑凯文微变的脸色渐渐加快。 仿佛被什么催促到心烦意乱,岑凯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尴尬,辩解的话就噎在心里怎么凑也凑不完整,脑子里也乱哄哄的。 “没,没说过……,不,不是,总经理的意思是你新来,工作一定要安排得饱满一些,这些都是总经理吩咐你做的,务必今天做完。”岑凯文开始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思路理清得还是很快,不大一会儿又将责任推回到了欧阳聿的身上。(..info) 瞧着少女偷偷拭汗的心虚模样,许温蒂微微一笑,敲打的动作骤然停止。 “历史就意味着过去,都过去了的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且放着吧,我一会儿歇够了就去找总经理谈谈。”说完话,许温蒂轻轻地坐回椅子。 “谈,谈什么?”像是错乱了一样,现在的岑凯文脑子里乱飞的都是担心自己不礼貌的行为传到欧阳聿的耳朵里,要知道,欧阳聿这个人最计较小节了。 “不如就先谈谈门的问题吧。”许温蒂面带微笑,毫不客气的点重了岑凯文的担虑。 “我敲了,可能是声音小,你没听到。是这样的,对吧?你们看到的,我有敲了门。”岑凯文急需证人,一回头赶紧对跟来的两名保安使眼色。 莫须有的事儿要人突然承认,难免地愣上一愣,于是,两个保安反应了两秒钟,这才齐齐点头称是。 “我说的不是我办公室的门,而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难道你们都没发现吗,门角上磨掉了一小块漆,这样的瑕疵太不应该了,尤其是总经理那样崇尚完美的人,若是发现了,他能容忍吗?即便他能容忍,你能容忍吗?”许温蒂忽然将问话抛向了岑凯文,致使刚缓过劲儿的岑同学,立马又陷入了自责的怪圈。 “不,不能。”岑凯文答得好快,虽然她根本就没留意到许温蒂说的那块小瑕疵。 “既然不能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啊?”许温蒂敛起笑容,从两堆文件夹的中间看着岑凯文速速地带着保安离开了她的房间,出门后还不忘轻轻地帮她带上门。 一想到一会儿要在欧阳妖孽办公室里上演的搜索表演,一想到欧阳聿迷茫的皱着眉头,一想到某女信誓旦旦却发现自己被耍了的表情,许温蒂憋了很久的笑容终于在唇角挑起的一刹释放出来。 呵呵呵,想用这点玩意儿为难她,欧阳聿太小看她许温蒂了吧。嘴角笑着,许温蒂取下一个文件夹,好家伙,捧在手里沉甸甸,打开一看,满满地,足足塞了几百页的a4纸。 “什么东西?”许温蒂定睛一看,这些不就是岑凯文说的收入详单嘛。天哪!为什么是详单而不是账单,难道要她一笔一笔加起来吗? 耐着性子一页一页翻到最后,赫然发现每一页的详单竟然都没有小计。许温蒂只觉得头大眼光,明日的报账会啊,没有历史数据的支撑,她要怎么做那一份该死的数据分析呢?谁说历史就意味着过去,过去就意味着不用理会的?真tmd的胡说八道。 直到现在,许温蒂才明白自己离开欧阳聿办公室之前,男人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具有怎样的深意。 “明天有公司的报账会,你回去研究一下,给我一个具体的账务分析,材料很快就派人给你送过去,想要尽快得到提职,就要做到表现出色。”说完话,欧阳聿还不忘抛过来一个妖孽的媚眼。 好吧,为了尽快得到楚万庭的信任,许温蒂的确要如欧阳聿提醒的那样,出色的完成工作,在董事会里取得较好的声誉。 毁掉楚家,许温蒂有很多办法,但是这样的大家族一朝颠覆实属可惜,况且她的敌人很强大,她没有时间再去重新经营一个事业帝国出来,所以最可行的办法还是得到楚家,掌握楚家。这一点上,她与苏雪阳、欧阳聿一拍即合。 可是,明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欧阳妖孽为啥临阵倒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赌气?还是延续他一成不变的试探? 唉,不管出于哪一点,有一点许温蒂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今晚不用睡了。 第112章 助理=秘书? 第112章助理=秘书? 不得不说碧海云天从刚开业时的无人问津到今日的冠绝一方,它所历经的与楚家百年的家族奋斗有着不容忽视的相仿之处。当初的隐忍、摸索、小心翼翼都说明了今日辉煌的来之不易。当许温蒂合上最后一个文件盒的时候,不经意地松了一口气。 看完这些,她终于有一点明白欧阳聿的意图了,他交过来的不仅是碧海云天最深层、最详尽的发展史,成就史,同时也包含了楚家从陋到荣,从荣到盛的过程演绎,这些远多于许温蒂前世对楚家的了解。 楚家绝对不是她一人之力可以轻取的,就算许温蒂还活着,想要彻底得到楚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虽然重生之后,她的野心依然在,但是头脑和心气却比前世沉稳冷静得多。好在,她没有愚蠢到真的靠离间楚氏兄弟来鸠占鹊巢,她只是四两拨千斤,借下楚家在生意场的地位,达到自己复仇的目的,目的一旦达成,她便会将这个有点混乱,有点迷糊的场子还给楚然。 如果她的身份被许家承认认可,那个时候或许她可以光明正大的与楚家一较高下,但是前提是,一直在幕后操纵的黑手必须彻底除掉。 “到底是什么人?藏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呢?”许温蒂皱着眉头,指尖时不时地敲在文件盒上。还有一周就是天嘉竞标的日子了,按照她的打压计划,楚家一定没有精力全情投入,苏雪阳势在必得,而那个人怎会袖手旁观,生生错过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呢?而她呢?要不要提醒苏雪阳,或许她的提醒会很多余…… “楚翘,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许温蒂正想得出神,电话的免提键忽然自动按下,紧接着扬声器里传来了欧阳聿的声音。 好嘛,才六点就上班了,喵的,欧阳聿不仅是妖孽,还是只有病的妖孽!许温蒂咬咬牙,忍着没有发作。 听不到回答,欧阳聿发了一个“嗯”的长音,咂咂嘴,自言自语道:“不会是睡着了吧,咳咳,看来我得亲自过去一下,嘿嘿。” 唉,前面都还好,就是最后那两声听起来颇有几分邪恶的笑声让许温蒂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马上过去。”许温蒂揉了揉忽然发痛的太阳穴,无奈地应了一声。为了“出色”的完成任务,她昨晚没有回碧丽山庄,有段日子没这么熬夜了,一宿没睡让她看起来多少有些面容疲惫,可巧这份掩饰不住的疲倦,她不想在欧阳聿的面前展露。说她要强也好,死撑也好,既然选择了合作,她就要让苏雪阳知道,欧阳聿知道,她绝对是个值得合作的对象,只有这样,他们的合作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接续下去,命运之手给了她重生的机会,然而重生之后的她虽然不能再是许温蒂,却要继续许温蒂的斗争与生活。 哔哔,哔哔。电话挂断的声响徐徐传来,许温蒂按下切断键,简单整理一下面容离开了办公室。 欧阳聿所在的顶楼空旷的很,除了他的办公室之外,许温蒂只被允许参观了他的私人健身房。她能随意进出的地方也很有限,除了洗手间,便是专属于她的宽敞玻璃间,咳咳,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欧阳聿所办公的顶楼采光十分好,三位总经理助理的办公室都是三面烫花玻璃跟白墙组成的办公室,光线一流,通透一流。 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早,但是阳光不等人,老早地就铺进了顶层落地窗,洒了一地光亮,尤其是那银色的地脚线,晃得人不敢直视。 啪啪!许温蒂敲了两下房门,然后静静地等在门口。这么早就被欧阳妖孽抻过来,一时间让人琢磨不透原因。 “呵呵,你来得好快啊。”等了足有半分钟,欧阳聿才不紧不慢地过来开门,一开门,便看到他那双风情妩媚的丹凤眼。 “呵呵,你门开得好慢呀。”许温蒂唇角一挑,学着欧阳聿的模样,眼眸一弯笑了回去。 “我弄弄头发,所以慢了点。”欧阳聿刻意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型,然后一侧身将许温蒂让进了屋里。 “这么早叫我过来,出什么事了吗?”许温蒂也不客气,一进屋就在沙发上找了个舒坦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真的一宿没睡吗?怎么半点儿都瞧不出来呢?”说这话的时候欧阳聿的双眼神采奕奕,似乎对于许温蒂工作了一夜还能保持这么好的面色与神采十分感兴趣。 “我三宿不睡也是这副模样。”许温蒂当然知道欧阳聿在好奇什么,于是蹬杆就上,顺势吊起欧阳妖孽的胃口。 “那你的保养秘诀是……”掩上房门,欧阳聿朝着许温蒂的方向凑了凑耳朵。没办法,妖孽病一上来,任是谁也挡不住的。 “年轻。”许温蒂牵起唇角,笑着答道。 “什么?什么意思?”兴许是她答得太快,太笼统,以至于欧阳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叔,我比你年轻,这就是我熬夜之后看不出来秘诀,ok?”许温蒂笑得更深了,她存心故意地要把欧阳聿气个倒仰。 说是晴天霹雳有点夸张,但是许温蒂的几句挑衅真的将欧阳聿登时震了个目瞪口呆。他在各种场子混了个遍,从未有人叫过他“大叔”,也没有人对他的年龄产生过关注。年老色衰这个词在他的生命里简直就是忌讳中的忌讳,现在被人忽地拿到明面儿上来说,欧阳表示承受困难。 “我,我,我看上去很……,很那个吗?”因为恐慌过度,欧阳聿小脸煞白,连口齿都吞吐不清起来。 “大叔,您今年有三十了吧,不得不说,您保养的还不错,冷不丁看上去跟二十八差不多。”说这话,许温蒂忍不住在心里偷笑。欧阳聿今年不过二十六而已,她故意说他二十八,管保让这妖孽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于是乎,欧阳聿继续果断的愣着,好半天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好不容易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呵,楚大小姐真会开玩笑……”说完话,欧阳聿赶忙从口袋里摸出手帕细细地将额头上的汗擦了又擦,生恐一不小心弄砸了他的新发型。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儿了,有什么要紧事儿快说吧,别耽误了正事。”目的达到,许温蒂见好就收。她现在与欧阳的关系十分微妙,维系明显比闹翻要来的关键。 “呵呵,果然是玩笑。”欧阳聿自嘲式的笑了笑,这回的笑容明显比刚才自然多了,当然笑容背后不可避免的要狠出一分恨意。 许温蒂歪着头,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欧阳聿这个人虽然难以控制,但是个性十分突出,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就让他气个三分,当然,以他们目前的交易关系,许温蒂只能让他气三分。如果日后关系解除,她管保让这妖孽对她不敬的种种十倍偿还。 “嘶,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儿来着?”看着少女状似无辜的笑容,欧阳聿忽然摸起了下巴,眉心随之一皱,做深思状。 不会吧,这么快就忘了?还是他故意的?许温蒂眼光一横,登时狠厉起来。 “哦,想起来了!”打了一个响指,欧阳聿微蹙的眉心登时舒展开来。 表情一敛,许温蒂重拾明媚微笑。心想,跟妖孽打交道不仅费脑细胞,还容易神经失常咯。 “哎呀,我急着叫你过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参谋一下这个新发型,怎么样?给点意见吧。”欧阳聿腰板挺得备直,一甩头,习惯性地抛过一记媚|眼。 噗!幸好没吃早餐,不然的话,许温蒂都不知道自己会吐出什么来。 “要意见是吗?”站起身,许温蒂脸上的笑容所剩无几。 “不要考虑我是你的上司,有话直说。”欧阳聿一会儿扭头,一会儿侧脸,一会儿抿唇,一会儿眨眼,就差在许温蒂面前搔首弄姿了。 “欧阳大叔,你的发型没问题,但是你的脑子有很大的问题,不如休息几天,去医院瞧瞧吧。”许温蒂毫不客气地将欧阳聿再次踹回年龄的怪圈。 “你,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样啊,一点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欧阳聿一扭腰,一跺脚,眉眼嗔恼,活像个受欺负的大姑娘。 “是你说的,不要考虑你是我的上司。上司大人,意见提完了,您没别的事儿的话,我要回去工作了。”许温蒂才不管那些,眼光鄙夷地白了一眼欧阳聿,抬腿就走。 “今天早会之后,我要一份详细的会议分析报告,还有,从明天开始你升职了,总经理助理兼秘书,委任状今天下午就会送到人力。”欧阳聿的反应有够快的了,几句话生生拖住了许温蒂走出办公室的脚步。 欧阳聿会配秘书?还是女秘书?这个消息传出去,指不定要让多少人咋舌呢。当初为了避嫌,秘书这个职位一直是虚设,要知道秘书跟助理可不同,不同之处就是助理按正常公司的作息时间上下班,而秘书则要二十四小时贴身工作,也就是说,许温蒂的晚上活动也要受欧阳聿的支配了。 “我反对!”许温蒂转回身,果断提出异议。 “反对无效。”欧阳聿沉着脸,一双眼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妩媚多情也是他,冷酷沉静也是他,欧阳聿这一变化,让许温蒂登时有些看不懂了,而看不懂的直接后果就是她忘记了坚持自己的反对。 “恭喜你,才来公司第二天就破了碧海云天的特例。”午休还没结束,岑同学就伙同苗同学敲开了许温蒂的房门。 “何止这一个特例啊,你可见过总经理带我们谁去开每周二的早会,那可是要在董事面前露脸的会议啊。翘翘,我可真羡慕你。”苗莉莉同学的“羡慕”怎么听怎么像“妒忌”和“不服”。 得,她现在就是碧海云天女职工们的众矢之的,而岑凯文与苗莉莉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许温蒂放下手里的会议分析报告,眼光扫过岑同学,然后又扫过苗同学,她与欧阳聿的“战役”才刚开始啊,可是悲剧已然提前上演了,瞧啊,他有这么多帮手,而她呢,孤家寡人迎战。 “莉莉啊,你说新秘书的办公区是不是应该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旁边呢?”岑同学拨了拨耳朵上的水晶耳坠,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听说人力已经联系建设部筹备了,总经理秘书嘛,当然要跟总经理‘形影不离’咯。”苗莉莉的话听上去酸酸的,但是却代表了大多数女工的意思。 是啊,她,许温蒂,从此以后就要与欧阳妖孽形影不离了。这番情景只怕哪个女人想起来都会恨得牙痒痒。 “新秘书啊,你要抓紧收拾东西了,明天一早就要搬去离总经理最近的地方,而这里呢,最好今天下班前就腾出来给新助理。”岑凯文说着话指了指门外,明显要赶人的意思。 “这么快就要来新助理了吗?”对于别的冷嘲热讽许温蒂都不在意,只是这个莫名其妙杀出来的“新助理”让她很纳闷,欧阳聿这是要对她“赶尽杀绝”嘛,小气的令人发指乎。 “没错啊,听说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最重要的是男生。”苗莉莉媚气地眨眨眼睛,淡紫色眼影在阳光下发出点点碎钻版的亮泽,可见这丫头今天特意化了妆的。 “好啊,下班前我一定把办公室腾出来。”许温蒂点点头,心里酸溜溜的。真没想到欧阳聿做事这么绝,真应了他妖孽的气质与本质。 初来乍到,许温蒂的东西少得可怜,早早地写完会议分析报告想好好收拾一下东西吧,却发现没一样是属于她的,如此一来,想折腾些动静发泄的想法也顺势泡汤了。 欧阳聿晚上有应酬,不过念在许温蒂明日上岗,所以今晚的应酬要她陪同,但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许温蒂深知自己这回是实实在在地被欧阳聿将了一军。 别不信,今晚就是个例子,为了避免被一群妇女鄙视,许温蒂硬是拖到了晚上七点才偷偷摸摸地下楼回家。 天哪,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113章 放懒一天 第113章放懒一天 大半夜地躺在床上,许温蒂辗转反侧,怎想怎么不对劲。话说她不是应该借着这次离开碧丽山庄的机会,然后可以光明正大的与苏雪阳见面谋划嘛,怎么这两天发生的事都怪怪的,苏雪阳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反而是那只妖孽一直跟自己纠缠不清。 一定是有事瞒了她。许温蒂坐起身,看着被百叶窗切成条状的月光在床尾铺成一道道诡异的线条,脑子里不断地涌出想法,随之又一个个被否定。 消失是因为还在暗地里积极地查她的背景吗?不会的,苏雪阳不是欧阳聿,才不会花精力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儿上。要么是因为他在单独行动,而行动的内容不想让许温蒂知道?也不可能啊。向来他都不会把想法提前知会许温蒂的,单独行动更是屡见不鲜,为了这个失踪未免太小气了。难道是他在行动中受伤了,不方便见人?这个更离谱了。那是个多么强悍的人啊,强悍到可以只身去萧珏的会馆救人,先不说他会不会受伤,单是这世上有没有人能伤得了他都是个问题。 或者是他不想见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让许温蒂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天啊,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假设,竟然只是因为自己想见到他而已。所有的设定跟否定,都是在揣测为什么他还不出现,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引起的后果十分可怕,她的心在乱跳,她的脸颊在发热,更可恶的是脑海中猛然闪进的两个字――思念。 仿佛力气被瞬间抽空了一般,许温蒂捂着微烫的双颊,“嘭””地一声躺回床上,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黑夜有多长,她就这样傻傻地盯了多久,就好似那里会映出他的脸庞一样,而她贪婪地看着,不知厌倦。 两宿没睡。心事重的代价就是一大早上起来提不起精神,脸色暗;四肢无力,头发昏,连下楼梯都觉得脚底下的台阶踩不实。等着许温蒂晃晃悠悠下了楼的时候,楚梵的车子已经驶出碧丽山庄了。 楚万均在家调养的期间,海外生意全权交给了楚然,以至于楚然忙得连回家都成了奢侈,楚万庭虽在足不出户,但是与楚万均不同的是,这位新boss是居家办公,遥控大局,所以美其名曰,忙得早饭在书房用了。 当然,碧丽山庄里还有一位不能被忽视的过气女主人。听说郝丽莎可以下床行走了,不过被丈夫禁足在四楼的客房里,有专人伺候,还有医护人员住在隔壁随叫随到。这些都是听说,因为某人昨晚不巧一夜没睡,虽然眼睛有些木,但是耳朵灵光得很,这一宿,她没听到过隔壁周围有什么异常的声响,所以,所谓的随叫随到应该是有的吧,只是叫的人没出声叫,也没出声喊痛。 唉,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十几年的相处却换不来一次的病前关心。不仅如此,为了掩饰自己在人前的残酷无情,竟然也顾不得卑劣了,如果许温蒂没猜错的话,郝丽莎之所以这么安静,一定是楚万庭示意医护人员在用药上做了手脚…… 许温蒂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地已经进了餐厅。今天早晨的餐桌上注定只有她一个人了,索性就随便找个地方坐吧。许温蒂还没走几步,侯了半天的周管家就赶紧迎了上来,行礼问候拉椅子,一系列家规完毕后,周管家堆满笑褶的脸便递了过来。 “大小姐想喝什么?今天早上准备了牛奶、豆浆、鲜果汁和玉米羹。”周管家哈着腰,笑得眼睛都没了。这山庄里还真就属他最没心没肺了,不管出了多大的事儿,脸上的表情几乎是雷打不动的就是一个笑。 “喝咖啡吧,不加东西,越浓越好。”许温蒂懒懒地瞟了一眼周管家,然后懒懒地说道。她知道自己今天有点怪,但是身体跟脑子就是差半拍,懒得想,更懒得动。 “咖,咖啡?”周管家眉心一蹙,心想今早没准备这个啊。这要磨完煮完还不得半天才好啊。 “嗯,去准备吧。”许温蒂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提神,所以周管家才刚说的那些备好的饮品她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是,我马上去。”主子发话了,再为难的事儿也得去做,何况只是一杯浓咖啡。周管家答应着便出去吩咐厨房里。 热饮是随时上的,但是一些无需加热的糕点却是一早就摆上了桌,许温蒂瞧着面前的花生酥还算有胃口,干脆便将盘子端过来,拇指大小的花生状桃酥,不大一会儿就被消灭了一半。 “大小姐,有您的电话,是欧阳先生打来的。”周管家恭恭敬敬地将新煮好的咖啡放在桌上,然后朝背后勾勾手指,立马有人递上无绳电话一部。 许温蒂优雅地接过电话,手指自然一搭插簧,听筒里便传来微弱的挂机声。 “呀,我不小心碰掉线了。”许温蒂故作惊讶,将电话又递还到周管家的眼前,继续说道,“先拿下去吧,再打电话过来,就说我今天起来晚了,会迟到。” “是。嗯?”周管家接过电话应了一声后,突然感觉不对。迟到?大小姐的意思是让欧阳少爷等她吗?刚才电话里欧阳少爷可说还有两分钟就到碧丽山庄了…… “还有问题吗?”见周管家揪着眉头迟迟不离开,许温蒂眼光一沉,不由得一问。 “大小姐,刚才欧少说他的车子马上就到山庄了,估计是又亲自来接您了……”话音还未落,院子里就传来两声汽车的鸣笛。 欧阳聿说两分钟真就两分钟,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到山庄大门外了。 “这么快?”许温蒂扁扁嘴,一手端起咖啡,一手拿起半盘花生酥,起身就走,边走,边头也不回的交代道,“就说我还没起床呢,让他在客厅等着。” “千万千万别让他上楼,听明白了吗?”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许温蒂才转过身,凶巴巴地瞪了周管家一眼。 看着几秒钟前还悠哉坐在椅子上的人,忽地就跑出那么远,周管家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在某人的“淫|威”下,连忙答了一声是。 喵喵的,她楚大小姐是去实习,不是去做牛做马,就算做牛做马,累了也能趴窝一天不是。她今天脾气来了,非得在家赖一天再说。 让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见鬼去吧!让那些写也写不完的会议分析报告见鬼去吧!她,许温蒂,不,林翘翘,要放懒一天了! 咳咳,为什么是林翘翘,还不是楚万庭设计的,楚家人去公司实习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便却了楚字的上面,改姓了林,整个碧海云天,除了董事会跟欧阳聿,知道这个事儿的就是人力资源部经理,其他的人嘛,一概以为她是欧阳聿亲自选的女助理,不,现在是风头正劲的女秘书。 第114章 信物(上) 第114章信物(上) 周管家之所以能在豪门大户打理了这么多年,绝对有他的特别之处。(..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乎,新主人怎么说,他就怎么跟欧阳聿学的,然后陪上一副笑模样,那意思仿佛在说,他就是个传话的,有什么不高兴的千万别往他头上撒。 欧阳聿虽然矫情,但却是个肯静下心讲道理的人。不用瞧周管家那副无辜样儿,他都知道楚大小姐今天是不打算给他好脸色看了。 “行,我不上去,我就在楼下等她。”欧阳聿洒脱一笑,说话间坐在了沙发上。 闻听此言,周管家忍不住心花怒放,脸上矜持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过了几分。他的原则就是尽可能的远离战场,完全不要成为众矢之的,能靠边儿的绝不上前。 “多谢欧总关照,我这就亲自给您泡茶去。”欧阳聿这种人能对谁忍气吞声,周管家可以头一回见,不管欧阳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不难为自己就好,于是,周管家乐不得就要出去沏茶。 “喝茶先缓缓,我有事要先交代你做。”欧阳聿美滋滋地瞧着自己新修得指甲,不紧不慢地说道。 呃,还有事?周管家笑容一僵,虽不大情愿,却还是往欧阳聿的身边走了两小步,一抬眼刚好看到一双纤纤玉手,唇角撇撇,开口说道:“欧少有事尽管吩咐。” “我不上去,你帮我捎件东西上去给大小姐。”欧阳聿恋恋不舍地放下双手,从里怀口袋摸出一块叠得板板整整地白帕子。 周管家把双眼眯成两道缝,使劲瞧了又瞧,最后确定,欧阳聿拿在手里的就是块手帕。 “别弄脏了,送上去吧。”说完话,欧阳聿斜着眼睛瞄了一眼周管家的手。说不上来干不干净,反正比他的手可差远了。 顺着欧阳聿的眼光周管家也看到了自己的手,回想起才刚瞧的那一双葱白似的嫩手,不由得吞了下口水,然后将双手反复在衣襟上蹭了好几把,才恭恭敬敬地接过欧阳聿手里的帕子。 “很重要的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这么重要的东西,要不要给二夫人先瞧瞧呢?”周管家看着端在手里的帕子,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然,等他真的登上四楼的时候,送去给郝丽莎看一眼的念头立马被打消了。现在他可是明哲保身的时候,犯不着为了块帕子引起二老爷的怀疑,算了,还是直接拿去给大小姐好了。 一有决定,周管家便毫不犹豫地拍响了许温蒂的房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是放懒一天,但是许温蒂从小就没养成白天休息的习惯,所以此刻人穿戴得整整齐齐,床铺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而许温蒂呢,坐在化妆镜前,脑子里想着做点什么,人却是一副发呆的姿态。 “别――来――吵――我。”每个字都懒懒地拖出长音,一清早,许温蒂莫名的心情不好。 举在门口的手生生顿在空气里,周管家眨巴眨巴小眼睛,恍然间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于是,放下敲门的手,保持在门口杵着的姿态,许久。 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变清静了似的,许温蒂抬起眼望着镜中闷闷不乐的美丽少女,她好想看透她眼底的心情,是不是她此刻正备受煎熬的苦苦期待。 暗恋,一个几乎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在许温蒂身上的字眼儿,就在昨夜铺天盖地的袭上心头,瞬间便击垮了她所有的纠结。她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人看出来心底的期待与渴望;她要怎么掩饰,才能不在他面前流露出一星半点的思念与依恋。以前的她,自认为什么样情绪都可以随心控制,然而却料不到世上竟然有这样一个人,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必说,单单只是消失几天,便让人魂牵梦系,越想忽略,越是清晰。 空间再静,心不静又有什么用。许温蒂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有关他的片段,那一幕一幕拉扯着她的回忆,那种明知不可能,却还想在一起的念头折磨在心头,脑子里乱哄哄的,心里乱哄哄的。 “进来!”许温蒂敲敲自己的脑袋,回过头朝着房门的方向喊了一嗓子。不管门外的是谁,她知道那个人没离开。 周管家被突来的一声喊了一个激灵,当意识到是新主人在召唤他的时候,这才发现额头不知什么时候竟冒了一层虚汗。 人未进门,还是先递进来一副谄笑的脸,周管家眯着小豆眼睛,笑呵呵地看着梳妆镜前的女子,镜子里映出少女姣好的面容,此刻那张脸冷冰冰的,仿佛不是镜中,倒像是封在冰面下一般。 “有事?”有点出乎意料,敲门的不是欧阳聿,许温蒂的嗓音平和了一些,眉目间也就势少了些凌厉。 “大小姐,欧阳先生让我带件东西给您,说是您看了就会下楼。”周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双手一捧,将白帕子呈到了许温蒂的背后。 镜中看到一方白帕,许温蒂微微一愣,本能的伸手来开抽屉,抽屉拉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收的那一块早就为设计楚万庭的时候献了“身”,现在八成在楚梵的抽屉里也说不定呢。 “这是什么?”许温蒂敛了敛情绪,悠悠回身,一双眼光轻飘飘地扫过周管家手里端的白手帕。叠得如此整齐,就像她原来那块一样,仔仔细细地叠了又拆,最后整整齐齐才算满意。 “呃,应该是块手帕。”被许温蒂问得不大确定,周管家低头瞧了一眼。没错啊,是手帕,很容易就瞧出来了。 “哦。”许温蒂也觉得自己问得很白痴,所以敷衍了一声,伸手拿过帕子放在手里端详。 会不会是他的呢?许温蒂故意将摸过帕子的手指放在鼻下嗅了嗅,似有似无的薄荷香撩得她心中一动,沉思的眼光登时放出光彩,是他的,是他让欧阳聿带过来的。 “欧阳聿他人在那儿?”许温蒂攥着帕子,霍地站起身。 “在客厅。”周管家怔了一怔,答得有些木讷。别说,还真被欧阳聿猜到了,一块帕子而已,竟然能让大小姐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才刚还不愿意搭理人呢,现在好像恨不得立刻下楼去见…… 周管家的想法还没转完呢,许温蒂已经撵着脚步出了房间,那速度可不比欧阳聿来时躲的那几步慢。 第115章 信物(中) 第115章信物(中) 他让欧阳聿带块帕子过来是什么意思?许温蒂一边急着往楼下走,一边抖开帕子翻看,叠着的时候不易发现,此刻打开却见帕子中心用金线绣了一个小小的图案,图案是圆形的,线条十分抽象,组合在一起完全瞧不出模样,就像随意绣上去的,毫无章法。(..info好看的小说) 这样的图案换做别人看到,肯定是一头雾水,或是以为苏雪阳故弄玄虚,但是在许温蒂眼里却渐渐地看出了门道。巧了,带有类似杂乱无章图案的东西她也有一个,虽然跟这个图案不尽相同,但是八成相似绝对是有的。 眼看快都楼梯口了,许温蒂赶紧将帕子重新叠上,这般叠好,不禁让许温蒂又联想起故意放在楚梵那里的一块儿,最近事多,她竟然忘了将那帕子偷偷拿回来。 “早!”一转过楼梯拐角,欧阳聿迷人的笑脸登时闯进眼帘。 “你不是在客厅吗?”许温蒂脚下一顿,旋即快速掩下眼中的讶异,然后淡淡地扫了一眼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子,幽幽问道。 “是啊。坐乏了,起来走走。”欧阳聿笑着说道,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楼梯扶手,待到对面的少女将眼神完全转移的自己脸上时,眼光一转瞧向了楼梯扶手。 对于男人注重外表勤修指甲的这个问题,许温蒂见怪不怪,前世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每天都会花费时间在自己的仪容上,天生丽质者尤甚。但是像欧阳聿这种不仅修指甲,还在指甲上描花抖粉的,还真没见过。 唉,想想自己连涂个指甲油的时间都舍不得,更别说花两三个小时去美化了。 “新请的美甲师做的,怎么样?哪天带你去试试。”欧阳聿微微牵起唇角,笑容是他一贯的妖孽化。 许温蒂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脸上的表情狠狠地僵了一僵。 “那个美甲师的勾花特别厉害,你瞧瞧这朵芙蓉花,简直就跟真的一样,在阳光下轻轻一晃,好似真会随风而动呢。”欧阳聿说着将手背举到许温蒂眼前,真就那么晃了两下。 可惜房间里没有充足的阳光,即便有许温蒂也只会被雷得头晕眼花。 “指甲的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吧,我想……”忽然觉得自己这样询问苏雪阳的事情会不会太直白,许温蒂话说一半,猛地顿住。 “如果你再想一会儿要不要说,只怕他已经等不及离开了。”对于自己新指甲遇冷门的遭遇,欧阳聿很在意,于是男子扁扁嘴,语调上也矫情起来。 “他在哪儿?”心跳没来由的急促起来,许温蒂紧了紧攥在掌心的帕子,急忙问道。 “车里。”欧阳聿朝着门口的方向撇撇嘴。 呃?许温蒂一小愣,连想都没想错开欧阳聿就快步下了楼梯。上次设计楚万庭之后,才几日没看到到,怎么竟觉得好长时间,长到心里像长了草一样的不安。 “这两个人不会来真的吧?”眼光目送着少女一直快走到别墅门口,欧阳聿不禁小声嘀咕道。一块帕子而已,竟然真的把傲娇大小姐请下了楼,苏雪阳难道在女人方面真比自己技高一筹? 脚步站在距离门口还有几步的地方,许温蒂忽然站下不动了。她这个样子像什么?像不像急于赴约的小女生?她不是翘翘,而是许温蒂啊,许温蒂怎么会轻易动情,怎么可以轻易动情呢? 她不可以再往前走了。先不说楚家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单是一想到欧阳聿那双极品丹凤,她的双脚就迈不动步子了。 怎么停下了?欧阳聿悠哉地走下楼梯,看着少女亭亭玉立的背影,不由得蹙起眉心。好戏才冒了点苗头而已,现在熄灭忒可惜了。 深呼吸,连着三次,许温蒂才放慢步速走出了别墅大门。 九点的阳光迎面照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不自觉地将手掌遮在眼前,许温蒂很快就看到了楚然送给自己的拉风概念车。重新刷的蓝色,无论造型还是颜色十分符合她的心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窗子的颜色太深了,让她看不清副驾驶的位置上到底坐了什么人。 “大小姐,请上车。”旁边立刻有人送上了遮阳伞,手臂一让,指引着许温蒂朝跑车的方向走去。 走近几步,许温蒂还是看不清副驾驶上坐了什么人,直到又往前一步,有人过来拉开车门,许温蒂的心忽地提到了嗓子眼。楚家人如果看到苏雪阳会不会吃惊?楼上的楚万均会不会多想?那个人太冲动了,为什么要这么高调的过来,难道上次宴会的无疾而终并没有给他个提醒嘛,如果他不肯做楚家的女婿就必然选择做了楚家的对手。 然而一切想法也只能是想法,身为楚家大小姐,许温蒂没有立场阻止什么,只希望在看到苏雪阳的一霎,自己的神情不要失态就好。 副驾驶位的车门开了,出乎意料,车厢里没有人。许温蒂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缓缓侧头去寻欧阳聿的身影。她中邪了?竟然会相信一只妖孽的话? 黑色的衬衫,米色的掐腰绅士马甲,白色的西装裤,胸口银色的金属装饰在阳光下亮灿灿的,还有那右手修长的手指,此刻就轻轻握在马甲的领口,唯恐有人在“欣赏”的时候错过他指甲上的美丽。 顶着眼光的压力,欧阳聿一如既往的妩媚微笑,然后走过来,抛媚眼,绕过车子,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再然后朝着许温蒂所在的另一侧,啪地打了一下响指。 好吧,她得承认自己栽了。许温蒂压着火,将攥在掌心的帕子塞进了手包里,一低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在保安的引导下驶出了山庄大门。 欧阳聿瞄了一眼后视镜,对着镜面露出一霎耐人寻味的坏笑。 而此刻,许温蒂正将脸转向窗外,不愿去看欧阳聿得逞的表情。 窗外景致变换,秋意盎然,然而有人看着风景,心思却不知飘到了哪里,只见景色一幕幕地从眼前经过,绿色中添了秋天的色彩,随着色彩退去,车子驶上公路…… 第116章 信物(下) 第116章信物(下) “喂,我没骗你哦。他真的在车子里。”驶上公路没走多久,欧阳聿终于耐不住气氛的沉闷而先开了口。 “车里?在哪儿?在哪儿?”不提还好,一提便戳到了许温蒂的发火点,少女眼光连瞟。几下就把车厢里扫视一遍。车厢是只有驾驶跟副驾驶一排座椅,如果苏雪阳不是躲在后备箱里,真不知道偌大的空间还能往哪儿藏。 “我又没说在这辆车子里……”欧阳聿撇撇嘴,话音里怎么听怎么委屈。 是啊,他什么时候说过苏雪阳在他车子里的话了,完全是某人臆断的产物吧。 “额?”许温蒂愣了一愣,瞪得溜圆的眼睛不自主地眯了一眯。失态啊,赤|裸|裸的失态啊。不行!许温蒂哪能丢这种人。 “欧先生,请你把车靠边停下。”许温蒂冷着脸,连声音都是冷的。 难得欧阳聿这次没啰嗦,听话地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因为按照以往交手的记录,这次该许温蒂还手了,而偏偏欧阳聿不仅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还是个个性极强的人,所以把车停下,多少还有点暗自窃喜,故意挑衅的意思在。 车子一停稳,许温蒂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怎么?生气了要走?事态的变化有些出乎意料,欧阳聿怔怔地看着被许温蒂砸上的车门,一时摸不着头脑。 然而就在他想不出所以然的时候,许温蒂已经绕过车尾来到了驾驶位的旁边。电控钥匙一共两把,欧阳聿恬不知耻的黑了一把,另一把还在许温蒂手里。 摁下开锁键,许温蒂就在欧阳聿完全没料到的情况下,拉开了车门。 “欧阳聿,这里不是碧海云天,所以我也不是你的下属,这辆车子是我的,现在请你下车。”许温蒂背倚着车门,右手一指车外的公路,姿态十分霸道。 “我?下车?”游走的思路回了一半,欧阳聿不可置信地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随后的笑容里微妙地搀了几分尴尬。好哇,这不是在拿楚家大小姐的身份施压吗? “请吧。”面对欧阳聿微微异样的表情,许温蒂丝毫没有退让。要知道她的脾气一旦上来,什么人都得就着她的心情来,更别说一只她本就不想拉拢的妖孽了。 “你真行!”朝着许温蒂竖起拇指,欧阳聿摸了摸发型,整了整衣衫,此时还不忘姿态优雅,笑容妩媚地钻出车厢。 一直对他忍耐又忍耐,此刻无需再忍耐的时候,许温蒂的手段不由得有点极致了。只见她一把扯下驾驶位上的亚麻坐垫,头也不回地随手抛到路边,然后以一种同样优雅的姿态进了车厢,伸手从包包里摸出一块帕子,绕着方向盘擦了一圈,再将帕子丢出门外…… 欧阳聿看着许温蒂的一举一动,心里的小火苗扑棱棱地往上烧,脸上的笑容早在他咬牙切齿的一霎换成了难以掩饰的气恼。 嫌弃、厌恶。这两个词从来没在欧阳聿身上出现过。他使用的品牌一直是所有少女追崇的经典,他用完的每一样东西,都会有人悄悄的收起来私藏。他的世界被爱慕、倾倒环绕。而他也已经习惯成为了众星捧月的焦点。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脸就这样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无情的拍在了地上,看着飞驰而过的车子一遍又一遍地碾轧过自己刚刚坐过的亚麻坐垫,他的心啊,就感觉那轮子仿佛从自己身上压过去的一样,火辣辣的疼着。 “哐!”车门关得何其响亮,就像某人此刻痛快得不能再痛快的心情。 轰起发动机,许温蒂的车子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一想到妖孽口袋里除了银行卡之外身无分文,许温蒂就不由得轰快了车速。碧海云天到这里就算不堵车也得半个多点,碧丽山庄离着到近,但是徒步回去之后怎么说呢?欧阳聿这么要面子的人啊,他现在只怕想躲楚家的人都来不及呢吧。 越想越觉得解气,许温蒂打开音响,索性合着音乐高歌起来,重生至今,好久没尝到亲手整人整得这么爽的滋味了。 一边开心的不得了,另一边苦兮兮地死要面子活受罪,许温蒂猜得没错,欧阳聿现在最怕的不是被丢在路边,而是这个所谓的路边,好死不死的是楚家离开碧丽山庄的必经之路。 他得走快点,不要被人看到,能走多远走多远,然后赶紧截下一辆车回去碧海云天。呀呀的,这次的狼狈局面,他要记一半在苏雪阳的头上,然后尽快把场子找回来。 江湖混了这么多年,竟然栽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手里,真是丢人。欧阳聿贴着路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叨咕,漂亮的丹凤眼不敢抬得太高,每一次抬眼望出去,都会不自主地划过一丝狠厉。 走得太无情,太决绝了,枉费他一直以来也暗地里照顾她不少,唉,怪谁呢?还是先怪自己一碰到那丫头就忍不住想要挑衅一番吧。这种心理他明明清楚,也觉得不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想要一较高下的欲望,而这样的欲望他在面对任何人,任何事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没有驾照开靓车,显而易见,许温蒂不敢飚起速度,她靠着里道,稳稳的开着,看着一辆辆车子从旁边超过,偶尔有一些会在她的车前晃荡一会儿,同时落下车窗,八成是想瞧瞧什么样的人物在开如此拉风的概念车吧。 再往前两公里,车子就驶进市内了,这也就意味着,许温蒂跟她这辆想低调都无法低调的车子会被更多的人关注,关注不可怕,可怕得是被不该关注的人关注,例如交通警察…… 一想到可能的麻烦,许温蒂不禁又降了降车速,有些想打道回府的念头。反正已经跟欧阳妖孽闹翻了,去不去上班不过是演给董事会看看罢了,如果欧阳聿不想她好,她就算每天二十四小时熬在碧海云天也无济于事,况且在实习两日之后,许温蒂渐渐发现,得到楚万庭的认可或许不难,但是只靠这个认可就拿下楚家却是不实际的。所以没必要花过多心思在这里,面上过去即可,她的精力还是重点放在如何进一步扰乱楚家的生意上才对。 许温蒂的脑袋里这样想着,身体便也跟着想法走,踩刹车,打方向盘,沿线需要可以掉头回去的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车子忽地驶过去,虽然是同样的并线,但是却猛地一脚刹车停在了许温蒂车前五十米处。 这样的距离刚好许温蒂发现并采取制动措施,有惊无险地,紧随着前车停了下来。 是谁故意拦下她的路?许温蒂没有着急下车,而是警惕的将电动座椅往后挪了十厘米。这样的话,如有突发危险,她会第一时间离开座椅。即便车窗全是防弹玻璃,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如果对方用的又是穿透能力强悍的子弹,她还是会置身险地。 静静地等了三秒多,前车的后门这才开了一侧。 习惯性地将身子往下压了压,许温蒂悄悄地将档位挂上了手动档,左手扶上方向盘的右下角,这样做一旦形势不妙,她可以踩下油门就跑。 又是三秒,后门最先出来的是一只脚,一只男人的右脚,黑色的皮鞋擦得铮亮,然后是穿着黑色西装裤的一条右腿,再然后,一个男人从车厢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帕子,帕子轻轻地掩在唇角,侧脸线条完美至极,无懈可击。 看不到的时候心里怪怪的,看到的时候那种怪怪的感觉反而更清楚了,原来说不出的滋味儿现在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有点酸,有点苦,有点甜,有点怨。 撤开唇角的帕子,与许温蒂想象了无数遍的一样,微微上弯的弧度,不似欧阳聿那般的诱|人却带着无法另人抗拒的遐想。 不知道苏雪阳是怎么走到身边的,反正等许温蒂瞧清那张面容的时候,那个明明在思念中却不肯承认的人已经离她只有一扇玻璃那么近了。 落下车窗,耳边传来他轻声的问话,没有责备,到像是哄小孩子一般的温柔,声音轻轻的,沉沉的飘进耳朵,有那么点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那样孩子气呢,不顺心意也不该把我给你的帕子丢掉了呀。”男子笑得十分好看,眉眼俱弯,双眸尤其深邃,好似会把看到的人卷进去一般。 “我没有。”许温蒂忍不住辩解道,说着话从手包里翻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帕。当着欧阳聿的面丢掉的那个是她自己的,而苏雪阳的这一块她保存得很小心。 男子的笑容忽地放大,眼中流露的何止是欣喜那么简单。 原来他在试探,而自己呢,轻易地就暴露了自己的心。许温蒂眉心一蹙,矫情地将手里的帕子硬塞到了苏雪阳的怀里。 “你的东西若怕丢了,就别给我。”堵气似的将眼光躲开他的脸。但是却躲不过脸颊上热辣辣的感觉。 “这是我的信物,拿着它不仅可以随便进出我的地盘,还可以调动我的人。现在,你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了吧。”苏雪阳将帕子攥在手里,再次地递到了许温蒂的眼前。 她没想过一块手帕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作用。许温蒂抬起眼光,有些怀疑地看着苏雪阳的眼,然而,还不待她继续多想,一个念头猛地蹿进脑中:坏了!如是这样的话,暂放在楚梵那里的手帕要赶快弄回来才是。 第117章 非你不可(上) 第117章非你不可(上) 坐在副驾驶位上,许温蒂悄悄地将目光抛出了窗外。虽然很不愿承认,但是她真的错怪欧阳聿了。苏雪阳的车子就等在距离路口不远的树阴里,也就是说,正如欧阳妖孽所言,苏雪阳的的确确在车子里。 “他这辈子头一次吃亏,尤其是在女人身上吃亏,这回啊,不知道要难受几天呢?”苏雪阳瞧着少女时不时地望望后视镜,现在索性又蹙着眉心扭头转向窗外,心里便清楚了她的小心思。 “怪不得别人,谁让他不把话说清楚。”许温蒂咬咬唇,反驳得有点没底气。对于错怪欧阳聿这件事她只有那么一点点内疚,更多的是惊讶于那个男人的倔强,苏雪阳之所以没有及时追上她的车子,就是因为欧阳聿死活不肯搭车,结果说了很多好话,欧阳妖孽也只肯自己乘出租车回去。 唇角轻轻地勾出一弯弧线,在许温蒂没有留意的时候,苏雪阳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她突然的任性,突然的孩子气,现在看上去可比在渔村时的清傲要舒服多了。即便她身上还有很多让人看不清的东西,但是他十分确定自己的心,那种从未有过的悸动,甚至在看不到她的时候更强烈。 一路堵车,等到碧海云天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秋日的暖阳明晃晃地照在头顶上,不像炎夏那时的刺眼烘烤,却有着同样灿烂的光线。(..info无弹窗广告) 今天的天气十分不错,所以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这样的好天气。于是,当许温蒂看到欧阳聿阴沉的脸色时,微微牵起唇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你回来的竟然比我们快。”苏雪阳将车子交给迎宾服务,一脸笑容的走了过来,意欲抢先打散正在聚集的诡异气氛。 “哼。”欧阳聿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眼光从许温蒂的身上挪到了苏雪阳的脸上。他哪受过这种委屈,被个女人说扔就扔了,想当年,只有他甩别人的份儿。 许温蒂故意放慢步子,等苏雪阳走过来与她并肩之后,才跟着苏雪阳朝欧阳聿走去。不是害怕,而是这里不比楚家,她凡事要收敛,尤其自己还是坐着苏雪阳的车子过来的。要知道,关于她的非议已经满天飞了,保不齐哪天就传到董事会的耳朵里,传到董事会的耳朵里,也就意味着要传到楚万均与楚万庭的耳朵里。那时候别说自己与苏雪阳的关系会被怀疑,就连苏雪阳与欧阳聿的关系也会受到猜忌,即便知道这两个男人都应付的法子,但是莫名地,很排斥欧阳聿与苏雪阳褡裢不清。 “人给你安全送回来,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了吧。”苏雪阳走到欧阳聿对面,笑着说道,然后瞧了一眼依旧不肯示弱的许温蒂,又瞧了一眼欧阳聿,放低声音继续说道,“真生气就不好看了,瞧你额头上的细纹,我才刚离那么远都瞧见了。” “啊?”刚才还阴着脸的某妖孽,一听到这话,赶紧伸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眼神中哪里还寻得到半分气恼,取而代之的全是不安与紧张。 嚯,受教了。许温蒂挑起眼光瞟了一眼苏雪阳,没想到啊,几句话而已,就把欧阳妖孽给制得老老实实。再看欧阳聿早已惊没了怒气,满眼疑惑地看着许温蒂,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问了一句:“你也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许温蒂扫了一眼欧阳聿的额头,光洁的前额早被他拨过来的碎发盖了一大半,什么细纹啊,半条都没有。 “有啊,早就想告诉你了,情绪波动对皮肤的影响特别大,不仅会有细纹,还能长斑生痘子呢。”许温蒂说着话,忍不住心中窃笑,欧阳聿的把柄这次算抓得牢牢的了。 “这些我比你个丫头知道得清楚。”欧阳聿不以为然地白了许温蒂一眼,心里却翻了个个儿。今儿是怎么了,竟然跟个小丫头较上了劲,差点就害他生几道皱纹,真要那样的话,他可几天都不敢出门见人咯。 知道他是嘴硬,所以许温蒂也不反驳回去,只是笑得更深了。 “看起来没事了,我中午约了人,先进去了。”苏雪阳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温蒂一眼,然后匆匆离开。 “走吧。”目送着苏雪阳走进旋转门,许温蒂俏皮一笑就要迈步往办公楼走。 “上哪儿去?”随着许温蒂的脚步,欧阳聿侧过身子。 “上班啊。”许温蒂停下脚步,回头答道。 “晚上有应酬,下午我要带你准备准备,所以今天就不用去办公室了,咳咳,况且你的新办公室还在装修。”欧阳聿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但是声音听上去不是带着怒气的。 “如果是很重要的应酬,建议你换个人选,否则,搞砸了的话,可别怪我。”什么事都要丑话说在前头,作为一个来自“渔村”的女孩儿,应酬神马的她可不在行。 这话说着心虚,但是许温蒂夹杂着要挟与无奈似的眼神却是展现得蛮好,让人一看真觉得万一砸了可不关她的事。 “不是什么重要的应酬,但是非你不可。”最后四个字欧阳聿故意加了重音,然后远远地对着迎宾服务使了个眼色。很快,一辆普通的地产轿车就被开了过来。 车子很低调,与欧阳聿熟识的风格完全不搭调,许温蒂觉得奇怪,不由得多瞧了两眼,只见车身是银色的,车里是米色的真皮座椅,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不是新车却收拾的很干净,大众品牌,跑在马路上绝对不会引起回头率的那种。 “你来开!”欧阳聿接过钥匙,随手丢向许温蒂。 接住钥匙,许温蒂皱皱眉头,再看看停在身边的车子,她知道自己这回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一定能想出欧阳聿要做什么了。 唉,既然没结果,索性就别费脑细胞了。许温蒂扁扁嘴,按照欧阳聿的话坐上了驾驶位。 “去哪儿?”随着车子缓缓开动,许温蒂冷声问了一句。 “逛街。”欧阳聿想也没想答了两个字。 额?心里一小怔。许温蒂将车子驶向了商贸中心。 多半有钱人的服装打扮都来自各自喜好的专营店,欧阳聿也不例外,只是供他挑选的专卖店似乎多了点。一下午的时间,许温蒂做了欧阳聿的专职司机,陪着妖孽逛了十家店,但是一件衣服都没买。 因此,她有理由怀疑,欧阳聿这么做纯属公报私仇。 下午四点,第十一家店。许温蒂没吃午饭,肚子饿得早就想罢工了,此时坐在椅子上,神情不免有点麻木,看着欧阳聿试了一件又一件,完全没有刚开始惊艳的感觉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地想要靠在椅背上小憩一会儿的时候,欧阳聿的那张妖孽脸忽然在眼前放大了好几倍。 “你来试试这个。”看着妖孽的嘴唇动了几动,然后欧阳聿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试什么?”许温蒂强打起精神,然后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就被欧阳聿抖开在她的眼前。 第118章 非你不可(中) 第118章非你不可(中) “不穿!”许温蒂越看越排斥,这种大妈级的颜色,这种大妈级的款式,她怎么可能穿在身上呢,太难看了。 “现在是工作时间,我是老板我说了算。”欧阳聿朝着背后一勾手指,两名导购员立马笑眯眯地走过来,一个偏瘦点的拿裙子,另一个看上去壮一些的来扶许温蒂。 当然了,与其说是扶,还不如说是生拉硬拽,并且力气大得很,再加上许温蒂饿得头晕眼花,所以挣了一路竟然没挣开。 “好了好了,别拉了,我试还不行。”只觉得起得猛,走得猛,眼前忽地闪起好多星星,许温蒂一甩手臂,推搡开拉扯自己的导购员。 虽然颜色样式许温蒂都不喜欢,但是欧阳聿选中的东西还是有它本身的好处,比如料子跟配饰。长裙的垂感特别好,穿上非常舒服,很显腰型,裙子上的装饰高贵典雅,单就领口边儿上的珍珠胸花就叫人忍不住多留意几眼。淡水珍珠簇成的花团,色泽纯净,姿态娇丽,一看就是纯手工编制的。 “不错,就这件了。”欧阳聿摸着下巴,笑弯了一双丹凤眼。没想到这衣裳还挺抬举那丫头的,穿在她身上不仅不显老气,反而添了不少成熟的女人魅力。 买完裙子,欧阳聿又帮许温蒂选了一双棕色的高跟鞋,看来他是准备怎么成熟怎么往许温蒂身上打扮了。而许温蒂也只能任他摆布,没法子,人家说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得听老板的,咳咳,当然,许温蒂面上妥协的真正目的,还是对欧阳聿晚上的应酬感到好奇。 试想啊,能有哪个老板带着秘书出去的时候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漂亮光鲜呢,怎么会给打扮成这样的呢,一定有蹊跷。 穿上长裙与高跟鞋的好处就是不用开车了,许温蒂坐在副驾驶位上,脸都不敢往外瞧,曾几何时她会允许自己这副装扮出门,可见欧阳聿只能在自己身上耗心思,打扮起别人来实属牵强,而对于欧阳聿跑了十一家店面才选定的东西,许温蒂实不敢恭维。 “时间还早,我再带你去弄弄头发。”也不管许温蒂愿不愿意,欧阳聿一打方向盘将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胡同。 “不如去整个容吧。”许温蒂转过脸,看着欧阳聿妖孽般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什么事情还不清楚,但是瞧这阵势,欧阳聿是准备把她照着四十岁打扮了。 “提议不错,只是时间不够。”说话间,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一家门脸不大的理发店前。 好,她倒要看看欧阳聿今天耍的是什么把戏。许温蒂撇撇嘴,开门下了车。 算他还有人性,翘翘的头发没有上剪子,只是束了个简单的发型,发型不难看,也算不得大妈级,只是普通而已,并且很便宜。 对于许温蒂这个当事者来说,这样的装扮简直就是不伦不类,大妈级的贵妇长裙,看似像赴盛宴一般,然而却配了一副不着粉黛的少女脸庞,一个简单的发髻,不看身上,还以为是参加轻松party。 “老板,这样可以了吧。”许温蒂提着裙子,慢慢地在欧阳聿眼前转了一圈儿。 “好好好。”欧阳聿看着“焕然一新”的许温蒂,欣喜地连说了三个好字。 唉,许温蒂暗暗地叹了一声,提着裙子坐上了车。现在她有点怀疑,欧阳聿的应酬似乎跟楚家没有多大关系…… “今晚的成败就看你的表现了,你一定一定要帮我演好这一场啊。”上了车,欧阳聿没着急发动,而是转过身子,神情严肃地对许温蒂说道。 “有出场费吗?”许温蒂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句。瞧吧,不小心被她猜到了吧,欧阳聿的应酬是私事。 “你想要什么只管说。”欧阳聿忽地笑了,早知道这丫头不会这么轻易受摆布的,一直忍着没发作,全在这儿等着他呢。 “我一时也想不到,先记着,以后想起来再跟你要。”许温蒂得逞似的笑了一下,旋即又飞快地将笑容敛了起来,换上一副正经模样。这样的交换她也说不清对自己是否有好处,不过这可是欧阳聿欠下的人情债啊,不要有点可惜了。 “行啊,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法子给你弄下来。”欧阳聿呵呵一笑,想也不想,立马同意了许温蒂的要求。 天上的月亮要来何用。许温蒂莞尔一笑,将目光移开了欧阳聿的脸。她想要的东西一向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因为只有这样得来的才会被值得珍惜。况且欧阳聿不可能给她摘月亮,倒是别的事上,或许能助她一力,只是那件事她打心里不愿意去发生。 不幸又被她猜中了,穿成这样果然是要赴宴的。一家很别致的西式餐厅,规模远不如碧海云天,但是装潢与氛围却是处处彰显情调。 餐厅有两层,欧阳聿订的位置在相对更安静的二楼。一上到二层,便看到用茶色玻璃隔开的空间,每个空间相对独立,空间很宽敞,中间是一个长条红木桌,可以对坐六人。虽是晚饭时间,但是人却很少,只有两个隔断中有人用餐,其中一个是一对情侣,另一个并排坐了两个女子,年长的有五十多岁,看气质与打扮就知道出身富足,年纪轻的二十多岁,端庄淑丽,只是脸上表情严肃,半点没有笑意。 “微笑,注意微笑……”欧阳聿拉起许温蒂的手,一边走,一边小声叨咕道。 很讨厌被个妖孽拉着,许温蒂想挣,但是猛地发现欧阳聿行进的方向竟然是那对儿母女,于是挣脱的想法登时烟消云散,在愣了二分之一秒后,许温蒂豁然明白了所谓的重要应酬,跟那句“非你不可”的含义。 原来如此啊。许温蒂在心里暗暗地笑着,没想到欧阳聿也有这么一天,被逼相亲的一天。 许温蒂脸上的笑容自然不能再自然了,早知道是这么一出,她倒找钱都愿意来欣赏啊。 “欧阳贤侄可把你盼来了,整整晚了二十多分钟呢。”贵妇人一见欧阳聿,脸上的笑容登时跟开了花似的灿烂,但是转睛再瞧许温蒂,再瞧两个人扯在一起的手,笑容不由得僵了一僵,花也跟着打了蔫。 “路上堵车,不好意思,让赵太太久等了。”欧阳聿边客套着,边拉着许温蒂坐了下来。 “这位是……”欧阳聿口中的赵太太转过脸,看向许温蒂的时候眼中明显多了很多的不高兴。 “呵呵,我来介绍一下,她是我的现任女朋友,翘翘。”欧阳聿笑着说道,将桌下扯在一起的手索性拉到了桌面上。 看着那双握在一起的手,赵太太只觉得好扎眼,眉心一皱,刻意地自言自语道:“这,这怎么没听欧阳太太提起呢,要知道是这样,我们就……” 说着话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女儿。 许温蒂正好与年轻女子坐了个照面,所以女子神情上的变化毫无意外地收进了她的眼中。在瞧到欧阳聿的一霎,女子绷着的表情微微松了一下,现在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欧阳看,可见欧阳聿的这副妖孽皮囊世上是没几个人能抵挡的。 “请问这位翘翘小姐是哪家的千金啊?”赵太太端起咖啡优雅地呷了一小口,然后端出长辈的姿态,开口问道。赵家与欧阳家是世家,联姻结亲早就是搬上台面的事儿了,今天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能不让人心中不服。 听到这么一问,许温蒂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就是那个人小鬼大的小跟班丁傲婷,于是唇角一挑,不由得将笑容扯得大了一点。 “这样的穿着显然是临时拾掇的,哼,能是什么千金。”一直关注欧阳聿的赵小姐一开口不要紧,说话正中要害。 这身打扮纯粹拜欧阳聿所赐,与她的个人品味毫无关系。所以,许温蒂听了这尖酸话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位小姐看人真准,我的确不是什么富家千金。” “我就说嘛,怎么半点礼数都不懂。”赵太太一听对方家世普通,登时笑开了颜,再回想才刚自己问话时少女脸上的不屑笑容,咳咳,其实是她把许温蒂的笑容曲解了的说。 “翘翘虽然出自普通人家,但是我很喜欢她的淳朴可爱。”虽然这话说起来有些别扭,但是欧阳聿毕竟是欧阳聿了,脸上表情的展现就跟真事儿一般无二。 淳朴可爱?亏他欧阳聿真敢说啊。许温蒂想笑,但是忍住了,她得配合欧阳聿,如果开始还是为了有利可图,现在纯属觉得好玩儿了。 听了这话赵太太明显有点惊讶,倒是赵小姐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出乎了许温蒂的意料。 “真看不出你喜欢这样的女生。”赵小姐看了一眼欧阳聿,然后将目光重新打量回许温蒂的身上,随之唇角一扯,嘲笑了一句,“太俗气了。” 第119章 非你不可(下) 第119章非你不可(下) 对于赵小姐的评判,许温蒂表示举双手赞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的这身装扮就算用比“俗气”更苛刻的词儿来形容都不为过。 瞧着受奚落完全在欧阳聿的意料之中,然而此时此刻的欧阳妖孽更喜欢做个隔岸观火者。试想两个女人,还是同样骄傲的两个女人,连说话都同样刻薄,接下来的交锋能不让人满心期盼吗。 当然知道欧阳聿的用意,否则那句“非你不可”岂不是成了空话。不过许温蒂可不是单纯的傲娇大小姐,激将法未必能对她施以全效,尤其是身边有个等着瞧热闹的欧阳聿。他越想隔山观虎,许温蒂便越要将他拖下来, “唉,谁让他的眼光总是与众不同的呢,喜欢一个人嘛,当然要投其所好了。”眼光懒懒地扫过欧阳聿的脸,许温蒂端起咖杯,没有往嘴边送,而是像端了杯红酒一般,轻轻地晃在手里,姿态无比惬意。 “这是欧阳先生的眼光吗?实在有点看不出。”赵小姐闻听此言,表情中的不屑赶紧敛了一敛,不自然地给自己打了个圆场。据说欧阳聿是典型的外貌协会,以貌取人,没想到眼光竟然特例独行到如此地步。 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怎么这丫头才几句话反而将自己拉下浑水了呢?欧阳聿的脸上依旧不变的笑着,但是眼光看向许温蒂的时候,却已经不经意地传递了不满过去。 如果一个眼神就镇她罢手的话,那她就不是许温蒂了。于是,欧阳聿收到的回复,意外地是某人故作娇嫩的嗓音:“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若是平常能从这丫头口里听到这样的话,欧阳聿一定会沾沾自喜,但是此刻,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连握在掌心里的咖啡杯都配合性地凉得飞快。 这话别说听了,许温蒂说出来都觉得牙碜。再看对面的母女俩,一时间哪懂得许温蒂与欧阳聿之间的神采交流,但瞧你望我一眼,目光深远,我回你一句,嗓音温柔,整个一出郎情妾意,眉目传情嘛。 “安,安琪啊,叫服务员点餐吧。”赵太太有些坐不住了,一双眼光是看着对面也不是,瞟向别处也不对,索性转移目标到自己女儿的身上。 赵安琪?刚开始的时候许温蒂只觉得对面的女生有点眼熟,此刻听到名字霍地想起了一段旧事。车祸之前,父亲曾张罗给沈醉介绍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名字就叫做赵安琪的,她当时还看过照片,不过因为沈醉执意不肯,最后连面也没见就作罢了。 现在来看,幸好许醉没同意。一个女儿“卖”两家,赵家的如意算盘打得太离谱。 “倒是我们唐突了,事先没有弄清状况,回去以后,我会跟欧阳夫人好好表达一下歉意。能认识翘翘小姐也是缘分,这顿饭就由我们来请吧。”赵太太明显的不高兴,但是多年来的修养在随时提点她不能人前失了身份。 听她的口气,不像要跟欧阳夫人表达歉意,倒像是兴师问罪的成分更大一些。许温蒂在心里暗暗地想着,眼光不禁瞧向了身边的欧阳聿。 本以为他再淡定也会露出点小紧张,不想看到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 “既是误会怎好意思让赵太太请这顿饭,还是aa制吧,我们各付各的。”欧阳聿勾起唇角,就势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 听了这话的赵太太脸色登时阴了下来,aa制这种方式在富人圈子里可谓是打人打在脸上了。 一直保持优雅淡漠的赵安琪此刻也无法故作平静了,只是念在自己要在欧阳聿面前保有转圜的余地,所以即便气不过,也在用力忍着。(..info)但是她的神情还是出卖了她的心,瞧她抿着唇,目露恨色,一瞬不瞬地瞪着许温蒂看…… 喵了个咪的,话又不是她说的,瞪她干嘛?许温蒂放下咖啡杯,不由分说地瞪了回去。 四目交汇,仿佛都能迸出火花,胶着的局势搭眼一看,便是一触即发,然而,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有涵养,有素质的,所以即便怨气再大,也不会当场发作。 “欧阳先生真是幽默。”赵安琪勉强一笑,咬字不由得咬得狠了点儿,以至于递菜单过来的服务生,菜单递到一半不敢再往前送了。 “安琪小姐谬赞了。”欧阳聿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又故意的将新修德指甲在头发上多停了一会儿,直到赵安琪的目光望过来,直到看到女子眼中的微微一惊。 赶快吃饭吧,说那么多没营养的话有什么用?许温蒂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时看到赵安琪拿着菜谱,眼光却流连在欧阳聿的身上,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一抬头,盯上了站在桌旁的服务生。 “没看到这么多客人吗?再取一本菜单过来。”许温蒂冷着脸,将憋着的那点小家子气全撒在了服务生身上。 “请稍等。”服务生恭恭敬敬的朝着许温蒂行了一礼,然后退出了隔间。 既然是aa制,那自然就是各吃各的,各花各的咯。一想到这个,许温蒂拿到菜单的时候,不免有了犹豫。凭欧阳聿的作风,她不排除自己点的一份要自个儿埋单。 “亲爱的,你来吧。”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许温蒂笑容一展,将菜单递到了欧阳聿的手里。 “好。”欧阳聿的笑容总给人一种不安的错觉,好像那笑容底下藏了好多不为人知的坏事。 欧阳聿还在研究菜单的时候,赵家母女已经点完了。东西不多,两份牛扒,一盘素菜沙拉,一盘意酱焗时鲜。这几样若是一般的西餐厅不会很贵,但是若要到了这等高级场所,许温蒂有注意,很随意的几样要高出她以往享用相同西餐的二倍还要多。 “就要一盘意面,外加一碗罗宋汤吧。”欧阳聿直接越过许温蒂将菜单递还给了服务生,半点都没有让许温蒂再点的意图。 这个男人太鬼了,一下子就猜到许温蒂推菜单过来的含义——小丫头出门没带钱。 的确,许温蒂这次悲催了,出来的太着急,以至于钱包落在梳妆台上都不知道。 服务生的诧异匆匆地在脸上一闪而过,而赵家母女却是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话说,听过欧阳聿的绯闻,听过欧阳聿的矫情,唯独没听过欧阳聿是个小气的人。 先不说欧阳家的财势,单就看欧阳聿一身的名牌以及神情中流露出的气质,他也不该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啊,难不成传闻有误? 比起赵太太,赵安琪抢先变了脸色。她可是一开始就被欧阳聿的惊艳外表深深倾倒了,怎么聊了没多久,竟然发现相亲的男人徒有其表,这怎么可以?她接受不了。 兴许是因为气大了,赵安琪端起面前的咖啡,一口喝了个干净,然后啪地一声将杯子砸在了桌面上。 想是很少看到女儿如此失态,赵太太赶紧丢过来一个制止的眼神。虽然状况不明,但是绝不能先沉不住气,要知道这门亲事是老早就订下的,如果欧阳家要反悔,她们一定会为面子讨个说法。 对于欧阳聿非她不可的意图,这下许温蒂已经理解得十分到位了。带她过来就是为了气跑赵家母女,然后毁掉亲事。 好,前世她敢想不敢做的事儿,这辈子帮欧阳聿实现了。 高消费客人少,客人少上菜快,不大一会儿,点的菜齐了,并且按照谁点谁付账的规则,盘子在桌面上巧妙地形成了分水岭。 很庆幸,许温蒂面前摆的是意面,于是某人拿起叉子就要先下手为强,然而,叉子刚碰到面条,欧阳聿便发话了。 “亲爱的,我喂你吃吧。”说完话,欧阳聿就在许温蒂愣怔的表情中,用自己的叉子卷了一根面条,然后不紧不慢地送到许温蒂的嘴唇前面,一双迷人的丹凤眼还跟着笑容一挑一挑的。。 汗,欧阳聿入戏太快,许温蒂表示有些跟不上。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做那就做全套吧。 想到这儿,许温蒂叉子一伸,在沙拉盘里叉了一块苹果递到欧阳聿的唇边,笑颜如花,娇声说道:“你也吃。” 面对此番情景,如果换做许温蒂早就掀桌子走人了,但是赵家母女还是要顾念欧阳聿的家世与自己个儿的脸面,所以纵然怒火攻心,一样还端端地坐着,只是桌上的东西却没有半点胃口去碰了。 “宝贝儿,好吃吗?”妖媚的笑容搭配缠绵的一句问话,眼见赵家母女还不暴走,欧阳聿有些心急,亲昵不由得进一步升级。 这一句话问的,问了许温蒂一身的鸡皮疙瘩,好悬没将嘴里的东西呕出来。 “安琪!我们走!”赵大婶扯下膝盖上的餐布,狠狠地甩在餐桌上,然后腾地一下从座位弹了起来,力度之大,都隐隐能感到桌子上的杯盘跟着颤了三颤。 然而,赵安琪似乎对欧阳这个妖孽还有些恋恋不舍,只见她轻皱着眉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欧阳,半晌愣是没动地方。 第120章 拯救妖孽 第120章拯救妖孽 “伯母,您什么还没吃呢,这就要走吗?”欧阳聿眨眨眼,眉眼里满满的都是不以为然的笑意。.info[] 赵太太哪有心思回答,一双眼光在两人身上好险没晃出火来。什么素质修养,什么家教礼仪,她在对面两个年轻人的身上完全没有看出来。 女孩儿出生普通,不懂得场合适宜也就算了,怎么欧阳家调教出来的孩子竟然会如此让人失望,原本还想争取一下的婚事,现在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了。 “贤侄,你可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够跟这种女人混在一起呢?”赵大婶实在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了。身为母亲自当是看自家孩子最好,平日里虽然觉得女儿性子淡漠些,但是此刻比起欧阳聿身边女孩儿的轻浮,她倒觉得自己宠出来的女儿更好。 “我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有什么问题吗?”欧阳聿说着话,满目深情地牵起许温蒂的手。 被妖孽硬拉着手今天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次却是许温蒂感觉最别扭的。因为她可没兴趣做欧阳聿“喜欢”的人。 “你家里人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赵大婶终于爆发了,撂下狠话,伸手拽起女儿的手臂,忿忿地嚷道,“安琪,我们走!” “大婶,等一下。”许温蒂憋了半天的“大婶”可算喊出来了,然后就看到赵太太一脸茫然,恍然不知道这声悲催的称呼是喊的谁。 许温蒂突然开口,欧阳聿也唬了一跳,妩媚的眼光殷殷切切地打量着身旁的少女,猛然间也猜不出她的心意。 “服务员,打包。”许温蒂笑眯眯地看了眼同样是一脸迷茫的赵安琪,勾勾手指,叫来了服务员。 “大婶,东西不吃别浪费了,喏,这些明天早上热热还能吃。(..info好看的小说)”许温蒂一边说,一边热情地帮着服务员将牛扒跟其他动也没动的吃食装进了保鲜饭盒。 叫她大婶?让她吃剩下的东西?赵太太一脸不可置信,眼光恨不能将对面的许温蒂生吞活剥了。 “还有啊,伯母,您要付完你们的那两份之后才能离开。”借着许温蒂的力道,欧阳聿又狠狠地插了一刀,然后竖起两根食指,调皮地在眼前摇了摇,赶紧补充道,“别忘了aa制。” “妈咪,我们走。”赵安琪终于按捺不住了,霍地站起身,从包包里翻出一张名片丢给服务员,说道,“今晚在这儿用餐的是董事长夫人,你把这名片拿给陆经理,让他备车送我们回去。” 唔,原来这家西餐厅是赵家名下的企业啊。直到此时,许温蒂心里的迷惑才恍然打开。 “我回去以后,一定会把今晚的事告知欧阳先生与夫人的。”赵大婶气急败坏地威胁道,说完话还不忘狠狠地剜一眼许温蒂。 在她眼里,欧阳聿就是被身边的女孩儿带坏了,而她回去之后的“告知”想必也是在要许温蒂身上添油加醋了。 盛怒之下,赵大婶下楼的时候一个没留心扭折了鞋跟,但听一声惊叫,伪装成食客的公司职员们立刻蜂拥而上,架起摔得七荤八素的赵太太纷纷撤离了事故现场。 赵安琪又急又恼,回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欧阳聿,那一眼有多少恨就要多少不舍。唉,若不是许温蒂那两句临场发挥的“大婶”与“打包”,只怕赵小姐现在还抱有希望,不肯走吧。 “收工!”许温蒂风卷残云地将盘子里的面条扒拉完毕,站起身摸摸七分包的肚子,伸手打了一个愉悦的响指。 “等一下。”欧阳聿一把将许温蒂按回了座位上,意味深长地盯着她,欲言又止。 看着欧阳聿怪兮兮的神情,似乎在他的脑海里正在进行着什么惨烈的纠结。许温蒂心下一凉,不禁开口问道:“怎么着,还有啊?” 欧阳聿是万千少女的心中偶像,这一点许温蒂毫不质疑,但是一天晚上相多了,总觉得欧阳家有点难为人,难道身为妖孽的父母真的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儿子实际上、本质上,与别男孩子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吗? “没有了,这一个就够我烦的了。”欧阳聿轻锁眉头,好似一个刚添了新愁的美人,哀哀怜怜,凄凄怨怨的。 “那还有什么事儿?”许温蒂蹙起眉头,抬手扒拉掉欧阳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说实话,她最见不得欧阳这副妖孽样了,一副的故作惆怅,引人怜悯。 “你可不可以再装我几天的女朋友?”欧阳聿微微犹豫了两秒,这才开口说道。 “别开玩笑了,我没这个兴趣。”许温蒂想也没想,一口拒绝。要她跟个妖孽纠缠不清,还不如跟苏雪阳纠缠不清了。欧阳聿是谁啊,无论男女老少通吃的主儿,她装他的女朋友,岂不是等着以后在面对许醉的时候,给自个添堵嘛。不干,绝对不干! “你不是很想知道苏雪阳的来历吗?只要你答应做我几天的女朋友,事成之后,我把他的老底儿一五一十的告诉你。我保证,肯定精彩绝伦,不让你失望。”在欧阳聿面前,什么女人心思都瞒不住,更何况许温蒂这种一碰感情就恍然无措的人,那点心理藏的,不愿与人知的,欧阳聿都偷偷地记在心里,只等着一朝拿出来显摆。 听了这话,许温蒂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了。不像前世她有很多手下眼线可以利用,甚至还可以随时找萧珏帮忙。重生后的她要时刻小心,出来碧丽山庄这么多天了,她一直控制着自己没有联系萧珏,就是怕身份被楚万庭怀疑,怕好不容易挑起的兄弟嫌隙受到影响。也正因为苏雪阳是她的合作伙伴,所以她才更要弄清他的来头,然而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即便心里着急也是枉然。现在欧阳聿突然地要拿了解苏雪阳做交换,不得不说,挑起了许温蒂的兴趣。 “我想知道什么自然去问他了,还用得着你告诉我吗?”深知欲擒故纵的把戏,许温蒂冷哼一声,对于欧阳聿的提议表达了自己的不屑一顾。跟妖孽打交道第一条,那就是千万别当自己是君子。 “他能帮你得到的,我也一样能帮你,有了我们两个人的帮助,你会事半功倍,这样还不够吗?”欧阳聿眯起他的狐狸眼,眼中忽地划过一抹贼亮的光。 妖孽成精了?许温蒂微微一愣,竟想不通那道忽然闪过的光线怎么会那么真实,那么亮。 “对不起打扰一下,这是安琪小姐送给欧阳先生的礼物。”话音从背后传来,轻轻的,很有礼貌。 许温蒂刚转过头,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好嘛,赵安琪真是有心了,竟送了这么闪亮的一只化妆镜。 只见在服务员的掌心上,躺了一只银亮的圆形小镜,镜壳上嵌满了水钻,幸好餐厅灯光昏暗,否则真会晃伤眼睛滴。 啧啧,最难消受美人恩。赵安琪这般投其所好,可见对欧阳聿还没死心呐。许温蒂接过化妆镜,轻轻打开。吼吼,镜盒里面别有洞天,两扇圆形,一扇嵌着水银镜面,另一扇出乎意料地是赵安琪的靓照。 少女素妆白衣,长发披肩,单手扶腮,眼光微低,做沉思状,看上去甜美静好,淑女范十足。 “不错的东西,你好好收着吧。”合上镜子,许温蒂笑着递到了欧阳聿的眼前。 “你觉得不错吗?送你了。”欧阳聿飘然一笑,没有伸手去接。才刚留意扫了一眼,已经瞧见镜盒里的照片,于是乎,刚开始的那一点惊艳登时烟消云散。女人于他,一边劣根性的想要调|戏,另一边却是打心眼里排斥,矛盾的情感与特殊的体质,将他不由自主地朝相反的方向推,以至于现在的他更倾向于对同性的依赖与信任。 “我可不敢要。”说完话,许温蒂将镜盒轻轻地放到了桌面上。 “拿回去还给安琪小姐,替我谢谢她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接受,请她也别再做这些浪费心力的事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欧阳聿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严肃。 服务员虽然面露难色,但是也没立场强求,于是拿了东西离开了。 许温蒂有留意,欧阳聿一直目送着服务员走了好几步,才又恢复到讪讪的笑容,继续与她调侃“交易”。 “做我几天女朋友,天嘉竞标之后,楚家就有你一半,绝对不吃亏的买卖。”欧阳聿挑挑眉毛,那笑容仿佛是从骨子里笑出来的一般,森森的,阴阴的。 “你对潘绍磊做了什么?”一个想法忽地闪进脑海,许温蒂眼色一沉,低声质问道。 “他帮不了你,为了不给你添堵,我把他的愚蠢计划搁浅了。”欧阳聿不紧不慢地说道,在看许温蒂的时候,眼中多了几许钦佩。难怪苏雪阳会看中她,这个丫头的脑筋转得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原来如此,潘绍磊迟迟没有动作不是找不到机会帮她,而是碰到了欧阳聿这个强劲的敌手。 “我答应你,不过前提是,除了你跟我,这件事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关系自动终止。”说着话,许温蒂竖起左掌,等待着欧阳聿的回答。 第121章 故地 第121章故地 “好,就这么定了!”欧阳聿轻巧地拍了一下许温蒂的掌心。对于跟女人的身体接触他还是习惯性的保留余地,即便知道许温蒂于他的过敏症状是无害的。 从这一秒开始,许温蒂就成了欧阳聿的女朋友。然而下一秒她该头疼的就是如何跟楚万庭解释,话说上司摇身一变成了男友,这件事并不稀罕,只不过短短的今天,只是那个人是欧阳聿,还有,似乎还有好多别的问题与麻烦会接踵而至,但是掌心匆匆而过的撞击感还没完全退去,现在反悔不好吧。 “服务员,麻烦打包。”欧阳聿喊来服务员,一指盘子里剩下的水果沙拉,笑容一下子灿烂起来。 目睹此情此景,许温蒂默默地在心里恶寒了一把。喵喵的,她不否认节约是一种美德,但是吝啬若说是一种性格的话,有钱男人的吝啬简直就是一种虚伪的罪恶。 了结了一桩心事之后,欧阳聿连一路堵车都是面带微笑的。 “没吃饱吧,想吃什么,我请宵夜。”欧阳聿将车子靠在路边,转头问向许温蒂。不远处,就是这座城市的精品美食一条街。 “如果能换件衣服的话,我想我会更高兴于你的盛情邀请。”许温蒂歪着脑袋,不紧不慢地说道。她可不想穿着这件大妈裙跟欧阳聿一起用餐,要知道,妖孽走到哪里都是光彩逼人,而她就算不能胜于欧阳的妖艳,也不希望在他身边黯然失色,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是许温蒂。做“楚翘”的时候她可必须低调,但是一旦有机会不以“楚翘”的身份出现,埋在心底的炫耀便不经意地占回上风。 “说的也对。”欧阳聿摸摸下巴,眼光不禁打量起身边的许温蒂。然后启动车子,拐下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晚上八点,正是都市夜生活的开始,繁华的街道出奇的繁华,而那些无有经营的小路却静得一塌糊涂。(..info好看的小说) “你换衣服,我下车等你。”欧阳聿将车子小心地倒上人行道,车后是墙壁,左右是绿化带,两座路灯的中间,恰好一块相对黑暗的地方。 熄火灭灯锁门,欧阳聿踱着步子走到车前,半倚半就的靠在车头上,背对着许温蒂的方向。 妖孽的心果然缜密。许温蒂放下电动座椅,矮着身子钻到了后排,伸手摸到天窗上的遥感监控器,微微一用力,将摄像头掰向了窗外。 小心驶得万年船,谁知道欧阳妖孽车子里装的摄像头是不是红外线的呢。 麻利地换好衣服,许温蒂掰正摄像头,又重新回到副驾驶位。她有一直留意,欧阳聿自始至终都以一种君子之风背对着她的方向,此刻从宽敞的车窗望出去,竟觉出那副完美的身材背后暗藏了些许不为人知的感怀,或许是他的一动不动的沉静让人生了疑惑,又或许是他目光远望的姿态让人起了猜测,反正此时的欧阳聿忽地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滴。”许温蒂摁了一声喇叭,示意自己已经收拾妥当。 倚在车头前的身影没有着急返回,而是幽幽地转过身来,不得不说那一抹勾人的倾城之笑,在灯光昏暗的影子深处愈发地撩人心动。 “唉,太妖了,太媚了。”许温蒂轻叹一声,将目光移开了别处。有句话是怎么说的,爱惜生命,远离妖孽,欧阳聿的妖艳好似深夜里忽然绽放的红玫瑰,连妩媚都是滴着血色的诱人。 谁说妖孽吝啬来着。当许温蒂被欧阳聿拖着手拉进了一家六星级酒店的时候,吝啬这顶帽子就自动从欧阳聿的脑袋顶上挪走了。 霓虹闪烁,媲美星空,虽然已经走过旋转大门,但是许温蒂的脑海中还在徘徊霓虹灯幻出的那一串英文字母――shangri。 随即,几个月前发生的一幕好似电影回放一样闪过脑海。那一晚,她原本要来这里与一位重要人物会面,是谁她不清楚,因为会面是父亲安排的,只说要见的人将会是她最得力的帮手,让她在凌驾之首的时候,可是站得更稳,更久。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有萧珏了,除了萧珏,她排斥性的不愿接受任何陌生人的帮助,即便那人是父亲认定的。所以对于shangri的会面远不及潘绍磊的突然邀约。现在想想,如果当初她没那么任性,听从了父亲的安排,或许就没有今时今日为了报仇顶替别人而活的许温蒂了。 “这家酒店可了不得,尤其是它的主人,不,应该说曾经的主人,她可是生意场上的一匹黑马,连楚家那对人精兄弟都在她身上吃过亏,只可惜……”欧阳聿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眼中忽然流露的伤感可见一斑。 许温蒂默默地跟着,没有答话,心知肚明欧阳聿口中的女子便是前世的她。她接下许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成就了这座可与碧海云天媲美的shangri。全欧式的设计理念,带着神秘色彩的异域风情,赫然与碧海云天的奢华精致形成了抗衡。开业第二年的营业额几乎与碧海云天持平。 傲人的成绩引来业内无数人士瞩目,当然,接踵而来的还有对许温蒂的质疑。年纪轻轻,又是个女子,凭什么一击便中,将延承百年的楚家陷入窘地,这样的成绩就算是老道的许扬生也无法在短短几年之内达成现实。 然而质疑归质疑,shangri就摆在那里,豪华的定位,顶级的享受,细致到极点的贴心服务,无论是用餐还是入住,感觉便只有一样,惬意安宁。 无需在赵家母女跟前逢场作戏,欧阳聿再次做回了品味优雅的人中妖孽。挑剔地选择用餐环境,挑剔的选择餐具。 两年了,直到与欧阳聿一同用餐的时候,许温蒂才发现自己当初创意shangri的时候给某些矫情的人留下多么大的施展空间啊。 凡事在shangri用餐的客人,除了可以任意选择酒店包房中百种风格的一款,还可以自己选择餐具款式,而选中的餐具可以在用餐之后带走,也可以由酒店保存,总之一句话,你用过的东西,只要肯付银子,别人就别想碰。而shangri为客人准备的餐具全部是从国外原装进口,例如吃意餐的刀叉,无一例外是来自意大利的精品,更有限量版的餐具,无论使用跟收藏绝对物超所值。 为了这个创意,萧珏没少费心,只要世上有的,只要shangri里的厨子能做出来的,只要客人点到的,必须有配套的餐具选择,并且不止一种。 欧阳聿应该是是shangri的常客,不仅有紫钻会员卡,还有熟悉他用餐习惯的大堂副经理专门陪同。几月之后,再遇旧识,许温蒂的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现在的shangri虽然还在许温蒂的名下,但是做主的人已经换成了耿帅言,就连昔日里迎宾的服务员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大堂副总。 看着几月前还替自己开门停车的少年,许温蒂不禁扯起唇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物是人非,人走茶凉,shangri难以再见她的亲信部下,能留下的人都是耿帅言一人决定,而这唯一的熟人竟也无从相认。压抑的心绪层层叠叠涌上心头,父亲可好,父亲可还活着? “怎么了?不太高兴的样子?”欧阳聿定完餐,这才留意到许温蒂的表情变化,眉心一蹙,不由得出声问道。 “没有事。”许温蒂慌忙整理好七零八乱的情绪,转过头朝着欧阳聿露出浅浅一笑。 很少看到她这样笑,尤其是与自己独处的时候,那笑中包含伤感,还是那种极力忍耐的伤感。她越说没事,。阳聿越发的怀疑,对面的少女有心事。 “这里的西班牙小牛肉非常棒,我想你会喜欢的。”表面上,欧阳聿依然是那副迷人的笑容,但是心里的疑惑却还在一点点的累积。 “嗯。”许温蒂低着脸闷闷地应了一声。如果厨子没换的话,这道菜应当还是凯文的看家本事。 想是心情大好的缘故,欧阳聿今晚的话特别多,只是重点都在吃上,其他的半点口风都没露。 小牛肉是压轴菜,所以上的并不快。况且凯文一天只烧二十份小牛肉,若加做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为老板服务,另一种就是为紫钻会员了,欧阳聿来的虽晚,但是毫无意外的品尝到了shangri最出彩的菜品。 许温蒂尝出是凯文的手艺,好不容易压制的激动再次微显波澜,但是面上却要不做声色,所以,这一顿吃下来,反而比欧阳聿沉默了太多。 “今天多亏有你,我说话算话,以后只要需要我欧阳聿的地方,绝不食言。”欧阳聿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杯中斟的茶水,亮黄色的,与欧阳聿金色的袖扣相得益彰。 许温蒂同举杯,淡淡一笑,眼光不动声色地在欧阳聿的袖扣上多停了那么两秒。扣子的款式是许醉常用的,亮面椭圆,边缘嵌了一圈碎钻。 好奇怪,难道是身处故地的缘故,今日的脑海中总是要不经意地闯进些以往的情景,以往的人,这种压着的情绪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122章 新鲜情侣(上) 第122章新鲜情侣(上) 茶足饭饱,已是夜里十点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细细回想,许温蒂吃的虽多,但是心事重重;欧阳聿说的多,话题却尽是扯的他事,看似专注的一餐,实则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先回碧海云天换部车子,然后再送你回山庄,可好?”发动车子之前,欧阳聿出乎意料地征求了一下许温蒂的意见。 嗯,的确,欧阳聿要是开这样的车子回去,明早指不定会从山庄里传出什么非议。许温蒂点点头,答应了。 取完车再往山庄赶路,已经是夜里十二点的事情了。或许这就是跟妖孽半夜同乘的好处,许温蒂一点也没有身边坐了个异性的担心。 一路上,车里跟马路上一样安静,自然而然地,让许温蒂想起了出事的那个晚上,自从那次以后,她几乎不敢独自在深夜开车,尤其是半夜十二点的时候,这次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次,虽然没坐在驾驶位,但是心绪始终无法平静,眼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瞧瞧窗外,瞧瞧倒车镜,显得有点坐立不安。 “你在害怕什么吗?”欧阳聿一直将车速保持在八十迈以下,不知怎地,少女的不安似乎打扰到他的心情,莫名地,不敢轻易加速。 “不知道。”明明知道,许温蒂却不能说,于是回答的声音出奇的细弱。 “怕深夜?还是怕在夜里开着车?”欧阳聿的洞察力果真一流,两句话便点中了许温蒂不安的症结。 心中一颤,许温蒂看向欧阳聿的眼光中不禁多了些耐人寻味的东西,好在是夜晚,路灯的光线不足以照透一个人的心事,因此欧阳聿虽有疑惑却也一时之间无法确认什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欧阳聿不能专心开车,车速不觉地又降了一降。身边谜一样的女子啊,任凭他穷尽怀疑,也苦于无法证实,仿佛他自诩的聪明一下子消失了一般,怎么猜测,怎么不对,他本不信这世上有无懈可击的谎言,然而这几个月中,眼见着所有假设被一一推翻,他不得不信了,也庆幸,他自始至终都无法揭穿的那个女人不是他的敌人。 许温蒂不会给他回答,唯一的回答便是一声轻轻的笑,带着微微不屑一顾的气音,随后许温蒂再次将头扭向窗外。 她这才是真正的劫后重生,而这世上除了萧珏跟潘绍磊,只怕没有人会相信她的劫后重生了。 欧阳聿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然而,更不屑强人所难,因此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愿,也没有继续追问。如果她是个无法解开的谜,此刻除了耐心等待,没有更好的法子。 车子驶进山庄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了。因为没有收到许温蒂不回来的信息,所以周管家一直熬着没睡,厨房与在四楼服侍的所有人也时刻准备着,看到许温蒂回来,大家疲惫的脸上难得的还能挤出笑容。 “大小姐,您回来了。”周管家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但看见许温蒂肩上披着欧阳聿的白色西装时,表情微微僵了一僵。欧阳聿常在楚家走动,加之周管家本就是个善瞧人脸色的人精,所以早就注意到欧阳聿从不与女子亲近的习惯,现在看到他肯将衣服给人披一下,简直就像做梦一般。 “给欧阳先生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许温蒂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西装十分扎眼,于是赶紧脱下递给了周管家。秋夜寒凉,刚一下车她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出乎意料,欧阳聿竟然会贴心地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说是他良心发现也好,故意表现也好,反正看见的人只怕都多多少少起了误会。 “我马上吩咐人准备。请问大小姐、欧先生宵夜用点什么?”周管家心里犯嘀咕,但是表面工作还得做。 “宵夜就免了,没事的就让他们休息吧,别吵了其他人。”许温蒂抬起眼光飞快地扫视了一遍周围,没有寻到楚家人的身影,这才定了心。虽然答应了做欧阳聿的女朋友,但是还没想好如何跟楚家人说,尤其是楚梵那丫头,似乎对欧阳聿有股子潜在的不甘心,说来也奇怪,与她们俩纠缠的男人为什么都有交集呢? 周管家下去安排了,为了避免吵醒楚家人,许温蒂只好勉为其难地让欧阳聿先在她的房间里待会儿。 “我想还是在我们的协议上加个明确的期限吧,十天,我只做你十天的女朋友,从明天开始。”许温蒂端端地坐在椅子上,望着梳妆镜里映出的欧阳聿的脸。 “可以。”欧阳聿站在许温蒂的背后,距离椅子大概有四五步的距离。听闻少女的提议,他唇角一挑,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嗯。”许温蒂点点头,神情少有的严肃。她帮欧阳聿解决了相亲危机,换得了妖孽的两个承诺,但求他言而有信吧。十天,十天很快就过去了,一想到自己将要面对的烦恼,许温蒂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有女佣过来敲门,请欧阳聿去收拾好的客房。欧阳留宿山庄不是第一次,所以山庄里的人很清楚这位“客人”的要求与品位,所以客房收拾的得心应手。 冲了个热水澡,许温蒂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兴许是一大早看到欧阳聿的缘故,等许温蒂收拾妥当下楼用早餐的时候,赫然发现,楚家人都在,连被禁足在家的方皓雅也难得地下楼放风。 “大小姐早!”周管家笑呵呵地朝着许温蒂弓腰行礼,随后连忙上前轻轻地拉出餐椅,请许温蒂入座。 “爹地早,大伯早,丽姨早。”许温蒂笑容一展,立马将所有不适的情绪都掩盖了过去。什么阵势她没见过,天塌下来有地承着,不过是询问而已,欧阳聿都能面不改色,她抢先乱的哪门子阵脚呢。 “嗯。”楚万庭无关痛痒地哼了一声,随即抬眼扫了一眼许温蒂。从这个角度望过去,眼前的少女跟方皓雅二十多岁的时候真是像啊,于是,心底的某些不痛快也随着回忆延展,淡了许多。 第123章 新鲜情侣(中) 第123章新鲜情侣(中) 因为楚万庭没有提,所以其他人准备瞧热闹的想法不免被吊到老高,其中以郝丽莎最明显。(..info无弹窗广告)本就心情低落,再加上丈夫不闻不问的态度,郝丽莎对于自己这趟贸然下楼已经有点后悔了,如果再看不到可以调节心气儿的闹剧,只怕就要坐不住了。 许温蒂落座的位置正好与欧阳聿斜对面,眼神交汇,匆忙而过,许温蒂在他的眼中寻到了无比的坦然淡定,于是,作怪的那点小情绪渐渐平息下来。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跟个男人谈恋爱嘛,她虽然名义上是楚家的孩子,但是家族联姻神马的有楚梵打头阵,而她呢,是真心的没负担。 “我有段日子没有参加早会了,今天就跟你们一起去趟碧海云天,翘翘,你坐我的车子走。”楚万庭终于发话了,即便他说的内容让有心者大跌眼镜,不过许温蒂听起来倒是受用的很。 “是,爹地。”许温蒂愉快地答应了,答应前后连个眼神都没舍得抛给欧阳聿。没办法,她实在不想跟妖孽同乘一辆车子了,因为她不确定,碧海云天那头,到底会有多少双恨不能用眼皮夹死她的眼睛。许温蒂上辈子没怕过什么,但是这辈子连跟欧阳聿并肩走两步都会觉得心里别扭。 啪啦!似乎是故意接着许温蒂的话音,某人手中的餐刀与叉子重重地砸在瓷盘上,好险没把盘面敲裂道口子出来。 “你又怎么了?”楚万庭抬起眼光,眉头一蹙,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许温蒂身边的楚梵。 “没什么,不小心碰掉了餐具。”楚梵半低着脸,声音听上去有点倔强。 明明是故意摔在盘面上,此刻竟变成一不留神,许温蒂抿着唇,朝欧阳聿抛了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别看楚梵背地里傍着耿帅言,其实那小丫头的心却在欧阳聿的身上,耿帅言不过是她与母亲防范楚然的一颗棋子罢了。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欧阳聿的心思才不会在哪个女人身上停留,况且欧阳聿家世是不错,但是妖孽人品在业内却更胜于他的家世出身,因此像楚家这样的百年家族一定不会接受。 楚梵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平日里总是克制自己不要迷恋欧阳聿,但是少女悸动的心又如何能管得住呢?而且现在欧阳聿的做法明摆着是对楚翘有意,或许她可以忍受,家族给她定的准丈夫人选爱慕的人是楚翘,但是欧阳聿这样骄傲矫情的人,怎么也会…… 越想越气,愤怒的小情绪不由自主地就转移到盘子里的牛扒上,在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之后,楚梵旁若无人地将牛扒切成了一团糟。 楚万庭看在眼里,郝丽莎也看在眼里,但是女儿的脾气他们清楚的很,所以虽然看不过去,也只是皱皱眉头。在楚万庭看来,欧阳聿是楚家事业发展中不可或缺人才,但是这人性格不羁,所以这么多年,他们也没有办法完全掌控欧阳聿,唯一能用的法子就是讨好拉拢,以至于欧阳聿在碧丽山庄就跟在自个儿家里差不多,毫不见外。若是能用楚翘捆住这个人,兴许是件好事。 然而在郝丽莎看来,楚翘嫁入欧阳世家一定会分得一部分楚家财产做嫁妆,再加上欧阳聿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为楚家谋划至今,楚氏兄弟在以后的日子更会器重于他,本就见不得方皓雅的女儿会有好日子过,这回更厉害,不仅有楚然楚翘,还多出一个女婿欧阳聿来,她们母女的对手无形中从两个变成了仨。 不行,她得想办法阻止。郝丽莎一面想着,微蹙的眉心不由得蹙得更紧了。 在出乎意料的平静中,早餐结束了。按照事先说好的,许温蒂坐上了楚万庭的车子,车子缓缓启动,首先驶出了山庄,跟在后面的是楚然的车子,两辆车子距离很近,许温蒂不经意地一个回头,便能看见驾驶位上一脸肃穆的楚大公子。 自己与欧阳聿的事情虽然没被挑明,但是昨晚不仅二人一同回来,并且欧阳还留宿山庄,这已经暗示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出了上司与属下。要知道欧阳聿那个人除非是楚氏兄弟开口以公事相邀,从没有别的人,别的事能留他过夜。 然而,有些事还是得到当事者的亲口承认最稳妥,所以车子驶出山庄不久,楚万庭便忍不住开始问询道:“昨晚是什么应酬?欧阳聿瞒得好奇怪,没约酒店,没带司机,连董事会那边都一点风声也没透。” “私人应酬,跟公司无关。”许温蒂端正身子坐好,她坐在驾驶位的后面,恰好能看到楚万庭的侧脸,将近半百的男人脸庞的曲线依旧完美,只有岁月尚好地在眼角侧留下了两线浅浅的纹理,看上去不仅不显老,反而更添了几分男子的成熟与稳重。 “私人应酬需要带秘书去吗?”楚万庭挑了挑眼角,余光一掠,扫了一眼许温蒂所坐的位置。 俗话说人靠衣装,今天的许温蒂穿了一身米色的职业装,头发干练地绾在脑后,随意一眼望过去,显得比平日里成熟了许多,尤其与她刚到碧丽山庄时的清纯相比,更加的魅力迷人。还有那张面孔,跟方皓雅的竟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心底未愈的疤痕啊,像被撒了一层盐,一抽一抽地疼。 “我去了之后才知道是欧总的私事。”许温蒂不紧不慢地答道。她有注意到楚万庭的变化,以及那一瞥而过的眼神,以及眼神之后男子微微垂下的脸。 “欧阳聿是个不错的年轻人,虽然外面有些不实的传闻,但是人无完人,他又不喜欢与人辩解,所以到底为人如何还得你自己多接触才能有更深的了解。”过了半晌,楚万庭这才再次开口。无论语气还是内容全然一副长者风范。短短几句,竟无处不透露着他已经默许了欧阳聿与“楚翘”的往来。 楚万庭丝毫没有反对倒是让许温蒂意外的很。欧阳聿的那些事儿到底是传言还是事实,鬼才相信楚万庭会全然不知,就算楚翘不是他亲生,也不该把她推给欧阳聿那个妖孽吧。 唉,谁让她先答应了欧阳聿呢,所以,即便不肯,现在也没话能反驳的。 “嗯。”许温蒂都觉得自己答应的这声有够勉强了。她跟欧阳聿这对小情侣算是一夜之间从地下脱颖而出,不是,也得是了。 手肘支在车窗边缘,拖着腮帮子,许温蒂想叹息却又不敢出声,只能望着窗外,有苦说不出的感觉搞得双眼酸酸的,好想哭。 再说欧阳聿,本来应该跟着楚梵的车子驶出山庄,但是车子刚发动还没走出两米,前车忽然一个急刹,惊得他也赶紧踩死了刹车踏板。 精粉玉琢的小美女从车上走下来,淡粉色的公主系过膝裙随风轻飘飘的动着,银色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嗒嗒地响出一段清脆。 这是第一次,楚梵勇敢地走向他,以往都只是静静的看着,以她鲜有的安静。 “不好。”欧阳聿心里一凉,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车门车窗是否锁好。所有女人他都可以肆无忌惮的挑衅,唯独这个楚梵,如不是不得已,他一向是敬而远之滴。 “嘭嘭!”楚梵拍了两下车窗,但见车里的男子连看她一下都不肯,小面子登时挂不住了,于是攥着拳头又猛砸了一下车身。 嘟嘟!警报器响了两下就被欧阳聿扯掉了连线,随后转过头,对着车窗外急得快要抓狂的少女,轻轻地摇了摇头。 拒绝。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楚梵不由得苦涩一笑。伸手去拉车门,然而车门早就被欧阳聿锁得结结实实,怎能拉开。 “二小姐,这样很难看,不是吗?”没想到她这样纠缠,欧阳聿不得不将车窗降了一道细缝,出声制止楚梵接下来更激动的行为。 “你不选择我没有关系,为什么要是她?”楚梵凶巴巴地瞪着眼睛,低沉质问道。 “我喜欢。这个回答二小姐可满意。”脸上不经意地露出无奈的神情,欧阳聿挑起眼光对上了楚梵的目光。 第124章 新鲜情侣(下) 第124章新鲜情侣(下) 这个时候怎样的表达都没有用了,楚梵咬着唇,两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瞪着欧阳聿,无声地抗议着。 她在执拗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一分钟之前她告诉自己,生气只是因为欧阳聿选择了自己最不待见的楚翘,然而被他亲口拒绝之后,楚梵忽然发现自己的心像被扯开了一道口子,不是恨,是痛,清清楚楚的痛。 此番情景被站在窗口的郝丽莎尽数收在眼里,或许此时此刻,她这个做母亲的人才真正体会到了女儿纠结的心情,或许只有亲眼看到才能了解当初自己把女儿推向耿帅言时的残忍。她太自私了,为了在楚家挣得一席存在,她只能不择手段。 为了一己私心,她背地里做过太多害人的事,她也知道报应迟早会来,可惜却还抱有幻想,自以为死无对证,也许拖一拖,再拖一拖,拖到女儿出嫁,她便了无牵挂。 现在,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即便不是望着她的方向,她的心里也是针刺一般的疼,心中的痛完全掩盖了指上的伤,扯着窗帘的手,不由得越攥越紧,直到淡紫色的镂空窗帘终于承受不住力道,嘶啦一声被生生扯掉了一片。 “呜――”手下一滑,落空着力点的同时身体也登时失去平衡,郝丽莎身子一栽,本能地用手肘去撑窗台,大理石的窗台出奇的硬,手肘砸上去只听得一声闷响,冷汗便刷地渗了一额头。 “欧阳聿,我不会就此罢休的。”楚梵想是气急了,忘记了自己身处碧丽山庄,这一句嚷的很大声,惊得郝丽莎也顾不得手肘火辣辣的疼,抱着手臂撞开门就往楼下跑。 山庄里有耿帅言的耳目,万一这话传到了姓耿的耳朵里,她们母亲本就受到动摇的地位岂不是更岌岌可危了。 “啊!夫人!” 郝丽莎跑得又急又猛,一不留神将迎面走来的女佣撞了个趔趄。随着女佣一声惊呼,手中端的热咖啡至少有一半都泼在了郝丽莎的胸前。 若说人要倒霉吧,连喝口凉水都塞牙。 “怎么了?哎呀呀,谁啊,这毛手毛脚,快把夫人搀回房。”周管家听到动静,赶紧跑上楼来,眼前的一幕,登时将一向淡定的老周唬了一跳。 在他的记忆里,二夫人何时这么狼狈过啊。瞧那胸前一大片脏兮兮的污渍,再看看女子因为隐忍疼痛而扭曲的面孔,周管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才他在门口偷偷瞧了半天,也瞧出楚梵今日不大对劲,想着上楼找主子商量,不想刚走到一半,就听到佣人的惊呼声,赶着脚步跑上来,焦急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二夫人这副样子是没法下楼却劝人了。 “楼下太吵了,……影响我休息,你去……,下楼……,让他们走……”郝丽莎托着手肘,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倚在女佣的身上,被烫的那一下远不如手上来的疼,她有理由怀疑自己的手臂因为那突如其来的撞击,骨折了。 “哎,我马上去。”看着主子眼里不由分说的怒气,再听着那有气无力的狠劲,老周心中一紧,赶紧答应了又跑下楼去。 楼下的局面十分僵持。楚梵站在欧阳聿的车子旁,虽然撂下狠话,但是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那神情看上去竟有几分不舍,几分不甘,好像她一旦放过,就会彻底失去一般。 “车子出什么问题了吗?怎么还不走!一会儿二夫人要去医院做复查呢。”周管家明知故问地大声嚷嚷道,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却不敢往楚梵所站的地方瞟。 “马上就走,马上就走。”司机从车上下来,面露为难,一边跟周管家使眼色,一边嘴上答应着。 话是说给她听的,楚梵怎会不知道,因此即便心里不甘,也只能忿忿地剜了欧阳聿一眼,转身朝车子走去。 “二小姐没走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这是老奴在楼梯口拾到,您瞧瞧,是不是找这个呢?”看着楚梵转身,周管家忙不迭地迎上来,笑呵呵地递上一枚胸针。胸针是郝丽莎回房前故意丢下的,虽没留话,但老周是何等精明的人儿,里面的事儿不用眼传便能意会个八九不离十。 认出是母亲东西,楚梵嗯了一声,接过来攥在手里,犹豫的脚步显然坚定了几分。虽然气不过,但是自己也不是冲动之余失了分寸的人,耿帅言在山庄里安插了耳目,她不是不知道,所以言语上小心着呢。 看着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顺利驶出山庄,郝丽莎揪着的心这才放了放。与此同时,在窗边瞅了好一会儿的楚万均也蹙着眉心离开了。 什么都没有家族的兴旺与延续来得重要,为了能暂时平息楚万庭的愤怒,他心甘情愿的待在房间里,放手所有的家族产业,让楚万庭看到他的悔意,撇去疑心,至于以后嘛,毕竟是同胞兄弟,都有的缓和。 他得忍,无论多难,面子上也要做全了,千万不能再冲动犯错了。楚万均坐在椅子上,双唇抿得紧紧地,默默在心底告诫自己。 别说她神经质,真的,许温蒂跟在楚万庭的身后,每走一步,都觉得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剜她的肉,甚至连迎面走过来的打扫卫生的大妈,那眼神都是来者不善的。 喵喵的,楚梵那丫头好快的动作,快到让人没有丝毫喘息的空隙。许温蒂想来想去,没有别的可能了,就是楚梵提前透的风。 “半个小时以后召开例行会议,你跟欧阳聿说一声。我先去办公室。”上了电梯,楚万庭摁下董事会所处的楼层,随口跟许温蒂交代道。 前一阵儿净跟着欧阳聿乘坐他的私人直达电梯,如今坐上正常的电梯,许温蒂不由得在心里微微感叹,也没细想楚万庭的吩咐,便答应了下来。 直到随着电梯一直坐到顶层,许温蒂才意识到自己要去面对欧阳聿,同时,还要面对同一楼层的两大靓女的鄙夷跟白眼。 她这是何苦来的,要被人戳脊梁骨戳得如此销魂,任人宰割不是她的行事作风啊。想到这儿,许温蒂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故作从容地走下电梯。 果不其然,经过玻璃工作室门前的时候被相比妖娆的凯文美眉拦了下来。 “助理干了一天就升到秘书,秘书干一天就爬上了总经理的床……,不不,是当上了总经理的女朋友,这样的速度在碧海云天有史以来,你可以是头一份儿,真是让人羡慕呢。”岑同学抱着手肘,先是笑得不怀好意,随之冷嘲热讽的话语便夺口而出,丝毫没给许温蒂留情面。 唉,还真不幸让她猜对了。欧阳聿身边的女人啊,果然都是奔着妖孽来的。瞧这一天天的,哪有工作的样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全然一副狂花浪蝶的模样。听了几句挑拨就坐不住了,剑拔弩张的对上来。 许温蒂不生气,她只是感慨,若她还是许温蒂,她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把欧阳聿这样的人才拉拢过来,然后看谁不顺眼,就把这妖孽安插到哪家公司,不祸害他个生不如死,她都不姓许。 见许温蒂没回答,脸上也不是生气的表情,岑同学下面的话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一回头,刚巧看到约好的苗莉莉走出来,于是,赶紧使了个眼色,将场子传了过去。 “我当是谁呢,能引得岑姐姐亲自出来瞧,原是新任炮灰啊,不不不,是未来的总经理夫人。”苗莉莉以一种看似优雅的姿势倚在玻璃门边儿上,因为笑容很深,脸颊上突兀地现出两颗笑涡。 炮灰?这个词用得非常值得表扬。许温蒂不禁点点头,像是默许了某人的讥讽。 “呵,做炮灰也做得这么开心,看来是我们高看了她。”岑同学撇撇嘴角,表情十分不屑。 “是高看了,还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是谁谁心里清楚。”许温蒂唇角一扬,再无心思跟两个无关痛痒,只会逞嘴皮子的人逗下去了。一扭身,朝欧阳聿的办公室走去。身后留下两个气呼呼的女子,除了跺脚之外,哪敢在办公区大声喧哗。 诋毁对于许温蒂来说从来就不是件值得生气的事,所以一路上脚步轻快,就差哼小曲了。 欧阳聿被楚梵耽搁了一会儿,所以现在还没到,但是人没到,房间的门却是虚掩着的。 许温蒂并不知道欧阳聿没有来,看着房门虚掩,于是意思性地敲了两下便推开门进了办公室。 “就因为昨晚陪你,会议的材料我还没准备,你自己看着说吧……”许温蒂一进屋,便开门见山的说道,然而当她意识到桌子旁边站着的人并非欧阳聿时,登时唬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个陌生的女子,传了一身黑色长裙,脖颈间是白金吊坠项链,气质优雅,长相漂亮,看衣着面上,大概三十岁左右,皮肤好的很,白瓷一般,半分皱纹都没有。 欧阳聿不是说他一接近女人就会皮肤过敏的吗?不是说他的办公室没有女人进来过吗?眼前这位是怎么回事?保安是怎么回事?还有玻璃办公室里面那两个恨不能时时刻刻盯死欧阳聿的女人,她们怎么就没看到这个人溜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呢? “你是谁?”女子的声音柔柔的,十分好听。不过,这句话好像抢了许温蒂的台词。 “我是欧总的秘书。请问您又是哪一位呢?”许温蒂微微一笑,笑里心里都生了戒备。眼前的女子气质脱俗,谈吐不凡,一看就是富人家里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只是,她翻了好几遍脑子里熟悉的,听过的那些豪门千金,年纪相仿的不少,只是对不出这一号,所以问话的时候不由得加了小心。 女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许温蒂,眉间微蹙,似有片刻沉思,随即,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昨晚跟他在一起?” 这句话问得没有多少醋意,倒是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意思。许温蒂隐隐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对欧阳聿有着独特深入的了解,所以答话的时候更谨慎了。 “欧总昨晚有应酬,是我陪着去的。”突然觉得这样一问一答很别扭,明明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却要像受审一样被个陌生人刨根问底儿。 “真的是你。”女子垂下眼光,轻声地言自语道。 就是这句喃喃自语彻底把许温蒂搞凌乱了。眼前的女子也从欧阳聿的爱慕者升级到了与妖孽之间充满遐想的暧昧关系。 “我们只是……”许温蒂想辩解自己与欧阳聿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但是话都到了嘴边儿了,又想起自己跟妖孽的约定,只好支支吾吾地扯开话题,道,“昨晚的应酬有点麻烦,所以回去的时候很晚了,我们只是工作上需要应酬,对,就是应酬到很晚。” 对于一个极少解释说明的人来说,许温蒂真为自己的措词感到惭愧。 “聿若是问起来,你就说我人看过了,还算满意。”女子拿起桌上手包,眼光依旧微微垂着,更显得心思细腻,不由得人一眼看透。 聿?欧阳聿?许温蒂第一次被个称呼叫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就在她原地发麻的时候,女子已经步态优雅地从她身边走过,开门离去。 第125章 妖孽正传(上) 第125章妖孽正传(上)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一向排斥女人接近的欧阳聿竟然有个秘密情|妇?许温蒂就像做了一场梦,半晌都缓不过劲儿来,满脑子里都是那女人的脸,高雅漂亮,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思,和说不出的神秘,说实话,跟欧阳聿那长相也算是配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不知道许醉得知这件事会做何感想,那人孤僻的厉害,自我的厉害,如果发现一心付出换来的是蓄谋背叛,没准到时候会出什么乱子呢。 轻叹一声,许温蒂发现自己想得有点多了,现在的她自顾不暇,哪儿还有闲心去关心谁的悲伤失望,只是许醉于她多了一层血缘关系,此外,还关乎那场匪夷所思的车祸,即便她一再回避地去往他身上想,但是事情未水落石出前,许醉总是脱不开嫌疑的。 “我什么时候把办公室的钥匙给你的?”许温蒂正想着,背后忽然传来一声问话。 回头一看,欧阳聿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白色西装,暗红色的衬衫,这样的搭配不得不叫人眼前一亮。 “我来的时候门已经被人打开了。”许温蒂悠悠回身,目光与欧阳聿的丹凤眼对在一处。 “有人来过?”欧阳聿眯起眼睛,警觉地好似一只猫,眼光错过许温蒂,看向了桌面。 “一位气质很好的美女,或许你是把钥匙给她了吧。”许温蒂唇角一挑,,朝着欧阳聿别有深意的笑了一笑。 “你们遇上了?”蓦然地,感觉到欧阳聿问话里的小紧张。 “是啊,还说了几句话。”许温蒂转着目光,看向欧阳聿关注的桌面上。 桌子上多了一样东西,可巧,许温蒂对这样东西相当的有印象,不是别的,正是赵安琪离开后托服务生送过来的化妆镜。 欧阳聿没答话,而是径直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镜子。 啪,打开镜子,原本镶嵌在镜扇里的照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银色的镜子。 许温蒂微微一愣,还没想出缘由,那边欧阳聿已经笑出了声。 “不错不错,很有成效。”这赞许的话明明是对着镜面说的,但是许温蒂怎么听都像是个人崇拜式的自夸。 赵安琪换掉了照片,是不是意味着赵家放弃了与欧阳世家的联姻呢?许温蒂探头只瞧了一眼,欧阳聿便神秘兮兮地将镜子啪地一声扣了个严实。 “她跟你说什么了?”欧阳聿的笑容怪怪的,好像得逞了什么似的。 许温蒂挑起眼角,斜愣愣地白了欧阳聿一眼。怎么地,还真把她当做贴身女秘书了,别怪她矫情,有些时候,有些脾气上来时,她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她是什么人?好像对你很了解的嘛。”许温蒂撇撇嘴,神情略带鄙夷。妖孽神马的可以忍,但是伪君子她最记恨了,所以欧阳聿最好从实招来,否则撕破脸的那一天,她许温蒂的手段可比某人的妖|媚|惑|人要强势的多了。 “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在吃醋呢?”没想到欧阳聿还能开玩笑,并且笑容妖|媚地凑过脸来。 激将法向来对许温蒂没什么用,所以,少女眼眸微眯,往前送了送笑脸,低低的嗓音软酥酥地传进了欧阳聿的耳朵里:“你说呢?” 温热的气息搔得耳朵一阵酥麻,欧阳聿一个激灵,赶紧闪到了一边儿。就算他对许温蒂没反应,但是这样近距离感受一个女人的气息,还是惊得他慌了神儿。 看到阴谋得逞,许温蒂脸上的笑容登时灿烂起来。妖孽的弱点真是百试不爽啊。 这个时候的欧阳聿除了叹息之外,白着一张脸,纹丝不动地靠在桌角上,生恐许温蒂再往前凑上半步。 “不近女色,却有个那么漂亮的情人,欧总,您这是深藏不露吗?”虽然面上还是微笑,但是许温蒂的心里却在肆无忌惮的奸笑。重生后,她一直很小心地隐藏在翘翘的外表下,装天真与扮温柔几乎要憋得她心梗了,所以突然得个机会可以释放她骨子里的尖酸刻薄,真是从心里往外的舒坦。 “情人?她跟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脸色缓了缓,欧阳聿微微皱起眉头,解释的话有些模棱两可。 因为她不是欧阳聿什么人,所以欧阳聿也没必要跟她说这种谎。 难道真的不是情人关系。许温怔了怔,再去探寻欧阳聿的表情时,只觉得男子的眉宇间似乎多了些不耐烦的情绪,好像不愿意过多地提及自己与那个女人的关系。 “她让我转告你,人看过了,还算满意。”许温蒂瞄着欧阳聿的脸色,将女子临走前的话徐徐道来。如果她猜得没错,女子口中的“人”便是指的她,但是那句“还算满意”实在让人费解,难道她不满意的话,以欧阳聿的性格会放手吗? “呵,只要是女人,她没有不满意的。”欧阳聿自嘲式地冷笑一声,转身的同时,随手将化妆镜丢进了桌旁的垃圾桶里。 镜子撞到桶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恰好地呼应了某人不屑一顾的嘲讽。.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那个女人不是欧阳聿的情人,但是说成敌对也不准确,因为许温蒂发现,那个女人对欧阳聿有种志在必得的气势,而现在欧阳聿的无奈正好印证了那份气势并不是许温蒂的凭空揣测。 “欧总,距离会议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在这时,电话的免提键自动落下,紧接着里面传来了苗莉莉同学温柔甜美的声音。 “知道了,马上过去。”欧阳聿沉着嗓子答应了一句,随后突然一抬眼瞧向了许温蒂。 没想到一向漫不经心的男子也会如此尖锐的眼光,许温蒂微微一怔,竟直直的将眼光对了上去,或许是骨子里压抑太久的强势突然激发了她遇强则强的本性,这一眼对上的竟然比欧阳聿的来势更犀利,更尖刻。 “你们俩个还真像。”眼光一软,欧阳聿的丹凤眼立刻挑出一惯不羁的笑模样。 谁?许温蒂还不想这么快收回心思,于是眼波动了动,目光依旧是逼人的凛冽。 “这样看又不太像了,你的经历似乎比他的还要复杂跟波折,只可惜,我还没有查到。”欧阳聿挑衅似的勾勾唇角,一边说一边在桌上的文件堆里随便抽了两份出来。 一听欧阳聿这般说,许温蒂的心里登时明确了人选。话说,能跟欧阳聿走得很近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然而在这屈指可数的人里只有那么一个,可以被妖孽经常性的挂在嘴边跟她提起,那就是苏雪阳。 “先说啊,我可没准备会议材料给你。”不知怎么回事,一想到苏雪阳,许温蒂脸上的表情就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不用准备,这个就行了。”欧阳聿举了举手里的文件,对着许温蒂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地笑容。 手里的那几页纸不过是欧阳聿随手抽的,许温蒂半点都没瞧出那些东西跟例会有任何关系,只不过她不喜欢过分关注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所以欧阳聿说是,那就当它们是吧。 时间好像跟事先计算过的一样,当许温蒂跟着欧阳聿迈进会议室的时候,刚好是会议预计的开始时间。 以往的例会,欧阳聿都是照本宣科地拿出许温蒂事先准备好的会议材料,然后一字不落地照着念。今天,许温蒂算是头一回见识了欧阳聿的真本事,手里虽没有稿子,但是嘴里说出来的,大到每一件,小到每一点都是头头是道,有条不紊,临场发挥的能动性可谓一流。 许温蒂甚至都怀疑,昨晚这个家伙是不是一宿没睡,现编了这么多词出来。 连近期业绩,带经营分析,外加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与企划,欧阳聿口若悬河地讲了半个小时,手里拿着的那几页文件真就成了会议材料,欧阳聿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看,翻一翻,好似说的这些真是从那上面看到的一般。 许温蒂就坐在欧阳的身边,她瞧得清楚,那几页纸不过市场部数日前提交的潜在客户分析报告而已,与今日例会的经营分析主题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欧阳聿汇报完毕,便是楚万庭的个人演讲秀。楚万庭不愧是大律师出身,说起话来不紧不慢,有条有理,事无巨细,听得几位董事频频点头,经过楚万庭画龙点睛的一段分析后,欧阳聿的临场发挥登时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升华。 如果说楚万均是实干型的领导人才,那楚万庭绝对是讨巧型的,他可以几乎不花什么力气,只靠只言片语,再稍微那么晓之以理,便能打动董事的心。 一个半小时的例会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效果是值得肯定的,至少对于楚万庭来说,楚然的退出并没有对碧海云天造成什么根本利益的影响,反而让董事们有更多的机会参与到决策中来,而这样的形势,在这样一个根深蒂固的家族企业中,是罕见的,也是身为家族参与者的这些董事们从内心里企盼的。 第126章 妖孽正传(中) 第126章妖孽正传(中) 许温蒂的新办公室还没有装修完毕,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没有建完。欧阳聿的妖孽行为绝对不是常人能够接受的,而楚家为了挽留欧阳聿所作出的努力也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那可是碧海云天的一层楼啊,在这寸土寸金的繁华路段,这一层全权由欧阳聿支配。 妖孽也没客气,一层楼活生生的空了一大半,除了他的办公室跟两个贴近办公室的私人空间,剩余的地方若是有人进驻,便是清一色的玻璃屋子,用欧阳聿的话说,那就是好装好看好拆。 许温蒂即便是“升职”了,也不会脱离玻璃屋子的宿命,只是以她跟总经理的亲近程度,实在不适应在于两位助理共用一方空间了,所以,就在距离欧阳聿最近的一块空地,起了一座玻璃屋。妖孽嫌吵,所以工程都在夜间进行,妖孽怕乱,所以整个空间被密闭板围了起来,妖孽不喜欢纯色,所以密闭板上涂鸦了梵高的抽象名作。 站在这样的建筑前,许温蒂除了感叹只有无奈了。面对欧阳聿这只妖孽,她就好像雾里看花一般,似懂非懂,无法揣测,整个一个无厘头加非主流嘛。 “看起来还得建一周啊。”看着自己授意下的杰作,欧阳聿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一面点头,一面自言自语。 “都这样了,你还能看出来?”许温蒂用一种颇为鄙夷的眼光白了欧阳聿一眼,密闭板围得死死的,除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外表,里面到底建成什么样,估计没有透视眼是看不到半分的。 “我猜猜不可以吗?”欧阳聿妖艳一笑,凤眼翘,薄唇挑,登时那股子妩媚劲儿就从骨子里钻了出来。 算她没问行不行。许温蒂狠狠地恶寒一把,赶紧将目光从那张妖气逼人的脸上移开。 “嗡――”手机震动的声响突兀传来,不由得再次吸引了许温蒂避开的眼光。 然而更让她诧异的是欧阳聿看过显示屏后的神情。瞬间而已,妖气便尽数退去,眉心纠结的同时,一种不情愿却又逃不掉的表情悄然浮现。 “喂。”好低的声音,仔细品来竟有男人嗓音里的磁性。 听出欧阳聿的异常,许温蒂不禁偷偷留意起来,一双耳朵恨不能贴到听筒上去。 “如果我不答应呢?”欧阳聿的声调继续深沉。 唔?这世上竟然能有人威胁到洒脱不羁的欧阳聿吗?许温蒂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不要再搞那些无聊的事情来浪费我的时间了。”欧阳聿刚强势而硬气的回应了对方,就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私密空间之外,于是,操起脚步匆匆地往办公室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许温蒂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去,撵着欧阳聿的脚步进了办公室。 “我还能相信你吗?”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欧阳聿听了之后突然站住脚步。 好在许温蒂反应够快,不然就得一头撞上男子的后背,然而虽然没撞上,却也被欧阳聿发现了她鬼鬼祟祟的行为。 犀利的眼光见识过一次之后,就不觉得有多特别了,因此在面对欧阳聿嗔怒的目光时,许温蒂狡黠一笑,竟将房门轻轻掩上,而她,压根儿就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 “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今天晚上我带她回去。”欧阳聿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心意。许温蒂真心希望欧阳聿的绝对与她无关,然而妖孽死盯着她的眼神却在无声的说明,她,是逃不掉滴。 “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虽然不知道去哪儿,但是许温蒂坚信去哪儿都比杵在这里好。 出乎意料地,欧阳聿没有阻止她离开,只是在她转身之前的那一霎,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妩媚,没有妖冶,却有着耐人寻味的肯定与欣赏。 如果欧阳聿失去了他的招牌妖媚,那他还是欧阳聿吗?这句话在许温蒂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出现,同时出现的还有她离开前看到那个笑容。每一个特别的人都必定经历过特别的事情之后才会变得特立独行,许温蒂没怀疑过,只是她从未沉下心思去想一想欧阳聿的经历,或许他的特别是一种脆弱的掩饰也说不定呢。 咳咳,许温蒂,你什么时候成了心理学家了,你现在要做的是查出幕后操盘的黑手,而不是去好奇那些无关紧要的谁的过往。 愈强的心理暗示让她的心渐渐平和下来,而这个时候,她已经一路走了天台的入口,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四方平台,平台边缘是装饰建筑用的石膏塑像,目光向上,便是蓝天。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看看天空了。或许从前世开始,繁琐的生意便占据了她所有的精力,防范,反击,预谋,策划,她的生活被这些事填得满满的,直到那场车祸,她才被迫停下来。 重生伊始,她见得最多的便是海天一线的壮阔,无尽的海水,无尽的天,交汇成那道似有实无的线条,只是那时的她没有心情去欣赏这气势磅礴的景致,以至于重归城市之后,每每只能在梦里流连。 举目再看这城市的天,依然是蓝却没有渔村的纯净,喧嚣繁华带给了这座城市无尽的生机。同时也剥夺了它的祥和与宁静,然而这得失之间谁有能说得清孰多孰少呢? 人生亦是如此,得到并不一定就是赚了,失去并一定就是亏了,前世她忙得恨不能一天有四十八小时,而今世重生,换了一个角度,代替了一段人生,她似乎参悟了很多,心气儿竟也不似前世那般冷傲与凌厉了。 她在悄悄改变,以一种自己无法掌控的速度,磨砺着棱角,让整个人静下了,整颗心沉下来。如果以前在发现这种变化的时候,她还以翘翘身体里存在的潜在情感做为搪塞,那她现在的自省就在清楚的告诉她,她的变化是由心而发的,与旁人无关。 “今天晚上跟我回家。”背后传来欧阳聿的声音,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单纯的通知。 “那个女人是你的……”许温蒂幽幽地转回身,眼光落在欧阳的脸上时,依旧寻不到那平日里瞧惯的不羁。 “母亲。”简单利索的回答之后,欧阳聿深深地回望了许温蒂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一眼的深处藏了多少期求,许温蒂瞧不透,但是那不容质疑的语气已经提点了她的神经,那就是这对母子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经历。 第127章 妖孽正传(下) 第127章妖孽正传(下) 这场交易似乎在朝着她无法预知的方向行进,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儿,但又说不清楚是哪里。偏偏半途而废又不是许温蒂的风格,所以就算是硬着头皮撑着,她也不容许自己先退缩。 不过是家宴而已,她什么场合没去过,有什么可担心的。许温蒂如此在心里宽慰自己,已经是一个下午的事儿了,只要得闲,她就忍不住要想起晚上的悲催应酬,只要想起来,她就不得不用“坚定”的态度把自己往前推。 欧阳世家的主母看上去十分优雅,应该不会是个刁难婆婆。一想到那个瞧上去没比自己大少岁的女人,许温蒂就不禁唏嘘起来。善于保养的豪门女子她算是见过多的了,但是能保养得如此天衣无缝的,欧阳聿的母亲绝对是首当其冲,她甚至有想过,就算以后自己到了她那年纪,只怕也养不出三十岁的外貌来吧。 啧啧,她现在才有点知道,为什么欧阳聿会如此妖孽了。原来,在他的背后有个“天山童姥”的母亲,他一定是从小耳濡目染了太多,所以对于自己的外貌比女人还要悉心。 想到这儿,许温蒂不自觉地又联系到了另一个人。她跟许醉虽然生在豪门,但是没有母亲的关心疼爱,而他们的父亲几乎挪不出任何时间跟精力花费在他们的身上,因此对于相较年幼的许醉来说,极度的缺乏安全感。 还记得小时候,许温蒂经常看到许醉跟女佣们玩在一起,有一次还被穿上了女孩子的衣裙。她记得很清楚,父亲突然从公司回来,看到许醉的女孩儿打扮登时雷霆震怒,将照顾在许醉身边的女佣全部辞退了,连自小跟着的奶妈也被一顿痛骂之后打发出了许家。 那时的许醉还不到两岁,正是畏生的年龄,看着身边的被父亲严厉的呵斥赶走,小小的他除了默默地抹眼泪,连声都不敢出。 当天晚上许醉就病情反复,高烧不退,动了三次手术的小腿也因此引发了炎症,不得不再次进行第四次手术。 这件事对许温蒂的触动非常大,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七岁的小姑娘忽然一下从活泼好动变成了心思沉重,她知道,比起自己,父亲更看重弟弟,即便那个男孩儿身有残疾,即便那个男孩儿笨到都两岁了还说不出一句整话,但是,就因为他是男孩,所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很多,甚至一切。 再后来的好多事她都不愿意再记起了,直到从国外毕业回来,再见许醉,记忆里那个只会在人前嘤嘤哭泣,背地里却暗自攥紧拳头的小男孩儿已经长大了。 或者欧阳聿的童年也历经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如果猜测的再大胆一些,欧阳聿与许醉之间的关系或者比世人想象的要单纯得多,因为无论她怎么看都觉得许醉对于欧阳聿的依赖要多于暧昧,而跟欧阳聿相处这么多天,渐渐地,许温蒂对欧阳也有了新看法,不羁放浪只是他的刻意伪装的外表,他的骨子里有着更深的内涵,只是在那样的外表下常常被人忽略。 “不是吧。”猛地想到什么,许温蒂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如果欧阳聿与许醉之间不是那种关系的话,那么欧阳聿跟自己之间的关系不会是打算假戏真做吧…… “你得收拾一下,我们五点准时出发。”欧阳聿说着话将手里拎着的一个纸袋放在了许温蒂的临时办公桌上。 没办法,借欧阳聿的推测,许温蒂的新办公室还要一个星期才能竣工,而在这之前,她只能可怜巴巴地在欧阳聿的办公室门口支张桌子了。 “什么东西?”许温蒂抬眼瞄了一下桌面上的纸袋。粉红色的袋子上点缀了数不过来的红心,这样幼稚的装饰不禁引得许温蒂皱了皱眉心。 “赴宴用的衣服。(..info好看的小说)”欧阳聿随口答了一句,也不管许温蒂脸上别扭的表情,一推门进了办公室。 “喂,可不可以不穿这个啊?”一听又是欧阳聿选的衣服,许温蒂连打开袋子的勇气都没了,赶紧站起来,朝着门里吼了一声。 “哐!”回答她的是一声响亮的摔门声。. 敢有人给她摔脸子看?!许温蒂眼色一沉,面上不瘟不火,但是心里的火气已经嗖嗖地飙到老高。 然而还未待发作,关上的房门忽然打开,随后欧阳聿那张妖孽的脸从门里钻了出来。 “刚才是风刮上的门,跟我无关哦。”欧阳聿眼睛眨眨,无辜地说道。 “好大的风啊。”许温蒂咬咬牙,狠叨叨地咕哝了一句。欧阳聿的办公室里最多的镜子,至于窗子嘛,除了窗帘她什么也没看到。 “我是气糊涂了,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话一说出来欧阳聿就知道会被立马拆穿,所以在看到许温蒂来者不善的眼光时,登时心虚了,连忙解释。 妖孽生气了?谁这么大本事?这回换做许温蒂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了。 “你想知道就换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然后今晚带你去揭开谜底,ok?”欧阳聿咧咧嘴,露出一个极致无奈的微笑。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许温蒂承认她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动心,但是面子上仍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不想知道谁才是苏雪阳背后的大boss吗?”欧阳聿眯起一双丹凤眼,眼中忽地掠过一抹狡黠。 “你最好信守承诺。”许温蒂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欧阳聿的眼睛,半晌之后,这才拾起桌上的纸包,然后威胁似的冷哼一声,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了。 兴许是传说中的第六感在作祟,许温蒂总是觉得苏雪阳背后的那个人或许与她历经的那场车祸有关,因为在他们的身上都有着太多耐人寻味的神秘,所以,即便他们不是一个人,也会有着相关联的地方,甚至不排除对立的可能。 许温蒂一直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具有高明手段的人往往就愿意躲在幕后,像操盘手一样,掌控大局的同时,更津津乐道于局势在他掌下的微妙变化。 愈到关键的时候,她愈要耐得住性子,而对手越是高明,越要采取出其不意,一击命中的法子。她现在徒有计划却没有一个强悍的推动力,萧珏固然强大,但是明争可以,暗斗却插不进脚来,而生意场上绝大多数的利益竞争都是暗地里进行的,以萧珏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都不适合参与进来。潘家虽然在生意场上几经起伏,但是潘绍磊徒有个豪门子弟的头衔,实则脑袋一根筋,连欧阳聿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帮她了,所以,以现在的局势来看,要想胜出,最大的可能就是仰仗苏雪阳背后的那个人,并且许温蒂相信,只要自己取得那个人的信任,她会比苏雪阳做得更利索,更彻底。 因为对于楚家的渗透,她比苏雪阳至少早上三年,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份,想取楚家简直就是探囊取物,她唯一缺的就是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有朝一日能助她与那只幕后黑手的强大同盟。或许运气好的话,那只幕后黑手就是来源楚家,那她就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心里盘算着,许温蒂的人已经走进了洗手间。 有妖孽的地方绝对少不了铺张与奢华,就连他用不到的女士洗手间也是一样的顶级装潢。 洗手间采取的是干湿分离设计,而许温蒂很少往里走,即便听说里面是座超豪华的玉石浴房。因为她很反感,明明是工作的地方,却要搞出如此浪费的设计,但是为了方便更衣,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去参观一下了。 对于随处可见的欧式装饰镜许温蒂已经习以为常了,至于墙壁与地面是不是白玉,她更没心思去研究,一路走过去,直接进了更衣室。 关上房门,许温蒂将纸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衣服用衣架撑好挂上,首饰与饰品则一件件摊在茶晶化妆台上。 欧阳聿的眼光终于有一次大放光彩的机会了,看着衣架上的淡紫色的连衣裙,许温蒂不禁点点头,颜色跟款式都是时下流行的,至于品牌自是不必说了,限量加专属,估计全地球也没几件。首饰是铂金吊坠项链,细细的链子下吊着一颗由碎钻环绕的心形紫水晶,手链与耳环也是白金搭紫水晶,发饰是全钻发卡,即便更衣室里光线昏暗,也阻止不了钻石的熠熠光彩。 窸窸窣窣地换上衣裙,许温蒂不由得暗自感叹,欧阳聿的眼光果然毒辣,这一身出奇的合适,半分不多半分不少,服服帖帖,恰到好处地修出翘翘的身材。散开头发,别上发卡,首饰一样样戴整齐,再照镜子,一个甜美靓丽的豪门千金便打造完成了。 “完美!”欧阳聿在瞧到许温蒂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愉快地打了一个响指。这个平日里不化妆不打扮的小丫头竟然会拥有如此摄人的美貌,若是好好装扮起来,无论姿色还是气质绝对在楚梵之上嘛。 “谢谢。”面对夸赞,许温蒂出奇的淡定。因为美貌于她来说早就不是什么值得欢喜的事儿了,如果可以选择容貌,她宁愿长成那种掉到人堆里都不会被一眼发现的那种。别怪她不知好歹,就因为她这出色的长相,所以无论取得再多再大的成就,人们也难免的要与些龌龊联系在一起,尽管她练就了一副铜皮铁骨,面对谣言与恶意诋毁也无法无动于衷。 为什么漂亮女人的成功一定要受到非议,为什么那些人不关心她获得过程中的艰辛,反而更关心她身边的男人与绯闻。 第128章 赴宴 第128章赴宴 今日是秋分,所以天黑的时间比以往早了一些。许温蒂安静地坐在车子里,看着车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直到全黑。因为某人说了,为了不引起注意,所以会晚她一会儿下来,可是现在看来,那所谓的“一会儿”似乎有些长了。 司机倒是很淡定,像是习以为常了这种等待似的,坐在驾驶位上,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又熬了半天,终于看到欧阳聿迈着方步走出了办公楼。白色西装,深色衬衫,摘掉领带,松开领口的两粒钮扣,浑然一副洒脱不羁的公子哥模样。 啪嗒!扣开车门,欧阳聿没有坐上副驾驶,反而跟许温蒂并肩坐在了后排。 “回家。”欧阳聿随口吩咐了一声,扭头瞧向身边的许温蒂。 几乎是同步,紧跟欧阳聿望过来的眼光,车头的疝气大灯豁然亮起。 四目交汇的同时,许温蒂看到那副久违的狐狸笑脸。欧阳聿不愧是欧阳聿,无论什么人什么事惹了他的心情,只要他想,总会在第一时间变回他想要的“脸孔”。 同样地,在欧阳聿的眼里,身边的少女美丽而神秘,此刻,光线柔柔地打在她的脸上,五官、肌肤完美无缺。对于见过太多种美的人来说,这样宁静之中带着丝丝清傲的美最另人动心。 “欧阳家真正追溯起来并不比楚氏家族年轻多少,当年国内第一批兴起的绸缎庄中便有欧阳一族,祖父年轻的时候曾留学深造服装设计,回国后开了一家颇具规模的洋装行,此后欧阳世家便在服装业建起了声色……”欧阳聿像是自言自语地念叨起欧阳一族的发家史,声音轻柔,听起来十分舒服。 对于欧阳世家许温蒂并不是很了解,因为相较海外,许家更关注的是国内市场,而欧阳的生意场子起源于国外,兴起于国际,国内只有专属品牌在经营,至于股份什么的都没有什大笔投资,并且服装行业属于时尚业,它所崇尚的是前卫与潮流,换句话说,他们赚的名,名气越大,品牌效益便会极致放大。正因为欧阳家的野心不在利上,所以与国内极端逐利的形势有点格格不入,想当然的,也就不在三大家族挤兑的范围之内了。 许温蒂并不热衷于做什么时尚潮人,所以对时尚行业没有兴趣,但是欧阳聿是她见过的男生中最具时尚气质的一个,他不去继承时尚家族产业反而给别人家打零工的行为,不是太奇怪了吗? 难道仅是为了帮苏雪阳吗?许温蒂怎么想都觉得这个理由不甚成立。 “你要怎么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呢?”许温蒂歪着头,轻声问了一句。或许真如欧阳聿所说的,她到了欧阳家自然就能找到谜底,而她的身份又是什么呢?楚家大小姐?还是公司应聘来的普通职员? 欧阳聿回答之前,首先神秘一笑:“估计早就有人抢先把你的底细透露过去了,如若不是的话,她也不可能专门来看你一趟。” “噢,原来如此。”许温蒂故意将恍然大悟做得很夸张。欧阳世家的生意做得怎么样她不感兴趣,但是欧阳聿的母亲,欧阳世家的主母她可是关心的很。 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那个传闻中的神奇女子曾经就离她几步之遥啊。以前听萧珏谈起,在他之前的之前会馆里出了个厉害的女人,无论手段还是计谋都是一顶一的高手,长相更是没的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才坐上当家的位置不到一年就声称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而后就在那么一天,人失踪了。 关于她的失踪会馆里流传了太多的版本,有说她仇家太多逃亡国外,有说她厌倦了江湖生涯归隐田园,还有说她隐名埋名嫁入豪门。总之,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娜儿,而她也没有再出现过。不仅如此,会馆的当家换了一个又一个,手下换了一茬又一茬,竟没有人在会馆里寻到她存在过的痕迹,哪怕是一个字的记载都没有。 许温蒂是无意听人说起的,那个时候也是无聊大发了,再加上楚家久攻不破心情不爽,于是借个由子就撺掇萧珏用潜能力去查那个神秘女子的去处,没想到查出的结果竟然真的是侨居海外,嫁入豪门,而那个豪门就是旗下拥有n多知名国际品牌的欧阳世家。 曾经在国内红极一时,独树一帜的欧阳家族,竟然为了一个女子深居海外,极少踏足国内市场,即便是授权的国内的代理也无一例外的是高端奢侈品的经营商。 没想到无意间被她发现了这么一个秘密,许温蒂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窃喜。啧啧,这可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如果她能得到欧阳世家伸以援手的话,待苏雪阳重创楚家之后,她便可在最短的时间内纠结起自己的势力。毕竟人力物力都要花银子嘛,欧阳世家财大气粗,欧阳聿又是楚家明面上的合作伙伴,伸手一帮绝不会引来质疑,只是帮的人不是楚家却是她这个冒牌大小姐而已,咳咳,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许温蒂偷偷地扒拉着她的小算盘,丝毫没有留意欧阳聿此刻探究的眼光。 他看不懂了,身边一直沉默安静的小丫头,怎地忽然就露出了笑容,即便那笑容看上去是发自内心的,并且很美很自然,但是在这个时候看在眼里却别扭的很。 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车子驶进了城市边郊的一座别墅区。这里是高档社区,别墅与别墅间的间隔很宽敞,背山临水的,风景极好,所以低价嘛自然是节节高升,目前居住率百分之二十,大多数别墅都空着。 许家旗下也有房地产生意,而这块风水宝地许温蒂也十分的有印象,想当初各路人马标地的时候,许家自始至终都是志在必得的绝对优势,然而最后没有竞到手,许温蒂也觉得事有蹊跷。但是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正式接管许家产业,所以这次的竞标失败到底是父亲的计划之中,还是无意之失,碍于父亲的颜面,她没有详查。现在再看到这片土地,这副状况,许温蒂倒是觉得那次失手应该是父亲的深谋远虑了,不然的话,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就卖不出去呢? 到底还是她没有看出父亲的心思啊。一想到父亲,心情不自觉地压抑起来,她可以死后重生,但是躺在重病监护室里的父亲呢?只能孤零零地等着他的女儿早日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欧阳世家在国内的时候一向低调,所以买下的别墅在整个别墅区的最深处,从入口到达欧阳家,车子整整行驶了二十分钟。 没有例外,在门口等待迎接的是大管家。黑西装,白衬衫,梳得油光铮亮的头发,一张堆着笑褶的脸,如果眼睛再小点,整个就是周管家的翻版嘛。 第129章 机会(上) 第129章机会(上) “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管家激动的模样好像有很久没见过欧阳聿回家了一样。 仿佛收到命令一般,呼啦一下从别墅里奔出来一帮人,许温蒂定睛一看,好家伙,除了保安跟女佣,连厨子都出来瞧新鲜了,而人群当中最抢眼的还得是欧阳聿的亲娘。 虽说是“金盘洗手”了,但是那些早就渗透到骨子里的气质是永远也抹不去了,再加上一身红色的时尚旗袍,想不注意到都难。 “聿儿!真的是聿儿回来了?!”一声激情的呼喊登时引走了许温蒂的眼光。举目一瞧,就在红色旗袍的身边站了一个中年男子,表情激动,双眸泪盈盈的,至于长相嘛,在许温蒂看来,除了特别出众的,否则站在那个女人身边的几乎都不够引起注目。 “唉――”未曾开口欧阳聿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旋即趁着许温蒂不注意牵起了她的手,“走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红旗袍许温蒂早就领教了,只是没想到,那名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竟然会是欧阳亚正,也就是欧阳聿的父亲。 额?许温蒂微蹙着眉头,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男子与什么时尚大亨、潮流先锋联系到一起。别过脸再细细打量了一番欧阳聿,都说儿子七分像母三分随父,别的不知道,单就外貌来说,欧阳聿与欧阳亚正就差得太悬殊了。 “这位就是楚小姐啊,幸会幸会。”许温蒂发愣的时候,欧阳亚正已经伸手过来,态度极其热情,笑容极其慈祥。 “欧阳伯父好。”许温蒂挣开了被欧阳聿攥在掌心的手,笑眯眯地想要与这位缔造时尚元素的“伪潮人”握一握手,表达一下幸会之情。 “咳咳。”突然有人嗓子发紧,这个时候咳嗽出声,声音细细糯糯的,还挺好听。 “呵呵,呵呵,楚小姐里面请。”欧阳亚正反应真快,咳嗽声还未落地,他已经手臂一转做了个朝里请的手势。 唔,原来是这样。许温蒂瞟了一眼红旗袍,只见女子优雅地用丝绢抹了抹唇角,脸上淡然的表情,似乎跟刚才那一声咳嗽毫无关系一样。 正所谓千金易得芳心难求,欧阳亚正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正因为来之不易才格外珍惜,对于妻子那是宠到极点了。 再说欧阳聿,今晚回家纯属他个人的临时决定,所以家里看起来并没有特意准备什么,不过,瞧着大家欣喜的脸上并无太多惊讶,许温蒂有理由怀疑红旗袍在儿子身边搁了不少眼线。 兴许是因为欧阳亚正的好脾气,别墅里的下人并没有太多的拘谨,一双双放肆的眼光不住地在许温蒂身上来回打量。 “这可是大少爷第一次带女人回来,还手牵着手,啧啧,要是被外人看到,那得打破多少流言蜚语啊。”有脚快的佣人,在得到准信之后,连忙跑上楼去散布了第一手消息。 很快,各种窗户上陆陆续续地探出了好奇的脑袋。 可见,许温蒂的到来算是帮欧阳聿彻底平反了。 后面跟了一堆人,虽不说话,但是脚步却没半点离去的意思,欧阳亚正只顾望着许温蒂笑,哪还有心思去管那些忘了规矩的下人,管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伴在欧阳聿的身边,脖子歪了一道,就是个看。还是红旗袍关键时刻够理智,在进入客厅门口前猛地收住了脚步。 “热闹瞧完了,都别跟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忍了一路的主母威仪,一发作便是冷得掉渣的感觉。 于是乎,即便不情愿,大家也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几秒钟后就散了。(..info) 欧阳夫妇走在前面,欧阳聿与许温蒂跟在后面,好多次欧阳聿都试探着要去拉许温蒂的手,但是都被某人不动声色的躲开了。管家走在最后,眼看着自家少爷连番主动,少女却频频逃避,只当是情侣间欲擒故纵的把戏呢。 进入客厅才发现欧阳家里先来了客人,并且来的几位客人还挺眼熟,有三分之二许温蒂是刚见过不久的,而另一个前世就打过交道。 “赵伯父,赵伯母也在啊。”欧阳聿唇角一挑,随意地打了一声招呼,至于赵安琪,看是看见了,嘴上却没提。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在家里碰到了贤侄。”赵方学笑呵呵地站起身,面容慈祥,话里却夹枪带棒的。 欧阳聿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拉过许温蒂的手,虽没反讥,但是这一个动作却足以让赵方学脸上的笑容狠狠地僵了一僵。 如果不是看到赵方学,许温蒂才不会让欧阳聿轻易得逞。说来是前世的梁子了,当初shangri试营业期间曾被楚家暗地里使过绊子,后来事情败露了许温蒂才知道,那场蓄谋的破坏原来是赵方学为了向楚家投诚故意设计的。虽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但是赵方学这个名字已经列进了许温蒂的黑名单,不过,姓赵的懂得急流勇退,在得知自己开罪了许家之后,一直默默的做他的小生意,饮食业上更是剑走偏锋,从不与许家有利害争议,以至于,渐渐地,许温蒂放松了对他的打压…… “难得人这么齐,不如就一起吃晚饭吧。”欧阳亚正说着话,眼光却瞟向身边的妻子。 “何管家,就按老爷说的去办吧。”红旗袍微微一笑,低声吩咐道。 如果不是事先了解,眼前的欧阳家主母实在是很难与社团当家联系到一起,试想一个人,她过惯了鲜衣怒马的生活,突然地,叫她相夫教子安定下来,期间的平淡与忍耐只怕不是三言两语便可以表达的,如果不是爱,找不到别的理由去解释。 晚宴看似平静,实则暗地里波涛汹涌。而最为汹涌的当属赵安琪小姐逼人的眼光,那感觉就像是顶着一个五十瓦的大灯泡,并且随时都要炸掉的可能。 好在她是许温蒂,所以多么犀利的眼光到了她这里也只会是小家子气的无声宣泄。不过,她越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赵安琪越是火大,只是赵小姐从小接受的教育明显比楚梵要严格得多,所以,再生气也不敢当着长辈的面表现出来。 欧阳亚正继续着他莫名的高兴,手里的酒杯不停的端起放下,只是说得多喝得少,这样便苦了赵方学,几杯酒陪下来,男子的脸上已然有了些许醉意。 赵太太全程陪笑,杯子里的酒也硬是在红旗袍的注目下饮了一杯又一杯。这不刚喝完一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欧阳亚正那边又端起酒杯说话了。 “今晚荣幸之至,不仅老友相聚,聿儿更是专程回来,并且还带了楚小姐回家,我很高兴,来来来,举杯,我干了,大家随意。”欧阳亚正说到兴头站身起来,手里的酒杯举得高高的。 赵方学此番举家而来就是不甘心联姻之事无疾而终,眼看上次的事不仅开罪了许家,又给楚家惹了个麻烦,形势逼人,要想立足就不得不趁早攀附一个关键时刻能帮上忙的,挑来选去只有欧阳世家还能扯上瓜葛。欧阳亚正年轻的时候曾受过赵家的恩惠,虽说是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但是欧阳亚正重感情讲义气是圈内出了名的,现在赵家陷入艰难,首当其冲,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欧阳家。 眼看着说“干了”的人只抿了一口,而在“随意”范围内的赵氏夫妇又干了一杯,许温蒂不不禁微微一笑,欧阳亚正面上随和但是花花肠子都鬼在肚子里,这一杯一杯的,不间断的敬过来,分明就是想让赵家知难而退。 再看红旗袍,只是默默的陪着,丈夫喝多少她便喝多少,优雅地表演着夫唱妇随,脸上看不出喜怒,就好像赵安琪与楚翘谁做她的儿媳妇都无所谓一样。 身边的欧阳聿简直就是红旗袍的翻版,除了偶尔“深情款款”地望上许温蒂一眼,其他时候都是一副漠然,仿佛这场相亲与他无关似的。 许温蒂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一抬眼便又瞧见赵安琪怒视的眼光。不用再看了,欧阳聿那家伙一定又“偷偷”地对她“暗送秋波”了。 年轻人这边都是暗战,反观欧阳亚正,丝毫没给赵氏夫妇反击的机会,不大一会儿,四瓶红酒就见了底儿,赵太太最先扛不住了,找个借口就在女儿的搀扶下离开宴席。 不大一会儿,何管家在欧阳亚正的授意下扶着迷迷瞪瞪地赵方学去厢房休息了。 “哎呀,人上了年纪,喝点就多,聿儿,你扶我去书房歇歇,顺便让厨房把甜品送过书房里来。”欧阳亚正的醉意完全是装出来的,瞧他那依旧清亮的眼光就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似表面这样平凡简单。 两个男人一走,饭厅里立马只剩下许温蒂与红旗袍了。呃,或者这个时候不该再称呼她红旗袍了,而是…… “唐小姐失踪这么多年,原来真是嫁入豪门了。”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许温蒂轻轻地挑起眼光,幽幽说道。 唐怀玉,这个名字就算是社团的老人都没几个知道的,若不是萧珏坐上了当家的位置,若不是当家人有资格查看社团的历史记载,只怕唐怀玉这个名字就跟她的人一样,彻底消弭江湖了。 第130章 机会(下) 第130章机会(下) “不过半杯红酒,怎么楚小姐竟醉得如此糊涂了。(..info无弹窗广告)”红旗袍笑着抬起眼光,表情上没有丝毫诧异与惊奇,浅笑的一双丹凤眼看起来比欧阳妖孽的那双舒服多了,“你不是该叫我伯母才对吗?唐小姐?好奇怪的称呼。” 在许温蒂面前装糊涂绝对不是上策,单是女子那副淡定的模样,许温蒂心里的肯定便又多了几成。唐怀玉是什么人,从她离开社团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为此,她做了将近三十年的心里准备,所以听到有人突然提起,只当是反反复复场景重现中一个而已,自然沉着淡然,应对自如。 “伯母不要见怪,我只是想给您提个醒,虽然过去三十年了,但是唐怀玉留给这座城市的记忆,留给某些人的记忆还没有彻底消失,所以,现在回来绝对不是个好时机。”许温蒂压着嗓子,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声音缓缓说道。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个丫头瞧了出来,唐怀玉不由得多打量了许温蒂几眼,年轻,太年轻,她出来闯荡时候,只怕这个养尊处优的楚家千金还没出生呢吧,即便会知道一些也是街头巷尾的夸大传闻,但是看少女的神情又不像是危言耸听,何况,她竟然知道自己嫁入了欧阳家,这可是社团绝密,知道的人不是入土为安就是退出江湖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楚小姐不会是认错人了吧。”不管怎样,唐怀玉是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的。因为在选择欧阳亚正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必须忘记自己的过去,甚至包括她的姓名。但是少女深邃的眼光,以及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成熟气质,已经不经意的乱了唐怀玉的心。 “您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担心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扰乱了您的视听,要知道哪怕是一个错误的判断,一次错误的合作,稍有差池,都会给您以及伯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许温蒂很少如此恭敬地劝慰什么人,所以即便是好意相劝,从她口里说出来的语气都带着些许不容质疑的霸道。 唐怀玉是个聪明人,一听便知道许温蒂口中说的“某人”就是赵方学。她不糊涂,欧阳亚正也不是糊涂人,赵家那点小九九他们都是心知肚明,只是时隔三十年重回故土,他们太需要一个引路人了,而这个时候恰逢有旧识送上门来,试想,谁又会往门外推呢? “说起来,楚赵两家的事情我们不是很了解,也不甚明白楚小姐此番话的深意,但是既然聿儿与楚小姐情投意合,我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们能够撇开家族之间的关系来考虑各自的感情。”几句话,唐怀玉便适可而止地表明了欧阳世家中立的态度。 很好,非常好。许温蒂对于唐怀玉的回答十分满意。要知道,在外,她可是楚家嫡亲的子孙,唐怀玉既然当着她的面说出了欧阳世家与楚赵两家都不想有过多的瓜葛,那么也就是意味着,一旦楚家有事,她会首选中立。 “唐小姐说的话,每一个字我都谨记在心,这一杯我敬您是前辈,也感激您体谅与成全我与欧总的关系。”许温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举止与神情完全是一副久经生意场的老练姿态。 太特别的女孩儿了,年纪轻轻却留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老道与稳健,唐怀玉微蹙眉心,半晌才跟上许温蒂的节奏饮尽了杯中的酒,随之放下酒杯的时候,突然挑起眼光,冷声说道:“比起什么唐小姐,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伯母’。(..info好看的小说) 这算不算一种变相的承认呢?许温蒂微微一笑,心想:不管她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唐怀玉此番回来,绝对不是为了散心,十有八九是为了两件事,一件是为了欧阳世家的独苗苗欧阳聿,老大不小的一个男人,绯闻毁谤满天飞,让人分不清孰真孰假,若不亲自出马,亲眼看到,没准真要弄出什么荒唐事来;另一件就是为了欧阳亚正。 许温蒂曾经找萧珏查过欧阳聿的背景,并且无意中探到了一点欧阳世家的小秘密。因为欧阳亚正擅长的是“中国风”,所以欧阳世家的品牌理念里都蕴含了中国元素,随着世界对中国元素认可度的增加,这就需要欧阳家更努力更创新更新颖的将近现代的中国风情融入设计理念,早在很多年前欧阳亚正就想重回故土探求灵感与突破,但是因为种种不为外人道的原因,行程总是一推再推,所以此次欧阳世家悄然回来,不排除欧阳亚正故土难离,想要继续攀登他事业发展的新峰。 欧阳世家想要的无非就是“平安无事”,只是这四个字说来容易,落到唐怀玉身上却是一个难题,先不说那些老仇家等到头发都白了,单就是会馆里还仍有一部分人,心心念念地想要有朝一日给她老人家“问安”呢。 金盆洗手?谁许她老人家金盆洗手了?撂下挑子说走就走,引起几派人大打出手,内讧了将近三年才推选出新的当家人,那可真是踩着人命上位,付出的代价用了二十年才填补齐。 许温蒂握着这样的把柄,绝对是有恃无恐。老天帮她,藏匿了三十年的唐怀玉竟然当上了欧阳世家的主母,她不管欧阳亚正是怎么收复这个魔女的,她只要趁着机会,将欧阳世家拖入自己的阵营,用他们取之不尽的金钱来修复将会元气大伤的楚家,到时候,楚家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便有了能力与那个幕后黑手一较高下。 不要怪她多疑,在经历了背叛与阴谋之后,她已经无法再去轻信别人,她只相信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如果重生是她命运里的一个奇迹,那就不要让这个奇迹白白浪费掉,她要反击,她要复仇,那些所有害过她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许温蒂那边一切都朝着计划的方向悄然进行,而欧阳聿则被父亲扣留在书房里,一顿询问下来,妖孽只觉着自己的应急选择比预想的越来越复杂了。 “我听说她是楚万庭的私生女,从小生长在海边,根本没有接收过正规教育,虽然楚家认可了她,在理论上她也拥有与楚家嫡系子孙同样的继承权,但是,她真的可以做好欧阳世家的女主人吗?没有文化,没有见识,估计连做生意是什么意思都不太明白的女孩儿,聿儿,娶了她,你会很辛苦,欧阳家也会很辛苦。”欧阳亚正皱着眉心,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在欧阳聿的眼里,父亲一向是宽容开放的,即便听到他一些不好的绯闻也没有如此慎重地与他交流过,可见楚家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我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她出自豪门还是民间。家族的事本就该是我烦恼的,与她无关。”欧阳聿还是那副习以为常的笑容,好似天大的事对于他来说都不会烦上心头一样。子承父业是中国人几千年来留下的传统,即便他叛逆不羁,也不敢轻易挑衅,因为出身是没法选的,别看他现在背道而驰,为人所用,但是若真有那么一天父母老了,或者欧阳世家出了什么事,他必定要责无旁贷地担当起来。 没想到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儿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决心,欧阳亚正不由得愣了一愣,半晌才摇摇头,笑着自语道:“你还真是我儿子。” 与她相识,正是欧阳亚正的事业帝国大刀阔斧奔向高峰的时候,时隔多年再想起当时的毅然与决绝,多少次,他都扪心自问,幸好自己选择了她,才没有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与后悔。 至于唐怀玉的身份嘛,当初完全是欧阳亚正一手伪造的,不是出自名门之后,而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但是欧阳世家并不像三大家族那样过分讲究出身,所以在欧阳亚正的一再坚持下,唐怀玉便更名为谭玉娇嫁入了欧阳世家。 没有人知道谭玉娇的真实身份,即便是欧阳聿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母就是当年叱咤江湖的女魔头。 无论什么样的传闻都会在经过时间的磨砺之后,渐渐淡去。然而,就在唐怀玉的离奇失踪随着岁月悄然远离的时候,没有预兆地,又被人翻了出来。 矗立窗前,心潮久久不能平静。命运无法预知,就在她以为一切都风平浪静的时候,暗涌却偷偷来袭,向来沉静的思绪像是猛然跌入未知的谷底,一丝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无论怎么安抚都无法平静。 “她到底想要什么?”唐怀玉敛起眉头,窗外静好的精致就在她握紧双拳的一霎,突然地渺茫起来。 楚家的女儿要什么有什么,揭露自己的身份除了招惹麻烦没有好处。唐怀玉想不通,不过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罢了,为什么自己在与她独处的时候会感觉到隐隐的压力,她的气场好像与自己盛世时不相上下嘛。 第131章 情敌(上) 第131章情敌(上) “阿嚏!”莫名其妙地,许温蒂狠狠地打了一声喷嚏。.info[]揉揉发酸的鼻子,只觉得眼前星星亮亮的,就好像,就好像望久了吊棚上的水晶灯一样,头晕目眩,眼发花。 谁啊?跟她有这么大的仇,竟然背后骂她,还骂得这么狠。许温蒂噤噤鼻子站起身。出了饭厅是一段走廊,有佣人服侍在门口,一见客人出来,连忙殷勤地上前引路。 “请往这边走。”看起来还没有许温蒂大的一个女孩子,弯着腰,笑着指引许温往楼梯口方向走。 对于许温蒂来说,所有有钱人家的门庭几乎都是一个模子的,一楼是客厅,二楼是书房。看来欧阳妖孽应该被欧阳亚正叫上楼了。而女佣指引她去的地方,应该就是书房旁边的休息室。 “我还在客厅等吧。”许温蒂站住脚步,说话间挑起眼光看了一眼楼梯。楚翘什么来路唐怀玉或许深居简出并没摸到根底,但是欧阳亚正一定早有耳闻,若是上楼,保不齐会有与欧阳亚正正面交流的机会。她来此的目的只为点拨唐怀玉,实在犯不着在别人那儿惹了尴尬。 估计女佣也没想到会碰到个麻烦客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僵,半晌才引着许温蒂朝客厅里走。 欧阳家的客厅当然比不得碧丽山庄,不过小是小一些,却很洁净温馨,墙壁与沙发是渐变的紫色系,窗边垂着棕色的丝绸帘,白色的百叶窗,窗叶微斜,放眼望出去,夜色中的小区灯光点点,别有一番宁静美好。 许温蒂站在客厅中央,跟来的女佣则垂手陪在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一个瞧向窗外,一个瞄着地板,一个似在想着心事,另一个则不时地抬起眼光偷偷瞥一眼身边的女子。 这样的场景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对儿主仆呢。 说是客随主便,但许温蒂这样的人,只要她想,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可以气场满满,这一幕被不知情的人看在眼里就跟云山雾罩似的,看着蹊跷却咂摸不出缘故。 “让我来!”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赵小姐您是贵客,这种事怎敢劳烦您呢。”说话的是名有些年纪的女佣,只见她满脸堆笑,面对赵安琪一双不容质疑的眼光,仍是客客气气,显然是欧阳家侍奉的老人了。 是她?!许温蒂转回头,只见赵安琪一手拦在女佣面前,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女佣手里的托盘,托盘上是一只紫砂茶壶另配了两只同款的茶杯。 想起欧阳聿曾跟她在落宁园里品过茶,那么这两杯茶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端去书房了。好个赵安琪啊,够坚持,她喜欢。 欧阳聿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今世都快被绯闻压得死无葬身之地了,竟然还能遇到如此痴情,不,如此痴狂的女子。 “给我这个,你去忙别的。”哪能眼看着一次机会白白浪费,赵安琪不依不饶,两只手都抓在托盘上,大有一副你不给我我就抢的架势。(..info好看的小说) 就算资历再老的女佣也没经历过这场面啊,看着赵安琪伸手来抢,生恐热茶溅出来烫伤客人,女佣连忙本能地将托盘往自己怀里拉。 笨丫头!许温蒂在心里刚念叨完,就听得哗啦一声,托盘上的茶壶连带着两只茶杯全摔了个细碎。 “啊――” “妈――” 一壶热茶实诚地砸在女佣的脚面上,一随着一声惨叫,站在许温蒂身边的小女佣慌忙扑了过去。 母女?许温蒂微微一愣,也跟着追出客厅。闻讯而来的佣人们七手八脚地将老女佣搀的搀,扶的扶带回了房间。 虽然担心母亲,但是小女佣责任在身不敢私自离开,一边揪心地看着母亲被众人架走,一边泪汪汪的向许温蒂投来征询的眼光。 “快去吧,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许温蒂站在门口,看着少女泪盈盈的双眸,心里很不是滋味。都说母女连心,遭受皮肉伤痛之时尚且如此,怎就别离的时候能那么狠心呢? 想到自己那狠心的母亲,许温蒂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然而这种时候偏有人看不出好歹地火上浇油。 “是她自己没端住的,怨不了我,一会儿你得给我作证。”没想到自己的任性闯了祸,赵安琪绷着煞白的小脸,微微慌乱的眼光稳了又稳,最终流露出失足的蛮不讲理。 “如果不是你去抢,她会端不稳吗?”许温蒂鄙夷地瞪了赵安琪一眼,对于这种能惹事却不能摆平的丫头,她真是从心底里看不上眼,连才刚那一点好印象都大打了折扣。 “呵,教训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楚家千金呐。”虽然赵楚两家的关系一直不亲不近的,但是赵安琪却与楚梵是多年的闺蜜了,所以“楚翘”的来龙去脉她可谓清清楚楚,也跟着自己的姐妹恨死这个强分家产的乡下丫头了。现在可好,这个丫头不仅分了楚梵的继承,还敢跟自己抢未婚夫,新仇旧恨再加上眼前的这一桩,赵家千金温柔和善的外表实在是没必要撑下去了。 “我是不是楚家的千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欧阳聿都只会关注我一个人。”许温蒂三言两句之间,就像一把把飙出去的利刃,哪儿疼往哪儿戳。 “他会暂时选择你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看到我的好处。为了他,我可是什么都愿意做,别说这些低三下四的事儿了,就算是为他去死,我也会毫不犹豫,你呢?你敢为他去死吗?”赵安琪扬着气呼呼的小脸,顶着许温蒂的话就还了过去。以她女人的直觉,不巧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许温蒂并不爱欧阳聿,所以她有理由怀疑许温蒂接近欧阳聿的目的是楚家的一个阴谋,也相信只要自己能接近欧阳聿,就有办法说服欧阳聿不要搭理这个处心积虑的女人。 为个妖孽去死?一句话刚经脑海飘过,许温蒂便忍不住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去看赵安琪因为撂下狠话而变得激烈的神情,不由得又倒抽了一口凉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死去活来的爱情?还是随口几句不负责任的表白? 呵,跟妖孽谈感情,听起来真可笑。许温蒂想着想着,竟真的笑出了声,盯着赵安琪的眼光也跟飘起来。 眼瞅着自己的豪言壮语竟然被人取笑?赵安琪登时有些面上挂不住了,肩膀一横就势就朝许温蒂撞去。 话说赵姑娘年纪大点,身体也壮点,这无预兆的一撞还真唬了许温蒂一愣,赶忙一侧身让开。 冷不丁扑了一个空,赵安琪脸上一热,说话更加蛮横了:“鸠占鹊巢的臭丫头,我早晚会让欧阳聿看清你的真面目,然后厌恶你,嫌弃你,最后喜欢上我的。” “哦?就因为你肯为他死,他就会喜欢你了?”许温蒂不屑地扫了一眼赵安琪,痴情没有错,但是搞不清状况的自以为是就有点让人生厌了。 “你个乡下来的臭丫头懂什么?”赵安琪白了许温蒂一眼,不管是神情还是言辞都与楚家的某个丫头越来越相像了。 乡下丫头?!翘翘明明是在海边生活长大的孩子,那么美好淳朴的地方怎么动不动地就成了别人口里的贬义词了呢? 许温蒂故意皱着眉头,做深思状,然后咂咂嘴,说道:“别的我不懂,但是我想,如果他真心喜欢你的话,是绝对不会让你去死的;反之,如果他不喜欢你,你就是死上一万次也没有用。” 说是晴天霹雳一点也不夸张,赵安琪在听完许温蒂的这番话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瞠目结舌,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132章 情敌(下) 第132章情敌(下) “安琪儿,我们要告辞了。(..info好看的小说)”赵太太扶着醉意蒙蒙的丈夫从楼梯上走下来,刚下到一半就看到自己的女儿怒目圆睁地瞪着楚家大千金,心下一慌,赶紧喊了一声。 赵安琪本不想罢休,但是回头一瞧,不巧看到了跟在父母身后的欧阳聿,于是,一脸的愤怒登时换成了温柔羞涩,那速度一点也不夸张,绝对的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欧阳哥哥。”娇滴滴地唤了一声,赵安琪就跟一只飞向蓝天的小鸟,欢快地奔楼梯口跑了过去。 真是腻的慌,欧阳聿眉心微蹙,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 “我们叨扰太久了,回去吧。”就是知道女儿对欧阳聿没有死心,所以赵方学刚清醒一点赵太太就急着全家告辞。 而欧阳亚正推说醉酒头疼便让欧阳聿出来送送。欧阳聿也没含糊,趁机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咖色的西装,与那套白西装比起来,这一身更衬出欧阳聿一等一的身材,难怪赵安琪会一眼之间便芳心大乱了。 “可是我还没……”赵安琪站在楼梯口,眼光委屈地瞟向了欧阳聿。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跟心上人说上呢,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呢? “管家,备车!”对于赵安琪投过来的乞求的眼光,欧阳聿是完全地熟视无睹。 此刻的赵安琪这才深深体会到许温蒂的那句话,如果不是他喜欢的,别说死一万次,就是十万次他也会连一眼都不愿意瞧的。 失落偷偷爬上眉头,赵安琪咬着下唇,狠狠地看了一眼欧阳聿然后扶过走下楼梯的父亲,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唉,本想气气她,结果更好像是救了她。目送了赵安琪的背影,许温蒂撇撇嘴,不禁摇头苦笑,这个纯属意外的“好心”真是让人无奈啊无奈。 “我没来之前好像发生过什么事吧?”欧阳聿神出鬼没地站在许温蒂的背后,笑容阴测测地,怎么看都是一副欠揍的模样。(..info) 对于妖孽的突然出现,许温蒂只是微微一怔,随后神情淡然的娓娓道来:“没错啊,是有事发生了,还引来一大堆人围观呢。” “看来很激烈嘛,哎呀呀,错过一场绝好的戏呀。”赵安琪恼怒的模样欧阳聿瞧在眼里,许温蒂得逞的模样欧阳聿也瞧在眼里,他只当两个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了。 “错过不要紧,你是少爷,完全可以找人再给你演一遍嘛。”许温蒂唇角一挑,随口戏谑道。 “出什么事儿了?”听着话不对劲啊,欧阳聿眼珠一滚赶忙问道。 许温蒂微微一笑,朝着欧阳聿勾勾手指。 这种场合也敢挑|逗他?这丫头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如果换做别的女人,欧阳聿只会更妖娆地发动挑衅,然后在那女子动心之后动身之前立马转身走人,但是许温蒂不同,他的身体只对这个女人没有过敏反应,所以面对她的“潜勾|引”,大可不避畏首畏尾。 欧阳聿警觉地瞅瞅四下无人,这才笑嘻嘻的凑过耳朵,暧|昧地说道:“女朋友大人,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咳咳,”许温蒂故意清清嗓子,以更低,更暧|昧的声音说出了足以让欧阳聿当场吐血的三个字:“问管家。” 好贫的丫头。欧阳揉揉耳朵直起腰,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一丝半点的不高兴,而是煞有介事的点点,一边嘀嘀咕咕地说道:“唔,问管家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别看欧阳聿在打扮上与生活中很妖道,但是对于女人,他还是很有分寸的,什么样的女人能招惹,什么样的女人不好惹,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惹,他在心里都是一清二楚。若说赵安琪是属于不能招惹的,那许温蒂就是不好惹的。有时候退让并不代表懦弱,而是智慧。 说话间,赵家三口已经乘车离开,曾经对欧阳聿恋恋不舍的赵安琪是否能够就此放下,没人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短时间内,赵家不会再打与欧阳世家联姻的主意了。 而整件相亲事件的始作俑者唐怀玉小姐也可以稍微落下心了,不管怎样,起码有一件事是她乐于看到的,那就是自己的儿子并不似传言中的那样只对男子有兴趣,并且她惊讶的发现,欧阳聿竟然不排斥与女孩子有身体接触了,虽然这个未来儿媳妇让她很摸不到头脑,甚至让她心慌意乱,不过毕竟只是女朋友,一切没成定局前,都有机会转圜。 载着赵家三口的车子驶离了别墅,很快,车灯就淹没在别墅区的灯海之中。 “天黑了,你是留宿呢,还是我送你回去?”眼底忽地划过一丝得意的狡黠,看来欧阳聿十分满意今晚的表现,吼吼,他的相亲危机终于解决了。 “都不用,我自己回去。”许温蒂挑挑眼眉,朝着欧阳聿伸出了手。她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收工回家睡觉,至于需要妖孽兑现的诺言,她会找个精神爽朗的日子,半点不留地全部榨出来。 “这么晚了我不放心,再说,你喝酒了。”欧阳聿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找出如此拙劣的借口来挽留眼前的少女。或许是出于她帮忙的感激?又或许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作祟?欧阳聿不敢往下想了,于是最直接的回避的方式,就是在女子微微发怔的表情下,从口袋里慌忙摸出车钥匙递到了女子的眼前。 “谢了。”面对欧阳聿脸上稍纵即逝的诡异表情,许温蒂表示看不懂,也不想看懂,虚伪地谢了一句,便一把接过钥匙转身离开了。 “喂,你好歹让我送送你啊。”眼看少女转身就走,欧阳聿心里着急却不敢喊出声,只能几步追上来,紧跟着许温蒂出了别墅。 “请慢走。”眼见少爷出来送客,门口的佣人们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端着笑脸,恭恭敬敬地哈腰行礼。 “路上小心。”欧阳聿的表情有点不太高兴,这场戏一直都是按他的意愿进行的,偏偏最后一幕被人耍了性子,现在的他,只能祈祷两位家长还在沉迷与各自的心事,不要觉出端倪才好。 “嗯。”许温蒂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然后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到家给我打个电话。”欧阳聿的优质男友似乎当上了隐,在关门一刻也不忘殷勤一下。 电话?许温蒂抬眼瞟向了欧阳聿,那略带迷茫的眼神似乎在说:“老板,你可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的手机号码啊。” “呵呵,一路小心。”欧阳聿觉出不对,赶紧自嘲式的干笑两声,然后示意管家开院门送客。 欧阳世家的别墅区在城市的东环之外,而碧丽山庄在南部郊区,这个时间若是一路通畅的话,大概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开回去。车子驶上大道,许温蒂开始慢慢加速,地方偏加之又是晚上,所以路上的车辆很少,秋夜沉沉,气温突变,不知不觉间,竟渐渐起了浓雾。 路况不好,许温蒂降下车速,码着路灯的一侧向前行进。 “嘟嘟!”后面突然传来两声急促的喇叭声,紧接着一辆灰色的豪华轿车,几乎是擦着许温蒂的车子从旁边飞驰而过。 这个场景熟悉的可怕,许温蒂的小心脏没来由的一顿狂跳,眼前的迷雾也好似一下子更浓厚了,惊慌之中踩下刹车踏板,直到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某人的心跳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又是深夜,又是来路不明的飞车,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那次车祸了,没想到,那场噩梦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扎根在了她的心里,一触即发,挥之不去。 摁着急促起伏的胸口,许温蒂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大雾,昏暗不明的灯光,偶尔小心驶过的车辆,除此之外,一切都透露着诡异的平静。 待到情绪渐渐安定下来,脑中才敢回忆才刚的一幕。那是一辆改装过的豪华轿车,她听得出发动机的特别,而她现在开的也不是一辆普通的车子,欧阳聿虽然没舍得对自己的车子做过大改,但是奢侈拉风的外表绝对是他张扬妖孽的风格。 也许只是一次冒失的挑衅吧。等了半天仍没有异常的动静,许温蒂试探着再次发动车子。 然而车子缓行没有多久,许温蒂就发现马路对面,一盏路灯下停了一辆车,那车似乎在等什么,等驶近看清楚了,许温蒂这才更加肯定,那车就是与她擦身而过的那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毫无意外地,它在等她。 既然是专程等她的,那就会一会是什么人物吧。想到这儿,许温蒂驱车,慢慢地驶成与那辆车子平行的状态。放下一半车窗,更近距离的想要瞧瞧来人是谁? 有钱人似乎都钟情那么几款豪车,所以单看车子实在瞧不出来人的身份,不过,特制的轮胎却在无言地跟许温蒂讲述了什么。 那轮胎上的标记是许家专有的,而这款车子如若来自许家,那它的主人十有八九就是…… 当想法还只是一个想法的时候,对面车子的窗户忽然缓缓落了下来,灯光打在少年苍白的脸上,雾色中,灯光下,那张脸孔永远地带着他的任性与倔强。 兴许是血缘关系在作祟,许温蒂在看到他的一霎,眼光忽然闪烁,先前无谓的气势也顿时失了一半。拦下她的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兄弟啊,不管时搁多久,哪怕是隔世的距离,都不能抹煞她有一个弟弟的事实。 许醉在看到许温蒂的时候显然也是一愣,他收到的消息是欧阳聿带着一个女孩子回到家里见家长,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所谓的女孩子竟然是楚家的千金小姐。 当初的恨意与嫉妒,在看到她的一霎登时都变了味道,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组合,许醉完全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了。楚翘?不是跟苏雪阳之间暧|昧不明嘛,怎么突然地,就变成了自己的情敌? 第133章 无缘 第133章无缘 许温蒂回到碧丽山庄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按照惯例,做为管家的老周,只要是有主人回来,他都要无条件地第一时间冲出来迎接,许温蒂赶的巧些,老周脸上的面膜刚敷上不久,还来不及洗干净,就挂着半边脸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顾不得形象地用袖子抹啊抹的。 “怎么搞的?大小姐进入山庄范围的时候不赶紧来报,都快到门口了才想起来喊我。”周管家抖了抖袖口粘的面膜,狠狠地瞪了一眼跟在身边的亲信。 “大管家,冤枉啊,谁知道大小姐竟然开着欧总的车子回山庄,都只当是欧总夜里过来找老爷有事呢。”陪着一张苦兮兮的脸,亲信弱弱地回答道。 “平时一个比一个人精,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犯傻了呢?大小姐跟欧总什么关系,你们还没搞清楚吗?”周管家恨得直咬牙,眼光就好似刀子一样剜的人不敢正眼去瞧。 虽然心里委屈,但是脸上可不敢有所流露,只见亲信一声不吭地耷拉着脑袋,紧跟着周管家的步伐,两只手还得时不时地拍拍身上被管家大人甩上的黏糊糊地面膜。 车子驶进山庄,许温蒂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脸狼狈的周管家。没办法,谁让他偏要站在别墅门口的大灯下,那一张老脸上本来褶子就多,这回再存点抹不净的面膜,看上去好像褶子间腻里石膏进去似的,诡异又别扭。 “大小姐,您回来了。用过晚饭了吗?咖啡马上就煮好了,稍后给您送房间里去。”由于脸上多了点不习惯的东西,周管家的笑容也跟着牵强了几分,不过问候的热情度还是那么地形式化。 “好。”许温蒂面无表情的答了一声,连正眼都没舍得赏一个,抬脚就进了别墅。 看着主子的背影,周管家脖子一梗,下面嘘寒问暖的话连着着一口吐沫全部咽了下去。 “咦?大小姐自己把车子开回来的,怎么会这样?欧总呢?”上去查车的保安在确认车子里没有别人的时候,微微一愣,忍不住脱口而出。 “谁那么多问题?赶紧把车子入库。”听了保安的话,周管家眉头一蹙,冷声说道。 院子里登时悄声一片,半晌之后,有人轻手轻脚地打开车门上了车,按照周管家的指示,将车子开向了后院的车库。 “都长点心。”周管家使眼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几个人,然后撸了撸袖口,转身进入了别墅。跟出来的亲信依旧小心翼翼地跟着。 大家心里的疑惑就跟长了草一样,止不住地,一茬一茬地往上冒,但是因为周管家临走前的那一句提醒,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咽到肚子里,然后等它烂掉。 咖啡当然不会像周管家说的那样快,许温蒂反锁了门将自己孤立似的关在浴室里。清水从莲蓬头里泼洒而出,,瞬间打湿了她的全身。微凉的水温无法温暖她的身体,单薄的她在水柱的冲洗下瑟瑟发抖。 而此时的许温蒂正需要冷静一下。于是,她任凭细密的水柱从头顶浇下,随着身体的一阵痉挛,混沌的大脑这才在外力的逼迫下不得不暂时撇去那些凌乱的思绪,或许只有这样,不受一切影响地,她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虽然命运给了她一次重生,但是那时的她完全有机会选择不回来,而是重新开始一段无忧无虑的生活。若是大海不够宽容的话,还有那一片无尽的天,苍茫之间总会容下她小小的身躯,包容她前世的罪孽与私心。为什么选择回来?只是因为放不下那场意外吗?许温蒂的性格从骨子里就是要强不服输的,即便重重困阻也拦不住她行进的脚步,但是复仇了之后又如何呢?许家会相信她离奇的经历吗?如果不相信,他们会容纳一个背叛过楚家的孩子吗? 她拿什么回去?还是不要回去,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孤零零地重新回到海边,过着像阿婆一样,简单粗陋的生活,如果这样可以的话,那她到底还是不是许温蒂了? 因为血缘与前世的恩怨,她绝对不能选择做楚翘;但是因为当初的离开与复仇,她又与翘翘渐行渐远。 重生是生命的重新开始,曾经它听上去是那么的美好,连想起来的时候就觉得是老天的眷顾,但是今晚之后,她才发现,重生之后,她要面对的最大难题竟然会是迷失自我…… “我觉得你很熟悉,你能告诉我,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我说的是比楚梵生日宴还要早的见面。”许醉的声音冷冰冰的,比秋夜还要凉。 许温蒂到底还是低估了欧阳聿,那个妖孽竟然在许醉的心里有着意想不到的分量,以至于让这个自命清高,不屑与旁人来往的少年主动上前搭讪。 “我想,没有了。”许温蒂明知道出于礼貌,她该走下车,但是凭借自己对许醉的了解,他不喜欢被人居高零下的盯着看,所以即便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但是这样直视的感觉,她觉得更尊重更适合。 就像是知道她会这样回答一样,许醉的神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好似死水一潭,只要心静,无论外物如何骚扰,也不会兴起半点波澜。 “我当然不想你受到欺骗,但是我坚信他不会骗我的,所以,不会退出。”不知是夜凉还是心凉,这几句听起来信誓旦旦的话,却夹带了太多的委屈与酸楚。 如果真的坚信,何必还要亲自过来说这番没有立场,又不痛不痒的话呢?许温蒂心里想着,但是这些刻薄又伤人的话,她是怎样也无法对许醉张口的,只能淡然地看着车外的男子,看着他坐在轮椅上还要绝强的挺直身躯。 如果记得没错,许醉腰部动过的手术要比他的双腿与膝盖还要多,但是现在看上去,除了双腿行动不便之外,基本没有大碍。不过,许温蒂恨清楚,有时候精神支柱是足够撑得起一个人全部的脆弱与病痛。就像现在的许醉,有谁知道他的心是不是被这样一个流言伤得支离破碎了呢? “我不知道说什么,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想什么,怎么想的对你来说也就起不了作用了。”许温蒂很无奈,真的很无奈,她与欧阳聿之间压根什么实质性的关系都没有,却苦于不能撇清。 看着许醉明明很痛心却还要撑出一副强势的模样,她的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她所认为的只有冷漠的男子一旦专情起来竟好似一团不息的火焰。 回过头来再去看她走过的两段人生。除了尔虞我诈,你争我夺,又有多少真心托付,如果重生是场重来,那她岂不是白活了两次。 许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他那深邃的眼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温蒂看,夜深雾重,看不出他眼中太多的情绪,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冷,入心的冷。 兴许是太久的缘故,那个眼神就像是印进脑海中一样,挥之不去。 回来的路上,许温蒂想了好多,想得脑中一团糟。许醉的一声熟悉,让她抑制的心绪再次撩动,隔世重逢,不能相认,即便能认,却也无从续缘,因为那所谓的骨血亲情对于这两个形同陌路的同姓姐弟来说,根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过。进而想到更多,想到自己前世辛辛苦苦所为的人,想到凭借一腔不服输的精神支撑着自己披荆斩棘,终于获得了他的一个赞许,一个肯定,与此同时也也把自己逼到了风口浪尖,众矢之的。 还有那场离奇的车祸,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带给她的,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惊恐。那感觉就像是埋在心底的一枚定时炸弹,唯恐一不小心就泛滥心头。 这不,在被许醉的车子超过的那一霎,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没有预兆的冲了出来,有一瞬间,许温蒂甚至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所以,她的心么怎可能不乱,最不愿意相信的事实一而再,再而三地像她靠近,她推开了一次,但是当她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时候,这第二次却怎么也推不开了。 或许她该重新考虑一下萧珏的话,或许她该让萧珏继续查下去,或许,那个所谓的幕后主使并不是强大的操盘手,而只是出于一个私心,一种私利,乃至一次任性…… 为了达到目的,她做过太多事,伤过太多人,多到她都无法确认到底是哪次,还是哪几次伤害了他。唉,最大的错误就是她,她总是忘记在他们的身上流有同一个父亲骨血,他们的骨子里都有一份与生俱来的敏感,不轻易相信人,不轻易交出心。 咖啡送来的很是时候。许温蒂穿着浴袍坐在床边,一边品着杯子里的热饮,一边看着在洗手间里忙碌打扫的女佣。今晚想了太多,以至于现在除了懒懒的坐着,懒懒的看着,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了。 女佣打扫得很麻利,不到五分钟洗手间已经擦拭完毕,需要换洗的衣服也打包装袋,一切收拾妥当后,女佣站在门边等候许温蒂的吩咐。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许温蒂说要休息其实半点困意也没有。 女佣应了一声离开了房间,伴着门锁落下的一声清脆,又一个不眠夜开始了。 ps:角角最近搬家,所以更新悲剧了,现在好了,恢复更新。 第134章 谁的心机(上) 第134章谁的心机(上) 按照约定,她与欧阳聿之间的“情侣”关系应该在相亲危机彻底解除的时候自动终止,但是许温蒂有私心,她不想在还没确定合作之前断了与唐怀玉的联系,所以昨晚离开的时候,她才宁可一个人在夜路上开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凌晨三点才稀里糊涂的睡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揉揉睡意蒙蒙的双眼,许温蒂拿过床头的闹钟,睡眼惺忪里,只见时针已经稳稳地走过了七点。 “怎么没响呢?”许温蒂叨咕了一句,随手摇了两下,但听钟身里几声弹簧刮碰的轻微声响,除此之外,哪会有什么答复。 明明调了六点的闹铃啊。许温蒂皱皱眉头,使劲回想了一下临睡前一举一动,她非常肯定自己设置了整点闹铃,现在不响,只能有两个可能,要么是钟坏了,要么就是有人溜进了她的房间。 许温蒂不是钟表师傅,所以钟是否坏掉,她看不出来,但是查查房间里有没有人来过嘛,她可是事先做过防范的。 翻身下床,许温蒂直接就奔了门口,踮着脚尖举起手,仔仔细细地摸了两遍房门上缘,第一遍的时候,神情微有异样,摸第二遍的时候,更凝重了几分。 出门在外的习惯,只要不是自己掌控的地盘,许温蒂都会在自己的独立空间内设下小埋伏,比如出门前,她会在行礼箱上夹一小段头发丝,这样的话,如果有人企图动她的东西,发丝就会掉落。碧丽山庄虽然戒备森严,但是许温蒂要防的却是来去自如的楚家人,所以本能地随时随地都会提点自己小心。 这不,昨晚女佣一离开,她就在房门与墙壁的缝隙里夹了一根头发。没有什么具体原因,只是单纯地在感觉上有不妥的地方,现在想想,可能真是天生敏感帮了她。 既然确定有人来过,那就要好好想想了,楚家上下谁有这样的能耐,连一向警觉的许温蒂都能瞒过?还有,那个人偷偷摸摸的溜进来是为了什么呢? 许温蒂一面想,一面在房间里踱起步子,能够暴露她身份的东西极其有限,除了地板下的半块手戳,许温蒂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物件值得人惦念的。而那半块手戳,她有理由相信楚家没人知道,唯一见过它的只有苏雪阳。 苏雪阳?苏雪阳!冷不丁的想起上次游轮聚会时,苏雪阳曾与楚梵私下会晤,虽然交谈的内容没有亲耳听到,但是楚梵关心什么,担心什么,许温蒂还是有几分把握的。那对儿母女最介意的不过是楚家财产的“有利”分配,其间包括固定的合法继承与私下的暗中拢财,既然要拢财就少不了的要躲避内贼的嫌疑,要躲人耳目当然就要在外围寻个得力的帮手,试想谁会无条件的与人合作呢?耿帅言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类,楚梵想从他那儿得到好处,需要付出的又何止美|色那么简单容易。 如此分析,昨晚偷偷潜进自己房间里的应该是楚梵嫌疑最大了。可是,那个丫头怎么做到的?自己一向警惕,又是在楚家,晚上绝对有潜意识不让自己睡得那么死。若是非要找个理由解释的话…… 咖啡?一个念头刚在脑海中划过,许温蒂的眼眸就不经意地扫向了化妆台。只见桌面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咖啡杯的影子。可见来人小心的紧,得手的同时还没忘把证据一道销毁掉。 再细细回想昨晚,那杯咖啡除了苦一些并没有异样的味道,但是转念又想,如是楚梵成事,那么东西多半应该是耿帅言的提供的,耿帅言有没有这么“好”的东西她不知道,但是那些玩意儿,前世的时候她倒是攒了不少,所以不排除是自己着了自己的道儿。 咖啡下药,半夜偷访,显然来人的目的是找东西。虽然得出结论,但是许温蒂并没有急于去看地板夹层下的手戳是否丢失,而是继续在房间里踱步子,一边走,一边用眼光留意着房间里的摆设。 走了两个来回,许温蒂的掌心里已然多了三个针孔摄像机,都是最新型号的,个小体轻,信号同步率高,传送画面清晰,当然有利就有弊,正因为终端要求高了,所以发出的信号频率必须要更强,所以嘛,许温蒂不用看花眼,只要时不时地瞄瞄手腕上的链子,根据链子坠内藏的感应器的震动频率就可以探到端倪。 这人很鬼道,设计出来试探,一环扣一环,稍有不慎便就露了马脚,好在许温蒂也不是省油的灯,轻而易举地就识破了门道儿,不仅如此,狡猾如她,将计就计地也给那人摆了一道…… 现在再去看,去想的话,来人或许就不是楚梵了。想着想着,许温蒂不禁长吁了一口气。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竟这么在乎苏雪阳的背叛。才刚真有那么一瞬她要去检查一下地板下的手戳是否安然无恙,但是心底却有一个想法死死地拖着她的脚步,没来由的,千方百计地要为他开脱。 一个声音从内心深处传来,不停地敲打着她的耳膜,“不是他!不要是他!”好在,真的不是他。 不过,很快,问题又来了。这里既然是楚家的地盘,所以除了楚家人,也没别的可能了。就算是萧珏本人过来,也不可能一点惊动都没有。还有那杯事先预谋好的咖啡…… 唉,她可真笨,顺藤摸瓜,查查昨晚送咖啡过来的女佣不就知道谁动过手脚了吗? 许温蒂故意地赖床赖到九点,等到女佣上来打扫的时候,她仍窝在被子里,手里像模像样地捧本书看。 得到许可进入房间,女佣第一眼就看到许温蒂盖着被子倚在床头看书,懒懒的,一副没大睡醒的样子。出于佣人的本分,打扰主人是最不尊敬的举动,所以她放下手里的吸尘器,改用抹布跪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收拾地面。 许温蒂冷眼瞧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个女佣有什么特别的神情,而是从进屋开始就一直本本分分地专注自己的工作,地板擦得很细致,连犄角旮旯也没放过。 “昨晚的咖啡是你煮的吗?”合上书,许温蒂忽然问了一句。 女佣一愣,旋即站起身,低着头,弱弱地答了一声“是”。 来楚家多少有段日子了,所以是不是厨房里那几个人煮的咖啡,就凭许温蒂的刁钻小味蕾,完全可以轻松判断。虽然还不能完全确认女佣说的是实话,但是从她回答问题时的眼神可以看出,这个女佣并不滑头。 “味道不错。你可以再帮我煮一杯过来吗?”许温蒂面上的表情松了一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个,这个……”女佣面露难色,支支吾吾没有立即作答。按照规矩负责打扫的佣人就是专职打扫,没有大管家的发话,是不可以去做其他事的。昨晚她临时被抓去煮咖啡,也是领了大管家的吩咐,说是大小姐用过晚饭了,没必要折腾那么多人伺候,所以她才赶鸭子上架,干了把厨子活。 至于那杯咖啡嘛,说起来更是心虚,之所以那么长时间才端上楼,就是返工的结果。 “怎么?需要我去跟周管家说一声吗?”许温蒂故意板起脸,表情里露出几分不高兴来。 “不用不用,不是,昨晚的咖啡是我煮的,但是煮法跟咖啡豆是大少爷给的,如果让我现在煮,我肯定煮不出来昨晚的味道,大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女佣一边说,一边对许温蒂连连鞠躬道歉。 事情有点出乎意料,刚查个开头竟然牵连出了楚然。 “原来是这样啊,那不为难你了,继续干活吧。”许温蒂唇角一牵,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并不是所有笑容都是充满善意与爱心的,许温蒂的这个笑容底下就掩藏了太多的邪恶。楚然会对她起疑基本是预料中事,只是那个男人习惯感情用事,封在自己纠结的情感里不敢有所动作,不知是什么事招惹了他的隐忍与迁就,竟然对自己口口声声说要疼护的人翻了脸,狠了心。 要查自己的底细是吗?许温蒂双眼一眯,嘴角不经意地上挑了一个弧度。 一听主人没计较,女佣赶紧加速收拾,半个小时干完的活,不到二十分钟全部利索了。 女佣前脚刚走,许温蒂后脚就翻身下了床,先是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然后装模作样地趴了一会儿门缝,随后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从窗外的保温小阳台里端出一盆蝴蝶兰。即便是秋季,紫色的兰花依然开得鲜亮娇艳,比起最风光的季节也是毫不逊色。 兰花是楚然送的,一盆一盆送过来,来的时候含苞待放,开败的时候再及时补换。许温蒂本不喜欢花,但是这样花尽心思的事儿她没理由拒绝,所以楚然的好意她都收了,当然,也是安抚他的怀疑。 兰花放在桌上,角度刚好是正对着那台余下的针孔摄像机。许温蒂从梳妆盒里翻出一支簪子,然后就攥着簪子在花盆里一顿翻腾,看起来就像在找东西,翻出的土堆在花盆一侧,当挖到一定深度,花土几乎要掉出来的时候,许温蒂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子,神情专注,翻土的速度也小心翼翼起来。最后身体往侧一横,索性将花盆遮了个严实。 楚然是吧,想找东西你就再过来,如果只是监视,那就当她早上帮兰花翻了一阵土吧。 第135章 谁的心机(中) 第135章谁的心机(中) 上午过得很安静,许温蒂没有去上班,欧阳聿也没有过来要他的车子。快到中午的时候,秋日暖阳温柔地从窗台铺到桌面,而某人已经老老实实地看了两个小时的时尚杂志了。 目光驻留在花花绿绿的页面上,但是许温蒂的脑子里却在想着如何能尽快的见上萧珏一面,距离天嘉竞标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按照她的预测,苏雪阳不会好心地等到那一天,近期的他一定会有所动作,抢在前面给楚家致命的一击,尤其是这两日,她与欧阳聿的事只怕都成了过期话题了,苏雪阳竟然会好|性子的连个照面都没有,除非她判断失误,否则唯一的可能就是苏雪阳有更重要的事脱不开身。 看着吧,好戏就要开始了。而她不能指望着楚家倒了以后归并到苏雪阳旗下,那不是她要的结果,楚家当然要伤,但是伤不代表着毁掉,凡是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必须要榨干最后一分价值之后才可以亲手毁掉。 “大小姐,有人送花过来。”女佣轻叩两下房门,脆声说道。 这么早?!许温蒂微微一愣,心想楚然定的兰花都是每隔第三天下午的六点钟送过来,今天怎么了?不仅提前了一天,还早了好几个小时。难不成实时监控发挥了“作用”,楚然真的猜到些什么,并且开始悄悄试探了? “进来吧。”按照事先想好的应对,许温蒂立马将微微诧异的神情进行了合理放大化,然后合上杂志,站起身。 门开了,许温蒂最先看到的不是送兰花的花匠而是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束大到门口都进不来,送花的过来的保安人只好侧着身子先挤进房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花朵分片分批的挪进门框。 “大小姐,一共是五百二十一朵红玫瑰,外加九十九只满天星,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这是卡片。”年轻的保安笑容青涩,不知是折腾的,还是怎么回事,脸颊红扑扑的,递上卡片的时候都不敢直视许温蒂的眼。 “卡片也检查过了?”瞄了一眼玫瑰花,许温蒂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再打开卡片,良好的脸部表情登时显出几许无奈。 “这个,这个是例行……”看着大小姐不太高兴的表情,保安有些委屈的噤噤鼻子,开口解释道。 “东西放下吧,辛苦你了。”许温蒂随手指了指地上,吩咐道。 “是,大小姐。”保安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将花放在地上,整理了半天才起身离开。 五百多只红玫瑰啊,堆在地上都快赶上许温蒂身高的一半了,先不说那香气逼人,单就这么大阵势换个女孩子也早被幸福迷|晕了。但是许温蒂却觉不出半点高兴来,这么多天了,该出现的不出现,出现的时候却看不到人面,五百二十一支玫瑰花,别当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挑衅还是示威啊,如果是的话,也不该冲着她来吧,这样送过来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讽刺。 好个苏雪阳,都忙得脱不开身了,还有闲情逸致调侃她?把“心意”大张旗鼓地送到楚家来是什么意思?想要楚家上下所有人都认为她许温蒂是个脚踩两只船的女人? 苏雪阳太小看她了,对于惯在诽谤与诋毁中打滚了一世的许温蒂来说,这点小讽刺不痛不痒,无关紧要。不过东西来的正好,正好给她找个出去的借口。 午饭时间,饭厅里异常冷清,除了许温蒂就势恭恭敬敬伺候在身边的周管家。据说郝丽莎的烫伤很严重,因为忌口,每天只能吃清淡的食物,楚万均待了几日终于也按捺不住家中苦闷,一大早出门去打高尔夫,至于跟谁嘛,估计这种非常时期,约上谁都得惹上一大堆堵气的问题与回答,所以不如自己一个人清静去了。(..info) 许温蒂孤零零地面对着一桌子的菜肴,胃口是有的,但是心里揣着事儿,难免的会有点食之乏味。 “大小姐,这海鲜汤是新来厨子的拿手菜,您尝尝。”周管家满脸堆笑地从佣人手里接过汤碗,规规矩矩地放在许温蒂手边。 “又换厨子了?”许温蒂抬起眼皮,轻飘飘地白了周管家一眼。 “夫人说这个厨子的素菜做得好,所以就留下了。”周管家一面笑着回答,一面拾起汤勺帮着许温蒂舀了一小瓷碗的海鲜汤。 还未入口便已闻到了汤水的鲜亮,许温蒂不禁放下刀叉,拿起手边的银勺搅了搅浓汤,香味登时满溢,忍不住尝了一口,鲜香浓郁,浓而不腻。 “果然不错,借丽姨的光,我有口福了。”许温蒂表面上赞了一番,心里却犯起嘀咕。碧海云天不缺厨艺一流的人才,怎么家里的厨子竟然要从别的酒店聘用呢?心里想着,许温蒂又尝了一口汤,如果第一口只是质疑的话,那第二口抿在嘴里的那份久违的感觉绝对不会错。 菜色千篇一律,但是做菜的人不同,做出的口感与滋味那是大相径庭,这汤的味道许温蒂熟得很,因为做汤的人是她千方百计从别人家挖到shangri的。 汤不必再尝,那个厨子的来历她已经了解几分了。有点出乎意料,耿帅言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安插眼线进来,更奇怪的是,郝丽莎会不顾楚家安慰引狼入室,即便今时今日的许家已经没有能力与楚家一较高低了,但是能力没有威胁还在,耿帅言非要利用许家分羹一杯的话,楚家也无法立即分身应对。 唉,自己有心无力,只希望耿帅言念在许家还有些利用价值,不要雪上加霜才好。 “周管家,你找个人去我房里把那些花都搬到车上,一会儿我要出去找个地方丢了。”搅着汤水,许温蒂不紧不慢地说道。 “您要出去?”周管家微微一愣,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本来主人要出去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但是大小姐不同,真要有个什么闪失他可担待不起,偏偏山庄里除了早已不管事的二夫人之外没有别的主子在,他是推也不对,应也不对,一双眉头登时纠结起来。 “我不可以出去吗?”许温蒂故意拉下脸,放下汤勺,回头盯向了周管家的眼睛。 “不是不是,大小姐当然可以随时出去,我这就去叫司机准备。”一点也不夸张的说,周管家变脸就跟变天似的,愁容刷地一下就换了副笑眼弯弯。 “我一个人出去,不想有人跟着。”忽地挂了份伤感在脸上,许温蒂的表情真心的让一般人瞧不懂。 不过,周管家可不是一般人,细细咂摸了一下少女眼神中的哀哀凄凄,便豁然开窍。试想那可是被两个顶级优质男同时追求啊,换成哪个女人都要难以取舍一番,更何况是个从海边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女。冷不丁地就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感情纠葛,怎可能说放就放,必然要纠结一些时候。 “大小姐,您的事您做主,只是老爷临出门前是知道您在家的,万一突然问起来,我总得答个去处不是?”老周笑呵呵地躬了躬腰,听话里说着是商量,其实哪有商量的余地,完全的一副要走可以,得先交代清楚去哪儿才行。 “我去落宁园。”许温蒂早就料到会有一问,所以想也没想立即答道。 这个回答噎得周管家一愣一愣地,半晌才吞了下口水,悻悻地出门安排人搬花去了。 兴许是怕挡了视线,玫瑰花搬到车厢后排座的时候被拆成了三份,许温蒂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接过保安手里的钥匙上了车。深秋时分,一路上窗外的景致已显凋零,但是车厢里花海花香,跟车厢外比起来更脱出几分盎然鲜活。 车子装了监控,许温蒂必然地要将终点定为落宁园。只是碧丽山庄去落宁园本不应经过萧珏的会馆,恐怕这般一走少不了要准备几句解释。 这样想着,车子已经调头转向,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路驶去。 许温蒂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在距离会馆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的地方,竟然会偶遇萧珏的座驾,眼看萧珏的车子与自己迎面错过,许温蒂心中一喜,登时打舵追了回去。 不出意外,开车的应该是林奈奈。唇角微微一扬,许温蒂加大油门在马路上横冲直撞起来。 刚过中午高峰期,马路上的车流不是很大,本来都按章驾驶的车辆突然被许温蒂一冲,全都远远地避道让开,前路通畅,许温蒂很快就撵了上来,就在与萧珏车子形成并排的一霎,许温蒂猛地一拉方向盘,但听嘭地一声闷响,两辆车子来了一次稍纵即逝的亲密性接触。 刮到车子,许温蒂立刻加油打舵离开。 面对如此卑劣的挑衅,就算开车的不是林奈奈也不会轻易罢手。 果然,萧珏的车子轰起发动机追了上来,许温蒂甚至都可以在那嗡嗡的发动机声中感觉到此时驾驶者的愤怒。 第136章 谁的心机(下) 第136章谁的心机(下) 欧阳聿的车子虽然没有经过专业改装,但是性能一流,许温蒂一路飙下来,竟然没有让林奈奈赶上丝毫,不仅如此,当她一个打舵转下偏僻的小巷时,紧跟在后面的车子明显迟疑了几秒。 就这几秒,许温蒂已经又拉开了将近五十米的距离。 “老板,前面是方兴水的地盘,还追吗?”林奈奈降下车速,低声询问道。能在繁华地带肇事逃逸的绝对不是平常百姓,如此诡异的事情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是个陷阱。 林奈奈能想到的,萧珏早就有意识,只是潜在的感觉告诉他,前面的那辆车子如果不追一定会后悔,所以对于自身的安危,他反而没想得那么多。 “方兴水哪会舍得花钱买豪车,追上去。”萧珏沉着脸,声音也是闷闷的。 收到命令,林奈奈猛踩油门,轰起发动机,加速撵了上去。 大路上车来车往,照顾到自家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林奈奈开得十分收敛,此时一旦拐下小径,速度与心情登时就跟脱缰的野马,发挥得淋漓尽致。只见两车的距离眨眼间就从五十米减到三十米,然后又从三十米减到二十米…… 呼――,暴起的速度夹带着惊人的风声,几乎是擦着许温蒂的车子呼啸而过,然后在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中,萧珏的车子打横拦在了许温蒂的车前。 在这之前许温蒂早已减速,所以她可以轻松的停稳车子,在离萧珏车身还有将近三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每过去一秒,许温蒂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正在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林奈奈这个人她太熟悉了,最擅长先下手为强,而且一击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现在之所以没动,不过是萧珏还在犹豫。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许温蒂绝不能先动,否则被误伤的可能性也不会低于百分之九十。 感觉僵持了很久,其实不过三五秒钟,不出意料的,萧珏还是瞧出了端倪,所以在某林按捺不住之前,咔嗒一声打开了后门的车锁。 “你直接去碰头的地点,就说我有要紧事要办,会晤时间日后再定。”萧珏撂下话,开门下了车,只留下皱着眉心一头雾水的林奈奈。 好久没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她记得以前有那么几次都是跟许氏当家有关,可是现在那丫头已经不在了,怎么还会有人连个照面都不用打,就可以让萧珏随意放松警惕被牵着走?林奈奈看不出门道,于是一面发动车子,一面死死地盯着那辆看起来十分拉风的豪华小轿。 呃,这车子好像在哪儿见过。就在林奈奈歪着脑袋想要瞧个清楚的时候,不想竟与萧珏投过来的冷峻目光撞了个正着,尴尬之余,林奈奈快速整理姿态,踩下油门驱车离开,恨不能一下子逃离萧珏的视线范围,与此同时,她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小心脏在胸腔里不住的狂跳,脸颊发烧,握着方向盘的掌心不知何时竟渗了一层细汗。 目送着车子驶出小巷,许温蒂这才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上次能从林奈奈手底下全身而退不得不说占了一大半的运气,因为就她现在这副体格简直与林奈那差出好几个等级,硬碰硬绝对是吃亏受罪,就在刚才胶着的片刻,她的脚尖都没离开过油门,生怕林奈奈突然袭击之下,自己能够反应及时却力不从心。 “劲敌”离开,许温蒂缓缓落下车窗,,不出意外,最先看到的是一双掩藏不住惊喜的眼眸。 “你总算来了。”萧珏轻叹一声,冷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唇角向上牵了牵,许温蒂的笑容多少掺了点无奈。任性的离开以后,她遇到了好多事,多少次孤单无助的时候也曾怀念过他在身边时对自己照顾,直到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有一个人不离不弃的伴在身边是种多么奢侈的幸福。 “来了就好。”萧珏低下眼光,打量了一番许温蒂的座驾。这种拉风豪车绝对不会出自楚家,并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种车型应该更符合某个妖孽的胃口,而那个妖孽型人才非欧阳聿莫属。 萧珏当然不会轻信谣言,比如什么楚家大小姐跟某个妖孽好上了,但是这样一番情景出现在眼前,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忽地涌上心头,萧珏蹙着眉头纠结了半晌,不得不承认那种莫名的情绪就是人类所说的妒忌。 “怎么,不上车吗?”许温蒂眨眨眼睛,笑得有点心虚。没办法,如果不开这辆,就得开楚然送的那一辆,两辆车都是如出一辄的扎眼,权衡再三,索性一条胡同摸到黑吧,反正自己已经跟欧阳聿撇不清关系了,就不要再跟楚然之间生出什么事端了。 “嗯。”萧珏闷声答应道,脸上的表情显然没有了初见时的明媚。然而当他拉开车门,一股浓郁的花香登时冲入鼻腔,只见后排座椅上铺了满满的玫瑰花,花海艳丽,芳香四溢,本是秒不堪言,但是此刻看上去竟是那么样的别扭,萧珏的脸色不禁又沉了几分。 “要丢掉的……” “他送你的?” 几乎是同时,一个忙于辩解,一个急于求证。 许温蒂心想这下子可乱了,车子是欧阳聿的,花是苏雪阳送的,然后自己私会的人却是萧珏,唉,暗地里还有个心揣怀疑,却不敢当面质问的楚然。上一世她就不喜欢在男人之间周旋逢迎,不过好在能跟自己扯上关系的寥寥无几,而剩下的全是逢场作戏。可是重生之后,她的男人缘似乎有些爆棚,并且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萧珏,这个……,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许温蒂瞄了一眼已经在后座上泛滥了一路的玫瑰花,表情略显无奈。要她怎么说,说这些都是她复仇路上必不可少的逢场作戏吗?她不能欺骗萧珏,那怕仅仅是一丁点的欺骗,她也不能自欺欺人,因为心里对那个人的感觉还很模糊,她确定不了,也不敢确定。 “我们之间不需要解释,你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稍作沉默,萧珏的眼光渐渐柔和。不想让她为难,不知怎么只要一看她敛起眉头,自己的心就跟着揪起来。 多年的默契与相知,许温蒂与萧珏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友谊,不仅是依赖,甚至已经到了相互依存的地步,尤其是萧珏,那是真正的为她而存在,所以他的话,他的心思,即便他不澄清,许温蒂也不会怀疑他的心意与坚持。 驱车赶到落宁园的时候,天空忽地飘起了小雪,满目秋景还未完全凋零,此刻尽显雪中,竟是别有一番趣味。 许温蒂站在门前,几次试图去叫门,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若是方皓雅还活着,或许早就识破了自己不是她的女儿,而她呢,已经利用了一次方皓雅进入楚家,这次虽然情非得已,但是利用已成事实,她实在没有勇气走进去,面对那间充满了追悔与思念的房间,就像一个外人忽然闯入别人胶着的情感世界,那样做是不对的。 稀稀落落的小雪怕是应景之作,就在许温蒂决定四处走走的时候,雪悄悄的停了。来的急去的快,此刻再寻,踪迹全无,那细琐的小雪早在落地的一霎融入泥土,留下的只有片刻冰凉与空气中细微的潮湿。 “一个人赏雪,不觉得闷吗?”男子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他的出现就像这突如其来的小雪,没有预兆的同时又让人不胜惊喜。 “雪已经停了。”说话间,许温蒂转回身。不过相视一眼,心里竟涌出层层波澜,她不肯承认的想念,就像一堵被洪水瞬间冲塌的墙垣,源源不断的袭上心头,原来会有这样一种思念,相见比不见的时候还要强烈。 “花不是说要丢掉的吗?怎么还在车里?”苏雪阳故意瞄了一眼后车窗,语气中带着罕有的矫情。要知道这可是他头一回给女人送玫瑰花,还按照花店老板的建议,一次送了五百二十一支。 “那么多,不知道丢在哪儿。”许温蒂的眼神有点飘,心里暗暗咬牙,为什么不在刚才一狠心把花全部丢在垃圾站,现在可好,被人逮正着不说,还落得个一切解释都苍白无力的下场。 “是吗?”苏雪阳调侃似的的反问了一句,然后摸摸下巴,眼中忽地闪过一丝狡黠,“我知道可以丢在哪儿,不如我带你去吧。” 许温蒂没回答,但是接下来的动作却胜似一切回答。 但见她从手包里摸出车钥匙,看好角度稍一用力,车钥匙便划着弧线啪嗒一声被苏雪阳抓在了掌心。 直到这个时候,她算全看明白了,原本是自己想方设法出来见萧珏一面,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还是走进了苏雪阳事先设好的套。 再看苏雪阳拿到钥匙后的得意神情,许温蒂可以完全肯定,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一手安排的,原来心机深重的那个人,不是楚然,而是他。 第137章 相见不相识(上) 第137章相见不相识(上) 现在的许温蒂一点也不担心周管家会怀疑她的行程了,因为那个滑头的老家伙压根儿就是一墙头草,谓风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也不愿意去计较他是什么“归顺”了苏雪阳,只要跟自己的根本利益没有冲突,许温蒂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怎么不问我要去哪儿呢?”苏雪阳斜睨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许温蒂,只见少女目不转睛的盯着前窗,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去哪儿?”许温蒂好像不经大脑随口问了一句似的,眼光继续注视着前方堵成好几溜的车潮。 男子飞快的眨了两下眼睛,唇角一挑,露出一丝耐看的笑容:“去圣安娜教堂。” 许温蒂本来克制的好好地,不想在听到“圣安娜”三个字的时候,一切努力登时化为了泡影。 “去那儿做什么?”许温蒂转过脸,沉声质问道。在她的第一反应里,圣安娜教堂里住了她心里最不愿见的那个女人。当初的背叛与抛弃已经过了好久,甚至有两世的距离,可是却依然是她心里化不开的死结,她从未想过要原谅她,也不想再见到她,那个女人就是她心底的一道伤疤,越想忘记越是清晰。 “送给神甫,说不定明天教堂里会有婚礼用得上。”看到她过激的情绪变化,苏雪阳不禁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了一僵。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上次安排她去圣安娜教堂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激烈的反应哦。 听到解释,许温蒂也觉得自己的表现有点过头了,赶紧收敛一下,避开苏雪阳质疑的目光。 不过是去教堂而已,碰不到那个女人的。想着圣安娜教堂跟教会医院还有一段步行距离,而那个女人卧病在床不可能随处走动,许温蒂的情绪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见她不说话,苏雪阳也不好追问下去,毕竟这个女孩子跟他所熟悉的豪门千金不一样,她的任性与骄傲并不是来源于家世的显赫与家族刻意的培养,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甚至还在不经意间透露出那么一点阅历与老练。 沉默间隙,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教堂门口。今天既不是做礼拜的日子,时间又已过中午,所以教堂外的停车场十分的冷清。 不待苏雪阳过来开门,许温蒂已经低头钻出了车厢,直到这时,她才沉下心绪查了查车身上的划痕。 感觉自己撞得那下挺猛|挺突然,但是现在仔细一瞧,除了车头刮掉了一点点漆之外,就是后视镜侧面的几排划痕,都是小伤,送去修理的话,也就一天功夫便可以完好的提回车子。 “这种方式恐怕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了。下次若想见他,尽管让欧阳聿递话过来,我可以帮你们安排。”苏雪阳摸了摸后视镜上的划痕,眉头不由得紧了一紧。那一幕他远远地看在眼里,虽说有惊无险,但是心里却担忧了很久,然而担心归担心,更折磨人的是他不能驱车跟上,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许温蒂的车子拐下小巷,然后揪心的等着她,不,他们平安出来。 “不必麻烦你了,以后想见面的话,我们会用事先商定好的方式通知对方。”忽略他眼中的殷殷情意,许温蒂不冷不热的答了一句。 突然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可怜的苏雪阳吃了闭门羹却还得脸上陪着无所谓的笑容,口里违心的连声应承道:“好,好,这样也好。 尴尬,说不出的尴尬。在一阵尴尬过后,两人各自怀着心事,一前一后的登上了通往礼拜堂的台阶。(..info) 今天不是潘绍磊应该出现的日子,所以许温蒂不用担心,某人在见到她之后会忘情的暴露了她的身份。于是,在心里并不坦然的情况下,脚步还能跟得很坦然。 过了下午,又不是星期五,所以礼拜堂里几乎没什么人。放眼瞧进去,只有风琴老师领着三四个孩子在学识谱,看那些孩子年纪不大,应该是刚从教会学校里新选出来的唱诗班的学生。 “这个时候,神甫会不会在忏悔室呢?”苏雪阳压着嗓音,回头问向许温蒂。教堂这种地方他实在不够熟悉,看着全神贯注的老师与孩子们,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扰,于是只好求助似的看向了紧跟在身后的少女。 忏悔室吗?彼得潘这会子应该在潘氏集团的办公室才对吧。至于教堂里的“神甫”嘛,应该是某个代班的资深教堂工作人员。 “我想应该不在,如果你有事情要忏悔的话,可以先去登记,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接待你了。”半是调侃半是讽刺的,许温蒂回答道。 “你说的有道理啊,那我先去登个记,你在这儿等我。”苏雪阳故意把恍然大悟的表情做得很夸张,看起来丝毫没因为许温蒂的讥讽而生气。 “没有问题,我等你。”许温蒂唇角一挑,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旋即,真的就在旁边的长排椅上坐了下来,大有一副准备好要等上半天的姿态。 跟女人斗气的结果就是先惹了满满一肚子的气出来。苏雪阳咬咬牙,没有再说什么,径直着朝着礼拜堂后面的走廊走去。 许温蒂并不是真想激怒某人,只是心里的不痛快若不发泄出来会憋出内伤,恰好身边有个抬杠的好陪练,所以话赶话的,便将怨气顺便撒了出来。 气儿撒完了,心里敞亮了,再加上时不时的可以听到孩子们和着琴音唱起一段段静好祥和的曲调,心绪渐渐地随着那简单明了的歌词平稳下来。 “风儿吹过玫瑰花墙,风儿吹起圣经书页,带着墨香的书页沉浸在淡淡的玫瑰花香中,一切都那么美妙,一切都那么安宁,感谢我主,赐予给我们美好和幸福,让我们共享这安定祥和……” 歌词里充满对生活的感激与知足,孩子们稚嫩的嗓音更是给这份感激与知足平添了太多的纯洁与天真,倘若人生真如歌词中所倾诉的那样,不要计较太多,多留意我们身边和谐安定的因素,哪怕是一阵清风,哪怕是一股花香,或许我们就会觉得人生并不是完全黑暗的,有太多我们忽略的幸福悄悄的发生在身边…… 她曾经忽略了太多,尤其是在被自己的母亲抛弃之后,那段时间,她甚至感觉到自己快要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没有人关心她,她就像是家族里突然冒出的一个笑话,所有人在看到她时,眼光里除了怜悯就只有轻视。 父亲疏远她,就连从小照看她的女佣也突然沉默起来,如果不是必要,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直到许醉降临人世,那个弱小却倔强的小婴儿除了生母之外不许任何人抱他,然而他的命不好,出生没多久母亲就病逝了。 奶妈们想尽了各种办法去哄这个脆弱而金贵的生命,但是许醉还是整夜整夜的哭闹,哭得嗓子都哑了,眼睛都肿了,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刚过五岁的许温蒂趁着大人们犯愁的时候抱起了那个哭闹不止的小人儿。 随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婴儿停止了哭泣,就那样在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的怀里酣然睡去。 事情很快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从那以后,一直被忽视的许温蒂终于再次得到了重视,虽然父亲对她的感情掺入了过多的敷衍,但是她终于可以经常见到父亲了,哪怕父亲过来只是为了关心他的儿子,不过,许温蒂也很知足了。 不知怎地,一段唱诗竟会牵出埋在记忆深处的一些事,许温蒂无奈的牵起唇角,此时才发现,眼前竟不经意地蒙上了一层水雾,泪眼模糊中,她已看不清唱诗班的孩子们,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认真表情。但是耳边还有琴音,还有孩子们的哼唱,以及坐在台下,与孩子们一样,轻声和着并不熟悉的音调与歌词的声音。 礼拜堂里还有别人吗?许温蒂仰起脸,飞快的眨眨眼睛,泪水锁回眼底,视线渐次清晰,那个声音离她不远,好像就在她的后排。 回头望去,是个穿了一身青色连衣裙的女子,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绒帽,短头发,垂着脸一瞬不瞬地看着手里的圣诗书,看不清模样,但是能看见女子的眼睫毛很长,忽扇忽扇的,很漂亮,下颚尖尖,肤色透着不太正常的苍白,十指纤细修长,因为太瘦,指节略显突兀,不过,总的来说,手型还是很漂亮的,十分符合弹琴的要求。 女子唱得很认真,声音虽小,但是音调出奇的准确,跟着唱了两遍,便能十分完整的唱完整首赞美词,并且半点都没跑音。 因为好奇,许温蒂不禁多瞅了几眼,如果刚开始没瞧出什么,在看了半晌之后,许温蒂原本探究的眼光忽地转成了一片深锁的纠结。 仿佛是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人盯着看,手捧圣诗书的女人缓缓抬起头来。 四目交汇的一霎,许温蒂听到自己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倒了一片。 第138章 相见不相识(中) 第138章相见不相识(中) 眼前的少女明明拥有一副陌生的脸孔,但是她的眼神却是那样的炽热,好似含了一团火,随时都要烧过来一般。于安晴合上书卷,表情上微微的露出些不自然。 是很久不跟外界接触的缘故吗?为什么现在的小女生在注视一个人的时候,眼色会如此犀利?! “请问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于安晴勉强撑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如果她的记忆里曾经有过这么美丽生动的女孩儿,她想她是不会轻易忘记的。 许温蒂咬着下唇,只是继续放肆的盯着于安晴,没有半个字的回答。时隔多年,再次相见,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母亲老了,眼角依稀可见一道道无法掩饰的细纹,还有那苍白的肌肤,早已没了年轻时的光泽红润,岁月是无情的,也是公平的,它悄然带去了一个女人最好的青春,同时也留给了她最深刻的磨砺。看着眼前已现暮色的中年女子,许温蒂就是有再多的怨恨委屈,也无法开口表达,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老去的容颜,衰弱的身体,然后再一点点与回忆中的那个女人拼凑在一起,试图找到她毅然离开时的狠心与绝决。(..info好看的小说) “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突然觉得手足无措,于安晴伸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眼神趁机转移到四周,怎样也不敢与身前的少女对视。 愤怒,铺天盖地的愤怒,还有那质问,无声的质问。于安晴从少女的眼神中看到了太多,以至于不敢再看,然而即便逃避,周围紧张的气息却在无时无刻地催促她,催促她一遍一遍的挖开埋在心底的记忆,心痛懊悔一下子涌上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呼――,呼――”于安晴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死死地摁在圣诗书上,不大一会儿额心便渗出汗来。 “东西当真不要了吗?不是我问的,是代理神甫要再确认一下,毕竟是不在捐赠范围内的……”苏雪阳面带微笑,人还未走到许温蒂身旁呢,话音已经迫不及待的先传了过来。看来这一趟“忏悔”并不似许温蒂想的那样尴尬,反而让某人心情豁然开朗了不少。 可是,许温蒂却像没听见一般,一双眼光只顾着盯在于安晴的身上,无情地目睹她承受痛苦的全过程。(..info无弹窗广告) “这位夫人,您怎么了?”顺着许温蒂凝视的方向,苏雪阳一眼就看到了因为呼吸困难加上心口绞痛而导致面色惨白的于安晴。 “呼,呼呼,呼呼呼……”回答苏雪阳的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因为当初过度的抑郁与疲劳,于安晴患上了严重的心悸与哮喘,所以才会在回想往事的时候突然犯病,以至于没有药物及时求治造成了间歇性的呼吸困难。 “是哮喘!她应该随身带了救命的药。”苏雪阳飞快的做出判断,随之眼光一转望向了许温蒂。即便女子上了年纪,但是作为一个绅士,身边又有可以提供帮助的人,他实在不太适合在异|性身上翻来找去。 持续漠然,连许温蒂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冷漠,就这样发生了,看着自己的生母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她竟然心狠到连一丝救助的感觉都没有,并且还固执的认为,女子当下所遭受的痛苦远不及自己儿时的一半。 “喂,你这是怎么了?见死不救吗?还是吓傻了?”眼看女子的唇色渐渐发青,瞳孔发散,苏雪阳问向许温蒂的时候不免有些急了。在他的印象中,许温蒂只是比别的女孩子更世故更坚强更冷静,却不想竟会如此冷漠无情,能够冷血到眼睁睁的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一点一点消逝,而不愿行举手之善。 “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许温蒂腾地站起身,一把推开苏雪阳,在于安晴身上胡乱地翻了起来。 死很容易,一死百了,可是她死了,自己曾经遭受过的那些苦难找谁来要?不行,她不可以死,她要活着,痛苦的活着,带着愧疚,带着遗憾,看着她一手造成的痛苦如何变本加厉的报应在她的身上…… 含上了药丸,于安晴僵硬的肢体开始慢慢好转,摁在圣诗书上的手最先软了下来,紧接着唇色恢复正常,僵直的眼球开始缓缓转动,又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眼光终于寻到了许温蒂的脸。 费力的张了张双唇,却没有声音发出,于安晴望着许温蒂,眼神十分复杂,有感激,有迷惑,还有几分无法言喻的胆怯。刚才发生的一幕就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样,一帧一帧的在脑海中浮现,然而似曾相识的感觉却跟眼前的陌生少女完全关联不上。 “你有没有家人的联系方式?我们可以尝试着帮你联系到他们,你需要在家休息,而不是单独一个人出来,这样很危险。”苏雪阳沉着脸色,认真地说道。他很少这样关心一个人,还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但是不知怎地,当他看到许温蒂对待生命是如此冷漠的态度时,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与失望。 于安晴抬起眼光,先是端详了一番伫立在身边的俊逸男子。看穿着打扮,听言谈风度,不难猜出这个年轻人有着何其优越的生活,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别致气质,那是豪门贵族中才有的自信与不羁。看着看着,不免要与那个奇怪女孩儿对比一番,单论相貌,就是一双碧玉似的的人儿,只是性格上似乎存在了那么一点差异,比起女孩子的冷漠无情,男孩子好像更感性一点。 “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安危这么有兴趣了?你若担心,不如亲自把她送回去好了。”于安晴没说话,许温蒂倒是白了一眼苏雪阳,忍不住刻薄了两句。 心情不好,也不该拿别人撒气吧。许温蒂没招没落的几句话把苏雪阳噎的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不发挥几回善心,突然良心发现竟然还撞了一鼻子灰。 第139章 相见不相识(下) 第139章相见不相识(下) 发完牢骚,许温蒂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过度在意了。她现在不是许温蒂,而是楚翘,对面的女子虽然是她的亲生母,但是面对这样一副完全陌生的皮囊,是怎样也认不出来的,所以,她的气愤纯属多余,不仅多余,还有无理取闹的嫌疑。唉,她现在就从苏雪阳的眼光里,瞧出的令人费解的无理取闹。 “妈咪,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女孩子的惊呼脆生生地从背后传来,听得出声音里的担心与紧张,还有些微伴着急促的呼吸。 “婷婷……”看到女儿找过来,于安晴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然后慌忙地整理了一下疲惫的面容,生恐被女儿瞧出端倪。今天是她蓄谋了好久第一次鼓起勇气偷偷溜出来,把自己封闭了太久,几乎忘记了如何与外界交流,她不敢去别的地方,因为常在窗口远远地看过这座古老的教堂,并且时常听见它嗡响的钟声,很安宁,很深远,于是便惦记在了心里。 “呀,这不是姐姐师傅吗?”丁傲婷一抬眼便瞧见了母亲身旁站的许温蒂,定睛辨认了一番,果然是那晚遇见的神奇女子,心里的不快也随之散了一半去。 正如许温蒂当初预料的那样,丁傲婷无一例外的就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了。看着女孩子惊喜的眼光,许温蒂不想泼盆凉水下去,于是再没心情也向上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丝笑容出来。 与此同时,苏雪阳也认出了丁傲婷,这种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换做谁也不会轻易忘记的。不过,刚才救下的女子竟然是这丫头的母亲,倒是有些巧合了。再仔细看看这对儿母女,的确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到女儿,便可知她母亲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 “你母亲的气色不太好,需要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好人做到底,瞧着许温蒂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苏雪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愿意相信,刚才只是事出突然,所以让人有些措手不及而已。 “唉,她就是从教会医院里偷偷溜出来的。”丁傲婷摊摊双手,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教会医院?哦,对了,你说过的,你住在圣安娜教堂医院,三楼七号房。”记忆豁然打开,此时的苏雪阳再看向许温蒂的时候,眼光中不禁重新掺了几许探究。 “哥哥的记性可真好,我才说过一次你就记得这么清楚。”丁傲婷虽然跟母亲吃过苦,但是毕竟还是个怀有天真的女孩子,所以听到苏雪阳一下子就报出自己与母亲的住址,开心的拍起巴掌来。 女孩子的高兴丝毫没有感染到苏雪阳。 他在想,或许那一次她处心积虑的要来一趟圣安娜教堂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私下会面潘绍磊,而他呢?会不会被误导了?难怪一直查潘绍磊与她的关系都查不到蛛丝马迹,原来是某人的障眼法。 想到这儿苏雪阳不由得蹙起眉心。不对啊,她是真的见过潘绍磊的,这点毫无异议,潘绍磊也是在与她会面之后才有所动作,只是潘家少爷对于生意场上的事儿图有学问却没实践,几次设计楚家都差点暴露了自己,好在有欧阳聿从中周旋,最终让潘绍磊知难而退,潘家才得以安宁,以至于可以顺顺利利的打着楚家“同盟”的名号,参与进竞标的行列。 “小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眼见女儿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于安晴苍白的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一丝欣慰。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在机缘巧合下混进碧丽山庄,结识名门闺秀,她只当苏雪阳与许温蒂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有些身份,有些家世,根本没有往大了想,此番见女儿与他们的亲密,心里虽然担心,但也不愿打断孩子的快乐,所以即使是女儿随随便便把住址告诉别人是件很危险的事儿,她也只是轻轻一笑,没有责问。 “妈咪,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丁傲婷嘟着小嘴,蹲下身子,撒娇地依在母亲怀里。 这样一番情景看在许温蒂的眼里,多少有那么点心酸,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腻在母亲身边,正因为感受过温暖与幸福,才会在遗弃突然降临的时候遭受了更多的心痛与绝望。 苏雪阳一直留意着许温蒂的表情变化,但见少女抿着双唇,眼中泪光盈盈,还以为是思念母亲的心情突然泛滥,心里不禁也跟着酸楚了一把。 “妈咪,我们回去吧。你若是再想出来,一定让我陪着你,好吗?”丁傲婷扬起小脸,目光恳切。毕竟年纪小,再加上只顾着寻找生身父亲,所以疏略了对母亲的关心。没有人知道,她回来的时候找不见母亲是多么的焦急,也不记得走了多少地方,问了多少人,在看到母亲背影的一霎,那颗奔波的心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停靠的港湾,原来,她是如此需要母亲的爱,而母亲也同样的需要自己对她的关怀,儿时那种相依为命的感情登时充满心扉,与此同时,她才深深的体会到,世上没有任何事能与母亲的安危相提并论。 虽然心里别扭,但是为了不引起怀疑,许温蒂也只好默许“善心”诡异泛滥的某人送这对儿母女回医院。 不过,首先要把后座上的玫瑰花处理掉。很快,在礼拜堂里学习唱诗的孩子们还有风琴老师出来帮忙了。 孩子们隔着宽大的袍袖捧起一束一束玫瑰,红艳的花朵呼应着一张一张稚气的脸孔,衬托出孩子们无比的纯真可爱。看着看着,有两个人不由得看痴了…… “我也去帮忙。”说话间,丁傲婷已经将母亲的手交给了身边的许温蒂。 掌心中忽然多了一只冷冰冰的手,许温蒂恍然不知所措,她木讷的看了一眼于安晴,想要放开,但是自己的手指却像被施了咒语一般,无论大脑怎么命令,就是僵硬不动。 “谢谢。”于安晴略感抱歉的转过头,随着眼波温柔,笑容顺着唇角轻轻荡开。 有多少次梦里,许温蒂都期待着能重温母亲慈爱的微笑,此刻梦想成真,心里却没有预想的激动,反而是一阵心酸。 相见不相识,这笑容再美好也不是给自己的。许温蒂清楚得很,也心痛得很,她深深的恨过,但是没有爱怎会有恨,她也深深的怨过,但是没有曾经的美好哪会有失去后的怨憎。在她的回忆里有过母亲的疼爱,每每想起,都务必狠狠压下。 少女纠结的心思苏雪阳看在眼里,可惜却看不懂,只是隐隐感觉这位楚家大千金与小机灵鬼的母亲有关系,莫名其妙的关系,似有似无的关系。 第140章 为时已晚 第140章为时已晚 从教堂到医院驱车不过五分钟的路程,然而在这五分钟里许温蒂一直紧紧地攥着双手,仿佛掌心里还有那个女人的气息。不是该讨厌吗?怎么此刻却有种不忍放手的感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纠结了一路,若不是有古灵精怪的丁傲婷一直打岔,只怕许温蒂会把自己逼问疯的。 “姐姐师傅,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已经准备了很久呢。”丁傲婷神秘兮兮地凑过脸来,笑呵呵地趴在许温蒂耳边说道。 “哦,好。”许温蒂木讷地答应着,丁傲婷说了什么压根儿都没往心里去。 直到下了车,被丁傲婷一路拉着上了楼,许温蒂才意识到自己今天不仅见到生母,还要亲眼目睹她现时的窘迫处境,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看见母亲与妹妹无家可归,寄宿医院,许温蒂的心里就非常不是滋味。 刚进医院大厅,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登时扑面而来,苏雪阳皱了皱眉头,不由得抬眼四处瞧了瞧。圣安娜医院是一间教会资助的私立医院,有着与圣安娜教堂一样久远的历史,不过比起经常修葺,外表光鲜的大教堂,这里的环境却是差强人意,木质的楼梯与楼板,踩上去吱呀呀的响成一片,颤颤巍巍,让人心里特别不踏实。 一楼虽然破旧简陋,但还算干净,越往上消毒水的味道越是厚重,但是就算有这么浓消毒水味依然也掩盖不住某些另人作呕的气味。 “我们快点走,到里面就好了。”丁傲婷一手扶着母亲,一手遮在鼻下,一上到三楼脚步便忽然加速。 不用费力辨认,许温蒂也能嗅出消毒水下极力掩盖的异常气味是从尸体上散发出来的,而且还是那种放置了好久的死尸才会有这样刺鼻的腐臭。 “这里曾是收容所,虽然现在已经不收容流浪汉了,但是以前收留进来的人也不可能赶出去,所以有病死老死在这里的如没第一时间发现,再加上上报手续拖延,难免会发生清理不及时的情况。”苏雪阳捂着鼻子,紧跟在丁傲婷身后拐进了一道走廊,看着身旁少女深深蹙起的眉头,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医务人员有限,实在没有办法个个都尽心照料到,所以那些老早被收容进来的人们只能自己去专属食品派发口按时取餐,如果某个人几天没出现也不会有人感到奇怪。 以前只是听说过,现在真真切切看在眼里,许温蒂只觉得心里百感交集。那个女人在离家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丁傲婷不是拍到,不,抢到一块翡翠原石吗?为什么还要住这么差的地方?治病用得了那么多钱吗?况且在许温蒂看来,于安晴依然在承受病痛的折磨。 心怀疑问,许温蒂跟在最后走进了病房。 虽然是很简陋的病房,但是与外面的恶劣环境比起来,这里还算过得去,最起码因为室内通风,气味相对来说是正常的。 丁傲婷先扶着母亲在床上坐下,然后又去忙活给许温蒂与苏雪阳找凳子。 许温蒂四下看了看,病房里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简易“衣柜”,说是柜子却没半块木头,就是一块拼凑成型的灰色帆布用几根塑料架子支撑起的四方东西,一人多高,一米多宽,中间开口的地方缝了几颗款式颜色各不相同的大纽扣,算是勉强遮住里面的东西不露出来了。 “姐姐师傅,大哥哥快坐下歇会儿。”某婷躬着腰,一手一个从“衣柜”下面拽出两张塑料折叠椅,其中一个的椅面还裂了道大缝子。 “谢谢。”苏雪阳抢先接过那张坏椅子,将相对来说好一些的留给了许温蒂。 “别忙活了,我们待一下就走。”许温蒂勉强挤出一抹微笑,目光看着丁傲婷,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溜到了于安晴的方向。 虽然不喘了,但是胸口仍然闷得难受,面色苍白的于安晴倚在床头,撑在床面上的手却紧紧地握成拳头,强打着精神,看着女儿跟客人。 “坐一下下也好啊,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我一直惦记着姐姐师傅呢,怎么可以刚见面又分开呢。”某婷笑弯着眼睛,撒娇似的晃了晃许温蒂的手臂。 这种被撒娇的方式许温蒂从来都没有尝试过,冷不丁被个小女生纠缠竟然不觉得反感,换做以往,若是有人敢跟她腻歪,那绝对是毫不犹豫的用眼神能杀人。 “好吧,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是什么?”许温蒂看着椅面还算干净,索性便依着丁傲婷的小性子坐了下来。 “不着急,我先给你们弄些喝的去。”难得一向冷冰冰的姐姐师傅这么好说话,某婷乐得双眼眯成了两条弧线。 “不用!”刚在椅子坐稳的许温蒂,与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冒着裤子被划道口子的苏雪阳异口同声地喊住了某婷。 不是他们矫情,而是在经过走廊那一幕后,他们实在是没有勇气尝试一下教会里提供的食物或者水。 如此整齐的拒绝,不仅许温蒂跟苏雪阳齐齐一愣,就连丁傲婷也歪着脑袋,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不知道两个人的默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合拍了,她可记得初见二人的时候,可是都各自别扭着呢。 小丫头聪明,转念一想便知道二人的担心,所以既不勉强,脸上与言语间也没流露出尴尬。 “看我这脑袋,姐姐师傅不提的话我都忘了。”某婷还是那一脸的灿烂笑容,只是在转过身以后,脸上的笑容忽然地多了几分苦涩,不过,只是眨眼功夫又换了回去。 目送着丁傲婷蹦蹦哒哒地跑到衣柜旁,一颗一颗的解开纽扣,然后弯着腰,在柜子里翻腾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许温蒂才看到柜子里的摆设。 单薄的横杆上挂了几件单衣,左侧眼色偏深,右侧颜色鲜艳,看尺码左边挂的应该是于安晴的衣物,许温蒂眼光流转,一件一件的看过去,当看到最左边的那一件时,心思突然一阵堵的慌。 没错,那件咖啡色的针织长裙正是母亲当年最爱的那件,虽然此时看过去,颜色已经褪掉了三分,袖肘与脖领也起了毛,衣领边装饰的水钻早就掉没了,还有腰间的咖啡色蝴蝶结跟裙身恰到好处的褶皱也因为常年没有得到专业的打理而松的松,散的散。 这样的结局能怪谁呢?许温蒂暗暗叹了一口气。不禁联想起来母亲还在时的情景,那个时候,父亲对母亲极其宠爱,只要是知道母亲对什么东西敢兴趣,用不上第二天,母亲心仪的东西便会出现在家里。母亲喜欢艺术,父亲特地腾出一层楼作为收藏艺术品的专用,母亲喜欢弹钢琴,父亲请最有名的琴师专门为母亲做了一架手工钢琴。那时候的许温蒂还是天真的女孩子,她羡慕着母亲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父亲对母亲独一无二的爱。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很喜欢偷偷溜进母亲的试衣间,那里好宽敞,棚顶还有漂亮的水晶挂灯,那里还有好多面镜子,她每次去都要数一遍,大大小小的镜子加在一起,一共有二十六面,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那些散发着木香的大衣柜,那里面好神奇,一层一层木板推过去,每一层后面都挂满了漂亮的衣服与裙子。衣裙上的钻石、金饰、珠子闪着五彩的光芒,晃得人张不开眼睛…… 记忆忽地一下涌上脑海,脑中变化的画面与眼前的一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惜了,当初的一个选择,不管不顾,换来此时此刻的悲惨情状,再想后悔也为时已晚。 第141章 豪礼 第141章豪礼 这样盯着人家的衣柜看似乎不怎么礼貌嘛。当许温蒂意识到的时候,苏雪阳也瞧出了不对劲儿。 好在于安晴因为胸闷正在合目小憩,并未留意到许温蒂异样的目光。 “找到了!”随着丁傲婷一声欢快的呼喊,许温蒂赶紧收回了眼光。 再看女孩儿直起身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竟在夕阳的衬托下无比的美好动人,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天真的微笑,如此纯净的幸福。不过是找到一样东西而已,看上去却像得到了全世界一般。 “什么东西啊,藏得这么神秘。”苏雪阳本就坐不踏实,此刻正好借个由子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想要一睹为快。 “好东西,姐姐师傅识得的。”丁傲婷顽皮的将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那架势分明就不想让苏雪阳第一个看到。 听着好奇,许温蒂也跟着站起身走了过来,与此同时,一直迷迷瞪瞪的于安晴撑开双眼,眉心不经意地爬上一抹担忧。看来女儿到底还是没死心啊,虽然嘴上答应着时常陪伴左右,但是心里仍然惦记着寻找那个人。 待到许温蒂走到跟前,丁傲婷才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只见少女的掌心躺了一个深灰色的半球体,看起来十分不起眼。 “石头?半块石头?造型倒是很新颖。”苏雪阳撇撇嘴,故意调侃道。他当然知道这石头的背后是怎样的财富与利益,只是它突然出现在一个看似穷困潦倒的小女生手里,总是很奇怪,也很神秘。 “才不是普通石头,这是原石,翡翠原石。”丁傲婷狠狠地白了一眼这个“不识货”的男人,小嘴巴翘得老不乐意了。 “你没有把它卖掉?”许温蒂微蹙着眉头,不解地看着女孩儿手里的原石。上次见她脖颈间挂了块翡翠坠子的时候,她就起了怀疑,本以为小丫头卖了原石没处花钱,现在看来,原是根本就留了一半,还是含翡翠最多的一半。 “妈咪不让卖,说是这东西传出去会招来祸事,就连这个坠子都不许我在人前戴着,明明还剩了些钱的,妈咪却不让花,还非要住在这种地方,说是只有这样,买我原石的那些人才不会找到我们。”丁傲婷一下子将压在心里的委屈叽里呱啦的全部倒了出来,然后瞧了一眼母亲阴沉的脸色,赶忙放低声音,继续说道,“妈咪说那些人为了钱会杀人……” 呃?看着某婷神秘兮兮的神色,许温蒂微微一愣,心里犯起了嘀咕。身为母亲,保护自己的孩子无可厚非,但是没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简单露骨吧,难道一点都不考虑女儿的年纪与接受能力? “所以,我想把这个东西卖给姐姐师傅……”随着丁傲婷尴尬地低下脑袋,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以至于最后几个字苏雪阳不得不斜着身子将耳朵凑过来才能听清楚。 “什么?”许温蒂有些走神,恍惚间好似听见女孩子说要把原石卖给她,但又不很确定。 “如果姐姐师傅肯帮忙,这个,这个就送给你。”深恐许温蒂不答应,某婷急得一把扯下了脖颈间的翡翠坠子,连带着半块原石还有翡翠坠堆在掌心里一个劲儿地往许温蒂怀里送。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许温蒂摇摇头,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她很清楚,虽然自己是楚家大小姐,但是手里根本没有可以掌控的资产,所以这块原石她买不起,况且这原石的来历她清清楚楚,正如于安晴所担心的那样,别说原石的拍卖方,就是萧珏也不会轻易罢手的,要知道,这原石可是从会馆里抢出来的,那日若不是自己分散了萧珏的注意力,只怕丁同学早就被抓回来处理了。 “姐姐……”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口拒绝,丁傲婷的眼角登时噙上了两朵晶莹,只见她委屈的抽抽鼻子,想要继续恳求,但是哼唧了一声,却没敢往下说。因为她看见了许温蒂不许的眼神,那样的肯定与绝决,不容置疑。 这边得不到帮助,丁傲婷水汪汪的大眼睛速速一转又瞧向了苏雪阳。 “你若不跟我说清楚来路,我也不敢要的。”男子轻轻一笑,眼光竟是少有的温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小丫头的眼光纯洁的时候让他想起年幼的弟弟,然后不经意地又想起那场大火,于是,笑容里倏地多了些不该有的深情。 “呃,这个,这个嘛,我还不是很信任你呢。”丁傲婷眨巴眨巴眼睛,心里不禁多转了两个圈。比起别人,这个漂亮哥哥的确是最可靠的第二人选,但是看他的模样可不似姐姐师傅那么坦诚,若是他趁人之危,往下压价的话,自己是卖还是不卖呢? “我跟你姐姐师傅是最好的朋友,她可以帮我担保,这样你可以相信我了吗?”苏雪阳瞧也不瞧许温蒂一眼,便信口开河,不仅如此,还躬下腰,将自己的眼光保持在与小女孩儿平等对视的高度,源源不断地表达着自己的诚意。这样做不单单是因为那块原石看起来很不错,而且还有他自己小小的私心在,他敢肯定,身边的楚家千金与这对儿母亲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即便这关系看不出眉目,摸不清底细,但是丝丝连连的,期间一定有不足以为外人道的秘密。 看到男子肯为她一个小丫头谦逊的低下身子,丁傲婷的心里不免又多了几分把握。那种抱着金元宝却四处流浪的感觉别提多委屈了,所以一旦有机会,她哪肯轻易放过呢,只是姐姐师傅真的愿意为他担保吗?想着想着,丁傲婷眨着迷茫的大眼睛望向了许温蒂。 “咳咳。”苏雪阳连忙咳嗽了两声,趁着许温蒂扫过来一眼,偷偷地递了个眼色过去。 一个眼神,许温蒂看得出,苏雪阳是想帮助这对儿母女摆脱困境,当然也看得出,苏雪阳出手相助并不单纯是因为那块原石的吸引力,不过,看出来又能怎么样,她没有立场否定别人的想法,再者有些解释,越解释越混乱,还不如顺水推手,成人之美了。 “我只能担保他出得钱,别的嘛,就要看他肯不肯帮你摆平了。”这话听起来像是答应了,但是若果够细心,不难听出话里隐藏的深意。 丁傲婷不是白有小聪明,她知道姐姐师傅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口说说的,所以仔细咂摸了一番,心里登时亮了。 “原石给你,我不要钱,只要你给我们一处住的地方,不要豪宅,干净舒适就好,主要是绝对安全,还要有专人护理我的母亲。”丁傲婷越说越激动,声音不大,却在发颤。别说她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一天打定主意抢下原石,她事先已经做了孤注一掷的准备,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她紧紧抱着原石成功逃出会馆的那一刻,她激动得快要窒息了,什么心跳啊,呼吸啊,全部都听不到,好似重活了一遍的通透。 “这些都不成问题,今天天黑之前,我就可以让你搬进新家,绝对的安全,绝对的无人打扰。”苏雪阳直起身子,言辞恳切。他已经想好了地方,那里足以让这对儿母亲避过风头之后重新开始正常平凡的生活。 “我相信你,可是,我还想有一个请求。”丁傲婷看了看手里的原石与翡翠坠子,咬了半晌下唇,才开口说道。 “好吧,我答应你的请求,不过前提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苏雪阳忽地一本正经起来,严肃的表情看得丁傲婷怔了一怔。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句说得十分火热,许温蒂插不上嘴,便好整以暇地站在边上看着,不时地回头瞧瞧于安晴,因为疲惫,女子已经靠在床头沉沉睡去,可能是身上不舒服,偶尔还见她蹙蹙眉心,流露出一丝痛苦状。 “什,什么要求?”丁傲婷皱皱眉头,脸上爬上了几许不情愿。她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好不好嘛,按照上半块儿的经验,这半块原石怎么着也得百万以上,而她不过就要了个安全的地方待着而已,别说客客气气地加一个请求,就是两个,三个也不为过啊。 “先说你的请求吧。”苏雪阳可不觉得自己欺负人,所以说起话来还是那副自负的模样。 “我只跟你交换原石,这块翡翠我还是要送给姐姐师傅的。”丁傲婷也不客气,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虽然自己才刚说了买原石送翡翠,但是这块好东西是她原本就打算割爱送给姐姐师傅的,不想中途换人。 “可以。”苏雪阳早就猜到八九分,所以丁傲婷一说出来,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出乎意料的何止是丁傲婷,连许温蒂都蒙了一下。那块翡翠坠子先不说它的价值多少,单是中间所经历的危险就可见一斑,虽然丁傲婷没有说,但是许温蒂能感觉到,能让一个母亲照顾不得孩子的心灵脆弱而说出一番极端警告的话,期间一定历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惊险与威胁。 “这礼太重了,我不能要。”许温蒂想也没想一口回绝了丁同学的好意。 “姐姐师傅若不要,那我的原石也不卖了。”丁傲婷堵气似的撅起小嘴,泪眼巴叉地看看许温蒂,然后又将求救的眼神投向苏雪阳。 “我担保她会要的,先交给我保管几天好吗?”苏雪阳脑子一转,开口打了圆场。许温蒂不要的原因他能猜到几分,丁傲婷务必要送的原因他也能猜到几分,两个女生都是好意,但是憋在各自的死胡同里,受苦受难的只会是他这个既想要东西,又想要卖人情的中间人。 “嗯嗯,我相信你。”某婷转得好快,多大会儿功夫,已经口口声声说相信苏雪阳,说了两次了。 “你的请求,我帮你实现,我的要求,你也不能含糊了事哦。”苏雪阳神秘一笑,开口说道。 “嗯嗯。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你满意。”丁傲婷点点头,表情十分慎重。 “好,一言为定。”苏雪阳伸出小指,朝着丁傲婷挑了挑眉头。 “决不食言。”某婷将手里的原石与翡翠往胸前一把,然后腾出一只手,小指微弯勾上了苏雪阳的小指。 第142章 安居之所 第142章安居之所 “上学?!”当丁同学听到苏雪阳的要求竟然是让她去学校读书,小丫头的大眼睛立马瞪得溜圆。 许温蒂闻听此言也是愣了一愣。到底自己没有苏雪阳想得周全,安定的生活不应该是别人给予的,而是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只有这样,人生才不会失去它活着的意义。 她恨母亲,恨她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绝情离去,这个错误无法原谅,但是丁傲婷是无辜的,她不该为母亲的过错背负不属于她的折磨,所以苏雪阳的提议,许温蒂举双手赞成。 “一旦安定下来,你就乖乖地去上学,然后每周五放学的时候我会安排人接你回家,周日晚上再送你回学校。”苏雪阳想得很周全,不单单是解决了这对儿母女现在的困难,还细心地为她们筹划着未来的生活。 这样的安排听上去真的很不错,某婷听得都入神了,仿佛好日子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想一想就觉得打心眼里放入满足跟幸福。 “好,好好。”丁傲婷连连点头,神情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惊喜。 “别高兴得太早,你还没告诉我,这东西的来历呢?”苏雪阳忽地绷起脸色,眼光落在了丁傲婷紧紧抱在胸前的原石上。 “啊?”幸福来得太突然,丁傲婷一时间竟完忘了自己还有事情没交代。 “偷的?”见女孩子面露难色,苏雪阳不由得皱起眉头,压着嗓音问了一句。 “不是。”某婷一面摇头,一面断然否定,不过,话一出口,立马又后悔了。呀呀,如果“偷”跟“抢”比起来会更容易接受一些的话,那不如就说是偷的好了。 “不是?”苏雪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光也有意识的瞟向了许温蒂。 有些事还是让她自己交代清楚比较好吧。许温蒂这样想着,所以在苏雪阳看过来的时候,故意装作没瞧见似的,将眼光自然避开,望向了别处。 “呃,那个叫什么来着?对,叫赌石!是我赌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说到自己的“丰功伟绩”,某婷不禁骄傲的扬起小脸,洋洋得意起来。 苏雪阳半信半疑的又瞧了瞧某婷怀里的原石,如果不是剖开,单看外面,几乎判断不出里面的翡翠含量,不过也正因为这份未知的魅力,赌石才被赋予了不容忽视的神秘与刺激。 “瞧不出来啊,你还有这天赋?”苏雪阳笑着摇摇头,话里有很清楚的讽刺。 “什么天赋地赋的啊,就算赌不到我也没损失,反正我没有钱。”某婷说得十分仗义,就好像空手套白狼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你在什么地方赌来的?”听某婷这么一说,苏雪阳的心里登时明白了个八九分,既然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肯定不是偷了,在众目睽睽下,还不用钱得到的,那不就是抢嘛。 “在一个什么会馆的什么什么轩里……”丁傲婷故意说得很模糊,人都有预谋的去了,怎会不知道去的是什么地方,只不过,她没想到,那所会馆可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名玉轩?”苏雪阳的第一反应就是萧珏所在会馆,紧接着脑中一转,顺带想明白了一些问题。楚家大小姐跟那个萧珏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这样东西既然是在萧珏的地盘里得到的,那就意味着,即使萧珏知道了东西在他这儿,也会看在许温蒂的面子上不做计较,总而言之一句话,这块原石可以要。 “好像是这个名字吧。”丁傲婷低着脑袋,眼珠子转啊转,回答得模棱两可。 唉,每次与萧珏会面都逃不过苏雪阳的眼睛,所以她与萧珏的关系是撇不清的了。今天之前得到这块原石的孩子或许要在危险中求生,但是在许温蒂与萧珏私下会晤之时,她已经把原石的事情说开了,萧珏也表示不会继续追究,并由会馆担下所有责任,所以,苏雪阳真真地拣了个现成便宜。 “马上收拾东西吧,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新家。”苏雪阳说着话从丁傲婷的手里接过原石,并且顺便将翡翠玉坠揣进了西服里怀的口袋里。(..info无弹窗广告)不用细看,单是在两指间摩挲了一下,便能清楚地感觉到翡翠表面的细腻温润,以他的经验,这块原石开发好了,价值翻个两番都不成问题。 “好嘞!”丁傲婷早就在这里待得够够的了,一听马上就可以换地方,登时欢呼一声,若不是身在医院,恨不能激动得蹦几个高。 某婷这么一喊,不禁惊动了迷迷瞪瞪的于安晴,女子缓缓地张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女儿的那张笑脸,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女儿弯下腰,从衣柜下奋力地扯出行李箱,她才意识的自己刚才好像睡过去了,而就在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来,我来帮你收拾“看着某婷费力的拉出一只箱子,然后又准备去拽另一只,苏雪阳不禁觉得这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女孩子既单纯又可爱,所以忍不住开口说道。 “谢谢大哥哥。”有人肯屈尊帮忙,小嘴自然要甜一点,不仅如此,连某婷脸上的笑容都甜美了几分。 “麻烦楚小姐帮忙照顾一下丁夫人。”苏雪阳将原石包好放进一只箱子里,一抬眼,刚好瞧见冷眼旁观的许温蒂,在回头看看一脸茫然的于安晴,不免觉得自己干活,别人发呆实在有损他的光辉形象,所以务必要让旁观者也跟着忙活起来心里才舒坦。 去照顾那个女人?!许温蒂打心里不愿意,攥攥拳头,只觉得掌心里还有她的气息,所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但是眼神里却流露出了满心的不高兴。 “那你来帮婷婷丫头继续收拾东西,我去照顾丁夫人下楼。”苏雪阳胡乱地将某婷递过来的衣物塞了一箱子,然后合上明锁拎在手里,站起身,一脸严肃地对许温蒂说道。 “嗯。”许温蒂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真的帮丁傲婷收拾起另一只箱子来。 奇怪的女人。苏雪阳皱皱眉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许温蒂忙碌的背影,然后摇摇头,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扶于安晴从床上坐起来。 “我们这是要搬到哪里去啊?”于安晴坐直身子,一脸木然地问向苏雪阳,心想自己刚才到底错过了什么事,怎么眯瞪一觉醒来,竟然就要搬家这么夸张了。 “搬去一个比这里更安全,更舒适的地方。”苏雪阳手臂一用力,说话间将于安晴从床上搀了起来。 经历了情感的打击与生活的磨砺,于安晴曾经的倔强早就消耗殆尽,此时的她不求别的,只希望在生命将尽的时候,得一处真正的清静。所以即便开始对许温蒂跟苏雪阳还怀有疑虑,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不仅身无长物,还是个落到谁手里都是个拖累的人,哪会有人处心积虑地打她的主意,至于那块原石,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被人夺走,她也只觉得心里少了块负担,没有任何遗憾。 许温蒂一边忙着,一边偷偷地用余光瞧了眼于安晴的背影,那是怎样一副单薄而纤弱的身躯啊,看着人不禁心酸难过,只看了一眼,许温蒂不由得在心里暗暗长叹了一声,到底啊。到底还是不忍心看着生母与妹妹受苦啊。 很快,两只又旧又破的竹编箱子全部塞进了后备箱,某婷还想着要拆了“衣柜”一块儿带去,幸好被许温蒂瞧见及时拒绝。因为那副“衣柜”不仅味道不好,里面还生了虫仔,这种东西若是搬上车,欧阳妖孽知道以后,迟早会找她拼命的。 几乎是预料之中,苏雪阳拉着这对儿母女直奔他在林间的老屋,为了错开下班晚高峰,苏雪阳把车子开得飞快,好在出了医院走不了几公里就是郊区,所以路上行驶还算顺利。 对于这样的车速,对于好奇的某婷简直就是一件绝对刺激的事情,小丫头趴在玻璃窗上,瞪着大眼睛一个劲儿的看不够,尤其是当车子驶进林区的时候,秋色从山峦脚下层层往上,由绿渐红,十分迷人。 “妈咪,你看!这里多漂亮!”指着窗外,某婷兴奋地拉了拉母亲的手肘。 “嗯。”因为身上不舒服,再加上车速快,于安晴的脸色更白了,但是考虑到女儿的心情,她还是勉强撑出一丝笑容,孱弱地答应了一声。 许温蒂从镜子里看见了于安晴精神不济,心里焦虑却无法说出口,只能攥着拳头,默默地计算着距离木屋还有多少距离。快到了,到了之后这对儿母女就能歇一歇,至少今晚能睡个踏实觉了。 车子又向前行驶了将近三里的距离,然后降下速度,拐进了就近的一条小路。 土路不平,时不时的冒出一段坑坑洼洼,由于上次来的时候,许温蒂是昏迷状态,没经历如此颠簸,此刻这么一颠,猛烈时只觉得胃里都跟着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还好,一下小路就能依稀瞧见木屋的轮廓,不然的话,还真让人没有信心走下去了。 “是这里吗?就这里吗?”看着简陋的木屋,某婷忽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在她以为,苏雪阳这种身份的人,就算提供给她的不是豪华别墅,至少也得是幢配备齐全的二层小楼吧。这木屋是什么?从外面看过去土里土气的,不经意的还能瞧出好几处烧焦的痕迹,木屋外说是院子,但是院墙东塌一块西塌一块,根本瞧不出它身为院墙的作用,院子里还有口水井,也不知道有没有水,反正水桶水舀一应俱全,还没进屋,某婷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可是,这个时候反悔,可以吗? “没错,就是这里,空气清新,环境安逸,绝对的黄金地带。”苏雪阳一手提着一只箱子,笑呵呵的走上前来。 “空气清新?环境安逸?这里不会有野兽吧?”某婷被自己的想法唬了一跳,大眼睛滴溜溜地四处转了起来。 “不会不会,野兽都在深山里,这里顶多有野鸡出没。”苏雪阳笑嘻嘻地安抚着,放下箱子,伸手从口袋里翻出门钥匙。 别说,这木屋不起眼,却安了一副好门,许温蒂上眼一瞧,啧啧,还是名牌防盗门呢。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反悔……”某婷委屈的眨眨眼睛,声音含在嘴里,细微的让人听不清。 “快进屋看看吧,里面比外面好多了。”苏雪阳明明听到却装做没听见,推开门,当先走进了木屋。 第143章 如此扯平 第143章如此扯平 跟在苏雪阳身后,许温蒂第二个进了木屋。与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木屋里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奇怪的是,这么久没有人住,屋子里却很干净,无论是桌面还是椅面都没有想象中的那层灰尘,转念一想逃不过是苏雪阳安排了人手每日精心打扫的结果。 “怎么样?”苏雪阳放下行李,笑呵呵地转过头问向丁傲婷。 某婷噤噤鼻子,极不情愿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阵,半晌才哼着鼻音,答了一句:“好歹比原来的强。” “谢谢这位先生,我觉得这里太好了,屋里干净,屋外清静,正适合我们母女居住。”比起丁傲婷的无奈敷衍,于安晴眼中的欣喜看上去倒是十分真诚。 的确,这里远离市区,少了城市的喧嚣吵杂,多了几分林间的幽静清雅,很适合安稳人心;况且这处木屋虽然比不上别墅豪宅,但是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并且窗明几净,看起来简单而温馨,正是于安晴在脑海中幻想过很多遍的安身之所,她很满意,非常满意。 “只要丁夫人喜欢,我就安心了。”苏雪阳这话显然是故意说给某婷听的。意思就是即便某人觉得换来一栋不起眼的小木屋是赔大发了的买卖,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某婷怎会听不出话里的针针刺儿刺儿,但是眼看着母亲脸上的满意不是装出来的,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了。 哇呀呀,那可是一块潜在价值几百万的翡翠原石啊,一想起几百万块换栋破木屋,某婷的心里就哗哗的淌血。她哪里知道,这栋木屋可是苏雪阳最在意、最珍惜的东西,别所几百万,就是几百万翻出几倍去,也绝不会转让他人。 “晚上我会安排医务人员过来。屋里的东西可以随便用,只是尽量不要损坏。(..info)这里有专人打扫并且在周一至周五期间会二十四小时照顾丁夫人的生活起居……”苏雪阳一边说,一边将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进木质衣柜,柜面虽然经过翻新处理,但是柜子里烧焦的痕迹还是斑斑点点依稀可见。 许温蒂丝毫不见外,那边苏雪阳事无巨细的交代着,而她就自己一个人,屋里屋外的四处溜达,看看这儿,瞅瞅那儿,仿佛视察一般。 嗯,井里有水。许温蒂探头瞧了瞧,水井里波光粼粼,不仅有水,水源还很充足,再看看坍塌的墙垣,到处都是大火掠食的焦痕,已是深秋,但是墙垣里硬是挤出了一撮撮青黄的野草,坚韧地挺拔在残壁的缝隙中,生机凛凛,毫无衰败的迹象。 那场大火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呢?许温蒂蹲下身子,忍不住伸手扶了扶残墙上的野草,眼光游走,试图凭借一点蛛丝马迹找寻到那场不幸的起源。然而就在她沉下心思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喂,大小姐,该送你回家了!”其实苏雪阳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眼看着少女瞧着院墙发呆,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与心酸,好几次他重回故地,也是这般的望着残败的院墙发呆,有时候一站就是半天不能回神。 “知道了。”许温蒂答应一声,随后站起身来,她没有着急回头,而是快速地整理了一下情绪,她不想让苏雪阳看到她此时的伤感,因为就在刚才的一霎,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叫感同身受。 她发现自己与苏雪阳离奇的相似,都曾经历过一番匪夷所思的噩梦,然后苦苦追寻那场噩梦的缘由,他找了二十多年一无所获,而她的找寻之路刚刚开始…… “你们以前认识?”车子刚驶出林区,苏雪阳就忍不住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多少次,他都偷偷留意到这位楚家大小姐异样的表情,她看向丁夫人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感情,几乎可以用爱恨交织来形容了,不仅如此,那些本就不敢明显出的情绪下面还强忍好多莫名的感觉,比如在看到丁傲婷跟母亲撒娇的时候,她会不经意流露出羡慕的表情,再比如,当自己搀着丁夫人离开病房的时候,她的一双眼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丁夫人的背影,那眼中满溢的痛苦与哀伤,看得人心里一阵纠结。 苏雪阳在等待许温蒂的回答,可是这个时候的许温蒂心早就跟着那对儿母亲留在了小木屋里,于是她耳朵里听见了问话,但是脑子里徘徊不散的却是一幅颠沛流离的母女终能安定隐居的画面,这个结局出乎意料的美满,既没有违背她的初衷,又没有泯灭良心。所有之前幻想过的内心矛盾与思想斗争都没有发生,一切完美的好似在做梦一般,以至于现在还沉浸在梦里,不肯醒来。 “楚翘小姐,您有在听我说话吗?”苏雪阳放慢车速,扭头看向副驾驶位上的少女,虽然只是侧脸,但是可以清楚地感受她此刻的如释重负。 “嗯,嗯?”许温蒂先是本能的应了一声,旋即怔了一怔,转过脸,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但是眼中的迷茫却掩饰不住微笑从勾起的唇角悄悄荡开,她莫名的高兴着,为着自己明明知道,却不敢深思的原因。 “别告诉我你跟那位丁夫人是第一次见面,我们的合作眼看就要大获成功了,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失了彼此的信任。”苏雪阳说话的时候刻意绷起了脸。他当然知道眼前的少女还有好多未解的谜团,但是他不喜欢这些谜团在增长的感觉,这就好像他们之间隔了好多层纱,他刚刚千辛万苦揭开一层,还没来得及得意,又凭空落下一道似的,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们都是第一次见面。”许温蒂哪里是吃素的,敛起笑容冷冷地回答道。想要威胁她的人有的是,但是真正能威胁到她的那个还没出世。 车子停在路边,苏雪阳瞪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了一会儿许温蒂,在他自认为足够长的一段时间内,少女的眼中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心虚,于是,他不得不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多疑了。 “那位丁夫人看起来不是个普通人,还有小丫头的父亲,其间一定牵扯了豪门之间的某些内幕,你说,我有没有必要查个清楚呢?”苏雪阳试探地问道。 闻听此言,许温蒂洒脱一笑,漠然说道:“如果你闲得没事做,挖一挖这些豪门八卦倒也算能帮你陶冶一下情操了。” 这丫头讽刺人的本事真是句句见血,苏雪阳被说的竟不知如何还口,只能摇头苦笑,甘拜下风。 “承蒙楚大小姐提醒,等忙完这段,我还真得去挖出来与大小姐共同分享一下,不,是共同陶冶一下。”苏雪阳只能顺着许温蒂的话继续往下说,说着话从里怀掏出翡翠坠子,指尖捏着红绳,将坠子悬在许温蒂的眼前,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不要,你拿去还给婷婷。”许温蒂白了一眼苏雪阳的笑脸,断然拒绝。这翡翠坠子可是那丫头冒着生命危险弄出来的,她可不能像某人一样,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这东西留在她身边只会给她带来危险。你不要就算了,正好我旗下有间翠玉行,不如放那儿拍卖好了。”许温蒂的拒绝完全在他意料之中,所以只是象征性的展示了一下,然后随意地就收进了口袋里。 “你不怕有人找上门来的话,尽管拿出来卖好了。”许温蒂这话说得明显少了点底气。她今天刚跟萧珏商量完这件事如何处理,若是日后被萧珏知道这东西在苏雪阳手里,她到时候要怎么解释才不会引起误会呢? “我可是楚大小姐亲密无间的朋友,谁敢找我麻烦?哦,对了,应该是谁敢找他的麻烦?”苏雪阳眯缝着眼睛,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给我。”许温蒂摊开手掌,眼光森冷,嗓音低沉,不容质疑。没错,她跟萧珏替丁傲婷要了这枚翡翠坠子,并且萧珏答应另外半块原石可以随时流入市场任意买卖,也就是说,原石可以在任何人的手里,但是翡翠坠子,只能在丁傲婷的手里,或者也可以在她的手里。 其间的联系,苏雪阳猜得一点没差,并且趁机更进一步地确定了楚翘与萧珏之间密切关系,然后让他头疼的事情又来了,那就是在自己与她之间毫无疑问地又多了一层难以揭开的轻纱。 “你无意帮我在先,我有心帮你在后,礼尚往来两件事,谁也不欠谁的,算是扯平了。”苏雪阳将翡翠坠子悬在许温蒂的掌心上,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 什么?许温蒂皱皱眉头,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又要掉进某人事先挖好的坑里了。如果她点头,那岂不是承认了自己与于安晴早就认识?如果她否认,苏雪阳绝对会收起翡翠坠子,然后递上一句:“既然你不领情,我又何必自作多情白搭东西呢?” 坠子不能落在苏雪阳的手里,她也不能承认自己与于安晴有关联,许温蒂左右为难,却又不能表现出纠结的情绪,然而就这样悬着不落就已经暴露了她微妙的心思。 当翡翠坠子凉在掌心的一霎,许温蒂知道一切辩解的话都不必说了。从苏雪阳带她来圣安娜教堂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被动的失去了所有可能转圜的机会。 第144章 孤注一掷(上) 第144章孤注一掷(上) 正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许温蒂倚在窗旁,眼光轻轻地在翡翠坠子的表面缓缓游走,好似看深了一眼都会损了东西一般。 出身豪门,即便不好这个,也要有些了解,看这翡翠的水头与质地,以及两者完美无瑕的交相呼应,相辅相成,许温蒂就知道打磨它的是个行中高手。半块原石取了最完美的部分,经过一番精雕打磨,由铬元素形成的翠点、翠花,每一个都表现得淋漓尽致,尽显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天造绝美。 而她,什么也没做就得到了这样一枚珍宝,有那么一瞬,许温蒂不禁将得来宝玉与离奇重生联系到了一起,两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全都在她身上发生了,是天意吗?是她的命中注定吗?本不信命的一个人,竟然无端地被命运捉弄了两次。 许温蒂勾起唇角,一抹无奈的微笑从嘴角荡开出去,眼光一低,再挑起时可以望向了窗外。苏雪阳送她回来的时候,天色刚刚擦黑,她不过在房里待了一会儿,外面已经夜色深重,探照灯全部亮起,将山庄大门到别墅门口的路照得通亮,像是做好准备恭恭敬敬等待着主人的回来。 很快,楚万庭的车子驶进了山庄。许温蒂侧身避开窗口,手下一带,百叶窗的窗叶刷地一声全部合上。 “二老爷,您回来了。”周管家惯性地迎上前来,哈着腰替楚万庭拉开了车门。 “嗯,家里都好吗?”楚万庭下了车,没有急着进入别墅,而是转起眼光四下看了看,直到看见欧阳聿的车子老老实实地停在别墅的一侧,跟他早上离开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位置。.info[] “都好都好,一切都好。”周管家点头哈腰,陪着笑脸,一路跟着楚万庭走进了别墅大门。 作为碧海云天的董事长,楚万庭不会不知道许温蒂没有请假就在家赖了一天。但是对于不是第一次无故旷班的某人来说,既然可以侥幸逃过第一次受罚,那么第二次她必定也更有恃无恐。这就是空降兵的好处,或许员工们都在暗自窃喜等瞧好戏,但是顶头上司除非不想干了,否则别说一句重话,就是一个不满意的眼神都不敢当着许温蒂的面流露出来。 成功有很多因素,其中一样就是会看人。许温蒂早就把楚万庭看得透透的了,这个男人有愧有方皓雅,所以也连带着愧对翘翘,就连安排楚翘去碧海云天工作也是一步没有把握的棋,好在“楚翘”同意了,不然他还要费心力再想法子去瓦解楚万均与郝丽莎的势力。 当然,许温蒂也清楚,“楚翘”这颗棋子对于楚万庭来说具有多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她得不到楚万庭的绝对信任,不仅如此,还会被怀疑,就像刚才,楚万庭特意询问了家里的情况,并且留意了停车的位置。 一切看似是长辈的关心,其实若没有周管家模棱两可的回答,楚万庭定然会立刻心下生疑,保不齐此刻看到许温蒂时的脸色会阴沉到比夜色还黑呢。 “爹地。”带着一脸温柔的笑容,许温蒂优雅地走下楼梯。为了映衬心情,她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外面是淡粉色的v领背心,衬衫的领口与袖口缀了蕾丝花边,与背心左胸上的蕾丝桃花胸针相得益彰,咖啡纯色长裙没过膝盖,恰好地露出一段纤细的小腿。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身小清新的打扮轻而易举地就讨得了楚万庭的赞赏。 “嗯,好好好。”楚万庭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先不管这丫头的感情是不是真的,至少乖巧的模样很有认错的态度,所以不打算计较的初衷立刻又多了几分肯定。 许温蒂刚走下楼,楚然的车子紧随着楚万庭脚前脚后进了山庄。 “准备开饭吧。”楚万庭心情不错,吩咐周管家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于是,当楚然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许温蒂挽着楚万庭的的手臂,脸上微笑恬然,而楚万庭的脸上也是难得的一副释然微笑,好一幅父慈女孝的的温馨画面,只不过这幅画面跟楚然脸上的焦急与疲惫似乎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虽然家中出了丑闻,但是为了天嘉竞标能够顺利完成,楚万均不得不继续器重楚然,而少了父亲助力的楚然即便做事很吃力,也要全力以赴,亲力亲为。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次生意场上的夺标之战,实则却关联了一个甚至几个家族的存亡之战。为了这次竞标,楚家不惜抵押了三分之一的海外市场份额,另外还搭了一半固定资产的持有股份,如果竞标成功,这些财力必将全部投入天嘉,极力拓展楚家的海外与国内市场,如果竞标失败,先不说还原这一大笔资金是个问题,前期的投资与企划消耗的人力物力首当其冲地就打了水漂。 出身豪门,许温蒂一早就知道其间的风险与利益,这场竞标就好像一次豪赌,想要赢不能只靠运气,而要比对手们尽可量多的掌控赌局,若问如何掌控,在这个被金钱与物质充斥的生意场上,权利永远要跟财富划上等号。 楚家到底投入多少?她没有确切的数据,但是凭借以往的竞标经验,势在必得的好东西绝对值得倾囊而出,况且苏雪阳既然想要借此一役搬到楚家,少不了背地里使些阴谋阳谋,以至于事到如今,即便是进退两难,楚家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这海鲜汤不错,新来的厨子做的?”楚万均忽然冒出的一句话,打断了许温蒂正在游走的思绪。 “正是。”周管家一面笑着答道,一面将佣人送上来的蒜烧猪肘摆上了餐桌。 楚万庭又尝了一口汤汁,十分赏识的点点头:“嗯。给大老爷送一份海鲜汤,顺便捎个话,就说我饭后去书房找他。” 连着好几日刻意回避对方的两兄弟终于抛开罅隙要见面了吗?许温蒂心里盘桓着,脸上却不动声色,然后自然地叉了一块猪肘肉,在盘子里细细的分割起来。 “说说你那边的准备情况吧。”楚万庭将汤碗推到一旁,拾起餐巾抹了抹嘴角,然后眼光定定地看着楚然。今日肠胃不适,所以在看到那一盘油汪汪的烧猪肘时,楚万庭的胃口登时打了折扣,所以眉头一敛,寻了个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楚然看起来很疲惫,因为连着好些日子没睡踏实,所以白眼仁上爬了好些红血丝,唇角也因为着急上火起了一层白皮。不过,即便没什么精神,也得努力措辞答对上楚万庭的问话。 稍稍犹豫了一下,楚然开口说道,声音略微有点沙哑:“准备得差不多了,计划撤出的资金已经到位了七八成,剩下的部分三天之内肯定到位,绝不会耽搁下周一的竞标大会。” “员工安抚与薪酬结算是否顺利?要纵观大局,考虑周全,千万别在人事上出了岔子。”楚万庭毕竟是律师出身,所以想问题要更多几分谨慎。当初楚万均拍板定下方案的时候,他就觉出其间的不妥,关闭的虽然都是些相对亏损的小企业,但是减裁人数十分可观,导致收回的投资里有三分之一搭在了合同违约金与失业安抚金上。楚万均吝惜这笔钱,多次一减再减,若不是家中出事,楚万庭及时接手,只怕还要减出去两成都算少的。 “发放了大部分,只有少数人不认可,嚷着要起诉公司,但是只是起哄,却没人付诸行动,因为人心不齐,所以起诉费谁也不肯拿,事情拖久了,这几天开始陆续的有人妥协了。”楚然说得轻松,熟不知就为了应对这件事,他操心最多,有很多次,他被磨得差点要拿出钱来摆平,但是父亲一再坚持,楚家不能被几个混人逼得就范,所以他只能一边耗着,一边派人留意那些人的动静。 “这事不好办啊,若是开了先例,前面结算完的人保不准会有找后账的,如果置之不理,又怕他们被有心人利用,你安排人盯紧了,至少在竞标前的这几天不要让他们惹出事情来。竞标成功之后,我们再想个周全的法子处理。”楚万庭蹙着眉头,沉声说道。 第145章 孤注一掷(中) 第145章孤注一掷(中) 裁员?起诉?有心人?不知道为什么,当“有心人”这三个字划过脑海的时候,许温蒂的第一反应就是苏雪阳。凭直觉,他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搬到楚家的机会,而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好机会绝对要强烈感激楚万庭的倾情加入。 试想用解决国内裁员后续危机的方法去应对变化莫测的海外市场,本身就是一件出发点完全偏离的处理方式,要知道突然失业这种事在海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如果不是有人煽动怂恿,压根儿就不会出现什么职员起诉公司的事情,相较之下倒是楚万均的冷应对能使对手无可乘之机。楚万庭的怀柔政策反而让对方轻易地找到弱点,然后肆意妄为。 不过奇怪的是,这其间的层层关联对于身为海外区域新晋董事的楚然怎么会想不到呢? 唉,家族的内部矛盾果然不能小觑。许温蒂偷偷地在心里叹息,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楚然明知事态的发展却只字不提,一定是受了父亲的某些暗示;沿着这个念头往下一顺,许温蒂心里登时又了然了一件事,既然楚万均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出卖亲兄弟,那又怎可知楚万庭的置若罔闻,一拖再拖不是将计就计呢? 这两兄弟在搞什么鬼?到底是真的暗中较劲儿,还是做个样子瞒天过海?想到这里,许温蒂不禁心中一动,好在自己身在楚家,不然的话,只怕要等到竞标结束那一日才能看穿两兄弟的高超演技了。(..info好看的小说) “把这个给二夫人送过去,现在就去。”楚万庭指了指盘子里分好的猪肘肉,吩咐周管家说道。 “是,是是。”周管家前脚刚踏进餐厅就接到了主人的新指示,于是歇口气的机会都没捞着,端着一盘子蒜烧猪肘又去爬楼梯了。 俗话说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形补,郝丽莎伤了手臂理所当然地该补点肘子,只是吩咐送肘子上去的是最该恨她怨她的人,所以,无可厚非地,一番“好意”将会被理解成讽刺了。 “梵梵出国不在身边,你有时间的话多替我们陪陪她。顺便宽慰些话,别让她总闷在屋里,以免憋出内伤来。”天阳从西边出来的,楚万庭竟然破天荒地关心起郝丽莎来。 “好的。”许温蒂笑着应承下来,心里却在犯嘀咕。介意于方皓雅的关系,郝丽莎一直对她是抱有敌意的,让她去陪郝丽莎?别说宽慰了,可能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就被哄出来了。 “吃过饭,我跟你一起去看二婶。”楚然低着头,没有预兆地搭讪了一句。 呃?如果许温蒂没记错的话,楚然貌似有好几天没主动跟她说话了,怎么,竞标即将开始,他们之间的诡异僵持也宣告一段落了吗? “也好,你陪翘翘过去,说些她爱听的,让她养好精神,为出席下周一的竞标盛会做好准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楚万庭淡淡地说着,好似在随口|交代什么事情一样,话里行间听不出半丝情感。 这让许温蒂不由得联想到那一小盘猪肘肉,随即又飞快的联想到一句俗语语,那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也罢也罢,她现在的关键任务是要尽快弄清楚楚氏兄弟之间的罅隙到底是假戏真做还是欲盖弥彰,如果真的其中有诈,那这台戏之所以能够牵着观众的鼻子走,就不仅仅在于它出色的两位男主,还要加上一位勇于奉献的优秀女主,也就是郝丽莎小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上次被琴盖砸断的手指有没有及时接上呢?许温蒂坏坏地想着,眼中不经意地划过一丝阴狠。报复的机会接踵而至,她都快要应接不暇了。 “笑什么呢?”楚然一抬眼,就看见对面少女的脸上挂了几分隐忍的笑意,那种想笑却又忍住不敢笑的模样,比起她往日里的故作清纯可爱多了,于是不禁蹙起眉头问出了省。 “幸灾乐祸,行不行呢?”许温蒂扬起唇角,登时勾勒出一弯迷人的微笑。 楚万庭刚走,周管家还没回来,原本沉闷的气氛一下子被许温蒂的顽皮带了起来。以至于许温蒂答了什么楚然都没往心里去,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少女脸上的笑容,仿佛有很久没有看到过了一般,看得那叫一个贪婪。 “吃完了吗?吃完的话,陪我上楼去看看丽姨吧,几天没见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许温蒂喝了一口新榨的柠檬汁,只觉得酸劲一冲,嘴里的油腻登时全化了。 “嗯,走吧。”楚然扯掉餐布,就着佣人递过来的苏打水漱了漱口,爽快地答应了。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饭厅,可巧与刚刚回来的周管家碰了个照面。 “咦?东西怎么又端回来了?”许温蒂一眼就瞧见周管家手里的盘子,还有盘子里原封未动的猪肘肉。 “二夫人说这个太油腻了,晚上吃怕睡不踏实。”周管家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赶紧圆话道。“确实有点腻人,不如剔成骨头熬了汤过去,也算没白费爹地的一番好意。”许温蒂是何其的“善解人意”,一瞧周管家下楼时的悲催样就知道,郝丽莎肯定是劈头盖脸的没给他好脸色看。 “啊?还送去……”周管家闻听此言,脸上立马露出难色,但是许温蒂说的在情在理,又是主人吩咐的,他只能把委屈咽进肚里,硬着头皮,答应了两声:“是是。” “快去弄吧,顺便再端杯柠檬汁,要新榨的。”许温蒂笑着补充道,然后绕过灰头土脸的周管家上了楼梯。 这个好,先是看到极具讽刺的猪肘子汤,然后再加深一下嘴里心里的酸楚劲儿,哈哈,今晚有那个女人受的了,晚上睡不踏实?哼,这下让她整宿睡不着! 许温蒂精神头十足地一口气爬了两层,再走一层就是楚万均的书房了,于是,她故意放慢脚步,让跟在后面的楚然超过自己。 “怎么不上了?”楚然虽然跟在后面,但是始终保持与许温蒂三四级台阶的距离,此刻见她忽然停在楼梯的拐角处,心里奇怪,不由得快走两步与她站在了同一级台阶上。 “她心里恨我,不想见我,所以,还是你走前面吧。”许温蒂轻叹一声,神情中流露出几许无奈。冷不丁看上去,还以为这丫头在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萌生了歉意与懊悔。 楚然自是很欣喜的看到这一幕,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翘翘该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儿,只是命途多舛,暂时被复仇蒙蔽了双眼,所以他既狠不下心去责备她的心狠手辣,又心疼于她的冷漠无情与卑劣心机,纠结的情感曾折磨得他无法自拔,他自责于当初,也后悔在当下,明明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发生的他,却因为懦弱一错再错。他不知道该如何救赎,只希望这一场无端的噩梦快点结束。 可是,这场“噩梦”哪是他想停就能停下的呢? 此时,许温蒂低着头看似温顺地跟在楚然身后,然而却在楚然的身影挡住监视器的一霎,藏在食指与中指见的袖珍窃听器在随着甩臂的一个动作落在了楚万均书房的门口…… 第146章 孤注一掷(下) 第146章孤注一掷(下) 楚然敲了好半天,才有看护的小护士出来开门。只见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白白净净的,若不是眼圈泛着微红,估计此时的笑容看上去会更可爱。 “怎么才过来开门?二夫人不舒服吗?”问话间,楚然已经走进了房间。 就在与楚然擦肩而过的一霎,小护士本来只是眼圈红红,忽然突兀地脸颊也跟着羞红出两抹红晕。许温蒂瞧见了,顺便就多瞅了一会儿。 意识到自己正被楚家大小姐盯着看,小护士立刻尴尬起来,这一尴尬不要紧,脸上的红晕更红了,低着头,竟然生生地忘记回答楚然的问话了。 “别紧张,大少爷只是随口问问,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许温蒂轻轻一笑,迈步跟着楚然走进房间,在经过小护士的时候,还不忘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也难怪小护士会如此紧张,因为像楚然这种男生,不就是年轻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吗?虽然自己基本上没有对什么男人动过感情,但是许温蒂非常理解这种悸动的心情,也理所当然的觉得能够拥有这种感情的人该是很容易满足与幸福的。 “婶婶,我是楚然,我跟翘翘过来看您了。”楚然往里走着,越往里,药味儿越浓。 许温蒂跟在后面,转着眼珠四下打量起来。经历了上次的流血事件之后,楚万庭给郝丽莎重新安排了一间客房,虽然这间客房与自己的卧室正对面,但是她还是第一次进来。客房比想象的要大,并且是套间,外间摆了些简单的家具,和一张临时的折叠床,套间的门敞开着,从门口望进去,可见里面的摆设比外间奢侈一点,红木衣柜,红木大床,落地窗,深色的窗帘掩了大半面,只露出一道巴掌宽的窗户面,月光挤进房间,照在墙面上,投出一片皎白的光面。 “怎么不开灯?”楚然停在门口,看向大床,只见棚顶悬着的圆形幔帐直铺下来,搭在两侧的床沿,床铺上一动不动地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隐约可以听到闷闷的呼吸声。 “二夫人刚喝了药,本打算睡下的。”这时,跟在身后的小护士连忙解释道,然后走上前来,放慢脚步走进套间。 “夫人,您睡下了吗?大少爷跟大小姐过来看您了。”小护士站在床幔外,压着嗓子轻声问道。 “唔,楚然过来了,快扶我起来。”郝丽莎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但是精神还是不错,小护士基本没怎么费劲儿就把她从平躺状态扶成了靠坐在床头。 灯开了,房间里却不明亮,可能是在房里待久了,害怕太亮的灯光,郝丽莎命人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换成了沉闷的颜色,以至于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部是昏黄黯淡,压抑的气氛让人心里莫名的别扭。 “坐吧。”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什么,反正从许温蒂这个角度看过去,郝丽莎的气色明显好转。 小护士听了吩咐立刻搬来两张椅子,估计是避免尴尬,楚然抢先一步坐上了靠近大床的那一张。 “公司事忙,好些日子没过来看望婶婶了,索性瞧脸色还是不错的。”楚然微笑着,操起文绉绉的言辞,轻声说道。 “能有什么办法呢,到了这地步也只能自己往开了想了。”郝丽莎轻叹一声,回答道。话里传递的信息很明确,她怨恨楚家兄弟,也怨恨自己,这份怨气是无论如何都消不掉的。 “只要心存宽容,没有什么事是放不下的,婶婶能自我开解当然最好,但是总是闷在房里未免让人担心,适时的还要常出去走走才是。”楚然还是那副微笑模样,柔声细语的宽慰起来。 “哪值得什么人担心啊,真要有心何苦落到这般田地都无一人问津。”说话间,郝丽莎的眼中不经意地掠过一抹失落,错在三个人,但是伤心伤身最重的却是她,有时候想起来总觉出几分不值来。 “怎么会呢?刚才就是二叔提醒我跟翘翘过来看望婶婶的。”正因为明白了楚万庭的用意,所以楚然才敢在郝丽莎面前大胆的提及楚万庭。 果然,在听到是楚万庭让楚然与楚翘过来探望的时候,郝丽莎眼中一亮,僵硬的表情登时焕发出一丝神采奕奕。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终于肯施舍一次怜悯给她了,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酸酸地顶在鼻腔,有种想哭的冲动。 虽然只是个不经意的表情变化,但是看在许温蒂与楚然的眼里却有着不一般的暗示。从楚然的角度看,任何不为世人所理解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一旦发生在豪门之中皆是情有可原,毫无意外而言,即便牵扯进这次家族丑闻里的有他敬畏的父亲,以及从小就视作榜样的的二叔,所以面对郝丽莎的一霎惊喜,他体会到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欣喜,事已至此,做什么都于事无补,还不如当一切渐渐淡去时悄然放下,当错误无法弥补的时候,或许将它忘记是一种最好的开始。 立场不同,想法当然存在差异,在许温蒂看来,郝丽莎自然的表现应该不是演绎出来的。她当然也不希望全盘否定自己的努力,毕竟做了那么多的前期工作,不想眼看着唾手可得的成功临到最后反而摇摆不定,兴许是得来不易,所以格外谨慎,以至于草木皆兵了。 “下周一就是竞标大会了,婶婶的身子若好些不如跟二叔一起出席,前几日还有几位夫人想来探视婶婶,不过都被二叔请回去了,说要让婶婶静养妥当了,等到竞标大会上再与各位夫人会面。”这句话明显是楚然临场发挥的,并且发挥得很自然,说得好像真有此事一般。 “他真这么说?要我跟他一起出席下周一的竞标大会?”难以抑制的笑容全部写在了郝丽莎的脸上。这一次的欢喜不单单是因为楚万庭的惦记,还为了自己意想不到的复出,机会从天而降,让人措手不及,她一直担心的自己在楚家的地位依然还在,这太让人意外了。 “天嘉竞标可是楚家的大事,所有人都期待二叔与婶婶能够一同出席。”看见郝丽莎喜不自禁的表情,楚然立刻顺水推舟,帮楚万庭圆了个完美的正面形象。 是人就有虚荣心,更何况是在人前光鲜惯了的郝丽莎,一想到将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心里便忍不住蠢蠢欲动,紧接着脑中幻想出到的尽是自己雍容华贵的风姿与傲然恣意的风采。 眼瞅着楚然几句瞎话就把郝丽莎糊弄得笑逐颜开,许温蒂不由得在心里竖起大拇指。有的人费尽唇舌只怕都说不动,咱家楚大少爷一张俊逸完美的脸蛋,一副温柔无害的笑容三言两语全部搞定,这种上天给予的客观优势只怕是任何一种想破脑袋才能想出来的策略都是望尘莫及的。 眼看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违心的场面话,许温蒂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唉,没办法,离成功越近越是要小心谨慎,现在的她只能无条件地迁就楚万庭。 其实,许温蒂并不是多余的,她能来,并且能够一直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坐在那里聆听,就是一种变相的示弱了。 虽然过程有点憋屈,但是结果是另人满意,只是感觉满意的那个人不是许温蒂,而是楚万庭。因为在楚然连番的温情攻势下,郝丽莎终于答应陪同楚万庭一块儿参加天嘉竞标了。 这是不是预示着家丑风波已经被压下并且过去了呢?许温蒂并不这么看,郝丽莎与楚万庭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而那些“不经意”的欣喜,或许仅仅是为了自己得到一次卷土重来的机会也未尝不可。 “任务完成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许温蒂扁扁嘴,露出一个自嘲式的微笑。如果认识她的人知道她竟在对手面前当成了摆设一定会笑掉大牙的,同时,她也暗暗发誓,掌握楚家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将那对儿恨人的母女驱逐出去。 “刚才难为你了。”看着她说走就走,楚然不由得心中一急,伸手拉住了许温蒂的手肘,随后又觉得自己唐突,赶紧说话圆场,“谢谢你,今晚多亏有你。” “我累了。”许温蒂低下眼光扫了一眼握住自己的手,再抬起脸时,笑容中果然添了几分疲惫。 “好,你休息吧。”楚然放开手,撇撇唇角,涩然一笑。虽然记不清自己与她的隔阂是什么开始的,但是却深深了解,这份疏离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挽回。 回到房间,许温蒂第一时间将房门反锁,再瞧她的脸上哪还有什么疲惫的微笑,眼中满满的都是得逞的狡黠。咳咳,楚然的事情从开始就是乱的,既然注定捋顺不清,索性就且放得放吧。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楚氏兄弟是否在暗地里策划了什么阴谋,天嘉一战,她可算孤注一掷,由不得半点纰漏,楚家对她就好像是件收进囊中的物件,已经在袋口了,没有丢掉的理由。 第147章 同盟(上) 第147章同盟(上) “哦,天哪!出什么事了?!”看似妥妥当当,安安静静地一个早晨被欧阳聿的一声惊呼彻底打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到这时,许温蒂终于想起来了,为了与萧珏见面自己貌似牺牲了一辆车子,而那辆车子好像正是欧阳妖孽的。 想到这儿许温蒂眉头一皱,眼光不经意地瞟向了窗外。昨晚楚万庭回来的时候,因为光线不好,所以只瞧见车子好像还在原位没有动过,却没有注意到车子一侧被刮花的痕迹。唉,这回被欧阳聿一惊一乍地喊出来,只怕是瞒不住了。 然而有个人比许温蒂更紧张,那就是周管家。眼看事不好,周管家悄悄地退出了饭厅,继而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别墅大门口,探头一望,正好瞧见欧阳聿满眼心疼地围着自己的爱车,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进去伺候着,老爷若问起,你就说我去厨房了。”周管家勾勾手指,招呼过一个正准备上楼打扫的女佣。 女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看见大管家一脸谨慎加严肃,于是想也没想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着,放下手里的水桶墩布就往饭厅方向一溜小跑过去。 交代妥当之后,周管家整理整理头发,挺直腰板,用他一贯的风范,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别墅。 守门的保安一瞧见周管家趾高气昂地走出来,连忙点头哈腰,脸上陪笑,嘴里恭恭敬敬地打起招呼:“大管家早,大管家好。” “嗯。”周管家敷衍地应了一声,眼光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欧阳聿的方向,生恐他再发现什么异常,忍不住再喊一声,到时候真就要惊动老爷了。 “欧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周管家脚步轻轻地走到欧阳聿的身后,呵呵一笑,开了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冷不丁听到有人说话,欧阳聿猛然一怔,回过头来时的表情甚是有些难看了。 平常笑眯眯的一只妖孽忽然地绷起脸,周管家不由得吞了一下口水,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了一僵。 “呃,没事没事,你去忙吧。”欧阳聿脑中一转,赶紧换了副笑脸,虽然他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的爱车绝对是在楚大小姐的手下遭的难。一想到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再想到一系列古古怪怪的事情,顿时觉得车子被刮花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了。 “哦,好,好。”周管家被弄得一头雾水,他奇怪自己什么也没解释,怎么欧少就善体人意的不予计较了呢?要知道这辆车子不仅是全球限量版的概念车,更重的是一旦发生车损想要修得完美无缺只能送回产地。偏偏欧阳聿是个矫情人,所以这辆车子即便在国内修得再好也无法填补他心里那些作祟的完美主义。 “替我跟大小姐说一声,车子我先开走了。”欧阳聿喊住周管家吩咐道。 “是,是是。”周管家笑着答应着,脸上的褶子足以夹死几只苍蝇。出乎意料,潜在危机瞬间烟消云散,所有问题就势全部化解。周管家乐得合不拢嘴,乐颠颠地一路小跑回了别墅。 今天的饭桌上虽然少了楚梵,但却多了郝丽莎,还是四个人,还是一样的沉默。楚万庭吃得最快,郝丽莎吃得最少,此刻两个人拿着汤匙轻轻地搅合着碗里的汤水,频率出奇的一致。 许温蒂坐在楚然的身边,斜对面就是郝丽莎,位置十分适合观察楚万庭与郝丽莎的一举一动,然而本来看得好好的,不想却被欧阳聿的一声惊呼给搅乱了。(..info) 还是原计划,楚万庭若是问起就说去落宁园了,那个地方有他触碰不得的内伤,或许不会往下追问也说不定呢。许温蒂刚打定主意,就见堆了满脸笑容的周管家走进了饭厅,许温蒂微微一愣,忽地又听见外面隐约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再后来就是门卫保安们整齐的一声:“欧总慢走!” 呃?欧阳聿走了?还把车子开走了?怔了三分之一秒,许温蒂立刻理解了周管家脸上的欢喜笑容。欧阳聿可不是个轻易就能被搞定的人,这么速度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欧阳妖孽自己个儿想明白了。 重生又如何,一切早已冥冥注定。许温蒂注定无法单纯,许温蒂注定成不了翘翘。所有人都在怀疑她,只是性格使然,有的人把质疑藏在心里唯恐打碎什么美好的印象而选择不去深究,例如楚梵,例如楚万庭;而有的人却偏偏要费尽心思挖出来,即便一再失败也锲而不舍,例如欧阳聿,例如苏雪阳。 “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呢?”楚万庭揪着眉头,眼光有意无意地瞟向窗外。在他心里,欧阳聿可不是个会害羞的人,怎会顾忌到与楚翘的关系而匆匆离开,更何况这样做有失礼嫌疑,难道他就不怕楚家挑理阻止他与楚家女儿来往?要知道董事会对于楚家与欧阳聿联姻可是一直采取保留意见的。 “可能是有要紧事儿吧。”周管家端着笑脸接过主人的问话,然后笑呵呵地递上一杯热咖啡。 看见咖啡的一瞬,楚万庭的思绪登时转移开去,咖啡没什么特别的,特别是这只盛着咖啡的杯子。杯子是陶泥塑的,白色的杯身,杯身上是手绘红梅,粗糙中透着细腻,冷不丁看见,还以为手里握着的是一幅缩小版的冬雪腊梅图。 许温蒂第一次瞧见这只杯子,看那优雅脱俗的绘制有一霎那,她曾想到是不是出自于方皓雅之手,不过转而又想,除非周管家脑子坏掉了,才会把主人的心爱之物拿出来显摆,再加上楚万庭微微诧异的表情,她判断这杯子应该另有来历。 不管是什么来历,反正它的出现打断了楚万庭的思路,车子事件应该告一段落了。许温蒂暗自庆幸着,眼光一转,不巧瞧见了郝丽莎眼中的殷勤期盼,那份期盼时而流连在楚万庭的脸上,时而落向楚万庭手里的杯子。 唔,看来那只杯子是某人东施效颦的杰作了。许温蒂低下头,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一边是妒忌怨恨到不行,另一边又忍不住要偷偷效仿,归根结底都是想要取悦一个男子,女人啊,做成郝丽莎这种矛盾并存体的也算是一种悲哀了。 一句话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不是单纯一个试探便能得出结果的,就像现在,楚万庭虽然呷了一口咖啡,但是这也并不能说明他就原谅了郝丽莎曾经的错误,只是权衡而言,家族尊严比起一口违心的咖啡要高出太多。 郝丽莎很激动,激动得双眼含泪,握着汤匙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许温蒂隐隐能听到,汤匙与碗边窸窸窣窣碰撞的声音,以至于她的目光不得不专注上郝丽莎的手指。唉,断指接得还算不错,虽然除了指尖之外其他的部分还包裹在纱布下,但是看手指的灵巧度,至少有五分之三保留了原有的功能,唯一的缺憾可能就是这个爱美的女人要一生带着手套出门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关节处狰狞的疤痕,还有,那些伤疤绝不会错过每一个阴天,它们会清清楚楚地疼起来,提醒她曾经以如此残忍的方式伤害过一个人…… 早饭过后,许温蒂乖巧地上楼换衣服,昨日在家歇了一天,今天没有借口不去公司,何况公司里还有个等着她解释的欧阳妖孽。 “啪,啪。”两下敲门声不是很连贯,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有心人必会有些小心谨慎的举动,许温蒂听得出来,所以开门的时候也尽量轻手轻脚。 “大小姐,这是您的东西吗?”周管家压着嗓音,一见着许温蒂赶紧摊开握了一路的手掌,脸上的表情有点神经兮兮的。 许温蒂本能地低眼一瞧,登时认出来周管家掌心里的小玩意儿正是她昨晚丢在楚万均书房门口的微型监听器。 监听器是从萧珏那儿搜刮来的,新型号,棕黑色,扁扁的椭圆形,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只挂掉的“小强”。 奇怪了,这东西不是说可以定时自爆的吗?她明明设置了抛掉四小时内开启无声自爆系统,怎么现在却落在了周管家的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恶心。”许温蒂故意皱起眉头,厌恶地往门里退了一步。第一直觉告诉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好像是什么高科技……”周管家有点意外于许温蒂的表现,这东西是他半夜巡视的时候无意间在大老爷书房外发现的,当时还以为是只蟑螂并且狠力的踩了两脚,不想却踩出了一缕细薄的烟雾,再然后犹豫了好长时间才决定“冒死”捡起来拿回房看看,在放大镜下,小东西才露了马脚。 “高科技?周管家你真厉害,这么古怪的东西都能认识,老爷知道了一定会对你更加赏识的。”许温蒂眯缝着笑眼,话里话外透着不容忽视的排挤与讥讽。 周管家这一招很明显,而他想表达的来意许温蒂也都收到了,看来她人缘还是不错的,不只有人“弃暗”投“明”,某人还想趁机与她结盟,啧啧,真不知道楚家哪里对不住这位周先生了,竟然豁出去重头再来,不惜做出叛主弃义的行为。 第148章 同盟(下) 第148章同盟(下) 精明的总管大人不是白干滴,许温蒂稍加点拨登时就明白了其间的深意。(..info无弹窗广告)不管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是谁的,都不能经他的手流进主人的手里,否则排在后面等他的将是一大堆无法预知的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被主人怀疑,还不如顺水推舟成全了谁的人情,即便他不确定,眼前的这位大小姐是否与此事有关,不过不要紧,既然自己的心思已经逆楚,那也就不必深究谁会对楚家不利了。 “大小姐说笑了,我上哪儿认识什么高科技啊,这东西也就觉得新鲜给您瞅瞅,拿给别人看还不笑死才怪,呵呵,大小姐您忙着,我去丢的远远地。”周管家自嘲式地笑了两声,然后退后一步,躬着腰,一副谦卑的模样。 “我没什么可忙的,倒是想让周管家替着跑趟腿儿。”许温蒂勾起唇角,微扬的嘴角挑出一丝狡黠的意味。 “乐意效劳。”本想离开,忽地又听主人有吩咐,周管家赶紧将掌心内的小玩意儿藏进里怀口袋,然后哈着腰跟着许温蒂走进了房间。 “季节变了,兰花换得再勤也不如当季的好看。”许温蒂踱步到窗前,轻轻地扫了一眼阳台上的兰花,似是自言自语地说起来。 “大小姐喜欢什么应季的花?老周一定尽力,争取今天就给您全换掉。”周管家瞄了一眼窗台,可不是嘛,才送过来的花,几天不到全打了蔫。 “我看你早上递给爹地的咖啡杯挺别致的,上面的花是梅花吗?”许温蒂歪着脑袋,笑容天真。 “大小姐真是明察秋毫,正是梅花,只是这梅花对温度的要求太特别了,所以没办法养在室内,若是大小姐喜欢,我让花匠弄几支尝试着养在院子里试试?”周管家先是蹙蹙眉头,随即又提出建议,做作的表情有明知故问的嫌疑。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同样的杯子给我弄两只放在窗台上看看就行了。”周管家的回避许温蒂看再眼里,于是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这个,只怕弄不来一模一样的啊。”纸包不住火,周管家知道瞒不过有心人了,于是转转眼珠,立马换个副为难的神情继续说道,“那只梅杯子是二夫人亲手做的,上面梅花映雪也是二夫人手绘的,原版原创,独一无二呀。(..info好看的小说)” “头都起了,下面的话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还要我一句一句问下去吗?”忽地绷起脸来,许温蒂冷冷说道,眼神中哪里还寻得见半分笑意温柔。 有的人就是这样,明知道后果却还心存侥幸。眼看着小主人发了狠,周管家赶紧陪过一张谄媚的笑脸,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口气全道了出来。 事情对于许温蒂本身来说没多大关系,只是其间牵扯进了方皓雅与郝丽莎的宿怨,再加上楚万庭的态度,这对于身为方皓雅女儿的“楚翘”来说无非就是件值得关注的事情了。 方皓雅的画作风格就是寓情于景,而那么多的景致之中她最偏爱的就是雪景,甚至连海边风光都无一例外地要绘出冬日里的景色。所谓爱屋及乌,因为喜欢方皓雅,楚万庭也喜欢上了冬天雪景。所以才有了那只当初郝丽莎为了赢得丈夫疼爱的手绘咖啡杯,而杯身上的梅花映雪图就是参照楚万庭书房里的那一幅绘制的。 说起来,郝丽莎能够得到那幅画还要多亏了周管家呢。因为楚万庭的书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了,为了得到那幅压在桌案玻璃板下的画,周管家可是冒险带着针孔摄像器偷拍下来,就为这事周管家还被楚万庭罚了三个月的工资。 许温蒂感兴趣的并不是纠葛在楚万庭身边的两个女人两份感情,她刨根究底更为关注的是周管家投诚的真心,因为这样的一番揭发分明就是对郝丽莎同学的最大诋毁,也预示着周管家对他前任主人的彻底叛变。 结果周管家的回答没有另她失望,非常好,起码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她不会是孤军奋战了。 “既然这样那兰花就再放几天吧。对了,床头柜上的闹钟铃声太脆,吵得人不舒服,你拿走吧,我不要了。”许温蒂看似随口一说,其实那座水晶闹钟到底有多少价值她心知肚明,而它的采购者周管家也是心知肚明。 “是是,马上拿走。”周管家低着头,内心的欢喜全部写在额头的笑纹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床头的闹钟。东西不大,但是制造的材料与工艺那可是万里挑一,就连见过世面的周管家也不得不对这稀罕的精细玩意儿动了念头,只是这东西不是批量生产的而是专门订做,他不过赶得巧了,订做的人过了约定期限没有取货这才折现出卖。咳咳,至于订做的人嘛,当然是未出事之前的许大小姐咯。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别看周管家在豪门世家当职,但是这些小恩小惠的对他来说也是偏得,正所谓不要白不要,有时候要了比不要更能让主人安心,自己舒心。 许温蒂向来不是心疼东西的主儿,虽然那座水晶鈡对她来说有点特别的意义,但是事有轻重缓急,得到楚家,掌握楚家才是她时下的目标,一座鈡收买一个对她计划有利的人,她认为是值得的。 内外同盟几乎同时建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结果到底能否如她所愿还要静待几日。 说是静待,但是许温蒂有预感这短短几日注定不会在平静中度过了,当她踏入碧海云天的第一步,一股隐隐的杀气便从四面八方映射而来,很快许温蒂就被厚重的敌意层层包裹。 珍爱生命,远离妖孽。这句至理名言在她遇见欧阳聿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在内心深处徘徊提醒,但是事不由人,有些时候明知道前面是火坑悬崖,也得硬着头皮往下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牺牲吧。 所以在面对周围犹如针芒一般的目光时,她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前,再往前…… 第149章 背水一战(上) 第149章背水一战(上) “大小姐早!”前脚刚迈进大堂,两侧的保安整整齐齐地喊了一声。(..info) 许温蒂猛地地一怔,大堂外的另一脚说什么也跨不过来了。 “大小姐好!”又是震耳的一声,不过这一次不是保安粗\硬的嗓音而是清脆甜美的的女声。 身份暴露了?!一个想法忽地闪进脑海,许温蒂随即转起眼光,很多熟悉的面孔立马闯入眼瞳,首当其冲的便是一脸微笑的人力资源部主任。 “欢迎大小姐莅临指导。”人力主任哈着腰,手臂前送对着许温蒂做了个请的手势。 微笑,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许温蒂只能牵起唇角露出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容。刚才那一圈不禁看到了大多数面孔上露出的惊讶与费解,也瞧见了不少熟悉面孔上流露出的质疑与妒忌。尤其是跟她共事了几日的两位美女秘书,看她的眼光想恨不敢恨地,纠结得紧呢。 “欧总没来吗?”扫视一遍不见欧阳聿的身影,许温蒂故意压着嗓音问了一句紧跟身后的人力主任。她想得很清楚,既然当初是楚万庭安排她进入的碧海云天,那么今日若不是楚万庭授意,她的身份不会提前曝光,既然身份曝光了,那欧阳聿做为碧海云天的总经理理应第一个出来迎接,但是此时此刻最该出现的人似乎有些刻意回避的意思哦。 “回大小姐,欧总早上一来就被董事们叫去会议室了,不过欧总吩咐了,请大小姐到他办公室休息一下,会议一结束他马上过去。”人力主任小心地陪着笑脸,一面回答,一面指引许温蒂来到了电梯口。 “好。”许温蒂站下脚步,不经意地回头瞄了一眼,只见迎接她的酒店职员正正好好地从大堂正门排到了电梯门口,一共两排,一排男生,一排女生,并且统一着装,看上去好像是经过了一番刻意演练。 电梯门开了,陪同许温蒂上楼的除了人力主任还有市场部主任及综合部主任,其他部级以下领导只能一字排开直挺挺地站在电梯外,使劲撑大笑容恭送楚家第一千金上楼“视察”。 欧阳聿的习惯在公司里早就人尽皆知,所以三位主任虽然陪同许温蒂上了楼,但是谁也不敢走进欧阳聿的办公室,甚至连门把手都不敢碰,只是一个劲儿地瞅着许温蒂傻笑,笑容里不可避免地透着为难,好在许温蒂是个明白人,索性自己拧开门走进去,进去之后还不忘啪嗒一声关上门。 呼――,三位主任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说起消息来源,还是职业敏感性最强的人力资源部主任。昨天半夜一收到上司讯息,说是要在天嘉竞标前公开两位千金在各自实习公司里的身份,以便在竞标结束后担当要职,人力主任赶紧通知了相关部门,经过连夜的彩排与演练,才有了今早整齐划一的迎接排场。 现在一切顺利,毫无纰漏。楚大小姐也没有想象中的骄傲架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和颜悦色,容易相处,相较早就知道空降身份的人力资源部主任,另外两位高管对这个看上去年轻美丽,温柔优雅的女生更多了几分好感与亲切。 同是初次见面,许温蒂对于市场跟综合两位高管的印象倒是稀松平常。作为对手的出色业绩之一,碧海云天务必会在许温蒂的掌握范围内,而楚氏兄弟继承了楚家经商百年的一贯作风,那就是用人德为先。几位高管没有太出众的管理能力,不过却是楚家的创业元老,忠诚度绝对一流,这样的上下级搭配自然而然地也就造就了欧阳聿一手遮天的管理模式,不能说这样的模式不好,因为从目前来看,碧海云天的各项效益指标仍然是楚氏集团里的完成典范。 这一点从欧阳聿桌面上的最新业绩日报就能看出来了。许温蒂一走一过,习惯性地盯了几眼放在书案上的两张报表,然后随着目光扫过,脑子里立刻迅速加熟练地分析了一把表格上的关键数据。 碧海云天普通一日的数据竟然堪比shangri鼎盛时期的最好状态。许温蒂扁扁嘴,心里有所不屑。shangri追求国际化创新化,所以创业伊始难免要存在收支比例失衡,若是再给她三年,追上碧海云天不成问题。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愣神的一瞬,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欧阳聿回来了。 “让大小姐久等了。”欧阳聿推开门时便看到许温蒂站在自己的书桌旁,勾着唇角,轻轻微笑,看起来很轻松悠闲的模样。 “没等多久,我刚到。”许温蒂耸耸肩膀,笑着说道。 欧阳聿没说话,而是回手关上了房门,于是,一扇门便将总经理办公室与走廊的监控摄像头彻底隔绝了。 “下周一的竞标在shangri的旋转宴会厅举行,你在出席之列。”再转过头时,欧阳聿一向不羁的神情里似乎掺了些鲜有的严肃。 “看来楚家这次是势在必得咯。”许温蒂轻蔑地挑挑眼角。竞标带女眷意味着会后将有庆祝酒会,如果连不常走动的女儿们都带过去的话,那不正是说明了庆祝酒会的主角非他们莫属了。 “现在越是得意到时候就越是一败涂地。唉,你的出席可能会影响到计划,不过也不见得是坏事。”欧阳聿似乎有话说,但是看着许温蒂一脸轻松的模样,原本的那些莫名紧张反而消失了。 “碧丽山庄的安排足够了,我在场反而能助你们随机应变,或者干脆就做个本本分分的旁观者,看看赢者是怎么赢的,输者又是怎么一败涂地的。”楚家其他人的出席名单是楚氏兄弟昨晚定的,她比欧阳聿早知道了十二个小时。 “你倒会给自己找个闲差。”欧阳聿苦兮兮地撇撇嘴。为了这个计划,他个人的付出可谓是有生以来最不自私的一次了,可是得到的却远不及这个半路上船的小丫头,有时想想不甘心,有时想想又觉得是自己不够豁达,反正矛盾来矛盾去一阵子之后,还是该干嘛干嘛去了。 许温蒂能想象到,为了扳倒楚家,苏雪阳与欧阳聿做了不少前期功夫,然而苏雪阳为了什么她心里清楚,欧阳聿的做法却让她始终不能确定,她曾想过,欧阳聿会不会跟苏雪阳一样,只是为了什么人才这么做的?而那个人会是许醉吗? 毕竟在外界看来,许温蒂的车祸与父亲的坠楼疑点重重,若是有陷害之疑,那嫌疑所指的第一个便是楚家。 天啊,她的家仇她的恨竟然要沦落到让一个外姓人来帮她报吗?咳咳,这倒不是不可以,只是那个人为什么要是不着调的欧阳聿呢?就好像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被搞成了黑色幽默一般,没好感,严重的没好感;排斥,莫名的排斥, 第150章 背水一战(下) 第150章背水一战(下) 一想起许醉,一想起复仇,脑海中不禁又关联出父亲昏迷在病床上的情形。.info[] 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不管他的身份多么显赫,背后的家族多么强大,此时他跟所有没有亲人陪伴的病人一样,孤零零地躺在病房里,或许他还没有恢复知觉,或许他还不知道在自己出事以后,他视作生命般珍贵的家族荣誉早已一落千丈。 许温蒂不敢再往下想了,重生至今,她一次都没有去看过父亲,身为子女这是一份无法逃避的愧疚,哪怕心里清楚父亲对她的感情还不及父亲在她心里的十分之一。 “有人让我转交一份礼物给你。”欧阳聿走到书桌后面,拉开抽屉,然后一个用黑色包装纸包好的四方小盒子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有人会选择用黑色的包装纸来包礼物吗?许温蒂皱皱眉头,她的第一反应是苏雪阳,不过接到手里的时候,又觉得苏雪阳不会是这么无聊的人,才备受挫折的送了一次花,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送礼物? 撇撇嘴,许温蒂当着欧阳聿的面三下五除二地拆了包装纸。包装纸是黑的,盒子也是黑色,打开盒盖,黑色的缎绒上静静地躺了两只红宝石耳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论款式还是色泽都像是旧东西,许温蒂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副红宝石耳坠往迟了说也得是民国时期的东西,而且还是那种出身海外被人藏了很久鲜有露市的宝贝。 “呵,好重的礼啊,这下我可麻烦了。”欧阳聿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一面说,还一面苦着脸直摇头。 “谁送的?”许温蒂抬起眼光不禁问了一声。其实,在看到东西的一霎,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再加上此时欧阳聿故作可怜的模样,许温蒂更确定了几分。 “你早就猜出是谁了,还要我说吗?”欧阳聿似乎对这份礼物很讶异,并且情绪中隐隐地透着几分不快。 这件事是很麻烦。许温蒂皱着眉心低下眼光又仔细瞧了一遍盒子里的首饰,价值暂且不论,单就来历许温蒂就觉得自己接受地心虚。话说,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虚。 萧珏曾经跟她说过,当初唐怀玉人间蒸发之后,会馆特意秘密清理过一次资产,而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唐怀玉没带走金没带走银,只带走了上届当家的在她入会馆当日送给她的一件首饰,至于是什么首饰嘛,萧珏并不清楚,也没好奇去查,只想着是唐怀玉留个念想罢了。 现在看着这副耳坠,许温蒂绝对有理由相信,它们就是当初唐怀玉离开会馆时带走的那件首饰。按理说该是传家宝级别的东西吧,怎么就忍心割爱送给了自己呢?许温蒂想不通,也不敢往深了想,万一真是什么婆婆送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 喵的,看着欧阳聿神经兮兮的模样,许温蒂真想就地挖个坑把他给埋了。 “代我谢谢令堂的好意,但是这个东西我不能要。”啪嗒一声扣上盒子,许温蒂冷冷地说道。 欧阳聿瞧瞧递过来的黑色小盒,又瞧瞧一脸严肃的许温蒂,心想一个自小生活在海边的渔村少女竟然会识得珠宝,竟然能说出令尊令堂,这些不是太诡异了吗?然而这份疑惑早就不是他头一次感受到的了。 太奇怪了,一个有来历,并且那些经历怎么查都查不出破绽的人,怎么性格与生活习惯就活生生的跟她所经历的事情背道而驰呢? “好吧,事情结束后,我会找机会还给她。”欧阳聿沉着脸将接过来的小盒子揣进了西装口袋里。他当然不希望许温蒂收下这副耳坠,因为他知道这是母亲最珍爱的珠宝,珍爱到都不舍得佩戴,更别提送人了。咳咳,当然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女孩子虽然特别却不是他最在意的人,这么重要的东西流落在外人的手里心里多少会有点不舒服。 眼见欧阳聿连犹豫都没有都将耳坠收起来,许温蒂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家伙如此没有诚意,还不如假装收下吓他一吓。 不过,好在首饰没收却得到一个另人欣喜的信息,那就是唐怀玉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件事一旦开诚布公,接下来的沟通就会越来越顺利了。而她也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放手一搏了。 其实不过几个月而已,许温蒂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被楚家接受,但是机会不是总有的,所以她顾不得楚家里那么多的暗地质疑了,也没有时间去考验苏雪阳与欧阳聿的结盟诚意,更不能让自己逾越规矩将萧珏拖下水,哪怕孤身一人,哪怕背水一战,她都义无反顾,不能回头。 别说她自大妄为,其实失败的后果她也偷偷想过,若是楚家胜出,若是同盟遗弃,若是所有质疑都变成针芒相对,她也不会退却,大不了重回海边,回到阿婆的海边小屋,伺机重来,哪怕重来的路上会比第一次艰辛百倍千倍,只要信念不变,一切困难最终都会认输低头。 她不允许自己莫名其妙的死一场,不可以让害死自己害惨家人的幕后黑手逍遥自在,因为她是许温蒂,她回来了,回来复仇了。 “如果竞标会上楚家兄弟只出席一人的话,我想我们的计划会实现得更完美。”看着少女微微发愣的表情,欧阳聿忽然凑上前来,一双薄唇眼看着距离许温蒂的额头越来越近。 “啪!”就在双唇距离额头还有五厘米的地方,忽然挥起一只手掌,朝着欧阳聿的脸颊就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当然没有打到欧阳聿的脸,而是被欧阳妖孽抬起的手挡在了耳边,时间算得恰到好处,两只手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悦耳的清脆。 “反应还真快。”说话间,欧阳聿唇角一挑,翻掌握住了许温蒂的手腕。 许温蒂若想躲开,早在三分之一秒前便能实现,但是她没有躲开抓向自己腕子的手,因为有一瞬她瞧见了欧阳聿的指缝里夹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淡紫色的小药片,许温蒂认识它。 ps:各位亲,实在不好意思,角角这周接了个比较麻烦的项目,所以断更的时间有些长了,在这里真诚地跟大家道歉。文章绝不弃坑,但是断更实在无法避免,毕竟角角有工作要做,所以无法把太多精力放在写文上,请大家体谅。谢谢大家了,嗷呜―,不要抛弃角角啊!角角一定尽力更新,抹泪狂奔~ 第151章 看在上帝的份上 第151章看在上帝的份上 看似有点突然,不过一切又顺理成章。像是慢动作一般地,欧阳聿握着许温蒂腕子的手滑到了她的掌心,夹在指缝里的紫色小药片便在许温蒂掌心摊平的一霎落在了她的手心上。 “竞标会上楚氏兄弟只能出现一个,另一个交给你了。”男子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不可抗拒的魅力与磁性。 “这算什么?”许温蒂挑起眼光瞪着欧阳聿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庞,看着他嘴角微扬,不经意地勾勒出一弯邪魅的弧度。如果她是翘翘,这件事是不是有高估的嫌疑?如果她照着他们的意思做了,那计划一旦失败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无法回头? “放心,不是毒药,只是会让人短暂的精神不济。”欧阳聿笑着解释道,说话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都说楚氏兄弟一个胆大,一个心细,互补相辅,那他就不能不提前做出最坏的打算,兄弟罅隙,如果是当然最好,如若不是,那就人为的将它做实。 这话骗骗小孩儿还成,蒙住许温蒂是不大可能的了。她当然知道掌心里的小药片有多独到,因为她不止一次听萧珏说过,暗地里流传的那些破坏神经系统的药物会分成三个等级,第一个等级是白色的小药片,服用之后会让人反应迟钝,出现短时间的判断障碍;第二个等级的是粉色的小药片,服用过后会让人记忆失常,药力失效时会不记得药效期间发生过的事情;还有就是这第三个等级的紫色药片,一旦误服就会产生幻觉,甚至会被人任意摆布而不自知。 “如果我没有机会下手,你们可有别的准备吗?”许温蒂冷冷地说道,语气中七分冷静,三分冷血。事情一直很清楚,不过就是苏雪阳的又一次考验罢了。 “没有。”欧阳聿想也没想开口答道。不过这份信任并不是缘于他对许温蒂的了解,因为他根本就不清楚眼前少女的来龙去脉,之所以这样回答仅是因为与他结盟的某人坚信这个初来乍到的丫头比任何一个潜伏在楚家的眼线来的稳妥,不管那个眼线埋了多久,耗费了多少精力与财力。 “你们最好别让我失望。”将药片握在掌心,许温蒂挑衅似的对着欧阳聿举了举拳头。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天意吧。”欧阳聿唇角一勾,竖起食指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脸上的表情十分的轻松惬意。 欧阳聿便是这样洒脱不羁的男子,或许这也是他独到的魅力之一。正因为强悍所以才会蔑视,欧阳聿有多强悍许温蒂还不是很清楚,但是这种潇洒她已经不是头一次领教了。 好,那就交给老天吧。许温蒂将药片藏进心形的项链坠里,然后在欧阳妖孽的陪同下像模像样地视察起碧海云天的各个操作环节,当然视察路线早就是楚万庭事先授意过的,形式化的可以随意看,涉及公司经营要害的则全部省略。许温蒂十分配合,看了不到半圈便主动提出累了要休息。 于是,所谓的莅临指导便在一顿丰盛的午餐后无疾而终了。 回到碧丽山庄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许温蒂先冲了一个热水澡,吹干头发之后便一直在镜前站着一动不动。她看着镜中少女天使一般美好的面容,一看便是许久。 重生之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复仇上,以至于她极少能有时间看看这个全新的“自己”。正如别人第一眼看见她时的瞩目,翘翘的确是个漂亮的姑娘,如果不仔细去看那双眼睛,这副容貌清纯得就如落入凡间的天使一般,带着甜美与安宁,不过这份空灵的美丽全被一双阴沉清冷的眼光毁掉了。 “不要这样看着我,一切进行得都很公平,不是吗?”许温蒂一面低声自语,一面伸手抚上镜面。只见她的指尖轻轻地滑过镜中少女的前额,那举动就好像是要帮镜中的翘翘整理额前的头发一般。 正如她承诺的那样,她利用了翘翘的同时也帮这对苦命的母女惩罚了恶人,然而利用还在继续,惩罚也不会就此停止。 身份曝光之后许温蒂不可能再作为总经理助理跟在欧阳聿的身边了,楚万庭将会怎样安置她,一切都将在竞标会之后才有分晓。 今夜格外宁静,可能是因为楚万庭与楚然没有回家的缘故吧,只觉的周围静得都能感受到空气在身边流动,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清楚听到。 就在这死气沉沉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本不夸张的声音偏偏这个时候响起,登时将一切趋于消弭的情绪抬到了一个高点。 许温蒂放下手里的书,仔细辨了辩声音的来源。呃,声音是从别墅外传来的,听起来应该是个年轻的女佣。 想法刚在脑中扫过,窗外登时兴起一团嘈杂,以周管家为首的山庄保安全部奔了惊呼传来的方向。 这么晚还有热闹看?许温蒂站起身,三秒之后便麻利地披了一件外衣出了房门。 “出什么事了?!”老远就听见周管家没好气地喊着。然后一队巡逻的保安急匆匆地从别墅门口跑过直奔周管家的方向。 “大小姐,您还是回房吧,这里恐怕会不安全。”守门的两名保安一左一右伴在许温蒂的身边,眼看着许温蒂走下台阶,想拦还不敢伸手。 “你们俩跟我一起过去看看,不会出事的。”许温蒂知道想要自己一个人过去是不可能的,于是干脆拉上两个保安。 碧丽山庄下人守则第一条,主人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服从。所以两个保安不敢擅离职守,更不敢违背主人的命令,只好小心地护着许温蒂往出事的地方走去。 说来奇怪,周管家只吼了一声就没了动静,连惊呼的女佣也半点声音也没有了。难不成真是发生了什么出乎意料的“大事情”? 许温蒂越想越好奇,脚低下不经意地连连加速。 跟预想的有些出入,但出入不大。“事故”发生地确实在别墅外面,但是“外”的有点远,远到了墙头。 手电照过去,只见黑压压的围了几层人,没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人群内,气氛有些严肃。 “摔得严重吗?山庄里有护士,要不先叫过来帮您看看?”周管家客客气气的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只看见围成圈的人们一齐点头,对于周管家的话表示了极大的认同。 有人翻|墙?许温蒂皱皱眉头,提着睡裙朝人群密集地走过去。 “都傻站着干嘛呢,赶紧去二夫人那儿把护士叫过来。”周管家脖子一抻,对着人群吼了一声,与此同时,回头间瞧见了三个向这边不断靠近的身影,手电光线刺眼,看不清男女。 “是我!”许温蒂害怕周管家命人将手电照过来,赶紧出声喊道。要知道没有人的眼睛可以一下子承受那么多刺眼的光线。 “大小姐?”周管家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一面赶紧扒开人群。 人群退出一个缺口,这下许温蒂看清楚了。只见地上坐个男子,右腿的膝盖似乎受伤了,一直不放手的环着,左手还压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照照看,是什么人。”许温蒂低声吩咐着身旁的保安,眼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的男子,围观的人群里也有光线射出,只是多半多围在男子的身边,没有敢招呼到脸上的,但是看身形姿态,隐隐约约地像是个熟人。 “是,大小姐。”保安依照吩咐将手电照过去。 这回看清楚了,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在看清男子的一霎,许温蒂的脑中不断的闪过一句话,那就是:“看在上帝的份上,让她看到一切都是幻觉吧!” 第152章 通风报信 第152章通风报信 “啊呀!啊呀呀!”某人痛得呲牙咧嘴,一双眼光始终低着,不敢去瞧对面的女子。 喵的,摔下来的时候一声也没吭,还以为他多勇敢呢,现在不过是把错位的骨头固定回去而已,至于疼得乱叫吗?许温蒂没好气儿地白了一眼潘绍磊。 仿佛是感觉到目光里的压迫与鄙夷,潘绍磊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冷不丁看过去好似个犯错的孩子…… 在一阵毫无遮掩的呼痛中,小护士早就忙出了满头汗,好不容易才用绷带将一副夹板固定在潘少磊的右腿上。 “潘少爷,您的外衣洗完了,现在正在烘干,估计再有个十分钟就可以穿了。”周管家眯缝着笑眼,一副老腰硬是被他弯成了九十度。虽说翻|墙摔伤是某人自找的,但是这件事若真计较起来,他这个大管家怎么都脱不开干系,第一疏于防范,第二亏待贵客,罚薪倒是小事,别因为这个影响了潘楚两家的关系才是正经,所以在与潘绍磊说话的时候,周管家特意地恭敬了几分。 “好。”潘绍磊痛得不愿多说话,一面点头,一面朝着周管家挥挥手,眼角的余光有意地瞄了眼许温蒂的方向。 只见少女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脸上的表情没敢细瞅,但是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份逼人的气息。 “请您多卧床休息,尽量不要走动,按时服药换药……”小护士一面整理药箱,一面交代着注意事项。 幸好有郝丽莎同学骨伤在前,幸好楚家请了个有照顾骨伤患者经验的小护士,幸好治疗器材与药品都是现成的,某潘同学才能得以尽早救治,不至于落下步行障碍。许温蒂悄悄的想着,脸上却依旧端着严肃。 “我,我没事,谢谢,谢谢……”潘绍磊的表情窘极了。这就是逞强的后果,他红着脸,不敢抬头去看许温蒂,也不敢正视帮他包扎的小护士,嘴里叨叨咕咕地说着“谢谢”,还一个劲的点头。 “你们都下去吧,我跟潘少爷有话说。”许温蒂优雅地将杯子放在茶晶小几上,眼光没抬,声音不高,但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带给人无法忽视的压力。 于是,周管家与小护士便在这种气势的压迫下,丝毫没有犹豫,速速退出了客厅。 然后,本来就不太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就压抑起来。伤处依旧很痛,只是比起刚才多了几分麻木,潘绍磊咬着下唇,低头不语,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因为他太了解这个性格偏冷,做事强硬的女人了,只要不是她开口要求的,任何人任何方式的插手帮助都会被她认为是一种挑衅,因此所有了解许温蒂的人都很避讳这一点,不止潘绍磊,还包括萧珏也是一样的。 “费这么大力气翻|墙进来,你不会只是为了看看我吧?”许温蒂挑起眼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对面的男子。她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潘绍磊,看着看着竟有些无奈的心酸。事情显而易见,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何苦夜半三更来楚家跳墙? “不不,当然不是……”潘绍磊赶忙摇头否定,抬头的一霎,四目突兀交汇,看着少女微微异样的目光,下面的话竟生生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副鄙夷的目光,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略带笑意的眼眸,还一张清纯而美好的容颜。 哦,对了,“她”是重生后的许温蒂。恍然之间,潘绍磊觉得鼻子酸溜溜的,在他印象中一向坚强冷漠惯了的面孔登时模糊起来,渐渐清晰的是一张年轻少女的脸。 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有多难多尴尬,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来见她,但是没想到,真正看到她的时候,那份依稀可见的坚强却坚强到让人心疼。担心她在楚家过得不开心,担心她忧虑烦恼,担心她所能担心的一切。 “出什么事儿了?”看到潘绍磊突然陷入深思,纠结的摸样是她极少见过的。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听到消息就想着要尽快通知你,行动确实很鲁莽,恐怕也给你带了点小麻烦……”潘绍磊啰啰嗦嗦,嘀嘀咕咕地,眼光明明盯着许温蒂看,却又不敢瞧得太认真。他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世上的所有事,不惊不扰,不怒不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许温蒂的事他就乱了阵脚,修炼的冷静全部冰封瓦解。 “捡重要的说。”知道潘绍磊爱唠叨,于是许温蒂眉头一皱连忙开口打断。 “重要的?哦,重要的就是下周一的竞标会在shangri举行。”潘绍磊怔了一怔,赶紧说道,然后巴巴地看着许温蒂的眼睛,等着少女的眼中的那一丝讶异。 然而,他失算了,许温蒂的眼中丝毫没有情绪变化,别说是细微的波澜,就是一丁点的波动都没有。 “你,你早知道了?”潘绍磊弱弱地问道。 “还有别的吗?”许温蒂极其镇定地说道。就连欧阳聿第一次跟她说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开酒店就是为了接待客人嘛,碧海云天可以,shangri当然也没问题。 “有,这次竞标许家也有份,听说是许老爷授权耿帅言可以代表许家竞标的。”他还不信了,自己费劲巴拉淘弄来的消息竟然没一件能打动许温蒂的。 闻听此言,许温蒂的眼光微微一沉,思索起来。虽然现在的许家处在落寞期,但是凭借以往的辉煌参与竞标还是可以的。不过,为什么不是许醉?说是父亲授权给耿帅言的,难道父亲已经苏醒了?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极可能是许家内部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可惜她现在不能回家,又无法分身深入调查,只希望耿帅言能看在父亲对他不薄的面子上不要将许家推入绝境,否则的话,她一定让陷害许家的人付出双倍代价。 “还有吗?”许温蒂依旧淡然。 “没,没有了。”潘绍磊木讷地回答道。许温蒂的抗压力绝对超出常人的范围,这么多突来的变故竟然没有一样让他瞧出少女眼底的为难,哪怕一丝也好,他太希望自己能帮一下她,撑一下她了。 “好吧,我派人送你回家。”许温蒂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潘绍磊然后转身朝客厅门口走去。 第153章 美丽的毒药(上) 第153章美丽的毒药(上) 经过潘绍磊这样一番闹腾,原本静谧的夜晚突然多了些藏不住的蠢蠢欲动…… “深更半夜的,你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周管家坐在偏厅的沙发上,腰板挺得倍儿直,右手攥成拳头,时不时地敲两下后腰。兴许是年纪大了,多躬了一会儿腰竟觉出不舒坦来。 “找东西。”被问话的女佣正是发现潘绍磊跳墙的那一位。 “丢了什么东西?”周管家舒了舒眉心,继续问道。白天的时候院子里经常是人来人往,有人不小心掉点东西也属正常。 “一枚耳钉。”女佣耷拉着脑袋,右手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定睛看过去,果然右耳朵上少了点东西,只是银色的耳钉太小不仔细看不易发现罢了。然而得到这样的回答却让周管家的眉头忽然又蹙了起来。 “你在山庄工作也有半年了吧,山庄有什么规矩还要我提醒你吗?”周管家绷起脸,声音也突兀地冷了三分。 就这一问,女佣登时慌了神,刚才还垂在身侧的双手立马紧紧地握到了一起,眼神也跟着乱瞟起来。 这些细节周管家全看在眼里,但他却没立即发作,而是沉着嗓音缓缓说道:“山庄规定女佣在工作期间是不可以佩戴首饰的。” “大管家我错了,今天是我生日,一时高兴心竟忘了规矩。”女佣心里一急,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碧丽山庄规矩多,惩罚严,就她犯的这一条周管家绝对有权利说辞退就辞退。 “刘福女,1980年6月30日生日,我就算再糊涂在分得出现在是夏天还是秋天吧。”周管家冷哼一声,唇角微微牵出一抹不屑的弧度。别的不敢说,论记性,他在山庄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山庄里有什么人,这些人的详细资料背景他都一样一样清清楚楚地记在脑子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揭穿的后果就瞪大一双眼睛,然后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说吧,你去干嘛了?”想逮着耗子的猫一样,周管家得意地笑着,笑得双眼眯成了两道缝,笑得眼角的鱼尾纹恍惚又添了好几道。 “我,我……,我去,我去……”女佣的脑子里早就一片空白,她支支吾吾地说着,眼光明明不想与周管家的对视,但又不敢逃避;生恐眼神出卖自己,却不知她的后路早被那愚蠢的谎言堵得死死的了。 “吓坏了吧,要不要回去想想?”说话间,周管家的笑容缓缓收敛起来,小眼睛里透着精明,直看得人心虚。 “嗯嗯。”一听自己可以走了,女佣想也不想,赶忙使劲点头。 “哦,那你先回去吧,想好了再来找我。”周管家又敲了两下后腰,然后站起身对着跪在地板上的女佣挥了挥手。 像得到特赦令一般,女佣霍地一下站起来,一面对着周管家点头哈腰连声感谢,一面倒退着脚步离开了偏厅。 女佣前脚刚走,周管家的亲信阿才就贼头贼脑地挤进了半开的房门。 “找到什么了?”一见阿才,周管家赶紧问道。 “草根底下都翻遍了,什么也没有。”阿才苦着脸,回答道。刚接的差事不大好,时间紧,人手少,任务重,他打着手电筒,眼睛都熬出一层金星了也没找到周管家所谓的“证据”。 “这事儿蹊跷了,还不能问……”周管家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地在偏厅里踱起了步子。潘家大少爷深夜来访,不走正门去翻|墙,莫名其妙地还撞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佣,诡异事儿都碰一起了,偏偏潘家是楚家的盟友,他不敢追究也不能问,不过,潘绍磊来似乎是为了大小姐来的…… “你派人将那个女佣监视起来,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想来想去,也只能从自己能突破的人物下手了,其他的,等主人问起来再说吧。 阿才答应着退出了偏厅,出去的动作明显比进来的时候更麻利了许多。 许温蒂当然知道周管家会疑心,并且她敢保证,今晚山庄里的人都别想睡踏实了。这不,看着暗影处一趟趟掠过的人影,她就知道有人因为心虚,有人因为不确定,有人因为好奇而暗中偷偷行动起来了。 分不出是几伙人,许温蒂也没时间耗费在这种小儿科上,反正知道这些人都是惊弓之鸟的小角色,上不了台面,也做不了主,所以就任之所好,想探听的就去摸查个够,想找蛛丝马迹的就去翻地拆墙,而她要做的是趁乱去见一个人。 潘绍磊来的突然,但是动静却被压制的很好,除了值夜的保安,别墅里几乎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温蒂在三楼的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等到楼里楼外的小动静都悄然弥去,这才紧了紧裹在身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四楼一直都没有异常响动,此时走在走廊里,踩着软软的地毯,更是连呼吸声都听得真真切切。壁灯只开了一侧,光线略显昏暗,许温蒂的身影在地毯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地变换着,气氛有点说不出的森然诡异。 经过自己的房间后,许温蒂故意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沉静中似乎有轻微的踱步声,步速很慢,像是思考,又像是在纠结什么。而那细微的脚步声正是从郝丽莎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没睡正好。许温蒂嘴角轻挑,旋即唇线勾勒出一弯美好的弧度。 驻足在郝丽莎的门前,许温蒂没有着急扣响房门,而是静静而立,似乎在等什么。 几秒钟后,房间里的踱步声嘎然终止,然后房内响起了拧动门锁的声音,很轻,很小心,好像怕惊扰到什么人似的。 就在惊呼脱口而出的一霎,郝丽莎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反应时间太短,所以动作如此迅速绝对不是她第一时间看清楚了门口站的是谁,而是下意识告诉她在今天这样蹊跷百出的晚上实在不适宜添油加醋再生枝节。 许温蒂本也有些小担心,所以在房门打开的一霎,按照事先想好的也伸手去捂郝丽莎的嘴,不过她动作更快,在看到郝丽莎的反应后,举到半空的手又落回了体侧。 “进去说。”一手推搡郝丽莎的肩膀,前脚往房里一迈,另一手便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屋里没开灯,窗上又挂着厚厚的窗帘,所以在关上的门的一瞬,眼前登时一片不适应的漆黑。 “房里只有我一个人,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黑暗中传来郝丽莎幽幽的嗓音,似乎对于许温蒂的突然到访,她并未觉得紧张与惊奇。 “有人不想楚万均出现在竞标会上。”松开扶在郝丽莎肩膀上的手,许温蒂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黑暗中渐渐有些轮廓的女子。 沉默,黑暗中的沉默似乎拖滞了时间的脚步,也让人不由自主的开始走神。 唉,欧阳聿想得太简单了,许温蒂虽然身在碧丽山庄,但是却没有机会与楚万均碰面,而楚万均的卧房里有专门的饮用水设施,三餐也都是厨房做好之后由专人送上楼去,从不假以他手,所以想在饮食中下|药基本就是妄想。 不得已的情况下,许温蒂只能来找郝丽莎,她有预感郝丽莎与楚万均之间还存在着藕断丝连的关系,而她的预感往往都是很准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说服他不出席竞标会?”郝丽莎轻笑一声,缓缓说道。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就是应该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的,与楚万均私|会这种事就是颗定时炸弹,她躲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将把柄双手奉上,再让有心人抓住小辫子呢。 “当然不是。”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的房间,许温蒂幽幽答道。 “那你来干嘛?”没来由的心中一凛,郝丽莎本能地将双手背到了身后,若不是房中黑暗,只怕眼里忽然流露的惊恐早就出卖了她心里的恐惧。断指之痛,扯心拉肺,那种感觉她毕生难忘,也不可避免的在内心留下了抹不掉的阴影。 “我要你帮我把一点小东西悄悄地放进楚万均的食物里。”许温蒂压着嗓音缓缓说道。 “你有什么仇什么恨尽管冲着我来,别牵扯进不相干的人。”闻听此言,郝丽莎登时急了,她以为眼前的少女已经被仇恨逼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了。 “紧张什么?我不会伤他性命的,只不过让他迷糊两天,别坏了我们的事儿而已。”许温蒂唇角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郝丽莎派遣寂寞的初衷到底还是欠下了一笔无法推卸的孽恋情缘。 “哼,我凭什么帮你?”意识到自己失言,郝丽莎赶紧欲盖弥彰地冷哼一声转移话题。 “你当然可以不帮我,因为我有的是法子弄垮楚家。比如在竞标会之后,楚梵的身世将会成为所有豪门家族茶余饭后的笑谈。”许温蒂笑着说道,明明是威胁的话语在她说来的时候却是如此的轻描淡写,不以为然。 郝丽莎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然后身子一晃,差点摔个趔趄。 “希望明天能收到你的答复。”许温蒂淡淡地丢下一句话,然后转身开门,离开了郝丽莎的房间。 看到郝丽莎的反应,心里的把握登时又多了一分,所以许温蒂离开的脚步很轻松,心情亦然…… 第154章 美丽的毒药(中) 第154章美丽的毒药(中) 冬季的第一场雪就这样纷纷扰扰的下了下来,整个山庄银装素裹,位于西面的树林间有个露天温泉,突突的雾气升起,掩住了假山后两个痴缠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万钧,那小狐狸容我不下我们了。”郝丽莎一手攀在楚万钧肩头,一手为他抹去脸上的汗珠。她面色潮红,不知是这温泉水给惹红,还是欢爱过后的热情未褪去。她不甘心,眼下她只能依仗着楚万钧而活,而今楚翘连她最后的路子都要断掉,她怎能甘心。 以往楚万庭心里只有那个狐狸精,从不顾及她母女的感受,既然要撕破脸,她不如提早站好队,即便是没有任何赢面,她也要最后一搏。 楚万钧紧拧着眉,许久才答她:“你让我再想想。” 楚翘这只小狐狸背后可不简单,要和她蛮干,他还没那么愚蠢。郝丽莎被仇恨蒙住了眼,他可不能跟着她一起犯傻,只是委实可惜,她这保持如初的好身材。 真爱,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毫无意义。 听楚万钧这么一推辞,郝丽莎怒从心起,“我们母女俩就指望你了,你现在说的这些是什么话!你以为小狐狸是什么好东西,还指望她能放过你,别忘了,方皓雅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楚万钧僵了僵嘴角,末了捉过她的手,干干地笑道:“你看你还是那个冲脾气,我说我想想,是要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她。” 见他示好,郝丽莎也放下身段,撒娇:“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那丫头要我对付你,我第一时间就来知会你,反正这个家也容不下我了,与其让她抓住这个把柄忐忑度日,不如彻底撕破脸,况且楚家海外的产业一直由你打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相信万庭不会太赶尽杀绝的哦。” 郝丽莎的意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早想脱离楚家,再不想和楚万钧偷偷摸摸度日,她早想通了,整日对着心里没有自己的人,也没多大意思。 可是,楚万钧可不这么想,楚家这庞大的霸业他从未想过放弃,况且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是更不可能。本来和她也不过是肉体上的慰藉。 狼与狈是可为奸,但都不是善类,表面上甜言蜜语,实际则是口蜜腹剑。 楚万钧一面想,一手则在郝丽莎丰满的胸前游走,唯唯诺诺地应了她,她大喜,主动凑了过来,他心一动埋入她雪白的圆润之中。 肆意妄为的两人,却没察觉草丛中一双明亮的眼。 房内 许温蒂坐在梳妆镜前给苏雪阳拨通了电话。 “许家也要参加竞标,怎么回事?” “你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多大起伏,似乎并不惊讶她收到了这个消息。 沉默。 苏雪阳追问起来,“怎么了?你似乎很在意?” 许温蒂平静道:“没什么在意不在意,只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不想我完美的计划里有一丝瑕疵。” 苏雪阳不甘:“耿帅言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许温蒂呲之以鼻:“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要管这么多?”言下之意就是苏雪阳你太多事,况且她许温蒂的事,还不至于让他一一过问。 “你――”他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说我和你什么关系!” 许温蒂想了想,老实回答:“盟友,算是盟友吧。所以,以后别在对我动手动脚的。”后半句却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苏雪阳在电话那头,气得咬牙,有一种想摔了电话的冲动,但还是按捺住,似笑非笑道:“好好好,咱们走着瞧吧。” 许温蒂不以为然,“苏总这么说,是不是太见外了,大家同坐一条船别太伤感情了。” 苏雪阳一个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你这该死的妖精!” 许温蒂朝镜子里一笑,把电话挂了线,旋即躺回床上,望着头顶繁复花纹的天花板,笑容在嘴角绽开。 这是胜利号角吹响之前的欢愉,以前也是如此。她觉得她生来就是注定在商圈里打拼的,而这庞大的商业帝国,是对她能力的献祭,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脚下,即便是天要亡她,她一样的重生,皆因心底那股对商战的执着,她享受的是成功前的过程,骨子里躁动的因子弥漫全身,甚至到脚指尖都忍不住颤抖,如此的亢奋。 好戏就在明天,就在明天,她这世苦命的母亲,在天之灵应该能安息吧。 可是,许温蒂似乎小瞧了苏雪阳。 他‘提前’回国了。以楚翘挚友的身份前来探望,而且是深夜里。 周管家慧眼识英,亲力亲为地招呼将其安置在山庄招待高官的鹭苑里,好酒好茶招待着,女佣也调了一个组的。 夜半三更,整个鹭苑灯火通明,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楚梵坐在落地窗前手持一杯红酒,洁白的丝质蕾丝睡裙贴着白滑的腿,她醉眼惺忪望着鹭苑,狠狠啐了口,直骂楚翘狐狸精。厚重的窗帘后伸出一双修长的手捧起她的脸,不一会儿露出主人公英气的脸,是耿帅言,他将唇落在她绯红的脸上,慢慢摸索着捉住红唇,她予以回应,两人纠缠在一起,窗帘被拉起,只剩下一双暧昧的剪影。 许温蒂站在鹭苑门前回望,似乎望到苟且的两人,不禁勾唇,露出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笑容。 即便是许温蒂再怎么不想见苏雪阳,楚家大小姐会客穿着也不能寒酸,倒是周管家热心,帮她挑了香奈儿时下新款秋冬装,绣花耸肩呢毛大衣,胸口层层叠叠,更衬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雪白的颜色,若是矗立于雪中,恐怕难以察觉。 微卷如海藻般的齐腰长发随意披着,配搭白色大蝴蝶结,倒也不显得凌乱。 她总是能让他惊艳。 苏雪阳险些看呆了,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倒也不觉得烫,眼见她一步步走来,心也随之颤动。 这次她是雪中的妖精,即便是在温暖的室内,也似乎隐隐感到她乘着风雪而来,随身跟来的丝丝冰凉。 周管家识时务地退下,待门关闭,许温蒂收起惯用的笑容,落座在宽大的貂皮沙发上,并不看苏雪阳一眼,只细细摩挲着软软的貂绒,皱眉道:“有什么事不能明天来么?” 她非常恼火他的深夜造访,太过耀眼太过引人注目,这不是她所希望的,至少现在此刻她并不希望。 “如果我说我想你呢。”他环住她的腰,“想你不需要天时地利才能见你吧。” 许温蒂不着痕迹离开苏雪阳势力范围,半靠在红木办公桌前,冷冷道:“我想苏总你记性不好吧,怎么我才说过的话,你就忘了?如果你没事我想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希望你能把心思放在那上面。” “硬仗么?”苏雪阳嘬了口咖啡,眼里透着迷惘,“我怎么觉得只是个小儿科。” 许温蒂冷哼,“苏总的本事有目共睹,只是话别说得太早。” 这个自高自大的人。没错,她承认他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可许家突然挤进竞标,这是在她意料之外的,当中肯定有猫腻,她可不会放过任何对她完美计划有威胁的可能。 苏雪阳有些不耐烦,“诶,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叫我苏总,你最近是怎么了?” 许温蒂淡然,“什么怎么了?我有需要和你亲昵吗?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看来我们的合作关系就快要结束了吧。” 苏雪阳终于明白楚翘是在闹什么脾气,于是又不要脸地粘了上去,“这事儿是个大事吗?我怎么不觉得,别为了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伤了咱们的感情,你说是吗?” 许温蒂斜了苏雪阳一眼,打开他挽在自己肩上的手,“谁和你有感情了。”小loli该适时地显露出些娇羞。 对于苏雪阳的不按常理出牌,许温蒂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他真是个难对付的主儿,总是让她暴露出本性后,还要想方设法的做出补救。苏雪阳不是个傻子,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冷静的应对他。 她成功了,在苏雪阳耳朵里,她这句话撒娇多余责怪。 苏雪阳还是第一次诓小女孩,比起许温蒂他更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又搂住她,柔声道:“我这不是不想让你过于的担心么,凡事有我呢。” 她最恨谁瞧不起她!想她在商圈叱咤风云多年,会怕区区一个耿帅言,只是她办事谨慎,又力求完美。 却又要装作闹脾气的公主,“我也是想为这个计划出一份力,你怎么能把我蒙在鼓里。” 苏雪阳愣了愣神,顺了下她额前的刘海,贫嘴:“我发誓我绝对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真心不想你担心,真心的!” 许温蒂心里都吐了一万遍,但还是撒娇那般推开了他,嗔道:“讨厌。” 两人你追我逐,欢声笑语一片。但又有多少真心呢?许温蒂如是想,她对他无感,他又对她有几分,要不是她是楚万庭名义上的女儿,他又会对她有多少关注呢。豪门之中的情爱,太假。比如楚万钧,比如耿帅言。 她还是在意的,毕竟那是同枕一年的枕边人,这样的背叛,她怎么能容忍。即便对他没有半点的情分,也不容许他这样的不忠。 许温蒂窝在苏雪阳怀里笑着,门外传来敲门声,她起身应门,来人是周管家。 “大小姐,一切就绪。”周管家在门缝里笑,暗光打在他的脸上,诡异且阴森。 第155章 美丽的毒药(下) 第155章美丽的毒药(下) 天嘉竞标如期举行,只是主场换成了shangri,但这并不会成为他们计划的障碍,许温蒂故意挑刺不过是想试探苏雪阳,现在看来他倒没什么,只是一如往常那般的自负。(..info)不过他有他的资本,否则也不会搅得楚家海外生意风云变色。 加长豪华林肯顺着红地毯在奢华的大门前停下,楚万庭首先亮相,各大媒体早已聚集,闪光灯比比皆是,对于这个沉寂已久的楚家二当家又突然复出,他们是相当有兴趣,一路不停追问。 “请问楚万庭先生,你对于这次竞标有什么要说的?” “楚万庭先生,听说你与你大哥也就是楚万钧先生面和心不合,是不是真的?” “这位小姐就是您与方皓雅画家的私生女吗?听说她和潘家大少潘绍磊来往慎密,楚家是要和潘家联姻吗?” …… 话题谈及楚翘和方皓雅,楚万庭眼里多了几分冰霜,许温蒂站在他身侧亦感到前所未有的冷冽,以他的身份根本毋须与这些八卦记者多说。 可是他却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小女是我与心爱的妻子所生,至于她和谁来往我希望大家给她一点私人的空间,况且不管她和谁,也不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能左右的。” 闻言,许温蒂微微一怔,就只是一会儿,很快恢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向楚万庭嗔道:“爹地……” 他慈爱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不过她真没想到他会借着媒体的口说出自己多年来的夙愿,他着重说楚翘是和心爱的人所生,看来对于方皓雅他实在用情至深,可惜生不逢时。 只是他这简短的几句实在没法让媒体甘心,楚翘实在太过耀眼,配合银白的世界,一件如雪的高腰裘皮大衣加身,后摆拖出一米,全是绒绒的白裘,有点点钻石镶嵌,温色的灯光下如夜空的星光那般璀璨,下身则是齐大腿的短裙,如蝉翼那般菲薄的粉色雪纺短裙。 这样一暖一凉的装扮,冲击着所有人的眼球,楚翘顿时成为大会的焦点,而保守打扮的楚梵在楚万庭的另一侧黯然失色。 她亦是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届时,气得直咬唇,却不敢造势。看来同样是为楚万庭那不可置否的口吻,而感到胆怯,更多的是心虚。楚万庭没有带郝丽莎出席,昨晚她也亲眼见证自己母亲和大伯肮脏的私情,她不想被他们拖下水。 而她也终于明白,一直看着文文弱弱的父亲才是楚家的当家人。 许温蒂在傲然接受闪光灯的洗礼之余,暗暗瞟了楚梵一眼,往日高傲蛮横的大小姐现如冬日的枯草一般,这个效果很是让她满意。她早料到郝丽莎的心思,于是让周管家随便‘安排’了一下,让楚梵清清楚楚看到郝丽莎龌蹉的另一面,她可以想像楚梵由云端跌落的感受,不禁勾唇一笑,极其妩媚。 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欺负她,而欺负她的人,一定要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昂首,许温蒂挽着楚万庭顺着红地毯步入大堂。众星捧月那般,又如世界巨星。 每每走入shangri,她总有说不出的自豪感,入户大堂长16.3米的水晶灯一如既往的耀眼,欧式黄金旋转楼梯,无尽的气派。接待人员彬彬有礼随旁伺候着,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回到了以前,回到还是许温蒂的时代,这着实让她心酸,没来由的心酸。 自己一手创建的庞大帝国就这样拱手让人,还被弄得满目疮痍,她怎么甘心,她一定要伺机夺回! 竞标会在楼顶装饰奢华的会议厅举行,走过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许温蒂仿佛看到以前她着笔挺女士西装在此召开董事会的模样,而今物是人非,这曾经只属于许氏首脑会议会议厅的广大空间,已变成低贱的记者都能进入的场地,一切都拜耿帅言所赐,她怎能放过他! 拍卖|官站在她曾经站过的位置宣布大会正式开始,会议厅门庭若市,而大部分的集团不过是苏雪阳手下炒价的枪手,真正的主角是苏雪阳,不同昨日,他一袭黑色呢毛长风衣,配搭棕色小牛皮短靴,着装显得太过随意,就好比对待这个人人紧张的竞标会,他不过是随意一玩。(..info无弹窗广告) 远远的,他纤长的指端起高脚红酒杯,朝许温蒂举杯。许温蒂有些恼怒,撇开头不予理会,以往,一旦进入这间会议厅,任何人连水都不能喝,他现在居然品茗红酒,简直不知死活。 在许温蒂来说,这件会议厅是庄严的,她一直认为首脑会议就该是聚精会神解析商业数据的最佳时间,容不得半点分神,况且他们这些视工作如命的人,不就应该渴望一天有48小时么,哪来的时间浪费。 倒是她做楚家小姐的这段时间,轻松了不少,却又闲得慌。 受到冷漠苏雪阳讪讪地摸了摸鼻头,旋即落座在第一排,许温蒂随楚万庭在最后一排坐下,不出意料的,郝丽莎挽着楚万钧姗姗来迟,许温蒂见到这一幕埋首暗笑,怪异地看了楚梵一眼,她的脸色很差,抖动着唇似乎像对楚万庭说些什么,却一直没提起勇气。 “呀,大伯和阿姨来了。”许温蒂觉得她该帮楚梵一把。 楚万庭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侧头向楚梵不带任何情绪,说:“过去陪陪你母亲。” 楚梵不敢不从命,逃命那般去到郝丽莎身旁,刻意站在中间阻挡楚万钧亲近,死死地拉着郝丽莎,眼里恨得滴血。 许温蒂不得不佩服楚万庭处理家事的手段,楚梵的过去减缓了郝丽莎和楚万钧的同时出场,媒体出言猜测的尖锐,既顾及了家族的体面,也不失自己的面子,被大哥带绿帽子,他似乎不如许温蒂想象的那般恼怒,这倒让她有些失望。 楚家要成为她的,首先要从内部瓦解,可楚万庭稳如泰山像是任何事都不在乎,实在伤脑筋。 大会有条不紊地展开,标已开价到两亿,耿帅言迟迟没有动静,倒是楚万钧傻傻的与苏雪阳的手下竞价,竞价还在飙涨,楚万庭突然问许温蒂,“翘翘真的很喜欢潘公子吗?” 这个问题让许温蒂有些措手不及,因为她已全神贯注的投入在这个战场之中,准备伺机而动,楚万庭的问题像是一盆冷水把她高涨的热情差点浇熄。 “呃。”许温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听说前几天潘公子夜半硬闯山庄是为你而来,那昨晚苏雪阳突然造访又是怎么回事?”楚万庭的口吻真像是在关心自家女儿的感情问题,可他稍带鱼尾纹的眼里,分明透着精明的光辉,震得许温蒂久久不能言语。 可许温蒂是谁,她很快有了答案,正想回答,楚万庭突然慈爱的笑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不管是谁,只要翘翘喜欢就好。” 许温蒂决定把答案烂在肚子里,乖巧地朝楚万庭点了点头,道:“让爹地操心了。”末了,扭头狠狠地瞪了苏雪阳一眼。要不是他,她怎会被楚万庭怀疑。 表面他是询问她的感情问题,实际是要从她口中得到肯定,是站队哪一边。楚万庭似乎很不看好苏雪阳,可是在过问许温蒂之余,是不是又看到了昔日的自己,所以才会做出退让? 许温蒂不想再去想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问题,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即将开始的一场好戏。 “十亿。”楚万钧举牌竞价。他似乎已喊得口干舌燥,于是体贴热心的郝丽莎亲力亲为地问服务生要了杯清水给他,当然,许温蒂给她的东西,她自然没有放。 楚万钧一饮而尽,见他喉结涌动,许温蒂在心底笑开了花,那么重要的小药丸,她怎么会拿给郝丽莎,现下真正的紫色药片已经悉数入了楚万钧的肚子里,既然山庄里不好下手,一旦出来那就什么都好办了。 紫色药片溶入清水,无色无味。郝丽莎这算不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呢。 许温蒂觉得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她早跟郝丽莎说过不要让楚万钧出来,可是他们偏偏要和她作对,这是何苦呢。 突然,楚万庭起身,道:“翘翘替爹地竞价吧,爹地突然很不舒服。” 许温蒂想都没多想便拉住他,恳求道:“爹地再陪我坐会儿,就坐一会儿。” 楚万庭微怔,随即什么也没说就坐下了,而正在此时,好戏开始了。 楚万钧突然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大叫:“不要不要!不是我,不是我的主意!你要找去找郝丽莎,去找她!” 药效开始发作。 就在楚万钧快要喘不过气来,他突然放开了手,伏在地面上猛烈地咳,郝丽莎惊慌地想要去扶他,却又不知从何下手,跟着楚万钧突然瞪大眼看向郝丽莎,抱着她的脚跟,哭求:“弟妹,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我不该破坏你和万庭,我千错万错不该害得你愧对万庭……” 郝丽莎是楚万钧的弟妹,但还有一个人也是,那就是楚翘的母亲方皓雅。楚万钧的疯言疯语是说给方皓雅听的,可谁都知道她已步入天国。 保安很快来制住了楚万钧,他已疯狂地要去掐死郝丽莎,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把她看成了方皓雅还是郝丽莎。120很快也到来,楚万钧将会被送往哪里,恐怕是精神病院吧。 好戏落幕,许温蒂再次看向楚万庭,他带着不可置信的眼底多了一分光亮,像是给予楚翘体内深处的许温蒂的灵魂。 第156章 醋意大发 第156章醋意大发 竞价还在继续,一直没发言的耿帅言终于开始叫价,不出片刻,竞标大会成为了苏雪阳和耿帅言的角力赛,枪手纷纷退出,许温蒂仍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如观众一般观摩此次战况,只是因为许温蒂的关系观众多了一个人――楚万庭。 楚梵并没有随郝丽莎而去,而是坐在了耿帅言的身边成为像她母亲一样的角色,为耿帅言忙前忙后。 中途许温蒂收到一个短讯,是欧阳妖孽发来的,他说她真狠,不仅让楚万钧参加不了,也把楚然给支走了。 许温蒂没心情理会他,通过她彻夜计算,此次天嘉估价根本值不了这么多钱,就连楚万钧喊出的价都不值,到底是什么导致这两人不要命一样的竞价,这天嘉竞标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简直是老奸巨猾。 这是个巨大的陷阱,往里跳的人都是sb。 可这两个sb都是业界啧啧称奇的人才,这就是让她怎么也想不通的关键。 “翘翘对竞标很感兴趣?” 激烈的战况让许温蒂差点忘记了一个人,也不知道楚万庭叫了多少声,她才回过神来,匆匆朝他一笑,答道:“只是觉得很好玩。” 楚万庭被她逗笑,“给爹地说说看,有什么好玩的?” 许温蒂愣了愣神,装傻:“他们争来争去,到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别人,您说好玩不好玩?” 楚万庭挑了挑眉,又问:“翘翘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宜了谁?” 许温蒂抬头望天,继续装傻充愣,“我只是感觉如此,那天我玩哥哥的电脑,一打开全是有关天嘉乱七八糟的新闻,我关浏览器的时候无意间点到一个旧闻,说是天嘉根本是个空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楚万庭认真地听着,末了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道:“网络上的东西可信度太低,是宝是草只有最后得手的人才知道。” 楚万庭的话说得意味深长,许温蒂知道他是在和自己打哑谜,恐怕就在刚才他已看清自己的女儿不简单,才出言提点。而要说谁是老滑头,许温蒂觉得非楚万庭莫属,正所谓真人不露相,说的就是他。 可能是过于劳累,楚万庭的脸上显露出异样的白,他轻微地咳了咳,起身拍了拍许温蒂的肩,道:“翘翘喜欢看就多看一看,爹地先走了。” 许温蒂站起礼貌地与他道别,刚想坐下,走出不远的楚万庭又唤她,“今晚我在碧海云天设宴,叫上你的男朋友一起。” 又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许温蒂哑然,顿时烦恼不已。 通过这场战争,他似乎对苏雪阳另眼相待,那她到底是老实拉着潘绍磊顶上,还是苏雪阳呢。 烦躁如野草般疯长,这时许温蒂的电话突然响起,手机屏幕上显现出欧阳聿妖孽的模样,许温蒂死死地盯着手机并没有急着接电话,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那两个人都找不得,要说男友,这不就是个现成的么。在说了,大家一来一往正好互不相欠了。 “喂喂,我的大小姐在干嘛呢,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啊?” “我还能在干嘛。”许温蒂压低了嗓音,“今天有个事儿要请你帮忙,等会和我去碧海云天呗。” “去去去,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和我去见见我爹地。” “不去。”欧阳聿想都没想一口拒绝。 “喂,好歹我们也是共患难的战友。”不待这样耍赖的,他要她见他妈咪,她可是按需照办了的。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许久才说:“我和你一起去,能不能以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去?” 如果欧阳妖孽在许温蒂跟前,她肯定要重重地给他一拳,他这不是说的废话么! “当然……不行!”许温蒂沉沉道。 “其他我都可以答应你,这个肯定不行!”欧阳聿在那头叫了起来,许温蒂甚至可以想象出他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禁嗤笑出声。 “那我可就死定了。”许温蒂捏着嗓子装可怜。 继续沉默。许久,电话那头幽幽传来一个无奈的嗓音,“好吧,算我怕了你。” 合上电话,许温蒂的目光重回战场,却发觉苏雪阳放大n倍的俊脸,一时没适应过来,生生吓了一跳。 “小妖精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这么心虚啊。”他揉了揉许温蒂腰间的白裘,狭长的眼冷冷地打量着她,漫不经心道。 “切。”许温蒂说,“突然见到了鬼,谁不怕啊?” “你――”苏雪阳锁紧她的腰,咬牙道:“楚大小姐也会怕鬼?不过刚才你亲爱的大伯表演得真不错。我还以为你没有心呢……” 许温蒂轻笑:“苏总摸摸看我到底有没有心?” 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待见苏雪阳脸上掠过的一丝潮红,才缓缓启齿,“我活生生地坐在这儿,怎么会没有心呢,苏总真会开玩笑。” 她知道他话的意思,以前方皓雅死的时候她一滴泪都没掉,这会儿算是导了一场报仇雪恨的戏码,可苏雪阳哪里知道,这小小的身躯里已然换了一个强大的灵魂,她许温蒂无需为了毫无半点关联的人,感情用事。 而这场戏,自然有它的用处,许温蒂前世无利不爽,这世同样。只要能得到楚万庭的信任,要她做什么都行。 半刻,苏雪阳黑沉着脸甩开手,骂道:“你这个疯子。” 许温蒂绽开笑容,回敬他:“多谢夸奖。” 被反将一军苏雪阳岂会甘心,扯了扯指甲,又道:“好好看着你这情人是怎么哭的。” 许温蒂微愣,末了会意过来,无所谓的口吻,“那我还真要多谢谢你。” 苏雪阳一怒,狠狠撕掉了一块皮,猛的起身一手掌住了许温蒂的后脑勺,下一秒唇印了下来狠狠厮磨,想要抽空她的肺部,许久才放开她,咬牙切齿:“我说过,你等着,咱们走着瞧,别再想法设法的激怒我。” 许温蒂狠狠地瞪着苏雪阳,仿佛要把他吃了一般,胸口剧烈起伏,看来气得不轻。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遇上让她有压迫感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太危险,所以她要躲远点! 她猜得不错,天嘉果真不值钱,他要让耿帅言跌入地狱。 与许温蒂纠缠的这段期间,在苏雪阳没有叫价的情况下,拍卖时限到,耿帅言以十五点三个亿的价格拍到了天嘉,第一时间他向苏雪阳投以轻蔑的眼神,他笑得光辉灿烂,一旁的楚梵也忘了形,在前方与他激情相拥。 许温蒂心里默默:苏雪阳真狠,她那点小手段简直望尘莫及。人生最大的痛苦是什么,莫过于短短的时间内经历极致的喜极致的悲,若那人承受能力稍差,恐怕活不过当时。 而天嘉,恐怕就是压死耿帅言的那颗稻草。 漠然转身,许温蒂离开了会场,这里曾是她住持大局的地方,也是耿帅言的坟场,对于这个结果,她很是满意。 不出今晚,耿帅言便会彻底粉碎她曾经辛辛苦苦建立起的帝国,同时他将会流落街头,或者被债主追杀,或者他将站在shangri的顶楼结束他可笑的一生,各种结局,她一一帮他想好,心底莫名的欣喜。 她的东西,既然她要不回来,不如轰轰烈烈的毁灭。 走出shangri,许温蒂终于笑出声来,苏雪阳追了出来硬要亲自送她回家,便把周管家当作空气一般抛在了shangri的大门口。 “你怎么了,似乎很难过。”他关切的问。许温蒂游走在九霄云外的魂飘了回来,才感到切实的心痛。 或许是心痛的,毕竟shangri是她一手创办的,到如今就要毁在一个蠢货的手里了。 许温蒂心情不好时不大理会人,苏雪阳倒也不在意,小心地开着车,特意将速度放缓以让她有多余的时间恢复。 “你尝试过什么都没有吗?”久久,许温蒂突然开口。 “我只知道很多东西都需要自己争取,不是所有人都含着金汤匙长大,既然一开始有拥有很多,又何须和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的人诉苦,会不会太过矫情。”苏雪阳打趣道。 “切。”许温蒂鄙夷地撇了他一眼,心底没由来的轻松了许多。 苏雪阳爽朗地笑,薄唇如血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长睫浓密遮住了他眼里的光芒,让人摸不清他真实的想法。许温蒂细细地打量着他,是在琢磨,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造就出像他这样的一个人。 如果说佛主的五指山磨平了孙悟空的劣根性,那到底是什么让苏雪阳练成了人精? 她很是好奇。 “没听你说过你的父母。”许温蒂似有询问的意思。 “听说你要带男友见你父亲,我一直在等着你邀请我。”苏雪阳却扯开了话题。 许温蒂大笑,“那你够得等了,我已经请了欧阳聿。” 一个急刹车,虽然系着安全带,许温蒂的身子还是猛的往前倾了一下,她恼怒看向苏雪阳,却迎来他血红的眼,鹰一般的眸子里全是怒火。 他二话不说死死捧着许温蒂的脸,就准备强占,却被许温蒂一个膝盖顶了回去,正中下怀,他护住腹部闷哼了一声,只闻许温蒂怒吼:“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苏雪阳抬起头等待她的答案,炙热的眼神像是要把许温蒂看穿,她不自然地撇开头,清了清嗓,道:“我要百分之百取得楚万庭的信任,你该知道,他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再说了,欧阳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怎么连他的醋你都要吃!” 听她说完,苏雪阳一愣瞪圆了眼,嘟嚷道:“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叫了潘绍磊。” 第157章 真相? 第157章真相? 欧阳聿很准时,对于许温蒂的姗姗来迟表示十分不满。今天的欧阳聿一身桃红的西服,正符合了他妖孽的性子,许温蒂忍俊不禁,只不过他这粉嫩的模样倒和她粉色的洋装挺搭的。两人一同进入碧海云天豪包,那是家族专属的设宴包房,全黄金打造,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次家宴除了楚万钧,其他人全部到场了,还包括耿帅言,这让许温蒂十分疑惑,不禁想,楚万庭用意何在。 许温蒂带着欧阳聿落座于楚万庭身侧,家宴正式开始。 郝丽莎埋着头谁也不敢看,楚然一脸不解地看着许温蒂,楚梵从头到尾保持着高傲的姿态,耿帅言殷情地帮她夹菜,楚万庭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饭局风平浪静,静得可怕。而楚梵似乎在等着楚万庭将碧海云天的实权交出来,不停地提起今天竞标的过程,她越说,郝丽莎的头就越低。 许温蒂则在心底感慨,这对可怕可怜可悲的母女。 “爹地你不知道,今天帅言有多厉害,一下子就拿下了天嘉……” “梵梵,爹地给你的工厂营运情况如何?”楚万庭冷不防一问,楚梵立马住了嘴,小脸儿瞬间煞白。 “爹地,我的东西就是帅言的,帅言的就是我的。他既然拿下了天嘉――”楚梵说得极小声,一面说一面看楚万庭,眼里显露丝丝惧怕。 楚万庭把筷子放下,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也停止了用餐。 “耿先生,我似乎没有邀请你来。”他说,“我们楚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但最起码的礼节是有的,我们家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 楚万庭说得极为缓慢,但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耿帅言比许温蒂想象的不要脸。 “楚伯父,我为我的唐突向你道歉,但我对梵梵是真心的,今天我来也是想向楚伯父您提一提我和梵梵的婚事――” 他洋洋得意的样子让许温蒂恶心,但很快楚万庭就给了他个下马威,“我们家还不至于找个鳏夫当女婿。” 耿帅言闻之变色,楚梵再是惧怕,仍站起来维护自己的男人,“爹地――” 可楚万庭根本不给她机会,仍是淡淡道:“如果你想离开这个家你可以继续说,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父亲就给我坐下,工厂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事情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许温蒂觉得她是时候说点推波助澜的话。 “爹地,妹妹肯定是一时糊涂,你别怪她,她还小。”许温蒂亲昵地挽着楚万庭,欧阳聿识时务地倒好茶递上,许温蒂则安慰,让楚万庭别气坏了身子。 “小狐狸精!我和我爹地说话用不着你个外人来插嘴!”楚梵气得拍桌。 “你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楚万庭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起伏,一双眼狠狠地向楚梵瞪去。 “爹地你怎么总是帮着外人,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楚梵颓然坐下哭闹起来,“这小狐狸精是方皓雅和别人生的野种,是――”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楚梵白嫩的小脸很快呈现出一个红红的五指印,而施与人是气得发抖的楚万庭。 楚梵顿时停止哭闹,捂着脸恨恨地盯着许温蒂,仿佛是想将她看穿。这时郝丽莎再也坐不住了,她上前护着楚梵,双眼里满是泪光,久久说不出半句话。 楚然不想好好饭局遭破坏,也做起和事佬:“二叔,别气坏了身子,梵梵她还小不懂事,你不要和她计较。” 可许温蒂不想小事化了。 “爹地,哦不,楚先生,你这样做我十分自责,我知道你很爱我的妈妈,可是令千金一直把我当眼中钉,我在楚家只会让您家家宅不宁,我看我还是走好了。”说着许温蒂摸了一把脸,作势要往外走,意料之中被楚万庭给拉住了。 “孩子你坐下。”他眼里带着泪光,“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家的事都与你无关,是他们欺人太甚,是我们家门不幸。” 楚万庭说出这些话,郝丽莎终于按捺不住,向他吼道:“楚万庭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有了母亲帮衬,楚梵又摆起姿态来,附和:“爹地你宁愿认野种做自己的女儿,那也不要怪我。”是的,她自认为有耿帅言这个靠山,开始得意忘形了。反正自己母亲和大伯的私情已浮上水面,她也不想再在楚家做抬不起头的二小姐。 面对自己妻儿的指责楚万庭倒异常的冷静,楚然改为劝郝丽莎母女:“婶婶你说这话就太伤和气了,梵梵快跟二叔道歉……” “耿先生、欧阳,我现在需要处理一下自己的家事,请你们先回避一下。”楚万庭打断了楚然的话,平静道。 事到如今耿帅言再无理由留下,跟楚梵耳语一番便自顾地出去了,再无半点礼貌。欧阳聿收到了许温蒂的眼神,与楚万庭道别后亦离开了包房。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我想我有必要把一些事情说清楚。”楚万庭舒了口气,道:“郝丽莎你以为你和大哥做的那些事我一丁点儿都不知道吗?今天你选择和大哥一同出席就表明了你的立场,所以为了顾及楚家的名声,现在楚家容不下你了。” 听完,郝丽莎煞白着脸,浑身颤抖。 “要说野种,郝丽莎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到底谁是野种。方皓雅在我心里一辈子都是我的妻子,所以,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楚万庭毫不掩饰地看着楚梵,本来高昂着头的她,也渐渐感到不对,大叫着问郝丽莎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家宴一片混乱,而且楚万庭所说已超出楚然的接受范围,本如旁观者一般的他,也不住地摇起头来,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不可能。” 他是知道的,有关于郝丽莎和自己父亲之间那点私情,而因为是自己的父亲,他才一直把这事压在心底,可楚万庭的心跟个明镜似的,他真的什么都知道。可是他不承认,楚梵居然是郝丽莎和自己的父亲所生,他怎么也不能相信。 楚梵才比他小五岁,也就是说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勾搭上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这叫他如何接受!一直以痴情著称的父亲,居然是勾搭婶婶的负心汉!那他的母亲是何其的无辜! “你倒是说话啊!我到底是谁的女儿,是谁的女儿!你这个不检点的女人,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楚梵得不到郝丽莎的回答,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仅有的一点理智被击溃,抓着郝丽莎不停地摇晃。 见状,楚然不死心地问:“二叔,你说的都是假的对吗?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 他的问题苍白无力,楚万庭没有回答他什么,只是看向楚梵淡淡道:“如果你还想在楚家就安分守己,不要再和不三不四的男人勾搭在一起,你不嫌丢脸,我们楚家还要脸面。” 楚梵还不死心,“爹地……帅言他不是不三不四的男人,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而爹地二字她再不如从前那样叫得理直气壮,像是吞了个泡泡糖,吞不下,也吐不出。 她居然是大伯的女儿,她是楚万钧的女儿! “好!你说说看他以多少价拿下了天嘉。”楚万庭也不是冷血,毕竟是相处多年的女儿,即便是她是别人的种,还试图说服楚梵。 “十五点三个亿……”楚梵似渐渐感到不对,说到最后没半分力气。 “天嘉连你的工厂都不值!”楚万庭的话如晴天霹雳,震得楚梵久久不能言语。楚万庭又道:“天嘉只是个空壳,背后有操盘手操盘,一旦有资金入账便立马转入瑞士银行,到时候你们拿什么去追查,枉你在楚家多年,连这点猫腻都察觉不了,你们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来谈爱!” 楚万庭把知道的如数倒出,许温蒂听得真真切切,心叹楚万庭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连这点都看出来了,而他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是他要走之时吗?果然是老狐狸,她自叹不如啊,也是苏雪阳一在的暗示她才明白过来。 “不会的爹地,帅言不是那样的人,不就是十五点三个亿吗?我们楚家多的是钱,他不会因为这点失败就一蹶不振的。”楚梵开始自我安慰,许温蒂全看在眼里,她再无半点大小姐的光华,不禁有些可怜她。 “那好,既然你执意要和他好,那就走吧。”楚万庭丝毫不顾情面,挥手向楚梵。郝丽莎很激动,突然跪地抱着楚万庭的腿,潸然泪下:“万庭,看在我和你多年的夫妻份上,千万别把梵梵赶走,我走!我走!你不要赶走梵梵,她还小,从没吃过苦……” 楚万庭踢开她,厉声道:“那是她选择的路,我不会阻拦!” 眼看目的就要达到,许温蒂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爹地,阿姨纵然有错好歹也在楚家多年,您就这样把她赶走外面人反倒会说您无情无义,就算妹妹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也是您的侄女,您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出去受苦吗?爹地,你没找到我的时候,我在渔村生活一直很清苦,但我生来就过着这样的生活早已习惯,但妹妹不一样――” “别再说了!她要走就走她的!”听完许温蒂所诉的遭遇,更加加强了楚万庭愧疚的心,他越加恼怒,字里行间再没半点情感。 这,就是许温蒂要的效果。 第158章 原来如此 第158章原来如此 而楚万庭所说的一切,悉数入了耿帅言的耳,他冲入包房顿失风度,像疯子那般朝楚万庭扑过来,这是最好的机会,许温蒂眼前一亮奋不顾身挡在了楚万庭跟前替他受了一拳,混乱中,她听见耿帅言骂楚万庭‘老狐狸’。 很快,保全迅速地来收拾了这场闹剧,耿帅言被架出酒店,楚万庭说要追究到底,让他好好等着法院传票。 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这一出戏减轻了楚家人争锋相对的尖锐,楚梵恐怕是想也没想到耿帅言会如此失礼,整个人呆住,不一会儿楚万庭便叫周管家调了一组人把她护送回山庄。 没有了吵闹,楚万庭把一份打好的a4纸递给了郝丽莎,她颤颤巍巍去接那份纸,本以为是离婚协议书,不想却是分居协议。 “翘翘说的没错,你好歹在楚家多年,我就这么赶你走别人会说我无情,协议上我给你留了一栋房子在沙海,赡养费会定期打到你账户上,有生之年都不要再让我的家人见到你,明白吗?”楚万庭说完在协议上大笔一挥签了字,郝丽莎的泪顿时扑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可许温蒂却暗骂楚万庭真是只千年老狐狸,这分居协议恐怕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她火上浇油,他便顺着她给的阶梯上,借她的口说出让郝丽莎走的事,到头来,这对母女还是会恨她,而他则是仁至义尽的好丈夫好父亲了! 郝丽莎含泪签下了字,便黯然离去。周管家还在门口候着,楚万庭叫他进来,吩咐道:“送少爷回家,还有,去把大哥接回来,看管好了,我们楚家丢不起这个脸。” 周管家连连点头,好心一问:“那老爷你……” 楚万庭似乎讨厌他的舌燥,便朝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和大小姐还有点儿事,你把我安排好的事先办好吧。” 楚万庭的话用意很明显,是要让楚然乖乖回家,提及楚万钧是想提醒他,自己的父亲还身陷囫囵,他与其有心弄明白这些丑事,还不如好好把自己的父亲照顾好。(..info好看的小说) 楚然果然很听话地跟周管家走了,许温蒂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底竟生出一些怜惜之心,在她重生以来,接触过的认识的所有人,恐怕就只有他最真,真实的温柔,可惜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在这样的豪门生活,这里的黑暗和肮脏,只会磨灭了他高尚的心。 待人都散尽,楚万庭露出一抹宠溺的笑,说:“翘翘你真会气爹地,就这么琢磨不定到底要带谁来,就拿欧阳来敷衍爹地。” 许温蒂倒不掩饰,挽过他的手腕,撒娇:“他欠我一个人情,我这会儿是向他要回来呢。” 楚万庭刮了刮许温蒂的鼻头,直骂她小滑头,许温蒂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心想,若此时楚梵和郝丽莎在,恐怕是肺都要气炸了吧。 不过他也挺可悲的,一个是名义上的妻子,一个是心里的妻子,两个妻子的孩子都非他亲生,而他似乎很看重亲情,不管楚万钧到底做了多少对不起他的事,他终究还是要顾及他的儿女。 就算是精明的老狐狸,至少他有情有义。 欧阳被叫走之前,许温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交颈之时,她细声约他晚上十二点在蓝调club见。 闻言,欧阳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分离时,许温蒂高兴地拍了拍欧阳的背,轻声说了声‘谢谢’,欧阳脸色更怪异了,不过没多余的时间问她为什么这么反常,许温蒂便和楚万庭坐上那辆加长林肯走了。 楚万庭要许温蒂带他去看看她以前生活的那个渔村,许温蒂算了算时间,也只有到晚上十二点才能和欧阳会面,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他呢。.info[] 其实渔村对于许温蒂来说并没多大的意义,她刚才不过随口一提,他居然想要去看看,实在是闲的。 只不过她很久没去了,也不知道那里的人怎么样了。 刚想完,许温蒂一怔,为自己会牵挂自己以外的人而感到惊讶,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身体同化了,变得优柔寡断,变得婆婆妈妈讲感情。 豪车内,楚万庭手持红酒,却看着窗外的风景,沿海的公路宽阔绵长一眼望不到头,他们像不知去往何处的迷途人,任由这车将他们载走,突如其来的伤感,许温蒂想,恐怕是受到他消瘦的侧脸上落寞的神情给感染。 华丽的背后是落寞,鲜明的对比。 “翘翘,你妈妈也曾在这里生活过吗?” “没有,在我懂事以来从没见过她。”说着,许温蒂埋下头,细声道:“恐怕是不想见到我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楚万庭突然直直地盯着许温蒂,末了攥紧她的手,久久不能言语。 直到他揉得她的手有些疼痛,许温蒂才皱了皱眉低吟一声,这才把楚万庭的思绪给拉回,他微微松开手,声音沙哑得如破锣,“孩子你受苦了……好了,现在都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别在去想了。” 他合上眼松开许温蒂的手,靠倒在皮椅上,眉宇间全是痛楚,捉着红酒杯的指节苍白异常。 看来,他真的很爱方皓雅,看来,他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她不过猜测一说,却让他如此痛苦,看来,方皓雅没有爱错,可惜他们终究是有缘无份。怎么就那么蠢呢,若换成她,一定会将自己心爱的人护得好好的,鸡蛋不能碰石头,那就换别的方法。 只怪,楚家人实在太狡猾,而多年前的他,实在太天真。 “就像爹地说的,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在去想。”许温蒂反握住楚万庭的手,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他一下。 楚万庭无力一笑,说:“不管翘翘喜欢谁,爹地都不会干涉的,自己就受过那样的苦怎么会施加在自己儿女身上。” 许温蒂很想问他为何要干涉楚梵,不过不想自讨没趣便乖巧地笑了笑,拍马:“如果翘翘能早点回到爹地身边就好了。” 楚万庭揉了揉许温蒂顺滑的发,夕阳的余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倒显得伟大了许多。 到达渔村的时候已是炊烟寥寥,刚入村许温蒂就遇上了仲嘉南,这正合了许温蒂的意,她冲上前去亲昵地叫他:“嘉南哥哥。” 见来人是楚翘,仲嘉南眼里掩不住的兴奋,带着两人回到自家盛情款待,楚万庭亦高兴得饮了一小杯渔村的特制酒,很快,红霞爬上他的脸颊,许温蒂看着他随意的模样,也替他高兴,这个人上半辈子背负了太沉重的枷锁,适时的放松,才不至于让他一条道走到黑。 许温蒂不适合热闹,很快就溜了出来,站在走廊上看着潮起潮落,海风很快把她的酒气给冲淡,她想起了最开始和苏雪阳在这里相遇的场景,那时候他叫她海中精灵。 “翘翘,你来看我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仲嘉南不知何时跟来,兴奋的语气拉回了许温蒂的思绪。 许温蒂笑得没底气,但还是敷衍了一下他,“嘉南哥哥实在抱歉,我这么久了才来看你,我一直都很忙,抽不开身呢。” 仲嘉南醉眼迷离,拉着她的手道:“在城里那么辛苦,翘翘不如回渔村来。” 许温蒂侧头翻了个白眼,末了微笑着想拒绝他,却被楚万庭接了话,“小伙子你的口气不小,想让我女儿跟着你在这里受苦吗?” 许温蒂暗叫不好,推搡着仲嘉南往里屋走,一面向楚万庭道:“爹地他醉了就喜欢乱说话,别理他。” 依楚万庭的性子,说不定他真会同意仲嘉南的话,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恐怕会成为她计划最大的阻碍。 仲嘉南被欢聚一堂的人给拉了进去,许温蒂留在外面尴尬地对着楚万庭笑,心里暗骂仲嘉南无数遍,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翘翘觉得在这里不好吗?有这么多真心的朋友,他们不会因为你富裕而奉承,不会因你贫困而欺负。” “好啊。”许温蒂转了转眼珠子,说:“好是好,但我可舍不得爹地。”更舍不得离开她就快建立好的帝国。 楚万庭爽朗一笑,将许温蒂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发,喃喃道:“我也舍不得你啊,我亲爱的孩子。所以,千万不要和苏雪阳走得太近。” 许温蒂不解抬头,问:“爹地不是说不会干涉吗?”她就想真真切切的知道,为什么叫她千万不要和苏雪阳走得太近。 楚万庭柔柔道:“别问这么多,爹地是为你好。” 许温蒂不依,离开他的怀抱,凝眉问:“以前爹地的爹地,就是这样对爹地说的吗?” 她尽量装作对苏雪阳有着说不清的情分,装作一个不谙世事的娇娇小姐,她就想知道,苏雪阳背后到底有谁在撑着,因为她实在太好奇了,苏雪阳简直就是谜一样的人。 楚万庭不答,只说了个无关痛痒的话题,“爹地的爹地是你的爷爷。”他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半晌,许温蒂才又逼问:“那爷爷这样对爹地说了,爹地不一样违抗了爷爷的意思。” 许温蒂的话似乎刺痛了楚万庭,他冲口而出,“所以我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许温蒂不住地摇头后退,她觉得她的演技实在可以和茱莉亚罗伯茨竞争奥斯卡影后了。 “所以……”她说,“爹地也会这样对我吗?” 楚万庭眼里是慢慢的疼痛,他双手紧紧抓着走廊的栏杆,许久才说:“是我让他操盘天嘉的……” 第159章 妖孽的把柄 第159章妖孽的把柄 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许温蒂还是感到了一点的意外。(..info) 楚万庭没有停顿很久,又急急道:“我只是请他想个方法来试试你们的能力,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还把许家给吞了。” 许温蒂静静地看着楚万庭,他眼里隐隐带着丝丝恐惧,像是对于苏雪阳的所作所为真真的感到害怕。 楚万庭还陷入对苏雪阳的遐想之中,口中喃喃:“他的野心这么大,太可怕了……实在是……” “爹地,既然他这么厉害,与其和他对着干不如成为朋友,没什么可怕的。”许温蒂一语点醒梦中人,楚万庭猛的看向她,怒了怒嘴,说:“我不能拿你的幸福来开玩笑。” 许温蒂勾唇一笑:“爹地还记得你在竞标大会上问我的问题吗,其实我那时候就有答案了的,潘绍磊只是我的好朋友,而苏雪阳,对于他我或许是有点感觉的。” 许温蒂越是说得无所谓,楚万庭的眼里就多一分愧疚,楚家海外生意一塌糊涂,现在虽然表面光鲜,但实际已经不堪重负了,现在最危急的时刻,若是被苏雪阳一口咬住,便是致命的一击。 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要是就这么葬送在他手里,等他百年那天,哪还有脸面再见他们。 “可是翘翘――” “爹地你就别再说了,你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你都还是视如己出,我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妥的呢。” 楚万庭混沌的眼里再次出现光亮,而今许温蒂的话就像是救命稻草,点燃了他的希望。 “翘翘你真是爹地的好孩子。”楚万庭揽过许温蒂的肩拥她入怀,前方是昏暗汹涌的浪潮,而他们之间所散发出坚定不移的亲情,恰恰是能抵抗这汹涌的巨大力量。 只是许温蒂可不这么想,苏雪阳是毒药,她碰不得却要依附他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今要和他有上牵扯,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楚万庭真要她为了楚家利益而和苏雪阳联姻,那她宁愿倒戈和苏雪阳同一战线,还不止像现在装好人装得这么辛苦。(..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俩温情的一面,在仲嘉南眼里却变了味,他知道楚翘不是楚万庭的亲生女儿,楚翘眉眼之间也有方皓雅的影子,他就恐怕楚万庭对待楚翘根本不是所谓父女之情。在他们将要离去之时,硬拉着许温蒂进了自己房间,是说有重要的事和她说。 许温蒂还是第一次进仲嘉南的房间,干净简单,格子的被单很适合他阳光大男孩的性子,竹墙上还贴着奖状,许温蒂细细一看,是他三好学生的奖状,届时没忍住,噗哧笑了出来。 “翘翘你笑什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仲嘉南好看的眉微皱着,双手扶着许温蒂的肩,话语间满是无奈。 “嘉南哥哥你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听。” “翘翘我爱你,请你嫁给我。”仲嘉南一字一顿,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满满的真诚。 有那么一秒,许温蒂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在她有生之年,第一次听到这么诚恳的求婚,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认认真真的说爱她。 “嘉南哥哥……”许温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状况实在太突然了。 “翘翘你不爱我吗?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彼此了解,我不会在意你到底是谁的女儿,我只知道你是翘翘,温柔善良的翘翘。” 如果说真正的楚翘还在,此时此刻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惜,她不是,她是许温蒂,或许是上天为了让她复仇而重生的许温蒂,她的使命就该是顺应天命找到真凶为自己报仇,其余的她真的从未想过。 爱?她觉得她没有这个能力去谈。而温柔善良和她根本就沾不上边。 “对不起。”以许温蒂的方式去拒绝。 “翘翘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那个大叔是不是逼你留在他身边,是不是?”仲嘉南有些激动,抓着许温蒂的双肩不停的摇晃,他道出心中疑惑,却又再次惹得许温蒂笑出了声。 “嘉南哥哥你是不是对我爹地有什么误会?”许温蒂挑眉,眼里带着嘲笑的意味。 “我知道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而且……而且,你和方阿姨又那么像……” “哈哈哈……”许温蒂大笑,“嘉南哥哥我只能说你想得太多了,他是妈妈最爱的人,既然他对我视如己出,那我也当他是亲爱的爹地。” 仲嘉南涨红了脸,嘟嚷:“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他不依不饶,许温蒂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出让他死心的话,这个单纯的阳光大男孩,实在不适合她,他应该要找个更好的女孩儿。 “嘉南哥哥,我有喜欢的人了。”许温蒂拉过仲嘉南的双手,认真道。 仲嘉南不服:“是谁?我哪里不好?” 许温蒂轻笑:“我喜欢谁并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你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女孩儿结婚生子,我不适合你。” 仲嘉南固执:“我就觉得你是最好的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适合你?” 许温蒂暗下眼眸,轻轻道:“嘉南哥哥,爱一个人不一定就是要拥有她。” 仲嘉南恍悟,拍了拍许温蒂的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不过如果真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个大叔不是因为方阿姨而对你有非分之想,我就放心了。” 莫名的,许温蒂心底涌上一抹感动,那感动像是一颗爆炸糖,炸得她心里酥麻的痛,而只有痛才能让她记住,有这么一个人真诚的爱过她许温蒂,又或许是楚翘。 约莫十点,许温蒂和楚万庭在村口与众人道别,临上车前,楚万庭去和仲嘉南说了些什么,惹得他愣了神,直至上车,他仍没回过神来。车行渐远,许温蒂才忍不住问楚万庭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我就说,‘小子如果想追我女儿就得殷情点。’” “爹地……”许温蒂不解,先前他还暗示她和苏雪阳联姻,这会儿怎么就让仲嘉南加把劲了。 “翘翘,爹地还是希望你能幸福,找一个你爱的不如找一个爱你的来好好疼你保护你。” “我和爹地的观念可不一样,人生苦短,如果不能和自己爱的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那等我死后我会非常的后悔。” 许温蒂的话或许刺到了楚万庭脆弱的心脏,只见他满脸顿失血色,许久都再没有和许温蒂说半句话。 当初他就是和自己心爱的人轰轰烈烈了一场,却换来半辈子的伤痛。人啊,怎么就这么愚蠢。当然,这些腹诽的话,也只能留在肚子里。许温蒂静静地看着楚万庭,只觉情深不寿,深刻的情永远无法长久。 夜色笼罩着发着幽蓝光辉的蓝调club,一辆加长林肯在门前停下,引来路人拍照围观。许温蒂准备下车,楚万庭又嘱咐了一遍:“翘翘不要玩得太晚,待会儿让周管家来接你,爹地今天太累了,就不能看着你了。” “爹地你还不放心欧阳聿么,如果我有什么闪失,你就开除了他!”许温蒂俏皮地冲楚万庭眨了眨眼,打趣道。 楚万庭被逗笑,挥挥手让她去。 车上下来一个惹眼美人,路人唏嘘不已,有几个还伸长了脖子想看清车里是什么人,被许温蒂狠狠地瞪了一眼,纷纷作鸟兽散。 八卦总是无处不在。 等许温蒂找到了欧阳,却被他取笑了一番,“刚刚听人说不知道哪个富豪包了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原来说的就是你啊。” 许温蒂棱了欧阳一眼,要了杯蓝色妖姬坐下,反击:“现在呢,现在是不是要说哪家千金包了个小白脸,那小白脸笑得可欢了。” 由她这么一说,欧阳顿时拉长了脸,见状,许温蒂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又道:“只许你开我玩笑,就不许我说说你,你这人可真霸道,如果在古代,一定是个暴君!” 闻言,欧阳眯起狭长的眼看向许温蒂,恨恨道:“你哪点儿看出来我是暴君了?当你上司那会儿,我哪时不是被你算计。这次你那个混乱的家宴,还拖我下水,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害我!” “嗳,大老爷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我不过是想请你观摩观摩楚家豪华包间,怎么就变成要害你了,事情突然发展成那样,我也是怎么都没想到啊。不过要怪还得怪你那紫色药片,要不是那个,怎么会激发楚万庭的怒火,要楚家大洗牌呢。” 话完,两人相视一笑,端起酒杯轻轻一碰,是在庆贺两人的成功。 “嘿,说真的,我现在还真有点儿怕你。”欧阳聿撞了撞许温蒂的胳膊,诚实道。 “怕我什么?”她说,“怕我会吃人啊。” “哼,是怕你吃人不吐骨头。”欧阳聿冷哼,道出了事实。 “好了,不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想认识一个人,你帮个忙呗。”许温蒂一转话锋,懒懒地看了欧阳聿一眼。 “好说好说,不就是认识一个人么,只要你不吃了我就好。”欧阳聿还在贫。 “许醉,今晚能约出来么?”许温蒂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末了冷冷地看着欧阳聿,那气势,让欧阳聿一时找不到自己的舌头。 许久,欧阳聿皱着眉追问:“嗳,我说,你找他干嘛?他就一平平静静过日子的小伙,你找他干嘛?”在欧阳聿看来,只要和许温蒂沾上边的,就没什么好事,所以他才如此紧张她想要认识许醉。 “你怕什么,我就找他聊聊天。”许温蒂说得风轻云淡。 “呸!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 看来,这事有些棘手。 但许温蒂并不慌张,而是装模作样拨了个电话,一面唉声叹气,“哎,待会儿和伯母说点什么好呢。”末了,眯着眼看向他,冷不防道:“不如说说许醉,好吗?” 第160章 她不相信 第160章她不相信 “你!”欧阳聿指着许温蒂的鼻子,涨红了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一次见欧阳聿失控,许温蒂忽然觉得他十分可爱,托腮无公害地朝他笑着,眼前气急败坏的人儿手舞足蹈,像国际中心卖气球的小丑。 欧阳聿在原地绕了几个圈,最终双手插袋站定,问:“你找他干什么?不说清楚我是不会约他出来的。” 许温蒂娇笑:“就是想和他做朋友。” 沉吟片刻,欧阳聿正欲开口,只见许温蒂认真道:“我是说真的,就只是想和他做朋友。” 欧阳聿恢复妖孽的笑容,道:“行啊,不过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出来,你知道的,他行动很不方便。” 许温蒂哪会不清楚他那点小心思,于是直接拨了电话,电话还没通就叫嚷着:“伯母啊……” 欧阳聿飞身扑过来抢了许温蒂的电话,发现自己被耍,气得跺脚,“好好好!你居然耍你的好战友!你这人太不够意思了!” 两人的争吵引来他人侧目,侍者前来提醒,让他们保持风度,不要破坏了其他客人的兴致,欧阳聿尴尬得不行,两手抓着头发,一副烦躁的样子。 许温蒂趁机拍了拍他的头,劝道“乖了,让我和许醉做朋友吧。还是你没自信,害怕许醉见到我美若天仙的模样,才发觉他其实更爱女人呢?” 许温蒂成功惹怒了欧阳聿,他猛的起身狠踢了一下卡座的沙发,待在一旁的侍者简直满头的黑线,一再礼貌的提醒,却被欧阳聿吼了回去。 这个激将法不错,欧阳聿很快把许醉给约了出来,许醉到的时候,他还十分体贴的亲自到门口去接。这点倒让许温蒂十分欣慰,至少欧阳聿对他是真心的。 可是在弄清楚到底谁是害她的凶手之前,她不能对许家的任何人心软。 许醉人未到声先来,“怎么约在这里见面,你知道我不大喜欢这些地方。” 轮椅上苍白的少年,长睫在眼圈底下形成一片阴影,唇红如血,他浑身上下没有哪一点不耀眼,特别是他左耳上一颗闪亮的钻石耳钉,那是她还是许温蒂的时候,送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没想到他还带着。 许温蒂盯着他有些发怔,回忆起从前种种。 自己被眼前这个有着绝色容颜的小loli死死盯着,许醉浑身上下都感到不舒服,长期坐轮椅已抹杀了他所有的自信,他不敢正视楚翘,侧头小声问欧阳聿:“她是谁?怎么还有外人?我看我还是走了的好。” 说着,他自己转动轮椅,欧阳聿左右为难,正在此时许温蒂突然发话了,“我想和你做朋友。” 许醉已将身子背对着许温蒂,在她发话之后,他的背僵了僵,再没有下一步的举动,欧阳聿趁机向他解释:“她是楚家大小姐,听说你弹了一手好琴,就特别想见见你,更想和你做朋友。” 许温蒂心想,这欧阳可真会掰的。只得干干地扯了扯嘴角,附和:“是啊是啊,欧阳常和我提起你,所以我就特别好奇……” “好奇什么?”许醉不屑:“现在看到了,我不过是个残废,满意了?满意了我就走了。” 他还是那么不近人情,不过这也不奇怪,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突然被定义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是任何人也无法接受的。她还记得当时他被告知他很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时,他曾经把自己关在琴房里,把他挚爱的所有钢琴都给砸了。 可想而知,他有多么的绝望。 所以,她实在很难相信,像他这么样的一个人,会有动机杀死自己的姐姐。可萧钰调查出来的结果,所有的矛头偏偏都指向他。她不能放过,即便是有一丁点的嫌疑,她本来就是因为复仇而重生的。 “如果你这么认为,是不是代表你希望全世界所有的人都残废?”许温蒂冷静道。 许醉愣住。 许温蒂接着说:“如果你不是这么希望的,那就代表我不是为了看你笑话而来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这些话似曾相似,有个他最敬爱的人曾对他说过,可惜,等他还未找回自己,那个人已香消玉损了。那个人就是曾被业界人称为‘女魔头’,他的姐姐许温蒂。 回望少女的盈盈双眸,许醉有些呆住,有那么一秒,他以为他又再见到她了,但就只有一秒,那种让人无法直视的眼神瞬间在少女眼中消弭,这让许醉有一种幻觉,会不会是自己太过想念她了。 许温蒂要来一杯龙舌兰,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笑颜打破了僵局:“我认识你姐姐,只不过她是个大忙人,恐怕根本不记得我了。” 她的谎话编得很真,真得让许醉掐掉了想要离开的心,但还是口是心非道:“别拿她来套近乎,我现在留下只是想陪陪欧阳。” 许温蒂眯起眼笑,帮许醉点了他最爱的长岛冰茶,三人围坐,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而就是这样,许醉才忘乎所以,放下戒心地笑了,为此欧阳聿表示很满意,也就不再追究许温蒂先前对许醉的失礼。 酒逢知己千杯少,要不是欧阳聿阻拦,许醉恐怕会醉得一塌糊涂,这让欧阳聿不禁好奇,楚翘是怎么知道许醉的爱好,甚至有些东西,连他都不太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到底是谁,接近许醉又有什么目的。 送走了许醉,欧阳聿眯起狭长的眼,问出心中所想:“你似乎很了解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许温蒂的笑僵在嘴角,就在刚才她还沉溺于久别从逢的喜悦中,她还不想这么快面对现实,可欧阳聿偏偏要提起,真真讨厌。 许温蒂不屑:“有什么稀奇的,这普天之下没有我楚翘不知道的事。” 欧阳聿追问:“那你的目的呢?说说看啊。” 许温蒂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说:“我说了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 欧阳聿咬牙,一字一顿:“我能怎么样你再清楚不过,我奉劝你别打他的主意。”欧阳聿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威胁,许温蒂根本无所畏惧,却打从心底替许醉高兴,就这么一个一心一意待他好的人在他身边,真是天大的喜事。 不禁祈求上天,有关于她的死,他千万别沾上边。否则她不难保会不顾及姐弟之情,要让他一命偿一命。 可是…… 轻蔑一笑,许温蒂旋身离开,只闻欧阳聿在身后苍白无力的警告:“听到没有!你要是敢害他,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许温蒂笑得就快要落泪,只抬起手挥了挥,渐行渐远。 她没有按楚万庭的安排让周管家来接自己,而是步行到当初和潘绍磊相约的club买醉。 刚刚她和许醉聊天的过程,她有意无意提到欧阳聿的车,是说上次不小心把他的车给弄坏了,惹得他发了一大通脾气,许醉几杯酒下肚也忘了形,便说没关系,他手下有个司机以前在欧洲学得一手好改装车技,到时候随便去帮他弄弄就好了。 或许他是喝醉了,末了又说,那个司机早就没在许宅了,说起年份,应该就是在一年前,也就是许温蒂死期左右。 事情似乎渐渐明朗化,可许温蒂却懊悔不已,她为什么要重生,为什么要继续查这件事,如果不查,那该有多好。 许醉,许醉,你为什么要害我? 一杯杯的伏特加穿过许温蒂的咽喉,她便一遍遍的问,许醉为什么要害她,害了她有什么好处,虽然他们同父异母,可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她试问没什么对不起他的,他为什么就恨得下心,杀了她! 难道他的一切软弱都是装出来的,可偏偏她又看着不像。 许温蒂心里很难过,不是因为得知许醉杀了她而难过,而是她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相信! 在无数次的重复倒酒、喝酒之后,许温蒂的手突然被人死死抓住,她回望来人,朦胧间却见满目狰狞的苏雪阳。 他似乎在怒吼什么,可她实在醉得不轻,实在听不见他到底说了什么,而留给她最深印象的,是他血红的双眼。 许久,她才隐约听到:“你这个傻瓜……” 许温蒂无力地笑,最终失去意识,而在梦里却陷入混沌之中,眼前一幕幕是洁白的烟云,无数的人对她说:我恨你! 许醉、耿帅言、郝丽莎、楚万钧、楚梵、楚然、楚万庭、方皓雅、楚翘……等等,一一闪过,他们口中重复地说着‘我恨你我恨你’,最终苏雪阳出现了,他一脸的担忧,柔声说:“傻瓜,快醒醒……” 跟着,许温蒂倒抽了一口气,清醒过来,苏雪阳的脸还在眼前,他还是梦中那一脸的担忧,许温蒂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梦境和现实区分。 “你想死吗?”苏雪阳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许温蒂这才看清周围,原来她在苏雪阳的车里,他车头上挂着的雪白天使的公仔格外醒目。 这让许温蒂想起许醉,不由得手脚冰凉,暗下眼眸心道:天使怎么会杀人呢?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下一秒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抬头瞟了苏雪阳一眼,任由他抱着,轻轻道:“听见了听见了,真啰嗦。” 第161章 恶梦 第161章恶梦 尖锐的刹车声,咆哮着的油门,刺眼的车灯,车就快撞上了! …… 许温蒂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抬手,用力过猛砸到了自己的眼睛,她闷哼一声,眼睛一热流出一些泪水。片刻,没有感到预期的疼痛,她猛的睁开双眼,却见雪白的天花板,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从梦魇中挣脱,只得怔怔地望着。 她居然做恶梦了。 大脑恢复运作,许温蒂摸索着从床上爬起,宿醉让人头痛欲裂,她痛苦地闭上眼,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再睁开才看清周围,没有多余的装潢,床前摆放着一台电视,这显然不是在山庄里。 猛然发觉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许温蒂警觉之心徒然升起,她缓缓下床,探头看向左边半掩着的门,一丝明黄的光线从内透出,细一听有哗哗的水声传出,这应该是间浴室,而且里面有人。 许温蒂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只记得她被苏雪阳从club里揪了出来,再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想起昨晚,许温蒂暗下眼眸,胸中一阵憋闷,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接受许醉是凶手的事实。 “小美人,既然站在门口了,怎么迟迟不进来?”苏雪阳捏着鼻子说话,语气中透着急切。他这一闹把许温蒂拉回现实,她抬起头往里瞧了瞧,雾气缭绕中,隐隐看见苏雪阳精壮的身躯,捂着嘴忍俊不禁。 “我不习惯大清早看一些影响我食欲的东西。”许温蒂不忘揶揄他一番。 “是吗?”苏雪阳从雾气中走了出来,他只在腰部围了张浴巾,古铜色的上半身曝露在外,八块腹肌完美呈现,水珠未干在肌肤上滑动。他勾住许温蒂小巧的小巴,坏笑道:“如果你肯去洗个澡,肯定比我秀色可餐。” 闻言,许温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打开他的手,直直冲入了浴室,反手锁了门,才背靠着门上大口喘息,又抬手闻了闻身上,顿时涨红了脸,她昨晚喝得太多了,到现在还一身的酒气! 这对于有轻度洁癖的她,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还有,他干嘛说这么暧昧的话! 苏雪阳十分有心,干净的洗澡水已放好,不过这浴缸实在太小,而她也顾不了这么多,迅速褪去衣物便跳了下去,泡在暖暖的水中,许温蒂顿感舒服,暖流在血液里行走,她的头痛减轻了许多,她便顺势靠在浴缸边缘,让脖子也浸入水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催促声,许温蒂不情愿地起身,带起的水珠形成长长的水帘,却掩不住玲珑有致的身子,温水呵护过的皮肤透着粉色的红,包括双颊。许是泡得太久,她觉得脸燥热得慌,便来到水池用冷水拍了拍脸,才有所好转。 苏雪阳又在催,许温蒂极不耐烦准备开门,却犯难了。 她该穿什么出去?那堆混杂着酒味和汗味的衣服,是怎么也不能穿了! 敲门声急促,许温蒂朝着门吼了吼,“催什么!你就没别的事干了!” 苏雪阳笑声无奈,拍了拍门,又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进去了这么久,连个声都没有,我就怕你淹死在浴缸里了!” 听罢,一股邪火从许温蒂心里生出,她捶了捶门板,骂道:“呸呸呸!你才淹死在浴缸里!” 许是贴着门说的,许温蒂听到苏雪阳的声音大了些,他不再笑,语气中带着诚恳,“大小姐,衣服我给你准备好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要啊?还是你想继续穿那些脏的?” 闻言,许温蒂一滞,看着脚尖发呆,水珠从发间滑落,一滴两滴三滴……印在地砖上,很快就化开了。(..info)就好比她现在的心情,苏雪阳的细心呵护一点点撞击着她的心脏,似在瓦解表面坚硬的外壳,可惜了,她心外那些围墙比地砖还厚,他细微的小动作,根本无足轻重。 “喂,你怎么了?”他继续说,“你真想穿那些脏的,那我把衣服退回去了啊……” “别别。”许温蒂紧靠着门板,缓缓道:“你把衣服放在门口,我自己拿。” 虽然她不需要他的爱,但此刻他的关心她没理由拒绝。她是个精明的商人,不是天真的小女孩,不会因为一时之气放弃眼前利益,别人无偿的付出,她只需毫无顾忌的享受。 许久,他没有再催,许温蒂紧紧贴着门,听到他细碎的脚步声,立即转身拿浴巾裹好身子,只把门开出一个细缝,伸出手来拿衣服,而正当她往里缩时,手腕突然被人扼住,她被吓得不轻,但还是一手扶着胸口,镇定道:“苏雪阳,别闹了!” “你就这么怕我?”苏雪阳把脸移到了缝隙处,疑惑道:“这不像你啊,昨晚你可不是这样对我的。” 他脸上显着不快,越说,越把头往缝隙里挤,许温蒂怕伤着他,干脆把门大开着,自己则速速站起退到一边,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表面装作无辜可怜,心里却怒气横生。 丫的忒得寸进尺了!不过现在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她不能和他硬碰硬。大清早的,孤男寡女最怕谁一触动,就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虽然昨晚她喝醉了,但清楚的记得没和他发生什么,她不能和他有肉。体上的关系,他只能是合伙人,如果再加上那么一层,一切就复杂化了。她不想和他有什么其他牵扯,这样的男人太危险,光是听楚万庭的告诫,她就非常的清楚,不能和他更进一步。 “昨晚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你昨晚一直叫着一个人的名字。”苏雪阳步步紧逼,他背着光,许温蒂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咬牙切齿。 他是在吃醋吗? 退到无路可退,许温蒂干脆依在洗手池边,扬起脸看着他,敷衍问道:“叫的是谁?” 他从黑暗里走出,面上冷若冰霜,下一秒,死死箍着许温蒂的下巴,咬牙道:“我真的越来越不懂你了,以前我就觉得你是个天使,没有任何人能染指的天使,可现在……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你是个放。(..info)荡的婊。子!” 越说,他的力道就越大,按得许温蒂的下巴生疼,她欲抬手打开他,却被他另一只手截住,反而将她死死按在墙上,他沉着面逼近,鼻间喷洒出的热气灼烧着她的脸,帅气的面目变得狰狞,是真的发怒了。 许温蒂莫名,瞪了他一眼,随即撇开脸再不看他。 他发什么神经! “你心虚了?”他力气之大,硬把她的脸扳正对着他,恶狠狠地说:“一个潘绍南不够!你还想着耿帅言,现在好了,连欧阳的姘头都不放过,许醉!啊?他到底是有多么让你牵肠挂肚啊,才让你一整晚都叫着他的名字?你就别妄想了,他可不喜欢女人!” 说着,他的嘴堵了上来,狠狠地厮磨着许温蒂娇嫩的唇,不像是情人间的爱抚,而是单纯的攻击,他舍不得动她一点半点,只能以如此方式作为惩罚。 原来是因为这个!许温蒂在心底哀嚎,无奈她柔弱的身子骨怎么也不是苏雪阳的对手,只得任由他肆意的侵略。可才过了一会儿,惩罚就变了相,他的舌窜了进来,在她头晕目眩之际,一手在她身周游走,另一手将她双手交叉举过头顶死死禁锢。 大掌炙热,经过之地都被灼得一阵疼痛与酥麻,她不是圣人,一种叫情。欲的东西,被他的指尖带起,她心里炸开了花,耳朵嗡嗡作响,再无法思考。 理智快被掩埋,她一鼓作气猛的将他推开,却也只是徒劳,他的另一只手扔禁锢着她的双手,庆幸的是,他不再侵略。 他远远看着她,闷不作声。 “你冷静点。”许温蒂绷直了身子,却毫无底气。 两人静静对峙,片刻,他勾唇一笑,猛的放开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至门被重重地摔上,听着他远去的脚步,许温蒂肩一塌整个人差点跨了,但还是死撑着摸到洗手池边,开大了水,拿水狠狠浇面,待所有的负面情绪褪去,她抬头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楚翘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得心生厌恶,便一掌拍了过去,镜子碎裂,她恍惚看到楚翘对自己的嘲笑。 不是楚翘楚楚可怜,而是她自己,许温蒂!竟然会如此懦弱!会害怕,面对苏雪阳,她竟然会有这样的情绪,不!她决不能让任何人左右自己! 慌乱地穿上衣服,许温蒂匆匆离开了房间,出了门,她才知道自己身在一小宾馆里,厌恶爬上心头,她顿感浑身麻麻的痒犹如虫子在爬,不禁抱臂细细地抠着手臂的皮肤,而呼吸着这周围的空气,每一分每一秒于她来说都是煎熬。 小宾馆的浴缸浴巾就像是街头廉价的妓女,什么样的人都能使用。 一想到这里,许温蒂强忍着想要尖叫的心,猛的蹲下,将头埋于双腿间,又挠起腿部的皮肤,不一会儿,她浑身上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红痕,其状况之惨烈。 就算是不停的挠,许温蒂还是觉得痒,最终放弃,把头埋得更深,双手死死扯着卷曲的发,最大限度将身子蜷作一团,望着地面上的阴影,禁不住微微颤抖。 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苏雪阳怎么能带她来这种地方……周管家怎么还不来,她就快受不了了!现在的她除了身上苏雪阳给的一件低廉的衣裳,就什么都没有了……从来没有,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而这一切,都拜苏雪阳所赐。 昂首,许温蒂看着阴霾的天空,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可此时的她,唇已干裂发白,狼狈不堪的模样,根本没半点杀伤力。 咬咬牙,许温蒂勉强站了起来,刚到了宾馆对面,她的保姆车到了。 周管家从车上下来径直入了宾馆,许温蒂刚想开口叫他,却见他同苏雪阳一起出来,心中顿时一惊,一个闪身连忙躲在电杆后,他俩一同来到路边,两人在说着什么,周管家一脸的敬畏,是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就算是对楚万庭也没有的敬畏。 寒风凛冽,许温蒂拢了拢衣领又往后缩了缩,见他们没有要过马路的意思,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不一会儿,周管家给苏雪阳招了辆的士,待苏雪阳走远,他又转身入了宾馆,许久又出来,却一直在宾馆门口候着,面色凝重。 也许是她想多了,他们可能是无意撞见的。许温蒂这样安慰自己。 她实在是太冷了,她很想回山庄,泡个暖暖的温泉,好好的睡上一觉,从昨晚到今早,她所有的遭遇就像是一场噩梦。 思着,许温蒂向周管家走去,失去了光华的她和路人没什么区别,周管家没认出她,直至她走到了他跟前,他才满眼讶异,但始终是见惯大风大浪的高级管家,很快就恢复了神色,连忙招呼许温蒂上车。 一路上无话,许温蒂在暖风的吹拂下沉沉睡去,可能是身心疲累,车进了山庄,她才幽幽转醒。 车门一开,她一眼睹见楚万庭,他满面愁容,似乎很担心她。她才下来,楚万庭便搂着她连连安慰,不责备,也不追问,这让许温蒂心中一暖,差点落了泪。 女人,都有最柔弱的时候。 坐着电瓶车来到山庄的温泉处,女仆早就备好一切,楚万庭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慈爱道:“好好放松一下,回来就好,其他的就别想了。” 许温蒂刚想谢他,楚梵突然从他身后出现,楚万庭一手揽过楚梵的肩,又道:“让姐姐陪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你们姊妹间也好相互倾诉。” 闻讯,许温蒂神情一滞,旋即勉强一笑应下,楚梵从头到尾都没多说什么,像个乖顺的小猫。 许温蒂遣散了女仆,倒了杯红酒品了一口,便斜靠在池边,比起先前的狼狈,她备感幸福,也没想搭理楚梵,可哪知她先过来搭讪,但语气不好:“你昨天去哪里了?爹地都快把整个市翻个顶朝天。” 她提及自己不想回忆的过去,许温蒂眼一闭,并不接话。 但这却成功勾起了楚梵的好奇心,本来她在对面,却游到了许温蒂身旁,拉了拉她的手肘,急切道:“你倒是说呀,刚才爹地不是说让你好好和我倾诉一下么?” 许温蒂还是不理她,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惊讶道:“难道说你遇上贼人,被他们……” 得!她的想象力还真丰富,都可以编电视剧了! 许温蒂不耐烦打断她,怒道:“够了!爹地只让你听我说,可没让你在这里胡搅蛮缠!” 可就是她这么一辩解,楚梵更是深信不疑了,满眼同情地望着她,许温蒂受不了她那个样儿,心中怒火四起,转念一想,与其撇清让她误会,不如朝着她的痛脚反击回去! “想知道我昨天去哪里了吗?”许温蒂妖娆一笑,向她勾了勾手指。 楚梵点头如捣蒜,连忙靠了过去,许温蒂暧昧地揽过她的肩,与她耳语,道:“耿帅言胸口的胎记很性感哦。” 楚梵闻之变色抬手去推许温蒂,被她准确地截住,届时,许温蒂肃杀着面,警告:“我的事你最好少过问,现在楚家是个什么情势你应该很清楚,别惹得我不高兴,否则不难保我会对你做些什么,还是你想和郝姨团聚呢?” 如此这般,楚梵再是满腔愤怒也不敢再发作,她不甘地垂下手转身又回到许温蒂对面的位置,漂亮的脸蛋儿再没有半点欢愉,她自然不是有心要惹恼许温蒂,而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和她相处,本来就势同水火的两人,怎么可能如同姐妹互诉衷肠,就算是装,也太难。 终于得到清净,许温蒂又闭着眼靠倒在池边,周围静得可怕,只有突突的泉水声声作响,而她一闭上眼,再没有睡意,想起那日她引楚梵来这里亲眼目睹自己母亲和大伯私通,心里稍有歉疚,这本来就是大人的事,楚梵也是无辜的。 眯起眼,许温蒂见楚梵还正坐对面,那张脸仍紧紧地绷着,她不会掩饰心中不快,而恐怕是所有女人,听说自己的男人与别人有染,而那个有染的人就是自己姐妹,她就在眼前却不能动她分毫,是任何人也无法压下心中不满。 而,她就算不满,也不肯离去,像是真要遵循楚万庭的话。 见状,许温蒂心一软,嘲讽道:“你怎么这么蠢,就这么相信我,不相信自己的男人?胸口的东西,在海滩游泳就能看到,瞧你这妒妇的模样,也不怕被人瞧见笑话!” 楚梵倒喜欢她这样嘲讽,左右听出许温蒂和耿帅言之间没什么,立即笑开了花。她比起郝丽莎来,真是要好得太多了,在楚万庭的羽翼下长大,她保有了最基本的纯真,平日也就是骄纵了点,大小姐嘛,都是这样。 许温蒂不禁也被她感染,嘴角微微上扬,她仰头望天,只见有光束从厚重的云层中透出,她开始明白楚万庭让楚梵陪她的用意,他恐怕也是和楚梵一样,以为她遇上那什么贼人,真真可笑。 不过,苏雪阳那样对她,算不算? 第162章 订婚 第162章订婚 许温蒂根本没想到苏雪阳会来得这么快,彼时天才刚黑,但他来不是找许温蒂的,而是随同周管家去了楚万庭的书房,一般来说,只有楚家的人才能进的书房。 看来,好事将近了。 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个,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萧钰核实许醉的事。 许温蒂对楚梵一改态度,反倒让她成了个跟屁虫,从温泉出来她就一直缠着她,她苦于没借口甩掉她,无奈只好搬出耿帅言。 “你男人现在麻烦可大了,你怎么不去安慰安慰他?” “我也想啊,但是爹地不让我见他,如果我偷偷去,那他就死得更快了。哎,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两人对坐在鹭苑的吧台上,一人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倒真像是一对亲密的姐妹。 可,都是各怀鬼胎。 楚梵接近许温蒂不是没有目的,可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她以为在许温蒂跟前倒苦水,她就会帮她,可她不清楚另外一层,那就是她不是楚翘而是许温蒂,耿帅言的前妻。他的背叛,他将她一手建立的庞大帝国毁灭,这些账,她还要慢慢和他算! 许温蒂抿嘴一笑,轻蔑道:“真是个男人也不会总想着靠女人吧,你应该很清楚爹地为什么不让你见他,上次你工厂的事,爹地都没有计较了。” 楚梵脸色一变,埋着头不再接话。先前得到了点甜头,她就天真的以为许温蒂和她同一战线了,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这咖啡再喝下去也是无味,楚梵把剩下的胡乱倒入口中,匆匆吞下便与许温蒂道别,说是还有什么事要做,像贼似的,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别人不清楚,许温蒂可清楚得很,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忘了那日耿帅言伤了许温蒂的事。别说许温蒂这记仇的人,就算是普通人也断不会帮自己的仇人。 终于甩掉了跟屁虫,许温蒂急速回了房间,在确定没有人尾随,她轻轻锁上了房门,在梳妆台最下的抽屉里找到了一部老式电话,这是她和萧钰联络的唯一工具,为掩人耳目她在上面存了不少渔村人的电话,萧钰的名称则是‘快餐’。 拨通了电话,没响两声,那头就接了起来,萧钰略带中性的嗓音,让她备感亲切。 “事情有进展了?”她与她心心相惜。 “已经确定是那个司机,你帮我查查他的背景。” “这个我早就调查好了,刘福贵,男,三十八岁……” “等等,你说他叫什么?” “刘福贵。” 许温蒂默念着这个名字,陷入沉思,这个名字实在太熟了,好像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听过呢?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起来,末了才不甘地叫萧钰继续。 “在温蒂出事后就人间蒸发了,没有任何处境记录,不过也不排除他有偷渡,我一直在派人找他,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到……”萧钰似乎也很苦恼,或许是在她做老大以来就从未遇见过她解决不了的事。 可这厢许温蒂也没心思听她说这些,而是一直在想,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这是找到刘福贵所在的关键点,可她却毫无头绪,每当她以为前方就是曙光,思绪就断得干干净净的,实在让人恨得咬牙。(..info)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难道他已经死了?不可能,事隔这么久,如果他死了一定会流出星点半点的消息。而他还活着,为什么就连萧钰也找不到? 许醉,一定没这个能力。 这背后一定还有人! “楚翘,你有没有在听?”萧钰终于察觉到许温蒂的不对,连连唤她。 “在。”许温蒂回了神,说出自己所想,“许醉背后一定还有人,你可以再深入点查,不过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但这件事就像被笼了一层迷雾,我这阵风都没法把它吹散。”萧钰自嘲。许温蒂可以想象出她在那头爽朗的笑,帅气的模样。 “别这么说,你已经是最棒的了。”许温蒂由衷的说。她全然忘了自己是以楚翘的身份与她对话,这是她在身为许温蒂时对萧钰说的最多的话,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等许温蒂反应过来,只是弱弱地笑了笑以掩饰让人熟悉的口吻。 萧钰似乎更在意许温蒂的事,并未察觉,仍自顾地说着,“白道那边有些棘手,不过会搞定的,只要让我查出来是谁绝不会饶了他。” 这次他们通话时间太长,许温蒂决定立即挂线,匆匆说了声再见,她用黑色塑料纸将电话包好,跟着用胶带把电话缠了个严实,她刚把电话放回原处,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许温蒂一面应门,一面整理了下衣装,行至门口作出一副慵懒的姿态,开门。 来人是周管家,他身后跟着一众女仆,女仆人手一束粉色的玫瑰,许温蒂故作讶异,心底也是微微震憾,联系起今早她在宾馆所见,她立马想到送花人是谁。 果不其然,周管家眯起他那双鼠眼,笑道:“小姐,这是苏先生送来的玫瑰,现在老爷和他正在碧园的餐厅等您,请梳妆。” 周管家天生一张扑克牌脸,就算是笑,也让人觉得是皮笑肉不笑,这实在让许温蒂看着别扭,但也更确定苏雪阳和周管家会面并非她想象那样只是无意撞见,苏雪阳一定又背着她做了什么,况且他和楚万庭也关系匪浅。 苏雪阳,她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好,等我一会儿。”许温蒂极力让自己表现得欣喜,微微抬着下巴优雅地笑着。 谈话间,女仆井然有序地进房,将玫瑰放在阳光充裕的阳台,周管家在后指挥工作,许温蒂坐在梳妆台前等着为她梳妆的女仆。 ‘哐当——’玻璃破碎的声音。 “又是你!我看你是不想干了!”阳台传来周管家厉声的喝斥,为许温蒂梳妆的女仆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许温蒂本无心理会那些下人的事,但她们停下手也无法再为她装扮,只好起身去到阳台那边看个究竟。 周管家人称黑面管家这是众所周知的,这次他怒不可遏,吓得摆花的女仆都深深埋着头不敢多言,只有那个打坏花盆的女仆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苦苦哀求,“周管家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您了!我家里还有老小,你把我开除了我可怎么活啊……” “在我面前装可怜是没用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着,周管家从兜里拿出个单据,唰唰写了几个字,扔在了地上,又道:“拿去财务室领这个月的工资,明天早上我不想再看见你。” 言下之意就是今晚就得收拾包袱走人,许温蒂不禁佩服周管家的管理方式,果断干脆!若是以前,她能有个这样的得力助手就好,可惜他已经是别人的忠实奴仆了,就算是被她挖了角,那‘忠实’二字就功亏一篑了。 还有,原谅她,在看见周管家向女仆甩单据的时候,她想起了《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 许温蒂轻轻一笑,把脚又缩回了房。 不想那女仆发疯似的朝她扑来,死命地抓着她的腿不放,哭道:“小姐!小姐你就是观世音就是菩萨就是如来佛就是上帝!我求求你帮帮我!我一家老小就靠我了!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女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似乎吓坏了周管家,他有一分钟的停歇,旋即亲自动手来扯开她,又一面骂道:“刘福女!你冲撞小姐只是自寻死路!还不快松手。” 刘福女! 闻讯,许温蒂心中一动,突然联想起刘福贵。 那刘福女像是要豁出去了那般,死拽着许温蒂的脚不放,周管家单凭一人之力也于事无补,他粗喘着气起身,给周围的女仆使了个眼神,众人不敢怠慢,皆上前撕扯,刘福女叫得更厉害,“你们和我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届时,许温蒂的阳台变成了热闹的菜市场,而刘福女被众人撕扯过后俨然成了一个疯妇的模样,凌乱着发倒在地上,但仍是没有放手。 见状,周管家一面向许温蒂赔不是,一面拿出对讲叫保全。 从头到尾,许温蒂都没有作声,而是细细地观察着刘福女,‘刘福贵’这是个大众化的名字,很多人都可以叫这个名字,而她也不能单凭这个名字认为她和许醉的司机有什么关系,可是,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听到周管家叫保全,刘福女满面流露出了惊恐,慌乱地从地上爬起,她终于放开了许温蒂的脚,然后伏在地面向许温蒂磕头,道:“小姐,求求你了!帮帮我!求您了!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还有个瘫痪的哥哥需要我照顾啊……” 哥哥…… 许温蒂眼前为之一亮,差点就脱口而出‘你哥哥是不是叫刘福贵’,但她还是强压住了心底那份渴望知晓谜底的欲念,又感叹,这世界会不会太小了,果真让她碰上了吗? “小姐,你别听她瞎说,那晚潘家少爷到园子里的时候,她就趁乱想偷东西,被我及时发现了,我看她平时也挺勤快的,就原谅了她一次,没想到她越来越不像话!”周管家道,“本来这是不该对您说,打扰您清净,但是这恶奴居然还想装可怜博同情,那我就不得不想小姐您说个清楚。” “我没有我没有,小姐我没有偷东西,我也不是故意打破苏少爷给您的花,我是实在太困了……” “在山庄做事很累吗?”许温蒂冷静地接话,这出乎了周管家的意料,他欲再劝说,被许温蒂挥手打断,她高高在上,一张绝美的脸上挂着天使般的笑容,又问:“在山庄做事很累吗?让你连觉也睡不好。” 事到如今刘福女也是无所顾忌了,答道:“不累,在山庄做事是任何人都羡慕不来的美差,但是我除了在山庄做事还要分身回家照顾我哥哥,我家离山庄很远,我这一来一回的要几个小时,也就只能在车上小睡一会儿,所以……” 许温蒂‘嗯’了声,冷不防问:“你哥哥怎么了?” 刘福女道:“两年前我哥哥出了场车祸,瘫痪了。” 许温蒂心里大喜,表面仍维持平静,弯身拿出帕子在她脸上擦了擦,柔柔道:“快起来吧,打破花瓶只是个小事,还不至于开除。” 刘福女更喜,又抱着许温蒂的腿,不住地磕头谢恩,未免她再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许温蒂给周管家递了个眼色,道:“山庄里有贵客,她这个样子要是被别人看到,只会让人质疑你的能力。” 这会儿还真像是演宫廷剧了。 周管家只能听命,领着刘福女出了她的房间。 刘福女虽走了,但她的感谢声还在许温蒂耳旁素绕,她说‘谢谢小姐的大恩大德。’ 可她的感谢要付诸流水了,就凭她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适合做楚家的女仆了。而以许温蒂对周管家的理解,他一定会等到风波过后再暗地里辞退了她,但这一段时间够她用了。她出言帮刘福女也不过是想她的履历在山庄里留久一点,因为对于这种犯案累累的家仆,在她出了山庄履历也会随之销毁,还会以山庄的名义发到各大家告知其工作劣迹,以后她还想在任何地方做事是不可能的了。 与其到时追查她的履历,不如就靠她现在几句话,也算是替萧钰省事了。 房内恢复了安静,剩余的女仆继续做事,他们很快帮许温蒂梳妆好有序地离开,许温蒂迟迟没有出门,直到等到周管家帮她拿来她今早换下那件廉价的衣服,才欢喜地跟着周管家去了碧园。 路上,周管家欲言又止,眼看就快到碧园,他才道:“今早我去宾馆遇见了苏先生,他找不到您很着急,连自家的车都等不及就打车满街的找您。”末了,又试探性的问:“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许温蒂瞥了他一眼,眼里流出寒冰之色。 周管家最会察言观色,忙赔笑道:“我只是个下人,不该多嘴不该多嘴。” 许温蒂却笑开了,“多谢周管家关心。” 周管家不知许温蒂话的意思,也实在猜不透她这一冷一热的表现,便再不敢作声,专心开着他的电瓶车。 但他这一表现,倒让许温蒂更加确定,他和苏雪阳一定不是偶然碰见的。 碧园的餐厅是西式的,同碧海云天一样的金碧辉煌,欧式宫廷装潢,可算是中西合璧,谁叫楚家财大气粗呢。苏雪阳是留洋回来的,楚万庭选在这里用餐没错,可只有许温蒂晓得,苏雪阳是有多么的想念中式菜,她记得他说过,最想吃的就是一顿美美的家常菜。 今日,苏雪阳一身白色燕尾服,大方得体。楚然也在列,他没苏雪阳那般张扬,只是平平的黑色意大利手工西服,但是出自名家之手,也不失体面。 还有楚万钧也在,落座于楚万庭身旁的位置,这俨然是一场家宴。 待许温蒂落座,周管家在楚万庭耳旁说了些什么,楚万庭皱了皱眉吩咐他开席。 首先上了前菜,是芝士焗蜗牛,当大家吃完,餐厅的门忽然开了,是楚梵姗姗来迟。 她这一来跟阵风似的刮到了楚万庭跟前,扶着他的肩,撒娇道:“爹地,你知道的人家最讨厌吃蜗牛了,那不是淑女能做的事~原谅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楚万庭被她的理由逗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慈爱道:“就你古灵精怪的,快去位置上坐好,今天有贵客到,淑女不是更该遵循礼仪么。” 原来他是在恼楚梵的迟到。 楚梵嬉笑着落座,面向苏雪阳,调皮道:“sorry啊,贵客。” 苏雪阳亦是潇洒一笑,回她:“没关系,尊贵的淑女。” 两人这一来一回,在外人眼中,无疑是暧昧的调情,许温蒂知道楚梵用意何在,可惜她再一次打错了主意。 可就因为他们如此,让宴席陷入了莫名的尴尬中,最终由楚万庭打破僵局,他咳了咳,让周管家吩咐上主菜。 直到吃完甜点前,再没有人说任何话,楚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如此看来,楚万庭对楚梵还是宠爱有佳的,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父女,真真是人间自有人情在啊。 饭后,一家人聚在一块,人手一杯颜色艳丽的鸡尾酒,这不符合楚家家规,但鸡尾酒是贵客苏雪阳亲手调的。 楚万庭多喝了几口,面上显露出异样的红,他又咳了咳,不比刚才那般假装,是真的咳,楚梵关切地在左右照顾,又吩咐下人倒了杯热水,便顺手去夺他手中的酒杯,被他拒绝了。 “趁着今天高兴,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楚万庭一下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有些手舞足蹈之势,是真的喝醉了。他满面红光,嘴角噙着笑,可许温蒂知道,这恐怕是苦笑。 一家之主有话要吩咐,全家人都站了起来,这时,楚万庭拉过苏雪阳,缓缓道:“这位贵客想必不用我介绍,大家都应该熟知了,苏雪阳,美国mba毕业,是能胜任碧海云天总经理的人才啊。” 楚万庭此言一出,各人有各人的反应,楚梵和楚万钧倒显得淡然,反常的是楚然,他显得十分激动,似乎还想问楚万庭原委。 但许温蒂不会让他往枪口上撞,便股掌,道:“那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末了,她来到楚然身旁,给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 而趁许温蒂分神,楚万庭又道:“还有件更可喜的事,那就是苏雪阳将和我的女儿订婚。” 女儿?哪个女儿! 第163章 告白 第163章告白 “uncle,我觉得这个事还是由我来说比较好。”苏雪阳放下酒杯站起,一手放在胸口以表诚意,得到楚万庭首肯,他转向许温蒂淡然一笑,缓步向她走去,变戏法似的从许温蒂耳后变出一颗耀眼的钻石戒指,尔后单膝跪下,道:“嫁给我,翘翘。” 这在任何人看来无疑不是个浪漫的求婚,可于许温蒂来说,简直糟透了!神经才会和今早刚虐待过自己的人订婚,好吧! 虽然他们俩是合作关系,但她可是得人恶果千年记的人! 许温蒂站定原地,冷冷地看着苏雪阳,她久久不答,让人误以为她是太过惊喜。只有楚万庭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用来保住楚家的筹码,他痛恨自己,当年因为楚家而放弃了方皓雅,而今还要用她的女儿来保住楚家,他实在愧对方皓雅在天之灵! 楚家海外的生意一败涂地,这就意味着整个楚家将会因此走向灭亡,楚万庭以为他可以放手让这个折磨了他半辈子的产业,到如今却发觉深陷其中,早已无法自拔,看着家中可爱的孩子还有年过半百的大哥,他只有拼命的挽回,但却无济于事,这时苏雪阳从天而降,注入了大量资金无偿的帮助,他以前光明就在前方,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帮助不是无偿的,苏雪阳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要楚翘和他订婚。 他早该料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但苏雪阳这个人着实让人看不清,猜不透,不是知根知底的人,身为父亲的他,怎能放心的将女儿交给他。 更何况,楚翘是方皓雅的女儿。这个让他歉疚一辈子,愧对一辈子的女人。 “雪阳,你先起来……”楚万庭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他让周管家去扶苏雪阳,无奈被拒。 “uncle,这是我与翘翘的事,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她生我的气呢。”苏雪阳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许温蒂,邪魅地笑,“翘翘,今天你一整天都不理我,我很难过,我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你说,不知道你是现在听还是……” “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不行吗?”许温蒂恨得咬牙,弯下身去扶他,在他耳边,怒道:“我没有生你的气,别发疯!” 见许温蒂软化,苏雪阳也就顺着她给的台阶下了,站起身来,他一把揽过楚翘的肩,面向楚万庭,道:“uncle,翘翘她原谅我了,我觉得求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想现在带翘翘去参观一下我们的新家。” 又是一个重磅炸弹,许温蒂只觉脑中一片轰鸣,这屋内的人看着她的眼神都越来越不对劲,只有楚万庭还保有清晰的头脑,他似乎还没有放弃征询许温蒂的意思,忙着看了看她,嘴角挂着不自然的笑,可见是有多么地无奈。 许温蒂清楚苏雪阳的性子,如果她再不答应,不难保他又会给她更大的‘惊喜’,于是故作轻松,向楚万庭笑道:“爹地,我去去就回。” 得到许温蒂的答复,苏雪阳拉着她便出了门,其速度之快,他放弃了代步的电瓶车,也不管许温蒂是否跟得上,自顾地快步疾行,毫无目的的行走,许温蒂只觉脚下腾空起来,望着苏雪阳耳后白净的皮肤,她放佛回到了中学时代,他就是霸气的学长。(..info好看的小说) 也只有在中学时代,她才会落于人后。 很好,苏雪阳又一次让她觉得,她只是个普通女人。 穿过山庄的枫叶林,寒冬让树枝变得光秃秃,只有白色的躯干威严耸立,枫叶林后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此时候鸟迁徙,也是光秃秃的一片,略显荒凉。 寒风狠狠地刮着许温蒂的脸,她终耐不住,狠狠甩开了他的手,两人立于湖边,一前一后,银白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看来你真不把我这个合伙人放在眼里,重要的事都瞒着我,上次是,这次也是!”许温蒂朝他怒吼,把心中所有的不满一股脑地倒出来,可说完后,她胸中却空空落落的了,她最恼的不是他瞒着她,而是恨他早上那么对她,可这些话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个?”苏雪阳缓缓转身,带着一抹无奈的笑容,湖面波光粼粼,将他面上的失望照得清清楚楚,他一把拉过许温蒂将她护在怀中,嗓音变得低哑,“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订婚吗?” “我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决定的东西,我能改变吗?”许温蒂轻推了推他,以表抗拒。对于苏雪阳的疑问,她当然在意,却无法从正面答他。如果表现得在意,那就是真的陷入他的局里了,这样狡猾的一个男人,她不能让他抓住把柄。 听罢,苏雪阳狠狠箍紧了护在她两侧的手,狠狠的拥抱着她,是恨,恨她的无情。 苏雪阳满面冷若冰霜,他的呼吸在颤抖,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许温蒂浑身不适,慌忙挣扎,转念一想,她现在不是许温蒂,而是楚翘!男人最怕的不是女人强硬,而是可怜无助。于是,她趁着夜色的掩护,带着哭腔道:“你,你弄疼我了!” 许温蒂的娇嗔如冬日里的强风,刮醒了陷入痛恨的苏雪阳,他幡然醒悟,猛然放开许温蒂。两人分开,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懊悔,他忽的转身,不再面对许温蒂,生怕自己再无法自控。 久久,又来了一阵风,刮得湖面升起圈圈涟漪,苏雪阳才轻轻道:“对不起。” 许温蒂欲接话,却见他又转过来,恢复了柔和的面容,双手扶着她的肩,道:“我为我早上对你做出的事,真诚的道歉。至于我为什么要和你订婚,那是因为我爱上你了,你知道吗?小妖精,我爱上你了!” 这个答案,许温蒂一点都不期望。 她脸上没有半点愉悦,怔怔地看着苏雪阳,许温蒂竟连一丝笑也挤不出来,眼看着苏雪阳眼里的热度在慢慢流走,她只得气急败坏地打开他的手,洋怒道:“你以为就凭你这一句道歉我就会原谅你了吗!” 说完,她微微侧身做出要走的样子,苏雪阳连忙拉住了她,他不再使用暴力,任由许温蒂背对着他。 不用再面对他,许温蒂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谎话。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么肮脏的小宾馆,简直就是要了我的命,我现在想起来,就恨不得把我浑身的皮肤扒掉!”许温蒂抱着头,蹲在地面,努力回忆着今早她所有的感受,禁不住颤抖起来,喃喃道:“你知道吗?我母亲就是在那种小宾馆被别人……” “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虽然我母亲把我放在渔村保护得很好,但当我知道她是我母亲之后,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来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也悉数入耳,我想把耳朵堵起来,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去想!”许温蒂忽的转过头,瞪大了双眼,低吼道:“但是不可能!是不可能的!那些坏人,他们巴不得把我母亲血淋淋的剖开放在我眼前!” 发泄完,许温蒂伏在地面颤颤巍巍,嘤咛低泣。苏雪阳许是被她这般模样吓到,久久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她跟前,像是被钉子给定住那般。许温蒂看到地上的影子,见他的手臂在她上方,起起落落。心底暗笑,她的目的达到了。 成功转移他的注意力,就不会在说所谓订婚的事,所谓爱情,所谓可笑的‘我爱你’,她也省去诸多口舌,与其和他纠缠,不如说着无关痛痒的亲情。 “对不起!”苏雪阳再一次紧紧地抱住许温蒂,语气更加诚恳,他试着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把你扔下的,我有去找――” “别说了!”未免他再把话绕回去,许温蒂即时打断了他,“别再说了!我不想再想起那段痛苦的回忆!” “好好好。”苏雪阳俨然被许温蒂征服,被她牵着鼻子入了瓮。 她这番演绎,简直能与奥斯卡影后相媲美了。 待两人渐渐平复下来,许温蒂仍放不下楚家的事,便向他撒娇道:“现在碧海云天是你的了,你准备给我这个大功臣什么好处?” 苏雪阳淡然一笑,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道:“小傻瓜,我的以后不都是你的了!” 许温蒂闻之变色,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开玩笑。 苏雪阳便圈着她,大笑:“我和你订婚也有一方面原因是让楚万庭掉以轻心,有了你做个幌子,他就慢慢不会再插手碧海云天的事,那样还是真正的大权在握。” 原来都是虚情假意! 一想起他竟然还有这一招,许温蒂心底竟生出许些失落。 未料想,他看出了她的失落,一手勾住了她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印下了一个吻,只是个单纯的吻,匆匆的来,匆匆的离开。末了,他揉了揉她蜷曲的发,柔声道:“傻瓜!我说我爱你,是真的!”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实在太快,许温蒂有些接受无能,她怔怔地看着他,久久才找到了自己的舌头,辩解道:“我才没有想这个,我是在担心,我毕竟不是楚万庭的亲生女儿,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手碧海云天呢。” 闻讯,苏雪阳一副‘你懂个什么’的样子,抱着她摇了摇,思忖了许久,才又道:“我现在或许会提起你一些不愿听的话,但这些都关于我们的合作,我希望你能公私分明,不要因为我说了这些而生我的气。” 他这一说,把许温蒂的好奇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想都没多想,就推了推他,急切道:“没事,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你说,你快说。” 苏雪阳又宠溺地刮了刮许温蒂的鼻子,道:“楚万庭对你的母亲一直很愧疚,你母亲会有那样的结局,也间接是他一手促成的,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他对你比对亲女儿还亲!毕竟你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 得知一切,许温蒂心底是兴奋的,可是她刚才的激情表演不能白表演,若她心面合一肯定穿帮,只好低低埋下头,酝酿难过的情绪,无奈不管她是如何的去想痛苦的事,都还是欣喜不已。 这时,苏雪阳又突的抱住了她,让她别难过,而她也只好顺从着他窝在他怀里,思着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个笑话怎么样?”苏雪阳拍了拍许温蒂的背。 许温蒂的情绪还未酝酿好,只得弱弱地点了点头。 “两颗番茄去逛街,第一颗番茄突然走得很快,第二颗番茄就问:我们要去哪里啊?第一颗番茄没回答,所以第二颗番茄又问了一次。第一颗番茄又没回答,所以第二颗番茄又再问了一次。第一颗番茄终于慢慢转头说:我们不是番茄吗,我们会讲话吗?”苏雪阳说得很投入,配搭着怪模怪样的鬼脸,这会儿许温蒂刚酝酿好的悲伤情绪瞬间瓦解,她禁不住捧腹大笑,虽然这个笑话冷得不能再冷了。 不过,这个笑话只是个引子,他要说正事在后头。 “先别笑了。”他戳了戳她的腰部,说,“你说人死能复生吗?死人能说话吗?” 苏雪阳说中了许温蒂最心虚的事,她脸色变了变,当真不再笑,心里则一遍遍地劝自己,要镇定要镇定!他不是孙悟空,他也不是万事通,他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他会说出这些,只是巧合,巧合!对的,巧合! “怎么了?”他关切道:“我说这个吓到你了?” “没有。”许温蒂虚弱出声,话才出口就后悔了,她的声音竟然在颤抖。 “没有就好。”他似乎没察觉许温蒂的不对劲,又饶有兴趣地说了起来,“你知道许温蒂这个人吗?”话完,他又看向许温蒂,末了,又挥了挥手,自嘲道:“我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那个女人死后,你都还在渔村,你肯定不认识她。” 许温蒂死死地盯着苏雪阳的脸,希望能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一些讯息,一些他只是无意向她提起‘许温蒂’的讯息。听他说起自己,她的整颗心都快蹦到了九霄云外!许久,在确定他真的没别的意思之后,她才稍稍放下戒心,只像听故事那般听他说着自己的故事。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耳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个成功的商人,很多人都认为她是个冷血动物,但我却不这么认为。”他侃侃道来,“她只是对生活冷淡了些,对工作太过狂热与执着,以至于有些不择手段,但商场如战场,对自己的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成王败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敲打着许温蒂的心,她似乎看到她心房外边的围墙出现了丝丝裂痕,彻底静了下来,她细细回味他说的每一句话,没想到,在她‘死’后,竟然能遇到这么一个知己。 这老天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如此了解她的人,竟然是她一直抗拒的人,可能就是早就预料到他对自己的理解,所以才会一直拒绝吗? 他说得对,商场如战场,所以怎么能让敌人知己知彼!她确实无心于生活,所以,他的那些情爱,她根本不需要! “你知道吗?”他突然道:“她像是活了过来,而且还在追查害死她的人!” 闻讯,许温蒂翻了个白眼,心想他再这么说下去,就快成灵异故事了,死了的人怎么能复生!不过她不就是在他眼前么,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倒是也挺诡异的。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怎么会知道萧钰在追查这事? “或许,只是她的朋友在追查呢?”许温蒂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于是出言试探。 “我觉得不像,她的手段我可清楚得很。”苏雪阳笑眯眯地望着许温蒂,向她摆了摆手。 “……”许温蒂觉得自己没法和他沟通,痛苦地撇开了脸,选择沉默。 可正是她这一沉默,倒让苏雪阳想歪了,他又挠起她的痒痒来,一面嘲她:“我跟你说着别的女人,你是不是吃醋了?” 噗……吃醋!吃他的头。这人也忒自我感觉良好了! “哎呀,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一些小秘密与你分享嘛,咱们也别为了个死人闹得不愉快哈。”他把许温蒂抱在了自己腿上,而他这话无疑不激怒了许温蒂本尊,说她是死人,她可好端端的在他怀里呢,哼! 如果他知道这一切……许温蒂想到这儿,不禁笑出声来。 苏雪阳以为她被自己逗笑,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许温蒂望着他如星子般的黑瞳,不禁想,就眼前这个男人,他愤怒,他欢笑,他冷冽,他傲娇……各种姿态都在她面前一一展现,他在自己面前这般的肆无忌惮,或许是真的爱她吧。 不过,在他眼里,她只是楚翘,绝不是许温蒂! 如此极端的人,她不敢去想他知道一切真相的后果,而且这个事实实在难以让人接受,所以这个秘密,就永远只能是个秘密。 第164章 爱?爱! 第164章爱?爱! 知道订婚的另一层意思,许温蒂决定和苏雪阳和解,也不抗拒订婚的事,反正这订婚摆在这里,也不等于结婚,再说了,能得到最大利益,和谁结婚都一样。(..info) 但是苏雪阳所谓的新家是真的有! 苏雪阳约许温蒂第二天早上去看房,至于房子的位置是个秘密,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因为是贵客,楚万庭邀请他在山庄住下,他拒绝了,半夜驾着车绝尘而去。他才刚走,楚然来了。 许温蒂才洗完澡,正在吹头发,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起身去应门,看见楚然站在门口,还是穿着先前的西服,面上稍嫌憔悴,桃花眼懒懒的半睁着,有一种颓废美。 “嗨!” “嗨。”许温蒂没料到他会来,也不明白他来的目的,僵硬地回了个招呼。仍挡在门前,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毕竟实在太晚了。再者,她先前刚应付了一个麻烦的男人,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很绅士地问,但问题一点都不绅士。 夜半三更的,别人都已经洗好澡准备睡了,他还想进来做。许温蒂如是想,有些来气,便纹丝不动,不过他今天确实有些反常,特别是先前楚万庭宣布苏雪阳担任碧海云天总经理一职的时候,他似乎还想反驳,难道他贪恋楚家给予的职权吗?可是,她所了解的楚然,不是这样的人。 只不过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我很累。”她说,“想休息了。” 说着她欲关门,楚然突然伸手挡住,带着恳求的语气,道:“给我两分钟,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许温蒂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到底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他真是贪恋权势的人,那她也没必要在和他亲近了,只要想夺楚家权位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我真的想睡了。”许温蒂猝不及防地用力,重重地将门关上,将楚然隔在了门外,他没有叫喊,也没有离开,许温蒂贴着门听了许久,才听见他远去的脚步声,这才放下心回到梳妆台前坐下,却再没心思吹头了。 楚然很少这样,或许他是真有急事对自己说…… 想着,许温蒂急急出了门,可长长的走廊里哪还有楚然的身影,她探身看楼下,连半个影子也没看见,便抬脚往楼下去追,才到走廊转角,却见楚然坐在楼梯上,紧闭着双眸,面上写满了痛楚。 “怎么坐在这儿?”许温蒂蹲在他身旁,关切道。 “翘翘,你来了。”楚然显然没有料到许温蒂会追出来,慌忙收拾情绪,而颤抖的音却出卖了他。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许温蒂扶着他的肩,是真切的关心。 “没什么。”他躲开许温蒂的触碰,坐正了身子,却不敢看她,仰面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怔。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许温蒂站起身拉他,又道:“我们进屋说。” “不、不用了。”楚然挣脱许温蒂的手,逃跑那般便到了大门口。 这次许温蒂没再追他,而是远远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心里明白点了什么。难道他也爱上‘楚翘’了?这倒不奇怪,他早就知道楚翘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且楚翘的脸,恐怕是个男人看到都会喜欢吧。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许温蒂缓缓转身回了房,放下了‘楚然有急事’的心理,她重重地倒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翌日,阳光明媚。 苏雪阳的车早早在山庄门前候着了,他没有进园子,打了个电话给许温蒂,让她快些出来。 他已经不把楚家任何人放在眼里。 许温蒂觉得看房子无关紧要,随便穿了身休闲装,当她打扮好,周管家拿着刘福女的资料来了,她大概看了看,又让他收了回去。以前作为许温蒂的她,长久的工作模式,已养成过目不忘的本事。 刘福女家住城北平民区,离山庄是挺远的,不过她在山庄这样的工资,也不至于住在平民区这么离谱,所以她说家中有困难是真的,至于到底是不是他哥哥有事,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她需要去求证。 周管家还在等着许温蒂的指示,苏雪阳催促的电话又来了,许温蒂只顾着想事,全然忘了周管家还在,便和他歪腻了一番,待挂了电话,却见周管家暧昧的眼神,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小姐这是要和苏少爷去晨跑?”周管家最近有些话多。 “呃,就是出去走走。”许温蒂扯了扯嘴角,条件反射地看了下自己的衣裳。暗道,这身打扮难道真的太随便了?晨跑都出来了。 不过,苏雪阳他是想赶早市吧!大清早的就来接她去看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痴情郎呢。 许温蒂气周管家啰嗦,就拒绝让他带自己出门,就怕到时候见到苏雪阳,他指不定还有废话,便自己徒步出园子,但一路撞见女仆,她们都热络地问她是不是要去晨跑!气死她了!自从上次她帮了刘福女之后,这些女仆对她敬重了许多,没有惧怕,简直把她当作了朋友,这样的主仆关系,实在让她恼火。 憋着一肚子的气,许温蒂终于看到了苏雪阳,而看到他,她更是气上加气。 他穿着比昨晚还隆重,银色的法拉利十分惹眼,她不敢想象她下车时被众人围观的情景,一定又会被人编排,说什么麻雀变凤凰吧! “快快快,快上车。”苏雪阳并不在意她什么打扮,一见她来,便催促她上车,连基本的绅士风范都没有了,自顾地上车,让她自己开副驾驶室的门。 等许温蒂坐稳了,他立马就启动了车子,一脚大轰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期间他专心地开着车,看也没看她,自顾说道:“来不及了,今天约好了他们的,再晚,就赶不上了。” 许温蒂以为他说的‘他们’就是地产商,安静地听他唠叨也没搭话,他虽罗哩罗嗦,却没有透露半点有关于房子的事,直到车开上了高速路,许温蒂只觉眼皮沉得慌,也不知是被他催眠了,还是怎的,连招呼都没打,便沉沉的睡去。 他的车开得很稳,她睡得安逸。 竟然还做梦了。不过不是恶梦,而是梦到最初在渔村见到他的时候,说不上是好,是坏。那时候她虽野心勃勃,在任何人眼里却也是个乖巧的女孩儿,当初他计划收购渔村,和他斗智斗勇,她无权无势,在他面前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不点,无足轻重。 不知过了多久,苏雪阳叫醒了她,是目的地到了。 她揉了揉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有一瞬,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竟带着她到了渔村。 碧蓝的海近在咫尺,她看了又看,确定这都不是幻觉。而有一个人的出现,让她更加肯定,她是到了渔村没错! 是仲嘉南。 “翘翘,欢迎你回渔村。”仲嘉南面上堆满了笑容,他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来的花环,边说着,边拿着花环往她头上套。而她有,苏雪阳也有。 众人异口同声,“欢迎苏老板光临渔村。” “这,这是怎么回事?”许温蒂微张着嘴,不可思议的模样,指了指周围的人们,最终转向苏雪阳问道。 “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房子啊。”苏雪阳摊手,语气却是若无其事。 许温蒂觉得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于是转向仲嘉南:“嘉南哥哥……” 哪知,仲嘉南没给她好脸色,“翘翘,这就是你心爱的男人?” 许温蒂被问得哑口无言,幸得这时众人簇拥着他们往前走,她才稍稍松了口气。要是知道他所说的房子是渔村,她一定不会来!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她就是不想伤害仲嘉南。这么一个邻家的阳光大男孩,他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单纯的男人,对于爱情的单纯,对所有事的单纯,只有渔村这里的淳朴才能孕育出的人。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要和苏雪阳订婚,那他一定会恨死她的! 可是既然会恨她,为什么还要笑脸相迎?或许是她想得太多了。 许温蒂现在可谓是真的一个头两个大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仲嘉南,难道对他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世界是黑暗的,与其让他相信世界的无情,不如让他一直保有纯真。 两人被带到一个海边别墅,虽说海边别墅,但和渔村的建筑模样差异不大。她明白他的意思,想搞什么浪漫,搞得什么让她回到自己出生的家乡?简直可笑,她的家乡在城里,在城里最繁华的街道,她战斗的热血沸腾,根本不适合在这步调慢得要死人的地方! “翘翘,喜欢吗?”苏雪阳十分得意。 “还好。”许温蒂不想泼他冷水,淡淡一笑,随后偷偷地看了仲嘉南一眼,见他没有气恼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他展开双臂,如君王那般宣布,旁边的村民跟着起哄,欢快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许温蒂却万分的为难,苦着张脸急急来到他跟前,道:“我们自己的事,能不能只有我们俩慢慢欣赏?” 言下之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炫耀的嫌疑。 苏雪阳即刻明白她的意思,便去疏散众人,眼看着他给村民们分发红包,她急得快呕血了,这样仲嘉南会接受吗? 思已至此,许温蒂决定去找仲嘉南解释,却见他正维持次序,让村民们排好队领红包,届时,她就纳闷了! 仲嘉南不是最恨对他们村子有不轨想法的人吗?以前还和她一起反抗苏雪阳来着,这么快他就忘了旧恨了?再者,他先前不是口口声声说着爱她,想要娶她吗?现在还亲自帮着要和别人给她订婚惊喜,这真是他吗? 许温蒂实在忍不住上前叫着仲嘉南走到一旁,正准备和他说些什么,他倒先开口了。 “翘翘,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他说,“难道你忘了你说的吗?爱一个人不一定就要拥有她,我爱你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就是放手,就是祝福,你明白吗?所以,不要在意我的想法,你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婚生子,过着幸福的日子,那我就不会难过,不会觉得不甘了。” 他一口气把所有的话说完,许温蒂除了觉得头晕,其余的全是震憾,比起楚然的懦弱来,她觉得他才是真正的勇者。 她开始有些后悔当初拒绝他,与其和苏雪阳这样的男人在渔村过一辈子,她宁愿选仲嘉南。 可惜,这里永远无法满足她的野心。 所以她一切的妄想,都不可能会实现,首先她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否则她拼死拼活的离开渔村又是为何?她不想半途而废。 所以,嘉南,原谅她的自私。 “谢谢你,嘉南哥哥。”许温蒂放开他的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自此以后,他们便是不相干的两人了。 仲嘉南故作坚强,其实心里早已千疮百孔,他很想像他所说的这样做下去,可惜此时此刻,他整颗心就像要碎裂了。苏雪阳来找过他,他说的一切快准狠,狠狠地踩中了他的痛脚。 楚翘是公主,生来就是。她不可能和一个渔夫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 他不能害了她。 “快去吧。”仲嘉南推了推许温蒂,眼里似有点点星光,满满的不舍倾泻而出,但还是狠心将她推向了苏雪阳。 苏雪阳在别墅门前唤许温蒂,她三步两回头,终于来到他身旁,而待他揽着她转身入屋,仲嘉南早已不见了踪影。 两人对坐在客厅里,久久,许温蒂才发话,“以后有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我不希望搞得沸沸扬扬的,这里是小渔村,大家的思想没这么开放,况且我是在这里长大,熟人见着总是不好。” “好的。”他说,“都听你的。” “还有,我不想在这里住,从小在这潮湿的环境长大,我有关节炎,长期住在海边,我受不了的。” “还有什么?全都说出来吧。”苏雪阳停下抚着茶杯的手,冷下声来,面上也满是冰霜。 而许温蒂由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因此并没发现他的表情变化,又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很多遍,我和你是合伙人,你不能什么事都瞒着我,有什么事先知会我一声,我可以做好准备,我讨厌无法掌控的局面,你明白吗?” 苏雪阳化为沉默。 许温蒂又道:“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搞什么所谓的浪漫,这样会让我觉得很幼稚,与其这样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时间做些有助于我们计划的事……” 许是被仲嘉南搅乱了心神,许温蒂以自己的性子对着苏雪阳一阵的数落,可这会儿她还没说完,整个人却腾空起来,是苏雪阳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变故生生吓了她一跳,只得紧紧抓紧他的衣襟,面上掩不住浓浓的惊慌。 “你发什么疯!”许温蒂捶打他的胸膛,怨道。 “你说得对!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所以该干点大人干的事!”说着,他俯下身来,准确地捉住了她的唇,狠狠咬住、厮磨,带着浓重的情。欲,与她抵死的纠缠,像是将她的肺部的空气抽空,一丝缝隙也不给的,死死地封住了她的唇。 许温蒂更加生气,奋力挣扎,牙齿锁住他的舌,狠狠咬下,他吃痛闷哼一声,仍没有离开,浓郁的血腥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许温蒂气得掉泪,反而不再放弃了抵抗,闭上眼任由他肆意的索取。 冰凉的泪沁入口中,混杂着血腥,万般的苦涩。 像是被这泪苦得警醒,苏雪阳猛然放开了许温蒂,这才看清她衣衫凌乱的模样,而这不是最触动他心弦的,让他最最心痛的,是她满面的泪水,也不知要有多少的泪水,才能将她耳旁的碎发打湿。 “我……”苏雪阳想解释什么,却无从开口。每每,只要她与别的男人亲近,他就无法控制他的情绪。 他是中她的毒太深! 生怕失去她,生怕她成为别人的女人,就忍不住想要破坏,想要伤害,他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可以了吗?”她抬起头,眼里盈盈闪闪的全是泪光,却掩不住她憎恨的神色。 “我……” “如果可以,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她穿好衣服,却瑟瑟发抖。 她恨!也只有他才能让她如此狼狈。 “让我送你。” 她已走到门前,他才抓起衣服追了出来。 许温蒂强压着心中的痛楚,猛然转身,道:“你觉得我还敢坐你的车吗?你以为你是谁?以为我就非你不可了吗?所以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我是人!不是你的玩物,高兴的时候就给糖吃,不高兴了就用刀子往心窝里捅!” 面对这样的强敌,她只能动之以情。 “翘翘,对不起对不起!”他一把抱住她,将她揉在胸口,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她就再也离不开他。 “放开!”许温蒂使出吃奶的力,将他推开,大骂:“我杀了你,再和你说对不起,行吗!” 说着,她夺门而出,用尽全力快速地奔跑,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甩开他!甩开他! 第165章 为什么 第165章为什么 绵延的海岸线望也望不到头,许温蒂的急速奔跑渐渐化为慢步,身旁深黑的海汹涌澎湃朝她怒吼,像是要将她吞噬,可是浪才打在脚边,就怯懦的褪下。就如她胸中呼之欲出的懦弱,在她收拾起放纵之后,被生生的压了回去。 刚才她入戏太深,差点泥足深陷。 凛冽的风刮得她的脸生疼,她双手捂面揉了揉,放开时深深吸了口气,再吐出,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她差点就被他绕了进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往那么精明的一个男人,面对爱情竟然可以像个孩子那般幼稚,就连她,都差点被他感染。 因此,生为许温蒂的她,根本不允许手边得力的助手恋爱,至少在为她卖命的时候,绝对不行。一个人一旦恋爱智商就会为零,若有什么重大的决策,一定会优柔寡断。人非圣贤,不可能不把情绪带到工作上。 所以她更不能犯这个致命的错误。 思着,她的电话响了,是欧阳的来电。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平缓,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渔村,有什么事?”海边的冷风从衣袖、领口灌入,侵入许温蒂的四肢百骸,她尽量控制自己的音准,不想让他听出自己的狼狈。 “今晚你有空吗?”他说,“许醉在他家中办了个小型party,呃……准确的说,就只请了你和我。” 欧阳聿似乎并不奇怪许温蒂所在位置,急忙一股脑把想要说的,说了个通透。只是他怎么这么别扭,不就是许醉想请朋友聚会么,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小型party。真是可笑,一向秉承妖孽作风的他,竟也有羞涩的时候。 “有空有空,不过你得来接我。”许醉的邀请,许温蒂求之不得,她当然不能放过和他相处的机会,或许又会有新的收获也不一定。正好,她现在也需要搭个回程的车,她实在不想再看见苏雪阳,至少现在、此刻是。而她更不能去打扰仲嘉南,不能让他知道她的不堪,否则依他的性子怎么安心放手。 欧阳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着思想斗争。上次别后,为了许醉,他们差点撕破脸,他们不欢而散,欧阳聿自然是非常不愿她和许醉再见面。可是许醉好像对‘楚翘’十分感兴趣,是她让他似曾相识吗? 这个中原因不用说出来,许温蒂都清楚。许醉是欧阳聿的本命,是他的弱点,许醉说什么,他不得不服从。 “你在村口等我,我半个小时后能到。”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许温蒂隐隐听见欧阳聿磨牙的声响。 许温蒂不禁一笑,无奈道:“抱歉,这恐怕不行。我在红海湾,你来这边接我。”她可不想站在醒目的位置被苏雪阳逮住。 “楚翘!你——” “如果我在村口等你,你一定接不到我。”许温蒂说出实情,在权衡左右后,她说了个他不得不来的理由,“苏雪阳现在一定在到处找我。” “哼,听说你们俩订婚了?”他嘲讽道,“怎么现在就闹别扭了?” “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让许醉和我交往,我是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威胁的。(..info)”感情的世界,谁先认真谁就永远处于弱势,欧阳聿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每每他嘲笑许温蒂时,她就会看准他的痛脚,狠狠地踩上去,用高跟鞋尖尖的鞋跟,狠狠碾压。 “你——”欧阳聿恨得都放弃了反驳,深呼了口气,道:“红海湾哪个位置?” “你先过来,到了再电联。”说完,许温蒂挂了电话,随之勾唇,漂亮的唇在脸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窃笑不已。 就让他着急去吧!反正有求于人的不是她,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哪壶不开提哪壶! 半个小时后,欧阳聿果真到了,想必是被挂了电话后,猛踩着油门来的,所以连个兴师问罪的电话都没打来。 接到许温蒂,欧阳聿像见鬼似的死死盯着她,久久,才恍悟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和苏雪阳吵架了。” 许温蒂白了他一脸,不想提及苏雪阳便吩咐他开车,哪知道他启动车后,还不忘念叨:“你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和别人出来约会好歹也打扮像样点啊,你以往的注重跑哪儿去了?你这样,是个男人都会生气,也太随便了,若是你现在走在大街上,要是我也认不出你来!” “要不然等会儿我和许醉聊天的时候,说说你怎么怎么喜欢女人打扮漂亮?”他长篇大论,许温蒂一句话就把他堵死了。末了,她斜了他一眼,又道:“专心开车,我的命很宝贵的,不想葬送在一个舌燥的男人手里。” 欧阳聿彻底败北,再不敢啰嗦,直到他开车到一商场门前,才认真道:“不是我在意你的外表哈,只是许醉好歹准备的是个party,你的衣服现在就像个烂酸菜一样,仔细闻还有股味道~” 听罢,许温蒂将信将疑地闻了闻自个儿身上,果真,她身上真有味道。许是刚才她跑得太急,流了一身汗也全然不知,汗湿的衣服被他车上的空调吹干,便冒出些味道,她先前习惯了这味道,竟浑然不觉,实在太丢人了! 许温蒂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跟,见欧阳下车,也顺从跟随。 他带着她去到一家装潢奢华的店,进店才知这是全国奢侈品连锁店‘香兰’,专卖女士晚礼服,她衣柜里的衣服全出自这里,只是平日里都是周管家负责购置,她只用在合适的场合穿上他配搭的。 以前作为许温蒂,她从未试过穿这样的衣服。她的衣服都是在意大利订购的手工西服,也就是shangri的员工服,就算是出席各色酒会,她仍是一身黑色女式西服,头发总是梳得服帖一丝不苟,干净俐落。 见欧阳聿来,店员礼貌地唤他‘欧总’,也是因为他,许温蒂也受到礼遇。在挑衣服的时候,许温蒂与欧阳聿耳语,打趣道:“如果没有你这个欧总,我还没踏进店门,恐怕会被赶出去吧。” “这是很有可能的。”欧阳聿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琳琅满目的衣服,心不在焉道。 许温蒂觉得很无趣,她好不容易在他面前贬低了自己,他居然爱理不理,于是胡乱翻了翻衣服,弄得衣架与精致的不锈钢铁架碰撞,发出扰人的噪音。 “安静。”欧阳聿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剑眉紧蹙,目光又回到了衣服上,认真道:“衣服就是人的第二张皮,在挑选的过程中一定要诚心细心,否则没法发挥它极致的用途,那再好再贵的衣服也不过是几块废料。” 许温蒂抽了抽嘴角,脑海中首先闪过俩字‘歪理’。什么皮不皮的,她又不演画皮。再说了,就凭他这么说,谁还敢穿衣服!听着就渗人。 “你慢慢选吧。”许温蒂嘴角的幅度锐减,顿时失了兴趣,便又打了一把架子上的衣服,又是一阵嘈杂,欧阳聿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耸了耸肩,兀自来到休息区抱臂坐下,眼看他忙前忙后,深思熟虑的模样,只觉好笑,便也拿这来打发时间。 不过,让许温蒂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把她给选睡着了! 等他拿着一件纯白的连衣裙来到她跟前时,她瞠目结舌,颤抖着手指着那衣服,道:“我还以为你会挑出一件有点建设性的,怎么就弄了这学生都不穿的儿童装啊!” 受到质疑,欧阳聿不满反驳,“你懂什么!这是出自一个神秘的设计师之手,这位设计师所设计的衣服就寥寥几件,但都有非凡的意义,听说他是个海龟,只是业余搞这个。知道这件衣服叫什么吗?‘初恋’!初恋你知道吗?” 说着,欧阳聿流露出鄙夷的眼神,又嘲她,“就你这唯利是图的样子,肯定也不会知道初恋是什么感觉,我说了也白说。” 其实,欧阳聿成功勾起了许温蒂的好奇心,她真的很想知道是哪个烂得不能再烂的设计师能设计出这样的衣服,还能滥竽充数的放在‘香兰’买卖,不过话说回来,这件衣服似乎有点眼熟。 不过也没什么,这种烂大街的衣服肯定是随处可见,指不定她逛到哪儿见到,印象不深,自然想不起来。 这衣服笼统的可以用三个字形容——廉价货。 欧阳聿抖了抖衣裳,递给许温蒂,催促道:“赶紧去试试,待会我还要带去你做头发,化个妆什么的,时间不够了……哦,对了,试完衣服后,你最先要去做的是洗个澡,把你那身味儿洗掉!” 说罢,他捏着鼻子,一副嫌恶的模样。 许温蒂这才恍悟,她怎么就忘了这一层,刚才她还在这里睡了这么久,丢脸真丢到姥姥家了。 匆忙接过那衣服,许温蒂逃似的躲进了试衣间,胡乱地穿上便扯着嗓子往外喊,“穿得下,可以了,我现在脱了,赶紧给我找个地儿洗洗。” “天哪,你就是这么买衣服的!穿得下就行了!快出来给我瞧瞧!”欧阳聿在外面鬼叫,就好像这衣服是给他买的似的。 许温蒂面一沉,猛的拉开门,劈头盖脸地吼道:“看吧看吧,也不怕长针眼!” 而回答她的却不是欧阳聿嫌弃的声音,而是许醉柔和的赞美,“很漂亮,怎么会让人长针眼呢。” 这让许温蒂猝不及防,她下意识地遮住了胸口,惊呼,“你怎么来了?” 心里则暗自腹诽,去他的‘初恋’,谁的初恋这么果露,好好的一件衣服,胸口开这么大,她若是跳一下,恐怕胸部都要给跳脱出来。 “我听欧阳说你在为我准备的party细心打扮,我感到很荣幸。”许醉仍是笑眯眯,就像是门前的招财猫,可爱得让人心醉。许温蒂心中一动,差点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再用脸蹭他的额头。 不是楚翘,是许温蒂对她亲爱的弟弟惯用的动作。 “我赶紧换了。”说着许温蒂重重地摔上了门,尔后无力地靠着门板,粗喘着气。 还记得当初许醉刚到许家的时候,她第一次见他,觉得他就是她多年前遗失的白色小猫,特别是阳光在他身周流动时,他扬起天使般的笑容,他亲热的唤她‘姐姐’,本来还有所抗拒的她,顿时整颗心都融化了。 所以,她当着所有大人的面,做出了让人匪夷所思的动作,她一个箭步上前,猛的抱住了他的头,然后用脸在他额头狠狠地蹭了蹭。末了,像女王似的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了,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而今,小猫长出了利爪,竟然成为杀死她的同谋。 她真的很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 “你动作快点,我在楼上的酒店给你订了个小时房,我和许醉先去买些东西,待会儿再来房间找你。”门外传来欧阳的催促,将许温蒂的魂拉回。 她弱弱地应了声,觉得脸痒痒的,抬手抹了一把脸,却触到一片水泽。 她竟然哭了。 她不仅一次告诫自己,不要为了这种狼心狗肺的人难过,可惜感情不由人控制。 因此,便加速了她想要知道真相那颗迫切的心,想也没多想用手机拨通了萧钰的电话,道:“我是楚翘,刘福女的住址我已弄到,等会我会发到你手机上,我想尽快知道到底谁是幕后主使……” 一口气说了一通,萧钰从未接到过许温蒂用公众的电话卡打来的电话,也是一愣,沉默了许久,她才应了声。 呆呆地望着试衣间镜子里自己的模样,许温蒂挂了电话,又说了句,用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只希望,他是被逼的。” 只希望他是被逼的,否则她无法劝自己放过他。 店员给许温蒂包好衣服,脸上的笑容未减,看来也是训练有素的。而她也在提醒自己,要尽快恢复平和的心情,否则她惟有输!一旦不想追查,一旦心软,那她的死因,永远不会大白于天下。 就算最后得到的是所有人的背叛,她也要查下去…… 不能让那些人高枕无忧。 欧阳聿给她定的房间不错,浴缸的大小可以和碧海云天的相媲美,各色的功能齐全,而且隔间还有高温温泉,可以为她解乏,可见他的细心。她用着很舒服,舒服到她很想一直泡在里面,更想在那松软的床上高枕无忧。 但是欧阳聿很快就来了,他和许醉买了很多东西,不由分说的就拿了很多给她,俨然把她当作了菲佣,道:“快,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买,拿着,先上车。” 许温蒂接不上话,三人一起到了地下停车场,欧阳聿体贴地抱着许醉上了车,等他刚要上车,许醉突然惊讶出声,“欧阳,我把最重要的忘了,日本牛小排,就只有这个商场有。” 许醉一汪大眼祈求地看着欧阳,这是人都无法抗拒的,欧阳叹了一声,像看贼似的看了许温蒂一眼,又转向道:“乖乖待在车里,我马上就回来。”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许醉又道。 欧阳深吸了一口气,磨蹭了半刻,才把车钥匙扔给了许温蒂,肃着脸,道:“你先带他回去,开慢点!到了许宅让佣人来抱他,你别多事。” 他命令般的话语,让许温蒂听着十分恼火,不过看着许醉,她生生把那火压了下去,撇了撇嘴,道:“知道了,欧总。” 而,许醉显然是想支开他。 所以许温蒂就更没多气了。 车开上了高架桥,许醉首先打破了沉默,道:“我姐姐是什么时候认识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原来他对她的话一直质疑。 “你和你姐姐关系很好吗?”许温蒂说,“我也很少听她提起你。” 她才只这么一说,许醉就变了脸色,白净的脸儿越显苍白,声音也变得颤抖,他似乎不能接受‘楚翘’的话,弱弱道:“不会的,如果她不常提起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爱好?” 他才说完,便发现着了许温蒂的道,忙捂住了嘴。 许温蒂在后视镜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之爽朗一笑:“既然你都清楚,还问我这些做什么。” 沉默。是久久的沉默。 期间,欧阳聿有打电话给他,似乎在问许温蒂有没有欺负他,许醉不想理他,气得挂了电话。 许醉尴尬地左顾右盼,磨蹭了许久才挤出了一句话,“你是我姐姐的爱人?” 此话一出,许温蒂差点呕血,但还是强忍着笑意,正经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她才说完,就觉得不对,这会让思虑诸多的许醉想歪,便干干笑着解释:“我没有瞧不起你和欧阳之间感情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你一点都不了解你的姐姐。” 我可是真真正正的异性恋啊。许温蒂在心底哀嚎,他到底是怎么会往这方面联想的,实在匪夷所思。 “不,不是的。”他摆手解释:“我和我姐姐很亲近,她每一天所见的人和事,都会和我说,正因为她和我说,才让我有勇气走出房门。” 是啊,才让他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可他为什么这么狠心! “那你只顾着听,有没有想过问问她喜欢什么,需要什么?”这是她发自内心的质问。没想到真的冲口而出,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因为这个质问,许醉再一次陷入沉默。他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谈的孩子。 第166章 ‘初恋\’ 第166章‘初恋’ 两人的尴尬延续到party开始,许温蒂拿了杯martell坐在角落,许醉趁欧阳去地窖拿红酒摸到她身旁,细声道:“对不起。” “干嘛和我说对不起?”如果不是看到巨大的圣诞树,许温蒂浑然不知今天正是圣诞节,这倒舒缓了她燥郁的心情。抿了口martell,她眼皮也没抬一下,回了许醉。 “我不该质疑你是我姐姐的好朋友。” “还有呢?” “我太私自了。”他被引导着说,“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才发觉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到底喜欢什么,其实一直以来我只知道她专心于工作,我想说她喜欢工作,可是我发现这根本不是所谓的喜欢,那只是她的习惯,就像人每天都要吃饭那样。” 说着,他垂头,丧气地玩着手指。 许温蒂看着他那样,一抹怜悯从心底升起,她很想将他揽在怀中安慰,可是‘许温蒂’已经死了,他的未来要自己去面对,或许欧阳能为他遮风挡雨,可,从他支开欧阳开始,许温蒂就知道,欧阳还没走近他的心底,至少现在是。 他这一番诉衷肠,很难让人相信,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致她于死地! “其实逝者已逝,你也不必太过介怀。”自己说自己死了,她这还是第一次,竟然还是为了安慰有可能是凶手的人。 “圣诞快乐。”钟声响起,许醉朝许温蒂举杯,他似乎不想再提及此事。他嘴角带笑,可许温蒂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哀伤。 既然有份参与杀她,为什么又要悲伤。 这时,欧阳聿来了,他向他俩举了举手中的红酒,面上满是欢喜,许醉还以微笑,转动轮椅向他行去。许醉的小型party只有他们三人,或许本来欧阳聿是想他们二人世界的,怎料到许醉竟然会请她。 所以才会恼怒吧。可惜又百般的宠溺他,舍不得拒绝他所要求的一切。 不过也幸好是许醉,否则圣诞节她就要在海边或者高速路上度过了。固执如她,就算是冻死也不会再回头去找苏雪阳,至少近期不会。 许温蒂又举杯,才发觉杯子空了,她已有些醉意。放下杯子,按了按太阳穴,她斜眼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是萧钰来的信息,她已找到了刘福女家,并且确认她是有个病重的哥哥,但至于是不是刘福贵她还不清楚,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可疑,这看似平民区的地方,竟然有便衣保镖把守。 她不能打草惊蛇。 这一消息让许温蒂顿时清醒,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许醉那边,只见他正和欧阳聿切火鸡,两人欢笑嬉戏,好不痛快。 单凭许醉一人,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难道欧阳聿也参与其中?可是,他的动机是什么?仅仅只是因为太爱许醉? 不可能。 一一推翻心中的猜测,许温蒂借口上了个厕所,她给萧钰回电,电话还未接通,厕所门锁突然转动,很大的动静。尔后,传来吵闹声,还有人大力拍门的声音。而那个人的声音,她可熟悉得很。 是耿帅言。 他来这里干什么?许醉的小型party可是在他私有的单位里举行的。 许温蒂悄然按下挂断键,将手机设为静音,便开了厕所门,一眼便睹见醉得一塌糊涂的耿帅言,他被欧阳聿架着,许醉眼里似有惧怕躲在一旁。 “她回来了!”耿帅言还在撒泼,“你以为她会放过你吗?我有今天,你不觉得那些手段和她的一贯作风惊人的相似么?!” 简短几句话,许温蒂就听了个明白,耿帅言所说的‘她’是许温蒂,而他所指的是苏雪阳背地里操作天嘉,让他一无所有的事。 如此说来,他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她是被她的丈夫还有弟弟给设计了吗? 他说得不错,她是回来了,但是天嘉的事并不是她主使的,况且,欧阳聿也在这浑水里搅了一下,至于他有没有和苏雪阳一起合作,她不得而知。 所以,许醉背后的人是耿帅言?他不爱她,所以要杀了她好趁机霸占许家家产,然后联合了她最亲爱的弟弟,这个理由似乎很合理,但是无欲无求的许醉为什么要跟着淌这浑水? 他不是说,他和姐姐最亲近吗? “别闹了,要不是看在你是许醉姐夫的份上,我决不会再让你说出第二句话。”欧阳聿把耿帅言推得老远,又指着踉跄倒在地上的耿帅言,道:“许醉这里还有客人,你请回吧。” 这时,耿帅言才看到许温蒂,而他就是这么一睹,像是见了仇人那般突的爬了起来,不管不顾就往许温蒂这边冲,又一面骂骂咧咧:“你就是苏雪阳的女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肯定也有份!楚万庭不许楚梵见我,也是你从中作梗!你竟然还敢让我见到你!” 喝得烂醉的耿帅言虽被欧阳聿拦着,但也张牙舞爪。许温蒂鄙夷的撇了他一眼,退到了许醉身后,眼看着这场闹剧,她心底一阵寒凉。 如果她还在,许温蒂还在,许家也不至于败落到这个地步,现在她改头换面归来,帮着苏雪阳弄垮了整个许家,这就是她要的结果吗? 耿帅言肯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闯许醉的私宅的。想必债主都守着公司和许宅,他竟也成了有家不能归的流浪汉。 她该高兴吗?这实在太丢人了,都是丢的许家人的脸。 说到苏雪阳,她刚才回萧钰电话的时候,发现了二十多个未接,都是被她设了黑名单的苏雪阳打来的。 “原来楚梵心爱的男人竟然是个输不起的孬种。”许温蒂吊着眼尾看耿帅言,双眸里透着寒冰之色,她是故意激怒耿帅言,就是想看看,他无耻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闻讯,耿帅言浑身皆是一颤,他颓然地后退了几步,也不再吵闹,似乎被许温蒂的话惊醒,他埋着头喃喃自语,眼色浑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欧阳聿似乎也很惊讶许温蒂会说出这样的话,怔怔地看着她。尔后,轻轻一笑,又像是释怀了。依他对楚翘的了解,她是个会说出这种话的女人。都怪他,怪他给她选了这么一件叫做‘初恋’的衣服,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单纯的邻家少女。 “我不会再去找她了。”耿帅言突的眼神一暗,唯唯诺诺。 他说的‘她’肯定就是楚梵,许温蒂稍有震憾,她没料到这般无赖的耿帅言会如此干脆的放弃,是真的爱上楚梵了吗? 说着,他抬头幽幽地看着许醉,又道:“不管你信不信,她真的回来了,你好自为之。”话完,他转身离去,转身之际,许温蒂听到他说,他不能害了楚梵,他知道许温蒂处事的手段。 听罢,许温蒂在心底冷哼,他倒还了解她。 不过她也不是杀人狂魔,如果楚梵没有牵涉其中,她也不会伤及无辜。 耿帅言这么一搅合party也无法再继续下去,许醉瑟瑟发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他不再理会谁,兀自转动轮椅上楼,欧阳焦急地看了看许温蒂一眼,随后目光便锁定在了许醉身上。 “快去看看他。”许温蒂道,“我也要回去了,圣诞节我想我还是应该和家人一起过。” 得到许温蒂的理解,欧阳聿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拍了拍许温蒂的肩,道:“自己回去小心点。” 许温蒂还以微笑,但他匆忙得根本没有机会看到。 许温蒂出了许宅,站在路边先给萧钰回了个电话,“能不能来天安花园来接一下我。”许温蒂以为今天她遇上许醉是得救了,可惜他的地方也只是一个临时的窝点,窘迫的她,更没法向欧阳聿开口,她今天和苏雪阳出门,也只带了一个电话,所以她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她不能让周管家知道她在哪里,自从上次她就对他有了戒备,如果让周管家知道她在哪里,也就会让苏雪阳知道,她在哪里。 很不幸的是,圣诞节很多路段都封了路,萧钰到的时候已是半夜三点。 大雪洋洋洒洒,厚度快达到她的脚踝。 她瑟瑟发抖,唇已被冻得发紫,萧钰护着她上了车,把空调开到最大,好半晌,许温蒂才恢复过来,躺在后座上虚弱地向她道谢。 “真是麻烦你了。” “别这么客气,大家既然相识就是朋友,说多了客套话,就没必要再合作了。”萧钰的豪气,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有时候许温蒂就觉得她是古惑仔里的女版陈浩南。 “是我不对。”许温蒂眯着眼笑,困意袭来,她的眼皮也因此而沉重得不行。 “你发热了。”萧钰探了探许温蒂的头,蹙着眉道。 “我只是有些累了。”许温蒂拉开她的手,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我睡一会儿就好。” 闻讯,萧钰先是一滞,后启动了车子,道:“生病了就别硬撑,我送你去医院。”她说的这些话十分耳熟。很早以前,许温蒂也对她这样说过。那是在她熬了三天夜没睡,突发高烧,她说她病了,可她却固执地说她只是累了,最后在昏迷前还死拽着她的衣服说,她不去医院,她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是给对手翻身的机会。 许温蒂,她就是个疯子。 “我不能去医院。”许温蒂从后扯住了萧钰的衣服,虚弱道。 她这一举动,将萧钰拉回现实,她深深凝眉,开始认定楚翘与许温蒂惊人的相似。 而这个想法只是在萧钰脑中一闪而过,随即她大踩油门往市医院去。不可能的,许温蒂已经死了,而楚翘是她的好友,现在和她追查着害死许温蒂的凶手。 可是,许温蒂竟然有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好友,楚翘楚翘,实在来得太蹊跷。 不过也不奇怪,许温蒂做事一向诡秘,有她不知道的也不足为奇。 许温蒂只觉自己整个人被装入了一个大火炉里,她或许是下了地狱,被业火焚烧,许许多多被她害得家破人亡的人都一一在她眼前呈现,他们个个说着,让她偿命。 可没过多久,那种痛楚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舒爽的冰凉,她忽然看见她可怜的父亲,不是楚万庭,而是她仍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许扬生。他神情冷漠,面对她就像是陌生人那般,她苦苦地叫着他‘爸爸’,可他却怪异的看着她,说她才不是他的女儿。 届时,她的心像被掏了一个大洞,冷风飕飕的往里灌,疼得她想哭。而后画面转换,许扬生转身离去,她抬脚去追,却撞上了冰冷的镜面,而镜子里的面孔,不是许温蒂,而是楚翘。 她对着她咯咯地笑,阴森鬼气。 忽然,镜子破裂,在她脸的位置,镜子里的楚翘满面是血,她的笑声渐渐放大,许温蒂痛苦地捂紧耳朵,可那声音如鬼魅无孔不入,无论她怎么捂,仍然听见,而那声音,就像是从心底传来。 她已经不是许温蒂了,她借着别人的身体活了下来,所以他的父亲根本不识得她! 毫无预兆的,许温蒂睁开了双眼,她怔怔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似乎还未从梦魇中走出。 这个梦是什么意思?是要她放弃许许温蒂的身份,重新开始吗? 不可能不可能…… 许温蒂微微摇头,在一旁的萧钰拍了拍她的脸,唤她,“你好点了吗?”刚才她死死地拽着她的衣服,限制了她的车速,她抱着她进急诊室,她像是梦见什么可怕的事,双眉紧蹙,死死地揪着她衣服的手,骨节泛白,可见她用了好大的力,但她却没有喊出一声来。 直到她躺在了床上,仍是紧抿着唇吭都不吭一声。 她缓缓醒来,侧头看了看萧钰,便问她,“你怎么把我带到医院来了?” 萧钰道:“刚才你发高烧,我不得不带你来医院。你要保重好身体,要知道温蒂的事还没有了结。” 听她这么一说,许温蒂的眸子明亮起来,她强撑着身子起来,虚弱道:“是的是的,我不能倒下。”她不能成为楚翘,还有这么多的迷雾没有散开,她不能被她同化,她就是许温蒂,也只能是许温蒂。 “那就好好配合治疗。”萧钰关切道:“你今天受了凉,我已经通知你爹地过来,我马上就要走了。” “你先回去,我好了再和你联系。” 萧钰走前,把她来过的痕迹全部都抹去,在楚万庭心里楚翘是纯洁的,所以她自然不能和黑道的人有任何来往。 萧钰才走了没几分钟,楚万庭就赶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苏雪阳。 “翘翘,你今天跑哪里去了,怎么会住进医院的?”楚万庭满面焦急地看着许温蒂,一面为她顺发,他的话语里满是疼惜,说着还不忘对着苏雪阳表露出怨怼的神情,今早许她是好好的和苏雪阳出门,结果却让他在医院见到,苏雪阳难辞其咎。 “今天天太冷了,我去参加朋友的聚会,回来的时候封路了,衣服穿少了就着凉了。”许温蒂看也没看苏雪阳一眼,兀自向楚万庭解释,提也没提苏雪阳,帮他撇清了罪责。但是苏雪阳却没因此而感激她,而是死死地盯着她,确切的说,是盯着她的胸口,眼睛就快突了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死那个色心! 许温蒂暗自腹诽,她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臭男人! “你的哪个朋友?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不送你回山庄?”楚万庭还在怪罪,楚翘可是他的宝,就算是苏雪阳,如今碧海云天的大老板,如果怠慢了她,他也毫不忌讳。 “爹地~”许温蒂无奈的抱着楚万庭的手臂,撒娇:“别人也有别人的事啊,今天大过节的我总不能坏了别人的兴致吧。” 楚万庭想了想,终于赞同道:“也是,那你现在可好了些?我们先回山庄吧,家庭医生都在家里候着呢。” 许温蒂推了推楚万庭,撒气道:“不用了,我已经好很多了,再说了,我讨厌闻到药味!” 楚万庭拿许温蒂无法,只得宠溺地圈着她,道:“好好好,那我们先回家,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差了。” 一直到山庄里,苏雪阳都一直没有和许温蒂多说什么废话,许温蒂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她回到房里,才休息了一会儿,门外想起敲门声,她还以为是苏雪阳,不耐烦地起身应门,未料到,来人竟然是周管家,他手里拿着上次许温蒂准备好送还给苏雪阳的衣服,毕恭毕敬的样子。 “怎么了?”许温蒂疑问道。 怎么又拿回来了? “姑爷说,他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瞧瞧,这墙头草!才一天的时间称呼都变了,什么姑爷!她什么时候答应和他结婚了,订婚而已,订婚并不是注册结婚。 但是她人正不舒服,没精力和他周旋,于是接过了衣服,便关上了门,关门之际,她向周管家道:“我今天谁都不想见,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想好好休息。” 周管家恭敬的点头,立即吩咐在门外守候的女仆。见状,许温蒂翻了个白眼,愤怒地摔上了门。 许温蒂随手把衣服甩在了沙发上,随后望着试衣间里,欧阳聿给欣赏的衣服发呆,不一会儿,猛的从床上爬起,一把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径自来到衣柜前对比,这!这!这! 这两件衣服怎么如此相像!她是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竟是和苏雪阳给她的衣服一模一样! 难怪啊,难怪苏雪阳会死盯着她的衣服不放,她还以为他色心未泯!结果她是无悔他了! 欧阳说这衣服出自神秘的设计师之手,而这个设计师还是海龟!苏雪阳不都符合这条件了吗?难道说,这衣服的设计师就是苏雪阳! 第167章 初恋! 第167章初恋! 许温蒂主动约苏雪阳在一咖啡馆里会面。(..info好看的小说) “衣服还你。”许温蒂把包好的衣服推给苏雪阳。 苏雪阳始终保持着沉默,他直直地看着许温蒂,没有收回衣服,只抱着双手放在下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桌上的咖啡冒出腾腾的热气,许温蒂面无表情地看了苏雪阳一眼,拿了包起身。 “等等。”苏雪阳捉住了许温蒂的手腕,说道:“咖啡都上来了,喝完再走。我们一起走。” 闻讯,许温蒂怔了怔,面一沉,随手端起咖啡杯嘬了一口,道:“咖啡喝了,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直到许温蒂走到门口,苏雪阳才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句,“昨天的事,对不起!” 许温蒂顿了顿脚步,旋即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对于他的道歉已经感到麻木,也不知道他最近是怎么了,总是莫名其妙的发神经,这个样子实在有损他平日精明的形象。 叫‘初恋’的衣服,她可受不起。就算是她猜错,这衣服不是苏雪阳设计的,她也断不能接受他这点小恩小惠。发生那样的事,她可没打算一时半刻就原谅他。 至少,在原谅他之前,她得看到一点可观的利益。她可没忘了他们合伙的事,现在他绝口不提碧海云天的事,整天跟她说什么爱爱爱,有的没的,想就这么敷衍她,门都没有。 许温蒂来到地下停车场取车,楚万庭新买了一辆车送她,是白色的宝马minicooper,她很清楚,这不是作为订婚的礼物,而是歉疚。他把她的爱情卖了。细一想,许温蒂觉得今生的她,和以前一样。 同样是因为报恩,以前耿帅言是对许家发展有帮助的,现在是苏雪阳,为了保住楚家,楚万庭把她给了苏雪阳。 可能他以为他们俩是你情我愿,所以才庆幸。可惜事实真相总是惨不忍睹。 许温蒂拍了一下方向盘,振作精神启动了车子,这时她的电话适时响起,是苏雪阳的来电。 “我知道我不该那么对你,可是你知道吗,只要想着你和别的男人……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他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解释。 “那是你自己的事,你也没权把你的不满发泄在我身上!”许温蒂冷静的回答。 “我知道。”他说,“有没有兴趣和我去碧海云天视察一下工作?” 他似乎琢磨到了她所想。 一阵的沉默。 “就只是视察工作?”许温蒂疑问,也是在逼问。他就只准备让她看看碧海云天?她可没忘了许家那块肥肉还在他兜里揣着。 “这只是一部分,我想把许家和楚家连在一起,而我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他说出了他的目的。这偌大的城市里,就许、楚、潘三家鼎立,如果许家和楚家联合,那就是间接的告诉所有人,他要垄断所有,不仅仅是酒店行业。 到时,就没有所谓的三足鼎立了。 思已至此,许温蒂不禁暗暗佩服,这是她多年以来的梦想。起初她不过是想讨好父亲,到后来她深陷其中,慢慢的开始了解古代那些皇帝想要统一霸业的野心。她同样是有,所以才会疯狂的收购,就算是扒坟掘户也在所不辞。 然而这个梦想,却被苏雪阳这个横空出世谜一样的人,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所以,他了解她是有理由的。背地里借着她做事的手法干坏事,表面上却是个大善人,真是阴险。 这让她回想起一个人,那个在记忆深入的人,就快要忘记的人。 那时,她还是个懵懂的女孩儿,她所谓的青梅竹马,一个叫王凯的男人,他父亲是军区的高官,因贪污差点被枪毙,幸亏许父伸出援手,王母得知她喜欢王凯,所以自作主张为他们安排了婚姻。 可是她一直以为她以后就是他的妻子。 ****** [他捧着鲜艳的花束站在她家楼下等候,天空竟下起了细雨,白雾弥漫,他笔直地站着,如画中人,云中仙。 高高的楼层上一个敞开的窗的窗台上,一盆孤独的仙人掌饱受着风雨的摧残。片刻,它的主人发现它的疾苦,翩翩而至。窗前,透过重重白雾,她看到艳色的花朵以及那个捧花人,即刻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她不顾一切地飞奔下楼,与他紧紧相拥……] 许温蒂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写下一段有关于爱情的片段。在蜀城读书的日子,她都以写作打发时间。桌面上的咖啡杯冒出的雾气模糊了眼,她忽的停下,端着杯子抿了一口咖啡,随即蹙紧了眉头。 窗外,夜上浓妆,细雨刚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湿的味道。 许温蒂来到落地窗前,从上遥望远方错落的高楼,霓虹灯光闪烁,也不知是它们点缀了黑夜,还是黑夜衬托出它们的闪耀。 只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计较这些,因为今天王凯又结束了一段恋情。 急促的电话声响打断了许温蒂的思绪,她旋身来到沙发前接起了电话,是王凯的母亲打来的。 “温蒂,你还没睡啊?” “嗯,阿姨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许温蒂的手指一圈圈地绕着电话绳,轻声回。 “哎……”王太太叹了一声,又说:“我们家王凯不懂事,又给你添麻烦了,我――” “没关系的,阿姨您也别想太多了,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电话绳挣脱了手指的束缚,跳脱出去。许温蒂心一急,催王太太挂电话,电话那头又叹息一声,才掐了线。 忙音传来,许温蒂瘫软在沙发上,头顶的灯光昏暗却又让人晕眩,她缓缓合上眼,白天所经历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捧着鲜艳的花束站在高楼下等候,天空竟下起了细雨……只是楼上的人根本没搭理他,远处高楼上绚烂的彩色窗纸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的醒目。 但这次他并没有轻易的放弃,不停地给对方打电话,她终于接听,他喜上眉梢,急道:“亲爱的,你终于听我电话了……别别,先别挂,我想对你说,我爱你啊~~” 当时她正在他的身后,为了小说取材。不过‘爱’什么的,真的很容易从他嘴里说出来。 只是,她能帮他的只有在小说里为他逝去的爱情写上一个完美的结局,其他的,她都无能为力。而这正印证了他以前对她说的:或许你什么都能给我,但唯独不能给我爱情。 因为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而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所以许温蒂的父亲不能给王凯爱情。 不过对方挂了他的电话,他一怒之下将手中的鲜花砸在了地上,气急败坏地重新拨出了一个号码。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许温蒂的电话响起,她淡然接起,跟着他在电话里把他这辈子会说的脏话都骂了个遍。以前他不让她跟着时就这么骂的。 之后他又拨了个电话,接通时,他什么恳求的话都说尽了,“……求您了,我和许温蒂真的不合适……” 王凯居然打给了远在京城的她的父亲。 许温蒂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心声,她呆在了原地,也忘了上前阻止,只是她没发觉,她握着伞的手指节已泛白。 原来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她还傻傻的跟来这个城市,准备做他美丽的新娘。 雨声越发的急促,他猛的跪倒在地,盈在纤长睫毛上的水珠颤颤巍巍,像是他哭了一般。而现下,不仅是花,连手机也被他摔了个稀巴烂。 很快的,她的电话再一次响起,是父亲打来的。她走向王凯,极力掩饰着颤抖的音接起电话,“爸,没事儿,王凯这是和我赌气呢……嗯嗯,阿姨和王叔叔他们都挺好的,就是阿姨老胃疼……嗳,我知道,你就甭操心了,挂了啊。” 许温蒂一口气说完,她怕时间一长就会暴露,暴露她的难过与在乎。 王凯在她跟前站得直直的,他白皙的脸上有些悔意,刚才展现出极其丰富的情感也收得一干二净。 不得不说,爱情真让人盲目,让他盲目到敢乱打电话。 “别误会,我是来找我同学的,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冲动了。”许温蒂朝王凯摆了摆手,讪讪地笑又给他提了个醒,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必须得迅速撤离,否则时间一长……她怕。 蜀城的雨季让人燥郁,在外冷风瑟瑟,在家却闷得发慌,豆大的汗滴从许温蒂的额上滑落,来到眼角时,她抬手拭去。 睁开眼,她看向墙角的挂钟,已是午夜三点。 原来,都是梦一场。她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起身伸了个懒腰,许温蒂来到厨房又冲了杯咖啡,边喝边来到书桌前,文档里的光标在闪动,男主和女主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这本小说该完结了。 每次王凯失恋,第二天王太太都会带着他上门道歉,他虽然别扭,但依然会来。 许温蒂暂住阳光小区,离王凯家军区大院很远,可是王太太每次都会带很多菜来,只打个招呼就钻进厨房里忙活。 知道他们会来,许温蒂都会把有关于王凯恋爱的所有稿子收拾藏好,也会若无其事像平时那般与他热络。只是自从知道许温蒂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老婆,王凯就没拿过好脸色给她看。 两个人僵着也不是办法,许温蒂往厨房的方向探了下头,又说:“我去帮帮阿姨,你先坐啊。” 许温蒂推门进厨房,王太太就闹了起来,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帮忙,后又推她出门。而这时,王凯正好在看电视剧,韩剧《xxx的诱惑》。 许温蒂一直不明白,他怎么就喜欢看这些,再怎么说他也是快去当兵的人,好歹也该喜欢《亮剑》什么的吧。 许温蒂望着桌上的碟片发呆,那是知道他要来,她特地赶早去超市里买的军营故事生活大合集。 “你今年下半年就毕业了啊?” “嗯。”王凯看得很出神,只随意地应了声。 “那想好去哪里了吗?” “嗯?”王凯的音调忽然变高,但眼睛仍旧盯着频幕,里面的女主角和前夫吵了起来,他正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他那样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太滑稽,许温蒂忍不住抿嘴就笑了。而这时,王太太也恰巧做好了饭,高兴地叫他们来吃,许是她看到了两人相处还算融洽。 许温蒂早来到桌前添饭摆筷,王太太又喊了喊王凯,他不耐烦地应下,但仍旧坐在电视前一动不动。王太太无奈地朝许温蒂笑了笑,正准备去拉他,却被许温蒂拦住了。 她转身去厨房拿了个大碗,然后盛满了饭菜后绕到电视前递给了王凯,他本想伸手去接,后发现来人是许温蒂,脸青一阵红一阵才起身来到了饭厅。许温蒂尾随坐在了他的身旁,吃前又喊王太太,“趁热吃吧,阿姨,今天真辛苦您了。” “哦,对了妈,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啊!”饭吃到一半,王凯突然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王太太回答得很急,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想知道是什么事吗?”王凯见许温蒂一脸的好奇,就主动问她。可还不等她回应,王凯就拍了下大腿,一笑置之,“嗨,不就是我来跟你道歉,他们就补贴点生活费给我,以前都这样!” “王凯!”王太太动怒了,她放下了碗筷,喊了王凯的全名。但他不以为意,悻悻地拿筷子吃起饭来。 见状,许温蒂立马撞了撞他的手臂,说:“那你得分我点。” 她知道他是想故意气她,所以不肯遂了他的意。即便是难过,也强忍着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懦弱。 在爱情面前,她是如此的卑微。 许温蒂刚说完,王太太就笑眯了眼,这会儿就换王凯不高兴了,他气得把筷子一摔,丢下句‘我吃饱了’就往电视机前一坐,又看起了《xxx的诱惑》。 饭后,许温蒂帮忙洗碗,王太太趁机安慰她,“他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啊。” “阿姨,我和他都认识二几十年了,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心上的。” 王太太对许温蒂的回答很是满意,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真是个乖孩子。” “你们要洗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凯站在了厨房前,他敲了敲敞开着的门,一脸的不耐烦,门外响起了《xxx的诱惑》的片尾曲,电视剧完了,他该无聊了。 “马上就好。”许温蒂回答。 “那赶紧的,噢,对了,你家有麻将吗?” “有,就在电视柜底下。” 王凯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一开学他就会带着整个学期的生活费以及学费去豪赌,虽然他总是说得他的牌技神乎其神,但最终都会输得一干二净。 t大是封闭式学校,所以适当的时候,他会故意让牙龈出血,等在口腔里续到一定的量,再全部吐出……这样家长就会来探望,他也就不会挨饿。 有次王太太去了外地没能去看他,就拜托许温蒂去探望,当时她很着急,吓得都哭了,王凯见不得她哭哭啼啼就告诉了她真相,而每每想到这儿,许温蒂都会忍俊不禁。 不过,这次他又装了什么病? “王凯,你最近还好吧?”许温蒂端着一盘水果放在了饭桌上,又朝正在翻箱倒柜的王凯问。 或许他们俩是想到了一块,所以许温蒂这么一问,王凯就喷了,他死命地咳了起来,王太太着急地帮他拍背顺气,又念叨:“你肺不好,这才刚回来看病,你还是悠着点啊~~” 王太太这么一说,许温蒂就放心了,他这‘病’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大家都心照不宣。 在打麻将之前,王太太严肃地批评了王凯,并叫他给许温蒂赔礼,结果他说:“老道歉多没意思,不如我给你们讲个笑话?” 虽然他的话是征求别人意见的意思,但他可没这么做,就兀自地说了起来,“从前有个香蕉先生和他女朋友去逛街,香蕉先生突然觉得好热,就把衣服脱了……后来他的女朋友就滑倒了!” 许温蒂听完就没心没肺的笑了,可是王太太却说她:“你好歹也生生气啊,他都那样了……” “阿姨,他这不把我给逗开心了吗?算扯平了!哈哈哈……”许温蒂差点就想拍桌子了,但好笑的不是这个冷笑话,而是王凯那挤眉弄眼的样儿。 “可是――” “妈!你看别人都不介怀了,你还起个什么劲啊!”王凯就那臭脾气,他打断了王太太的话,后又开始搓起麻将来,“来来,别说那些不高兴的,打麻将打麻将……” 王太太自知管不住王凯,干脆向许温蒂关切道:“你独自一人来蜀城读大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跟阿姨说,实在不行就别住这里了,干脆搬来家里住……” 她是王凯往后唯一的伴侣,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定了下来,因为她父亲是他父亲的救命恩人。他不知道个中缘由时喜欢过她,但却因为这个恨她。 每个人都有‘初恋’,但她的不堪回首。 第168章 他与乞丐 第168章他与乞丐 接下来几日的忙碌,让许温蒂被揭的伤疤疼痛渐渐好转。(..info) 苏雪阳正式让她接手碧海云天,他只不过挂了个名头,接着好几天许温蒂都没见苏雪阳,他也没跟她说他的去向,就好像他这个人突然消失了那样,只是在许温蒂忙碌的时候每天三餐都准时打电话给她,叮嘱她好好吃饭。 要合并许家,许温蒂免不了和耿帅言接触,两人相对先是各种的生疏,最后耿帅言也像是妥协了,积极的配合她的工作,按理来说,他脱离了债主的追债还得感谢楚家,可他每每总是对她带着敌意。 而,萧钰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已确认刘福贵也就是皇甫沾,就是许醉以前的司机,而先前她见到的皇甫沾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萧钰正想办法将刘福贵运出来,许温蒂得安排个时间和他当面会谈。 “办完今天这些,我们以后就不用再见了。”许温蒂整理了下桌上的文件,微笑着向耿帅言打趣道。不过她话语里满是真诚,反正两个人不对盘,能不见就最好。 “楚大小姐这么说,真让人伤心啊。”耿帅言把玩着许温蒂办公桌上的水晶猪,还以笑容,不过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只让许温蒂觉得恶心。她难以想象,以往那个只爱花花草草脱离凡尘俗世的男人去哪儿了? 先是和楚梵纠缠不清不说,现在还转为调戏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他失控成这样。 “你这些话还是说给楚梵听吧。”许温蒂停下手中的动作,肃着面冷冷地看着他,有送客的意思。 “ok。”耿帅言长舒了口气,站了起来,他眼底带着笑意,又不屑道:“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些玩意儿,早点没了也好,免得我整日左右逢源,累得个半死,不如找个女人轻轻松松的过下半辈子。” 耿帅言的找个女人,意指楚梵。他那无赖的样子,许温蒂恨不得当场就给他狠狠的一拳! 看来以前他在她家当米虫当惯了,现在又想找楚梵来把他养着,简直无耻至极! 不过说起来楚梵是有这个实力的,虽然现在楚家大权已掌握在苏雪阳手里,但楚家那些下线企业和工厂已经够他们吃半辈子的了。只不过,就不知道楚梵知道了耿帅言的真面目后,还会不会那样死心塌地的养着他了。 许温蒂抽了抽嘴角,正准备说点什么,她手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萧钰的信息。现下,她再也没心情关心别人感情的事,只想这个瘟神尽快消失在她眼前,她好与萧钰好好合计合计。 “不送了,耿先生。”许温蒂皮笑肉不笑,重重地砸了砸手中的文件夹,耿帅言自知没趣,与她道别后便匆匆出了她的办公室。 自从上次,许温蒂就不再用那个老旧的电话了,因为她发现了她智能机的一个新功能,短信居然是可以上密码和隐藏的!天那!她只不过是在渔村与世隔绝了几个月,电子科技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觉得她可以考虑一下发展电子科技方面的企业了。 “我现在就有空。”许温蒂拨通了萧钰的电话,直言不讳。 “下午四点,乔兰私立医院504床,我的人会带他去复查。” “他是什么病?” “不是病,双腿截肢。但护理得很好,没有半点病变,我查过,他没有任何车祸记录,也没有意外,双腿是好好的被截的。” “怎么会?!”许温蒂冲口而出,得知这消息,她实在掩不住内心的激动,这个男人是许醉的恩人,如果说所有的事都是许醉所为,那他得有多歹毒!她实在无法想象,那样一个病弱的男人,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竟然能做出如此狠心的事! “带他去复查安全吗?”许温蒂又追问。 “安全,他妹妹会去,其实并不是他的亲妹妹,而是那人花钱请来的转职护理,虽然我暂时不清楚那个人为什么会在楚家做事。”萧钰提出疑问,她这一问,让本来明了化的事,又浑浊起来。 许温蒂只觉太阳穴突突的疼痛,她的大脑在飞速的旋转,在想尽一切的可能,但是所有的事再她想来想去又回到原点。 她死因背后,有着巨大的黑网,密密地包裹着涉及其中的人和事,让人以为剥开了迷雾,却又深陷泥沼。她开始后悔让萧钰插手此事。不过,不知道现在让她退出还来得及不?但是单凭她现在强烈想要查清许温蒂死因的欲望,就算她让她退出,也是不可能的。 “下午你别来,也别让你手下跟去,你只需让刘福女带着皇甫沾去复查,到时我自己会去找他。”安全起见,许温蒂叮嘱萧钰别去,又想好措辞,待会如果她问起,便说怕楚万庭发现她和她之间有联系。 “好的。”出乎意料的,萧钰问也没问就答应了下来。 许温蒂长舒了一口气,挂了线,一头靠在了皮椅上。 彼时,透亮的落地窗前,一身着白色西服的男子负手于身后笔直地立于窗边,他修长的身形将西服衬得极好,如小丑的魔术帽带在他的头上,若再加上一件披风,他就像是夜礼服假面。 每个美少女都渴望的英气男友。 玻璃自动门缓缓打开,耿帅言从门外入来。 “a先生,所有的事都按您说的办好了。”耿帅言微微颔首,一脸的严肃,满面的敬重,虽然他并不知道a先生是否能看到他的恭维,可还是自觉地做足了好好的表现。 “嗯。”a先生沉闷一应,仍未转过身来,只是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出去。 “a先生,我……”耿帅言没有离去的意思,他又再开口,也向前了一步,他歪了歪脖子,似乎想一堵a先生的容颜。 这个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的,就像是救世主,他说可以让他不用失去shangri,不用失去许家,但他必须听他的安排,听他所说,走每一步。 先前他根本不信他,只当他是个疯子,而就在他被一债主追杀时,他被他救下,他只能将信将疑,先听他的去许醉家里一闹。(..info无弹窗广告)果真,再他闹过之后,就再无债主上门。至此以后他就是他的信仰,只要他说的,他就必做。 只是让他十分好奇的是,这个a先生的尊容他从未见过,每次见他,他都带着《电锯惊魂》里木偶人的面具,那滑稽却又让人可怕的面具。好似这世界的一切都是他安排好了的,他只需按照他的剧本动作,他就能拥有一切。 这样一个神一样的人,他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到他会是谁。 “今天去乔兰医院一趟,去帮我看看我的宠物。”a先生没有想要听耿帅言所说,只是又吩咐了一件事。 闻言,耿帅言一滞,暗想,乔兰医院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是看人的,并不是宠物医院啊。末了,也不敢多言,连连应下。 “对了,你等会可能会看见一个熟人,到时就装作没看见好了。”a先生又吩咐。耿帅言不敢不从,只得唯唯诺诺。 听完所有命令,耿帅言转身离开,刚到门前,a先生又道:“放心吧,你很快就能收回许家的一切,我说到做到,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得到a先生的承诺,耿帅言又放心了许多,整个人也神清气爽起来,昂首阔步,他走出了玻璃门。 这是个奇怪的地方,以前他打理许家生意的时候从未见过这样的单位。 这里的墙都是透明的玻璃,地面上是暗红的地毯,地毯许是羊毛质地,太过松软,他走起来总是一脚深一脚浅,就像个瘸子,极不适应。而他也终于明白a先生为什么要除拐棍,可能他也是走不稳吧。 这个单位座落于本市经济枢纽,他每次来都看不见别的员工,只见纯白背景前一个笑容十分公式化的秘书,她像是个摆设,每次他来都是a先生的指示,根本不需要预约,而他进来,那秘书也不多问什么,只露出八齿公式化的笑。 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怪异得要命,无奈他有求于人,也只能做个无声的哈巴狗,就等待着主人的施舍。 说到主人,他觉得他和a先生就是这么一层关系。 所以说,a先生要他去看看他不听话的宠物,估计也是有求于他的人吧。 ***** 许温蒂的新车没有gprs定位,所以她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她先去鲜花店订了一束鲜花,便赶往了医院。 刚走到院门前看见有卖水果的,就要了一篮,那水果包装得好看,看着也十分新鲜,她这才想起她是去看病人的,手里没点东西怎么行。而且为掩人耳目,她也要把所有表面的东西做足了。 许温蒂三点五十九找到皇甫沾的病床,先探头看,却发现有一人背对着站在床前,那个人背影十分眼熟,许温蒂小心翼翼地躲在门外往里看,不一会儿,那人转身,她看清了那人面貌,惊得张大了口,连忙缩到了墙角里,祈祷他千万不要看见她! 竟然是耿帅言! 所以说她的猜测没错,她的死耿帅言也脱不了干系! 那萧钰所说派保镖监视皇甫沾的人是耿帅言,而他或许已知晓皇甫沾要来见她,所以提早来了,他这是要干什么呢?杀人灭口吗? 皇甫沾的脚是他弄的吗? 许温蒂躲在墙角边,心惊肉跳,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一个人的生死即将会在她身边改变,就算是以前她挖坟绝户时也没这样的感觉。 是害怕,怕得浑身颤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得捂紧了嘴,抑制不住胸口的剧烈起伏。 片刻,许温蒂听到脚步声,越来越大,已经向她靠近,她不知怎的,脚怎么也抬不起来,她想要逃,却无能为力! 心跳随着耿帅言的脚步而动,她觉得她就快窒息了。 就在此时,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大力拖着她退到了安全通道里。待他们停下,许温蒂才从迷惘中走出,猛的甩开那人的钳制,闭着眼死命地拍打着那人。 “你想谋杀亲夫吗?”是苏雪阳玩世不恭的声调。 许温蒂突的睁开眼,止不住满面的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雪阳耸了耸肩,道:“我来这里看朋友,没想到你也在,看你在发呆,我就想吓吓你!没想到你这么生猛,打得我浑身好疼!” 许温蒂细细地盯着他的脸,希望能从上面找到一丝他说谎的证据。可惜,他面上除了真诚,就是讨打的挤眉弄眼。 装什么情圣!他差点没把她吓死!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因为他,她才得救了,否则被耿帅言看到,她就完了。 许温蒂白了苏雪阳一眼,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他还是她未婚夫的身份,就顺便关心了一下他,“你最近去哪儿了?把公司丢给我一个人,是想累死我吗?” “我出去散了散心,现在心情不错,所以回来了。” “你来看谁?”许温蒂还是疑心,怎么会这么巧,她今天来和皇甫沾对质,耿帅言来了不说,他竟也来了。 “你吃醋了?”苏雪阳打趣道,“傻瓜,是个男性朋友,别瞎想。” 说着,他拉着许温蒂出了安全通道,这时许温蒂再不惧怕耿帅言,大大方方地跟着他走,却皱紧了眉头,问:“你带我去哪里,我还有事呢。”说着,她往皇甫沾病床的房间那方看了看,心有不甘。 “我带你去看我朋友呢,免得你不信我乱生气。”他头也不回,拉着许温蒂进了501病房,501就在504的旁边,难怪他会看见她。 许温蒂翻了个白眼,暗忖她要气也不会气他看别的女人,而是气他坏了她的好事,或许耿帅言现在已经走了,她也可以去找皇甫沾了,但是如果皇甫沾也走了呢?她心里十分矛盾,也是庆幸,如果不是他,指不定她会被穷凶极恶的耿帅言带到哪里。 苏雪阳的朋友真是个男的,但面目十分狰狞,看起来就比萧钰还要黑社会得多,他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针孔的印子很深,就像是漫画里黑社会老大的真实写照。 “小y,这是我未婚妻,以前和你说过的。”苏雪阳给小y介绍许温蒂,可许温蒂听着他的名字就别扭,什么小y?跟个狗的名字似的,而且他那凶恶的模样,配得上这个名字吗? 但出于礼貌,许温蒂还是向他笑了笑,又递出手里的水果和鲜花,道:“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送你,祝你早日康复。” 小y没有说话,只想许温蒂点了点头,以示友好。 跟着苏雪阳和小y聊起天来,但大多数都是苏雪阳在说,小y安静得有些怪异。许温蒂惦记着皇甫沾的事,一直没心思搭理他们,又不住地往门外看,希望能从这里看到皇甫沾经过。 无奈,她看了许久,却连只蚊子也没见着。 “小y,我改天再来看你。”苏雪阳拍了拍小y的肩,柔柔道。许温蒂从未见过他这般温和的模样,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温和,就像是小y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似的。 苏雪阳拉着许温蒂匆匆的走了,一直到了院门口,他才双手抱头,莫名其妙说了句:“小y是个哑巴,前几天被人给打断了肋骨,这才住进医院的。” 许温蒂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小y是挺可怜的,是个哑巴,还被人欺负,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就算她知道他可怜,她能做的也只是可怜他而已。 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 “小y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就是长得可怕了点,但他从来没做过坏事,比许多道貌岸然的人好多了,有的人看着多么多么的高贵,但其实就是个衣冠禽兽。”苏雪阳没有理会许温蒂,继续说着。 而许温蒂则暗暗思着,他说这些话的意思。 “小y很小就没了父母,因为是个哑巴被所有的亲戚嫌弃,他们不管他,他流浪街头,他也试过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可惜他是个哑巴,所以没有人肯请他做事,所以他才会在街上当乞丐,但是有的人真的很可恶,就算他已经可怜得天地都动容了,还是要欺负他。”说着,苏雪阳看向许温蒂,幽幽道:“你说,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惩罚他?还是这世界,人之初,性本恶?” “我……” “你不用回答我。”苏雪阳兀自地笑,又仰面朝天,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但是千万不要相信它,否则,就没资格活着。” 许温蒂从未见过苏雪阳如此伤神,她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不知道是为什么的过意不去,她只觉得他像是在说着自己,否则也不会那么感同身受,说得那么凄楚。 “我这几天是去看我的父母了,他们葬在我老家,一个小山村,那里开满了各色的梅花,一到这个季节,姹紫嫣红的,美极了。”苏雪阳的目光涣散,像是看到了那些梅花,眼角弯弯,却有一抹晶莹的水迹折射出点点光芒。 第169章 有了? 第169章有了? 苏雪阳罗哩罗嗦的和许温蒂说了一大堆,但第一次,没让她感到厌烦。.info[] 两人从医院出来,苏雪阳就送许温蒂回了山庄,不知是累了还是怎的,许温蒂一沾床就睡着了。 “你哭!你使劲哭你妈妈就会回来了!” …… 梦醒,天蒙蒙亮,许温蒂望着窗外弱弱的天光,抬手拭去额上的细汗,动了动,才觉浑身冷汗涔涔,又庆幸,这不过是场梦境。 但梦太过真实,抑郁的心情一时间难以平静。 推开落地窗,许温蒂缓缓走向波光粼粼的池子,站定,荡漾的光点在她面上跳跃,片刻,她褪下睡袍,像一尾鱼,弯成漂亮的弧度,纵身下水。 她在水底憋气滑行,来来回回,只有这样,她的大脑才能得到片刻的轻松,不用再去想那些让人哀伤的回忆。 许久,她终于在池中央冒头,发丝带起的水珠像水晶帘子,在晨曦中绽出耀眼的光芒。 “起这么早。”苏雪阳坐在岸边的躺椅上,手肘弯曲撑在膝盖处,嘴角带着一丝隐晦地笑。 昨天苏雪阳送许温蒂回来,就没有离开山庄。 “你不是也挺早的吗?”许温蒂向他游过去,粉色的丝质长袍在水中漾开,又像是人鱼的尾。她靠在岸边一眼望到他干净的下巴,狭长的眼内带着丝丝慵懒,却有深浓的笑意,他宠溺地为她顺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明眸璀璨。末了,他故作讶异,“呀,怎么有条皱纹?” 许温蒂条件反射地摸了摸额头,蹙紧了眉,又不时地看向水面,一阵地慌乱,他向她伸出手,将她拉了上来,她嚷着要镜子,却被苏雪阳猛的锁在了怀里,两人紧密贴合,她能感到他炙热的鼻息。 他随手拿起浴巾将她包裹,沙哑着嗓音,说:“待会着凉了可不好。”他的唇又近了几分,她能明显感到他灼人的体温,有力地臂膀已圈住了她的背,让她无路可逃。 “我们还没结婚。”她稍作抵抗,似乎已习惯苏雪阳的亲昵。从昨天开始,她已经原谅了他先前的粗暴,可能是因为可怜他吧。 苏雪阳低头浅笑,并没有放开许温蒂,只在她耳旁轻轻道:“一周后举办订婚宴,好不好?”是征求的口吻,他狭长的双眼弯弯,长睫遮住了内里的神情,让人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游了几个来回,许温蒂累得不行,抹了抹头发,她埋首,似乎在做思考,不一会儿就有了答案,“随你吧。” 苏雪阳似乎不太满意她的答案,面上闪过一丝不快,但也只是转瞬即逝,末了,他笑得灿烂,道:“你不是说累了几天吗,今天就休息一天,福利是我这个无与伦比的美男子会陪你一整天,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基于昨天他误打误撞的救命之恩,许温蒂决定给他一次机会,便答应了。 却一指压着他的唇,说他贫嘴。 可她随他去了他家,才发现她被坑了。也明白为什么一路上他要带着她在超市里瞎转悠! 苏雪阳的家是一套复式楼,于许温蒂来说,不差也不好,比起山庄来,那可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info)随即回想起他给的海边别墅,暗自腹诽,还不如那边来得好。 而最坑的不是环境,而是他家的佣人今天休息!!! 也就是说,他们需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得知这一让人胃疼的消息,许温蒂第一反应,便道:“不如我们出去吃吧。” 苏雪阳却不允,一转话题,道:“听你爹地说,你最拿手的是芙蓉蛋?” 在渔村的时候,她印象中能果腹的东西就是这个。可是这个东西,让她想起了她可怜的父亲,这是她母亲的拿手菜,是他父亲最爱吃的东西。可自从她母亲远走,父亲常常酗酒,后来他走出了阴霾,却再也不吃了。 “还行。”许温蒂面色苍白,干干答道。 察觉她的不妥,他搂紧她,柔声问:“你还没说你想吃什么呢?” 许温蒂回望他,强笑道:“那就烤火鸡,吧。”印象中,他们逛超市买了火鸡。再者,圣诞节她没有和他过。 许温蒂话才完,苏雪阳将她搂得更紧,他浑身炙热的温度传达到了她的皮肤上,竟让她感到有一丝暖暖的满足感。而这满足,便是幸福。 这满满幸福的感觉,让人觉得害怕,让人不敢去正视,就怕这一切不过是假象,让人沦陷的假象。 就算身体越界,她希望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那天是我不好,我要把圣诞赔给你,要陪你一起倒数,和你一起窝在厚实的毛毯里,看窗外美丽的雪景。”苏雪阳兴奋道,似乎忘了那日他们之间有多么的不愉快。 可许温蒂是个记仇的人,她不敢担保她能忘记,轻轻推了推他,说了句煞风景的,“这雪也不是你说能下就下的。” “不说这么恼人的事了。”他缓缓放开许温蒂,说是要分工合作,推着她进了厨房,他把门关死,许温蒂在内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想出来,却发现门反锁了,一时慌乱,她捶打着门,大喊:“苏雪阳,你要干什么!” 他只答:“没什么,就快好了!” 许温蒂站在门前片刻,狐疑:“真的没事吗?” 他一定有事瞒着她。 他又应了声,她回转去继续打鸡蛋,不一会儿,他开了门,许温蒂和他置气,专心致志地打鸡蛋,他却沾了点抹在她脸上,她气不打一处来,追着他打,他飞快地跑出了厨房,后又忽的停下了下来,是故意要让她抓到。 他把她抱在怀里任她打,却抱起她旋转了一圈,再让她站稳,正直直对着她的是一高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圣诞老人和彩灯,树下是各式各样的礼盒,她瞪大了眼,怔怔地望着这树,微张着口,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若是再给点惊喜,她恐怕会承受不住吧。 许久,许温蒂回望他,他抱臂打了个颤,直说好冷。 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现在她所感受的是外面冬季的寒冷。他从柜子里翻出两件毛衣,先给许温蒂套上,上面有可爱的驯鹿,还有二次元的圣诞老人。许温蒂则笑他幼稚,后想起先前骂他的话,才作了声。 他拉起她的双手,不断地揉,搓,又喝出热气,蹙眉道:“老婆,快去做菜,新年就快到了。” 她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应,他又催促,“赶快的,等会孩子们回来得不到温暖的食物吃,那可是我们的失职。” 他假意佝偻着背转身去了烤炉旁,半刻,许温蒂才轻轻道:“好的,老公。”她缓步走进厨房,失神地望着鸡蛋里的泡沫一个个地破掉,突然想起这熟悉的对话,那是很早很早以前,她和王凯过家家的时候说过的话。 他怎么会知道的? 况且她现在只是楚翘,他怎么会知道作为许温蒂的她,不堪的过往。 她心中一惊,细细地看着他,见他无害地笑着,才稍稍放下了心。这些都只是巧合,是的,只是巧合。只要小时候玩过过家家的人,应该都会知道这样的台词。 许温蒂不断的安慰自己,也分了神。 “快去做饭吧。”苏雪阳唤她,将她拉回现实。 许温蒂匆匆去了厨房把鸡蛋蒸上,电话突然响了,她小心地掩上门,才接起,“怎样?那个人还好吗?” 是萧钰的来电,可她这次带来了一个噩耗。 刘福贵,也就是皇甫沾,已经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死了,但是就是凭萧钰的本事也找不到的人,那就是真的找不到了! 失魂落魄的挂了电话,许温蒂看了一眼门外忙碌的苏雪阳,才勉强提起了一个笑容。 忙活了一天,天色渐暗,苏雪阳用毛毯把两人裹在一起,他低头问她:“你不会真以为会下雪吧?” 许温蒂斜了他一眼,表示不信,因为今天他给了她太多太多的惊喜,可就当指针就快指到十二点的位置,外面还是一片静悄悄,她不禁有些失落,从毛毯里钻了出来,正欲上楼,突见窗外狂风大作,而雪,就这么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在黑夜的衬托下,如厮显眼。 他是诸葛亮吗?竟然把雪都给借到了! 许温蒂愣在原地,直到苏雪阳又把她拉回了毛毯里,她才眨了眨眼,道:“这是真的吗?” “真的。”他说,“我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没想到这次它没骗人。” 许温蒂禁不住像小女人一般,捶了捶他的胸口,笑骂:“你还贫!都叫你别贫了!” 苏雪阳捉住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流露出的是满满的深情,柔声道:“今晚别回去了。” 他是在诱惑她。 不过迟早有这么一天的,不如,早一点…… 许温蒂扯出一丝笑容,道:“好啊,可是床太小了我会不习惯,晚上得有专人给我斟茶倒水,浴缸的各种功能要齐全,否则洗不干净,我也睡不安稳……” 许温蒂后面的话被苏雪阳吞入口中,他俯身而下,不让她再多说一句。 真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 ‘呯——’ 摔门的声音,脚步声渐远。不一会儿,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吵。 用板凳垫起,从猫眼里偷看外边,突的有个人凑上来,他好像看到了里面的她,发出怪异的笑。 她吓得往后退,重重地倒在了床上,头顶是泛黄的天花板,吊扇缓慢地转着,有蜘蛛网悬挂。 又是一惊,她匆匆爬起回望床头,父亲倒在那里,低低地呻|吟,他又喝醉了…… 他似乎病了,她救不了他。 许久,父亲不再叫唤,她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头皮发麻。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前,再次爬上了高高的凳子,可就算她用脚尖点地,仍旧无法够到门锁。 昂久了头,她一阵的晕眩,‘咚’的倒在了水泥地上,半刻,她幽幽醒来,只见桌边的小凳,不由得轻轻一笑,骨碌爬起,她把小凳放在了高凳上,小心翼翼地爬上去,门终于打开了。 为怕风把门带上,她把小手放在门缝中,突来强风,她吃痛地拧着眉,从高凳上跳了下来,顾不及疼痛,她兴奋地打开门,叫了隔壁的阿姨,阿姨给她煮了个糖心鸡蛋,要她乖乖的吃,乖乖的吃父亲的病就会好了…… 大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谎言。 父亲说她使劲地哭,妈妈就会回来,可是没有。 阿姨说她乖乖地吃完鸡蛋,爸爸就会好,可是没有。 天晓得,她最讨厌吃鸡蛋。 天渐亮,许温蒂睁大眼看着天花板,摸了摸眼角,幸亏,它是干涩的。 她忘不了,所以连哭都不敢。 喉头又呛人的酸涩感,她爬起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就快窒息,一旁的苏雪阳被她吵醒,爬起护住她,一遍遍地为她拍背,关切道:“要不要叫医生?” “不……不用……”她边咳边说,“老毛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约莫十分钟,她渐渐转好,又平躺,苏雪阳紧紧握着她的手,柔声说:“改天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 “好的。”她面向他勉强一笑,他伸手为她拭去额前的细汗,又说:“再睡会儿。” 她轻轻点头,似有想起什么,忙说:“我觉得许家的东西要和楚家的融合还需要太长的时间,不如你让我先接手许家的事,等我万事都办妥了,你再将他们合并,好吗?” 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她水瞳盈光,内里有祈求的神色,许久,他才答她:“好。” 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还惦念着其他无关紧要的事。难道,真的只是在敷衍他吗?不过,算了。就算是得到了她的人,也好。 得到苏雪阳的首肯,许温蒂按耐不住心中的欣喜,一想着今后许家的一切又是由她操持,她就兴奋得睡不着,却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 而梦中的一切又浮了上来。 那都是痛苦的回忆,她母亲的离去,父亲颓废,家不成家,她的每一天都在绝望中度过,那是灰色的时空,可为什么她还要一次次的想起? 难道是真相就快近了,所以她才会一遍又一遍地想起她可怜的父亲吗? 往后的日子,苏雪阳都在为楚家的事忙碌,许温蒂闲暇时都会和楚梵逛街,都是听从楚万庭的旨意,楚梵每每都显得兴致勃勃,可空闲下来,她总是盯着某个地方发怔,很让人担心。 这不禁让许温蒂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 可活在谎言里,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上次耿帅言的话被她录了音,她也让楚梵‘无意间’听到了那一番话。从那以后,她也明显感到楚梵对她的敌意减少了,楚万庭让她们俩一同逛街,她也十分积极。 “你准备好了吗?明天你的工厂剪彩。” “我想把它打掉。”楚梵抚着肚子,目光仍旧只停留在一个角落,她说得极轻,只有和她亲近的许温蒂才听得见。 什么! 许温蒂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怔怔地看着楚梵,许久,才道:“你怀孕了?是他的?”那个他指的就是耿帅言没错。 诚然,她是矛盾的,生下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孩子,幸是不幸? 从小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幸是不幸? 她能给孩子完整的爱吗? 显然不能。 “不要。”许温蒂看向她,坚定道:“我说不要,楚梵,它是你爱的人的孩子,你怎么能忍心不要它?” 许温蒂忽然顿住,匆匆移开视线,心中五味杂陈,如果说她怀上了不爱她的人的孩子,她肯定不会要。 那以前呢?她以前呢?! “可是楚翘,我怕我没办法做个好母亲。”楚梵哭倒在许温蒂怀里,许温蒂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说什么傻话呢,孩子是无辜的。” 楚梵又哭了一会儿,后要许温蒂陪她去产检,许温蒂应下,两人一同去了医院。 许温蒂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咳得厉害,顺道去挂了呼吸科,哪知医院里还做活动,赠了个免费妇检,楚梵用不上,许温蒂只好自己去,反正她的例假最近也不正常。 妇检很繁琐,她先去了呼吸科,医生要她照片,大约等了一个小时,结果出来,医生说无大碍,是慢性咽炎,需加强锻炼,也要注意饮食。 心中大石落了下来,许温蒂转到妇科,医生很冷漠,让她脱裤子躺下,又问结婚了没,许温蒂稍嫌害羞,只说有男朋友。 医生的表情很怪,又让许温蒂穿上裤子,把裤腰拉低,做了腹外b超,为此许温蒂很紧张,片刻,医生扫了许温蒂一眼又问:“你上个月来月经是几号?” 许温蒂想了想,说:“大概是前几天,但只来了一点。”她最近也忙着许家的事,这些东西都不大在意。 医生又问:“上上个月呢?” 许温蒂实在想不起来,“不记得了。” 医生瞪大了眼,严苛地说:“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怎么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你应该是怀孕五十天左右,有出血的迹象,前几天你估计来的不是月经,还有,你孩子要不要?如果要,需要住院保胎。” 医生说了一大堆,许温蒂还没来得及消化,她又问:“需要通知你男朋友吗?” 第170章 求婚 第170章求婚 许温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一到自己房里就倒在了床上。.info[] 她怔怔地看着对面电视屏里自己的影子,思绪飘远。 那晚水到渠成,他们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事后她一直忙碌也忘了吃紧急避孕药,后来想起就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没想到…… 不过,谁第一次就中的!她的运气也太好了点,可以买六合彩了。 下意识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指尖在上来回摩挲,她现在什么都想不了,满脑子都是孩子孩子孩子……这孩子估计才只是个受精卵,它恐怕还无法感知,她的妈妈根本不想要它。如果有了它,那她和苏雪阳之间就更扯不清了。她不想和他纠缠不清。 许温蒂心里乱得很,但想着想着却也睡着了,这一觉倒睡得好,连个梦也没做。 周管家来敲门叫她吃饭,她才醒来。可是这一醒来,头晕晕呼呼的,随之她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心里暗叫不妙,她竟然感冒了。感冒对许温蒂来说,简直就是神一般的没存在感,楚翘的身体棒棒,一年到头也难得感冒,可是她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感冒了! 许温蒂拿纸巾擦了擦鼻头,才摸到门口开门,却不见周管家,而是苏雪阳。 “怎么了?”他扶着她的肩,关切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听说你今天去医院了。” “没什么,我好像有点感冒了。”许温蒂暂时还不想告诉苏雪阳自己怀孕了,她心里也没有底,虽然说他们俩就快订婚了,但是她不确定苏雪阳到底是喜欢楚翘这个人还是楚翘能带给他的东西。 …… 摇了摇头,许温蒂觉得自己有点妇人之仁了,什么爱不爱的,想多了整个人就乱了。难道是怀孕的关系? “没事就好。”苏雪阳小心地扶着许温蒂,转头又向周管家,道:“去叫医生来,感冒虽小但还是要注意一点,现下流行感冒特别严重,美国那边还有超级细菌呢。” 他这么一说,许温蒂疑心又起,她怪异的看了苏雪阳一眼,暗忖,难道他知道她去看妇科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反常。 “不用了,就一点小感冒,不用请医生了。”许温蒂出言制止,如果医生来了,就一定会让人知道她怀孕了,先前她陪楚梵去,可连她也没说。 反正自从上次苏雪阳神神秘秘的及时出现在医院,她就开始疑心,苏雪阳是不是在跟踪她。她从来就不会相信世上有所谓的巧合,而且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总是在她跟前有意无意提起‘许温蒂’,她更怕他知道她就是许温蒂。 苏雪阳拗不过许温蒂,最终家庭医生没有来,但是还是让周管家准备了药。 今天吃饭一家人没聚在一起,只有楚梵一人在,由于妊娠的关系,她变得不再淑女,见到肥腻的东西,竟捂住鼻子尖叫。最终,忍都忍不住就哇啦啦的吐了。 很奇怪,许温蒂见她这样,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info[] 楚万庭知道楚梵怀孕的事,没有责怪,也没有表态到底要不要耿帅言和楚梵结婚,反正这事就这么耗着,楚梵嘴上说不想和耿帅言好,心里却放不下,一见楚万庭就提耿帅言,所以楚万庭不来吃饭,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楚然呢?她貌似很久没看到他了。 席间,楚梵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抬头向许温蒂道:“楚翘,你明天得陪我去工厂剪彩啊,我这个董事长不出席,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你知道嘛,我现在很不方便,需要有人陪着。” “你要人陪,可以让周管家给你安排女仆,干嘛非拉上楚翘?”许温蒂还没来得及说好,苏雪阳就拒绝了她。许是他觉得楚梵是在驱使许温蒂,可她大小姐惯了,说话就是这样,许温蒂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适应的。 可是,他们这都当楚家家规是浮云了吧。楚万庭要真在场,非得气死不可,什么叫食不言寝不语,落在楚梵这个特殊人这里,简直就是视若无物了! “哎哟,我说你,你,你,就是你,你以为是谁啊。”楚梵自从怀孕后,脾气见长,指着苏雪阳的鼻子道:“我和我姐姐说话,用得着你这个外人插嘴吗?” 苏雪阳还欲回她,许温蒂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了嗓音,道:“和个孕妇急,你犯得着吗?” 说着,她扭头向楚梵,和颜悦色,道:“去,作为姐姐,我肯定得陪着你。” 楚梵听她这么一说,高兴起来,也不再和苏雪阳计较,之后席间恢复了安静,除了最后楚梵吃完,又哇啦啦啦地吐了一通,末了,她起身撑着腰,向许温蒂笑道,“我这都白吃了,哎,待会又要吃,真是麻烦。” 她虽是难受着,可面上掩不住的是满满的幸福感。 许温蒂被感染,也向她笑了笑,差点忍不住学着她撑起腰板。 翌日。许温蒂收拾好一切,背着个大包随楚梵去远在新区的工厂,新区挨着平民区,她想跟着来也是想亲自去刘福女家看看,她不死心,她不信这个已浮上水面的线索,这么快就断了。 可是,苏雪阳说什么都要跟着。 两个女人都不赞同,他只好退让,说是不会在他们面前出现。 很快到了工厂,可是事情也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楚梵的工厂是生产布料的,有很多污水没处排,她以往就顾着玩乐,就交给手下人随意处理,污染了平民的水源,结果闹得这边的人集体到政府去抗议,因此工厂也关了门,后来楚万庭出面把事给摆平了,没想到,今天热热闹闹重开业剪彩,还有人来闹。 来人是周边的群众,有个领头的,是个黑黑壮壮的男人,保安出面,有些老弱的就被吓走了,可他却不依,猛的冲上了讲台,楚梵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话筒线给绊到,险些倒地,幸亏许温蒂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却见她满头大汗,一手捂着肚子,不停地说:“感谢上帝,感谢上帝。” 虽然,她什么都不信。 许温蒂见她如此,心中被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人狠狠地撞了撞,很疼。 孩子是无辜的。 就像是她。虽然她的母亲抛弃她和父亲,可父亲仍然没有放弃她,也没有因为母亲的背叛而漠视她,因为她也是个人,也是一条生命,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不会因为别人而迁怒于她。 因为孩子是无辜的! 许温蒂扶着楚梵站了起来,她忽然觉得腹部有些疼痛,心中一惊,竟害怕孩子有个什么闪失,便向楚梵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未等楚梵回应,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匆匆地找到了苏雪阳,他果然遵守诺言,只在工厂的会客室里坐着,见她来,他急忙上前环住了她的腰,一脸的关切,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脸色这么差。” “送我去医院吧,医生说我怀孕七周了,有出血的迹象,需要住院安胎。”许温蒂淡然一说,浇熄了苏雪阳心底那一丝雀跃,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忽的收紧,带着疼痛在她耳边低呼,“你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肯先和我商量。” 许温蒂剥开他的手,转身,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一面整理他的领带,一面说:“如果跟你说了,你会让我来吗?” 苏雪阳磨牙,末了,从牙缝里挤出俩字:“不会。” 许温蒂低头浅笑,“那不就结了。” 苏雪阳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气急败坏:“你还笑得出来!万一……” 许温蒂忙伸指压住他的唇,沉声道:“你想咒我和孩子吗?” 苏雪阳微微一怔,脸颊绯红,缓缓松开她的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疾步出了厂门口。 玛莎拉蒂总裁早在门前停着,他把她安置在后座座椅上,上面套上了貂毛垫,纯白色的,皮肤触到只感柔软温和。 “好好躺着,很快就到医院。”他眸色温柔,但语气严肃。 “嗯。”许温蒂应了声,顺从地倒下,长发在垫子上铺开,她顺了顺发,揪起一撮,自言自语:“该剪头发了。” “剪了好,剪了好。”苏雪阳斜睹一眼后视镜,附和。 许温蒂望向他,轻笑:“你不最爱长发飘飘么。” “只要是你,什么样都好。”苏雪阳目不斜视小心开车,放柔了声线。 许温蒂斜了他一眼,把玩着手指,又说:“那还是不剪了。” “不剪也好,不剪也好。” “还说你不喜欢长发,我说不剪了,你又说好!”许温蒂一下子撑了起来,撒气。顿了顿,她静了下来,反思自己的异样,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孕妇易暴躁,脾气怪,小心眼。 届时,苏雪阳轻踩了脚刹车,车在路边停稳,他下车绕到后座环住她,柔声安慰:“我这不是说了吗,只要是你,什么样都好,短头发也好,长头发也好。” “呃……”许温蒂推了推苏雪阳,呲牙道:“现在是在高架桥上好吗,你能不能先下桥再说!” 心里都起了鸡皮疙瘩,她从未听过苏雪阳说这么恶心的话。 “下桥好,下桥好。”苏雪阳在许温蒂额上轻轻啄了一口,缓缓把她放下,又回到驾驶室,驱车缓缓驶下了桥。 许温蒂扶额,转身背对着他,暗暗发誓,不到医院绝不和他说话。 什么都说好,她看他是魔怔了! “明天让周管家给你购置点孕妇装,还有其他一些用品,还有楚梵,你们都是女人,让她也帮你参谋参谋。”如果说许温蒂得了孕妇狂躁症,那苏雪阳一定得了准爸爸焦虑症,否则他话怎么这么多。 许温蒂不打算搭理她,细细抚|摸着垫子上的绒毛,暗忖,周管家不恨死他才怪,人就一大男人,还是大龄单身男中年,他这不是存心眼气人么。 “我看看把我楼中楼的房间改一改,做成婴儿房,要朝阳的才好,但一定不能闷热,否则闷坏了孩子可不好。” 许温蒂越发焦躁了,她开始快速地刨眼前的绒毛,细细的毛被剥离垫子,飘进了许温蒂的鼻子里,她揉了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哈秋——” 又是一个刹车,苏雪阳匆匆下车,把许温蒂扶了起来,急切道:“你没事吧!” 许温蒂冷沉着张脸,越过他的鬓角看到不远处医院显眼的大牌子,正色道:“你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 伸长指为她整理了一下乱发,苏雪阳按着先前的思路,接话:“不好,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难道我的就不是吗?”许温蒂眯起了眼,又和他较劲。 “当然不是,你看我这不是紧张得昏了头么,话都说不清楚了。”苏雪阳把许温蒂扶了起来,她见他坐姿奇怪,老往把脚往座椅下躲,勾着脖子看,才发现他一只脚果着,鞋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不觉心中一暖,尴尬地撇开了眼,直说他傻。 不过,他真是昏了头了,形象都毁了,怎么连鞋都跑掉了! 车驶进了医院,苏雪阳要抱许温蒂,被狠狠拒绝了,可他不依不饶,又说:“我昨晚就知道你有了,可你偏偏不告诉我,害我一直跟着你,还有你感冒了,我又不敢让你吃西药,就叫周管家拿了中药,但又怕你看出来,所以……” “你快把我啰嗦死了!”许温蒂捂起耳朵,不耐烦了。 苏雪阳连忙噤声,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许温蒂怔了怔,顿时露出亮白的齿,笑开了怀。 “先生、太太,需要帮助吗?”小护士看着台前煞是亲密的恋人,不禁涨红了脸,又弱弱问了声。 “挂妇产科。”两人异口同声,皆是满面夺目的笑容。 苏雪阳把许温蒂安置好,首先被医生大姐训斥了一顿,他倒埋头诚恳接受,许温蒂在一旁窃笑不已,医生走前最后吩咐近几个月千万不可同房,苏雪阳显然一愣,尴尬地望向许温蒂,又回首,极不情愿地应下。 医生闷哼一声出了门,苏雪阳一个闪身挤上了床,一把揽住许温蒂的肩,郑重其事道:“翘翘,你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许温蒂的笑僵在嘴角,这才想起,她不是许温蒂,而是楚翘,而苏雪阳爱的,也是楚翘,而不是许温蒂。 察觉到许温蒂异样的情绪,苏雪阳摸了她的肚子道:“有什么不开心的,先暂时放一放好吗?宝宝本来就不是很稳定,所以你得保持一个愉快的心情。这样才能生出健康的宝宝呢。” 许温蒂一怔,末了轻松了口气,暗叹自己是想得太多了。哪知就在下一秒,他拉着她的手覆在他腿间一个坚硬的地方…… 许温蒂触电般地抽回手,一脸惊恐地望着苏雪阳,又被他拉回,她忍不住发火,“医生说不行——” “这条项链我准备了很久了,那天带着你去海边别墅的时候,就想送给你,可是……”苏雪阳作无辜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他将锦盒缓缓打开,许温蒂表情瞬间僵硬,虽然钻石的夺目耀眼,但她实在讨厌他一脸纯情的样子。 他是在勾。引她吧。 是在引。诱她胡思乱想吧。 许温蒂默默,收紧了掩在被子下的手,扭头问:“那左边的这个盒子里又是什么?” 苏雪阳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缓慢地挪了挪屁股,那稍有热度的‘盒子’滑开,许温蒂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是……她这是摸到了真的…… 室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闷,苏雪阳忽的站起,打破了僵局,“我去给你买饭。”他匆匆地离开,许温蒂滑下用被子捂住了半张脸,不让那红透出,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医生不许同房,可从刚才开始,一直在耍流氓的,都是她。 苏雪阳很快就回来了。 “翘翘,你怎么了?”苏雪阳匆匆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袋子,快步来到许温蒂身旁,在她最无助之时,紧紧扶住了她的肩,拉她靠倒在自己的怀里。 “能不能别叫我翘翘?”许温蒂还是在意,她幽幽地看了苏雪阳一眼,又道:“叫我cristina。” 这是她以前的英文名。 苏雪阳愣了愣,随即捧着她的脸吻了又吻,道:“好,cristina。” 仿似如梦初醒,许温蒂顿失焦距的瞳孔骤然收紧,埋下头,她慌忙顺着鬓角两旁的乱发,一不小心触到双腮冰凉的水迹,即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紧张地看向苏雪阳,害怕他察觉了什么,可他还是无害地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盒美食,边摆放边说:“cristina,吃饭了,医院的饭菜肯定不和你的胃口,我就去了新区最出名的茶餐厅,所以回来晚了……” 他突然停下,顿了顿,又冷不防道:“楚翘,嫁给我吧。” 闻讯,许温蒂暗下眼眸,掩不住内心的失落,将头埋于双腿之间,暗暗想,在他眼里她还是楚翘,不是别人。 第171章 报应? 第171章报应? 许温蒂没住满一星期就回家了。同样是怀孕,楚万庭在得知许温蒂怀孕之后,非但没有阻止她和苏雪阳来往,还调动了几乎整个山庄的女仆看护,于是乎把小小的病房挤得满满的,医生十分恼火,就让她回了家。 如此,倒如了苏雪阳的愿。 不过这让楚梵不乐意了,两人反差太大,她越加烦恼,自然干出了些让人气结的事。 在许温蒂回来的第二天,她就领着耿帅言回了山庄,楚万庭看在许温蒂的面上没和她计较,可她越加骄纵,竟然光明正大让耿帅言上桌吃饭,吃饭过程中,两人叽叽喳喳个没完,终惹恼了楚万庭。 “滚出去!”楚万庭大掌拍桌,震得上面的花瓶抖了两抖,他指着耿帅言大骂,旋即给周管家递了个眼色。 周管家不敢怠慢,拿出对讲唤了保全。 楚梵挽着耿帅言,死死盯着许温蒂,眼里爬满了血红,许是在向她求救,可许温蒂偏偏不待见耿帅言,静坐未发一言。 楚梵气得咬紧了牙关,眼里迸出火光,却忽的捂着肚子哀嚎:“好痛!我肚子好痛!爹地~我肚子好痛――”说着,她已是满头大汗,面部痛苦得扭曲,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是,这几天因为耿帅言,她不少使这伎俩。所以,再面对她如此,楚万庭也淡定了许多。 “去叫家庭医生来。”楚万庭冷冷道,“保全怎么这么久还没来,快叫来。” 周管家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今个儿楚家做主的还是楚万庭,也只得冷汗涔涔地继续叫着保全,一面又打电话通知家庭医生,大概说了一下楚梵的情况,才挂了线。 这闹剧由始至终,苏雪阳都持以观看的状态,他也没有要帮谁的意思。况且,他还不至于傻到去对抗楚家的一家之主。 “爹地……你不要赶帅言走,不要……”楚梵的哭声已无力,她面色越加苍白,却死死地拉着耿帅言的手,声泪俱下。 许温蒂再也看不下去,站起来,带着一丝愤怒的情绪,向耿帅言,道:“你是个男人就识相点离开,别让个孕妇为你这样难过,她肚子里的也是你的孩子啊。” 闻讯,耿帅言变了变神色,却仍是一声不吭地站在楚梵身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一个大男人,脸皮就能这么厚!他这般无情,楚梵实在太不值得。 见骂他无果,许温蒂转为劝解楚梵,“你看看你,他一点都不关心你和孩子的安危,这样的男人你还要来做什么!” “楚翘,你帮帮我!帅言他没有错,他同样也是人,为什么爹地就这么偏心!难道就因为苏雪阳救了楚家,他才不反对?就是因为帅言没钱,他就瞧不起人吗!” ‘啪――’响亮的巴掌声。 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楚万庭竟给了楚梵一个耳光!他的速度极快,在场的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楚梵已经倒在了地上。届时,她再叫唤不出来,只是惊恐地张大了口,像是搁浅的鱼儿,需要更多的氧气。 不一会儿,她才嘶哑出声,却说不出半句话,只断断续续地嘶哑尖叫。还是周管家及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楚梵倒地的地方,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竟染了一片血红,那血红,触目惊心! “老爷,这――”周管家还在等着楚万庭的指示。 这时,耿帅言也乱了阵脚,急忙道:“楚万庭,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可她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耿帅言的话未完,楚万庭冷冷瞥了他一眼,勾唇冷笑:“就凭你这句话,我也不能让我女儿怀一个敌人的孩子。”末了,他转动轮椅,缓缓来到楚梵跟前,微微弯起身子,摸了摸楚梵的头,道:“梵梵,你也看见了,这种人屡次对爹地不敬,爹地怎么可能让他进咱们家呢,乖乖的听爹地的话,现在只是一时疼痛,跟着他你也只有一辈子的痛。” “不――”楚梵双眼瞪大,满面惊恐,她明白楚万庭的意思,他会叫家庭医生来,但不是救她的孩子,而是…… 连楚梵都明白的东西,许温蒂怎么会不清楚,届时,她也是一脸的不解,正欲张口劝说,却被苏雪阳拦住了。 他把她拉到一边,细声道:“你现在多话,只会让楚万庭对你也有成见。” 许温蒂想也没多想,冲口而出,“可是她肚子里的是一条生命!如果说他也这么对我,你会袖手旁观吗?!” 苏雪阳没有答话,耿帅言却先有了动作,他猛的跪倒在地,咬唇恳求道:“楚先生,这都是我的错,楚梵和孩子是无辜的,再怎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孙子,我求您了,千万不要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我这就走,马上走,以后永远不会出现在你和楚梵的面前!” 许久。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楚万庭细细地盯着耿帅言许久,许是在考虑他话的可靠性,但一旁的楚梵似乎等不了了,他又匆匆吩咐周管家,“快让医生来保胎!” 耿帅言看着楚梵被医疗队抬走,才默默地走了,当然是由周管家陪同,因为楚万庭从来就不相信他,为怕他耍花招,才有此一举。 而耿帅言走时,楚梵已经陷入了昏迷,她也无力再挣扎什么。 许温蒂在一旁看着揪心,便向楚万庭要求照看楚梵,她见她如此善心,也就没有阻拦,倒是苏雪阳,还是一个万个的不愿意,还是许温蒂威胁,他才勉强答应,但仍像个跟屁虫似的,要跟着她,说是未免有人对她不轨。 许温蒂则笑他神经质。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她才知道,他不是神经质,而是预感超强。 楚梵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拖着病弱的身体,不顾一切的害她! 她的孩子没保住,醒来知道后,烧红了的眼里流露出满满的仇恨,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去推许温蒂,可惜只是徒劳,全亏苏雪阳跟着,许温蒂才有惊无险。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竟然还相信你会帮我!我现在孩子也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我都成这样了,为什么帅言都不在我身旁陪着!他去哪儿了!去哪儿了!”她竭斯底里,“坏人!你们都是坏人!这全世界都没一个好人!都是大骗子!大骗子!” 楚梵几近疯狂,她撕扯着被子,羽绒被里的绒全被抖了出来,纷纷扬扬,像是寒冬里的大雪,浇得人的心,寒凉无比。 楚梵的情绪失控,周管家闻讯赶到,几乎是整个医疗队的人都来了,他们对她用各种抢救器具,她痛苦的叫喊。 许温蒂看在眼里,心上的肉像是被人用刀,一刀刀地凌迟。 不过是件小事,怎么就发展到了这样不可控制的局面,本来只是让耿帅言这个外人离开,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开始后悔当初无视了楚梵求救的眼神,后悔没有帮她说个一句半句,即使她有多么的讨厌,还有他的男人,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苏雪阳带着许温蒂回了房,房门才关上,许温蒂就甩开了他的手,道:“你高兴了?她的孩子没了,就是因为这么一丁点的事,害得她孩子没了!” “如果你真想帮她,就不会袖手旁观了。”他无所谓道:“你我都很清楚,楚万庭根本就不想楚梵把孩子生下来,她可以找个更好的男人,更好的家族,而不是跟着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受苦受难。” 许温蒂无言,像是在考虑苏雪阳的话。 而苏雪阳就像是诱。惑人们去死的死神,他上前扶着许温蒂的双肩,在她耳旁柔柔道:“再说了,楚梵的孩子间接的就会分割楚家的家产,我想你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现在她彻底和楚万庭撕破脸,对于你我,都是件好事。” 许温蒂竟然苟同,却还是忽闪着眼神,弱弱道:“可是……或许还能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苏雪阳坚定道。 许温蒂开始感到不安,坐在床的一角,手足无措。 “好了,别自责了,这是他们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苏雪阳轻轻捏了捏许温蒂的肩,再次安慰。 许温蒂也在彷徨中找到了解脱。 是的。他们是活该的! 背叛她的男人都不得好死,整日欺负她的人,也该有报应。她不该因为她们同是孕妇,而对她心慈手软,不能因为短暂的所谓亲情,就忘记她以前对她的所作所为。这么轻易的原谅一个人,不是许温蒂的作风。 “嗯。”许温蒂说,“你先出去,我想休息一下。” “这……” “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毕竟那是一条生命,况且,在她肚子里也有着这样一个生命。 她害怕报应,所以她需要虔诚的祈祷。 那以后,许温蒂的日子都过得提心吊胆的,也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她开始变得神经质,每走一步都会回头看个两三回,总觉得有人在后跟踪她,想对她和孩子不利。 可偏偏这个时候,苏雪阳竟不在她身边,他走得匆忙,说是美国那边出了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后来他留给她一个电话,说是有什么事,就打那人电话,就说出他的名字,那人一定鼎力相助。 窗外又下雨了。 许温蒂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雨冲刷着透亮的玻璃,心里一阵阵的不安,她这才吃完午饭,在碧园的中餐厅里,却总觉得楼上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惶恐不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便叫女仆带她回房,可是女仆说雨太大,安全起见,让她再等一等,待雨势小了,他们再走。 “我想现在就走,带我走吧。”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问题,她觉得拥有那双看着人发寒的眼,离她越来越近,她急不可耐,连忙催促,“我呆不下去了,我要走!现在就走!” 许温蒂最后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女仆有些无法理解,怔怔地看着许温蒂,又劝告:“大小姐,你现在怀有身孕,为了你和宝宝的安全,现在我真的不能让你离开。” 许温蒂忍无可忍,开始暴躁:“我就是要走!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女仆面显为难。 许温蒂一个激灵,她猛然往后一看,却见一个黑影从楼上迅速地窜过,顿时,她浑身酥麻,像是有千万个蚂蚁在身上爬,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绝对是个可怕的东西! 那么矮小的黑影……会不会是楚梵的孩子! 它来报仇了吗? 那天它就是在这个餐厅消逝的! 不可能不可能!她一定要稳住自己的思维,不要让它跳脱! 她是许温蒂,不是楚翘!她才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许温蒂死死地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是在调节体内的焦躁不安。又睁眼,却见一黑影从她脚下掠过,那速度快如闪电!她甚至来不及尖叫,便昏了过去。 在晕倒之际,她恍然听见女仆的叫喊,她向她俯下身来,不知是否是幻觉,她见她面上竟闪过一丝怪异的笑。 等等,她好面熟。 她是谁? 许温蒂再也抵不住眼皮的沉重,重重地合上了眼。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漫天下着血红的雨,到处都是血红的一片,门外有人在哭,她透过铁栅栏看过去,竟是一个血淋淋的小孩! 猛的睁开眼,许温蒂一眼看见满面担忧的楚然,心里的恐惧少了许多,却还是紧紧揪着胸口的衣领,许久,才发出声来,却是沙哑无比,“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在餐厅里晕倒了,幸亏我经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楚然的声线柔和,他将许温蒂扶起,黑色的瞳内满是责备。 “那个……”许温蒂想说那个女仆,忽然想起那个似曾相识的样貌,才想起她是刘福女!她不是早被周管家赶出去了吗?怎么又来服侍她了?!所有的怪异现象让许温蒂变得多疑,她无法确定楚然是友是敌,急忙住了嘴,一转话题,“你最近去哪儿了?我好久没见你了。” “二叔安排我去y城做事,所以很少回来,听说梵梵出事了,我急忙赶回来,却发现你倒在餐厅里。”楚然说得理所应当,让人看不出破绽。 可许温蒂不禁疑惑,他说他回来看楚梵,怎么又跑到餐厅里?楚梵的小楼离碧园的餐厅相隔胜远,他这个时候到餐厅里做什么? “梵梵说她肚子饿,我就想着到这边来看看有什么吃的。”许是看出许温蒂的疑惑,楚然耐心解释。不过他的解释太过天衣无缝,让人觉得巧合得太假了。 “我很累,想休息一下。”做了那个怪梦之后,许温蒂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她现在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她现在除了苏雪阳,谁都不信。 “好的,我这就出去。”楚然淡淡一笑,又道:“梵梵还等着我拿东西回去呢,我先走了。” “再见。”许温蒂希望他快些走,急急地道别。 楚然走到门口,忽然顿住,又扭头道:“他对你好吗?”他指的是苏雪阳没错。 “很好。”许温蒂笑得灿烂,却心虚不已。没有什么好不好可言,她现在只想断了他的一切念想,要让他赶紧走。 楚然弱弱一笑,轻轻关上门,真的走了。 待他走远,许温蒂匆匆找到老旧的话机,给萧钰去电。因为辐射对宝宝不好,苏雪阳把她的电话收走了。 “你现在能不能来山庄接我?” “我现在在外地。”萧钰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可以让我的人……” “算了,我现在没事了。”除了她,她谁都不信,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可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傍晚能回来,你等我。”萧钰直截了当,估摸到许温蒂的急切。 “好的。”闻言,许温蒂心底充满了感激。 挂了线,许温蒂在房内来回走动以打发时间,她房间里所有有辐射的东西都被苏雪阳移走,她百无聊赖。 而现在才一点过,距离傍晚,还有漫长的几个小时。 又走了一下,许温蒂忽来一些睡意,她开始眺望山庄的远景,可是孕妇的睡意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的,她坐在床边休息,腹痛越演越烈,开始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出去,可权衡左右,还是在床上躺了躺,结果这一躺,就睡了过去。 可她想得太多,睡得也不踏实,就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一会儿她是许温蒂,一会儿又是楚翘,过去和现在穿插着,让她感到疲累。 她又回到了shangri的顶楼会议室,却是个局外人,她看到了‘许温蒂’,所以她只是楚翘,许温蒂意气风发,可她却像是个无助的孩童,她讨厌现在的自己! “你!说的就是你!谁允许你在开会的时候喝水了!”‘许温蒂’指着自己厉声道。 闻讯,许温蒂发觉作为楚翘的她,手里竟端着一大杯的水,她的口好渴,想喝,耳边却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许温蒂’的话,开会期间,不许喝水! 于是,她只能端着杯水,愣愣地站着。 喉咙干得生疼,她站了许久,腹部的痛楚加剧,她开始痛苦的呻。吟。 她无法反驳‘许温蒂’的话,可以说,她的喉咙干得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 可怕的梦魇,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无法醒来! 谁来救救她? 第172章 局外局 第172章局外局 孩子没了。 许温蒂知道,报应一定会来的,只可惜,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来得这么快。 她本来就胎不稳,再加上受到惊吓,因此孩子没了。这怪不了谁。可是她怎么就受了惊吓了?她在床上等着萧钰来,可是终究没有等到她。 幸亏楚然送她去了医院,否则恐怕就是一尸两命了。 楚然怎么又出现了?他不是回来看楚梵的吗?怎么又来她的房间了。 许温蒂静静地坐在医院雪白的床上,周围的雪白让她感到厌恶,她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指节泛白,虽然她面上显得格外冷静,但紧抠着膝盖的指,出卖了她。 此刻,在她身旁的,是楚梵、楚然,她视为敌人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认为楚然是敌人,直觉!直觉告诉她的,他太反常了,突然回来,诡秘的在她身旁出现,楚梵更可怕,她应该在家里坐小月子,为什么也来跟着起哄。 “翘翘,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楚然柔声安慰,一手轻柔地顺着她的发,他面上带着一丝痛楚,但他这话,说得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孩子是意外得来的,她不敢保证以后会再不小心,吃一堑长一智。 “哼。”楚梵撇开头,道:“都没有了,还想着做什么,太伤心了对自己身体没好处!”她的话十分尖锐,却透出丝丝关切,这样要比楚然的关怀要来得真切。 许温蒂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伤心,大脑一下子还转不过弯来,心里只觉她还在等着萧钰,等着她来救自己。 一定是刘福女。干的好事!她不会放过她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害她?刘福贵又不是她亲哥哥,就算是她亲哥哥,害死他的也不是她啊! “梵梵,你少说几句。”楚然起身推着楚梵到了门口,又道:“你自己不也不舒服,快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呢。” “我回家也就我一个人,我不去。”楚梵不依,旋身来到沙发上躺下,又道:“不如我也在这里住院好了。” “你――”楚然有些怒了,他欲上前拉起楚梵,许温蒂突然说话了,“让她留在这儿吧,反正我也想有个人陪着,你回来一定没有跟爹地说,还是赶紧回去吧。” 相对于楚然,许温蒂更相信楚梵。虽然她语气不好,但看得出她是真的关心她。 闻言,楚然先是一滞,旋即无力地笑了笑,道:“好吧,那你要好好歇息。”楚然旋即出门,在外吩咐了护士半日,才走了。 他这前脚刚走,楚梵就凑了上来,二话不说拉开被子和许温蒂躺在了一块儿,幸得床大,许温蒂也没觉得挤,只往旁边挪了挪,怪异的看着她。 楚梵用棉被把自己包裹得紧紧的,似乎抖了抖,才睁大了眼看向许温蒂,吞了吞口水,颤着音道:“山庄里有鬼。” 闻讯,许温蒂瞪大了眼,抬起手就想给楚梵一巴掌。难道一切都是楚梵设计的?现在她孩子没了,她居然落井下石,还拿鬼来说事?!她不在乎才怪!这好歹也是她的亲儿!先不论它的父亲是谁,它好歹是她肚子里的一块肉啊,血浓于水! 楚梵显然不解许温蒂的意思,忙起身制住了她,道:“你怎么了?你被鬼上身了?别害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自认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为什么要害我!” 楚梵说了一大堆,许温蒂有些接受无能,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丫的居然以为她被鬼上身了! 不过,她这么说的意思,是她真的看见鬼了?! “你才鬼上身了!”许温蒂甩开她的手,冷冷地撇开了脸。 “你没被鬼上身,为什么要打我?”楚梵语气中带着委屈,她汪汪的大眼里添上了水色,一脸无辜的模样,我见犹怜。 “谁说我是要打你了,刚才我看见你脸上有个蚊子,想帮你打了。”许温蒂背对着楚梵,说了谎话,因为是背对着,所以这个慌说得极为顺利,可也太过老套了。 不免引起了楚梵的怀疑,她猛的探头正视着许温蒂,狐疑道:“真的?这大冷天的,哪来的蚊子?” 得,她智商还不低。 “呃。”许温蒂有些不自然,避重就轻,敷衍道:“其实我也见到了鬼。” “你也见到了?”两人有了共同的遭遇,楚梵完全忘了先前的不愉快,拉着她惊奇道:“在哪里在哪里?我是在碧园里见到的,所以就不敢去了,但是我肚子饿死了,幸好楚然回来了,我才让他帮我去拿点东西的。” “我也是在碧园。”许温蒂冷不防地看向她,语气中也带有惊恐。 “你看到的什么?好可怕啊,自从那天我流产以后,就感觉有个东西一直盯着我。”说着,楚梵紧紧地抱着许温蒂,又死命地搓了搓双臂,道:“哎呀!别说了,光是说我就毛骨悚然!” 听罢,许温蒂就沉默了。 楚梵这么一说,她就半点嫌疑都没了,而且她也是受害者。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诡异?而且赶在这么个时候,山庄里的男人都不在,苏雪阳去了美国,楚万庭正好要做心脏复苏,楚万钧被圈在梅园里,没有楚万庭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他出来,年关来了,周管家要忙着购置年货和送给各大关系户还有高官的礼物,说起来,偌大的山庄里就只有楚梵和许温蒂两人。 说来说去,最有嫌疑的人还是突然回来的楚然,他怎么就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回来?但是这‘鬼’是早就出现了的,也不是他回来才有的。 刘福女…… “你还记得我们家有个叫刘福女的女佣吗?” “她啊……”楚梵还有后话,却警惕地看了许温蒂一眼,旋即怯怯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我的气,记我的仇啊!” “你说。”不管她说什么,但是能越多的理解刘福女,就是‘破案’的关键所在,这个鬼肯定不是什么鬼,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哎,我说些你不爱听的,你也别多想,我就是说说。”楚梵靠倒在床头,显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她似乎有很大的秘密藏在心底,现如今不吐不快。 “嗯。”许温蒂沉沉地应她。 “你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楚家都是他的了,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了,所以他想怎么样都可以,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你知道吗?我工厂的事,我怀疑背后就是他在捣鬼,不是因为帅言,我对他有成见,是真的,我有线索,有证据,可是现在谁敢和他对着干?帅言现在的处境咱们是有目共睹的。” “说说看你的证据。”许温蒂还保持着冷静,经过她这么一说,她更加清醒,但也不至于就听她片面之词就相信她。 “那天你不是和我一起去工厂剪彩吗?你以为他是因为你怀孕了才不让你去的吗?天晓得,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怀孕,后来他知道了以后,那天来闹的人都失踪了。”她翻了个身,接着说,“你别不相信,那些人爹地早就给了钱摆平的,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又来闹,爹地以为手下办事不利,准备亲自去给钱,结果那些人一个都找不到了!” 这事扯上了楚万庭,可信度就提高了。许温蒂细细地打量着楚梵,却看不出她有半点说谎的慌张。 许是感到她的不信任,楚梵信誓旦旦道:“等爹地回来了,你可以问他,如果我骗了你,我不得好死!” “可是他为什么要害你?”许温蒂问她这话,反倒有些心虚,撇开头,看也不看楚梵。苏雪阳早和她说过,少一个人争遗产,再好不过。 “这你都看不出来?”楚梵满脸‘你傻呀’的意思,撑的一下从床上坐起,道:“他怕帅言进咱们家,其实爹地根本没去做心脏复苏,而是跟着他去了美国!” 见着许温蒂脸上的讶异,楚梵得意洋洋,她高兴,终于楚万庭还是有事不跟许温蒂说的时候,不过这也难怪,再怎么说,苏雪阳也是许温蒂的未婚夫,他得避嫌。 她这话狠狠地撞了许温蒂心房的位置,她不是难过楚万庭不告诉她这些事,而是担心,到头来楚万庭查出吞并楚家的背后主使,也有她一份。 原来楚万庭这个老狐狸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可是他长途跋涉的,身子熬得住吗? “可是爹地有心脏病啊,这样的奔波,身体受得了吗?”这么想着,许温蒂也冲口而出,是满满的关心。 “哎,这没办法,谁叫爹地没个得力的儿子。” “楚然呢?” “爹地早就不信他了。”楚梵不屑道:“他就空有其表,如果说他真有用的话,楚家也不至于都落在苏雪阳的手里。” “为什么他不交给我们呢?”谁说女儿不如男。 “我们都是爹地的掌上明珠,他才舍不得我们为了家里的事操劳。” “可是他那么对你。”许温蒂是指楚万庭在饭桌上赶耿帅言导致她流产的事。 “那又怎么样,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来这世上,我原本还舍不得,可是爹地这也是为我好,我想明白了,就帅言那样,我或许能和他好个一两年,他一直没出息,我会受不了的,没有钱在身上,我就浑身不自在,你知道吗?!那种感觉。”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许温蒂冷静的提醒她。楚梵说得头头是道,但却像是被谁洗了脑,无疑,这人肯定是她亲爱的爹地,但这又和楚万庭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啊,但是把它生出来就要对它负责,我担心我无法和帅言一辈子,所以干脆不让它来到这世上受苦,一个孩子无论是缺乏母爱还是父爱,都是很可怜的!”楚梵趴在了许温蒂的腿上,指尖在上画圈圈,又道:“与其这样,不如让它为楚家办点事,就算是为爹地解困了。” “什么意思?”其实楚梵说到一半,许温蒂就猜到了所有的一切阴谋,但是她还是想从她口里清清楚楚的知道。 “没什么意思,反正就是演戏给苏雪阳看咯,让他掉以轻心,让他觉得咱们家的人都是傻子。”楚梵抬头看许温蒂,无奈地耸耸肩。 许温蒂撇了她一眼,扭头看向窗外,沉沉道:“你全都告诉我,就不怕我告诉苏雪阳?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未婚夫啊……” 楚梵想也没多想,立即反驳,“你是楚家人,怎么会帮着外人,不过那天我真的有些气你,你都没帮我求爹地,虽然我们只是演戏,但是我还是有点生气……”说着,她垂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让人琢磨不透她的意思。 但是,她要让她失望了,她不是楚家人,她是外得不能再外的外人。她是许温蒂,一心只想着称霸全城的人,他是苏雪阳的帮凶。 可她却不清楚,苏雪阳背着他搞了这么多小动作,无疑是想断了楚家人所有的出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这大小姐怎么这么天真,就以为这世界上都是好人么。 “我不想你和耿帅言在一起,所以我才没有帮你求爹地。”许温蒂说出心中所想,但却是听着让人窝心的话,但事实明明不是这样,她受了苏雪阳的蛊惑,要少一个人和她争家产。但现在并不是什么家产的问题,而是苏雪阳想背着她破坏一切。 许温蒂这话,楚梵很受用,于是更粘她,却说什么也不想回家,说什么死都要等着楚万庭回来。 “我们是爹地的女儿,这些小事我们自己能解决就解决。”许温蒂激将楚梵,又道:“你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就相信鬼神之说。” 楚梵恍悟,“对了,我还没说刘福女的事,本来她是我的手下,你还记得潘绍磊来我们家那晚吗?我指使她去你房里拿东西,结果被周管家给捉住了。对了,说起来那个周管家就是个墙头草,现在指不定已经跟了苏雪阳了~” “你的意思是,刘福女和苏雪阳有什么联系?” “是啊,否则像她这样,在外面兼职又工作频频出错的,早就该被赶出山庄了,可是到现在她仍旧在!” 楚梵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炸得许温蒂心乱如麻,如果事情牵扯到了刘福女,那就更深远了,那就不止是楚家、楚翘的事,而是她许温蒂的事了。刘福女和许醉的司机有关联,苏雪阳和刘福女有关联,那也就是说苏雪阳和许醉有关系,和她许温蒂的死也就关系! 这无疑是个响雷,惊得许温蒂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那我晕倒的那天,是真的见到了刘福女?”许温蒂疑问出声,不是在问楚梵,而是问自己。 “别想太多,可能是苏雪阳安排她照顾你的。” “那我是怎么流产的?”许温蒂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医生说你惊吓过度,可我怎么看怎么不像,我流产了好歹哭得跟个什么似的,你竟然还能这么冷静,打死我也不相信你会是惊讶过度!”连楚梵这个天真的大小姐都看得出的事,那她怎么会相信她是惊吓过度。 “你说会不会是楚然?”对于楚梵的推心置腹,许温蒂自然也把她当作了朋友,至少,现在在她眼里,她是无害的,在萧钰没来之前,她还有她这个精神支柱。 她不是不伤心,只是她所说的一切,太让她震惊,所以她找不到难过的理由。 “怎么可能,还是他第一个发现你流产的!”楚梵一口否决,“他给我拿东西回房,就一直坐立不安,才没过五分钟,他就急着走了,说是有话要跟你说,后来一去你房里,就发现你满床的血,他都吓死了!把你安排好了,他才打电话通知我的,电话里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在发抖。” “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回来?”她最近都在忙许家的事,忽略了身边的一切,就连他被楚万庭叫去y市也不知道,而楚万庭背地里操控这一切,她也浑然不觉。 “拜托,他是我们的大哥,我有事,他当然要回来看我啊。”楚梵说出了一个合理得不能再合理的理由,末了,一转话锋,“不过他可能不当你是妹妹,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我知道。”许温蒂想了想,实话实说。 楚梵一拍大腿,叹道:“那不就结了,他喜欢你,所以关心你,根本就不可能会害你!” “那我们回去吧,先把家里的事给解决了,你都帮着爹地演了一出这么精彩的戏,这点小事相信你一定行的!”许温蒂把话又绕了回来,她淡淡地看着楚梵,等着她的回答。 既然苏雪阳从未想过要好好与她合作,那她也可以临时改道,反正不论站在哪一边,她都不会是输家,就像周管家那样先暂时做个墙头草,静观其变。但,损害到她利益的人,她一定不会放过。 楚梵的小脸上还是充斥着害怕,但她眸子里渐显明亮,从许温蒂的鼓励里也生出了许多勇气,于是捏了捏拳,挺胸道:“好!谁怕谁!这世上才没有鬼!再说了,我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会怕那些死了的,说出去别人不笑死!” 第173章 棋子 第173章棋子 许温蒂回到房里拿着苏雪阳给她的号码发怔,就简单的七个数字,可再她看来是一件很严峻的事,只要她拨通这个电话就知道到底谁和苏雪阳是一伙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害怕号码那头的人是刘福女,那就说明苏雪阳和刘福女之间有着剪不断的关系。 如果是,苏雪阳就是许醉背后的那个人,也不为过。 薄薄的纸透亮,但上面的号码苍劲有力。 可是她怎么也不能接受,从他平日里所说的,他对许温蒂是那么地了解,为什么要成为杀她的人? “你好了吗?”楚梵从门外探了个头进来,打断了许温蒂的思路。 许温蒂仓惶地把纸放在梳妆台上,猛的回头,应答:“好了。” 按理来说她和楚梵应该老老实实的坐小月子,但是他们已经计划好要捉‘鬼’,怎能懈怠。 鬼是在碧园里出现的,所以他们得准备好一切去源发地探寻。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楚梵上前关怀,镜子里相依相偎的两人,俨然就是一对亲密的姐妹。 可虽然楚梵只是轻瞟了一眼她桌上的纸,却还是被许温蒂察觉了,她静静地等着她疑问,可是她却没有,这就说明,她不想让她知道她看过那纸。 她不能只听她片面之词。 “我想上个厕所,你先在我屋里坐坐。”许温蒂起身让楚梵坐在她梳妆台前,后转身去了浴室。 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偷看楚梵在她房里做什么,而是急冲冲地开大了浴缸的水,然后拿出那个老旧的手机拨通了苏雪阳给她的号码。 就七个数字,她一个一个地按键,内心却海潮澎湃。 电话嘟嘟的响,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那方没有人接电话,许温蒂顿感莫名的放松,而就在她将要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起了,届时,许温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没有说话,似在等着那方先开口。 “是翘翘吗?”富有磁性的嗓音,是楚然! 许温蒂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扶着胸口细细喘息,楚然又说:“怎么了?你怎么回山庄了?我才到家,所以现在才接电话。” 他继续解释着,全然没有察觉许温蒂的不妥。 电话那方传来瓶子磕碰的声响,他似乎在喝水,喉头滚动,水骨碌地流入喉管,他得到了解脱,又忙不列颠的说:“怎么了,翘翘?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我现在过来,最晚的动车现在还有……” “苏雪阳给了你什么好处?”许温蒂冷不防道:“你为什么会沦为他的手下?爹地给你的还不够吗,你还要跟着他,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这也是他在问自己的,她才是苏雪阳的合伙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的合伙人。可是到现在她发现她什么都没得到,她仍是在苏雪阳局中的棋子,他是在后面拉线的操纵人,要她往东,她就傻不拉唧的往东。 往他的套里钻。 接起电话的是楚然,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有种被耍的感觉。现如今苏雪阳指不定在美国喝着红酒笑呢。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一滞,来不及消化许温蒂的追问,半晌也没说出半个字。 这时,许温蒂‘嘭’的把门打开,把电话摔在了楚梵的面前,厉声道:“你说他没事,我打了苏雪阳给我的号码,可接电话的人居然是楚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我们不用找了,他就是鬼!” 楚梵愣愣地望着许温蒂,更是无力去接受她的话。 老旧的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楚梵伸手去拿电话,许温蒂先她一步,抢过电话狠狠地摔在了墙上,这年久的电话经不住如此强烈的摔打,终于碎成了渣渣。 “你发什么疯!”楚梵起身扯了许温蒂一把,“你为什么要去打苏雪阳给你的电话!你就这么不信我吗?” “我为什么要信你?你自己都承认了指使刘福女在我房里拿东西,那你说说看,你在我房里拿了什么?到底是拿,还是放了呢?” 楚梵没料到许温蒂会这么说,心里惊慌不已,止不住眼神闪烁,末了,她猛的站起身来,道:“是!我以前是处处和你作对,我是放了,我放了窃听器,但是你不是早让周管家取走了吗!可是现在楚家有难了,你始终是爹地的女儿,难道不用做点事吗?” “是爹地叫你来劝我的,还是你自己自作主张让我知道这事的?”许温蒂一改尖锐的话锋,静静地看着她道。 “不是爹地!”楚梵气得推开许温蒂,带着哭腔道:“反正你不信我就算了!原来你根本就不想帮家里,你就当我没跟你说好了!”说着,楚梵跑出了许温蒂的房间,背影决绝。 走了就好。 许温蒂粗喘着气,是在释放先前的气躁,而后她拿起房内的座机,拨了一串数字,那个记得烂熟的号码。 “你等会就来接我,记得离山庄远一点,我步行过来。”现如今,她只能相信萧钰了。 “好的。”萧钰答应得干脆,旋即挂了线。 她用山庄里的座机打萧钰的电话是件很危险的事,可是在她知道周管家已经倾向于苏雪阳了,她就无所畏惧了。她没忘她的初衷,霸占楚家,一切全捏在手里,就什么都不怕了,至于后面,她再和苏雪阳慢慢周旋。 一个敌人总比一群敌人好。 楚万庭显然也防着她,否则也不会把这重要的事瞒着她。或许楚梵不清楚,但许温蒂最清楚不过,她和苏雪阳好,是楚万庭授意的。现如今他居然背着她搞这么多动作,他自然是不能相信的。 至少苏雪阳在她面前反差没那么大!而楚万庭对着她,却是说一套做一套。 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 萧钰很准时,许温蒂大概步行了十分钟就看到了她的车。 在上她的车前,许温蒂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连忙跳上了她的车。 “先带我去平民区。”许温蒂一上车就跟萧钰这样说,急忙得连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萧钰很不解许温蒂会这样做,她更恼她这样明目张胆的约她,至少她现在不想暴露在楚家人跟前。 她面色不好,是在许温蒂的意料之外的。后来她才恍悟,她把自己当作是许温蒂了,可现在她是楚翘,萧钰不受她的命令也属正常。 “对不起,我太急了。”许温蒂看向萧钰,真诚的道歉。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去,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萧钰耐心的解释。 可许温蒂哪听得进去,又哀求道:“拜托你了,我们自己去找找,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好吗?我们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点音讯,是不是不该这么早就放弃呢?” 萧钰死死地盯着许温蒂,像是要将她看穿,看入她灵魂,她不解楚翘这个突然出现的代言人为什么会比她这个多年的老友还着急,她不懂。 她派过很多人查楚翘的背景,但都失望而归。她的背景很干净,就是单纯的渔家女,当然这是在回到楚家之前,她是楚万庭的女儿,可确定的说,她是楚万庭爱人的女儿,被她现任夫人设计,被人强。奸后的果。 楚万庭是内疚把她留在了自己身边,没有别的原因。 可是她为什么会比她更迫切的知道许温蒂的死因呢? “你到底是谁?”萧钰说,“为什么这么热心的帮我找温蒂的死因?” “我是帮我自己!”许温蒂冲口而出。 旋即被萧钰鹰一般的眼,死死地盯着。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结,许温蒂一时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便撇开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老实说吧。” 久久,许温蒂在心里百转千回的想,要不要告诉她真相?要不要?到底要不要? 她能说服她吗?说出来会被人当作疯子吧?她会信吗?萧钰不是一般人,应该会相信吧……应该会…… “你觉得死人能复活吗?”就在车内的空气即将爆发,许温蒂望着她车内的碧玉挂饰,冷冷道。 “复活?”萧钰眯起眼,重复了一遍许温蒂的话。 “我就是许温蒂。”许温蒂转过头与萧钰相视,眼里毫不惧怕。 萧钰陷入了她深邃的黑瞳内,一时无法自拔。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太过熟悉,可是这太让人匪夷所思,死了的人会再复活,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信吗?”许温蒂学着她眯起了眼,末了,唇角一勾,向她道:“如果你不想去平民区,不如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像是被蛊惑,萧钰竟答应了许温蒂,她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竟相信她的鬼话,可是谁知道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姑且信她一次。 启动了车子,许温蒂吐出一个地址,“青青游乐园。” **** 因为不是周末,游乐场的人很少,所以聚集在摩天轮下的一群带黑超西装革履的人,特别抢眼。 许温蒂贴着剔透的玻璃窗往下看,后悄悄瞥了萧钰一眼,道:“你还记得这里吗?我们就是在这下面认识的,可是现在你不同了,有这么一大帮的保镖跟着。” 萧钰没有理会许温蒂,她静静地看着摩天轮铁皮箱里的地面,想起了一个至今都能让她窒息的事儿。 她讨厌摩天轮。 那是个让人寒冷的夏天,她和男友在摩天轮里快乐的聊天。 他们所在的铁皮箱快着地,但摩天轮太过缓慢,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突然变得尴尬,夏宁远不再笑,静静地盯着地面,片刻,他抬头冷不防问:“萧钰,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想我?” 没等萧钰答,铁皮箱震了震,她一个踉跄,夏宁远手疾上前环住了她,他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有异样的情愫层层漾开,她忘了答他,默默撇开脸。届时,门开了,一群人整整齐齐地排在门口,中间站了个贵妇人,她皮肤雪白,红唇如血,身着暗红改良旗袍,前凸后翘身材饱满。 她微眯着眼,一字一顿,“把少爷带走。” 收到命令,黑衣人一拥而上,萧钰再一睹夏宁远,他的脸越加苍白了,一直到他被人架到那妇人身旁,他才挣扎了下,咬牙说了句:“我劝你最好别伤害她!” 贵妇人给手下递了个眼色,他们微微颔首,硬生生把夏宁远拖走,夏宁远三步两回头,却发现萧钰的视线一直没投向他。 贵妇人踩着细跟的高跟鞋缓缓来到萧钰跟前,脸上泛着微笑,却不柔和,“看来你没骗我,不过别指望我答应你什么,宁宁回家是迟早的事。” 萧钰站在箱子里一直处于居高临下之势,她吊着眼尾看她,眼里全是冰寒的星芒,两人对峙许久,萧钰突的勾了勾嘴角,讥讽:“那就请夏太太看好自己的儿子,别让他再来烦我了。” 她是夏宁远的母亲,近一看,他们有八分相似,特别是那微挑的凤眼。她是夏氏的总裁夫人程灵,但只是其一,夏董事夏洛河花名在外,引来蜂蝶无数,公然在家里养了个小的,比夏宁远大不了多少。 “哼,我会把你这话原原本本地转告宁宁的!” “再好不过。” 程灵怒指萧钰,被萧钰冷冷顶了回去,她气得浑身发抖,旋即转身离去,她走得太快,踩到圆滑的小石子一个踉跄险些扑了出去,顿时花容失色,幸得喽啰搀扶,却被她指着脸尖声大骂。 萧钰目送他们离开,末了冷哼一声,从箱子上跳了下来,给老大打了个电话,而还没等她开口,他先问:“在哪里。” “青青游乐园。” “在门口等我。” 大约十五分钟,老大黑色的奔驰稳稳地停在了萧钰跟前,她稍作惊讶,老大侧头叫她上车,不知是不是看错,他深眸里竟有几分焦急。 车缓缓行驶,萧钰邀老大去家里坐坐,他静了片刻,才轻声应下,趁打方向盘调头的间隙,他问她:“昨天怎么没去酒店。” “以后可以来我家。”她答,顿了顿,又说:“我不大喜欢在酒店里,那种……” “也好。” 老大答得很干脆,这让萧钰有些意外,也就没再说下去。 她只是个小喽啰,做任何事都必须听从老大的指示,男友,所谓男友夏宁远不过是她任务的一部分。 她是个冷血的帮工,是不能和任务对象产生感情的。 但是夏宁远他察觉了,他一定知道她接近他的真实目的。他对她一定很失望吧。可是她的命是老大拣回来的,她不能辜负了他。而且也只有他对自己知根知底的,才不会嫌弃她,嫌弃她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刚才打完一场激战,萧钰备感疲惫,她倒在皮椅上,全身心放松,半刻,先前麻痹的手臂稍有好转,她回望老大,正正对上他投来温和的眼神,她微微一惊,伸手揉了揉发以掩饰这窘迫,随后故作轻松问:“怎么了?” 对于他,她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的心已经远走了,她亦不是五年前懦弱的萧钰,他们之间仿似有条无法跨越的峡谷,或许从她回国那刻开始,一直在延伸。而月前再见这张烂熟于心的脸,她不过是条件反射萌生的依恋。 现在看来,他们连陌生人都不如。 陌生人相见,至少给予的是诚挚的微笑,可她却连笑,都害怕,害怕这笑是之外的什么表情,因为看不见,所以害怕。 “昨天你的东西掉了,在你左手边的第一个抽屉里,自己拿。”老大再没看她,纯熟地驾车,萧钰‘哦’了声,伸手去翻找,发现是那天在酒店陪了他后,他送的紫水晶手链。只是,这手链圈着一个红色小盒,萧钰大脑的第一个反应,是戒指盒。 她的手悬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手链,戴上,迅速合上了抽屉。 是她想得太多了,他们这些江湖中人,怎么会想着结婚呢。况且,老大这样的男人指不定有许许多多的女人,而她不过是其中一个。所以她才会对夏宁远有异样的感情吧! “真好看,谢谢你。”萧钰抬高手眯眼打量那晶莹剔透的石头,稍带淘气的话语,她懒懒坐起,忽的拥上在他脸颊印上一吻,末了低低窃笑。 他心骤然一紧,猛的踩了刹车,扬起滚滚尘烟,他僵硬着面部缓缓侧脸看她,眸色风云变幻,她丝毫不畏惧,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拉低,垂下长睫,等待他的回应。 只能这样了,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从心底翻出一点点的悸动。 对于老大的回忆,只能止于此。 接着就是瓢泼的大雨,在她印象里,黑压压的天空和瓢泼的大雨,打在她的背上生生的疼。 老大被人暗杀了,她心底那份厚重的情才浮了上来,她肝肠寸断,却又被帮会里的人诬陷是杀害老大的凶手,她走投无路,回到象征着童真的游乐园准备了却此生,她跪倒在摩天轮下,想起夏宁远因痛苦扭曲的脸,想起老大夜夜拥着她那深刻的温暖,她几近绝望。 周围西装革履的人慢慢靠近,他们手里的长刀如黑夜里的星子一样闪耀。 她觉得她的日子就快要到头了,可是许温蒂却从天而降,犹如救世主那般,闪闪发光! 第174章 罪人 第174章罪人 萧钰的眼如暗夜寒星,星芒毕露,她挑眉看向许温蒂,一字一顿:“知道这些,也不能代表你就是许温蒂,你的说法太玄乎了,任谁都不会信。.info[]” “那你觉得呢?一个和许温蒂任何关系都没有的人会这么热心的去找她的死因,那这个人一定是吃撑了!”许温蒂双拳紧握,略显激动。 “或许你有其他什么目的。”萧钰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许温蒂的脸,冷不防道。 “我能有什么目的?现在的楚翘是楚家大小姐,也深得父亲疼爱,幸福的日子摆在眼前,你觉得我要有什么目的?”许温蒂摇头苦笑,说到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说楚家现在已经名不副实了。”萧钰冷冷道。 许温蒂恍悟,她差点忘了萧钰是本市所有信息的源头,各大家,各领域,她的一个小团体是所有消息的枢纽,而且还是第一时间获悉。 听罢,许温蒂连连笑道:“就算楚家名不副实了又怎么样,我用得着——”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你说。” 闻讯,许温蒂莞尔一笑,“我想从你这里知道到底谁是杀死许温蒂的真凶。” 萧钰陷入沉默。 许温蒂摊手,道:“ok!你可以不把我当作许温蒂,就当我是楚家的大小姐,楚万庭的私生女,但是你一定要全力协助我找到杀死‘许温蒂’的真凶!” 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所以萧钰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她讨厌别人指挥她干这干那,除了许温蒂…… 那个瓢泼的雨夜,她独自一人,没有废一兵一卒就把追杀她的人给摆平了。她像个和事佬,却又不像。 她玩世不恭地对那些人说:“大家出来是求财不是求气的,杀人偿命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们只是小弟,被捉了进去坐个十年八年,大哥们也不知道换了几个,到时候出来就真的会像你们大哥允诺的那样,共享荣华富贵吗?” 她一番说辞显然让人动摇了,他们不再前行,只有个别的仍在鼓动众人杀了萧钰。 这时,许温蒂却抬脚离开,萧钰望着黑压压的天空无奈一笑,整个人已陷入绝望,彼时,她觉得她死定了。 可是许温蒂却回来了,她开着一辆依维柯停在了喽啰们跟前,一拉车门,从里提出十几只皮箱,把它们整齐地排列成‘一’字。 ‘咔嗒——’皮箱打开,里面全是红艳艳的人民币,她始终保持着笑容,对着喽啰们递了个眼色,而后站起退到了萧钰的身旁,轻声道:“这些都是犒劳兄弟们的,就当大家交个朋友。” 喽啰们哪见过这么多钱,纷纷愣住,最终有一人扔下刀上前抱起了一箱钱,跟着其余的人也上前,先前叫嚣着要杀了萧钰的终于也按耐不住,一个人抢了两箱。 旷阔的广场上,不一会儿只剩下许温蒂和萧钰二人,她蹲下给萧钰擦了擦面上的血污,虽是笑得如天使那般,道出的话却如寒冰,“记住了,一个皮箱两百万,一共十三箱,就是两千六百万,你欠我两千六百万,就凭现在的你,应该也无力偿还,就肉。偿吧。” 许温蒂所谓的肉。偿就是一心一意为她卖命,她可谓是刚出了狼窝又入了虎穴,可是她是江湖人,出来走动讲的就是江湖道义,自然只能随了她的意。 自此之后,许温蒂帮她东山再起,她一直都顺风顺水,当初追杀她的人也有了该有的下场,杀了老大的人也被她送进了监牢,没想到那人竟是老大最好的弟兄,还是亲弟兄。她想,如果老大还在,定不会让他死,所以她只能让他终身监禁,在里面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是她狠毒,是许温蒂曾说过,竟然能痛下杀手杀害自己的最亲的人,那这样的人死都便宜了他。 而许温蒂还说,现在是法制社会,老的黑社会已经不能适应新的社会,就如那天她说的那样,打打杀杀喽啰们只是杀人工具,但那些背后的老大则不会因此承担责任。冤冤相报,不如把那些自己看不顺眼的人送进监牢,让他们在里面享尽苦楚,这样一来,既省时也省力,何乐而不为。 以前在老大庇护下的她,根本不用费力去周旋人情世故。现如今老大走了,许温蒂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也是她人生的导师。 所以,找到杀害她的真凶,她势在必行。 即便是她已经去了,无鬼神之说,即便是她在天之灵看不见,她捉到真凶以自己的方式惩罚那些人,也能安抚了自己的心,毕竟在她是不折不扣的江湖人,得人恩果,她必倾尽所有替她复仇。 “我知道了。”萧钰启动了车子,又道:“是我疏忽了,应该自己去看看有没有线索,现在的人都靠不住,说不定我手下的人被收买了也不一定。” “我们出发吧。”对于萧钰的突然转变,许温蒂感到很是欣慰,她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想着把这事告诉萧钰,成败就在此一举,如果她押对了宝,萧钰相信她,以后做起事来就不用思前想后畏首畏尾,如果不相信,她也没有任何损失,因为她清楚就算是自己不去找,萧钰也会帮她找那个凶手的。 一路来到刘福女的住址,两人一路无话。 是老旧的平房,不是许温蒂亲眼所见,她还不知道,竟然会有人住在连渔村都不如的地方,潮湿的环境,墙角屋檐随处可见碧绿的青苔,四处都是生活垃圾,有一阵阵的恶臭在散发混杂着发霉的味道。 他们在房子周围绕了一圈,这里已杳无人迹,窗户的玻璃全被砸烂,地上满是玻璃的碎屑,房间屋顶的一角已结起了蜘蛛网,这里根本没有半点人住过的痕迹。 “太奇怪了。”萧钰四处打量,眼里透出不可置信,“上次我来,这里到处都是人,而且还十分热闹,所以我才混在人群中侦查了半天,这才发现有便衣保镖的,那个保镖虽然也是普通人打扮,但是他耳里的蓝牙耳机出卖了他,虽然他的耳机是那么的小。”但像她这样有心蹲点的人,实在太过扎眼了。 “有人精心安排的,当然要做得滴水不漏。”许温蒂嘴上虽这么说,可眼睛就跟扫描仪似的四处扫。射,希望能找到一点可用线索。 上次在医院,她看到了耿帅言,可因为楚梵对他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发觉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办到这些事,所以说,耿帅言不过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他只不过是去走个过场,正主指不定在哪儿偷着乐呢。 一想到这点,许温蒂止不住捏紧了拳,暗暗发誓,如若被她找到这个人,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未必,哪有不透水的墙!”萧钰的语气里带着兴奋的意味,她突然惊叫出声,许温蒂循声跑了过去,眼见她正蹲在一长满了水草的地方。 那是个凹陷的路面,因为雨水积累而成一个水洼,里面长满了水草,她正用手在里面掏,许温蒂一阵寒颤,指不定那里面有什么,她竟然赤着手就去里面捞了,她看到了什么? 许温蒂慢慢靠近她,突然,萧钰从内拉出了一件衣服,那是件花样衬衫,上面已是污秽不堪,再也看不出它的原貌,许温蒂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哪知萧钰一把将衣服递到她跟前,指着领子上的标志,说道:“这是‘香兰’里面才有的奢侈品服装,而且这是春季新款,只有vip会员才能预订购买,而据我所知本市香兰的vip除了三大家的公子小姐,还有欧阳聿,再一个比较特殊的人,我怎么查也查不清他的底细的人,就是你的未婚夫——苏雪阳。” ‘香兰’,许温蒂知道,这是全国连锁的奢侈品店,上次欧阳聿带她去过,还看见了疑是苏雪阳设计的服装‘初恋’,不过这也不能表明,背后操控的人是苏雪阳,但是要查清苏雪阳可以从这个店入手,可以从‘初恋’设计师入手。 但这也确定了许温蒂的猜测,耿帅言不过是个烟雾弹,因为他根本不穿奢侈品,而且现在的他也穿不起奢侈品。 “你可以从‘初恋’这一款服饰的设计师开始查。”许温蒂道出心中所想。 可萧钰不明她要她调查苏雪阳的意思,她的思维跳脱了,她先前正和她讨论杀害许温蒂的凶手,而他们来这儿也是为了找出真正的皇甫沾,但现在的他们除了一件污秽不堪的衬衫,什么也没找到。 “不知道这衣服泡了多久……”萧钰没有要丢掉这衣服的意思,拧着眉盯着衣服出神。 “管它多久,快扔了吧。”许温蒂嫌恶地捂着嘴,催促。 “不能扔!”萧钰忽然笑了,“这衣服既然是限量版,那就应该可以从店里追踪到衣服的所有人。” 许温蒂差点学着楚梵拍大腿,但还是隐忍住捏紧了拳,禁不住眼前一亮,赞同道:“对的。” “我这就去办!”萧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把衣服装了进去,说着便往车那边赶,她健步如飞,许温蒂跟也跟不上。 两人一同上了车,这时车内的气氛充满了欣喜,两人也滔滔不绝地聊了起来。 “如果说杀死温蒂的是你未婚夫,你会怎么办?” “我觉得不可能,因为在许温蒂名满全城的时候,这小子恐怕只是个愣头青,说他想杀了许温蒂,不如说他崇拜她。”许温蒂回忆起苏雪阳说起自己时的样子,就好像他是她的蓝颜知己,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会以为他是她的追求者。 可许温蒂女魔头的名号享誉全城,谁敢追她?况且,以前的她还是个有夫之妇。 “你怎么知道?你的未婚夫,你当然帮他说话。不过你也不用过多的解释了,事实真相我自会查清。”萧钰显然不信作为楚翘的许温蒂,她可以说是完全没把许温蒂先前所说放在心上。这她能了解,大家换个位置,如果说萧钰死了,她顶着别人的皮囊来说她是萧钰,她恐怕也不会相信。 在这世界,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根本不会相信怪力乱神之事。 她们俩是同一类人。 所以,她可以从苏雪阳开始下手,因为得知她流产的消息,他已经往回赶了,据说今晚就会到市里。 许温蒂觉得和萧钰多说无益,便不再发话,是怕她对自己反感。 萧钰很兴奋,车开得很快,路途中闯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灯,到了市里只用了半个小时,如果以前不认识她,她恐怕得吓死,这速度,因为惯性,她一直被紧紧地贴着座椅,整颗心就快跳了出来! 到了市中心,许温蒂下了车,她有友好的跟萧钰道别,她却突然沉着张脸,道:“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太明目张胆的找我,会打草惊蛇的。” 许温蒂明白她是怀疑上了苏雪阳,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跟着,她一轰油门,大红色的法拉利如离弦的箭,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许温蒂的视线内,留下的只有剧烈的马达声。 许温蒂望着云层中透出的丝丝光线,给苏雪阳发了个短信:晚上十二点,蓝调不见不散。 算算时间,他这时应该在飞机上。 如果说他真的也插足了此事,她想套下他的话。 蓝调里的半果美人鱼雕塑姿态很撩人,尤其是绿芜包房门前被灯光染得湖绿湖绿的那具,它双臂收紧在胸的两侧,深沟显露。 许温蒂照着它那样颤了颤臂膀,白色深v连衣裙内波涛‘胸’涌。对着跟镜子似的墙砖,她弯起唇角妩媚一笑,用大红的口红描绘唇色,饱满的唇娇艳欲滴,她整了整头上金色假发,在左脸颊点上一颗小黑痣。 现在,她就是玛丽莲梦露,而白色的小裙,是他送的‘初恋’。 绿芜外的灯光转为橙色,许温蒂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架黑色的钢琴,苏雪阳身着深黑色西服坐在跟前,他背对着门口深情演绎,并未察觉有外来者。门关上那一刻与外面的吵杂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钢琴曲。 等曲终,她为他鼓掌。 苏雪阳转头,深邃的眼底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只有灯光折射出的星光,有些灼人。 许温蒂挺直了背,缓缓向他走去,傲人身形展露无遗。 只是一眼,苏雪阳又回到了自己的天地。他修长的指在黑白的琴键上来来回回,奏响了一曲卡农,许温蒂理好裙子坐下,伸指打乱了他的节奏,是‘爱的纪念’。 许温蒂投入地弹奏,光洁的琴面上倒映出两人的影像,一黑一白。她侧脸向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一同合奏,他静默了许久,终于在音乐的高|潮部分按出了第一个音符。 “怎么?孩子没了你就这么高兴,还兴致勃勃的约我来夜总会玩乐?”又是一曲终,他露出难得的笑容,微扬的唇角满是讽刺。 闻言,许温蒂心底一滞,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后扭头朝他讪笑:“你可别这么说,孩子没了我也十分难受,现在你回来了,难道不想安慰安慰我吗?”许温蒂极力地让自己笑得真诚,演绎出前所未有的妩媚。 苏雪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比哭还难看,说不出他那是什么表情,但却让许温蒂着实一惊,扶着胸口前的冰凉,暗忖,难道他看出了什么不妥? 许温蒂抬头找到了胸口凉的根源,原来她坐的位置正对空调口,里边喷出的冷气直往衣服里钻,再加上她还穿着这么低的领,不冷才怪。 不过,她最讨厌这衣裳了,胸口大片的镂空,叫什么初恋,简直就是诱。惑! 许温蒂埋头调整起衣裳来,殊不知一旁的苏雪阳将这一系列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静静地坐着,唯独眸色变化,染上了一层柔和。 半刻,苏雪阳清了清嗓子,以提醒她自己的存在,许温蒂嬉笑着回头说‘马上好马上就好’,他侧头望去,只见她脸上隐隐浮现淡淡的红,她五官较大,饱满立体,唯独一张削尖的瓜子脸极不相称,现在又戴了顶黄灿灿的假发,不伦不类,也不知道唱的是哪出。 最可恶的是,她正在坐小月子,竟然还穿这么少布料的衣服,不怕死吗! “你要谈什么。”苏雪阳的脸色暗沉,他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透过她的衣缝看到了里头的肉色…… 她是在勾。引他。 除了这个苏雪阳再想不到其他理由,脸色越发难看了,放在琴键上的手不禁收紧,压响了一个低沉的音符。 许温蒂被琴声拉回,眼见苏雪阳黑面神的脸不由得一滞,但随后又扯开了笑容,连忙握住苏雪阳的手,道:“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刚回来这么累,还叫你来夜总会里玩,可是除了这样,我想不到麻痹自己的办法……” 许温蒂话音还没落,苏雪阳强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随即坐倒在不远的沙发上,细细喘息。 她的手很凉,沁骨的凉。刚碰到她,就一阵的烦心,不知道为什么烦,就是莫名的讨厌……她竟然不好好保护孩子,她最近到底在做些什么! 对于苏雪阳如此举动,许温蒂不免有些错愕,以往都是他死皮赖脸的缠着她,现在换她这样,而孩子没了,也不全是她的错,怎么他一整晚的板着张脸,看她就像是看罪人似的,实在让人不爽! 第175章 不可能 第175章不可能 和苏雪阳在夜总会玩的结果就是,她喝醉了。(..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套话什么的,简直就是浮云。就像是知道许醉是凶手的那晚,她晕晕乎乎,他精心的照顾,先前的冷漠都化为绕指柔。 隐隐约约,她听到幽幽的叹息,他的指尖很凉,触到她发烫的脸,是舒爽的冰凉,心里也舒服了许多,却听他喃喃:“你这个傻瓜……” 她醉得已经说不出话来,笑着打开了他的手,他摸得太轻,弄得她痒痒的,真讨厌。 而他却俯身下来,将她压得死死的,他在吸纳她的氧气,想要将她的肺部抽空。借着酒精的催化,她也跟着放肆起来。 她主动的回应让苏雪阳感到诧异,愣了愣神再也把持不住,便反攻了回去…… 昏暗的包房内,是一双火热纠缠的人儿。 *** 许温蒂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还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梦幻,不想翻了个身,却撞到了一温暖的胸膛,是苏雪阳! 她还以为她是无耻的做了个春。梦,没想到,是真的! 虽然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但许温蒂还是羞红了脸,她撞入他的胸膛,他便顺势将她纳入怀中,轻轻推了推许温蒂以示抵抗,可苏雪阳那劲可非同一般,而他似乎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许温蒂只得屈从。 “怎么了?这会儿才来害羞啊!”苏雪阳打趣道。语气中再没有昨日的冰凉。 “这是在山庄里,很多人看着呢。” “谁敢看我。”苏雪阳紧了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是的,谁敢看他,依他现在在山庄里为所欲为的样子,楚梵所言肯定不假。不过,不知道他现在回来了,楚万庭回来没,她是真的担心他吃不消。 “现在几点了?”许温蒂转移了话题,是不想再继续先前的话题。她怕他越说,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没办法好好和他说话。他总是背着她做许许多多的事,就算因此他们撕破脸很多次,他依然我行我素,所以她来硬的无用。 “看看外边的天色,应该也快中午了吧。”苏雪阳懒懒道。 闻言,许温蒂腾的一下从床上起来,直道:“糟了,错过早餐一定被爹地骂死。” 苏雪阳死死拉着她,缓缓道:“没关系,昨晚我已经和周管家说了,你很累,今天早上不起来,况且你现在去吃的也只是午餐了,傻瓜。” 他总是说她傻瓜,或许就真的把她当作傻瓜来看,可她不服! 许温蒂甩开他的手,扬起了下巴,道:“这不是你家,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的,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苏雪阳的脸色暗了暗,许久,才道:“我想你是忘了,现在整个楚家都是我的,所以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要说生存之道?那就是讨好我,讨好我就能让你舒舒服服的过日子。”现在还来和他摆什么小姐架子,看来她一定是故意让孩子掉的! 思已至此,苏雪阳越发气愤,也不再给她好脸色,既然她要拿规矩来压他,那他必须要擦亮她的眼,让她看清事实的真相。 许温蒂气结,死死捏着拳不发一言,她骨子里的傲气犹如火焰灼烧着她的全身,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让她有无地自容的感觉,让她觉得她只是他的一只小宠,他高兴就给根肉骨头,不高兴就是冰冷的剩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恶化,她不知道她能忍到哪一天。(..info好看的小说) 或许,下一秒,他再出言不逊,她就要让他好看! 可是一想到萧钰的不信任,想到皇甫沾的事或许跟他有关,她胸中燃烧的熊熊烈火又灭了。 僵硬地笑了笑,许温蒂挽住苏雪阳的手臂,道:“你知道我要的不知是舒舒服服的日子。” “那就好好扮演你的角色。”他的话仍然难听。 要她好好的做妻子,她不干,非要琢磨点事出来,他不能再放任她了。 “是。”天知道,许温蒂吐出这个词有多难。 “既然我回来了,那就顺便把订婚宴办了吧。”是不容抗拒的口吻。 听罢,许温蒂显然一怔,随即带着为难的神情看向苏雪阳,她欲张口说些什么,苏雪阳也早已猜到,他最不待见她这样,不着痕迹地脱离了她的纠缠,起身穿起了衣裳,丢下一句:“地点我已经选好了,正在布置中,你这几天就跟着周管家去挑选衣服,安心做我的未婚妻。” 他显然不想听她多言。 可许温蒂觉得她有必要争取一下,随即下床追上,拉着他道:“不用太铺张,我是基督徒,就去教堂好了。” 本市最大的教堂就只有潘绍磊所在的教堂,苏雪阳喜欢铺张,肯定会定在那儿。 “又不是结婚,去什么教堂?”苏雪阳随口一问,话出了口才惊觉说错,僵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不想许温蒂却向他撒起了娇,“我就想去教堂,最好是旁边有湖,还有大片的绿草地。”她的暗示已经给的够足了,就不信苏雪阳会这么迟钝!而她完全忽略了苏雪阳出言不逊,与其说是忽略,更可以说是她一点都不在乎。 苏雪阳心虚,匆匆答道:“好好好。” 许温蒂还心念念他是否有参与杀害她的事,又关切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公司,因为你,落下了很多事。”苏雪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曲终闭幕,直到门重重地关上,她才倒在了床上,稍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半晌,许温蒂忽然想起件事,连忙爬起,翻箱倒柜,在一个饼干铁盒里找到了一板药片,抠出两颗送进了嘴里。 订婚礼定在下月初,正好春光无限,时光飞逝,也或许是每日被周管家缠得紧紧的,日程也安排得十分紧凑,不知不觉,离他们的订婚宴只有两天。 那天,许温蒂百无聊赖的看着香兰的网站,消失近一个月的苏雪阳突然出现了,他带着她去了一个地方,不是无聊幼稚的所谓惊喜,而是带她去见了一个熟人,却是许温蒂的熟人! 王凯的好友韩子非,苏雪阳似乎和他很熟,一见面像多年不见的兄弟,勾肩搭背,亲密得很。 而对于许温蒂来说,那些就快被风化的回忆,又被血淋淋的挖了出来。 她记得,那是王凯的生日,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他指定的老婆。那时候,她已经心灰意冷,已经决定放弃,就是韩子非却要来劝回她。 怎么可能,简直可笑至极。 那是个炎热的夏天,他们俩站在军区大院的门口,冷冷对视。 “我问你,如果有个人从没对你说过‘我爱你’,那是爱吗?我记得你当即就说,傻丫头,那肯定不是爱。”许久,许温蒂靠近,曝露在月光之下,她白净的脸越发苍白,黑瞳如潭,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不一会儿,她侧头撅唇一笑,又说:“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你说的没什么不对,如果真爱,也不会吝啬那一句。” 没等韩子非回话,许温蒂直直地往前,撞开了他,缓缓迈着步子进了军区大院,王凯的生日,她不能缺席,虽然她不再爱他,也不再恨他。 她的走姿很奇怪,像是蹒跚的醉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纤弱,在忽然刮起的飓风中,显得是那么的无助。 他很想上前抚慰,却仅局限于幻想,只紧了紧拳,才缓步跟上。 是王凯的生日,他们却不如以往那般甜蜜,他醉得不省人事,许温蒂把他安置好,已是大汗淋漓,正待她转身去浴室,却被他死死箍住了手,口中喃喃:“别走,别走……” 如果不是亲眼见着他喝下两瓶伏特加,她肯定会以为他在借酒装疯,然而,他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偶尔呓语,模糊地说些什么,她听不清,也不想听,剥开他的手,她径直去了浴室。 许温蒂躺在浴池中,把帕子搭在脸上,想与他说的话隔绝,然而过去却清晰地浮现脑海。 她不止一次问他:你爱不爱我。 韩子非的话让她惶恐,她很怕他不爱她,于是像强迫症病患那样,她在电话里或者是在msn,又或是邮件,一遍遍地问他,爱不爱。 他总是嬉笑着说她傻,还让她别想太多,但就是不肯说‘我爱你’。 或许是她太过计较,或许是她真的太傻,但不计较了,不傻了,是不是就是不爱了? 现在看来,她已经得到了答案,不再计较那些情情爱爱,她好像就轻松了许多。所以,那时候他才会轻松地说她傻,原来是真的不爱。 他或许只是习惯了她的守候,才会计较那些逝去的东西,而这些根本没法称之为‘爱’。 管他呢,反正她不再计较了。 而这些回忆,不过是一段恋情结束后的后遗症,她相信,很快就能摆脱了,只要没有他来打扰,一定能摆脱的。 水微凉,许温蒂扯下帕子起身,裹好浴巾回到卧室一头倒下。 深夜,他不安份地扯着遮挡物,凭着最原始之感寻到她的园地,挺进。无奈甬道干涩难行,他苦苦往里挤,低低呜咽,像没得到糖吃的孩子。 她被疼痛磨醒,未免两人都痛苦,她反勾住他绵长一吻,而有了她的引导,他越发熟稔。 他醉了,可是她明明是清醒的。 苏雪阳的大笑将许温蒂拉回现实,他突然问起韩子非他的那个朋友。 许温蒂心一惊,哪个朋友? 韩子非笑得有些为难,道:“嗨,别提了,就差点没去做和尚。” 苏雪阳似乎更感兴趣,连忙问:“怎么了?说来听听。” 许温蒂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不敢看韩子非,更不敢多言。就怕对上眼,会被韩子非看穿她的灵魂,她的无助可笑,全部都会曝露于此。 “他听说她死了,简直比知道她结婚还疯狂,私用军力,差点被捉去蹲监狱,降了军衔算是便宜他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是王凯,是王凯没错! 可是人怎么都这么犯贱!她不要他了,就反过来死缠烂打! 苏雪阳不解:“既然那么爱那个女人,为什么还能让她和别人结婚。” 韩子非被牵引着,说了下去:“说这个家伙什么好呢?年少时是年少轻狂,不肯听从父母的指挥,长大了却发现自己有病,以为要死了,却没有死成,就这么错过了……哎,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什么好后悔的,她嫁得好也只能祝福。” 听罢,许温蒂匆匆撇开头,摸了摸眼角,幸亏没有眼泪流出,她暗自庆幸,她不清楚苏雪阳的目的,可是她却释怀了,可是她不是早就忘了吗?早就不恨了吗? 见许温蒂如此,韩子非略显为难,还好,苏雪阳及时帮他圆了场,一把揽过许温蒂的肩,笑道:“我老婆就是容易感动,看电视也是的,总为那些狗血的乔段流泪,怎么说都说不好,没事没事的。” 韩子非回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却摸了一把汗。 之后,许温蒂的思绪已经飘远,至于他们再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直到韩子非有事先走了,苏雪阳才拉回了她的思绪,搂着她,问:“你是许温蒂的好朋友吧?” 他如此问话,惊得她久久不能言语,怔怔地看着他的眼,许温蒂在寻找一丝丝玩笑的意思,可惜没有,他十分真诚。 难道她发现了?发现她是许温蒂了? 他是在试探她吗? 不等她回答,苏雪阳又道:“认识许温蒂没什么,别人对她的评价都很差,但我不这么认为,你一定和她关系很密切吧,我听说她以前去过渔村,是在那里相识的吗?” 许温蒂在心底长长松了口气,微微点头:“是。” “是她让你不相信爱情的吗?”他说,“现在相信了吧?人间自有真情在,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负心汉,你们女人的思想太偏激了。”说罢,他点了点她的鼻子,又道:“现在相信了吗?如果那个男人不爱她,就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了,有时候爱不一定要说出口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表达方式,像我就很直截了当,所以,安心嫁给我吧,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苏雪阳说得真诚,有一秒让许温蒂觉得,他说这番话是真真正正的对着她说的,而不是楚翘。 她差一点就要感动了,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样的男人要不得,他心机太重,尽然查到这些,不过,楚翘认识许温蒂的信息,是谁给他的?萧钰的组织吗? 女人是太偏激,但像他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是不是更偏激呢? 许温蒂极力让自己笑得真诚,高高扬起唇角,笑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后天就是你正式的未婚妻了,你不要想太多了。” 苏雪阳审视着许温蒂,久久,才妥协道:“最好是这样,希望真是我想错了吧。” 那日,他都没时间送她回山庄,又说是去公司忙工作了。 许温蒂想想也罢,她也约了别人,他走前只叮嘱让他好好吃饭,做足了未婚妻该有的温柔,而苏雪阳很受用。 她约了楚万庭,在国际商厦用餐。 他们俩对坐在楼顶的旋转餐厅,许温蒂还是第一次这么细致地打量楚万庭。 他快六十岁的人了,但保养得还是很好,皮肤没有明显的松弛,除却额上几条浅浅的皱纹,他五官深刻,可算是一老美男,再加上他轻轻地咳嗽,是个病老美男。 许温蒂未动桌上的美食,直直逼视他,又借桌布的掩护抚着自己的胃,这脆弱的东西,从她上楼之前就开始发作了。顷刻间,她额上已是密密的细汗,愣了愣神,她韵了口热茶,道:“爹地最近去哪儿了?” “去做心脏复苏了。”他抿了口茶,轻描淡写,“怎么,梵梵没跟你说吗?” 许温蒂眯起了眼,说:“她是跟我说了,而且什么都跟我说了。” 楚万庭收敛起所有的表情,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我是跟着苏雪阳去美国了,但一无所获。” 许温蒂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无奈腹痛加剧,胃液在腹中翻滚,她几欲作呕,硬生生地将这讨厌的感觉压下,她虚汗涔涔,面如死灰,无奈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久久得不到许温蒂的回答,楚万庭这才发觉她的不适,忙转动轮椅到她身旁,关切问道:“翘翘没事吧?” “可能是今早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去趟厕所。”许温蒂无力地起身,正准备转身,却听楚万庭,道:“苏雪阳?” 许温蒂回首,一眼睹见苏雪阳一行人,眼底稍有惊讶,这是怎么回事,她约楚万庭来这儿,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如果说楚万庭告诉了楚梵,也只他们三人,怎的苏雪阳会来? 可是,她已忍到了极限,大步转入洗手间,她大开水龙头,埋头吐了个酣畅淋漓。 洗手池里的水哗哗作响,她扶着台面缓缓抬起头,眼见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不禁自嘲一笑,汗和水花了她的妆,简直不堪入目。难道她被楚万庭出卖了?她是来和他谈合作的事,她不甘做苏雪阳的宠物。 而当眼角就快逼出泪,镜子里猛然显现苏雪阳阴沉的脸,她心间一紧,忘了呼吸。 她以为这只是她的臆想,不想,他问:“好点了吗?” 许温蒂关了水,强笑,“好多了。”他没在说话,从后拥住了她,十指不停在她腹间摩挲,低头在她耳边软语,“你最近胖了。” 她有些莫名,但还是剥开了他的手,说:“你快出去吧,这里好歹也是女厕所。” 闻讯,苏雪阳顿时变了脸,他冰瞳骤然一缩,眼神更加凌厉,在镜里,只见他一半冷沉的面,张扬着不知名的气势,将她包围。 许温蒂乌黑的瞳仁染上一层惧色,匆匆撇开脸,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软弱,又恨不得她能坚强些脱离他的控制,可心之所向,更依赖他怀里稍有的温暖。 “你又不想要它吗?”他将指尖伸入她的腹间,冰凉的指甲刮过她腹部的皮肤,引得她泛起阵阵寒颤,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居然以为她怀孕了! 急忙回首,推搡着他说:“不可能的,我没有,我只是胃不舒服……” 她越说越没底气,缓缓低下了头,又斜眼偷看敞开着的包,心里默默,千万别被他发现。 “不可能?”苏雪阳远没有许温蒂预想的平静,他一把揪起了她的手,又一次拉近了两人距离,他捏着她手的指节泛青,唇紧抿成了一条线,带着冰寒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又启齿,问:“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 “因为什么!”苏雪阳彻底暴怒,他低吼着一把扫下洗手台上许温蒂的包,霎时,包里的物件悉数倒出,那些小小的药片散了一地,有的在地面跳跃,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都是她随身携带的避孕药,所以她不可能怀上他的孩子。 第176章 矛盾 第176章矛盾 药片在地面跳跃的声音犹如梦魇,许温蒂只要一闭上眼,它就会在耳畔响起,然后……她就会想起苏雪阳那天的疯狂举动,他直接在洗漱间里要了她,那件如百合纯白的裙子被撕成了碎片,无论她怎么求他,他都不肯停下,而那些细小的声音,又如嘲讽。 她沉沉地睡去,醒不来,做着重复的梦,里面有走不完的路,炙热的阳光,搁浅的鱼。 但,她还有太多放不下的,所以逼着自己醒来。 幽幽转醒,因为适应不了窗外的光亮,她眨了眨眼,又合上,来回几次,终于看清不远处碎花的窗帘,它随风而动,似乎是在向她招手,温暖的日光映红了它的脸,咋一看又像是朵娇艳的花。 她下意识动了动身子,抑制不住轻咳了一声,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苏雪阳匆匆来到床前,带着丝丝雀跃的音色,柔声喊她:“翘翘,翘翘,你醒了吗?” 许温蒂皱眉闭了闭眼,又睁开,倒抽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实在不敢相信眼前人就是苏雪阳。 他显得十分颓废,黑发乱得像杂草,胡须更厚实,但这些都阻挡不了他骨子里那份英气,他的指一遍遍地顺着她额上的刘海,让她感到麻木,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的手心里都生出了汗,他才捧起她的脸,匆匆落下一个个吻。 “我睡了多久了?”许温蒂沙哑着嗓音,静静道。 “两天。”他伏在她的胸前,只是安静地靠着,聆听她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里是哪儿?”她抬头望了望透亮的落地窗,远处是沙滩,伴随着碧蓝的潮水。 “我们家,我们的海边别墅。”他撑在她上方,深情凝望,额前的刘海搭了下来,掩不住他眼里灿烂的星光,是真挚的眼神,诚挚的语气。 半刻,许温蒂轻轻一笑,说:“你家真漂亮。” 对她做了这样的事,他竟然还妄想成为她的丈夫! 苏雪阳怔了怔,眼波流转,她仍带着笑容,艰难地伸出双手,她轻呼一口又说:“能让我先起来吗?” “翘翘……我……” “别说没用的。” 她冷冷打断他,掀开被子下床,慵懒地伸了伸懒腰,她径直来到落地窗前,有海风袭来,咸湿的味道,清冷之感贯穿大脑,顿时令人神清气爽。 她在窗前站了许久,视线落于远远无边际的海平面,风扰乱了她的发,却冷却了她烦闷的心。 对于他给予的伤害,她不得不去计较,去愤恨。 “在想什么?”苏雪阳出乎意料的平静,又上前缠住她,埋首于她的颈间。 “我们谈谈吧。”许温蒂答非所问,收回视线低头盯着他交缠在腰间的十指,犹豫了片刻,才伸手覆上,但很快就剥开他的钳制,转身正视他。 苏雪阳没有回许温蒂,随之暗下眼眸,沉吟片刻,他一把抓起她的手,带她出了房间,两人一路来到书房,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两份合同摆在许温蒂眼前,用满是血丝的眼看向她说:“把这个签了,碧海云天就都是你的了。” 愣了愣神,许温蒂撇头咧嘴一笑,后又面向苏雪阳,眸底清明一片,说:“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什么!”苏雪阳压抑许久的怒气倾泄,他气急拍桌,把台灯的灯罩都给震歪了,他红了眼,气势汹汹地绕到许温蒂跟前,咬牙切齿,“你到底要什么!” “我可以自给自足。”他的脸近在咫尺,许温蒂没有半点退却,直直盯着他的眼认真地说。 “你所谓的自给自足就是去依附楚万庭!你的自给自足就是勾引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苏雪阳犹如斗兽,发出骇人的嘶吼,他尾音落得沉重,话完猛的一拳打在书桌上的玉石摆设上,霎时,猩红的血蜿蜒占满了已毁坏的玉石。 许温蒂心头一滞,急忙去拉他血肉模糊的手,却被他一把打开,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生生震开了她,退到墙角,她收拾起慌张的神色,微抬着下颚,嘲他:“那依你的意思,给我想要的,我只用勾引你一个?” 苏雪阳彻底被激怒,他疾步向许温蒂走来,死死压着她泄恨般啃咬她的唇,她奋力躲闪,见他欲用手箍住她,嫌恶道:“我见不得血腥。” “楚翘,你不能离开我。”他的火泄了,缓缓放开她,死死扣住她的下巴,投以冷峻的眼神。 “你想用你的血给我画咒?”她再次嘲讽,苏雪阳才正视手上的伤,他瞥了一眼,转身在柜子里拿了医药箱,后递到许温蒂跟前,无赖道:“你害的,所以你帮我包。” 许温蒂斜了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医药箱,先用酒精帮他冲洗,可是,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才能把手打得个皮开肉绽!清洗完,他的掌骨已曝露在外,许温蒂看得心惊,可他却哼都没哼一下,于是担心道:“干脆去医院吧。” “不想去。” “别任性。”她为他一圈一圈缠上绷带,一颗心都栓在了他的伤口上,脱口而出。 而下一秒,被他一把捞起安置在他大腿上,她惊呼一声,后凝眉,挣扎着下地,“别闹了,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 “你这是在担心我?”他没让她成功逃脱,而是猛的把她按在了沙发上,俯下身,吐出暧昧的气息。 许温蒂岔气,撇开脸,不屑:“就算是只流浪狗,我也会关心它的。” 不知道为什么,见他这样,她的心就软了。 半刻,苏雪阳缓缓起身,在她旁边坐下,平静道:“我和你的约定里,很明确的说明,你现在只用勾引我一个。” “我没有勾搭别的男人。”见他坦诚,许温蒂也说了个大实话。 “我难得休假,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医院里。” “你不能弹琴了。” 苏雪阳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说:“楚翘,以后都这样和我说话。”好不好…… “还是去医院吧,血都渗出来了。”她说,“你是怕吧……” 他用被她包成木乃伊的手捧过她的脸,细细地亲吻,从额头开始,细细地吻,每一寸地方都不放过,最后擒住她的唇,浅尝几下,又分开,眼底满是柔色,末了再擒住,不再放开,续而辗转、深入。 她没有回应,也没拒绝,只聚焦他渗着血红的手背,眼里有些涩涩的感觉。 “去医院吧。”她又在催促,苏雪阳闻讯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眼底有晶亮的光,深深呼吸,他把她双腮的碎发绾在耳后,又说:“好。” 结果,苏雪阳的手被缝了五针,还被医生臭骂了一通,因为那手的肌腱才恢复,这一伤,又要等上个几年……都不一定好。 苏雪阳倒不见难过,但许温蒂心里一直不好受,她沉闷地跟着他走出医院,只听他轻巧地说:“这都是你害的,所以等会你开车。” 从医院到海边别墅的路上,许温蒂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也配合,闭着眼小憩,她把车驶进车库,挺稳后,她靠向他,轻声唤他:“喂,到家了。” 他忽的睁眼,着实吓了许温蒂一跳,缓了缓,她替他解安全带,却被他抓住了手按在他心口,指尖细细摩挲,眼底有暧昧的神色。 她匆匆埋首躲开他的视线,只听他又说:“你说很喜欢朝海的房子,所以才把渔村这块地买下来了,入户花园很大,你可以种很多很多的花,还有露天游泳池,呵呵……就是前方不远的海……我想着有一天我带你来……” 苏雪阳的叙述让许温蒂感到窒息,他每说一句,她的心就为之一撼,而这种感觉,很让人讨厌。 “别说了!”像搁浅的鱼,许温蒂细细地喘着,打断他,“我说,别说了。” “我――” “如果你想帮我,那就让我找到皇甫沾!”许温蒂抬眼与他对视,是踩到了他的痛脚,他狠狠甩开了她的手坐直,厉声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着这些!”顿了顿,他笑得怪异,又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雪阳留给许温蒂一个痛苦的眼神,转身下车快步离开,许温蒂想追他,被安全带拉了回去,她重重地倒在车上,望着遮阳板,上面她没心没肺笑着的照片,生生刺痛了她的眼。 什么时候贴上去的?这个照片又是在哪里找到的? 她用手挡在额上,以镇住额头突突的痛,半刻,她匆匆解开了安全带,快步上了楼。 好不容易追上了苏雪阳,许温蒂上前死死拥住了他,带着恳求的口吻,说:“如果你真是为我好,就让我找到皇甫沾吧!真正的皇甫沾!” “如果我说不行呢?”他冷冷道。 “只要你让他和我见一面,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她语气中肯。 “做什么都答应?”苏雪阳剥开她的手,缓缓转过身来,挑眉问。 “是。” “那为我生个孩子吧。”没等她回应,他欺身上前重重压上了她的唇,他逼得她节节败退,又像是舞者领着她跳起了暧昧的华尔兹,他来势汹汹,把她压倒在床上,不让她有半点喘息的机会,几近绝望的缠绵。 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却在胸中做出最后的挣扎,终无意识地将十指攀上他的背,任由他熟稔的撩拨,低低娇。吟,回应他的爱|抚。 *** 苏雪阳自己给自己放了五天假,他们的订婚宴也被延后。前四天里他都是缠着她到中午才起床。第五天的凌晨五点,他早早把许温蒂叫了起来,他指了指他蓬松的头,说:“帮我洗头。” 当然洗头也包括了刮胡子,许温蒂歪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帮苏雪阳刮胡子,目不转睛,不觉中额上冒出一层细汗,却见苏雪阳弯起了嘴角,急忙喝他:“别动。” “这都多少年了,你技术怎么练的?” “没人给我练。” “那那个仲嘉南呢……”苏雪阳几乎脱口而出,许温蒂顿时停下了手,匆匆忙忙拿帕子给他擦脸,又给泡沫罐盖上盖子,一阵忙乱,她忽然顿住,咕隆了一句,“哪有妹妹给哥哥刮胡子的。” 其实他这么神通广大,应该早清楚她和仲嘉南的关系了,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在意。 甩了甩头,许温蒂开始为自己洗漱,等她洗好脸,他就从后重重地压了下来,伏在她耳边暧昧道:“我们去跑步吧。” 许温蒂脸上一热,忽的猛烈地咳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 他在她耳边磨得她很痒,不禁缩了缩脖子,说:“你手伤还没好,还是不去了。” “走吧,渔村的水晶虾饺可比咱们那儿好吃。”他拉起她出门,许温蒂心里咯噔了一下,来不及去观察他的表情,他只留给她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等等,好歹让我换件衣服。”他走得很快,眼看着就要出房门,许温蒂出声制止。 “从没见你这么讲究。”他毅然回首,笑挂在嘴角,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让人险些沉醉。 就这样,许温蒂穿着件吊带睡裙和苏雪阳出了门,穿睡裙怎么可能跑步,于是他拉着她漫步在树荫下,偶尔有凉风吹来,她不禁闭上眼享受,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到了。”他在她耳畔吹风,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这地方实在是太美了,而且这餐厅还有个醒目的名字‘朱记小吃’ “这是……”许温蒂微张着嘴,讶异不已。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福建小吃? “以后我们要住在这儿,怎么可以没有好吃的福建小吃。”他挑眉,抱臂自豪道。 而他的话冷却了许温蒂的笑容,她怔怔地望着他,半刻后,讪笑着提醒他:“我们明天就要回市里了。” 回去,就意味着一切坦然都结束了。 “还会再来的。”他亲昵地揽过她的肩,笑容变得不自然,而话语坚定,又像是誓言。 他们并肩进了茶楼,他为她点了一桌的餐点,后托腮看着她吃,眸内含笑,她稍有不自在,多年后脱了稚气,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居家小女孩,细嚼慢咽地吃完一笼虾饺,她用纸巾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说:“吃完了,回去吧。” “要不要打包回去给你吃?” “不用了。” “老板打包……” “我说不用了!”许温蒂语气不好,苏雪阳僵住了笑容,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她起身来到苏雪阳身旁,放柔了声线,“已经吃过了,在说,我现在不喜欢吃福建小吃了。” 语毕,她匆匆走出茶楼,沿着原路返回海边别墅,可没有他的牵引,她一路磕磕绊绊,眼看着就要摔倒,却被强有力的臂弯扶住,她回首看他,他只笑言:“瞧你,连个路都走不好。” 一股酸涩从鼻腔涌起,许温蒂险些红了眼圈,避开苏雪阳的视线,她挣脱他的保护,有些赌气的意思,一路踢着石子走。 低头看着路面,她只见他的身影一直跟随,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但忽然他跟丢了,许温蒂沉溺在过去的回忆中,忘了注意,也不知他是何时不见的,匆匆扭头,身后空无一人,她心底竟有一丝慌张,末了,小跑着找了起来。 可小树后,广告牌后,躺椅后,她都找过了,却没见他的踪影,他去哪里了? 许温蒂开始急促地喘息,乱了脚步,她原路返回,一面喊着他的名字,路上的行人纷纷投来迥异的目光,她开始拉着行人问,不停地比划出他的身高,描述他的样貌,还有他的伤…… 但,都无望而归。 许温蒂仰头望着渔村碧蓝的天空,眼底全然是焦急的神色,心底默默:苏雪阳,你在哪儿? 丧气地垂下肩,许温蒂拖着沉重的脚步又绕回去往海边别墅的路,另一方面又唾弃自己多余的担心,他又不是孩子。 可是,到底他不是在渔村长大的,而且,他是个伤患,还是个路盲。 “苏雪阳!”像是发作了那般,许温蒂把手放在嘴边扩音,又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眼里有了酸涩的感觉,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又喊:“你在哪儿啊!” 许温蒂颓然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又四处打量,视野之内再没穿着天蓝睡衣的修长男人,她懊恼地埋下头,用脚不停踩踏地面的绿叶。 然而,还没等她碾破那张叶子,一双穿着大号凉鞋的脚闯入了她的视线,她匆匆抬头,眼里的担忧慢慢转化为愤怒,她猛的起身,责怪的话还未出口,他舔了舔手里的冰激凌,又递上前,说:“你跑得还真快,我才去买个冰激凌,就不见你人影了,害我到处找你。” 他在责怪,她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接过他手里的冰激凌,轻轻舔了一口,很甜,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许温蒂失神地转身,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冰激凌,苏雪阳一把牵起她的手,又说:“还是牵着好,免得又走丢了。”顿了顿,他又问:“对了,你刚才去哪了?” 我在找你。 第177章 负心汉? 第177章负心汉? 两人回去后,苏雪阳直嚷着累,撇下许温蒂便去房里休息。许温蒂百无聊赖开着电视看财经新闻,新闻上面倒是一片风平浪静,底下的暗涌不是许温蒂所能想象的。三大家,目前看来潘家是最安全的,许家和楚家已被苏雪阳纳入囊中。 前段时间他那么忙,难道是在策划收潘家的事?可是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做什么一定有丝丝的风吹草动。 虽然不确定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但许温蒂可以确定他已经把她排除在外了,关于生意上的事已经没有必要再知会她,他只当她是单单纯纯的未婚妻,只是未婚妻而已。 原来他要和她订婚的目的是这个,除了让楚万庭掉以轻心,最重要的是,不让她有提条件的最佳身份,成了他的妻子,就不需要再过问外面的一切,就好像楚梵那样,即便是楚万庭身体状况每况日下,她也不能站出来主持大局,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雪阳明目张胆的吞噬楚家,也只能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毕竟,东西是在别人手里的,不如她以前掌管许家的时候,她姓许,是许氏的掌权人,一切都由她说了算,就算是成为她丈夫的耿帅言也只能掩盖所有的锋芒,假装成为一个无欲无求的伺花人。 可是,她不是耿帅言,更不会放弃重新收回许家的心。苏雪阳的如意算盘可打错了,就算是让她解开心结,相信爱情。但他也不是她能爱的对象,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没水喝! 与其与人为谋,不如自食其力! 看来她在近期内有必要会一会潘绍磊,既然萧钰不信她,她也要自己找一找出路。 潘绍磊虽然不问世事,管理也是无能,但潘家还有潘道庆守着,他的精明绝不亚于楚万庭,可怕就怕,苏雪阳这个人实在让人摸不透,也不知他虚实。 就像萧钰说的,一切的一切像一片迷雾,她这阵飓风也吹不散,可想而知,与苏雪阳交锋,得有多棘手。 财经新闻结束,最后播了个八卦,那就是苏雪阳突然取消订婚宴的事,不过这还没完,财经新闻竟然还晒出不知道哪里得来的八卦头条——商界黑马弃旧爱迎新欢。旧爱贴着楚翘的头像,新欢是潘绍磊远得不能再远的远方堂妹潘亚青。 后面的寓意十分明了,一面讽刺苏雪阳是靠女人盈利的人,一面是暗喻本市三足鼎立的时期就快要过去了,苏雪阳这匹突然杀出来的黑马,将要称霸本市,已成定局。 很奇怪,她得知这些,心底竟有一丝不爽。也不知道是因为她以前没有完成的被人捷足先登了,还是他和潘亚青双双进入酒店的照片。许温蒂仔细想了想,觉得两者都有,一直被标注了是她的东西,突然成了别人的,是个人都会不爽。 可是她为什么要在意,明明她根本不屑他的爱情,可为什么又要像是吃了苍蝇那么膈应?是因为他的背叛吗? 不,他们之间男未婚女未嫁,根本不存在什么背叛。而且,她不是一直在抗拒成为他的妻子么?现在应该是推开他最好的时机,不是吗? 可是她为什么会难受。(..info) 许温蒂低下头,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脖子上他送的天使项链,目光涣散,一种说不出的酸涩从心头涌上。 难道她在不断抗拒的过程中,已经被他的爱深深感染而浑然不知了吗? 这还是许温蒂吗? 简直不可置信。 不过看这势头,苏雪阳似乎是想开始动潘家了。 在不断的矛盾中挣扎,许温蒂全然不觉已是夜幕降临,等她从深思中脱离出时,才见窗外已是星光点点,没了城市灯光的污染,海边的夜显得特别的黑,黑得看不见前方汹涌澎湃的潮,只有大海声声的怒吼在耳边萦绕。 下意识地看向楼上,许温蒂暗道,这苏雪阳休息得也太久了点,他们是两点回来的,现在起码都六七点了。 许温蒂起身,肚子不安份地咕咕叫了,虽然此刻客厅里没人,她也尴尬得红了脸,揉了揉肚子,许温蒂上楼去找苏雪阳。 这里一看就不常住人,恐怕也没食物果腹,再者,她也该叫他起来吃点东西了,先前在茶楼,他只叫她吃,却不见他动筷,后来一人吃了一个冰淇淋,肯定没法填饱肚子。 进了房,许温蒂摸索着开灯,哪知床边的台灯先开了,苏雪阳靠坐在床上,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他没有看许温蒂,只沙哑着嗓音,道:“冰箱里有吃的,你拿去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你不吃吗?”许温蒂先是一滞,随即问道。 他有点儿不对劲,可是她不想多管,免得造成误会,让他以为她很关心他。 “我等会吃,要先去洗个澡。”说着,他起身下了床,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许温蒂饿花了眼,她隐隐看到他的身子晃晃悠悠,难道是睡得太久,一下子适应不过来还站不稳了。 许温蒂的肚子又在催促,她不再多问转身出门,殊不知才到了门口,便听到地板被身体磕碰的声音,‘呯’的一声,许温蒂匆匆回头,却见苏雪阳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不得动弹。 顾不上什么心情或者误会,许温蒂连忙冲了上去,首先试了一试苏雪阳的鼻息,发觉有气,高悬的心才稍稍放下,随即把他放平,拍了拍他的脸,道:“你怎么了?没事吧?怎么了?” 如果不出声,许温蒂还不知道,她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行。 刚触到他的脸,许温蒂只感一阵灼热,旋即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便像是摸了热铁那般,烫手得很,她使尽了吃奶的力将他扶了起来,蹒跚着将他送入了浴室,先找到了帕子打湿给他敷上。 因为不是在自己家,又加上心乱如麻,她把整个浴室弄得一团糟,瓶瓶罐罐的掉了一地,玻璃水盆差点被她砸了个窟窿,因为太着急,水龙头的水哗啦啦的作响,她俯下身去唤苏雪阳,他有了点意识,薄唇动了动,却听不清他说些什么,许温蒂这才想起关掉水龙头。 浴室安静下来,许温蒂才听清他说的。(..info无弹窗广告) “看你这么着急,我死都值了。”他弯唇一笑,病态的笑容,让人生出许多怜惜。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虽然这话可信度太低,前一秒她还看到他的另一个绯闻女友,一起进酒店的照片都拍下来了,财经新闻也报道了,肯定八九不离十。但好听的话谁都喜欢听,许温蒂也不例外,再怎么强硬,也终究是个女人。 苏雪阳弱弱一笑,仍无力地躺在浴缸边缘。 许温蒂这才想起他是个病号,撇了撇嘴,关切道:“你好点了吗?你发烧得挺厉害的,现在能站起来吗?泡个热水澡怎么样?” “你真想我死啊?”苏雪阳笑得无力,直摇头。 许温蒂从小就是个健康宝宝,就算偶尔生病也有萧钰照顾,所以基本没什么常识。被苏雪阳这么一说,她脸红到了脖子根,连忙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有建设性的话。 “先扶我回床上吧。”苏雪阳向许温蒂招了招手,自嘲道:“我以为我好了,想起来陪你吃饭,没想到这小身子骨挺不住了。” 许温蒂扶着苏雪阳往卧室里走,他许是无力,沉沉地压在许温蒂肩头,可这一刻她并不觉累,也全然忘了饥肠辘辘,一门心思想着待会怎么安置好他,又问:“那我该怎么做呢?这里看来似乎很偏僻,恐怕请不到医生,就算打120也还得等一段时间……” “什么都不用,只要陪着我就好。”苏雪阳安稳地躺在了床上,他反握住许温蒂的手,柔声道。 许温蒂手足无措,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起身隔他一尺,道:“可是你烧得很厉害,现在不降温就怕有个什么,而且你都睡了这么久,睡觉肯定是好不了的了……”他会睡这么久肯定是不想让她发现他病了,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难道从回来的时候就开始了?否则他去买个冰激凌怎么会这么久…… 许温蒂没法控制自己不去关心他,想了那么多,心里的矛盾就越深,拧着眉面显难色,却错过了苏雪阳眼底满满的宠溺。 “没事的,我睡一会儿就好了。”他起身拉过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或许是想表现出他已恢复。许温蒂没有防备,被他拉回床上倒在了他怀里。 “你让我起来。”许温蒂本能的抵抗,手肘不小心撞到他的胸口,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他闷哼一声松开了她,她猛的滑倒在床垫上,双眼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幽黑的瞳,呆住,连道歉都忘了。 “你怎么了?”他轻声问。 “没什么,明天我们要回去了,你病了不方便。”她冲口而出,但心里明明想的不是这个。讨厌他的碰触,要挣脱他,在她看到那个财经新闻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找到潘绍磊与他一起抵抗苏雪阳的侵蚀,才是她的出路。 “你就这么想离开?”他的嗓音变得低沉。 “五天已经过完了。”她第一次没那么直白,但也不敢再看他的眼,撇开头,她望着暖色房间的一角,面无表情。 肩膀传来疼痛感,他的手指在收紧,她以为他又会向上次那样发狂,便死死闭上了眼等待他的折磨,可却等到预想的痛苦,他反倒是松开了她。 室内陷入可怕的沉静。 许久,许温蒂慢慢摸爬起来,去到门前,细声道:“我去吃东西。” 苏雪阳没有回应,许温蒂兀自走了。 一路来到厨房,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拿起冰冷的奶酪就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才呸呸地吐了出来,而前些日子才发作的胃疼又来了,她弯腰抵着洗手池以减轻痛苦,未料,苏雪阳竟然来了。 “怎么了?”他疾步走来,被烧红了的面上满是焦急。 “没事。”许温蒂强撑起来,朝他弱弱一笑。 “去医院吧。” “不去。” “你看你和我一样固执。”苏雪阳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语气中带着丝丝无奈。 许温蒂不再回他,因为疼痛已经折磨得她再说不出半句话来,只得任由他抱着,这样也好,不用倒地那么难堪。 “去医院我就答应让你见皇甫沾。”苏雪阳双手死死箍着许温蒂的肩,似乎做了很重大的决心,他修长的指节泛白,却与绯红的脸色相反,可他浑身滚烫的气息没有半点消退,灼得许温蒂也是一阵的难受,那痛直达心里。 许温蒂瞪大了眼看他,满面的不可置信,但机会实在难得,她匆匆点头,胃再痛,心再痛,也随之不痛了。 末了,又道:“我们一起去。” 苏雪阳朝她笑笑,拒绝:“不了,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办,不能陪你到明天了,等会我会让你的嘉南哥哥来陪你。” 他是要放弃她了吗? 所以,皇甫沾是他的底线,她一再挑战他的底线,因此他终于要放弃了吗? 许温蒂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可惜无论她怎么用力,话就是说不出来,而这并非是因为胃疼加剧,而是她的心不允许她说,就怕她一开口,就向他缴械了。不行,这样她就彻底的输了,她不能输! 意识渐渐模糊,苏雪阳的脸也越来越模糊,许温蒂强撑着不想睡去,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她的眼皮不听使唤地下坠,不一会儿,她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她又躺在医院,苏雪阳没有食言,守在她身边的是仲嘉南,他正在削苹果,干净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不一会儿他抬头,撞上许温蒂的眼,喜得放下了苹果和刀,急忙上前,道:“翘翘,好点了没?你怎么不好好保护自己,都弄得胃出血了!苏雪阳那小子……” 一提到苏雪阳的名字,仲嘉南的话戛然而止,末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嘴,道:“呸呸呸,瞧我说了什么,怎么在你面前提那个该死的家伙……” “他怎么了?”许温蒂还惦记着他生病。 “没怎么,咱们别提他了好吗?翘翘。”仲嘉南面部恢复柔和,邻家大哥哥的模样又重现,说着,给她奉上了削好的苹果。 “不是,你跟我说说,他怎么了?”许温蒂想了想,一双汪汪大眼望向仲嘉南,又道:“他还好吗?” “你管他做什么!”仲嘉南有些来气,呲着牙收回手,把苹果重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不是,就算他再怎么十恶不赦,他好歹也是个人吧,他发烧了,病得很严重。”许温蒂耐心的解释,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心里乱哄哄的。 “死不了。”仲嘉南冷哼,一转话锋:“翘翘,我们学校要毕业旅游,你和我一起去吧。” “可是我没时间啊。”许温蒂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苏雪阳已经答应让她见皇甫沾了,所以在没见到皇甫沾之前,她哪儿都不能去。 “我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翘翘,你这次就答应我吧。”仲嘉南继续恳求,眼里满是真诚。 许温蒂还想向他解释,突的电话响了,是萧钰的来电,她下床准备去厕所里接电话,无奈仲嘉南死缠着她,情急之下,她随后敷衍道:“好好好,我要先个洗手间,你先让我去吧。” 仲嘉南得到满意的答案,终放了她。 许温蒂锁上门,接起了电话,“我在渔村,能来接一下我吗?” 萧钰沉沉道:“你现在不回来比较好。” 许温蒂问:“为什么?我有急事!”她现在急于找到苏雪阳让他兑现承诺。 萧钰有些诧异,道:“你没看新闻吗?你的未婚夫现在成了别人的未婚夫了,而且衣服我也查出来是谁的了,就是苏雪阳的。” “我知道。”许温蒂说:“他答应让我见许醉的司机了,那个人应该是被他藏起了来。” 萧钰显然不明白许温蒂的想法,匪夷所思道:“你就一点都不难过。” 许温蒂反问:“我为什么要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要感到窒息?为什么眼睛会涩涩发疼?为什么要心痛? 听罢,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萧钰才叹了声,道:“好吧,你在哪儿?” “仁爱医院,这里有个人缠着我,你能不能想个办法……” “你每次都这么麻烦。” 萧钰毫无悬念地绕过仲嘉南接走了许温蒂,待许温蒂上车,她递给了她一个袋子。 许温蒂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有件小礼服,她莫名地转向萧钰等待她的答案,不一会儿,她冷冷道:“穿上它,你前未婚夫现在正在和别人订婚,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去抢亲的,换上,好歹给自己挣个面子。” 听罢,许温蒂愣了愣,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萧钰冷哼,“别故作坚强,想哭就哭,赶紧哭,待会见了面就算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也不许哭!” 这话虽说得犀利,句句在人刀口上,可许温蒂却觉温馨,这是萧钰关心人的方式,她想,如果她不是苏雪阳的女人了,她是否会开始相信她了? 这是个好兆头。 一个男人算什么,她许温蒂还不至于为这样的人所困。 思着,许温蒂开始穿衣服,但脖子上的项链是摸了又摸,许久,才咬牙扯了下来。 第178章 在意 第178章在意 到了潘家园,许温蒂就直奔休息室寻找苏雪阳,如此火急火燎的样子,还真像是来捉奸的。.info[] 因为众人皆知许温蒂乃楚家大小姐,自然没有人敢阻拦。 而许温蒂刚到了大厅,却被潘绍磊拦了下来,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他拉着她往花园里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一路上头也没回过。 许温蒂隐隐感到潘绍磊的不对劲,等他停了下来,才问:“怎么了?怕我阻碍了你妹妹的订婚?你认识我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 潘绍磊一改往日的二缺,沉着面认真道:“正是因为了解你,所以才让你别去,今天的安防系统十分严苛,我怕你出事。” “打住打住,我是来找苏雪阳有急事的,和你妹妹无关,ok?”丫的还真以为她是来闹事的了! “有什么事这么急,非得今天?改天不行吗?” “你就这么不信我啊!”许温蒂无力地依着树干,倍感无奈。 “不是不信,今天是潘家的重要场合,我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你还想不想要回许家了?我爹地说了如果这次我能行,他就把潘家交给我!”潘绍磊差点就吼了出来,看着许温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像听笑话那般,许温蒂差点捧腹,让他管潘家,那不是找死吗?! “有时候大人的话不必太当真了。”许温蒂摆了摆手,憋笑道。 “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潘绍磊瞪大了双眼看着许温蒂,似有怒意。 许温蒂转身,附和道:“相信相信,相信你有感化世人的能力……”说着,许温蒂已走远,尾音却拉得老长。 潘绍磊一听更来气了,无奈不好向她发火,原地跺了跺脚,骂骂咧咧的同时,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终于,许温蒂还是过了潘绍磊那一关。 她径自来到休息室,里面只有苏雪阳一人,许温蒂直话直说:“什么时候让我见皇甫沾?” 苏雪阳摩挲着酒杯,一直没看许温蒂,半刻,他轻叹一声起身,来到落地窗前,道:“我今天会很忙,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改天是什么时候?”许温蒂直直逼问。不排除苏雪阳这么说是在敷衍她,所以她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你答应了我的。”果然是在敷衍她。但她才不甘心被他这么耍弄。 “楚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关联了,所以我没有必要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做事。”苏雪阳猛然转身,面上带笑,是嘲讽的笑。 这人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可许温蒂怎会就此屈服。 “说吧,你要怎样才能让我见皇甫沾?我手里碧海云天的股份?还是其他的什么,只要你说,我就能办到。”许温蒂还以微笑,她笑得优雅,优雅得让人惊艳,一身淡紫的小洋装将曼妙的身子紧紧包裹,露出柔美的线条,就是女人看到,也会脸红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诱惑般的嗓音,无疑不是在引。诱人犯罪。 鬼使神差的,苏雪阳脱口而出:“如果我说要你……” 许温蒂心头一滞,挣扎了片刻,道:“好。” 对于许温蒂的答案,苏雪阳略感诧异,顿了顿又道:“我要你做我的贴身秘书,时限就是到我腻了为之,期间你表现得好,我可以考虑让你见皇甫沾。” 听罢,许温蒂捏紧了拳,却又不敢发作,久久,又道:“好。”这一次咬字极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暗地里又算计着,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而能找到皇甫沾最好的方法就是接近他,作为他的妻子或许会被他放在温室里半百呵护,但却不知他一举一动,不如做他的贴身情人,男人不都喜欢这样么。 得到她的答案,苏雪阳放声大笑,下一秒走到一扇门前,打开门,向那方伸出手,道:“时间到了,我们出去吧,我亲爱的未婚妻。” 门内走出一个精致打扮的女人,她没有过度美丽的外表,却因为那身妆容闪闪发光,她搭上苏雪阳的手,向他柔和地笑,像是没有感情的娃娃,许温蒂没有看出她有任何不满的表情,似乎并不在意她和苏雪阳先前的谈话。 竟有这样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潘亚青。 许温蒂没见过她,况且她也不过是个小家小户的女儿,却让许温蒂摸不清她的心。是太爱苏雪阳了? 不大可能。 “明天碧海云天见吧。”苏雪阳一手托着潘亚青,却不忘与许温蒂暧昧,这样的男人实在可恨! 许温蒂没有回答,死死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里是满满的不屑。 碧海云天位处本市南区樱花商圈,是外表呈圆弧型的商务大厦,共六十八层,南区第一高,本市地标性的建筑。 许温蒂抬眼一瞥这波光粼粼的大楼,随即带上黑超墨镜,风姿绰约地走了进去。这个熟悉的地方,首次,她觉得它如此陌生。 真的要变天了吗?一切真的要成苏雪阳的了吗? 可她刚一进门,电话就响了,是仲嘉南来电。 许温蒂凝眉盯着电话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刚一接通,那方劈头盖脸地问了起来,“翘翘,你现在在哪儿?我下个星期就要去毕业旅行了,你答应了的,一定要和我去哦……” 许温蒂恨得磨牙,不等他说完便掐了线,他又再打来,她立马把他的号码设为黑名单,之后她长吁了口气,混入电梯。 大早上的就问问问,她从北区赶过来,一路上没少接他电话,而且就围绕着一个话题说个不停,她的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许温蒂越想越烦,干脆抱臂靠在电梯侧壁上。只不过,电梯里空空荡荡的,十分冷清,许温蒂看了看表,心虚不已。 她昨天有些小高兴,就多喝了几口酒,结果导致她睡过了头,也幸亏仲嘉南这个早起的鸟儿,十点就打电话过来问候她,否则她现在都还在和周公谈人生理想呢……苏雪阳最讨厌别人不守时,她一路上打他的电话试图解释,但他一直不接。 到了四十五层,地面欧式花纹的地毯太过柔软,许温蒂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前台,四周是透亮的落地玻璃墙,让她有置身云端的不真实感。 这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楚小姐请稍等。”许温蒂还在纳闷,前台秘书见许温蒂来,使出‘露八齿’的标准笑容,语毕她开始拨打电话,接通后,毕恭毕敬地把听筒递给了许温蒂。 “限你十分钟之内到达许氏。”苏雪阳的语气平淡却让人寒颤。 “我……” 许温蒂刚要解释,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对着前台秘书甜美的笑容,她面显尴尬,支吾了片刻,留下句破碎的道别,风风火火地走了。 从车库取了车,已是中午十二点,高峰期,未免堵车她只能去搭地铁,才能在十分钟赶到北区。许温蒂默默计算,轰起了油门,车一触即发。 所以,在许温蒂挤完地铁,又抢的士之后,她精心打扮的高贵端庄职业装,功亏一篑。 当许温蒂粗喘着抵达许氏时,完完全全就是个疯妇的模样,头发凌乱,面红气燥。助理小张早已在电梯口等着了,她帮忙开启了直达顶楼的专用电梯,陪同入内递上了城区交通图,一面汇报:“苏总是今早十点正到的,在四、七、九楼层视察共两个小时,迄今为止在总经理室等了半个小时零三分,共喝了两杯咖啡,上了一次厕所……” “停停,都说的什么跟什么。”许温蒂斜瞥小张一眼,制止她再说下去,视线刚要移回交通图,无意发现她面瘫的脸上有动静,有讥笑意思的动静。 “笑什么,笑得这么诡异?”许温蒂沉声疑问,她不过要她时刻监控苏雪阳的行踪,可没叫她记着别人上了几次厕所!届时,助理小张奉上了一把梳子,许温蒂抬眼看光洁如镜的电梯侧壁恍然大悟,一把抓过梳子,整理起仪容来。 许温蒂在总经理室门前踌躇了两秒,后挺胸提臀推门进入。 苏雪阳冷沉着脸坐在会客区,茶几上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旁有一本厚厚的企划书。 “楚经理,二线有您的电话。”许温蒂屁股还没坐热,助理小张敲门进来阻了她呼之欲出的解释,得见助理小张面瘫的脸上仍有动静,许温蒂一来气,狠瞪她一眼,压低了嗓音道:“没看见我在接待贵宾吗?出去。” 小张耸了耸肩,嘴角居然扬起了笑意,许温蒂也顾不上她的反常,在门关上那一刻搓了搓手连忙向苏雪阳赔笑:“这小助理不懂事,苏总别见怪才好。” 苏雪阳抽了抽嘴角,不语,欲起身,许温蒂暗叫不妙一把捉住了苏雪阳的手,娇嗔:“雪阳,过几天就是我妈妈的忌辰,今天我起得早打算先去给他买点东西再去你公司,哪知道枣山路堵车堵得厉害!所以才来晚了,你就看在我一片孝心别生我的气。” 枣山路是本市的逝者用品一条街,那地儿偏僻,人烟少,交通不便,堵车也正常。许温蒂死也不会承认她是因为睡过头而迟到的,她知道后果,况且现在她不能得罪苏雪阳。所以,她让小张拿来城区地图,在坐电梯的时候仔细研究,才想好了这个谎。 果然,听许温蒂这么一说,苏雪阳面部的线条稍稍柔和了许多,他沉吟了好一会儿,道:“我又没怪你。” “噢,不怪就好不怪就好。”许温蒂说得很轻,轻得这话像不曾出口。室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尴尬,苏雪阳又恢复了沉默,许温蒂无措地打量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企划书上,她正想转移话题,苏雪阳抬眸又问:“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呃……她就随口一说,他怎么就这么上心呐!再说了,谁要他陪,他们俩早没任何关系了! 不过,她不是快成为他的情人了吗? 她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许温蒂欲哭无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雪阳,恰巧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小张在电话里又说:“二线有人找您,很紧急。” 被这个电话打破了僵局,许温蒂心情稍嫌轻松,才问了句:“是谁?” 小张紧接着答:“嘉南哥哥。” 许温蒂稍有惊诧,又问:“先前那个电话也是他打的?” 小张答:“是。” 许温蒂低喝:“你怎么不早说!”又心虚地望了苏雪阳一眼,他眉头紧蹙,显然很恼火她的置之不理。 许温蒂讪讪一笑,捂着话筒小声吩咐,“带他去二层的厕所,我马上来。”扭头,又遇上苏雪阳直勾勾的眼神,心跳漏了半拍,忙正色道:“在景观餐厅订豪华a餐,苏总等会要上来。” “哎呀,瞧我!这都大中午的了还没招呼你吃饭,我叫小张先陪你上去啊。”许温蒂起身挽住苏雪阳,假意惊呼满口懊悔。 苏雪阳稍有动摇,随她走到门口,门还未开,他问:“那你呢?” 许温蒂微微一怔,随即苦着脸说:“我胃疼,先去买点药吃。”她揉揉肚子,开了门,小张礼貌地招呼苏雪阳,他走时又往门里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样子,许温蒂立在门前微笑着与他挥手。 最终,在许温蒂在许氏员工专用厕所会见了仲嘉南。 仲嘉南面容憔悴,身着红彤彤的棉质运动套装依在洗漱台上打呵欠,他像是一宿没睡胡渣都冒了出来,鼻底下和尖尖的下巴周围泛着黑青,但这并不破坏他无暇脸上的美感。他很白,几近病态的白。 “快说,找我什么事。”许温蒂稍有诧异,但又不想和他亲昵,免得他误会坏了她的好事。 见许温蒂来了,仲嘉南懒懒站直,缓步靠近她,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绒绒的细毛,他才一字一顿地说:“把、你、手、机、给、我。” 他耷拉着眼皮,嘴里有混杂着酒气的薄荷香,许温蒂有些不可置信,他竟然喝酒了,估计还喝了不少。这是她所认识的嘉南哥哥吗?!只是她不想和醉鬼纠缠,没好气地把电话塞进了手里,“给!如果没什么你先回去吧。” 许温蒂尽量克制自己不去问他怎么会来到市里的,她记得从渔村到市里,坐火车也要5个小时,在说,最早的火车也是9点才有,难道他昨晚就来了? 仲嘉南接过手机开始摆弄,他忽然来了精神,随着手机荧光亮起熄灭,他的脸也忽明忽暗,许温蒂突然想起楼上的苏雪阳,忙催他,“快点儿!” “酱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仲嘉南把手机递到许温蒂眼前嘴里哼着歌。手机屏上显示一张粉嫩嫩的生日贺卡,上面有她的大头像装在个卡通人的身上,摇摇晃晃的,她旁边是个端着生日蛋糕的卡通人,大头自然也被换成了仲嘉南的。 见状,许温蒂扑哧一笑,心底不少感动,仲嘉南不知何时揽过她的肩,在她笑容最灿烂的时候,与她贴面,用手机拍下两人合照。 快门声唤醒了许温蒂,她伸手去抢手机,仲嘉南却和他玩起了你抢我闪的游戏,他一米八六的高个,一手把手机举过头顶,一手按着许温蒂的肩让她没法抢,她的耐心被磨完,有些竭斯底里地骂:“你有完没完啊!” “啧啧啧,我和你怎么完得了,电话还给你,以后你再敢设我黑名单,自己看着办吧。”仲嘉南的前半句带着戏谑,但后半句却是满满的警告,说完他撅起嘴角轻笑,猛的松开了紧撰着许温蒂肩膀的手,旋即摇摇晃晃出了门,留下许温蒂一脸的错愕。 这是她认识的仲嘉南吗!!这完全就是被坏小子上身了! 今天一个个的都吃错药了!许温蒂暗忖,等了两分钟才又出了门,但她没想到助理小张在门口候着,担心苏雪阳那边没人招呼,连忙以责备的语气问她,“你怎么下来了?苏总他……” “苏总他好着呢,就等着您来开饭。” “他等我?” “嗯,我都问了他几遍了,他只叫我来看看您。”小张的脸上没半点表情,但语言轻快,似有嘲许温蒂的意味。许温蒂静静地审视她,实在没看出什么端倪,终于放弃,负手身后坐电梯上了楼。 她开始焦虑怎么应对苏雪阳并从他口中套出有关皇甫沾的消息,仲嘉南那点反常的小插曲早已抛诸脑后。 苏雪阳所在的包房门没掩上,以至于许温蒂在门缝里瞧见了昨天她扯下的项链,那项链就在他的手心,他静静地盯着,发怔。 她记得在她进入休息室之前,把项链扔进了垃圾桶里,他是怎么找到的? 还是他早就看到她来了,所以让潘亚青和他一起演了一场戏,来羞辱她?他或许是恨她扔了他给的定情信物……可是他们的情不是已经散了吗?既然没了,这样的东西就没必要再留着。 许温蒂嘴角的笑慢慢减掉,有一瞬,她感到窒息。 他还是在意她的……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悄然升起,她惟有紧紧握拳,让指甲陷入,以疼痛压制它的滋生。 待他收好项链,许温蒂猛的松开手,倒抽了口气,凉风灌入胸口,她顷刻间恢复柔和的笑容,推门而入。 第179章 好男人 第179章好男人 “雪阳,你怎么还没用餐?像我这样胃疼了可不好。”许温蒂径直来到阳台挽住了苏雪阳的手臂,说着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再没有引诱的意思,语气中全然是关切。 许温蒂示好,苏雪阳微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等他把这神情收回,她已拉着他来到了桌前,她按铃叫服务员撤走桌上那些冰冷的豪华大餐,点了几个家常小菜,都是他最爱吃的。 “先前小张在,我得公私分明,要我随意叫你,他们肯定也会没大没小的,你要理解啊,我不是故意要和你见外的。”许温蒂给苏雪阳倒了杯茶,在为她疏远他的原因解释。苏雪阳明白她的意思,应了声以表理解。 呷了口茶,许温蒂似想起什么,匆匆咽下,又说:“你一定得尝尝我们这儿的红烧狮子头,本市第一家绝不是盖的。” 她突然变得亲切,苏雪阳稍有不适,又应了她一声,像口渴的沙漠旅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许温蒂弯起眼角,亲昵地搭上他的肩,只要撇开一切奉承他就好了,做他喜欢的动作和事,让他掉以轻心。 也只能这样了。 “你说得没错,我是许温蒂的好朋友,所以我一定要把害死她的坏人绳之以法,所以我一定要见一下皇甫沾。”她的眼里溢满哀伤,击碎了他瞳仁表面的冰层,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眼,动了动喉头,说:“知道真相又怎么样呢?” 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呢?许温蒂也不断地在问自己,许温蒂已经死了,现在留下的只是楚翘,就算让她得知事实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知道了,而那个人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亲人,知道了真相,背后是血淋淋的痛苦,而这痛苦只有她自己承受,而施加的那一方根本无所谓! “我不是说了吗?”许温蒂笑得有些不自然,“要将那人绳之以法。” “如果那个人是你好朋友最亲的人呢?”苏雪阳反握住她的手,道:“这样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放弃吧。” 她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所以,许温蒂会来找他,已在预料之中。 许温蒂紧抿着唇,没有再说下去,不一会儿,菜一一上桌,服务员笑盈盈地离开,门关上那一刻,他俩几乎同时开口,都只发了个单音,之后相互推让。末了,苏雪阳清了清嗓,说:“你针对许氏的企划书很不错,但一些细节还有待商讨,让你做我的秘书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你现在高兴了吗?可以让我见皇甫沾了吗?”许温蒂有些急躁,摇晃起苏雪阳的手腕。 “我什么时候说过?”苏雪阳轻扫许温蒂一眼,后兀自品茶。 俗话说得好,生意都是在饭桌上谈成,果然不错,许温蒂一次不成,二次得见曙光,欣喜之下,殷勤地为苏雪阳夹菜,满满一碗他最爱吃的菜。 他似嫌她多事,浓眉凝成一团,化不开。但还是拿起筷子品尝起来,像美食裁判,他优雅地轻嚼、擦嘴。终,添了一碗温热的银耳汤递到她跟前,说:“不要因为胃疼就不吃东西,喝这个会舒服点。(..info好看的小说)”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语,但到他嘴里就成了命令,许温蒂苦笑着接过小瓷碗,仲嘉南的歌声突然传来,她手一抖差点把碗扔了出去,定睛一看桌上的电话又震又闪,是仲嘉南的来电,屏幕上醒目地显示他刚刚和她闪的亲密照。 慌乱之下,许温蒂索性把手机给关了,她不敢正视苏雪阳,仍是忙活着给他夹菜。 苏雪阳一定看见了。他说过,他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有什么。 仲嘉南是故意的!他知道她要见苏雪阳,故意的。否则他怎么会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只为她唱首生日快乐歌!简直就是来这儿找她的茬的。 她要怎么解释,该怎么解释。 屋内忽然变得寂静,苏雪阳的视线落于许温蒂已黑了屏的电话,全然不觉他扣着筷子的指节泛着惨惨的白,不一会儿,他轻放下了筷子,扭头望向许温蒂,似笑非笑:“我想你的诚意还不够,所以暂时不能让你见皇甫沾。” 闻言,许温蒂面部一僵,脸色越发苍白,她动了动唇,解释道:“我和仲嘉南真的没什么,那天你把我丢给他,他就一直缠着我要我做他的女朋友,可能是知道你不要我了吧,所以一直缠着……”说到最后,她只得苦苦一笑。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么一个谎话连篇的女人了,而且还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么卑微。 她是不是错了? 是不是该好好享受上天给她重生后的生活,做大小姐什么的,不是挺好。 对不起,嘉南哥哥。她竟然为了见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而诋毁了他。 可是,她还是想知道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她想知道,为什么! 不待苏雪阳回应,她旋即绕到他身后,俯下身在他耳旁吹气,青葱般的指试探性地在他的锁骨间摩挲着。 他没有拒绝,静静地坐着,他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索性大着胆子解开了他领口的扣子往下探去,而后轻咬住他的耳垂,细细道:“我可以做一个很好的情人,不会成为你的困扰。” 许温蒂话音刚落,苏雪阳猛的按住了她不安份的手,紧紧地撰着,大力揉捻,许温蒂甚至可以听到骨节摩擦的声音,她皱眉隐忍,只听他说:“你以为我会缺女人?” “只有我最了解你……” 忍着痛,她吻上了他耳后的皮肤,由上至下,她的唇点点落下,如同烙铁那般炙热,迅速燃起了他体内的火苗,苏雪阳只觉腹间一紧,她冰凉的指已捻上他胸前的凸起,是冰与火的交织,是折磨。 苏雪阳闷哼一声,霍的起身狠推了许温蒂一把,她被重重地摔在沙发上,双腮泛着暧昧的红,饱满的唇微张,因为呼吸,轻轻颤着,犹似水嫩红樱,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 他匆忙覆上她,单膝跪在她双腿之间,一面爱|抚,一面宽衣解带。 绒绒的光线从外照进来,罩在两人的身上,空气中的粉尘随着两人大幅的动作,四处跳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屋内被满满的欲充斥着,门外却响起敲门声,苏雪阳幡然醒悟,低咒一声抽身离开。 倒是许温蒂临危不乱,整理好衣衫,径自去向门那边,后又看了看苏雪阳,他已端端正正地站在景观阳台处,才拉开个门缝,见来人是助理小张,沉声问:“什么事?” “您的继母来了。” 许温蒂凝眉咬唇,显然不高兴,她还未回应,小张已经被人挤开,是个扮相妖艳的中年妇女,正是郝丽莎。 她怎么找来了?! “哎哟,好狗不当道啊,让开,这都热死我了!”她拿着金箔镶边的檀香扇扇风,动作夸张,她松弛且薄的嘴皮上涂了粉色的口红,一张嘴,黄牙显露,浓重的香水味混杂着口臭向许温蒂扑面袭来。 许温蒂微微侧身,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半晌,她注意到门口的许温蒂,收起扇子指她,“看什么看!你这小杂|种怎么都养不熟,见到长辈也不招呼,躲在门背后是什么意思!” 不等许温蒂反驳,郝丽莎已撞门进来,许温蒂这才发现跟在她身后的竟是楚梵,楚梵身旁的是耿帅言,许温蒂低咒一声,怎么走哪儿都能看到他,真恶心死人了!再者,他来这里做什么?来学泼妇骂街吗? 郝丽莎不知道哪来的胆儿,还在那儿骂骂咧咧,许温蒂捏紧了拳,隐忍:“阿姨,我这儿还有客人,您先去我办公室吧。” 郝丽莎撇了撇嘴,斜了许温蒂一眼,说:“就知道你和那个勾引我老公的贱|人没什么区别!又不知道在会哪个野男人,你把公司当什么地方了?!” 她说着一下子蹦了起来,楚梵连忙给她顺气,一唱一和:“妈妈何必为了这种人气伤了身子,咱们把公司收回来不就行了。” “你的公司?”许温蒂气不打一出来,冷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爹地说有生之年不想再见到你,你怎么就敢明目张胆地闯到这儿来?还有,如果你想靠你那个还没过门的女婿是不是早了点,他早把这公司败了,严格来说这里是楚家的地方,你怎么还敢在这里撒野?” “你这小杂|种还知道顶嘴了!真是有娘生没娘教的!”但郝丽莎不依,她怒指冯程程,没一句好听的,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像是吃了过期春,药似的,居然还敢这么骂她?! 许温蒂黯下眼眸,沉吟片刻,侧头和小张细碎说了几句,小张点头应承出了包房。 再一次应付郝丽莎之前,许温蒂下意识地往阳台那边看了看,那边很安静,除了裸色的窗帘在风中挣扎着发出悉索的声响。 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许温蒂认命地闭了闭眼、睁开,提气又说:“阿姨,我也姓楚,是楚家的子孙,希望你不要开口闭口‘小杂|种’。” “你是我们楚家的子孙?哎哟喂,女儿,你说是我耳朵不好使了,还是她异想天开啊?”郝丽莎扶着腰笑,楚梵讥笑着附和,“妈妈真会开玩笑,您还年轻着呢,又怎么会耳朵不好使呢,她就是个被人强。奸出来的野种,哪配做楚家的女儿!” 听罢,郝丽莎大力拍桌,狠狠瞪了许温蒂一眼,喝道:“我老公随便带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回来,我们就要承认他是我楚家子孙,那岂不是全城都是!你恬不知耻就算了,还要败坏咱家族的名誉,哼!你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他们到底是得到了谁的支撑,敢这么和她对抗!许温蒂这不想还好,一想立马就明白过来,是楚万庭!一定是楚万庭!随即,她猛然看向阳台处,发觉苏雪阳已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直挺挺地站着,面带微笑。 “坐坐坐,大家都坐,大中午的哪来这么大的火。”苏雪阳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赔笑着坐了下来,但许温蒂除外。 “是我请他们来的。”苏雪阳不顾许温蒂难看的脸色,硬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道:“如果要当我的贴身秘书,我觉得你有必要放下一些繁琐的事务,所以现在我让耿帅言继续接手许氏,但是所有运作流程,必须按照你提交给我的那样走。” 听罢,许温蒂立马明白过来,这一切的一切,背后的操作者都是苏雪阳。他是要让她知道,她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所以,他什么时候想收回了,就能让她一无所有。 许温蒂气得发抖,心中犹如千万把刀在割剜,痛得她连呼吸都不敢,她埋着头不看任何人,而眼睛已模糊不清,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不堪,只得深埋着头,默不作声。 他竟然可以这样对她!是想让她一无所有,好向他屈服吗? 不可能! “好了,戏演完了,你们也可以走了。”苏雪阳发话,任何人也不敢怠慢,都匆匆的走了。 只有耿帅言在离开后,又折回,站在门外向苏雪阳招了招手,道:“苏先生,麻烦您出来一下,我找您有点事。” 苏雪阳显然不满他的到来,皱了皱眉,但还是起身,拢了拢衣裳,走了出去。 见苏雪阳离去,许温蒂忙来到包房内的洗手间里洗了把脸,随即匆匆地下了楼,她现在就要去找萧钰,找潘绍磊,找仲嘉南,找谁都好!就不要待在这儿受尽屈辱! 许温蒂到地下停车场取车,走近了,才发觉仲嘉南靠在她的车脚边睡着了,她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唤醒他,无奈他似乎醉死过去了。泄气地左右看了看,许温蒂最终弯下腰把他扶上了车。 许温蒂想好了,要送他回渔村,才出了停车场,就迎来苏雪阳的来电。 她把车靠边挺着,望着电话屏幕发呆。 接还是不接? 接,就能让他有继续羞辱她的机会。不接,她或许一辈子都不要想再见到皇甫沾了。 许温蒂陷入两难,在接与不接的思想中挣扎,电话铃音响完了一次又一次,她终于按住了关机键,旋即发动了车子。 而这时,熟睡中的仲嘉南呓语道:“翘翘,火车快开了,你千万坐好了。” 让她想起当初他们一起从渔村里出来的时候。 回去,回到那个宁静的地方,让她好好的想想,接下来的路,她该怎么走。 现在的她急于求成,导致萧钰的质疑,而苏雪阳正好抓住她这个把柄,肆无忌惮的欺负她,她失了原本的骄傲和自信,以至于让他如此玩弄,她不能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思着,许温蒂狠狠踩了一脚油门,车如离弦的箭,很快上了高速路,回渔村一路的海景,显得格外的美。 快到仲嘉南的家时,他幽幽转醒,见到许温蒂,他欣喜不已,又不忘叽叽喳喳个没完,“翘翘,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你一定会和我去毕业旅行的!” “谁说我要和你去旅行了?是你毕业,我又没毕业。”许温蒂仍是拒绝,她想过要回渔村静思,但根本没想过和他去旅游! “哎呀,翘翘去嘛!我们去的地方有大片的梅海,漂亮极了,好多好多的梅花,季节就快过了,你可别错过这个好机会了啊!” 好多梅花?! 她记得苏雪阳曾和她说过,他的家乡有许许多多漂亮的梅花,会不会…… 想着,许温蒂摇了摇头,笑自己太过敏感,这世界之大,梅花很多的地方多不胜数,又岂会这么巧。 “去嘛。”仲嘉南上前缠住许温蒂,道:“我想过了,今后无论谁要抢走你,我都不会妥协了!苏雪阳那个混蛋先前和我说得好好的,要给你幸福!可是他却和别人订婚,我真是气死了!本来我想让你和我去旅行,让你别看到这么伤心的事,不过现在看来你一点都不难过,我就放心了!” “你还想不想我和你去旅行了,嗯?”许温蒂佯怒,仲嘉南立即住了嘴。 转念一想,如果仲嘉南真要走,她一个人待在渔村也没什么意思,况且,万一苏雪阳找到了这儿,她也会不得安宁。不如和他一起去旅行,万一那个地方真让她撞上了,说不定她还能获悉苏雪阳的背景也不一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仲嘉南像个孩子,真就一句话也不说直到许温蒂把他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可见许温蒂要走,却忍不住拽住了她,道:“你这就要走了吗?你先前说的话都不算数吗?你不和我去旅游了吗!” 一长串的问题,听得许温蒂晕忽忽的,她气结,扒开了仲嘉南的手,反握住他,道:“我不走难道你要我睡在你房间里吗?我说到做到,你就放心吧!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已经落后了,所以随时出发都可以!”仲嘉南欢呼,随即略带委屈弱弱地望了许温蒂一眼。 他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许温蒂稍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道:“今天太晚了开车不安全,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好!” 两人达成共识,许温蒂转身回了阿婆的小屋,这里好些日子没人住,却仍然干净如新,许温蒂用脚指头都想得到这是谁的杰作,又想起仲嘉南今日的反常,不禁一笑,而先前沉重的心情也随之缓和,她不再为孤立无援而难过,至少有一个傻男人一直在她左右,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他都傻傻地等着她。 如此,她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苏雪阳这样对她,都是她的报应,因为她辜负了一个绝世好男人。 第180章 许温蒂 第180章许温蒂 仲嘉南毕业旅行的地方叫做春光镇,但名不副实,由于海拔较高,山上还有薄薄的积雪,犹如薄纱一般笼罩着整个城市,而春光镇就像是个害羞的姑娘,在雾气的笼罩下,犹抱琵琶半遮面。(..info) 因此,这里的梅花还开着,也是情理之中。 大片的梅花像是女娲娘娘给予人们的美好福利,散落在镇上各处,一入了镇上,梅香扑鼻夹杂着凌冽的寒风迅速窜入鼻腔,实在提神醒脑。 置身于花海之中,许温蒂从前想都没想过,所以,春光镇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 “不知道我同学他们在哪儿……”许是被春光镇给震住,仲嘉南无意识喃喃,他禁不住四处打量,看着人们在花海中穿梭,有一秒以为自己已入仙界。 “不知道就打电话啊!”许温蒂差点就伸手拍他。 他们一早就出发了,仲嘉南倒睡得安逸,全程六个小时,她眼睛都没敢眨,一直坚持到这儿,她才稍稍松懈,背后都紧张出了一身汗,现在她就想赶紧找到队伍,然后她好去宾馆好好睡一觉,等养足了精神,再慢慢地去欣赏美景。 “哦,哦……”仲嘉南回了魂,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按了几个号码,他等了半晌,电话那头终于有人说话,他嗯嗯啊啊一会儿,拉着许温蒂就往花海深处去了。 “咱们今天去半山露营,快走,等会儿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仲嘉南急冲冲地走,一面不忘向许温蒂解释。 还未听完,许温蒂立马站定,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喝道:“你让我露营?居然让我去半山露营!现在才中午,不赶紧走就怕天黑,那地方到底是有多远啊!?我大清早的开车过来,不累死也快憋死了!你现在竟然让我去露营!!!” 把心中不满一股脑地吐出来,许温蒂心中反倒舒坦了许多,而从未见过楚翘如此的仲嘉南瞪大了双眼愣住了,这是翘翘吗?这是他认识的翘翘吗?难道是去大城市做了千金小姐,脾气见涨了…… 仲嘉南不断安慰自己,人嘛,总有烦躁的时候,楚翘一定是烦躁了,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翘翘,如果你觉得累了,咱们可以先休息休息。”仲嘉南投以谅解的眼神,柔柔道。 眼见他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许温蒂恍悟,她是不是太凶了点,于是强挤出笑容,道:“我真的很累,现在只想开个房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待许温蒂说完,仲嘉南突然颔首沉默了,她唤了他两声,没反应。一股怒气从心底起,许温蒂又想发脾气了,却见他抬起头来,满面红云,道:“翘翘,实在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不适……不过,等我毕业了继承了父业,咱们俩结婚了以后再……” 得!他是误会了! 他这是想到哪里去,她只是想睡觉而已,自己睡觉!不是和谁! “嘉南哥哥……”许温蒂试图解释,不想仲嘉南忽的拉着她往旁边的旅馆去了,是装潢温馨的家庭旅馆,可许温蒂连欣赏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拉上了楼。 不过仲嘉南还真是个绅士,又或是渔村朴实人民的品格,他开了两间单人房,两人各一间。 仲嘉南陪同许温蒂进了她的房,二话不说先把她带的日常用品给拿了出来,然后一一放置好,又准备好她沐浴要用的,后转身去浴室放水,一切准备就绪,他推许温蒂去洗澡,他则又在卧室里忙了起来。 习惯了仲嘉南的照顾,许温蒂毫无戒心的进了浴室,此时浴室已是雾气缭绕,再配上窗外美丽的花景,简直就如临仙境。 旅馆的浴缸旁有提示,她可以放心大胆的观看窗外的景色,玻璃是特制玻璃,就是警察局审问犯人的那种玻璃,从里能看见外边,但外边看不见里面的那种。 可许温蒂总觉得不习惯,还是把窗帘给拉上,而这窗帘也出乎人的意料,一放下来便是一幅山水画,而画的内容和窗外的景色毫无差别,许温蒂暗叹神奇,又恍悟,这花海美景不是四季都有,这里算是旅游景区,若是其他时节到此,客人在浴室还是可以看到如雪景般的花海。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如此精细的地方,虽然只有作为客人才能体会,而能给旅馆带来效益的不就是这些许许多多的客流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想出这样的点子?她现在就想见见想出这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地方以前许氏也有参与开发,只是后来她忙着收购大公司,也就忽略了这个项目,没想到竟然客流如潮。 “翘翘,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别泡太久,我先回房了。”仲嘉南在门外高声喊,生怕许温蒂听不见。 许温蒂懒懒应了声,缓缓滑入水中,她的世界又回归了宁静,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她被狠狠羞辱的那天,才知自己心里是有多恨。 那么一个虚与委蛇的人,幸亏当初她控制住了自己,如果放手感情肆意滋生,那现在的她该有多难堪,她无法想象,为情所伤的自己,会是什么样,有着以前那段不堪的过去,她不敢想象自己要用多久的时间才能走出阴霾。 可是没有爱哪来的恨? 但她只能将所有的恨归咎于对朋友愚弄的恨,再者,他们根本算不上朋友,而是合作伙伴,普通的合作伙伴。 被合谋的人背叛,所以她恨,无关于任何感情。 可是没有感情,她为什么还会心动。 其实她生日那天,他早给她过了生日,在过了午夜十二点,他首先就打了电话过来,然后是绵长的生日快乐歌,待歌声落下,他约她出门。像是着了魔那般,她答应了,在满布星子的深夜里,站在清冷的大街旁等待他的到来。 他载着她驱车到北区的一家鹅汤铺子,为许温蒂点了几盅,又小心翼翼地把鹅肉剔骨,然后全数递到她跟前。她有些错愕,但权当这是生日的特权也就顾着吃了,鹅汤香醇,她忍不住多喝了点,吃得胃撑,但仍是拘谨。 毕竟他们现在关系不同往日,她只是个小三,而他的正牌未婚妻是潘亚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许温蒂忙活了半晌,苏雪阳最后才慢慢地开始用餐,他举手投足倒是极其的优雅,许温蒂愣愣地看着,片刻,他眉也没抬一下,说:“明天要不要我和你去拜访一下楚伯父?” “可是……”许温蒂骨碌转着眼,正想拒绝的借口,只见苏雪阳放下了筷子,厉声说:“别人不知道我,难道你还不理解我?和潘家订婚并非是气你,而是利益之举,虽然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是收潘家这是非走不可的一步。”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怕……”怕会忍不住问你和潘亚青进酒店的事。 这是许温蒂心中所想,她真的很想问,就生怕一松懈就脱口而出。 多么懦弱的她,明明苦苦控制着自己的情感,却还是忍不住要跨界。 “怕什么?”苏雪阳挑眉逼问。 “怕潘家知道,对你影响不好。”许温蒂下意识揪紧裙身,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说了言不由衷的话。 “噢,潘绍磊不是你的好朋友么,他应该非常清楚我和你之间是清白的!”他着重‘清白’二字,说得咬牙切齿。 “你有必要这么一直咬着不放吗?”许温蒂厌烦了他的嘲讽出口反驳,他总是疑心她和别的男人有染,可潘绍磊确确实实也只是她的好友,他既已知晓,又何必一直拿来说事。 苏雪阳无所谓她的愤怒,轻笑着说:“我只是没见过日夜缠绵的好朋友,觉得稀罕。”他指的是潘绍磊半夜翻。墙入山庄,引起轩然大波的事。不过,那时候他在国外,是从哪里知道的! 许温蒂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倒回椅背上,再不发言,似有赌气的意思。 饭后,苏雪阳坐了很久,又要了杯蓝莓味的冰沙,吃了一口,他嫌恶地推开,直说太难吃,做足了厌恶的表情,他才唤许温蒂,“喂,帮我吃了。” 许温蒂扭头没搭理他,他又嚷嚷:“快吃了,等会就化了。” 他的吵闹引来旁人的目光,许温蒂忍无可忍,倾身上前,压低了嗓音,喝他:“你不想吃,就别吃,凭什么要我吃你剩下的!” 苏雪阳也急了,却又像是故意大声,说道:“楚翘,你忘了吗?你忘了楚家的家规了吗?勤俭节约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吗?不吃就会浪费掉,浪费!简直和楚家的家训背道而驰呐。” 苏雪阳说得许温蒂目瞪口呆,最后她回过神来,只闻旁人议论纷纷,她的无奈最终化为了能量牵动了她的嘴角,她笑得极不自然,朝苏雪阳勾了勾手指,他凑过头来,她诡笑着帮他整理领带,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像是火柴,好似稍不注意就会刮起火苗,燃了他。 “我家的事,好像不关你什么事吧。” “别忘了,我现在可是碧海云天的总经理。” “这并不能代表你是我的亲人。”许温蒂牵强地勾起唇,说出撇清关系的话。 苏雪阳稍作停顿,又说:“你不吃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他缓缓靠回了椅背,只坐了个口型,‘皇甫沾’的口型,许温蒂虽是愤恨,但终于就范。 冰沙在许温蒂嘴里磨得‘嚓嚓嚓’的,她以此泄恨,苏雪阳高昂着头得意地盯着她,待她吃完,苏雪阳匆匆看了看表,说:“时间刚好。”接着,她一把拉起许温蒂,边走边说:“快点,我们只有两分钟的时间。” “我们要去哪儿?”许温蒂被他领着跑,凌乱了脚步,她不明所以,但很确定他不是想去山庄,见楚万庭恐怕不需要这么赶。 “跟着我就是了。” 鹅汤铺子往东走一百米是一家影院,那是穷学生约会的天堂,可以花最少的钱,看优质的电影,还能和伴侣浪漫一把。 从排队买票到进场,苏雪阳都把许温蒂的手箍得死死的,未免引起他人关注,她暗地里和他较劲,但男女力量悬殊太大,直至进了场,她都没能成功逃脱。 她细声和他争执,他却伸指压住了她的唇,说:“影院需要安静,有点公德心好不好。” 许温蒂不依不饶,又说:“不是说去看我爹地,现在来这里干什么?” 苏雪阳不再理她,转头看着电影屏幕,小声说了句:“楚万庭现在恐怕早已睡下,我不能这么没眼色,打扰长辈休息。” 许温蒂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摊在了座椅上,看着电影大屏发怔。 以前她和王凯在影院看过电影,只不过是她缠着他去。高中的时候,《泰坦尼克号》圣诞在国内上映,那是她盼了好久才盼到的,为了让那两张票有意义,她特地去肯德基打个两个月的短工。 当时,他不肯去,两人闹别扭,她赌气说在影院门口等他,不见不散,可电影开场了好久,都不见王凯的身影,她气得差点撕了那两张票,他却踏着风雪来了。 他从小就爱西装革履,她还记得当时,他穿着厚重的黑色呢毛大衣,内里搭格子小背心,和这小剧院相比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他恐怕是不适应这小剧院,歉疚由心升起,但许温蒂始终拉不下脸给他道歉。直到两人一同看完了电影,许温蒂才领悟到,面对生死,他们这点小矛盾又算什么,于是在他送她回家的路上,诚恳的道了歉,又说明她只买得起这种小剧院的票。 说了一大堆,她是那么傻,那么坦诚,而他也是同样,说是不是嫌弃剧院不好,而是这片子不吉利。 他或许是迷信的,但他们真的不适合,就像当初他对着她父亲说的那样。 事隔多年,她得知他的真情,可是他却病了,不知道是什么病,恐怕也是不治之症吧……可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之间的爱情不是韩剧,不会因为男主角的绝症而谱出一出可歌可泣的爱情。 再者,她早把他深埋,可苏雪阳偏偏……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要把他从她心里挖出。 但也庆幸他的助力,当过去白白的放在眼前,她才明白,原来旧日的疼痛可随时光的流逝而消逝,没有谁失去了谁就活不下去,人都是健忘的东西,当时的感觉失了,疼痛也随之而消失…… “楚翘……” 苏雪阳和她看的电影就是一普通的爱情故事,剧目在男主角给女主角套上婚戒落下帷幕,完美大结局,苏雪阳忽然唤她,许温蒂回过神来愣愣地看向他,影院突然大亮,这里面的人都走光了,苏雪阳却对着她缓缓打开一个小小的锦盒,是她在他车上无意睹见的那个小盒子。 她心骤然一紧,匆匆撑了起来,心跳如战鼓,只听他说:“能做我老婆的人就只有你,所以你别为了那些逢场作戏生气。” 是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它在微光中绽出妖异的光芒,刺痛了许温蒂的眼。 “别开玩笑了,苏雪阳。”影院的灯又熄灭了,另一场电影开始,苏雪阳再也看不清许温蒂的脸,她的语调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声音在偌大的影院里回荡,又显得清冷。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许温蒂站得笔直,届时《我心永恒》悠扬响起,她沉声说:“走吧,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黑暗作为掩护,他应该不会看见她眼角的泪光,许温蒂如是想。曾经,她无数次幻想过,他亲手为她戴上婚戒的那一刻,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激动、感动、抑或是欣喜…… 可出乎意料的是难过。 许温蒂转身离开,被他狠狠扣住了手腕,冰凉的指环悄然划过她手指的皮肤,刺骨的凉,她带着怒气猛一转身,却对上他墨色的眸,借着微光发出冰寒的气息。 “你知道你送我这颗戒指意味着什么吗?”身周的空气凝滞,许温蒂艰难开口,已带着浓浓的鼻音,心中五味杂陈,她在期待他的回答,也害怕他的回答。 “我知道。”他稍稍放松了手,又说:“要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胸腔有剧烈的气息膨出,驱使着她的手臂大幅动作,甩开他,可却在下一秒被他死死地拥在怀中。 电影大屏中有一对人颈项相交的剪影,有一方还在挣扎,她纤细的手还挥舞着在他背上捶打,是战争,又带着许些暧昧。 他没有放开她,两人无间的交缠,他只弯下脖子,伏在她耳旁说:“你看,我多了解你,知道你又要把我抛下了,所以抢先一步紧紧抓住了你,你逃不了了……你看我多了解你,知道你伤透了心,所以做尽你喜欢的事,只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可你为什么还要抛下我……许温蒂,你是个坏女人。” 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浸湿了他黑色的衬衣,她伏在他心口的位置细细地喘,禁不住微微颤栗,像大海上飘摇的方舟岌岌可危。他的臂膀再次收紧,给予她最安全感,她下意识揪紧了他的衣裳,艰难地咽下将要呼出的呜咽,暂时躲在他予以的港湾,避过心里的狂风骤雨。 …… 坏女人,学名idoscolusangustidens,是一种有毒的香草,它深绿色的叶片成齿状,长有耳垂般纯白的花瓣,它浑身长有锐利的尖刺,一旦碰触,便会使人疼痛难忍,她本是柔弱的,纯净的,却为了生存,不得不竖起灼人的铠甲。 也只有这样,才能安稳地活下去。 所以,她不需要累人的情感。 可是,他叫她什么?! 第181章 虚惊 第181章虚惊 他知道她是许温蒂。 他竟然叫她许温蒂! 这是许温蒂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跟她求过两次婚,一次向楚翘求婚,而后面这次,是像皮囊深处的许温蒂的灵魂求婚。 连萧钰都不相信她,可苏雪阳偏偏就知道她是许温蒂。 但是,她不能承认。 求婚到达高。潮,许温蒂愣愣地看着苏雪阳,厉声喝道:“你叫谁?苏雪阳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把我当作谁了?!好好好!原来是这样,我说呢,你怎么会对我忽冷忽热的,原来都是因为许温蒂啊~你看看你,求个婚连名字都会叫错,这就是你的诚意吗?!”语毕,许温蒂甩开苏雪阳的手,愤然转身,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她根本不敢看他的表情。 她就这样逃离,所以苏雪阳予以她的惩罚是众叛亲离。 …… “翘翘!!翘翘!!”门外穿来剧烈的敲门声,是仲嘉南如雷鸣般的声音,内里带着急切,带着哀伤。 他难过什么? 仲嘉南的嘶吼将许温蒂唤醒,她匆匆起身,太阳穴隐隐作痛,她竟然在浴缸里睡着了。 许温蒂拿着浴巾把身子裹好,来到浴室门前应门,门大开,只见仲嘉南发红的眼,他两颊一片水泽,也不知是汗还是泪。 “怎么了?嘉南哥哥。”许温蒂才近他一步,下一秒却陷入他温暖的怀抱。 双臂将她紧紧环住,他埋在她的颈窝处厮磨,带着哭腔,道:“翘翘,你别吓我!我不强求你做我的新娘,可是你有什么不愉快的可以向我倾诉,我会永远做你最忠实的听众,只要……只要你别做傻事。” 说到最后,仲嘉南的声音里带着轻轻的哽咽,浓厚的鼻音,将这段话渲染得更加感人肺腑,也只有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许温蒂还以他拥抱,双臂攀在他的腰上,紧了紧,柔声道:“傻瓜,我怎么会想不开呢,我有最疼我的嘉南哥哥,我刚才只是太累了,所以在浴缸里睡着了。” “你没骗我?”仲嘉南忽的放开她,揉了揉眼,细细审视着许温蒂,似乎在确认她话的真实性。 “我骗你干嘛,你带我来这么美丽的地方,我要死也得等欣赏完,了无遗憾了再死啊――”许温蒂俏皮调侃,被仲嘉南捂住了嘴,孩子气道:“呸呸呸!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什么死不死的,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别跟个老太婆似的唉声叹气!” 听罢,许温蒂噗哧一笑,推搡着仲嘉南到了房间门前,道:“好了好了,我不死,但是我得穿衣服了,嘉南哥哥你先回房。” 可大门才开,冷沉着面的苏雪阳突的映入眼帘,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来得可真快!这是许温蒂的第一个反应。 三人对峙,奇怪的三角关系。 许温蒂想,他肯定会误会,干脆懒得解释,便转向仲嘉南,平静道:“嘉南哥哥,你先回房。” 仲嘉南满含敌意地看了看苏雪阳,又狐疑地望了望许温蒂,仍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温蒂扯了扯他的衣袖,恳求道:“嘉南哥哥……” 仲嘉南无法抵御许温蒂的恳求,厉色的目光锁定苏雪阳,恨恨道:“如果有人敢欺负你就大声叫,我就在对面!” 许温蒂为难地笑着点头,仲嘉南幽幽地看了看许温蒂两眼,随即颓然垂下肩,返回到自己房门前,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就抱着臂站在门口,死死盯着一动不动的苏雪阳。 碍事的人走开了,苏雪阳二话没说便拉着许温蒂进了的房间,旋即将门反锁,免去旁人打扰。 两人站在床前,苏雪阳重重地喘息,似乎就块窒息。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和他做什么!还是你们已经做了!”苏雪阳恼羞成怒,却不敢对着许温蒂发作,左顾右盼,旋即将屋子里能砸的全砸了,不能砸的也被搅得不成形。末了,累得气喘吁吁,坐在了地毯上。 此时,再没有半点形象可言,就像是泼妇骂街,骂累了就席地而坐。 “闹够了?”许温蒂死死抓着胸口浴巾打的结,就生怕他发狂侵。犯自己,幸亏,并没有。可能是以为她和仲嘉南已经做了什么,他不屑再碰她。 她说得清冷,对比瘫在地上的苏雪阳,她高高在上,吊着眼尾冷冷地看着他。 苏雪阳抬头对上她冰冷的眸子,却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而是满面难色,是无能为力,他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和她解释。 他本来是怀疑她的。 可是到头来,他发现他错了。 通过他平常的观察,他一度以为她就是许温蒂。机缘巧合,许温蒂没死,她投生到了这个叫楚翘的小女孩身上,所以才会这么吸引他,让他无法自拔……这是个荒诞的想法,说出来让人笑掉大牙荒诞的想法。 曾经,他以为他疯魔了。 可她的举动一次又一次的让人怀疑,她根本就不是许温蒂所谓的好友,而是就是她本人。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所谓真挚的友情。 不相信。 所以,他出言试探,却换来她的喝斥,她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他挣扎着要不要再找到她。就在他得知她和别的男人一起去旅游,他简直就快要抓狂了! 他一定要找到她! 日夜兼程的赶到她所在的城市,却让他见到这暧昧的一幕,这是要他奔溃吗?! “闹够了就出去吧,我是来这里玩乐的,不想别人打扰我的兴致。”对于苏雪阳的到来,许温蒂不免心惊肉跳,她最害怕的就是他已经识破了她。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她竟在他眼里看到了歉疚,如此说来,那他就是相信她那天的谎言了? 这些天发生的一切,许温蒂的心情可以用坐过山车来形容。 不过,能有今天这个结果,不是她所期望的么。 太好了。 在心底雀跃的许温蒂,没有一丝怠慢,仍是冰冷的语气,“你不出去,那我走好了。”说着,她就往外走,才走出两步就被苏雪阳扣住了手腕,带着丝丝妥协的意味,道:“我走。不过你出来玩,怎么不让我陪你?” “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别人的未婚夫,这不是你必要的一步吗?那就继续走下去吧。”许温蒂的语气带着冰点,使得室内的空气骤然下降,她抬脚欲走,苏雪阳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你和他真的没什么?”他还是想从她口中确认。 顿了顿,许温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我和谁,干什么,都与你无关,如果你真的很爱许温蒂怎么不跟她一起去死?” 作戏要演全套,虽然这样说她自己太损,但要让事情完美得没有缝隙让人怀疑,她就得狠!对别人狠,对自己要更狠! “楚翘,你……”苏雪阳难以置信,从她口中听到对于许温蒂浓浓的怨恨。 不过,这就表明,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所以才会生气他把她当作别人?是这样吗? 转念一想,苏雪阳反而信心大增,突的跳了起来双手死死扶住许温蒂的双肩,兴奋道:“翘翘,你是在吃醋吗?是真的再为我吃醋吗?!” 许温蒂愣了愣,抛给他一个白眼,旋即扭着身子挣脱他的钳制,“你放开!” 他高兴得把她紧紧拥入怀,像个孩子。 许温蒂多疑,仍是作戏,与他扭作一团,两人被苏雪阳扯在地面的被单绊倒,双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他在上,清明的眼里溢满快乐,不像是假装。 许温蒂稍稍放下戒心,轻推了推他,厌恶道:“快起来,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苏雪阳弯起唇,露出洁白的齿,调皮道:“我不放!放了,你就会再跑掉。” 许温蒂细细地喘气,脸色因此而变得绯红,仍是抗拒,“你快起来……”这个姿势太暧昧,并不适合才撕破脸的两人。 “不起。” “起来。”许温蒂睁大眼看他,已经不耐烦,语气中带着微微的愤怒。 “你怎么了?”感到她的不悦,他再一次妥协,翻身半卧在她身旁,定定地望着她,又带着一丝怯懦,就生怕她不高兴。 “我跟你说过了,你压着我不舒服。” “你还在生气。”苏雪阳拉着她的手,不许她起身。 “没有必要。”她转身背对着他,赌气道。 “你知道我指的什么,你是不是还在气我把你当成许温蒂?”苏雪阳低吼,以表不满情绪。 “我没有!我没有!你的事,我有什么必要生气!” 别扭的两人,找不到和解的出口。 像是斗兽,两人怨恨相对,又像是平凡的小情侣,女方正闹小脾气。 可,许温蒂不这么想,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她怕她会露出马脚,会把许温蒂的情感带进去,一旦这样,她先前所做的一切就功亏一篑,苏雪阳是狡猾的狐狸,她不能在狐狸面前露出尾巴,被他抓住,可能就永世不能翻身。 “楚翘……” “还是你想让我假惺惺奉承你?”她继续自己先前的话,“好啊,那你脱衣服啊!”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拽着苏雪阳的衣领解他的扣子,却烧红了面。 苏雪阳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一招,连连后退,手足无措,又一面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 许温蒂终于松开他,双手捂面,发泄道:“那你就出去!出去!” 许久,许温蒂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才从指缝里偷偷观察,发现他走到了门前,却是三步一回头,满眼的不舍,“我出去就是,不过你不能和别人出去。” “我和谁出去你管不着!”许温蒂不知哪来的勇气,抄着一枕头就往门那边砸去,苏雪阳闪得快,枕头只砸在了门上。 以为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宁,许温蒂重重地松了口气倒在了床上,不想苏雪阳开了门,又再叮嘱:“你千万别和别人出去!我收拾收拾就来找你。” “滚!”她说,“我不想看见你!” 门又被关上,重重的声响。 而被他这么一闹,她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更别说和仲嘉南出去,所以,在仲嘉南找过来的时候,她拒绝了他逛街的提议。 “你是不是要在这里等着他?”仲嘉南幽怨地看着许温蒂,那眼神,比冤死的女鬼还哀伤。 “不是不是。”许温蒂被人问烦了,略显暴躁。 “那你是要和他出去?” “不去,我今天哪儿都不去!”许温蒂又推着仲嘉南离开她的房间。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哪里也不想去,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很气恼,恨自己没能狠狠的拒绝苏雪阳,每每在他出现时,她就会莫名其妙的原谅他,这不是许温蒂的性子,许温蒂是个记仇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原谅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她的人! 可每次,她对着他总是提不起恨。 为什么? 难道是被楚翘同化了?难道是因为得知他深爱‘许温蒂’而心软了吗? 不可能。在她叱咤风云的时候,苏雪阳!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奶呢,一个嫩头青,凭什么爱她。 “翘翘,你别和这个坏男人出去!他都有未婚妻了……”又来了,同样的话,两个不同的男人对她说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赶走他的。” “真的吗?”闻讯,仲嘉南眼前一亮,像是得到糖吃的孩子,满面的欢愉。 “真的真的。”许温蒂不耐烦,终于把仲嘉南对到了对面的房间门口。 “那我就可以放心的出去了!”仲嘉南拍了拍许温蒂的肩,扬起了天使般的笑容。 “你要去哪儿?”许温蒂拉住仲嘉南的衣袖,疑惑道。 这却让仲嘉南误以为她是不舍,便揽过她的双肩,道:“要和我一起去吗?同学们都在半山等我,我可不能失约了。” 对了,他是来毕业旅行的,不过他们搞什么不好,居然要去爬雪山!那危险细数太高了,她十分珍惜她得来不易的重生,自然是不会去。 “不了,我想去看看梅海。”许温蒂抱臂,干干地笑,婉拒之。 “哦。”仲嘉南尾音下降了一个调,以表达他失望的情绪,“那你能不能不要和那个坏人一起……” 同样是男人,两个人的语气却是不同,一个是征求的意思,一个是命令!而那个命令的语气,是人听着都会不爽!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和他一起的,我还不想上八卦新闻的头版。”许温蒂点点头,大气地拍了拍仲嘉南的肩,是想让他安心。 “那就好。”说着,仲嘉南进屋收拾东西,很快就全副武装好了,厚重的毛绒帽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这要是在平常的酒店里,指不定被人当成怪物,但这里是春光镇,很多人都心驰神往的地方,这里有梅海,有雪山,还有暖暖的温泉,更有朴实的民风,据说,这里的人家户都不必安装防盗门什么的,不是因为他们穷苦,而是这里的人真如孔子所期望的世外桃源那样,人人自觉,就算是门大开,也可安心歇息。 当然,这也有地方保护,虽说是开放的旅游区,但能进入这里的人,都必须经过人格审核那一关,仲嘉南和同学们都是申请了很久才批了下来,而仲嘉南一直希望她来,所以连同她的也申请了,因为从小在渔村长大,她的申请也很容易被批复。 不过让许温蒂好奇的是,苏雪阳他是怎么通过审核的,看他行色匆匆,不像是有备而来的。 难道说,这里真是他的故乡? 摇摇头,许温蒂向已走远的仲嘉南挥手道别,又暗忖,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思想里已经离不得苏雪阳了,不管想到什么,不管是不是与他有关,他的名字总会在脑海中划过……他已经深入她的骨髓里了吗?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绝不! 转身回酒店,苏雪阳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眼前,他面带微笑,似乎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又或许是看着她送仲嘉南走,他面上的欢乐,不是一般的形容词能形容。 许温蒂生生吓了一跳,但苏雪阳的出现在她预料之中,但他这么突然的出现,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于是抚了抚胸,长出了口气,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想吓死我吗?!” “怎么可能,吓死了谁来做我老婆。”苏雪阳一把揽过许温蒂的肩,挑眉道。 楚翘的身材稍稍矮小,苏雪阳又是个一米八四的高个,她在他肩下,确是小鸟依人。两人相安无事,根本不像是才闹翻。 但各有各的心思。 许温蒂可没放弃从他这里得到皇甫沾的信息,而苏雪阳像只偷腥的猫,背着才订婚的未婚妻,公然和许温蒂在春光镇旅游。 可是,天大的冤枉,她才没有和他约好,只不过是他死缠着来的。 走到旅馆的餐厅,苏雪阳拉着许温蒂坐下。 “你想吃点什么?”他看着手里的菜单,头也不抬的问。 “我想知道皇甫沾在哪儿。”许温蒂直言不讳,“如果你觉得为难你可以不用带我去见他,你只用告诉我他在哪儿,我一定要从他嘴里亲口得知,到底是谁杀了温蒂!” 第182章 拜祭 第182章拜祭 “可以啊,不过你得陪我去个地方。”出乎意料,苏雪阳答应得很干脆,他抬头向许温蒂笑了笑,又埋头看着菜谱,选了几样并吩咐服务员快点上菜。 而,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点的菜都是每日精选,旅馆虽小,可五脏俱全,旅馆的餐厅类似私房菜馆,他们住进的这家是口碑最好的,而每日精选就是午餐一结束就会卖完的菜,许温蒂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就是苏雪阳所说的,有着许许多多梅花的故乡。 所以对于他的突然进驻毫无阻拦,所以旅馆的人才会如此款待。 很有可能,这不仅仅只是他的故乡,而是他一手创建的世外桃源。以前她虽忙,但也听说了接手这个项目的人有多么出色,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苏雪阳没错。 这世界可真小,在她重生到别人身上时,她竟遇见了这个人才。而今,他已是叱咤风云的帝王。 “先说说看。”狡猾如他,许温蒂不敢掉以轻心。 “先吃吧。”菜很快上来,苏雪阳一面给许温蒂夹菜,一面道:“反正不会害了你!” 许温蒂不动筷,定定地看着苏雪阳,坚决不妥协的模样。虽然面前全是能让人流口水的美食,可她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苏雪阳是个什么人?亏本买卖,他肯定不会做,以免误上贼船,不如克制自己,反正饭菜对她来说已是浮云,在山庄里什么山珍海味她没吃过,还会在意这些。 两人相视片刻,苏雪阳放下筷,清冷道:“不吃就什么都别想。”是赤果果的威胁,苏雪阳眼底带着笑,他没有怒意,许温蒂抽了抽嘴角,终于妥协,拿起筷子发泄般地往一盘鱼身上戳了戳,沾染了点酱紫就往嘴里送,末了,砸了砸嘴,道:“吃了。” 见状,苏雪阳的笑再也挂不住了,但还是隐忍,倾身向前,在她耳旁耳语,威胁:“如果你还想见皇甫沾,就把这盘鱼给吃完。” “我吃不下。”许温蒂面露难色,眼里写满了疲惫。日夜兼程加上洗了个澡,还被他纠缠着闹了一场,她已经精疲力竭了,本想送走仲嘉南回房好好休息休息,不想苏雪阳来得这么快,所以她才想速战速决,哪知他竟然耍无赖! “怎么了?”见许温蒂如此,苏雪阳立即软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许温蒂的脸,满是怜惜的口吻。 而这在许温蒂看来,不过是惺惺作态。 她没敢忘他以前是怎么对她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她经常被咬。再加上他行事不按常理出牌,要猜他下一步会做什么,简直难于登天,不如就不猜,省得心累。 “没怎么,就是不想吃。” “是不是菜不和胃口?” “别再扯别的好吗?”许温蒂制止他再询问,干脆道:“你就先说你让我去哪儿?我看我力所能及不,我怎么知道你会叫我去哪,如果叫我去死呢?”话完,许温蒂翻了个白眼,不再看他,而是望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边下起了鹅毛大雪。 不好,仲嘉南现在恐怕已经上山了!娘的,天气预报都是骗人的! 许温蒂突的站了起来,吓到了苏雪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和苏雪阳的谈判,抬脚便要往外走,被苏雪阳给拉住,“你要去哪儿?” 许温蒂微怔,又重新坐下,询问:“这里不是喜马拉雅山,下雪对登山的人没什么影响吧……” 听罢,苏雪阳笑了笑,摊手道:“这也要看他的运气,说不定会迷路……这里虽然不是喜马拉雅,但雪崩也是很有可能的,以外边的情况来看,山上应该是暴风雪了。” “你确定你不是在说笑?”许温蒂眸色暗沉,说出的话轻到,就像未曾出口那般。 苏雪阳往后一倒,吁了口气,道:“绝对不是玩笑。” 许温蒂又站了起来,问:“现在还有上山的队伍吗?我答应你去任何地方,但是我现在希望你能带我上山,最好能联系上搜救队。” 闻讯,苏雪阳一改轻松的表情,肃着面审视着许温蒂,他不说话,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压迫着许温蒂,可一心担忧仲嘉南安慰的她,没心思向他辩解什么,路边的流浪狗她都会救,更何况和她共同在渔村生活许久的仲嘉南。 “要帮我吗?”她严肃道:“如果不帮,我可以找别人,时间不等人。” 久久,苏雪阳的目光从许温蒂脸上移开,面朝窗外,恍然笑道:“不用搜救队,你自己出去看看。” 许温蒂将信将疑,走了出去,梅香沁人肺腑,实在提神醒脑,再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大雪,只是漫天雪白的花瓣。 看来她和仲嘉南是来对了,这个季节,梅花凋零,又有狂风肆作,所以才会造成下大雪的假象。苏雪阳真是坏透了,竟然这样愚弄她! “不用担心你的嘉南哥哥,是不是可以好好和我吃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雪阳已来到她的身后,更奇迹的是,旅馆里的人都不见了,包括接待的人员,偌大的厅里只有他们二人,面前是洋洋洒洒的花瓣,配合着深黑的夜空,还以为置身唯美的漫画世界。 他的语气中没有戾气,只是柔柔的,动摇了许温蒂的心。 她本想找他麻烦,眼见他们的那一桌燃起了烛光,而菜式也改为西式,红酒香槟,浪漫至极。 “我真的不想吃,很累。”她终于说出实情,只是不想再和他过多纠缠。 “乖~再累也要吃东西。”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宠溺的话语,让人心醉。 许温蒂顺从地倒在他怀中,闭上眼,轻轻摇头,“累,累得不想动。” 他拗不过她,将她打横抱起,径自往楼上去,到了许温蒂的房间,他轻轻将她放下,不知何时,她已熟睡,卷翘的长睫似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下,白净的眼下一圈阴影,是小扇子的剪影,它挡住了她眼周的黑青,但细心如他,还是发现了,轻柔地帮她按了按头部,她安逸地呻。吟,换了个姿势,又睡去。 苏雪阳在她身侧睡下,虽说是单人房,却有足以容纳下两人的大床,没有暧昧,没有情。欲,他就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安然入睡,这样的发展,是争锋相对的两人最好的治愈良方,这片刻的宁静,让一切升华。 午夜十分,许温蒂被饿醒了,一眼睹见熟睡中的苏雪阳,银白的月光笼罩着他,他又像是天上仙,只是身上的西服和鞋还未脱下,倒像是个邋遢大王,最起码也把鞋给脱了。 许温蒂在心底调侃,随即起身,却发现自己枕着他的手臂,顿时明白过来,他许是怕弄醒她,所以才保持着一个姿势,就连鞋也不敢脱,就怕惊动了她。 是这样吗? 许温蒂不断的问,终究没个答案。又暗怪自己不争气,怎么和别人谈着条件就能睡着,这可不是许温蒂能做的,可是就现在而言,她可不是什么许温蒂,也不能是。如果被苏雪阳发觉,她可不敢想象会有什么事发生。 她是不是该放弃许温蒂的思想,换成楚翘好好过活呢? 那她先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可事实就如苏雪阳所说,翻开背后,是血淋淋的真相,是亲人的背叛和决绝,一旦剖开,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是要不了了之吗?当然不行,她是为寻找真相而活的。 看着苏雪阳恬静的睡容,许温蒂的内心是矛盾的,伸手去碰触他下巴,有扎手的胡须,看来他也是急急忙忙赶来的,否则怎么会让胡须长起来,先前她累得眼睛昏花也没多注意,他如此狼狈,竟是为了她…… 虽然知道他和潘亚青订婚不过是权宜之计,可是她还是在意。就算是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可他们之间问题重重,现在山庄她是回不去了,呆在渔村也不是长久之计,最让她想不到的是楚万庭居然还是放弃了她,以往的宠爱都是假的吗? 不过也没什么稀奇的,楚翘的身份就是个野种,就算楚梵并非他亲生的,但也是他们楚家的种。 所以,他对方皓雅所谓的爱情,都是虚假的啊。 豪门里面,不需要真感情,只有利益,权位,金钱。所以他应该是早就收到风声,所以才会提前放弃她。 她是恨的,久违的父爱,就这么毁在了苏雪阳的手里。 指甲从他的脸上轻轻刮过,他动了动,没有醒来,只痴痴地笑着说:“青青,别闹。” 许温蒂微微一怔,长指又刮了一下,他捉住了她的手,又道:“看我不捉住你……接受惩罚吧……”旋即,他抱住了她,挠起了痒痒。 许温蒂愣在当场,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他睡熟了,是真的在梦中欢愉,但对象则是他订了婚的未婚妻。 他说他是逢场作戏,到底是对谁? 诚然,他是个高手,才隐藏得这么好,既然心里喜欢的是别人,为什么还缠着她不放?她已经一无所有了,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价值。 他无意识的梦话竟颠覆了她的世界,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可怕的男人! 猛的从他怀中抽离,他被惊醒,渐渐看清眼前的人儿,也没有半点愧疚之色。老人家说过,说出梦话,做梦的人就会忘却梦境中的一切,此刻他还以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表演者,狭长的凤眸中盈。满柔情,荷尔蒙在作祟,两个人没有任何对白,他毫无征兆地俯身下来,捉住了她的唇,辗转反侧。 长长的索吻,他终于放开她,没有要进行下一步的意思,他深邃的眸里满是柔情,她与他对视,晶亮的瞳内水波流转,相望无言。 许久。 苏雪阳顺了顺她额上的发,道:“明天陪我去见见我父母。” 许温蒂惊诧,“你不是说他们……” 苏雪阳紧了紧圈在她身上的双臂,视线移向上方,放佛已看到远方的父母,叹了声,道:“是的,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就是我的家乡,本来早想带你来的,可是我真的实在是太忙了……还有这次,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 未等许温蒂答,他又拍了拍她的肩,道:“算了算了,好在你来了,也免得我再费神,仲嘉南这次算是做得很好了。” “什么?!”许温蒂一下子撑了起来,满面是抑制不住的愤怒。仲嘉南也被他收买了吗?真是可笑,她居然还以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她可依靠的人,不过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可以想象吗?前一秒还在梦里与别人痴缠的人,下一秒说要带着她去见他已逝的父母,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当她是心中的妻子,所以才会带着去拜祭已逝的父母,可明明在他心里,她就和潘亚青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他称霸业界的棋子。 她已经一无所有,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为什么还要纠缠着她,这是所谓的爱情吗?不尽然!他心里或许还恋着‘许温蒂’,但她不是。 许温蒂从未想过她会有如此矛盾的一天,面对她爱的男人,她竟能如此无奈。 她现在楚翘,而先前他对楚翘的种种,让她矛盾,觉得他只是爱着这副皮囊。到后来,她发觉他想的是许温蒂,是她自己,可她却披着楚翘的皮囊,虽然清楚的知道他爱的是自己,可这副皮囊是楚翘的! 对的,让她如此伤神,全因为她爱上了他。 一个比她更狠的男人,只不过他们却是在错的时间相遇。 “hey,别这么激动。”苏雪阳拉了拉她,又将她纳入怀中,感到她平静下来,才自问自答:“知道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吗?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是你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我才是真心实意对你的。”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在他串联楚万庭这样对付她之后,她就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可是,她不需要这么变。态的肯定,一切外在的伪装都很好,她宁愿不要揭开一切,宁愿不要看背后的真相,就让她享受片刻的亲情,让她感受所有人对她的关怀。 …… 或许,她真的错了,她不该再追查下去,一切表层的美好,不是也挺好。 “好的,我明天和你一起去见你的父母。”她说,“但是先说好什么时候让我见皇甫沾?”就算是放弃追查一切,她还是想清清楚楚的知道,是谁,到底是谁害了她。 苏雪阳显然一怔,眯起眼审视她良久,才道:“如果我说他死了呢?” 许温蒂清冷着眸子,道:“我不信。” 苏雪阳怅然一笑,“好好好,等明天过后,我自然会让你见他。” 许温蒂离开他的怀抱,认真道:“我需要知道确切的时间和地点。” 苏雪阳咬牙:“明天你和我拜祭完我父母,立即马上就让你见,满意了?” 许温蒂沉吟片刻,重新躺回他身边,静静地闭上了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特别信他,或许他真的是拿她无法了,所以才会妥协吧。 一夜无梦,许温蒂一早就醒来,苏雪阳比她更早,因为她身边的位置连一点热度都没了,偌大的房内就只有她一人,就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梦境,心中不免涌起一股失落感。 只不过,就一会儿苏雪阳带着拜祭所需品到来,今天他换上了一身休闲服,干净而简单,还有点仲嘉南的意思,这样看上去十分养眼。他带来了一个袋子,里面是纯白的连衣裙,虽说是初春,穿成这样还是有阵阵的凉意。 不过为了见皇甫沾,许温蒂却忍了下来。 应该是‘初恋’那一系列的衣服,不过这件的设计要普通了许多,但也没有大开的领口,楚翘的身子穿上这衣裳,就像是未长开的学生妹,而他就是学长。 “这衣服是你设计的?”许温蒂十分好奇,便问他。 “不是我。”他却不承认。 “那你为什么……” “是我一个朋友设计的。” “谁?” “她已经死了。” “对不起。” 就这么几句简单的对话,许温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而后来,她才知道,就这么简短的几句话,却饱含着浓浓的恨意,是说给她听的……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她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说出口。 但这都只是后话而已。 苏雪阳带着她爬了很久的山,初春的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到达目的地时,她的手已被冻得没有知觉,可他却兀自走着,一点怜惜她的意思都没有。 许温蒂权当他是恨她还要见皇甫沾,不敢作声,心里想着只要见到皇甫沾就好,渐渐分散了注意力,才坚持了下来。 “爸妈,我带她来见你们了。”苏雪阳父母的墓地没有多奢华,就是个普通的合葬墓,两旁的菊花还新鲜着,说明他上次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回来看他的父母了。 他还在念叨着什么,可许温蒂再也听不进去了,山上的风大得离谱,她已经承受不住,可周围都是开阔的,没有任何遮挡物,只有一大群的墓碑,她无处藏身,猛的蹲下死死抱紧双臂,以自给温暖。 就在她觉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身上忽然一暖,发现苏雪阳将身上的衣服罩在了她肩上,他高高在上,吊着眼尾看她,语气却是冰冷冷的,“走吧,我带你去见皇甫沾。” 第183章 回归 第183章回归 苏雪阳果然说到做到,但却带她看的是一墓碑,她心中无法抑制的失落,她想找苏雪阳争论,却无半点力气,她只觉身上咋寒咋暖,头痛得像是要爆炸那般。(..info)先前她吹的风起了效果,她病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倒下了。 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听到苏雪阳对她说:为什么?为什么不肯乖乖的。 再醒来,她置身于一个破旧的医院,身旁的人还是仲嘉南。 慌忙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初恋’没错,那足以证明,她和苏雪阳上山并非梦境。 “翘翘,你怎么不听我的话,非要和那个坏人一起?”仲嘉南苦口婆心,“你知道吗?你差点就救不回来了!高烧四十度不退,医生说你今天再不退就要烧成脑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浑身滚烫,所以许温蒂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并没有觉得不妥,只是全身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而仲嘉南的声音就像是从天边传来,让人听得不真切。 可是他说这些做什么,他不也沦为了苏雪阳的利用工具,他有什么资格来说她,既然不想她和他一起,为什么还要引着她来他的家乡。 许温蒂眨巴眨巴眼,动了动唇,“水……水……” 与此同时,她看见仲嘉南无比欣喜的模样,他立马就走了,不一会儿又回归,随之而来的是医生还有护士。 医生翻了翻许温蒂的眼皮,说:“让病人好好休息。”就匆匆地带着护士们走了,仲嘉南仍是高兴,但也安静地守在了床旁。 许温蒂无力地翻了翻眼皮,又道:“水……” 仲嘉南这才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倒水,递到许温蒂跟前的时候,桌上已是一片狼藉,许温蒂暗笑,居然也有人为她手忙脚乱,又黯然,每次,苏雪阳都会抛下她,但他却有那么特定的原因,让她无法去恨他。 那这次呢?这次他还会给她什么理由? 或许,这次他是真的放弃她了。 …… 许温蒂总共住了一个月的院,仲嘉南是穷学生,所以问家里要了不少钱来给她医治,最后她出院的时候,他已经负债累累,渔村的亲戚能借的,他都借了,还向同学也借了不少,同学们看着他可怜,就发起了捐款。 最可笑的是,楚家也捐了点钱。 许温蒂大病初愈,不能舟车劳顿,他们仍旧待在了春光镇。 也就是养病的这些日子,许温蒂才知道了春光镇真的有春光,只不过都是在傍晚的时候,那天际的红霞,犹如春光那般刺眼。 这是个美丽的地方,只可惜,在她出院之后,所有的梅花都凋零了,只剩下光秃秃黑漆的枝干。 每天,许温蒂都会站在霞光中欣赏这世外桃源般的小镇,只不过因为上次的病她落下了病根,就算是大太阳的天,她也需要披上厚重的毯子,而她似乎也成了春光镇的一道风景线,来往的人们都说,春光镇有个绝尘如仙的女人,因为病弱的美丽,可也只有她本人才知道这病的苦。(..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她怎能罢休。 而上天是公平的,就在她近乎无法从绝境中出来的时候,萧钰来找到了她。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会来找她,因为在她最苦的时候,她曾向她求助过,可惜她却发给了她一条彩信,是个录音,那是苏雪阳向‘许温蒂’求婚时的录音,有她亲口说的,‘她不是许温蒂’的言论,这表明,她以前对萧钰所说她是许温蒂的话,全是谎言。 而给萧钰录音的人除了苏雪阳又会是谁,当天,就只有他们两人。 萧钰凭什么要帮一个谎言家。 那时,她几近绝望。 萧钰来电,第一句说的是,“温蒂,你真的是温蒂吗?” 许温蒂愣了愣,笑道:“你不是不信我?” 萧钰道:“是我太过盲目。”她恐怕是指苏雪阳给她录音的事,可是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追查到底,竟然又相信她了。 许温蒂拿着电话的手有些僵硬,她松了松,电话砸落在地,这是她大病的后遗症,现在的她俨然如同一个老妪,痛苦地看着地上碎成了渣的电话,许温蒂泪流满面,以前的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失败,可是,现在她心中写满的是绝望,无穷无尽的绝望。 与此同时,仲嘉南回来,看着倒在地上失声痛哭的许温蒂,连忙将她扶起又不停地安慰。 因为要付房租,他不得不去镇上打工,还有就是,他们已经住不起旅馆,而是搬到了雪山脚的村屋里,破旧不堪的房子,从墙缝里钻进的风,呼啸着如鬼泣那般,总能让许温蒂从睡梦中惊醒。 不过,萧钰的办事能力还一如往常,在天黑之前,林奈奈就找到了许温蒂,她给她带来了一个人和一段录音,这人,竟是她日思夜想的皇甫沾,而录音是潘绍磊,不知道他从哪里联系上了萧钰,还佐证了楚翘就是许温蒂的事。 潘绍磊知道许温蒂有难,可是他已在苏雪阳严密的监控中,没法亲自来探望她,而且他还告知了她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楚家和潘家已联合起来抵抗苏雪阳势力的蔓延,可都只是徒劳,他或他背后有着不为人知强大的力量在支持着他,而他们也发现了一个疑点,那就是他常常出入许温蒂父亲许扬生所在的医院,他们初步认定,是去看许扬生没错。 皇甫沾也是在许扬生所在的医院发现的,因此潘绍磊联系上萧钰,让她派人将皇甫沾接了出来,这些事还没什么,只是要进入春光镇有些困难,他们费了不少周折才入来找到许温蒂。 “沾叔,你可以说了。”许温蒂坐在竹椅上,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扶手的指节已惨白。 闭塞的小镇,边远的山脚,是吐露秘密的最佳地点。因为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人会来打扰。 皇甫沾见到许温蒂面部表情没多大的浮动,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他看了看许温蒂两眼,笑了笑,“没什么好说的。”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许温蒂,她突的跪在他跟前,凄厉道:“沾叔上天它或许是可怜我才让我重生,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可并不能剥夺我知晓真相的权利,就当是我求你,你就告诉我到底是谁害死了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你看我这么多年为了许家四处奔波,你以为我愿意吗?被人在背后指责是女魔头,坏女人,我都认了,可是我的初衷只是想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不想他们受苦受累,我这样做难道是错吗?我是不是错了……” 许温蒂说得凄楚,重新倒回椅子上喃喃自语,在场的人皆是一惊,包括冷血杀手林奈奈也是为之动容。所以,再是狠心的人也没法再抗拒她的请求。 皇甫沾沉默了很久,怪笑出声:“其实你觉得苏雪阳是在害你,但其实他是在保护你,身体上的痛总比心灵上永久的伤痕好。知道真相又怎么样,或许你会更痛苦!” 皇甫沾说的算是铺垫,许温蒂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是许醉的司机,这事的真相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他提出个反问,答案很清楚,杀害她的人是许醉,这个她猜测了一万遍的人。 可是答案来得太简单容易,让许温蒂有一种虚无感,没半点可信度。 但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没有理由骗她,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 而在一直在一旁的仲嘉南接受无能,他唇哆哆嗦嗦,几欲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个整句,届时许温蒂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向他解释,现在的她就像是抓住稻草的溺水者,她需要扒开云雾得见真相。 “那他为什么要害我。”许温蒂不死心地问。 “为了钱。”他说,“这世界上谁不喜欢钱。” “他不是那样的人,要钱,我有的是给他。”许温蒂试图和他争辩,却换来皇甫沾的嘲笑。 “一个大男人谁愿意让个女人养着。”皇甫沾摊了摊手,无所谓道:“如果你不信我说的,也可以如法炮制把他捉来审问。” “我不是审问,我只是想知道事实真相,如果你说的有假,我绝不会放过你。”许温蒂语气平静得可怕,眼光里透出的寒光,一如往日的许温蒂。在场的人也为之一憾,包括一直都表现得很轻松的皇甫沾。 可是,他仍然没有改口,虽是一愣,但只是一瞬,随即道:“我废人一个,没有必要骗你,再说了,我骗你没谁给我好处。” 听罢,许温蒂勾唇一笑,苍白无力的笑,却也是最致命的笑,她转向林奈奈,伸手在自己颈部一横,做了个杀的动作。 林奈奈收到讯息稍有一滞,旋即向她点了点头。 许温蒂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病弱的她竟硬生生拉着仲嘉南出了门,走前扔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仲嘉南离去前,不住地往后探望,却不知像林奈奈这样弱小的女人是怎么样挡住了一个成年的男人,竟让他怎么样也看不到皇甫沾。 凉风绕绕的山脚,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再没有金色的霞光……天要变色,任何人都拦不住。 她许温蒂不过是病了,只不过是重生了,但智商还没退步,皇甫沾故作轻松,但他本。能的反应出卖了他,只是初春,何来一头汗水,虽然一切的一切掩饰得很好,但最终还是他自己出卖了自己。 说谎的孩子可不是乖孩子,她说过她不会放过他。 不愧是专业的杀手,一点异响都没有。 许温蒂仍是直直地站着望向天边,像一尊佛,已入定,而仲嘉南却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往里看,却不敢再入内,他看清了许温蒂的手势,他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翘翘……”他弱弱开口,“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不是楚翘,而是别人,真正的楚翘可能已经死了吧。”许温蒂老实回答眼前这个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对楚翘一往情深的男人,或许,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他会难过吧……毕竟,他一往情深的人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的事。”仲嘉南死死地盯着许温蒂,面如死灰,他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多希望许温蒂给的答案是不久以前。这上天一定在和他开玩笑,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为什么要相信这天方夜谭。 说着,他上前死死箍住许温蒂的肩,怒道:“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是翘翘!你就是翘翘!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过苦日子,所以才编出这个谎话来诓我?再怎么你也编个像样点的啊……” 他的眼里充满了绝望,他不敢再多听许温蒂的妖言,突的放开许温蒂,像疯了那般,没命地跑走,如同无头的苍蝇…… 许温蒂想去追他,无奈才走出两步就喘得慌,最终被人拦住,是林奈奈,在渐暗的天色中,她那双晶亮的眼熠熠发光,没有多余的废话,她道:“我去追他,你上车等我。”她指了指许温蒂身后银色的路虎,旋即,一个闪身追了出去,如同离弦的箭那般迅猛。 许温蒂摸上了车,看着已是深黑的周围,不由得瑟瑟发抖,先是唇,接着是手指,最后是全身,末了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后座上,她最大限度地蜷缩成了一团,无法制止的痛楚游走在四肢百骸,钻入血液,流经她全身的每一处,此时此刻,她只觉就连脚指甲也是痛的。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痛苦得想死。 可求生强烈的意念支持着她,所以,每一次她都能捱过。 许温蒂的意识在游离,但一声响亮的车门声惊醒了她,只有林奈奈一人,许温蒂刚想开口问她,她像是有读心术,先了一步开口,“他太吵了,我把他绑好放在后备箱里了。” 噗…… 许温蒂在心里小小笑了一下,不过这还真符合林奈奈的一贯作风。 “我先送你回萧老大那里。”林奈奈说完,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萧钰把许温蒂安置在了北区的堂口,这里离她的总部最近,她一旦有空就能来看她。在潘绍磊口中得知这个事实,她还是有些接受无能,可是他是上帝之子,不可能说假话,而且他有足够的理由让她相信,楚翘就是许温蒂。 而且他们这些见惯了血腥的人,不也拜关公吗?所以鬼神之说,也不足为奇。 许温蒂的回归一直都是在秘密行动的,苏雪阳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萧钰清楚得很,他发了疯似的找许温蒂,未免他再做出对许温蒂有威胁的事,萧钰把许温蒂保护得很好,包括同她一起来的仲嘉南也被安置在了堂口里。 但说好点是安置,难听点就是软禁。 而仲嘉南没有一天不在劝许温蒂回头是岸,弄得她快把他当作了潘绍磊。可是就连潘绍磊这个神父,都没有阻止她的复仇行动,所以她毋须理会他的劝说。 这天,萧钰来看许温蒂,正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她,苏雪阳找她的动向,却见仲嘉南和林奈奈拌起嘴来,他就一文邹邹的读书人,柔柔弱弱的,却说得林奈奈还不上嘴。 “你也是父母生养的,别人也是,你不能视人命如草芥,翘翘虽说被人害了,但也不能成为你杀人的借口,你双手沾满鲜血,就不怕午夜梦回有冤魂索命吗!” 他一面说,一面做出鬼脸向林奈奈吐舌头,害得林奈奈脸一阵青一阵白,却不好发作。知晓这人是许温蒂的救命恩人,她也只能忍着。 可萧钰见着林奈奈的手已白得不成形了,生怕下一秒她会捏断自己的骨头,于是急忙上前遣走了她,“今天你回总部,这里有我。” 萧钰拍了拍林奈奈的肩,她才稍稍放松,朝萧钰干干地笑了笑,她向仲嘉南投以凌冽的眼神,才快步出了门。 瞧,什么时候都是这么雷厉风行。 “你出去一下,我和温蒂有些事要说。”萧钰一发话,说不出的威严。 仲嘉南愣了愣,老老实实地出了门。 许温蒂躺在床上,面色恢复了许多,但落下的病根并非一天两天能好,只得乖乖的躺着,生活十分乏味,不过每天有仲嘉南和林奈奈上演这一幕趣味十足的戏,也替她排遣了不少寂寞。 “明天我就送你去夏威夷,现在春季来临,本市潮湿烦闷,不适合你养病。”萧钰坐在床旁,柔声道。 许温蒂点了点头,久久才发声,“好的,不过走之前我要先办件事。” 闻讯,萧钰拧着眉,是在思考,她清楚许温蒂说的事是什么,但是以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舟车劳顿,于是出言劝道:“有什么事,等回来了再说,好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许温蒂摇了摇头,“可是如果不怕这个事办妥了,我想我没办法,可以说是永远无法安心在外养身体。” 萧钰把眉头拧得更紧,沉闷得一言不发,她要办的事说简单也挺困难的,因为自从在皇甫沾口中得知许醉是害她的人之后,欧阳聿就把许醉藏了起来,她要找到他实属简单,可怎么样也要顾及欧阳聿母亲的面子。 这件事表面简单,实际上却棘手得很。 第184章 扑朔迷离 第184章扑朔迷离 林奈奈照旧在萧钰没在的时候照看许温蒂,仲嘉南依然死缠着她骂骂咧咧,但两人共同的目的都是照顾好许温蒂,一晃眼就到了初夏,这对许温蒂的病痛恢复十分有利。 北区的堂口外表是个农家小院,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有农民春耕,也有许多小动物,不过都是农家牲畜,鸡鸭什么的。 这里保持了农村最原始的风貌,是许氏开发案的一个项目,她在失去一切之前一直没能收复的地方,所以很纳闷到底是为什么,正准备亲自来办,却被苏雪阳给‘开除’了。 不过现在她是明白了,这里是萧钰的地盘,所以开发起来困难实属正常。而现在看来,她觉得这里没有被开发,简直就是一大幸事。 “林姑娘,又来视察工作啊。”王勇是村里的黄金单身汉,有最多的田,他似乎对林奈奈有意思,所以每每林奈奈推许温蒂出来散步,他都会准时在村口出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黝黑的双颊透着隐隐的红,煞是好看。 林奈奈朝他微微一笑,没有多说半句,推着许温蒂走了。而尾随其后的仲嘉南却多事地跑到王勇跟前,拍了拍他的肩,道:“兄弟别想了,这女人太凶恶并不适合你。” 如此这般,引得王勇脸色变了又变,操着生涩的普通话,怒道:“如果你也喜欢她,请不要诋毁她来阻止别人追求她!大不了我俩公平竞争好了。” 听罢,仲嘉南指了指自己的鼻头,恨恨道:“我喜欢她?我会喜欢她?我才没有诋毁她,她就是这样的……”说着,他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末了,狠骂了王勇一句:“神经病!”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像是背后有鬼一般,那样逃亡。 呸!他才不会喜欢她! 仲嘉南追上了许温蒂,看也不敢看林奈奈,不停地和许温蒂说话,“翘翘,我们离开这里吧,我离开家很久了,一直也没跟我阿爹说,他会担心我的。” 他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否则他会被这村里的神经病给同化的!这里面女多男少,林奈奈就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绝世美人观世音大善人,见了她就跟猫见了老鼠那样,两眼放光激情四射。 可天晓得,他亲眼见过她杀人!如果说他们是在大学里认识的,他或许还会认为这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儿一定温柔大方,可是!他第一次见她,居然是看见她杀人!! 这让他这个老实本分的人,情何以堪,又如何能接受! 而且,每次只要他说想回家,她就死死地盯着他,好像是要把他吃到肚子里一般,不是他懦弱,是她那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当场就差点没给她跪下,但还是秉持着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死撑了下来,却再也不敢提。 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怕如果再这么待下去他就真的如王勇所说的,他爱上她了。 要知道流言说着说着就会成真的!就好比他读高中那会儿,同学们老是说他喜欢他的同桌,他一直抵抗不让人乱说,可没想到就是他这么上心,结果他真就喜欢上他同桌了。 不过他也不清楚那个算不算是喜欢,反正就是只要看到她和别的男同学亲近,他心底就会生出丝丝的不爽,就特别想去捣乱,让同桌不再和别人说话,而为了不让同桌和别的男同学相好,他也做过在别人面前诋毁她的傻事。 而现在的他,对着王勇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代表他对林奈奈也……那啥了! 不不不!如果他爹知道林奈奈是个杀手,一定会被吓死的! 呃……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居然在想要带林奈奈去见他阿爹! 他一定是疯了。 仲嘉南兀自纠结了一宿,就差自扯头发发泄了,忽闻一直默默无言的林奈奈,冷冷道:“你要回自己回。” 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仲嘉南脱口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奈奈眼里水波浮动,末了,轻叹了声,道:“你要回自己回!” 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仲嘉南揪了揪自己的脸,‘哎哟’叫唤了一声,随即跳了起来,“hoho~太好了!我可以回家了!”此时此刻就像是个被刑满释放的囚犯,高兴得忘了形。 而面前两个女人纷纷无语,愣愣地看着他,届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羞涩的侧身,不停地揉.搓衣角。 “你说的是真的?”仲嘉南再次确定,那模样真是讨打。 林奈奈压抑着揍他的冲动,重重地点了点头,旋即推着许温蒂快速前行,不一会儿,前方传来爆笑声,仲嘉南则在后面无地自容地深埋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发呆。 他绝对不是喜欢她!可是在得知楚翘是别人之后,他对着楚翘的心思就变了……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得知楚翘是许温蒂,还是他遇上了林奈奈这个人……反正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才不是花心!只因为楚翘再不是以前的楚翘了…… 仲嘉南临走的前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连起来好几次,又在屋里踱步,好不容易来了点睡意,却又来了尿意,他出门上厕所,却在林奈奈的房间门前站了许久,直到里面传来动静,他才拎着裤子慌忙逃离,躲在墙角看林奈奈,仲嘉南羞红了脸。 她不如别的女生那样爱漂亮爱打扮,晚上睡觉也就只穿了件宽大的白色t恤,上面是可爱的卡通人物,这不禁让仲嘉南扑哧笑出声来,顺直的bobo头女生,穿着卡通t恤的女生,怎么看都不像是冷血的杀人凶手。 可她偏偏就是…… 仲嘉南尾随着林奈奈来到一空地处,却见她掏出了一把手枪,随之装上了消音器,跟着她对着空地上的稻草人开枪。 随之是玻璃破裂的声响,林奈奈满意收枪,又原路回屋。仲嘉南在一旁看得肝儿颤,待她走远才猫着腰摸了出来,借着天光,他看清了稻草人脚下的玻璃碎片,原来都是一个个的瓶子,不由得暗忖,这女杀手疯了吧,天不见亮就来练枪,还枪枪中,她是在梦游吧! 还是她发现了他,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呢?! 仲嘉南摸回了屋里,这次他再也不敢在林奈奈门前多逗留片刻,回到房里粗喘着气,暗道,天一亮立马就启程回家! 他可不想死。(..info无弹窗广告) 果然,仲嘉南一早就走了,甚至没有给许温蒂打招呼。 而就在天亮时,萧钰就带着人来了,她把林奈奈给狠揍了一顿,许温蒂在一旁看着心惊却不敢阻拦,因为这是他们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不能多事,况且,她还有事要求萧钰! “连个人都看不好,还留着你做什么,滚!”萧钰高高地坐在堂屋中央,发号施令。而萧钰所指的人就是仲嘉南。 林奈奈摸了一把嘴角的血,看了萧钰一眼,便跌跌撞撞地出了村屋。 许温蒂想说什么,却只张了张嘴,没发出半个音。 所有人都应该知道仲嘉南是许温蒂的朋友,虽说她顾及到她的生命安全而不放他走,可林奈奈有什么错,她不过只是萧钰派来照顾她生活的。 她真的没想到这一层,真的没想到萧钰的帮规会这么严。 可是再严格,她也不该把她打成这样啊! 那天之后,林奈奈被踢出帮派的事被传了个沸沸扬扬,就连电视新闻也报道了,只不过把萧钰的帮派改成了某某公司。而坊间里的传言则是,林奈奈放走了重要人质,所以才会惹得萧钰一怒之下赶走了她。 许温蒂还是不明白萧钰为什么这么做,而那天之后她也忙碌起来,她便也没了机会再找她问个清楚。 只是,她忙的事都与林奈奈有关。 林奈奈被踢出帮派之后就在外边自己成立了个小团体,都是些乌合之众,但偏偏就是这么些乌合之众惹得萧钰头痛不已。 许是记恨萧钰赶走她,她的小团体无论大小事都和萧钰对着干,因为长久在萧钰手下做事,她理解萧钰,所以要害起萧钰来也非难事。 林奈奈的事,每天王勇都会来和她说上半个小时,每每说起都是眉飞色舞,直道林奈奈有本事,也不忘流露出爱慕的神色。可日子久了,许温蒂就越来越担心萧钰,更担心林奈奈,萧钰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她这是在玩火自焚。 这天,王勇说完准备走,许温蒂急急地拉住了他,道:“你能不能叫林奈奈来见见我。” 王勇不屑,大笑:“别和我开玩笑了,你是想让她来这儿送死吗?” 许温蒂望着他,诚恳道:“你知道我不会的,我是找她有急事,而且她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知道萧老大的手段,我只是想帮帮她,我不想他们再这样敌对下去,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王勇审视着许温蒂,久久才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许温蒂扯了扯他的衣角,道:“你现在只能相信我了,萧老大既然能让我在这里静养,还让她最得力的手下来照顾我,你就应该知道我对萧钰的重要性。” 王勇打开许温蒂的手,大喝:“他。妈的,萧钰那个贱。人翻脸不认人,我怎么知道她会不会买你的账!” 许温蒂暗下眼眸,许久,才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王勇,道:“我们可以赌一把。”说完,她向王勇招了招手,王勇将信将疑靠了过来,她则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 林奈奈走后,萧钰派来另外一个人来照顾许温蒂,是个看似农家妇的杀手,她是个哑巴,名叫阿花。 对于每次王勇对林奈奈的演讲,却都不屑一顾,她倒不争到底谁厉害,每次王勇来,她都还会给他们俩留个空间,本来许温蒂以为她是个和善的人,后来才发现她是不屑,不屑林奈奈所做的一切,只因为她每次看到萧钰那种敬畏的眼神,许温蒂就知道,除了萧钰,阿花从没把任何人看在眼里,而来照顾她,也不过是听从萧钰的指令。 许温蒂在一旁细细观察着阿花的一举一动,就在她快要转身时,她突然捂着胸口倒地,又不住痛苦的呻、吟,“好痛,好痛……好难受……” 许温蒂这么大的动静,阿花自然是注意到了,见状她先是一滞,旋即上前来扶起许温蒂,随即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而许温蒂强忍着痒,又不忘痛苦叫唤,而阿花越是摸,她就越叫的大声,“阿花!我是不行了!我要死了!” 终于,在许温蒂竭斯底里的叫喊后,阿花的额头竟有了丝丝的细汗,随之,她不再管许温蒂,而是跑到大门口,拨了电话。 许温蒂暗忖,一个哑巴打什么电话,却见阿花用指在电话话筒处有节奏地敲打了起来,像是以前打电报一样,然后她放下了电话,面上有明显放松的迹象,许温蒂这才明白过来,她一定是给萧钰打电话了。 不过按理来说,她发现她不对劲就应该第一时间给萧钰打电话,可为什么还拖了这么久……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林奈奈应该有所动作了,否则阿花不会见她这么痛苦,还不第一时间找萧钰,她定是不想让萧钰分神。 可恶的乡下,本来她和王勇约好今天下午两点开始实施他们的计划,可她却看不到时间,而唯一有时间的也只有阿花的手机,但她要怎么跟阿花沟通,看时间呢。再者,她不想让阿花有所怀疑,要知道一个杀手除了有一身好本事,也要有灵敏的第六感。 而不让她发现破绽的最好办法,就是少说。 为了让王勇相信她对萧钰的重要性,她和王勇合谋让萧钰陷入两难的境地,一方是让林奈奈去她的地盘捣乱,她这一方就故意装病,看萧钰是在意自己的地盘,还是更在意许温蒂,如果她来村子里,就说明许温蒂赢了。 而许温蒂也在赌,而这个赌是她深藏在心底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在赌萧钰赶走林奈奈,完全就是场戏,演给别人看的戏。 如果萧钰顾她来了,就表明她的猜测是对的,因为她实在没法相信萧钰会为了屁大点事就赶走林奈奈,还让她肆无忌惮的在外发展社团。 但这事很难说,她也不想多问萧钰,毕竟隔墙有耳,如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萧钰一定在做着什么事,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就连她也没说。而就连她也不说的事,一定是件重要的事,她不能傻呆呆的去破坏她辛苦建立起来的堡垒。 而还有一个另外,就是一切都如表面浮现的那样,她要整顿帮会,所以杀鸡儆猴,林奈奈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帮手,但帮会里高手如云,萧钰自然不会放弃这次扬威的机会。因为关于许温蒂的事,她引起了帮派里有些元老的不满,因为他们不想得罪欧阳聿的母亲,但真正的是不想得罪谁,许温蒂很清楚,一定是苏雪阳没错。 许温蒂一面要装作难受,一方面又纠结无比。 她是不是错了,固执的要萧钰帮她找到凶手,却陷她两难,而找到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她真的很想从他口中得知,到底是为什么! 思索间,许温蒂突然发现阿花不见了,一阵的慌乱,却听到门外有动静,赶紧闭上眼,不一会儿就听到了萧钰的声音,而这时,她就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萧钰满面的焦急,问:“温蒂,你好点了没?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俯下身来,许温蒂这才看清她右手臂上的衣袖破了,从内有血渗出。 见状,许温蒂一惊,连忙从床上爬起,抱着她的手臂看了又看,怪叫道:“她怎么能这么狠!” 是刀伤,而且很深,不一会儿她的衣袖全都湿了。 阿花也是一惊,夺门而出,很快就端来了满是热水的盆。 萧钰在床上躺了下来,许温蒂忘了自己的假装,和阿花一同为她清洗伤口和包扎,前前后后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反正在萧钰安睡过去,已是黄昏。 阿花不再和许温蒂说话,许是恨她让萧钰分神,看着她的眼也是满满的责怪。但许温蒂没时间和她计较,只是安静地待在床边,握着萧钰的手,等待她的醒来。 入夜时分,萧钰终于转醒,她首先就吩咐阿花出去,阿花虽是不愿,但还是很听话的离开了。 “你没什么事吧。”萧钰左右看了看许温蒂,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不过你有事了,都怪我……”许温蒂正说着,却被萧钰示以‘住嘴’的眼神,见状,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没事就好,我明天再走。”萧钰侧过身,背对着门口,掏出本子和笔唰唰写了几个字,抬起让许温蒂看,而这个角度,也只有在床边的许温蒂看得见。 ‘阿花是内鬼’,这是萧钰写的字。 许温蒂以为萧钰指的是叫她来这事,便伏在她耳边,细声道:“不是的……” 还未说完,又见萧钰举起了本子,“哑巴的听力很好。” 许温蒂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更不敢确定萧钰所指的是否和自己想的一样,便撩开被子上了床,一把抢过她的本子在上面写下了自己和王勇的约定,她写了良久,萧钰也看了良久,最后在本子上写道:“我知道,王勇是我的人。” 第185章 爱情? 第185章爱情? 夜静更深,凌晨四点的样子,再三确定阿花睡死了之后,萧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这一动静,本来没睡死的许温蒂也跟着醒来。 “你是怎么受伤的?”届时,许温蒂最担心的就是她的伤。 “没事,就一点小伤。”萧钰道:“是我叫王勇来天天说奈奈的事,阿花听力特别好,有时候你以为她没注意,其实她什么都听进去了,你和王勇约定的时间是两点,但她拖延了半个小时才找我,所以我的伤不是奈奈造成的。最近帮派里很多反对的声音,一定有人被收买了,但是我真没想到竟然是阿花。” “万一她只是不想打扰你,但是看着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才找你的呢?” “不会,阿花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而且我和她说过只要你有半点不妥,必须马上打电话给我,一刻也不能等,但是她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萧钰推翻许温蒂的猜测,毕竟是自己的人,是什么样的她最清楚。 “可是她很敬重你。”许温蒂说不过她,只好道出自己所见。 “敬重和忠诚是两码事。”萧钰自嘲一笑,“我这帮派里面的都是人,不是神,况且就算是神,也不难保她会选择利益大的一方,现在不如往日了,背叛见利忘义什么的我都司空见惯了。” “可是我不觉得她是那样的人,就算她背叛了你,她也一定有苦衷。”许温蒂坚持己见,萧钰不再与她争辩,只是无奈地笑笑。 两人沉默了许久,许温蒂突然想起林奈奈,又道:“那你把奈奈赶出帮会又寓意为何呢?” 萧钰先是一滞,旋即笑道:“我这不是要帮你找出许醉么,所以就只好委屈委屈她了,不过那个欧阳聿可真厉害,不愧是唐怀玉的儿子,奈奈到现在没一点许醉的音讯,我本来只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现在看来恐怕要延期了。” 唐怀玉……唐怀玉…… 如果不是萧钰提起,许温蒂差点就忘了,她可以找到她啊! 届时,心里一下子兴奋起来,忘形地抓起萧钰的手,道:“我想我可以找到许醉,关键点就在唐怀玉,当年她人间蒸发,一直默默无闻的过到了现在,她一定有她的一套,所以我们应该可以从唐怀玉那里着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把奈奈踢出会馆,让她一个人单干,也是怕得罪唐怀玉,她现在虽然不是会馆里的人了,但始终是长辈,我做什么都要碍于她的面子。而奈奈虽然出了会馆,但也要顾忌她是前辈,如果贸贸然的……以后回来恐怕会很难。” “既然奈奈有能耐和你对着干,为什么就不能明着和她对着干呢?而且你也说了,现在会馆里出现了一些毒瘤,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腐败的都铲除了,去旧存新,换新的血液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许温蒂还没说完,萧钰摆了摆手,笑了:“温蒂,你商场上的那些手段并不适合用在会馆里,我们走的是江湖,讲的是道义,以暴制暴只会让矛盾更深,而且一个帮派的组成比你们所谓的职员复杂得多,很多堂口老大不是说换就能换的,他们各司其职,各在各的地盘管理,突然换了人,那我们的那个地方就废了,到时候就便宜了别人。.info[]” 许温蒂从来就不知道管理一个黑社会还能有这么大的学问,但不可否认的是,萧钰说得十分有道理。 “那你现在算是内忧外患,可怎么办?” “先让我弄清楚阿花背后的人是谁,我再想办法,奈奈那方面你就不用操心了。”萧钰拍了拍许温蒂的肩,安慰道。 但其实更需要安慰的人是她呢,她真有些怀疑当初救了她,又一手把她培养壮大,是不是错了,当她把她当作了朋友,她就后悔了。 或许当初她死了,下辈子就不用背负这么沉重的枷锁。 思着,许温蒂暗下眼眸,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月光,不再作声。萧钰许是看出她的心思,随之躺了下来与她肩并肩,感慨道:“有些东西是注定的,如果当初不是你,我仍然会想尽办法帮老大报仇!” 说起那个男人,她很久都没有想起他了,前些年她常常梦见他,梦里他们总是相视着沉默,最后他冷冷清清地跟她说他要走了,然后他就真的走了,往后的日子她就再也没梦见过他。 他是真的走了,但是他的会馆,她仍然要肩负。 “睡吧。”萧钰侧头看了看许温蒂,她一双眼晶晶亮亮。说实在的,许温蒂现在这个样子,她实在是不习惯,想着她以前威风八面的御姐样儿,再看看现在这小loli,她实在无法把她和许温蒂联系在一起。 老天爷这玩笑真是开大了。 许温蒂点了点头,轻轻地闭上了眼,随后便是一觉到天明。 天一亮,萧钰唤来了阿花,之后就带着她走了,走前萧钰告诉她,今后照顾她的人是王勇。 可是,就在这天,村里来了个她想都没想到的人。是仲嘉南,仲嘉南由林奈奈带着回到了她的村屋。 而仲嘉南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杀人了。而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里满是惶恐。以他现在的状况肯定是没法阐明事实,所以由林奈奈代替他说了。 昨天仲嘉南突然找到了林奈奈,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她的住所,刚找到林奈奈就拖着她,说是要带她走,可是林奈奈权当他是发疯没理他,不想下午他们就出事了…… 枪林弹雨中,仲嘉南和林奈奈躲在一墙角,重重地喘息。 “叫你走你不走!现在好了!你高兴了!”仲嘉南不改难听的骂骂咧咧,望着林奈奈满是鲜血的脸,他不断的告诫自己,他不喜欢她,他一点都不喜欢她……他只是来偿还她放走他的救命之恩。 他亦是没想到,林奈奈放走他后果那么严重,竟然被踢出了会馆,还被狠揍了一顿,在渔村的时候,他不断的说服自己不要来,可最终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他对自己说,他只是不想欠别人的情,所以他在苏雪阳那里得知林奈奈下午会有危险,便奋不顾身地跳上了进城的火车,一路上的心情不言而喻,是忐忑万分。 “其实你现在可以走的,他们并不知道你和我是一伙的。”林奈奈误以为他是怪她连累了他,便出言解释。 不想,却惹怒了仲嘉南,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攥紧了她的手,疯狂地跑了起来,边跑还边骂:“谁说我要走了!你是看不起我!好歹我也是个大男人,没理由扔下你这个女人独自逃跑的,这要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搁啊!” 林奈奈被骂得一头的雾水,暗道这男人的思维太奇特了,一会儿又怕得要死怪东怪西,现在又逞什么能呢! 他们这一跑引来了大批的追兵,仲嘉南终于亲身体会到古惑仔的滋味,奇异的想到了林奈奈,她指不定天天都被人这样追赶着,那得有多累啊。心里慢慢升起了一抹异样的想法,只觉得她的生活实属不易,倒有些敬佩她了。 而仲嘉南就这么专注地想着,殊不知身旁的林奈奈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不一般了。 渐渐的,仲嘉南已经没了力气,脚步也慢了下来,心想着,他们完了,就连他这个长跑冠军都受不了了,更何况林奈奈这个小女子,最终放开了她的手,推她往前,大叫道:“你快走!” 林奈奈没有走,愣愣地看着仲嘉南,眼见他那焦急的神情,突的笑了,随即她返回到他身旁,递给了他一把刀,道:“既然逃不了,就杀出一条血路来!”末了,她抹了一把嘴角,笑得极其抚媚。 仲嘉南愣愣地看着她,像是入了魔,竟觉得她是那样的美丽,此时,夕阳的余辉落在她的身上,她笑着就好似下凡来的天使,又似残阳下的血玫瑰,纯洁与邪恶的交织,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却让人赏心悦目。 仲嘉南险些看呆了,却接过了她手里的刀,跟随着她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疯狂过后,是无止境的后悔,他是渔村的希望,是家里的希望,他是个本本分分的大学生,却因为一个女人而走上了不归路,他杀了人,要坐牢的! 虽然他一直否认,他喜欢她。 仲嘉南的举动显然是让林奈奈刮目相看,因为许温蒂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异样的光芒,每当她提起仲嘉南的时候。 “这个呆子现在先放在你这儿,等我把外面的事摆平了再来接他。”言下之意,她已经把他当作成为自己的男人了。 许温蒂很是为仲嘉南高兴,虽然林奈奈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但一切外在的因素都是浮云,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是一种幸运不是吗?总比那些条件都相符,却同床异梦的人好,就好比前世的她和耿帅言。 “我明天就去自首,不用你接!”从痛苦的幻想中走出,仲嘉南朝着林奈奈大吼,应该是没有责怪的意思,可林奈奈却会错了意,即刻暗下了面,一言不发的走了。 见状,许温蒂推了推呆头鹅仲嘉南,道:“嘉南哥哥,还不快去追!” 仲嘉南却想了又想,许久,才追了上去。林奈奈看到身后的影子,也随之慢下了脚步。 他在林奈奈身后踌躇了片刻才拍了拍她的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你知道的,我从没遇上过这样的场面,所以……” 他应该要对她负责的。 昨晚他们亡命天涯,狼狈不堪的两人,却意外激起了那原始的冲动,在破旧的小旅馆里,一次又一次,他送她进入天堂,而他则在霓虹灯的闪烁下,眼见她忽明忽暗的脸,随着她的起起伏伏,像是无根的浮萍那般摇曳。 他从没想过他的第一次会是这样的疯狂。 他一直都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他甚至幻想过和他的翘翘新婚之夜,规规矩矩的洞房花烛,却从未想过,和一个林奈奈这样的女人做。爱。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也是第一次。 初初进入,她虽是久经百战的杀手,连杀人也不会眨一下眼,浑身是伤连哼都不哼的,却也拧紧了眉头,想必,这痛是无法用言语能形容。 两个生手的对峙,让林奈奈也增添了不少痛楚。而后因为初尝到这快,感,仲嘉南再也控制不住,犹如脱缰的野马,肆意驰骋。林奈奈虽痛,却也只是死死地咬紧了牙关,默默承受。 只是他不清楚,他对她的索取到底是出于爱,还是发泄,发泄心中的不满,就是因为她,他才变成了杀人犯!但他一定要对她负责的。 “我刚才都说的是气话,我去坐牢了谁来娶你。”仲嘉南扶住了她的双肩,尽量让自己的音色变得柔和,可林奈奈满面的不在意,却让他十分恼火。 “你好好的呆在这里,等风头过了,我就来接你。”林奈奈还是那句话,可这句话却是仲嘉南气恼的根源。 他猛然变了脸色,放开了林奈奈,喝道:“夫妻应该共患难!” 林奈奈不懂他的意思,面上表现得无所谓那样,笑道:“我们这还不是夫妻嘛。”她不想他再涉险。 仲嘉南忍无可忍,再一次推开了她,严肃道:“我应该要对你负责!你别总装作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免得说出去让别人看我笑话,我是个男人,不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渔村的男人,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 林奈奈不解,却把‘负责’二字听进了心里,随之沉着面不再笑,挑着眉看着他,问:“就只是负责而已?” 仲嘉南老实地点了点头,林奈奈扭头就走,疾步前行,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仲嘉南暗道这人脾气太古怪,又追上去纠缠,他不厌其烦的在她身后挠她,突的被她反扣住了手,却见她恶狠狠道:“你再跟着我试试!” 见状,仲嘉南先是一愣,旋即调皮了一下,朝林奈奈做了个鬼脸,“我就跟着你,要跟着你一辈子。” 林奈奈没有被仲嘉南的玩笑话逗笑,她偏执的以为他是在玩弄她,便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骂道:“滚!” 仲嘉南被骂得莫名其妙,但再也不敢上前去纠缠,因为她掐过的他的手腕,麻麻的痛,他抬起来一看,突然才发觉手腕竟然发紫了,一股邪火突的窜了上来,他依旧朝着她的背影骂骂咧咧,可她却再也没有回头看他。 许是感到事情的不对,仲嘉南很快又跟了上去,却见林奈奈和王勇厮混在一起,一肚子的怨气终于爆发了,他猛的走上了前,把两人分开,却迎来林奈奈冰冷的话语,“让开。” 两人相视,身周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那般。 “听到没有,她叫你让开!”王勇适时地推开了仲嘉南,才让硝烟散去。 “我们走。”林奈奈瞟了仲嘉南一眼,却拉着王勇走了。 可这次仲嘉南再也没有跟上,而是转身往许温蒂村屋的方向走去,可他却错过了林奈奈的回眸。 她以为他还会跟上,所以,他们之间算是完了吗? 林奈奈摇了摇头,不想再去想这些让人烦心的事,他对她只是出于责任,可她想要的却不是这个,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完了就完了吧。 到了村口的岔路,林奈奈和王勇道别并吩咐他好好照顾许温蒂,末了,又加上一句:“还有那个呆子,他就是嘴臭了点,其实还是个好人,你多担待点。” 王勇却不干了,不爽道:“他那样对你,你还帮着他!” 林奈奈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见仲嘉南折回,许温蒂兴奋地上前问他,“和奈奈和好了吗?” 仲嘉南闷闷地摇了摇头,许久,才问:“他们那种女人都很随便吗?” 闻言,许温蒂对着他的头就是一记爆栗,随即骂道:“什么叫那种女人!你不是和她确立了恋爱关系吗?为什么要质疑她?!为什么要说她是那种女人?什么女人?你这样讲话很让人伤心的!每个女人都一样,遇上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个平凡的女人,都希望男友的疼爱。” 殊不知,仲嘉南猛的抬头,挑眉冷不防道:“就像你对苏雪阳那样?可是他却屡屡辜负你,但你还是无法恨他,对吗?翘翘,我……” 他的问题把许温蒂问倒了,她愣在原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还想说些什么,被一阵尴尬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一同回望,却发现林奈奈站在院子外,许久,她清了清嗓,道:“我忘了拿电话,很快就走。” 两人皆是一愣,但想法却是相同。 她站在外面多久了?她听到了多少? 而仲嘉南后面对着许温蒂说的那一席话,满是疼惜,是个人都会误会吧。误会他对她余情未了。 林奈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许温蒂催促着仲嘉南去追林奈奈,却见她在残阳中牵强笑道:“不用了。”跟着,就逃离那般跑远了。 第186章 行动 第186章行动 天不见亮,睡梦中的林奈奈接到了手下的电话,被告知仲嘉南进了局子。 距离上次她逃离他,已经有两个月了,而这两个月的时间,他来找过她,祈求她的原谅,许是着了魔,她原谅了他,还和他同住。 林奈奈扶额痛苦低|吟,随之侧过头轻吐了一口气,才细声回她:“我马上来。” 她轻轻地挂上电话,亮了台灯才发现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先是一滞,随即扬起嘴角苦苦一笑。她睡糊涂了,还以为仲嘉南还在她身边。 不过他怎么这么不安份?怎的就被抓到了警局去……难道是想投案自首吗?他真的放不下过去吗?思已至此,林奈奈猛的惊醒过来,胡乱套了件外套便夺门而去。 林奈奈赶到北区琉绣警局时,已是上午10点,她坐在出租车里就见手下守在局子门口张望,下了车她随手把从茶餐厅里买的早餐递给手下,自己留了一份。 手下意会,转身把早餐分给了局子里的警员。 “哟,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单飞了的林小姐啊!今天这么早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啊?”黑子是琉绣警局的队长,他人如其名,黑黑壮壮,就是嘴太贫。 “李队,实在不好意思,这路上堵车太厉害了。”林奈奈赔笑着递出了手里的早餐,哪知被他伸手一挡,严肃道:“无功不受禄,别和我来这一套!” 他这一喝,屋子里的警员们都放下了筷子,林奈奈处变不惊,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又扯开笑容,说:“瞧您这话说得,我作为您的朋友,请您吃个早餐都不行么?” 许是被林奈奈说动了,黑子绷紧的面部稍有放松,林奈奈趁机用手肘撞了撞他,笑靥相对,嘴像涂满了蜜糖,“好了好了,不吃早餐容易暴怒,不知道哪个专家说过,暴怒会使肌体加速衰老,所以我的好队长赶紧收下我这份心意吧,我可不希望我们年轻壮实英明神武的队长成了个糟老头。” 林奈奈把早餐硬塞在黑子手里,他指了指林奈奈,摇头浅笑,终于还是收下早餐。 不一会儿仲嘉南被带了出来,他眼睛嘴角各处都有淤青,林奈奈匆匆瞟了他一眼,让手下带他上车,又扭头与黑子寒暄几句,最终笑呵呵地出了局子。 林奈奈来到驾驶室敲窗,窗面上映出她阴沉着的脸,她让手下下车,手下听罢稍稍一愣,之后扶了扶眼镜,忙说:“你昨晚肯定没休息好,还是让我来开车吧。” 林奈奈趴在窗前指了指手下的脸,说:“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出来了,我至少睡了会儿,你下来自己先回去吧。” 手下僵持了一会儿,眼底有难色,但最终还是下了车。 车在狭窄的胡同缓缓行驶,轮胎带起雨后残留的淤泥,在路面留下几道交错的车轮印。 沉闷的空气让人窒息,林奈奈摇下了车窗,仲嘉南突然发话:“怎么不让你手下回家里坐坐。”受了一夜的折腾,仲嘉南反倒精神,林奈奈斜眼瞟向后视镜,之后又收回视线,并未与他搭话。 他提起她的手下,她下意识地望向观后镜,只见手下仍是笔直地站在原地,惟有那些风,扬起了她的长发。 她这都成望夫石了……林奈奈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怪异的想法,甩甩头,暗忖,手下恐怕是担心自己吧。 受到冷遇,仲嘉南也不恼,倒回皮椅靠背又自顾地说了起来,“我真没惹事,是他们先惹我……” 林奈奈莫名的烦躁,她狠狠敲打车载mp3以发泄,惹得它发出怪异的音乐,‘吱嘎吱嘎’像刺刀刮玻璃的声音。她咬牙又捶了几下,mp3终于恢复正常,泄流出轻快的音乐。是她爱的小曲,不由得心情好转,她调大音量,自顾跟着曲调哼起来。 仲嘉南倒有些急了,他眼神飘忽,几欲开口又顿住,他伸长了脖子凑向林奈奈不断解释他不过是自卫,说是他回到她的地盘找她,却遇上有人找茬云云。 林奈奈对于他的一切举动仍是熟视无睹,随后换了首摇滚乐,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盖过了他的解释,他在她耳边大声喊:“你别生气!” 闻言,林奈奈猛的将油门一脚踩到底,车绝尘而去,仲嘉南被惯性甩回重新倒在皮椅上,瞠目结舌。 到了地下车库,林奈奈摔得车门‘呯’的一声响,仲嘉南如梦初醒,尾随下车。 所幸的是,她没有把仲嘉南锁在车里,仲嘉南兴冲冲跑去按电梯,电梯来了,他腆着张笑脸殷勤地叫她,林奈奈站在电梯口面无表情地看他,眼神阴骘,直到电梯滴滴地催促,他僵了僵笑容,才放了手。 林奈奈回到家先去厨房煮鸡蛋,趁煮着的间隙换了身衣服,她折回厨房路过仲嘉南曾睡过的房间,见他捂着头在床上蜷成一团,她停在门前伸了伸手,最终捏成拳缩回,转身去了厨房。 锅里的水沸起,涌起的泡泡挤得鸡蛋四处摇摆,不一会儿,有的已经承受不住,破了壳溢出蛋白。这就好比黑道之中的法则,强者生存,弱者不攻自破,但生存下来的,不一定就能有个善终。 就算他只是想对她负责,但她也不能拖累了他,好歹他也是个大学生。 林奈奈关了火,沸水平静,鸡蛋不再挣扎,她扔掉被煮破的鸡蛋,把仲嘉南从房里揪了出来,她用鸡蛋给他祛瘀,故意下狠手,她要让他记着这痛,可惜他疼得呲牙,偏偏忍着不出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林奈奈无法,无力地捶下了手,仲嘉南接过她手中的鸡蛋,剥开咬了一口嚼了嚼,随之俏皮地眨眨眼,说:“不生气了?” 似乎被触到了神经线,林奈奈霍的起身,转身入阳台搬出一个大箱子,累得气喘吁吁,但这无疑不是种发泄的方法,大量呼出肺部的浊气,沉闷的胸口才会得到轻松。 “你走吧,我这个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林奈奈把额前搭下来的刘海绾在耳朵后,直视仲嘉南认真地说。 “啊!我说我怎么找不到呢,原来全被你给收好了。(..info)”仲嘉南无视林奈奈的驱赶,假意看了看他的行礼,之后给了林奈奈一个大大的拥抱,弯着脖子在她耳畔撒娇:“奈奈最好了,这些东西都帮我保存得这么好,那天我来得太匆忙……” 林奈奈看着墙上的时钟,秒针丝毫不停歇地移动,配合着仲嘉南的心跳,他让她感到温暖,所以……推开他……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林奈奈随心而动,弯起臂膀猛的推开了他,大喝:“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像我这样的女人是很随便的,先前那个警察就和我有非一般的关系,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我配不上你,你也配不上我,两个不相配的人没必要因为责任而勉强在一起。” 要让他绝望,所以狠话说尽。 放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林奈奈越到最后说得就越小声,她干脆倒在沙发上,艰难地合眼,伸手附在额头,喃喃自语:“不就是我人尽可夫么,不就是一脸biao|子相么,不就是小杂|种、畜生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 见状,仲嘉南满目悲怆,他站在她跟前,双拳握紧手背上青筋暴露,却不敢上前安慰,只阴阳怪气地问了句:“你就这么想我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抛弃我,然后和别人好?” 闻言,林奈奈猛一睁眼,沉声说:“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仲嘉南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赔笑:“是是是,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不过是个穷学生,肯定比不上那些有权有势的人。” 他这么说无疑不是火上浇油,但林奈奈却没有再与他争辩下去,她清楚他的脾气,他这叫胡搅蛮缠,继续说下去指不定会冲动干出什么事来,于是转移了话题,“你别避重就轻,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你点点,能走就尽早吧,我们玩完了。” 却迎来仲嘉南怪笑道:“我和你怎么完得了。” 林奈奈无意再和他周旋,起身回房重重地关上了门。她靠着房门一遍遍叮嘱自己,别心软,千万别心软…… 许久,隔壁响起关门声,林奈奈才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暗叹:也好,至少能清醒着享受和他共处的最后的时光。 林奈奈本以为,仲嘉南终于走了,但往往事与愿违。 不想和他碰面,林奈奈在房里磨蹭了很久,直到中午才出房门,但这不出还好,一出她发现客厅里他的东西还原封不动地放着,她不由得火大去敲他的房门,哪知他在里面闷不吭声,林奈奈才贴着门骂:“你别这么幼稚好不好!以为躲在里面就不用走了吗!快开门!” …… 林奈奈用尽其极,好话歹话都说了,房门仍是纹丝不动,她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或许是因为昨晚他盈。满痛楚的眼神,她想起了她的爸爸。 他说他们俩怎么完得了,她只当他说的是玩笑。 可他昨晚那痛苦的模样,为什么会和她父亲临走前的模样重合了呢…… 想着想着,林奈奈红了眼,她猛的转身,像个无头苍蝇四处翻箱倒柜,边想边找仲嘉南所在房门的钥匙,可越找她就越失望,因为她记得,当初他来的时候,她就把钥匙交给了仲嘉南,并嘱咐他,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忆起往事,林奈奈没骨气地哭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给手下打电话,因为急连拨错好几次,电话好不容易接通,她则抱臂在客厅里踱来踱去。 漫长的彩铃结束,电话里传来电脑冰冷的声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惹得林奈奈的耳朵嗡嗡作响,她低咒一声,差点摔了手机。 铃铃—— 霎时,门铃合时宜地想起,林奈奈顿时惊了一下,慌忙抹了抹泪,快步来到玄关开门,来人竟是手下,她犹如见到了救世主那般,喜极而泣却又语无伦次,“他……他好像……好像做了傻事……你快想办法……” 手下煞白了脸,直奔仲嘉南门前,她大力敲门,大声吼他,“仲嘉南,你别耍小孩子脾气,奈奈现在很担心你!你要是个男人就赶紧出来!” 林奈奈急忙跟上,扯了扯手下的衣角,压低了嗓音急道:“你别激他呀,要不咱们撞门吧!” 手下顿时静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奈奈一眼,转眼又向着门大呼:“仲嘉南!你再不出来——” 手下还没说完,房门奇迹般地开了条缝儿,林奈奈和她互望一秒后,立马闯了进去,屋内很黑,一时半会儿林奈奈找不到仲嘉南所在的位置,她才走了两步,只听仲嘉南懒懒说:“你们好吵,快出去……”声音是从床那处飘来的。 林奈奈快步摸到大床旁,手下拉开了窗帘,届时,仲嘉南苍白的脸曝露在明黄的阳光之下,似见不得阳光的异类,他缓缓抬手护住了眼,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他的动作太过迟缓,林奈奈心生疑虑,她绕到窗边为他遮光,死盯着他毫无血色的唇,凝眉急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不答,仍是遮着自己的眼,关于这点,他们俩太像,所以她越加担心,欲拉开他的手以从他眼里获取他反常的信息,谁知他不依,仍是沉声说:“你们走。” 这次,对于仲嘉南,她的手下似乎热心过了头,她抱臂站着,不屑道:“该走的是你!” 仲嘉南猛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林奈奈先是一怔,连忙去拉他,又扭头给手下递了个眼色,命令:“你先出去。” 手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后咬了咬唇,默默地出了房门。 “你……” “你不是希望我走吗?我现在马上就走!别指使你的手下来给我脸色看!”仲嘉南甩开林奈奈的手,起身站在了床的另一边,只给林奈奈留下了一个侧脸。 “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可林奈奈说不出口。 “只是什么?”仲嘉南怪笑一声,正眼看向林奈奈,长睫半耷拉着,笑容很是无力,有些凄凉的意味。 见他这个模样,林奈奈如梗在喉,吞了吞口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仲嘉南的眼神游离,踉跄退后了两步,身形摇晃,林奈奈吓坏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他,哪知触到一手粘湿,她收回手要看个明白,一阵血腥扑鼻而来,麻木了她的神经。她怔怔地看着掌心里的一片猩红,脑中空白一片,立在原地像入定的老僧,但除了那双瞪圆的杏眼。 他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会出这么多血? 好多血。 好可怕好可怕……这是第一次,鲜血让她胆怯,而不是兴奋。 “奈奈,奈奈……”仲嘉南的声音犹如从天边传来,林奈奈狼狈地粗粗喘了口气,魂归。 林奈奈腿一软,直往下坠,幸亏仲嘉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她靠在他怀里侧头虚弱地问:“你到底还有哪里受伤?” 慌乱、恐惧、悲伤争先恐后向林奈奈袭来,她仿若置身汪洋血海之中,鼻腔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她突然耳鸣,只见他张口,却听不见任何声音。那满眼鲜红的记忆一幕幕上演,无论她怎么哭喊,躺在冰冷浴缸里的父亲仍是一动不动…… 江湖上都传她的父亲是被仇家寻仇砍死的,但只有她十分清楚,父亲是在她面前自杀的! 林奈奈痛苦地闭上眼,腹中突来一阵绞痛,她步步后退,眼看着仲嘉南直直地倒下,就那一瞬,她像发了疯似的跑出房间,拉着手下大喊:“救救他!快救救他!” 手下迟迟不动怪异盯着仲嘉南房门的方向,林奈奈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背影,那人已夺门进入,林奈奈尾随跟上,却见王勇已把仲嘉南背了起来。 林奈奈已顾不上他是怎么来的,一面抹泪,口中依旧喃喃:“救救他!救救他!” 他们快速下楼,手下早已将车发动好候着,王勇把仲嘉南在后座安置好,林奈奈寸步不离地守着,王勇冷静地吩咐奈奈的手下上楼取些干净的衣裳,他则钻入了驾驶室驱车飞速赶往最近的医院。 一个惊天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北区私立医院的宁静,王勇即刻下车直奔急救室,见医疗队出动,他才抽身去办相关手续。 医生把仲嘉南带走,林奈奈逢人就说‘救救他’,声音已变得嘶哑,通往抢救室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她依稀记得这场景,父亲离去的那夜也是这样……抬头,她看不见走廊的尽头,那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要将所有人吞噬。 可这时,却有人在她耳畔,一字一顿,道:“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萧老大要我们办的事万万不可怠慢。” 林奈奈渐渐看清现实,只见王勇脱掉了外套,内里雪白的白大褂呈现在她眼前,谈话间,王勇戴上了金丝眼镜,又看了看表,提醒道:“快!没多少时间了!许扬生在11楼2号病房。” 第187章 A先生 第187章a先生 林奈奈果然在许扬生的病房里见到了苏雪阳,而在医院接应他们的人居然是耿帅言,他生意场上失利后因为楚梵的关系到了这私立医院做办公文秘,看来苏雪阳已经引起公愤,所以全部的人都联合起来对付了他,可是他背后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居然可以让他安然无恙。 三人一行潜入了许扬生的病房里,却闻耿帅言对着苏雪阳的背影叫了声‘a先生’。 谁是a先生? 就当林奈奈和王勇还未反应过来,耿帅言死拽着他们走了,未免打草惊蛇,他们只得顺从他的意思离去。 耿帅言带着两人去了他的办公室,是个和杂物房没区别的地方,而或许这就是个杂物房,到处都堆着病历,乱七八糟的厚厚的一堆一堆的,而耿帅言的桌子就被隐藏在这些高高的纸堆之间。 耿帅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似乎在想着什么。 林奈奈又问:“a先生是谁?”这才把他拉回了现实。 “我早该想到。”他说,“当初我被苏雪阳陷害丢了许氏,后来遇上了一个人,他要我按他说的去做就能收回许氏,本来我还不信,但是他救了我,也让我的所有烦恼不再来找我,我就信了他,我早该想到的!这个地方除了他还会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耿帅言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沉默了。 林奈奈把耿帅言的话原封不动的跟许温蒂说了一遍,听后许温蒂没任何表示,只是问:“许醉找到了吗?萧钰为什么要你们去我父亲的病房?苏雪阳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哪儿?我不管他到底是谁,我现在只想快点找到许醉……” 像是发泄那般,她说了一大通。因为萧钰帮助她精心的调养,她已经能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可是她不甘心!她现在什么都没了,失了身,丢了心,这算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吗?重生回来,要让她尝尽所有苦楚,要低到尘埃里去…… 就是为了惩罚她挖坟绝户吗? 其实,她只是不想去承认,她的父亲和苏雪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否则,一点不相干的人为什么要时常去医院探望他的父亲。 又或许,苏雪阳他真的知道她是许温蒂,所以才要代替老天惩罚她吗? “温蒂……”林奈奈一脸难色,道:“苏雪阳可能才是幕后的主使,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生前的一个项目……” 许温蒂稳稳地站在院子门前,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出乎意料的冷静道:“是不是春光镇的事?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是许温蒂,怎么会……”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林奈奈眼神飘向远方,她亦想不到仲嘉南会为了她做傻事,他怎么会这么傻。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许温蒂道:“我不想像个废人一样就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就算是和他争锋相对,我也要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林奈奈劝道:“萧老大让你好好养着,你别干傻事,而且现在的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许温蒂转过身,急切道:“或许我可以从苏雪阳嘴里知道些什么。” 林奈奈面显难色,摊手道:“我劝你最好别去,他要和潘亚青结婚了,订在五月二十日。你知道a先生是谁吗?他可是横跨东南亚最大势力的头头,我们的会馆比起他们来简直就是地上面的尘埃,所以萧老大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总是查不到苏雪阳的背景,换而言之,我们所知道有关他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透露出来的,也就是说……” “够了。”许温蒂痛苦地闭上眼,坐倒在村屋高高的门槛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无穷无尽的绝望向她袭来,林奈奈的话和提醒让她想起了一个事,而她也终于明白苏雪阳设计的‘初恋’为什么那么眼熟,不单单是看到另一件的时候觉得熟悉,而是她想起了一个小女孩,可楚翘有着相似面孔的女孩。 那个女孩是她在潘家宴会上看到的,她穿着洁白的棉质连衣裙,引来众人侧目,她是那么单纯,那么美好,娟秀的面上时刻都带着如春风那般的微笑,盈盈闪闪的眸子清澈澄净,就像是下凡而来的天使,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见到她都会被她由内散发出来的纯净而吸引。 许温蒂也不例外,后来得知她是潘亚青的同学,名叫苏雪橙,也是春光镇的人。 春光镇,令人心驰神往的地方,可那时候,许温蒂感兴趣的是如果把它弄到手,然后开发成为本市最大的化工厂,因为她已经和美国方面联系好,收了春光镇,迫在眉睫。 苏雪橙,苏雪阳……她怎么不早点想起来! “现在我和萧老大正在想办法送你去夏威夷,许醉的事,就别再想了。”凭萧钰和许温蒂的交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他们也很清楚。 原来她搞错了,复仇的人并不是她许温蒂,而是苏雪阳,他要致她于死地,所以她现在是要夹着尾巴逃命了吗? 可是她可怜的父亲怎么办?如今的他还躺在病房里,一动也不能动,就等着任人宰割吗? “我走不了的。”许温蒂突然发话,“他时常去我父亲的病房是个什么意思,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早就肯定了我的身份,所以如果我走了,那我的父亲就完了,他吃准了这一点!” 林奈奈匆匆看了许温蒂一眼,闪烁其辞道:“你想得太多了,你父亲一定会没事的,在说了,苏雪阳也和你有一段情缘,说什么也不会对你父亲下手的……” 她的话回答得太快,快得让人备感不真实,所以许温蒂自然不会去相信她的话,再者…… “我害死了他的妹妹,他也可以害死我爸爸,算是礼尚往来……”许温蒂暗下眼眸,末了看向林奈奈,自嘲笑道:“你说是不是?” 清楚了苏雪橙是苏雪阳的妹妹这一层,苏雪阳制造的迷雾也渐渐散去,她联想起所有的事,终于都有了答案。 她的孩子掉了不是报应,而是苏雪阳授意,否则刘福女怎么会这么大胆,当时他远走,是不想看见自己的亲儿离去吗?他对她百般的呵护原来不是因为许温蒂,更不是楚翘,而是苏雪橙,因为楚翘的样貌和苏雪橙实在太过相似。(..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换了灵魂的楚翘无法像苏雪橙那样,纯真是由内自然散发,因为她的体内住着一个十恶不赦的灵魂,许温蒂的灵魂。 他是来报复她的,特别是知道她是许温蒂之后,他对她更是变本加厉。 所以他高高在上,将她踩进地底,可是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为什么还要找她?要和潘亚青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找她? 其实她早就知道阿花就是苏雪阳派来的内鬼,因为她根本不是哑巴,有一次她还清晰地听见她和苏雪阳通话,阿花问他什么时候动手,电话那头却是长久的沉默,最终他放弃了,所以才会让阿花被察觉是内鬼。 动什么手?杀了她吗?是不是还觉得她不够狼狈,所以才放弃,还想让她受更多的苦?特别是知道他要和潘亚青结婚了,为什么她心脏的位置会隐隐作痛呢? 还是爱上了吗?所以她已经输了! 在计划买下春光镇的时候,她可以说是什么事都做尽了,虽然她没有亲力亲为,但助理所做的一切都是她授意,她先是利诱,作为镇长的苏国庆,也就是苏雪阳的爸爸抵死不从,许温蒂为求效率就只好威逼,直接绑架了苏雪橙,可是中间不知道哪里出错了,苏雪橙竟然被人强。奸。 由于这件事太棘手,她最终把这事全权交给了助理,因为对于她来说,小小的化工厂还不足以让她太过费神,而苏雪橙的事就被她抛在了脑后,因此,后来警方发现苏雪橙尸体的时候,她已经怀有两月的身孕。 而那时候的她,可以说是只手遮天,所以小小市民的死,她轻轻松松的就摆平,不过苏雪橙惨死的样子太触目惊心,她至今都记得,又想起春光镇的事,所以耍了一个小小的手段,把所有的罪名加在了他的父母的身上,她还记得当时的标题是:恶母纵容禽。兽父亲强。奸自己女儿,天理不容。所以苏雪阳的父母那年因为被判死刑,双双离世。 她瞬间明白,他为什么要带着她去他父母的坟,是想让他们看见她狼狈的样子,是想让她去赎罪吗? “既然所有的事都明了了,我觉得我该去找他了解了这事。”许温蒂无力地笑了笑,“只不过他只是来找我复仇的,但真正害死我的凶手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一定要找到,这样我才会罢休。” “你要做什么,别傻了!”林奈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扯了扯她的手腕,道:“既然他已经不再找你麻烦,你就别再自己送上门了,在说了,事实摆在眼前,什么事都是他做的,包括杀了你。” “不对,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愣头小子,怎么可能会是a先生。”许温蒂自认做任何事都分明得清楚,不是他的罪名,她也绝不会加诸在他身上。 “那你觉得你现在能干什么?!”林奈奈火了,气道:“不论你现在想干什么萧老大都不会支持的,我就老实的告诉你,五月二十日之前你将永远在这里消失,任何人都不会找到你。” 听罢,许温蒂只淡淡一笑,“我会让萧钰改变主意的。” 林奈奈气得拂袖离去,许温蒂立马就给萧钰打了电话,约她在青青游乐场见,萧钰在那头先是一愣,随后答应了。 这就是她默许了,不会让别人拦着她的行动。 许温蒂化了个淡妆,不过因为疾病,她的手抖得不行,所以,这妆她画了很久,以至于她赶到青青游乐园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而萧钰仍在那摩天轮下等着她,不过她随行带来了一车的箱子,全部整齐的摆在摩天轮下,围成了两个圈。 像许久不见的好朋友那般,许温蒂老远都跟她招手,笑脸盈盈地走来,来到萧钰跟前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久久才拍了拍她的背放开。 “我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不是钱。”许温蒂抱臂,望着地上的箱子,打趣道。 “可是我现在只有钱。”萧钰摊手,作无奈状。 “你还是会馆的坐馆,我要你帮的忙,应该不会难倒你。”许温蒂笑道。 “温蒂,你住在乡下太闭塞了,不知道我已经被林奈奈反攻失利,成为了落魄的老大,等会或许还会有人来追杀我,你要做的就是和我一起逃。”萧钰的安排天衣无缝。 可许温蒂怎会信她,便肃着面,不再玩笑,从怀里拿出一枚银币,严肃道:“我现在以你救命恩人的名义,让你放我走,不要再管我,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反正许温蒂这个人早已不存在了。” 萧钰怔怔地看着许温蒂,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只是呆呆地看着,末了,皱着眉道:“好吧,被你打败了!不过,只要有关你的一切,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许温蒂上前拍了拍萧钰的肩,道:“好朋友,别做以卵击石的事,既然一切都明了了,我自己的事,应该由我自己亲手解决。而且,许温蒂是罪有应得的,以前我可能不明白,但现在我十分清楚,失去亲人切肤之痛,就好比我知道许醉有份参与这事,我心中的那种痛。” 萧钰变得更加沉默了,她望着许温蒂的眼一动不动,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惜却落于许温蒂之后。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许温蒂首先开口,恳求道:“我还是有件事需要麻烦你,那就是如果我有什么事,帮我照顾好我父亲,务必要让他寿终正寝,这就算是我对他的尽孝了。” 眼看着所有的事并非她能扭转的,萧钰也妥协了,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应下许温蒂的请求,从车里拿出了一个袋子,道:“还是那句话,打扮得漂亮一点,最起码不能失了面子。” 许温蒂打开袋子,见里面纯白的连衣裙,立即明白了萧钰的苦心,她是想苏雪阳见到她这样,能网开一面是吧。可是,她和苏雪阳之间何止一星半点的仇,他们之间是地狱里的忘川河,里面写满了仇恨与鲜血,任何人都无法跨越,就算是她如何的像他死去的妹妹,他又怎么会放弃杀父母之仇! 他们是同一类人,爱憎分明得很,即便是有那么单薄的情感在作祟,但也无法阻止他报复她的脚步。所以,总是要有个了结的,希望他能放过她的父亲。 “祝我好运吧。”许温蒂向萧钰伸出了手,他们俩一击掌,相视而笑,笑得就像是最后一次,那么用力。 *** 通过潘绍磊的关系,许温蒂找到了潘亚青,目前也只有通过她才能掩人耳目找到苏雪阳,出乎意料的是,潘亚青居然肯帮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潘绍磊的面上。 “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潘亚青笑了笑,再不是往日那个青涩的小姑娘,这才两年的时间,她俨然成为了美丽大方的大姑娘。 她继续解释道:“我爱的人不是他,所以并不想和他结婚。虽然他很优秀,可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是吗?虽然这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但是我对婚姻的看法和我哥一样,婚姻是神圣不可亵渎的,所以我由始至终都没打算和他结婚。” 许温蒂很是尴尬,干干地笑了笑,心道潘亚青一定以为她是为了破坏她和苏雪阳的婚礼而来,所以她才会跟她说这么多吧。 “我们今天约在碧海云天的旋转餐厅见,今天他把那里包下了,你们可以好好享受。” 外界一直在传,楚翘是苏雪阳的情人,所以潘亚青会这么认为也不奇怪。她一定是被潘家保护得太好了,所以才会这么不谙世事,到底是可怜还是幸福呢? 如果幸福,就不会成为联姻的工具了。 “好的,谢谢你。”虽然势在必得,但过场还是要走一走,道谢是必要的,否则她会辱没了潘少慈悲的名声。 听罢,潘亚青叹了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道:“说说我哥吧。” 许温蒂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不想,她句句犀利,“如果你要和苏雪阳好,我可以成全你。但是我哥是个好人,你利用利用就算了,千万不要和他有什么感情上的牵扯,他有喜欢的人了,他和我一样是对爱情忠贞不渝的人,虽然那个人早些年已经死了,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她的,所以到时候伤心的,只会是你自己。” 潘亚青说得亮眼放光,就跟真的似的,许温蒂不傻,她知道潘亚青说的人是谁,不就是她许温蒂吗?可是生前她从来就不觉得他爱她,他只爱上帝,只爱玛利亚,只爱拯救世人,爱情,似乎与他无关。 “谢谢提点。”许温蒂握了握她的手,再次表示感谢。 可潘亚青却嫌恶的将手抽回,末了对着空气扇了扇,假笑道:“不用客气,你快去赴宴吧。” 嫌她脏么?呵呵。许温蒂自嘲一笑,心底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立马就做了,她突的站起,揉了揉潘亚青的头发,道:“青青最乖了,等会儿姐姐给你买糖。”这是许温蒂生前对她最惯用的动作。 第188章 再次交锋 第188章再次交锋 大暑的天,许温蒂斜躺在沙发上吃冰,她换到本地经济台,赫然睹见苏雪阳和潘亚青订婚的新闻发布会,她看的时间刚刚好,相关人员正在进场。 片刻,她嚼着冰渣的腮帮动作缓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生怕漏看了什么…… 那天她去了碧海云天,却没有如愿遇到苏雪阳,他像是有意躲着她,连一点机会也不肯给,所以她只能默默的在后关注,而萧钰,她不想再麻烦她,要知道一个小小的会馆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得罪像苏雪阳这样跨国的大社团。 而现在她能有个小窝,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这都全靠萧钰,否则像现在一无所有的她,想要在这世上生存,简直太难了。 发布会的开场繁琐而枯燥,许温蒂碗里的冰化成了一滩水,蓝莓果酱和牛奶混合,表层泛有白色的泡沫,这物卖相已经不好狼藉一片,就和开场没什么区别。她险恶地瞥了一眼,把碗甩在了茶几上,两条腿在沙发上放平,认真观看发布会。 潘道庆作秀般的发表慷慨陈词,许温蒂对他的好感瞬间掉了一大半,听知情人说因为不满潘道庆把女儿作为联姻工具,他的太太曾多次找他闹,结果他还是一意孤行,所以他的太太离家出走,导致现在潘亚青和潘绍磊对潘道庆诸多不满,而今天的发布会潘亚青很有可能不会出席。 果然,苏雪阳出现了,他安静地坐在潘道庆身旁,等他说到‘有请我可爱的女儿’,他站了起来径直去到会议室的大门前,摄像机镜头一路跟踪,他总是那么抢眼,不管是在哪里,不仅是因为那张俊美的脸,还有他举手投足之间投射出的人格魅力,总是让人移不开眼。 他从门后牵出一个人,目前最让许温蒂好奇她到底会不会出现,她不觉屏住了呼吸,前倾着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摄像师最终给了潘亚青一个特写,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脸孔映入眼帘,许温蒂僵直的背部顿时飕飕的凉。 她居然还是出现了!不是义正言辞的说,她会成全她和苏雪阳,她有自己爱的人,而且她的妈妈还因此被逼走,她就这么立场不坚定,居然还是出席了发布会现场!这让她说什么好呢,还是多年不见了,这个可爱的小妮子变得阴险狡诈了? 许温蒂腾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潘亚青打电话,她的号码已成空号,她再打给苏雪阳,电话虽然通着,他却从容地静坐。 许温蒂不时地望着电视,嘴里咬着食指指甲,在屋中来回踱步。 不可能,不可能…… 她回首看着电视上潘亚青如沐春风的笑容,杏目瞪圆,眼里幽黑的瞳仁钻出了怨毒,它混杂着透亮的水色在苍白的脸上滑出两道黑色的泪,她抬手抹去,花了妆容,胸中悲恸不已,还在一遍遍地自问:为什么她会去,还如此洋洋得意,难道和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苏雪阳在碧海云天的事,也是假的吗?! 许温蒂倒回沙发上,用手臂挡住了时刻流露懦弱的眼,电视里还在报道有关他俩订婚的一切,她的电话终于响了,是潘绍磊。 “温蒂,对不起。我不知道亚青她……我……” “那天是她故意让你来找我,然后给我一个假希望的吧。” “温蒂,我马上去找亚青问个明白!” “不必了,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挂了电话,许温蒂冷静了许多,她眼周的红延伸到鼻尖,虽还是苦闷的神色,但至少泪不会在掉。 如行尸走肉那般,她摇摇晃晃来到洗手间,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小丑,狠狠地咬住了嘴皮,直到口腔有了血腥的味道,她才稍稍松开,猛的拧开水龙头,埋下头让水冲去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情谊。 什么都是假的,谁都不能信。 凉爽的水渐渐祛除了许温蒂体内的燥热,她猛一抬头,双手撑着水池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水打湿了她的领口,她斜眼死死地盯着狼狈不堪的镜中人,一手抓过毛巾发泄般胡乱地揉发,最终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泪水抽干了她的灵魂,她犯|贱地想起过去的种种,在她最苦最难的时候,是这个女人找到了她,给她一线希望,她以为自己又重新站了起来,而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她根本没有爬起来,没了她的,自己就和残废无异。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她又要失去所有了。 许温蒂靠倒在浴缸旁,眼神空洞,她把自己封闭与外界隔绝,就连有人进来也没察觉。 潘绍磊站在她跟前,满眼疼惜,他将她抱起,她愣愣地看了看他,片刻又垂下头,目光锁定她脖子上闪耀的白金项链。他知道,那是苏雪阳送她的,没想到她还留着,好好的戴在脖子上。 “许温蒂,你别吓我。”他把她安置在床上,双手环住她,予以温暖的体温。 她仍是一动不动,浓密的羽睫半掩着黯淡的瞳,眼下肌肤一片黛色的暗影。他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红唇在她脸颊烙下炙热的吻,耳鬓厮磨,难以割舍。 “哥哥,你在干什么!”潘亚青的怒吼震天,潘绍磊并未中断与许温蒂的亲昵,斜眼睨了门口的两个人影,冷冷道:“我干什么好像不需要你管。” 潘亚青的声音惊醒了意识游离的许温蒂,她抖了抖身子,看清身旁的人,虚弱地笑:“你来看我啊,我今天做了刨冰……” 她不顾潘绍磊的纠缠,挣扎着摸下床,走到门口时,受到阻挡始终低着头,轻声道:“麻烦让让。” “如果你真为她好就赶紧走吧,我已经通知了爸爸――”潘亚青径自来到潘绍磊跟前,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耳光截住了,耳光很响亮,许温蒂随之颤了颤,稍稍侧头看向两人。 这是潘绍磊吗?有着圣洁光辉的潘绍磊……他居然打了他亲爱的妹妹。 潘亚青捂着脸,怨恨地看着潘绍磊,她比她坚强,眼里没有一丝泪光,接着,她又说:“爸爸现在可能已经到楼下了。” 她从潘亚青的眼里看到了爱,她不敢相信,潘亚青口中所说的爱人,居然是自己的哥哥!难怪啊,难怪她要让她离潘绍磊远点。 可是他们是亲兄妹啊。 哐―― “妈|的!”潘绍磊一脚踹倒了床头柜,砸了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末了,他扬着下巴,怒指潘亚青,恶狠狠地说:“别让我再看到你!” 他拉着许温蒂闯出了卧室,双手紧箍着她的肩头,柔声说:“等我,等我回来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许温蒂怔怔地看着他,干裂的唇张张合合,愣是没发出半点音,外面嘈杂的人声将近,潘绍磊再等不得,焦急凝眉,惋叹一声松开她,自个儿冲了出去,他这一走,再没有回来,外面吵得很厉害,但只一会儿就消散了。 温馨的小家突然变得狼藉,许温蒂终于抬眸,只见潘亚青缓缓向她走来,她又恢复了往日毫不在乎的样子,许温蒂端起桌上充分融合的残渣剩汤递到她跟前,冷笑:“吃冰。” 潘亚青异常平静,冷眼看她,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如果你真为他好,就别再见他了。”之后,她转身潇洒地走了。 此时,屋内只剩下苏雪阳和许温蒂。 许温蒂一松手,碗摔在了茶几上,摇摇晃晃转了几下,安静地扑着,污水撒了一桌。她旋即躺倒在沙发上,按了按太阳穴,舒了口气问:“都走了光,你怎么还不走。” 现在,她谁都不想理,即便是她有多么想见苏雪阳,但此时此刻,她不想有任何外人在她家里。 虽然她明白了潘亚青的意图,明白她去发布会不过是想引苏雪阳来这里而实现她的诺言,但是一切都太晚了,她已经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和苏雪阳谈条件,她的脑海里全是潘绍磊深情的眼神。 他真的爱她吗?真的爱许温蒂吗? 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有些接受无能。 很明显的逐客令,苏雪阳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他一动不动,黑眸半敛,阴寒的光在内汹涌,随后他薄唇掀了掀,沉声问:“他都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许温蒂懒懒的答,下一秒,一个黑影笼罩着她,她微张着眼,弯起嘴角轻笑,“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潘道庆在发布会上公布了他和潘亚青订婚的消息,黄金单身汉配温柔可爱的潘家小姐,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成功的报复了她,却还一脸无辜的样子,真是个高手啊。 让她又困惑又迷惘,到底还要不要保留心中对他存有的一丝丝情感。 他死死箍住了她的下巴,但绝不是想吻她,而因为近距离的关系,她终于看清他紧绷冷毅的面部出现了一丝裂纹,他在怒,冷气流从他嘴里喷出,“别笑。你……”一笑,我就恨不得掐死你。 后话因为他的俯下,全数吐进了她的嘴里,他指间的力道加大,磨得她下巴生疼,好像快要脱臼那般,她在他嘴里呜咽,他疯狂地索取,试图清除别人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迹。他的唇游离在她的颈项之间,烙下一个个暧昧的红痕。 她既没拒绝也没迎合,任由他撕扯薄薄的衣衫,不一会儿,两人既赤诚相待。 他锁住她的腰部,一把将她反转跪着,以最屈辱的姿势,攻占。 没有太多的前。戏,小径干涩难行,他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她甚至可以听到皮肉摩擦的声响,死死咬着牙关,不发出半点声响。 就像一场战役,一旦打响,弱的那方没有喊停的资格,她意识渐逝,恍惚中只觉她如战车上飘摇的旗,在他放出箭雨那刻,她终于痛得昏死过去。 漫山遍野的红,红色的天,红色的雨,红色的小袄,红色的小鞋…… 有人在哭,弱弱的,像猫的呜咽。 是谁? 许温蒂只这么轻声一问,整个世界瞬间暗了下来,什么也看不见,惟有那哭声在耳旁萦绕。 哭声太揪心,她下意识抓紧了心房的位置,无措地朝着四周喊:别哭了,求求你,别哭了…… 哭声化为回音,渐渐消失,她眼前突的大亮,还是那个悬崖边,白亮的天边什么都没有,她沿途寻找,到底要找什么。 白雾笼罩,模糊了视线,她加快脚步跑了起来,迷雾重重,像无头的苍蝇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四处乱闯。 温蒂…… 有人在叫她。 她终于穿过厚重的迷雾,却被撞倒在地,周围的景色瞬间化为暗红的墙砖,洁白的浴池被血染成了红色,她的父亲就坐在浴池里叫她,温蒂…… 她记起来了,当年她母亲走后,他的父亲曾一度陷入深深的痛苦中不能自拔,他甚至还自杀过…… 她惊恐地往后退,腿间有血蜿蜒流出,一阵钻心的疼向她袭来,她下意识捂住肚子,失声尖叫。 那天刘福女出现后,她就出现了流血的状态,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去想起,她和他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而一切的一切,都出自他之手,他就那么狠心……不过一切都是报应。 …… 许温蒂闷哼一声猛的睁开了眼,她飞速地转着眼珠子打量四周,只见头顶流金暗纹的天花板以及欧式风格的家具装潢,才稍稍舒了口气,庆幸,还好所有的痛楚只是梦一场。 她动了动身子,只感脑后一片冰凉,伸手一触大片的湿润,她忍着浑身的酸楚缓缓起身,细细打量这陌生的环境,刚来到落地窗前正欲拉开,房门就被打开了。 亮光中,有一个高大的人影,待许温蒂回头,他疾步走来,重重地把她拥入怀中。 拥抱是个奇怪的动作,虽是人与人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但彼此却看不清对方的脸。许温蒂只能从嗅觉中判定,这颈间带着薄荷香的男人,是苏雪阳。 “你放开……”许温蒂轻轻推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在她耳后重重地出气,一定会闻到她浑身的汗臭。 “我不放。”他出人意料的答她,带着鼻音似有娇嗔的意味,他轻揉她的发,侧脸与她厮磨,就像是黏人的猫。 许温蒂心中一悸,伏在他肩头暗下眸子,说:“我身上有味,先让我去洗个澡。” 苏雪阳明显僵了僵,讪讪道:“也是。”便松开了她。 两人相视,许温蒂眼底稍有惊讶,她仿若看到了带着她去渔村别墅的苏雪阳,他眼角噙着笑意,下巴灰青的须根突显,唇有干裂的痕迹,随意、亲切,只是多了些憔悴。 “你……” “你睡得浑身是汗,别开窗,以免着凉。”他用长指遮住了下巴,避开许温蒂的视线,后转身,又说:“我去给你放水。” 他给她洗澡,像亲人那般,没有肉|欲的参合,许温蒂弓着身子,失神地盯着从脚下溜走的泡沫,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哗哗的水声不甘寂寞。 吹完头,苏雪阳放下吹风机,怔怔地看着镜里的许温蒂,等她注意到他的视线,他慌忙撇开眼,抽离抚在她肩头的手,却被她反握住,问:“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苏雪阳做了个‘没’的口型,但声音却卡在咽喉,他垂眸缄默,许温蒂霍的站了起来,仍是背对着他,说:“不管你知道了什么,那都是过去了,你不必为此耿耿于怀,如果你真要补偿我,就听完我说的一切,ok?” “你现在身子很虚弱,多休息休息,我近期要外出一趟。”梳妆镜太矮,许温蒂高高站着,看不见苏雪阳的表情。但闻讯,她猛的转身,抓紧了他的双臂,以激烈的口吻问:“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说?你可以这样对我,但是请你别……” “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吧,况且,以你现在的情况……”苏雪阳话还未完,许温蒂转身四处翻找,他随即跟上,却迎来许温蒂冷冽的眼神,“把我的衣服给我,我要离开这里。” 苏雪阳的耐心已被磨完,他缓缓站直,双手插在裤带里,居高临下看向许温蒂,冷冷道:“如果你要离开,我也不会拦你,但是我想你或许还要求我些事,比如潘绍磊。” 她就这么急着离开他。 “你们都对他做了什么!”许温蒂猛一转头,眼底满含愤怒,她咬牙切齿,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怨恨。 但这对苏雪阳来说,却是微不足道,只不过他更在意她为了别的男人义愤填膺的语调,让他闷得喘不上气。他一把将她拎了起来,甩到了床上,随即倾下身子,深邃的眸子如星辰忽暗忽明,带着薄荷香的鼻息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一字一顿,“看来你忘了你现在的境况。” 他的话充满了轻蔑,许温蒂忆起昨日的痛苦缠绵,不由得为之一颤,身下的痛楚蔓延,她随即往后缩了缩,但只是徒劳,他眸色越加阴骘,却出人意料地站直了身子,静静打量许温蒂片刻,他俊颜浮起一丝冷贵的笑,略带沙哑的嗓音,说:“我不在的期间,你最好乖乖待在这里。” 最终,他只给许温蒂留下一个背影,步伐沉稳有力地离开。 现在,她连自尊都丢了。 许温蒂颓然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她这算不算自掘坟墓,如果当时她不去招惹他,会不会…… 不会。 她心里予以肯定的答案,在他决定吞并三大家的那一刻,他们就注定了纠缠。他清楚她的死穴,而她的主动只是成了他们交锋的催化剂。 她要认输吗? 不能。 第189章 古怪 第189章古怪 事情越来越复杂化了,她被苏雪阳软禁在一处房产里不得外出,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可这里的环境不比楚家山庄里差,只不过每日她都被限制在一棟楼里,她只能通过窗户眺望远方的景色,而这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她到底在哪儿? 思想在挣扎,她左右权衡,还是决定自己寻找出路。 而当她刚踏出了房门时,却见让人厌恶的刘福女,她满面微笑,亲昵地称她‘夫人’,嘴边的两条法令纹因为笑而变得深刻,可即便是她笑得如此柔和,许温蒂还是觉得犹如三月寒风,因为她的孩子没了,一定和她有关! 所以,她怎么会和一个杀人凶手笑! 许温蒂肃杀着面,瞥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可她却紧跟其后,殷情道:“夫人是要出去走走吗?还是让我给您带路吧……”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有你在太吵闹!”许温蒂丝毫不留情面,头也不回下了楼。 这里的摆设和海边别墅没多大区别,豪华的装修却是简约的风格,可待她一出了大厅,却见不远处偌大的玻璃花房,不禁咂舌,这苏雪阳真是下了重金了,先不说那花房有多么奢华,而光是它的规格就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入花房,通通转化为柔和的光束,内里又各色美丽的蝴蝶翩翩飞舞,好几种许温蒂都叫不出名字来,它们围绕着光束嬉戏,就像是可爱的孩子。 这偌大的房子里实在太安静,安静得让许温蒂害怕,而这剔透的玻璃花房就像是为人解乏的游乐园。 一走近,还能听见悠扬的音乐声,是古典的纯音乐。 而花房里种的却是各种玫瑰,其中以红玫瑰居多,最稀奇的是花房的一个小角落,约莫十几个的平方,全是娇艳欲滴的蓝玫瑰。 许温蒂被这空前绝后的景象给吸引,完全也忘了刘福女的跟随,直到她冷不防来了句:“这些都是先生精心栽培的,夫人还是小心点好,如果弄坏了……” 未等她说完,许温蒂扭头狠狠地瞪了刘福女一眼,示意她闭嘴。可她却不怕,还痴痴地笑了笑,又道:“这些都是先生留着结婚用的,所以……” 刘福女摊手,笑得惹人厌恶,不过她成功踩到了许温蒂的痛脚,如触电那般收回了手,眸里生出一层冰霜,旋即快步离开了花房。 现在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而是她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许温蒂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萧钰,可是她该怎么避过刘福女去打电话,还有,她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求救? 所以,她应该好好和刘福女周旋周旋。 思忖间,许温蒂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刘福女缓缓靠近,便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动不动,就是在等着她的意思。 对于许温蒂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刘福女有些诧异,愣了愣神,才又靠近许温蒂,赔笑道:“夫人还要去哪里游玩呢?我可以随时为您效劳。” 许温蒂要的就是她这句话,于是亦回她一个笑,道:“能不能带我去一下主楼。”看这里的设计,和山庄唯一的区别就是山庄是在城中,而这里似乎是在偏远的山里,所以主楼应该就是苏雪阳会客的地方,而会客的地方应该就会有电话,到时就什么都好说了,对付刘福女这种下等人她还是那个能力的。 刘福女怔了怔,面显难色:“这……” 许温蒂挖苦道:“哦,原来你也没什么实权,还说要带我参观这里……” 刘福女被激得拍了拍胸脯,道:“我刘福女说一不二,我这就带你去。” 许温蒂微笑着道谢,心里却窃喜不已。 也不知道苏雪阳看上了她哪点,这么没大脑的人也请来做事,真是瞎了眼。 刘福女对着对讲机喊话,说的是英文,很快就叫来了一辆电瓶车,司机是个牛高马大的黑人老外,见到这人的时候许温蒂瞬间就傻了,心里暗道,难道苏雪阳趁她昏迷的时候带着她来了国外,不可能吧! 那她到底昏迷了多久?被人带到了十万八千里她竟然这么毫无知觉。 许温蒂太过惊讶,于是脱口而出,“我们这是在哪里?” 刘福女见她如斯模样,得意洋洋地笑了,“这是先生在y城的山中别墅,比楚家的山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y城……又是y城。 一听刘福女说起y城,许温蒂就想起了楚然,她记得在她小产的时候,楚然从y城赶了回来,她还曾一度怀疑他就是害死她孩子的凶手。 太复杂了…… 仿佛所有的事又回到了原点,两个当事人都在她眼前,一个是她所谓的哥哥,一个是微不足道的小小女佣,他们齐聚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 再者,他们都有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苏雪阳的手下。 不过只得庆幸的是她不在国外,实在太好了。 随即许温蒂想起萧钰给她的信息,苏雪阳的社团是跨国的,才暗道自己太大惊小怪了,既然是横跨整个东南亚,有个把老外给他看屋子也实属正常。 得知答案,许温蒂不再理会刘福女,倒是刘福女像只欢乐的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一会儿指这近处说这里如何如何,又指着远方说那里如何如何,多有炫耀的意思。许温蒂听得烦躁,用手指堵住了耳朵,可老外不干了,用英文骂骂咧咧,刘福女乐在其中,还以为老外和她聊天,她便一味的‘good、good’说个没完。 这可逗乐了许温蒂。 很快就来到了主楼,门外也有黑人老外把守,许温蒂也明白了刘福女的难处,她不会英文,而且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她不过是个女佣,整日耀武扬威的,肯定入不了别人的眼,所以轻视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刘福女带着许温蒂来到大楼门前,介绍了下,便说:“好了,你看也看过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许温蒂撇开脸笑了两下,旋即上前扯住她,道:“看来你是在这里做了总管,连这么重要的地方都能来,是我小瞧你了,我向你道歉,不过我这不是还没进去看过吗?” 待许温蒂话完,刘福女沉默了,她紧拧着眉看着地面的影子,额头上密布着汗珠。 许温蒂在心里笑翻了,却还是故作镇定道:“怎么了?刘大总管,是不是你刚学英文,还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你要进去呢?” 给她扣了这么一大顶帽子,刘福女一定高兴得要命,可这主楼是会客重地,哪是她一个小小女佣能进去的,但是她现在若是退怯了,岂不是要在许温蒂面前丢面子,那先前做的势就通通白费了。 她不甘心。 因此,刘福女。干干地笑道:“是啊是啊……”为了让这假设更真,刘福女强调:“我这不是才来嘛,所以英文说得不流利,不如咱们……” “不如让我替你翻译吧。”许温蒂笑得如沐春风,“我英语过了六级的。” 刘福女以为有了希望,不想前方是个更深的坑给她,就像吞了苍蝇那般,整张脸笼罩着阴郁的黑。 “我看我们还是走吧。”眼看着守门的老外向他们走来,刘福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拉许温蒂的手,目的是想硬拖着她走。 不想,许温蒂哪是好惹的主儿,甩开她的手,道:“你干什么!”跟着,她随着惯性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却被走来的老外给托住了。 “thanks!”许温蒂露出天使般的微笑,老外大方地还以笑容,这就是长相的问题了,与长相老丑的刘福女相比,楚翘的样子更赏心悦目,因此换来老外的礼遇。许温蒂站稳后,悄悄撇了刘福女一眼,她脸色难看得不像话。 许温蒂觉得还要再给她难堪,于是道:“我跟他说了啊,就说总管大人想要进去瞧瞧,怎么样?” 语毕,刘福女狠狠地瞪了许温蒂一眼,又再伸手去拉她,殊不知被老外拦住了,老外说了一大通,刘福女一个字也没听懂,不过许温蒂却听了个明白,他让刘福女这下。贱的人离天使远点,天使……说的必然是楚翘了。 刘福女还在挣扎,对着老外比手划脚的,像个哑巴一样‘巴巴拉拉’,老外哪会再理会她,便听他唤来其他人,把刘福女绑了出去,届时,刘福女就像是个泼妇,骂骂咧咧,又满面是汗地向身旁的人解释,只不过用她蹩脚的英文,也无济于事。 刘福女眼看着解释无用,便朝许温蒂狠狠骂道:“贱。人!你这个狐媚子!走哪儿都能勾引男人!等先生回来了,有你好看的!哈哈哈哈——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刘福女还在说着什么,可是许温蒂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生平最痛恨别人威胁她,不想这小小的女佣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她,简直是不想活了。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不想再见到那个坏人。”许温蒂紧紧抱臂,瑟瑟发抖,抬眸望着老外,用流利的英文说出了她的恐惧,一双眸水波流转。老外显然被她打动,又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刘福女被他们送入禁闭室。 虽然许温蒂不知道禁闭室是哪里,但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个好地方,心中不由得笑开了花。 看来她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否则又怎会逃过这些人的法眼。许温蒂不由得佩服自己,暗叹,如果有镜子,她恐怕也会被自己打动吧。 许温蒂在夕阳的光辉下瑟瑟发抖,就像只柔弱可怜的流浪猫,不出所料的,老外请她入主楼小憩片刻,许温蒂不由得眼前一亮,但还是忍住心底那股兴奋劲儿,弱弱地点了点头。 老外领着许温蒂进了主楼,里面的装潢跟个政。府要地似的,繁复花纹的地毯甚至比碧海云天的还软,许温蒂不禁怀疑苏雪阳有恋物癖,他貌似特别喜欢柔软的地毯。 许温蒂被安置在透明的玻璃室内,而她就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被外面的老外们观察,许温蒂顿感浑身不自在,而室内的电话就在沙发旁,她只要稍稍侧身挡住电话,就可以掩人耳目拨打电话了。 可是,这透明的墙,让她总有被盯着的感觉,再加之她心虚,迟迟不敢动手。 又等了片刻,许温蒂终于鼓起了勇气,殊不知那电话突然响起,她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又伸长了脖子往外瞧,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进来,用着生硬的中文,道:“楚小姐,您的电话。”说完,他指了指她身旁的电话,面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们懂中文! 所以他们刚才是故意抓走刘福女的吗?那他们是什么意思? 用膝盖都能想到,这里找她的电话肯定是苏雪阳打来的,但是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还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苏雪阳密密监控着?思已至此,许温蒂无奈地笑了笑,这些她早该想到,毕竟她现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许温蒂懒懒地接起电话,“有什么吩咐?” 苏雪阳平静道:“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怎么?闲不住了?”他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是啊,很无聊,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你觉得你走到今天这一步,还有什么朋友和亲人吗?”苏雪阳的意思很明了,也是在提醒她,能被他带到这里,萧钰也是漠视了的。可是他以为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吗?他是a先生,横跨东南亚的大佬,小小的萧钰又能奈他何。 “随你怎么想。”虽然许温蒂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口。因为,就在刚才他把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都有片刻的迟疑。 这太可怕了,她竟然会不相信萧钰! 嘴硬地回他,殊不知他在电话那头笑了,因他这么一笑许温蒂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忽的,他电话那边传来个女人的声音,细一听,竟是潘亚青。届时,许温蒂只觉她坐着过山车从高高的地方滑下,那般难受。 原来他说要外出,是去会他的正牌夫人,而她只适合藏在偏远的山区里。想着,许温蒂心里酸酸的。 “我先挂了。”苏雪阳说,“如果想打电话给你的朋友,可以光明正大的打,不用耍这些小计谋。” 他的语气中带着戏谑,许温蒂听着越来气,冲口而出,“快去陪你老婆吧!理我做什么。”话语中是浓浓的醋味。 “呵呵……我只叫过一个人老婆。”苏雪阳在那头笑,笑得痴痴傻傻。末了,不等许温蒂回话,便挂了线,因为那方又传来了潘亚青的催促声。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他这么说她就会信吗!在别的女人怀里,还对她说这么暧昧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许温蒂拿着电话发怔,直到老外过来敲门,她才回了魂。 “楚小姐,可以用餐了。”他说,“已经换了个女佣,希望您能满意。” 许温蒂无意识地应了声,拖着沉重的脚步出了主楼。 他这是在向她示好,想挑拨她和萧钰之间的关系吗?可是她一样在纠结,为什么苏雪阳可以正大光明的带走她,为什么萧钰一点都没有阻拦…… 不会的,萧钰一定在找她,只是苏雪阳势力太大了,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而已……一定是这样的。 许温蒂矛盾无比,晚餐食之无味,竟然把蜗牛的壳都切了个稀巴烂,还是新来的女佣好心提醒,为之代劳把蜗牛肉都剥离,她只用吃着现成的,继续烦恼。 好狠的苏雪阳,就一句话轻易的挑拨了她对萧钰的信赖,不过这能怪谁,如果她心里不存疑虑,就不会让他有空子可钻,说到底就是她疑神疑鬼,竟连自己的姐妹都不相信了! 许温蒂吃完了晚饭就回了房,回到房里才看清新来的女佣,没想到竟然是郝丽莎! 许温蒂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想起先前她对她跋扈的模样,再对比现在卑躬屈膝的她,简直就觉得以前都是她在做梦。 而郝丽莎显然比许温蒂沉稳多了,她并没有多诧异,只是对着许温蒂柔和地笑了笑,道:“很多事眼见不一定为实,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男人守护着你。” 对于郝丽莎的话,许温蒂呲之以鼻:“怎么,你现在改行做媒婆了?好不好,好像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一个外人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况且,我可没忘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 郝丽莎似乎早料到许温蒂的态度,眼里没多大的波澜,又是轻轻一笑,“有时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许温蒂翻了个白眼,背对着她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冷漠道:“我累了想休息,你可以退下了。” 这世界是怎么了?和她做对的人都成了好人,她的好姐妹成了十恶不赦的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仅仅是个别墅吧,一定是有魔法的山间城堡。 而且还是蛊惑人心的魔法。 第190章 事实如此 苏雪阳回来得很快,快得让人难以置信,晚饭时,他就坐在她跟前,偌大的饭厅只有他俩人,弄得许温蒂极不自在。 他望着她眼里含笑:“这里的东西还和胃口吧?” 许温蒂冷冷回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的父亲?” 苏雪阳停下手中刀叉,笑容僵在嘴角,沉沉道:“为什么要承认?我真希望你不是……” 许温蒂大力拍桌,猛的一下站起,喝道:“我不承认有用吗?不承认你就会停止伤害我了吗?不可能吧,所以咱们来谈谈条件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希望你不要伤害我父亲!” 许温蒂说得慷慨激昂,脸红到了脖子根,面上的绯红充分表达了她的愤怒,她最讨厌看到他假惺惺的样子,事实赤果果的摆在眼前,他又何须惺惺作态! “我们今天不说这个。”苏雪阳笑得无奈,朝许温蒂摆了摆手。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狠!”许温蒂摇头,不住地后退,“怎么说我们也有过孩子,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你真的不肯放过我唯一的亲人吗?” “我说了,今天不说这个。”苏雪阳冷了下脸,言语中都透着冰霜。 “好,那你要说什么?”许温蒂怆然一笑,冰冷的泪从眼角滑落,满面的疼痛,绝美的容颜。 望着她,苏雪阳放在桌面上的手一再收紧,棕色的瞳骤然收紧,差点脱口而出:谈谈你我的爱情吧。 却还是忍住了。 “就说说你今后的打算。”他勾起唇,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却无法让人感到笑意。 是在等待她自裁吗? 好! 许温蒂扬起头,抹去眼角的泪水,道:“刚才说过了,任凭你处置。” 苏雪阳先是一滞,旋即笑开了,“那好,我金山角那边有个朋友正好缺老婆,不如你……” 不等他说完,许温蒂抢先答道:“好!” 苏雪阳眯起了狭长的凤目,静静地打量着她,片刻,冷冷道:“我说的是慕满将军。” 如果许温蒂没记错的话,苏雪阳说的那人是金山角最有名的大毒枭,他有自己的军队,而且,他已经有二十个老婆了,在金山角他和中国古代的皇帝没什么区别。 “你想清楚了?”苏雪阳修长的指划过唇边,狐疑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许温蒂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语气中却是满满的坚定。 “那好,可是慕满将军很挑剔的,不如让我教教你如何取悦男人?” “好。” “先把衣服脱了。” 许温蒂没有任何犹豫,解开了雪白的连衣裙,曼妙的身材展露无遗。 而饭厅里的墙仍是透亮的玻璃,外面经过的人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股邪火从苏雪阳心里升起,他猛的来到她跟前死死箍住了她的下巴,眼里流出浓浓的愤恨,道:“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让你尝尝我妹妹受过的苦!我恨不得让外面所有的人来把你轮了!可是我……” 许温蒂撇开眼,再没有泪水,有的只是面无表情的麻木,像是没了生命的木偶娃娃,似乎并未听进去苏雪阳的话语。 多说无用,她以前种下的孽果,现在是还的时候了。她没有不甘,没有怨言,但她从未想过,要手刃她的居然是她爱的人…… 这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她认了。 他没有再接下面的话,所有的愤恨通通吐入她的喉中,冰冷的舌在口腔里翻滚,无尽的索取,仿佛要将她肺部的空气抽空,想要她死…… 她闭上眼等待终结,殊不知他却放开了她,狠狠地将她推倒在地,旋即脱下西装扔在了她身上,道:“滚!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最终,给了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可她却未曾放弃,摸爬着起来,蹒跚地追上了他,重重地跪在了他跟前,仰着面,任随泪水奔流,苦苦哀求:“求求你!放过我父亲!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苏雪阳冷下了眸,直直逼视许温蒂,声音里再没热度。 许温蒂猛的起身,捂着他的面,一刻不间断的在他脸上印下炙热的唇印,“我爱你!我爱你!只要你肯放过我父亲,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了……”最后,她再也吻不下去,双手滑到他的肩头,声泪俱下,“求求你,他实在太可怜了!他这一辈子就没快乐过,因为我母亲的背叛,他苦闷了大半生,现在好不容易能无忧无虑的活着,我求你放过他吧!我不能让他为我的所作所为买单……” 许温蒂埋着头,她看不见苏雪阳面上阴晴不定的变化。 许久,她只感身上一暖,却见苏雪阳已赤果着上半身,而他身上唯一的衬衣已好好的搭在了她身上。 她一度以为他被打动了。 只可惜…… “谢谢你让我知道你的弱点,我很乐意帮你父亲更好的解脱。”苏雪阳笑得怪异,一双眼像是要凸了出来,许温蒂看着苏雪阳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见状,他笑容更甚,大力抠开了许温蒂附在肩上的指,再一次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这一次,许温蒂再也不堪重负,直直倒地。 再一次醒来,许温蒂置身在一个医院里。 只不过,是个神经病院。 她第一个见到的是一个秃顶的中年医生,他很明确地告诉许温蒂,“这里是青山医院,不要企图离开这里,也不要妄想能一死了之,别让大家难做,你要知道苏先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听罢,许温蒂眼皮都懒得抬,重新倒回床上睡下,只瞪大了眼怔怔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就好似她真的是精神病患。 她又回到了本市,可是没有任何人能再见到了,包括萧钰,包括仲嘉南,包括潘绍磊…… 可是才过了一个月,她发现原来她错了。 仲嘉南竟然找到了她。 “我应该叫你许温蒂吧。”这是她的嘉南哥哥见到她所说的第一句话。 许温蒂动了一下眼皮,是应了他。 “虽然你已经不是翘翘了,但是你也做了很久的翘翘,我对你感情也不会因为你不是翘翘而减少对你的情感,我不想你到死都被蒙在鼓里!我也不明白苏雪阳明明那么爱你,却要一次次的伤害你!”说着,他拉起许温蒂,道:“走!我带你去找你死的真相。” 仲嘉南的话让许温蒂如醍醐灌顶,可是她已经有一个月没说话,都忘了怎么说,只得跟在仲嘉南身后,跌跌撞撞。 而正当许温蒂与仲嘉南打的离去时,有辆银白的路虎悄然跟在了其后。 仲嘉南在车上不停念叨,“我真没想到萧钰他们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其实他们早就怀疑你是许温蒂了,后来确认了,就打算把真相永远瞒着你,还想送你出国,太可怕了!谁知道送你出去之后,会不会在半路把你解决了!幸亏苏雪阳把你带走了,可是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仲嘉南所说的一切让许温蒂难以消化,许久,她终于发出了声,“等等,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带我去看什么?萧钰不会背叛我的……” “就知道你不信。”说着仲嘉南递了个手机给许温蒂,给她播放了一个短片。 短片的内容是萧钰和林奈奈的对话,大约的意思就是,他们卖命于一个大boss,那个人是三大家的人,姓许。 是许醉吗? 不可能,姓许的大boss是她的父亲,许扬生。 萧钰责怪林奈奈看守不严让许温蒂逃了,林奈奈被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嘴角都是血。 短片是偷拍的,那人手抖得厉害,许是害怕得紧,许温蒂用脚指头都想得到,拍片的人是仲嘉南。 她和仲嘉南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他没有理由骗她。 萧钰为许扬生卖命,所以杀她许温蒂的,就是她最亲爱的父亲。 是这样吗? 她不信! 短片的末尾,萧钰说下午要去私立医院一趟,说是大boss有事吩咐。 因此,仲嘉南在这紧急的关头,找到了她,要她去见证杀死她的人是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许温蒂颤抖着唇,眼神飘忽,不一会儿双腿双手也禁不住抖了起来。 “温蒂,你怎么了!”仲嘉南抱着不停颤抖的许温蒂,回首叫司机停车,的士一个急刹,两人双双撞到了前座,仲嘉南捂着面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过来,而许温蒂却开了车门,歪歪斜斜地走了。 一路走,一路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还真让她说中了,害她的人,都是因为爱她,为了保护她。为怕她知道杀害自己的你原来是自己的父亲,苏雪阳选择让她与世隔绝,还要杀了那个害了她的人。而对她好的人,到头来却是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见许温蒂下车,尾随其后的银色路虎突然加速,直直向许温蒂逼去,而就在此时,仲嘉南突的冲了上去,他护住了许温蒂,虽然路虎有急刹车,他还是被撞得飞出去了老远,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抛物线。 许温蒂的视线随着他飞去的方向而去,届时,她惊得连声都发不出来,只是睁大了眼,愣愣地望着倒在血泊中的仲嘉南。末了,竟痴痴地笑了起来,仍停不下前进的脚步,虽然她觉得她已经到了极限…… 来到私立医院11楼时,许温蒂已经气喘吁吁,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她等不了电梯,徒步爬楼梯到了11楼,望着依靠在病床上,神采奕奕的许扬生,顿时眼前一亮,像疯子那般笑着,涌到了他跟前,道:“爸爸,爸爸!你终于醒了!” 许扬生显然未料到会与许温蒂再相见,厌恶的神情爬满了脸庞,冷沉着面,不予回答。 “爸爸,我好想你。”许温蒂扑倒在许扬生的怀里,凄楚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杀死我?!” “因为你是孽种!”许扬生突然笑了,“孽种就得死。” 许温蒂绝望地抬头,却见许扬生给萧钰递了个眼色,冷冽的眼神,她明白他的意思。 要她动手,杀了她吗? 许温蒂仍没有放开圈着许扬生的手,闭上眼安逸地窝在他怀里,准备享受这最后的温暖,苏雪阳放弃了她,仲嘉南也死了,她最亲的人,却是要她死的人,活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离去。至少能陪伴那个为了她而丧命的无辜男人。 一声枪响,许温蒂却没有迎来预料中的痛苦,她睁眼,只见萧钰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而怀里的人已瑟瑟发抖,她循声望去,却见苏雪阳站在门外,他身后老外手里黑洞洞的枪还冒着白烟。 许是收到苏雪阳的指示,老外把枪对准了许扬生,他浑身颤抖着,却不肯开口向许温蒂求饶,老外说了句‘永别了’,许扬生紧紧闭上了眼,这时,许温蒂却起身挡在了他跟前,千钧一发,枪响,她应声倒在了许扬生的病床上,一双美目睁得大大的,炙热的鲜血从她口里无穷无尽地冒出,她不顾难受笑得放肆,末了用尽所有的力气,道:“孽种?到底……谁是孽种……你大可试试……我把……我和许醉的……dna都存在了……医院里……哈哈……” 她的最后一句,竟然是笑,放弃了所有的笑,无拘无束的笑…… 最后,她只觉身子一轻,像是被谁抱了起来,可是她的意识已经在涣散,她再也说不出半句,更听不见任何声音,整个世界放佛在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再睁开眼,她看到了苏雪阳干净的下巴,是他在抱着她跑。 她就快飞了起来…… 此时,她多想再摸摸他的脸,只可惜,她连那点力气也没有了,她甚至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她又要死了吗? 希望上天还能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很想看看许扬生因后悔痛不欲生的嘴脸。 到时,她多想抛下一切,和自己所爱的人住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 有风……是咆哮的海风…… 许温蒂努力睁眼,心思着上天真是待她不薄,这么快就应了她的愿望。 “温蒂……温蒂……”是楚万庭的声音。 几经努力,她终于睁开了眼,眼前是楚万庭慈爱的面容,身旁紧紧拉着她的手是苏雪阳,还有楚梵,正站在楚万庭的身后,向她投以柔和的微笑。 “我……” “爸爸你叫错了,她是翘翘。”苏雪阳笑道。 许温蒂慌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苏雪阳把镜子递到她跟前,她却见镜子里还是楚翘的模样,不免有些不解,正欲开口,却闻苏雪阳解释道:“许温蒂已经死在了许扬生的病房里,你现在是楚翘,真真正正的楚翘。” “可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能来告诉她,她是在做梦? 潘绍磊和楚梵不是说,他们正联合在一起要对抗苏雪阳的吞并吗?到底是怎么了?她又做回了楚大小姐? 不过,苏雪阳说得没错,她已经不是许温蒂了,如果许温蒂的重生是回来寻找真相的,那她已经得到真相了,所以许温蒂在得知真相后就已经消散了。 许温蒂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还是想得知真相,否则她没法安心做楚翘。 “能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吗?” “我早就知道萧钰替许扬生卖命的事,真想吞并的人是许扬生而不是我,所以他们要对抗的自然不是我。子弹只是擦过你的心脏壁,所以你活过来了!”苏雪阳几句话把事情说明了。 许温蒂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想起苏雪橙的事,又问:“那你妹妹的事……” 苏雪阳静默许久,道:“是真的。” 许温蒂难过起来,撇开脸,道:“那我们……” 苏雪阳却笑了起来,是温和的笑,“不是说了吗?你只是楚翘,真正的楚翘。”说着,将她揽入怀中,其他人识趣退下,他就这么拥着她,一言不发。 久久,许温蒂推开了苏雪阳,道:“已经存在的事实,我们不能当作没发生过,我还是许温蒂,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你别再勉强自己,你我这样,不会得到幸福的。” 说着,许温蒂就要下床,却被拦住,她挣扎,苏雪阳却不像往日那般粗暴,而是任随她离开,直到她绊到地毯,踉跄一下,他才惊慌失措地紧紧扶住了她,道:“小心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许温蒂心里忽的一痛,是钻心的痛,泪水又落了下来。原谅她,原来只是为了孩子。 她不再挣扎,停在原地,清冷道:“仲嘉南呢?死了吗?” 苏雪阳将她搂得更紧,却不发一言。这分明是在告诉她,是死了。 突的,许温蒂怪笑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你的孩子。” 可他却没有因此而激怒,反而死死护着她,柔声道:“因为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