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诸侯》 一 陆苍弟子 东南有山名曰陆苍草木繁盛人兽难进传说上仙居内众民遂逢春拜之延绵百载生生不息…… ****************************** 大岳开国三百年来盛衰几番自幼帝岳兆广登基以来十数载天下大势略有所变先是国丈李础专权被诛杀又有王叔岳锵造乱亏得十大诸侯起兵力保大岳根茎这才未断然而接踵而来的却又是另一番争斗权柄这东西如同罂粟知其有毒然而浸淫愈久愈不能罢。 十大诸侯之间的明争暗斗随着王叔岳锵被诛渐渐复杂起来尤以汉北王李伯仲最为张狂凭着居北近京的便利接收岳锵的兵马钱粮一副功臣自居东周王吴俊仪奏其私召兵马反倒被其以反叛之名剿杀其他诸侯多有怨言然而却因实力不敌而不得不忍气吞声诸侯间间隙渐宽铲了近忧又生远虑大岳政权依然飘摇不定…… 我便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他们也许历史本就是无数个机缘巧合的杂成无数种人、无数种欲望交织最终成就了一段段传奇一段段历史会记住、却未必记得精细的传奇…… 我不记得生身父母是谁最早的记忆始于一片树林那片树林是方氏一族几代人用了近百年的时间布下的一座五行大阵其中包罗万象我能误打误撞闯出来师尊说也是与他有缘这说法虽然牵强了些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便是理由。 就是这片树林成就了师尊与我十一年的恩情直到出了陆苍遇上师尊的另一位徒弟我才真正开始思考师尊的用意也许他教导我远不只是缘分那么简单当中还蕴藏了很多他的假想、期望。 师尊离世之后我离开了陆苍并非是耐不住山间寂寞如果可以其实我并不想下山因为早已习惯了山上的无忧生活人在没有欲望的时候其实完全可以无欲无求。但师命难违他临终让我去汉南寻找师兄方醒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给了我一个名字――方示。 方氏一族并非全都姓方只是因为宗师姓方四百多年前曾为前朝开国功臣国定之后避世隐居、开堂授学并代代延续了下来每代弟子均以方氏之姓为荣历经数代多半弟子选择了为当朝效力只那么一脉退隐到了陆苍成就了今日的局面。 陆苍位于东周境内离汉南都城近千里之遥之间还隔着汉东而此时的汉东恰好正逢三年大旱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饿殍遍野就是在那里人命何其脆弱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知道。 当我第一次见到枯骨时那种战栗很难形容就如同被黄蜂蛰了舌头掺着酥麻感的疼痛足足折磨了我半天然而那不过是个开始当雇来的车夫卷了车马半夜逃走后我的痛苦才真正开始。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花黄恐惧的极限反到变成了平静我无法确定自己正朝哪里走迷离时眼前只有黄土与白骨的颜色在交替我想我可能很快就会像脚下那一堆堆白骨般安静…… 睁开眼时已入了夜能感到饥饿就证明还没有死只不过身边多了个男孩月光下看得不很真切只觉得有些瘦坐在我脚边也不讲话若不是他抬头看我还以为他不是活的。(..info) 本想问是不是他救了我但嗓子干的完全失音讲不出半个字来也许他也如此吧。 我们两个就这么无声的坐了一夜、一天、两天当我们脚下的湿土再也挤不出一滴水后太阳依旧光芒四射人生起伏不过如此短短几天就是天上地下的境遇。 那男孩名叫武敖他用手指在黄土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字体很歪斜可见没念过多少书。 第四天当我们俩都认为生还无望时一匹马横在了我们面前只可惜我的眼睛早已看不清楚只模糊听到那人问了一句话“这里只剩你们两个了?” 听完这话我便不省人事不过我知道我还会醒过来因为从这人的语气里能猜出他会救我们。 我没猜错我们得救了。 喝足了水坐到马车上再回头看这白骨遍野的景象依然那么触目惊心很奇怪置身其中时却不觉得反倒当旁观者时才会生出怜悯之心。 进了汉东都城罗望后我本想改道去汉南怎奈身无分文而且往西还有几座闹旱灾的县城实在是吓怕了不敢再去冒险只得先听了武敖的话进秦府为婢。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机会可以进诸侯府但有的吃、有的住还能要求什么?反正我也没有谋生的能力寻师兄也不过是告诉他师父亡故而已我不认为师尊的意思是要我一直跟着师兄见了他之后之后我便可以长居陆苍过回原来的日子。 如此一说晚点去汉南到也没什么差别何况救我们的是秦府里的人留在这里也算报恩了。 在我看来秦府很大奴仆也很多这是自然的毕竟是十大诸侯之一在陆苍时我曾读过十大诸侯的家史至于这些史料从何而来我便不得而知了秦家是在康帝时受封的州侯距今已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能延续这么长时间也许有两点可以解释:一对岳帝忠心二为政敦厚不欺邻不负民若是岳家能一直统御下去也许秦家还会一直如此昌盛。 只可惜天不随人愿本以为殷厚的秦家一时还可以安身立命孰知没来几天却又生了变故。 “方丫头你家兄弟正在院外等你呢。”仆妇张婶接了我手上的韭菜“真是懂事换了其他孩子瞧见没人早就钻进来了哪还管什么内院不许进的规矩。” 武敖这男孩确实很守规矩也很聪明没来几天内、外院的人就给他认了个全每次来内院找我厨房里的仆妇们都会偷偷给他塞吃的想来平时是没少给她们跑腿办事。因为他一直叫我姐姐这亲便莫名其妙地成了真大家就当是有那么回事了尽管我们一个姓方一个姓武。 穿过院门武敖正倚在青石墙上膀子上背了个青布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不少东西见我出来一个纵身跳过来把包袱塞进我怀里“姐姐这包袱你帮我保管。” 我翻开包袱看了看里面有丝铂、绸衣……乱七八糟的估计是平时帮人办事时人家送的“怎么放我这儿?” “我明日随军出征带着这些东西去不方便。”笑嘻嘻的还从包袱底摸了一只翠色玉镯举在我眼前“这是夫人身边的玉姐姐送的听说是老夫人年轻时的陪嫁很贵重。” 没注意他后面那句到是前一句更惹我好奇难道说大旱惹出了暴乱?“出征去哪儿?” “东周的叛军余党生事皇上下了诸侯令抽调汉东三万大军前去剿灭我托了好多人才得了个煮饭的差事。”将玉镯塞进我手里“这镯子放在我这里也没用玉姐姐说这是老夫人的东西又不许我乱丢还是送给姐姐你吧。” “你年纪还小随军出征怕是不好。”总觉得他这次随军出征有点不妥汉东大旱估计早已让州侯、官员们焦头烂额从饿殍遍野便能猜出州府已是无粮可供此时若再兴师出境万一不能胜就如同一根柴木两头烧――燃的更快万一军队乏粮到时……想想还是别让武敖冒这个险的好。 “姐姐大丈夫要有出息定要从军一辈子窝在家里哪能成大事!”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反驳当然不可能是最后一次我一时找不到言辞来劝他因为我不是大丈夫不明白他怎么想的更不懂他的漏*点从何而来师尊的教导向来都是劝人置身事外从小就习惯了用外人的角度来评判眼前的事也许我还漏掉了些什么…… 二 兵败 一 因怕百姓惊慌三万大军只好于次日午夜开拔因此我未能去送武敖不免有点担心尽管与他一点亲情关系也没有可起码他叫了我几个月的姐姐生出关心也是应该的何况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连几个月都没收到消息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府中的人似乎都已忘记了出兵剿匪这件事。或许大家都以为不过是几个乱党而已大军一出哪里还有不灭的道理! 冬至将近第一场雪刚落府里上下都忙着准备过冬。 秦家的子息并不旺盛据说州侯这一辈本有两位兄长一位姐姐可惜顺利成年的只有州侯一位其余均半路夭折到了下一辈虽也只有两个男丁不过都已成*人大公子秦帧现居府内只可惜身体虚弱不能理事二公子秦权到是身康体健不过八岁时就被送进京城伴君陪读去了说是陪读不过是一个华丽的幌子无非是帝王家为巩固政权所压的人质而已诸侯们手握一方大权自然要付出些代价才能让帝王家安心因此每位诸侯继任时都要将自己的亲子送去君前以此明志效忠君王。 “只可怜了二公子年纪那么小就被送去京城。”张婶边搅着锅里的沸汤边不停的叹息“走得时候才这么点大。”握着锅勺比划着二公子当年走时的身高“我那会儿还没嫁人呢如今都十二年了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红黑的脸上叠着几条深纹“二公子最喜欢吃我做得素丸子大前年还特意让人捎话来让人带些去京里。” …… 听着她絮絮念了半天直到锅里的肉骨头加了两次水煮沸了两次才稍稍停了下来。这时突然有人推开了内院的小门因为小门恰好正对厨房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人从小门奔进侧门往主屋那边去了。 “这崔管家怎么有正门不走反倒往这里拐?还跑这么快也不怕脚下雪滑。”用竹筷把锅里的骨头一根根夹到木盆里“方丫头尝一块。”挑了根精肉多的骨头递给我。 离吃饭还有些时候肚子却早饿了放下木柴随便在冷水里沾了两下手接了骨头就想咬谁想突然进来一个人吓得我赶紧把骨头别到身后大户人家的规矩多不到吃饭时间下人们是不能动厨房里吃食的这下到好被人逮了个正着。(..info好看的小说) 张婶也诧异了半刻厨房里突然静得有点出奇。 低着头我没敢看来人是谁师尊的教导一直很严格尤以偷盗为大罪乃君子不为之要今天这根骨头算来也是偷盗心下不免觉得惭愧。 来人也不讲话在门口迟疑了一下便直接走了进来低头望着地上那双青缎高靴知道此人来头不小这种靴样只有有官爵的人才能穿平常人就是再有钱也是不敢穿得只是猜不出是谁侯爷与大公子是怎么也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这人在我跟前停住将光线挡了个彻底只觉得自己如同被个铜罩罩住了一般全身皮肤都有点紧绷人果然还是不能做不该做的事连抬头的都觉得有点心虚心下不免叹了口气。 孰知这人只是低笑了一声便越过了我“崔叔对下人管得还是这么严。”带着点笑音声音很低。 “二……二公子?!”张婶又跺脚又拍巴掌差点把我手里的骨头吓掉。 张婶放下木盆又是抹眼泪又是笑话也说了一堆就是没一句成型的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些什么。我只好跟这位十二年没回汉东的二公子先福了个礼然后退到一旁。 这位二公子的长相较兄长英武不少也高出许多可能因为长期在京伴君的关系眼神里总像藏着些东西眉宇间也透出一种内敛也许是从小屈居人下的原因吧。 “不用怕我也是来厨房偷东西吃的。”捏了竹筛子里一颗素丸子放进嘴里一脸的笑容也许是被他的笑容所感染心里的紧张放下不少。 “二公子不能吃只是过了一遍油还没熟透。”张婶一边抹泪一边轻拽着他的袖子。 他却笑着只说没事。 真是奇怪一位吃遍山珍海味的诸侯公子居然会喜欢下人吃得豆腐素丸子。 “二公子……呜呜……”张婶居然抓住他的胳膊大哭起来这让我始料未及虽说张婶在秦府住了近二十年再看到多年未见的小主人确实会有些激动可哭成这样就让人觉着怪了。 “你这是做什么!”崔管家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厨房门口正好见张婶拽着二公子的衣袖大哭声音不免严厉了些说完又像是觉着自己的声音大了点连忙回头看屋外有没有人确定外面没人后这才看向我我只好赶快低头告退。 见我挺识相崔管家也没再说什么。 拔腿出了厨房远远还听到崔管家在训张婶虽知道这里面定有什么秘密可显然不是我能知道的。 踩着厚雪拐进侧门的小巷子里因为再往前就是主屋所以只好倚在青石墙边等厨房里的人谈完。 雪越下越大一团团的往年的此时我会与师尊到陆苍山顶观雪然后再到山下的集市上买一篮冻肉放进锅里炖直到汤里的油花开尽才捞出来师尊爱吃不油腻的肉我也爱吃。 想得太入神不觉有个黑影在眼前定住抬头看时却是二公子秦权他身后的崔管家正瞪眼示意我赶快回厨房去。 微微低头算是行了礼转进厨房的小院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等一下。”他二公子开口喊住我。 停脚回头只见他的眼睛越过我正望着厨房的方向“好好照顾张婶。” “……”顺着他的视线我转头看了看厨房方向张婶正背对着门口像是正在擦眼泪。 “还不快回二公子的话。”崔管家瞪过来一眼我只得点头“嗯”了一声气得他又瞪我一眼。 这时正好主屋那边来了几个家丁寻他们望着他们消失在大雪之中我杵在雪地里呆站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冷…… 第二日清晨大雪刚停曙色未露我便梳洗完毕去了厨房因时近冬至祭祀较多要准备的祭礼自然也很多我不会杀鸡去毛自然就只能多煮些热水。一连煮了两大锅热水直把柴火都烧没了才罢休。 见张婶她们还没来想想一会儿还要熬豆腐干脆出去多抱些柴火。 抱着柴火路过侧门时恰好听到守卫边跺脚边聊天。 “听说没说是剿匪大军出事了。”供下人出入的侧门通常只有两个守卫天还未亮应该是守夜的侍卫。 “出什么事?”另一个回问。 我本想装做什么也没听到从门后过去。 “你后半夜才换岗不知道近子时那会儿有加急战报从边关传来没敢走正门从这门进去的还是我去禀报的侯爷侯爷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出来了!”那人声音像是怕人听见刻意压低“侯爷看完气得一掌拍到桌案上手都出血了连大公子、二公子都出来了。” “二公子?二公子不是在君前伴读吗?怎么回来了?” “说到这事那府里可就没几个人知道了除了侯爷、大公子和崔管家那就是我跟王斑他们几个了。” “吹吧你就!” “我可没吹大前年我不是跟崔管家他们一起给二公子送过家书嘛到了那儿才知道咱们二公子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 听到这里没再敢继续听抱了柴火快步绕过侧门回到厨房张婶她们都已到了正把磨好的豆汁往锅里倒。 见我眼神有些闪烁张婶不免多看了我一眼“怎么了?水都烧了两大锅了还没醒过神来?”她以为我还没睡醒“年纪轻轻的正是贪睡的时候不必硬起这么早再说你也不会熬豆腐蹲在一边呆还不如在被窝里多呆一会儿。” 我知道张婶的丈夫也随军出征去了但又不敢把刚才偷听到的话告诉她一来是怕让她担心二来也怕泄露了人家的军机谣言之害上可祸天下可祸民不管是真是假传得越多伤害也就越多既如此倒不如不说。 只在心里暗暗期望不会出什么大事希望武敖跟张婶的丈夫都能平安归来。 然而谣言就是谣言也许人性本身就具有窥视别人秘密的一面到冬至时剿匪大军惨败的秘密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即使州侯、官员们均守口如瓶未漏半点风声可三万兵马只回来七千就算再想隐瞒也瞒不住死伤兵士的家人纸终归包不住火。 第一拨军士深夜回城时张婶求了崔管家半天他才答应帮她去查丈夫的下落我顺便也提了武敖只是他没回应就匆匆出了府门。 我陪着张婶在厨房的火堆前足足坐了一夜直到次日清晨太阳升起也未见崔管家的影子。 “姐姐――”一声叫喊惊得我跟张婶怔怔对视是武敖的声音…… 张婶快站起身往外跑然而没出门口就顿住了因为门外只有武敖一个人。 就见武敖挥着手里的红缨见了我跳得老高虽然满脸的伤却笑得异常灿烂“姐姐我立战功了!” “……”我本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崔管家拎了一只头盔站到武敖身后…… 张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却不见一滴眼泪只是呆呆地望着崔管家手里的头盔。 武敖见状举着红缨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僵在了原处而我站在张婶身后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好久张婶慢慢起身我本想上前扶她却被她绕过去了径直走向崔管家从他手上接了头盔抱在怀里走回厨房慢慢把门关了。 一声嘶嚎从门内传来…… 崔管家招手示意我出来武敖赶忙拉了我的袖子往院外走出院门时只见二公子正倚在青石墙上见我跟武敖出来看了我们一眼视线扫过武敖手上的帽缨时顿了一下“吴平召的?”淡淡问了这么一句。 武敖先是一惊继而点头。 “你杀了他?” “是!” 苦笑一下对我们挥挥手示意我们可以下去了。 我被武敖拽着袖子直往外走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很兴奋毕竟才十五岁的年纪头一次出征就立了战功兴奋是非常正常的。 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二公子秦权的视线只见他微微翘起嘴角但眼里尽是苦涩…… 有些心事是不能为外人道的但总有些时候是能让外人看出来的――这是十五岁时师尊教授“面相”时说过的话我当时还不明白时隔三年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我突然有些明白了原来“由面相人”并非是子虚乌有难怪师尊当年说过一句话“‘子虚乌有’可为‘有’亦可为“无”只需待“时机”而已。” 三 兵败 二 武敖像是真把我当成了亲人也许是共过患难的原因也许是他早早失去了亲人的关系。 “姐姐你可知道吴平召是谁?”坐在茶楼二层的靠窗处脸上被阳光照得灼灼泛红。 “不知道。”摇摇头捏了一粒葵仁放进嘴里第一次进茶楼喝茶到觉得有点新奇不免四下多瞅了几眼对他的话反倒不很在意。 “姐姐……”有些气馁“能不能听我讲完。” 笑笑与人聊天走神似乎是对人不尊敬于是定下神来打算认真听他说话“吴平召是谁?” “……”见我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反倒不知道要先说什么“是东周王的独子。” “……”脑子里像是有个火星闪了一下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你是怎么碰上他的?”按说武敖只是个火夫怎么会碰上敌军的主将? 说到这个武敖便来了劲“当时大军刚好停下安营我们正打算支锅造饭谁想叛军突然杀来当时我手上只有一把大勺子眼见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倒下我想这下死定了心一横决定干脆杀他一个起码也够本了就紧盯着一个骑马的大将他往哪里跑我就跟到哪里谁知道那人竟伤了我们将军我一急就拾了地上的长枪刺过去连刺三枪都不中还被人射了一箭姐姐你看――”也不避讳掀开棉袄左勒处的伤口刚愈合不久疤还没结全“我想这下完了连本都还没捞回来就被人射了一箭心一横就扎了那人的马屁股结果马一惊就把他给甩了下来我趁机扑上去一枪就刺中了他的喉咙!顺手还摘了他的帽缨。” 看着他边说边比划我突然找到了刚刚脑中闪过的那个火花――秦权与吴平召是认识的。他既是东周王的独子自然也会被送进京里伴君这么说昨日秦权看到帽缨后的那一顿……“以后有二公子的地方别再提‘吴平召’这三个字。” 正讲得起劲被我这么一插嘴他有点没缓过神来“为什么?二公子不是在京城吗?”他只见过大公子秦帧虽然刚刚见过二公子秦权但还不知道他就是二公子。 “刚刚问你帽缨是不是‘吴平召’的那人就是二公子刚从京里回来没几天。” “啊?他就是二公子!”突然趴到桌上凑到我脸前“姐姐你怎么不早说要知道他就是二公子我――姐姐你干吗刚刚不说。” “你听过他?”在我的印象里秦府的人似乎很少提到二公子秦权即便张婶也只是在人不多的时候哀叹几句。 “那是自然在营里时常听人提到他大家都说这次要是换二公子带兵铁定凯旋而归!” 这就奇怪了既然他有此才能为什么府里都没人提他?“他很厉害?” “我听火头说过二公子十五岁时就单枪把金科武状元挑下了马十七岁时陪皇上御驾亲征收降了游牧族的查灿汗王!”说罢不免又责备我为什么刚刚不告诉他那人就是二公子直听他叨叨了半天本来还想说些勉励话与他如今看来也没这个机会了。 好不容易挨到秦府门外他还顾念着想见二公子自然是没那么随心的毕竟是侯府深院想碰上一个人绝对没那么简单何况还是二公子既然他回来时是悄悄从侧门进府的自然就是不想让太多人见到他怎么还会堂而皇之地在外面走动! 好不容易打了武敖回营日头早已落到了屋檐下也该回去帮忙做饭了绕进侧门穿过青石巷道再转过一道圆门青石墙的尽头是一方小院子正是我做事的地方也即供应下人们吃食的厨房手隔在门闩上半天正想着见了张婶要怎么安慰她谁知里面突然一个力道把门拉开害我随门一起跌进了院子。 未化的积雪已被冻上了一层冰皮跌在上面如同跌在石头上可以听到骨头撞击出来的“咚咚”声着地的膝盖和手掌同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痒。 仰头看时正是二公子秦权他也怔愣地看着我像是没猜到门外会有人。 见他视线扫到我的手上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我知道手心的皮定是破了但也只是小伤此时若是故意让他看到到有点奇怪还不如干脆装作没事反正就算有事他也不能怎样。 “没事吧?”问了这么一句声音依然那么低低的。 见我摇头他也不再问什么。 我本想顺势走开只是他挡在面前不动害我也不得不站在原地搓手只觉得手上渐渐黏呼呼的像是出了不少血。 “那帽缨……”下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我。 我也望着他没说话即便我猜出了他的意思。 他突然笑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用了肯定的语气。 “……”望着他的背影转进青石巷里我突然有点失落虽然那张脸在笑可那双眼睛里明明带着很浓的忧伤。 张婶早已出府料理丈夫的后世去了忙完了晚饭厨房只剩下我一个人四周静得出奇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捏了根草棒在柴灰上画起了星位图可惜――我画得还不够流畅据说方醒师兄十三岁便能掩目绘出“三垣二十八星宿”而且方位精准说到师兄我突然记起了出陆苍的目的如今连师兄的影子都没见到怎么竟在汉东磨蹭了这么久?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方姐姐在里面吗?”听起来像是负责清扫的丫头秀水。 用脚胡乱在柴灰上的划了几道开门一看正是秀水怀里还抱着一只木盒子“方姐姐这是武大哥托我带给你的。”把木盒子塞进我怀里后回头看了一下门口“老夫人那边的碗碟该收了我得赶紧过去。”说完小丫头便慌慌张张地出了院子。 我也没再叫她兀自打开盒子里面却是一副帽缨和一张纸片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务必将此缨转送二公子 弟敖 原来他已经派人找了武敖这么急着要这副帽缨看来他确实是认识这个吴平召了。 经过再三思考我还是决定让崔管家把这帽缨递给秦权毕竟我只是个为下人做饭的三流女婢想见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何况我感觉尽量少见他为妙这秦府的事情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何况已经在汉东住了这么久还是趁早离开的好免得再生事端。 想罢抱了盒子直往崔管家的住处去谁知半路上就碰上了他听我一说让他转交东西给二公子他打量了我半天想接却又没接我手上的盒子反倒拉了我直往主屋那边去直进了二公子的住处才停下来让我在门外候着。 从未踏进过秦府的主院四下扫了一眼到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大了些而已。 崔管家迟迟不出来我只得抱着盒子站在原地北风渐渐大了起来有些刺骨鼻端的热气被风打到自己脸上凉冰冰的。 “铮――”一杆缨枪突然指在我的眉心与我的眼睛只差几寸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枪尖从我眉心移开时正好能看见秦权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再不要同情这个人我竟然还会为他眼里的忧伤失落他刚才明明想要了我的命! 将盒子举过胸口等着他接他却不接只将长枪背在身后。 “二公子您要的东西!”被他看得心里毛总感觉他瞬时就能用手上那根长枪刺死我。 “逆子!”正屋门突然大开侯爷秦渠治当门而立崔管家低头站在一旁看样子也不知道二公子不在房间屋里竟是侯爷。 “快把这不吉之物扔出去别再让我见着。”指着我手里的盒子边往外走边吩咐崔管家。 崔管家急忙取了我手上的木盒子往外走却被秦权横枪拦了下来。 这一举动再次激怒了站在台阶上的秦渠治“你非要害死汉东这万千百姓你才甘心吗?”快步下了台阶来到儿子身前照着脸上就是一巴掌!五根指痕倏然而显秦权却依旧不放崔管家离开。 “老二老二啊听父亲一次只这么一次!”秦渠治伸出一根手指见儿子依然不动转而出拳捶向他的胸口“早知道你是这个脾气当年还不如送帧儿去不如送帧儿去……”平日里威严四立的汉东王竟抹着眼泪捶儿子看来这事情严重了我不禁倒退半步有点心怵。 “你为什么非要此时出兵讨伐东周?为什么不听劝再等几日?”声音不高却将父亲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张着嘴看着他“你可知道自己中了李伯仲的圈套?用两万多条人命帮他挡了灾让他可以安稳地控制住皇上安稳地挟天子令诸侯?” “……你们看得太浅了若是能这么简单就除掉他我会不帮你们吗?为父也是大岳的臣子为父……” 以枪挑过崔管家手上的木盒子甩掉盒子捏住里面的帽缨“他不是死在李伯仲的手上是死在咱们秦家人的手上他是东周王的儿子是父亲您八拜之交的独子是皇上钦命的新东周王不是什么叛军。”攥紧帽缨“若不是他手下留情别说您三万兵马就是十万……他照样能把它灭得干干净净他只领一千骑兵就能将查灿的五千“神狼”铁骑打得插旗投降!他――他竟然被一个火夫给刺死了!”单手指着我。 果然没猜错他不但跟吴平召认识而且还是很好的朋友。 “你――弟弟……”又是笑让人害怕的笑容! 见他提着长枪走过来我不禁倒退两步有种夺门而出的欲望他并没对我怎么样只是在我身前定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便跨步过去我提在胸口的一口气这才敢呼出来。 “二公子――”崔管家追了上去“刚练完功出了一身汗您披件斗篷再出去……”秦权没理他的聒噪一径地往前走。 “二弟大半夜提着枪要去哪儿?”大公子秦帧恰好进了院子怕也是听到了风声才来的见我们几个面色各异不禁舒眉淡笑“又惹父亲不自在了?你这倔脾气!”拍拍弟弟秦权的肩膀“走陪大哥下盘棋回来这么长时间你净帮父亲处理政事了也没敢来扰你!”抬头望了父亲一眼“父亲夜深了您早些回去歇息吧。”给了崔管家一个眼色。 崔管家赶紧来到侯爷的身边搀住他看样子刚刚被小儿子说得不轻本来挺着腰杆此时到像是被人掏空了肚腹。 路过我时崔管家对我歪歪头示意我跟着一起出去我求之不得正想着怎么脱身并决定不管用什么方法明天都要动身去汉南见了师兄报了师尊的死讯马上回陆苍再不下山了世人多狡好人、坏人太难辨别。 “去热壶酒来。”大公子秦帧指着我因为二公子久不在汉东院子里也就没什么女侍。 我看看崔管家他却低下眼扶着侯爷出去了没再理我…… 四 活死局 一 靠在小火炉前本已冻僵的手渐渐被暖气烤得滚热手指上的冻疮肿胀开来奇痒难忍碍于两位公子正在榻子上对弈不好搓得太过火只能将手放在炉子后轻轻对搓着。.info[] 抬头看了看恰好脸朝我的二公子秦权与刚刚杀气腾腾相比此时的他看起来算是正常了。 “酒。”抬眼瞥了我一下。 拾起一旁的棉帕包在酒器上站起身给他倒酒大公子杯子里的酒早已冷了还是第一杯他一滴也未沾府里的人都知道大公子身体不好从不沾酒。 反观二公子秦权这已经是第六壶了今晚我之所以到深夜还没溜掉就是因为他不停地要酒我只能在一旁帮他煮酒。 顺着倒酒的空荡又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格局二公子秦权的棋艺确实很好只可惜年少气盛欠收敛虽一再攻城略地却已稍显疲态大公子虽一再退让然腹地坚固越往后越显得得心应手但又一时难抵对方的攻击还属胜负难分。 正想着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走突然现两人都抬头看我原来我太过分神把酒倒到了棋盘上…… “你也看得懂?”大公子秦帧是府里下人公认的、脾气最好的主子不轻易责罚下人也不行辱骂之词今晚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摇摇头“不懂。”平常百姓有几个懂这东西的?我若说懂那就真惹人好奇了。 不顾酒还热烫二公子一饮而尽重新将酒杯放到原处我转头看看大公子大公子点头示意我继续倒“不用担心他可是千杯不醉。” 看着大公子将白棋放到对方的腹地心想这下双方要开始厮杀了只看哪一方能最后冲出重围。认真将壶里的酒倾尽二公子的杯子里突然有个负气的想法――我到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得千杯不醉! 这时门开了崔管家命人送来了热烫的粥食恰好放在火炉旁的茶桌上一阵阵香味溢出来把我的饿虫给引了出来因为张婶的事晚上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又煮了一晚上的酒哪里能不饿?但也只能忍着。 “二弟父亲并不是你想得那般。”大公子捏着棋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果然够耐性过了几个时辰才开口劝话“为兄知道平召与你从小一起长大兄弟情深也知道你们这些年为除奸佞没少周旋。”下定棋子“可是――这世上的事并非皆随人意即便做足了十成若是时机不对很可能一成收获也没有!成事往往要经历数次败北你若有成事之志先须有担当失败之心否则只能是英雄气短!”咳嗽了两声转头看了我一眼知道他是要茶赶紧倒了杯热甘草茶递过去。 喝了口茶将咳嗽压了下去“你我虽是亲兄弟可为兄知道论起真情我和父亲可能都比不过你那几个异性兄弟但――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父亲和我都盼着你好盼着你能成才!这个心比谁都诚恳因为你是秦家的希望唯一的!” “大哥……” “听我说完不然我这咳嗽一起来就说不成了。”将杯子递还给我我赶紧多捏了一搓甘草沫放进茶壶冲上热水静等着甘草慢慢泡开。 大公子用手压着胸口“诸侯令刚到的时候父亲就与我商量要不要出兵若出则必然要与吴世伯的后人对敌这八拜之交也就算是负了若不出李伯仲布置在东周西南的十万大军定然会以逆旨叛君的名义兵汉东。(..info)”咳嗽了两声继续说“三年大旱已让汉东变成风中残烛若再受兵伐之苦百姓还有什么活路?两相之下我与父亲决定出兵平乱!”轻捶了两下胸口“你信中的意思我跟父亲都明白可……二弟你们还太年轻天下事并非几个人的事而是天下人的事若是天下人都被杀光了那要这天下还有什么意思?咳……”一阵猛咳我赶紧倒了一杯甘草茶递过去二公子秦权跪坐起身替兄长抚背。 “大哥休息一下这棋不下了。”秦权想起身下榻却被秦帧一把捉住。 “有始有终吧大哥平时也没这个机会能跟你多说会儿话趁着你还在家咱们再多说一会儿以后也许就没这个机会了。” “等大哥做了汉东王我就能回来了到时多得是时间怎么会没机会?” 秦帧苦笑“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这天下也就太平了可惜……”摇摇头“不说这个了难得有兴致我还能撑住下完这盘再说。” 秦权只好再次落座瞪了我一眼示意我赶快将粥食端来。 粥食还热着盛来两碗放到棋盘旁大公子到是吃了两口二公子秦权一口也没吃尽是要酒喝了也不知道他的酒量到底有多少就是不醉。 “可听说过‘方醒’这名字?”大公子秦帧喝了一口粥突得说了一个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时听到的名字。 “据说是李伯仲新得的谋士。”秦权把酒杯放到我面前我端起酒壶替他倒满。 “此人并非常人以后万一遇上定要小心。”捏着棋子寻找适合的地方。 “大哥认识他?” “几年前汉南王围猎曾经在汉东住过几天当时此人正在汉南王麾下有幸聊过几次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只可惜汉南王未能识其真才最后他挂印弃官拜在了李伯仲的麾下。”棋子落定。 “到是没听说过这人的才能。”看来秦权并没放在心上。 “他是东周陆苍方氏――”噶然而止因为我弄掉了酒壶盖没多看他们的表情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去想天下间叫方醒的陆苍方氏只有一个就是我那个未曾谋面的师兄他怎么会去投汉北王李伯仲?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充斥全身师尊临终嘱咐过见到师兄时要告诉他一句话――有生之年唯李氏不辅! 拾起酒壶盖蹲在地上擦拭着心里一团乱麻如今我要怎么办?改道去汉北吗?师兄会不会相信我的话呢…… 榻子上兄弟俩的视线显然已经从我身上转开继续他们刚刚的话题。 “陆苍方氏?”秦权显然没听过。 “四百多年前西北一地尉迟氏夺得大权开朝建魏开国功臣中有一谋士姓方据说才能非凡定下江山后退隐江湖开堂授学弟子上千均以方姓为尊历经数代分出几派独以陆苍方氏最为正宗但其并不愿为世俗所用隐居避世不现凡尘如今陆苍周围的百姓逢春拜仙拜得其实就是山里的方氏一族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时隔百年陆苍方氏竟然会出山……” 秦帧的一番话让我吃惊不小时逾百年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人对陆苍的方氏知道的这么清楚。 “大哥是怎么知道陆苍方氏的?” “教我棋艺的钱先生就是方氏其中一派的嫡传弟子可惜他说他这派的家学远远不及陆苍方氏因为方氏弟子们近三百年的钻研之果皆为陆苍方氏所收有天文、地理、相学、兵书、战策、杂学考究……包罗万象。” 没想到原来其他派别至今还未失传我起身将酒壶放好蹲到火炉旁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 “这也只是传说天下间怎么会有人能学会这么多东西?若是真有那可就成神了。”秦权对这越说越玄的事似乎更加不信任了。 只见大公子秦帧莞尔一笑指了指棋盘“这就是方醒投奔李伯仲路过罗望时赠我的棋局!” 秦权低头看了半天两眼直“……” “这就是我们秦家的结局!”秦帧端过已经有些冷的粥继续吃了一口我上前想帮他换些热的他没让不过我到是看到了棋盘上最后的结局――活死局――师尊教我对弈时摆得第一盘棋局――看似有多方出路可每步都是死路只不过可以自行选择死法…… 看来他们嘴里的这个方醒确实就是师尊最得意的门生、最钟爱的弟子也是最放心不下的爱徒。 秦权放下棋子正视秦帧“大哥我相信事在人为!” 我很欣赏他这句话事在人为就像幼时我在陆苍山迷失一般不也一样穿出了那片据说凡人永远走不出的树林? 这是他整晚说得唯一一句我同意的话。 五 活死局 二 那夜之后我便再也没见到二公子秦权据说是回京去了本就是秘密回来离开自然也不会大张旗鼓。 至于我自然是不可能再去汉南然而想去汉北一时又不能成行虽然在秦府做了八九个月的下人可身上的余钱远不够路上的花费武敖那儿虽说有些赏银可我又不好意思跟他借用等到好意思开口时却得知他已全部赏了属下真真是让我惊了半天足足百锭官银、百石细粮、百匹丝绢隔在普通百姓家可是好几年的花销他到是舍得一下子全散了人可见这小子虽年纪小可心性不低懂得收买人心我晚了手脚只得暂时待在汉东等凑足了银子再往汉北他到还觉得庆幸银子散得快说是姐弟一场总不好还没叫几天姐姐我就离他而去看来到是真把我当亲人看待了。 他救得那将军名叫英奎人到是宽厚只可惜带兵的能力差了些若非如此何来三万兵马一入东周就被人合围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就差点全军覆没?不过这对武敖来说到是个绝好的攀升机会他毕竟是救过大将军一命而且还刺死了叛军之吴平召只可惜这吴平召的身份太特殊毕竟是汉东王八拜之交的独子若是换作其他人也许武敖的官职还不只是个八品副尉不过能在十五岁时凭自己的本事从火夫升成副尉这已是神奇了。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师兄送大公子的那盘“活死局”汉东这盘棋局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他既然能用这盘棋局做提示自然是有根据的只是我一时还想不到。 时光茬苒不知不觉已入暮春时分天气渐渐闷热张婶因为要去城外接公婆进城告了几日假这厨房的事就全落到了我头上因为常跟在张婶左右分派人做事到也有条有理平时也没跟人拌嘴自然顺理成章就接了张婶的差事。 这几日第一茬韭菜上摊卖得很快要早早的去集市才能买到又不好仗着侯府人的身份预先定下这是崔管家给定的规矩在外面万不可败坏秦家的名誉所以只好各凭本事。 秀水是前些日子从主屋那边拨过来的长相水灵只可惜年纪太小手脚不利落崔管家就把她送来了这边她到是很开心说是在老夫人那边整日心惊胆颤害怕出错而且老夫人身边的红玉姑娘老是找她的不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罪的来了厨房这边到是大大松了口气。 抱了两捆韭菜我跟秀水好不容易从人缝里挤了出来连着三年大旱韭菜到也成了新鲜东西了只差把人挤成了肉饼赶紧托了秀水的胳膊钻到人少的地方想喘口气。 孰知正撞上了武敖只见他一见到我们如同见到了救星撒腿就冲了过来我往他身后看不免一笑原来后面还跟着位姑娘梳着高髻一身粉绿绸缎的长袍藕色内衫衬底藕色坠膝腰带将身形修饰得柔和、修长只是隔得远看不大清样貌走近了才瞧见原来是老夫人的贴身侍女红玉见到是我们本就清冷的脸越显得阴沉。 “姐。”跑到我跟前挡了我头顶上大半的太阳这小子到长得真快才年把时间就拔高了这么多也越壮实了与刚遇到她那会儿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姐姐怎么自己出来买菜?”可能是当上了副尉的原由连说话都不一样了侧过脸用眼示意了一下身后“姐帮帮我。”低声说了一句惹得秀水抿嘴偷笑被他瞪了一眼。 我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这红玉姑娘曾将老夫人赏的玉镯子赠给了他他这个愣头青一时犯浑收了可不知却是收了个定情物如今到好人家认准他应了这份心思何况他如今又是前途大好想也是不会松手的。 “我若帮了你以后老夫人那边万一跟我过不去可没人帮我自己犯得浑自己收拾。”深宅大院待久了宅子里女侍们那点小动作早能看明白了。 “姐。”见我歪头不看他又转眼求秀水“秀水武大哥平常待你如何?” “武大哥这次我帮不了你上次就是因为帮你脱身我才得罪了红玉姐还被打了二十下手心呢。”这丫头现在才把实情说出来原来是这么得罪红玉的难怪在老夫人那边待不住。 “你被打了?什么时候?怎么不告诉我?”到显得有些担当。 胆小的秀水却吓得直眨眼示意红玉已经走近了让他不要再说。 “是我罚她的。”红玉站到我跟秀水对面吓得小丫头直往我身后蹭。 武敖转头与她对视“为什么要罚她?” “我罚她是因为她弄坏了老夫人的碧玉烟嘴并没有其他原因你若是硬要想到别处我也没办法。”声音清冷冷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听她讲话也是因为这句话改变了我对她的印象众人口中这位红玉姑娘可是出名的蛮不讲理、仗势欺人可现在我却感觉她不应该是这种人若是她是那么此刻在心仪男子的面前应该尽量掩饰才是不会一上来就说这么一句话。 “……”武敖被她对的一时说不出什么“哦……我好久没见到姐姐想跟她聊一会儿你忙的话……就先回府吧。”说完站到我身旁。 红玉点点头看了我和秀水一眼转身走了就在那一转眼间我似乎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落寞这让我有些想不明白她怎么会看上武敖呢?她遇上武敖的时候他还是个身形瘦弱、身份卑微的下仆而她却是侯府里出名的美婢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武大哥红玉姐这么漂亮你为什么不喜欢她?是嫌她年纪大么?”秀水见了红玉就像老鼠见到了猫她一走她才敢跳出来说话。 “我也觉得这红玉姑娘很适合你漂亮又端庄做事井井有条若是你以后升了大官有她帮你掌管家院绝对不会让你费心。”既是玩笑又是真话我对这红玉的第一观感很好即使她表情冷淡说话清冷。 “她整日冷着一张脸老像是别人做错了事总觉得看了心里闷。”这么评价爱慕他的女子“姐那镯子还在吗?要不我还给她?” “……”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我也觉得方姐姐说得对红玉姐除了年纪比你大一点其他都配得过你。”小丫头到是不会记仇被人打了还会帮人说好话。 “去德胜茶楼吧那里的点心好吃。”转移话题根本不打算再继续谈这些看来这位红玉姑娘的一翻心意怕是要空寄了沟渠…… 春末转夏也就是那几天的事张婶去了半个多月只捎回了几句口信说是老人恋着老家不肯搬出来怕是还要再过些日子才能回府我这代职自然也就要继续。本想等张婶回来我就跟崔管家辞工这几个月跟武敖磨了不少银子下来算一算去汉北也该够了既如此就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若是不想久居一地最好就趁早离开离开的越早越少牵挂莫待生成了习惯到时就难无忧地离去了。 武敖说我不念姐弟之情我也觉得自己有些无情就嘱咐了他一句――若是以后想见我就到东周陆苍山下找我。他到也没太留意毕竟最近又升了职春风得意正满腔热血地希冀以后能做将军他虽叫我姐姐却也只是姐姐。 六月初的一个傍晚天气正闷热得紧我与秀水刚洗完澡擦净了头正打算把井里的西瓜捞出来让大家解解暑谁知刚将井口的绳子解下来武敖就带着三四个兵士闯了进来这里已是内院外面的人是不得进来的何况我与秀水头散乱这么见人显得有些随便正想问他干吗这时带人闯进来结果他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拽了我的袖子就往外走而他带得那几个人冲进屋里把我的东西都给抱了出来我一看便猜到是出事了。秀水吓得直抱着我的另一只胳膊不撒手也跟着我们一起出了院子。 到了外面才知道是真出事了院门口的守卫早已换成了身着软甲的兵士而非平时的家将见我们出来压枪当了我们的去路武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符举在胸前见了铜符众人才撤枪放行。 走出侧门老远我才问他出了什么事。 “我只听说秦府出事了就跟将军求了块符救姐姐你出来。”见我回头看秦府他知道我的意思还没等我说话就先堵了我话头“没用我这块符只救得了你秦家的人一个也救不了。” 看着一对对兵士在大街上穿行我看了看武敖“是兵变?” 他看看我没说话眼神显得异常冷静我突然现一件事――他已经不像是一年前那个在门口等我的瘦小男孩了。 不远处的正门传来一阵哭喊我回头看时只见汉东王秦渠治、大公子秦祯及一家老少被一队兵士拿着枪戟压了出来大公子秦祯正好抬头看向我这边就在我们的视线交汇的那刻我突然记起了三个字――活死局!这就是秦家的最后选择保了汉东百姓不受兵伐之苦却依然要抄家灭族…… 被武敖拉着往前走视线迷离中又对上了另一双清澈如水眸子是红玉我本想拉住武敖可是他就是不回头望着那双眸子转开一股落寞沉入心底第一次看明白了世间的儿女私情那并非是一个人的事。 六 斩将 我跟秀水被武敖送到了城外离军营只有几里的一处小院见我们安顿好他便离开了什么也没说之后接连三天但见门前不停地有兵士行过秀水胆小缩在屋里不敢出来每见我打开院门就吓得直往暗处躲。 相反我的到是突然平静了下来秦家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还记得那晚大公子说过――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这天下也就太平了可惜…… 当时他说到“可惜”二字时也许早已料到了这个结局。 “方姐姐是不是要打仗了?”秀水抓着我的手大热天的她的手却是冰冷的。 我怔怔地看着她因为我也不知道会生什么事。 “方姐姐等武大哥回来了你能不能帮我求他一件事?”从榻子的一角爬跪到我跟前“我娘和我哥哥一家都在南门西拐的第一道巷子里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武大哥让他带他们出来?”小丫头的手像铜条一样箍紧我的指腹。 “……”我点点头若是武敖能来的话也许还可以让他打听一下张婶的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城里变成了什么样子张婶临行前将两个孩子托付了邻居照顾平常我隔一、两天也会去看看他们出城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努力安抚着秀水让他不要惊慌其实当时我不并怎么明白那种牵挂亲人的滋味打小就被教化成了世外的性格对待事情只带了一双眼睛和一双耳朵而没有带心。 直到我亲眼见着张婶的两个孩子惨死我才现原来在这世上是不能没有心的。 本来武敖那天派了两个兵士打算带我们离开罗望怎奈秀水死都要进城找她娘和哥哥我正好也想把张婶的一双儿女带出来就央两个兵士偷偷领我们进城那两人起先怎么也不同意后来没经得住我们再三恳求就同意了因为他们身上带着武敖上次的那块令符也没想会出什么大事。 孰知当我走进张婶家院子时我彻底惊呆了数十尺大小的院子里尽是血渍院子中心的石磨上……横躺着两具孩子的……尸体! 跟在我身后的两个兵士见状赶紧架了我的胳膊就往外托直托出了门外“方姑娘千万别哭出声别哭出声!”一个兵士不停地嘱咐我这句话我只觉得呼吸不顺畅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堵住了。 两人一边一个架着我不停地往前跑好不容易出了巷子沿路的百姓家门都掩得紧紧的或有从门缝里往外看的眼睛里也都透着无比的惊恐。 “站住!”一队兵士将我们堵在了巷口。 一名骑在马上、身着银色盔甲的中年人用马鞭指着我笑得有点无赖“你是秦家人?” 两个兵士急忙放开我的胳膊其中一个掏出了令符“将军这是我们武副尉的姐姐。” 用马鞭接了令符轻哼一声手一翻转令符啪啦一声跌落到地上“我还当谁呢。”狠狠照着递令符人的身上抽了一鞭子“英奎那孬种算什么东西还敢拿他的令符污我的眼!”对两边做了个手势两个兵士从后面拉出来一位满身是伤的老者仔细辨认才看出来那是崔管家。 “认不认得她?是你们秦府的吗?”中年人用马鞭指了指我。 崔管家艰难地抬起头看了看我费力地摇摇头“啪――”鞭子抽过他的后背抽得他一个踉跄跪倒在我的对面。 突然有股酸涩从鼻腔冲到我的眼窝两滴泪水滑过眼角――我居然哭了十一年来的头一次。 “老东西还学不乖!”抬头望望我“见你被打就哭怎么可能不是你们秦家的?给我带走!” 武敖派来的两名士兵见人上来抓我本能地护在我身前却被人给踢到了两旁。 “回去告诉英奎要他管好自己的弟兄否则小心到时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保不住!” 崔管家侧脸看了我一眼眼中尽是无奈之色。 我回头望了巷口一眼以后再不会有两个孩子等在那儿的身影了。 就是从那天开始我现自己再不能置身事外地看淡所有的事因为它们与我已成了一个整体。 被抓走之后我与秦家的下人们关在一处地牢里据说汉东王、大公子、老妇人他们早已被动兵变的原汉东副将商巨下令处死而秦府一干人包括下人以及下人的亲属都被关押了起来有反抗者也都当场被诛杀了张婶那两个孩子怕就是因为害怕不肯跟他们走才被杀得吧?我不敢再想下去。 女眷堆里我没找到红玉的影子不知是不是也遭到了不测。 被关押了半个多月眼见着囚室里的人一天少过一天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在众人心头难道说这商巨连秦府的下人也不打算放过? 崔管家一直被单独关押在我们对面的那间完全封闭的石室里每天都要被拉出去两三次每次回来身上就会多几处伤淤到最后甚至已经看不出伤痕了。 某个深夜当我从惊悸中睁开眼时见到一道黑影立在对面石室前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秦权! 我没敢推醒身旁的人只是坐在原地直直地盯着他的背影他手上提着一把剑上面正滴着血囚室门口横躺着两三个守卫今晚因为太闷热守卫们只多上了一把牢锁就都到门外凉快去了他们显然做错了决定为了凉快丢了性命。 在石室前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提着剑转身朝囚室走来“哗啦”两声砍锁声把众人吓醒囚室里的十几个人都惊在原地睁大眼睛盯着他手上那把滴血的利剑没人还在乎他的长相大家都在惊惧死期的来临。 “啪啦”锁链坠地铁门打开众人的视线依然聚集在他的剑上我却仰头望着他即使他还蒙着面可我知道他是秦权。 “逃吧。”声音轻轻的却透着空洞见众人坐在原地不动抬剑在铁栅栏上砍了一下惊得众人一哆嗦“出了囚室往左跑假山背后有个密道记得进去后把入口堵上。”说完提剑出去。 众人依然毫无动静他转身用剑指着囚室“不想死的就快跑!” 那个死“字”激起了反应众人听罢爬起身就跑我被挤到了最后因为脚上的铁链一直没人帮我卸掉所以走不快而且走起来哗哗直响我想这样就是出去了怕也是还要再被捉回来的吧? 试着走了两步果然还是不行。 “咣咣咣。”他用剑砍了几下石门显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石室内传出了几声轻弱的敲击声像是崔管家的回应。 “崔管家我这就救你出来!”秦权一把撤掉脸上的黑布扔掉手上的剑跑到门外在守卫身上翻找着钥匙可惜什么也没找到石室的钥匙并不在守卫的身上。 托着沉重的脚链来到石室前本想找找开锁的地方没想到石门底下慢慢露出了一块布角蹲下身用食指将衣角慢慢捻了出来却是块破布上面以血歪斜地写着四个字――太极圆。 太极圆?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想秦权就扛着一根铁棍跨步进来看起来像是牢门上的门闩可惜这么粗的门闩怎么用?他比划了半天也找不到落手点外面却已传来震颤的脚步声看来来了不少人他也不理竟拿着铁棍往石门缝上敲。 眼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攥紧那块破布站在一边望着他我知道现在劝他什么也没用全家人被乱军杀了个精光还要劝他什么? 突觉脚下一阵湿热低头看时惊得我一个踉跄坐到地上石门底下竟阴出了一层血粘在了我破开的鞋尖上……我惊恐地抬头望他他看了一眼我的脚没说话只是用力砸石门很用力很用力地砸着。 牢门口涌进来数不清的人影将我们俩一层层围了起来我坐着看他他站着砸石门地牢里瞬时静的出奇只有铁石相撞的哐哐音。 “二公子您回来怎么也不传个信也好让属下们去城外迎接?”还是当时抓我的那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站到卫兵身前。 秦权突然停手直起腰左手覆在腰前的剑柄上那中年人脸瞬间僵硬了一下见他未动不免又继续笑了下去。 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秦权的侧脸很平静。 “哗――”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前一刻还在笑的中年人下一刻已经身异处头颅滚到我脚前的时候嘴上还挂着笑只是眼睛睁得奇圆。 “呕――”眩晕夹杂着恶心一股脑地袭来我扶着石室的门吐了出来。 托着刀枪的兵士们有些迟疑开始后退见秦权将剑插回剑鞘又像是突然找到了勇气齐齐冲了过来我拿手抵着胸口屏住呼吸看着在他的铁棍下飞散出去的兵士……突然有几把枪刺向了我却被他半路给扫了回去我像突然开了窍手脚并用爬到了他身后背倚在石门上今晚若是他死了那么我也会死只有他活着我才能活下来人都是怕死的这一点没人能否认我不否认我怕。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等我回过神时已站到了外面的一块空地上四处灯火通明以我们为中心四处均是着软甲的兵士当中有几人骑在马上。 “二公子为何深夜闯入城中杀人!”为的一个年纪看来不小的将军模样的人面相冷淡。 秦权伸手将我的手从他的后襟上慢慢扯下没有回那人的话只是紧了紧手上已被血染成绛紫的绑带。 “大将军问你话竟然不回!”旁边一副将模样的人扬枪指着我们。 秦权紧好了双手上的绑带攥紧铁棒从地上一人的身上拔下了一把大刀递到我手上“想活下来就自己拼命。” 那刀太沉我根本没心里准备一时失手刀尖拄地他瞥了我一眼不再理我。以极快的度冲到那几个骑马人的身前横扫了那几人的马腿一时间一圈人乱作一团他趁机砸向那大将军的面门可惜几个人跳出来帮他挡住了。 连战几场都没伤到那人不过到是把那老头吓得直呼三声:“放箭、放箭、放箭!” 也不管人堆里是谁如雨点般的箭射过来我躲避不过腿上连中三箭。 秦权不知道何时得了一匹马跨上马直追着那大将军而去直到把他身侧几个副将杀光身上已中了几处箭。 “停!停!停!”几声高喝连绵传来那将军双手抱住秦权手上的枪头。 “二公子!听我说听我说这都是李伯仲的主意是他想灭你们秦家是他――”扑哧――还没说完便被枪头穿过了咽喉后来我才得知这将军的名字――商巨兵变的起者或者说被人操纵的皮影人! 眼见着商巨抱着枪仰面倒下秦权从马上回头看向我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会扔下我但――他不会扔下崔管家的血书我将怀里的血书攥到胸前。果然他扬鞭回马经过我时俯身抓住我的胳膊。 我不记得那晚是怎么出得城只知道踏出城门那刻我们俩身上形如血洗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我的眼前有很多想杀我们的也有不少想帮我们的。 清晨迎着初升的红日我们跪倒在土坡上全身无力我的鞋子早已不知去向只有一条黏着血泥的脚链腿上的箭杆早已折断箭头还留在皮肉里此时才觉得热乎乎的疼。 “忍着点。”他撕开我的裤脚腿上尽是血有别人的也有我自己的我突然不敢再去想昨晚看到的一切而且已开始有点模糊了除了一片猩红。 他用烧热的匕尖剜去了我腿上的箭头我没感觉到疼痛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昏了过去醒来时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几块破布包了起来脚链也已断开他正坐在我身旁手上拿着崔管家的那块破布见我醒来他站起身往我手里塞了一包东西“暂时不要回去找你弟弟等风声过了再回罗望。”转头望了望四周“这里应该会有商旅经过。”静默了半天才上马离开。 我爬起身倚在身后一块砾石上昏昏然地半眯着眼望着他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从中午一直等太阳落山似乎有两拨人从我面前经过一拨在看到我时把骡子抽得直叫唤另一拨则“好心”地试了试我的鼻息最后将秦权塞在我手里的东西给拿了去。 夕阳渐渐落入天际晚风带着花香袭来让人昏昏欲睡只是越来越冷了我迷糊地想着…… 一个黑影站到我跟前挡住了晚霞的绚丽我想睁眼看得却怎么也睁不开。 只模糊得听到那黑影一声叹息接着我身体便离开了湿凉的地面像是腾空飞了起来闻着那股有些熟悉的血腥味我安心地睡了过去我知道自己应该安全了。 七第一谋士 一匹马载两人度自然是快不了何况我们俩身上都有伤尤其是我箭伤加上惊吓还起了高热一路上烧得晕晕乎乎只觉得像是在云里雾里飘着沿路又不敢到人烟多的地方只在一处农家落了脚要了口水喝人家见我们满身是血自然是不敢多留山野之地又寻不到大夫只好上马往东南跑。[..info超多好看小说]恰逢七月天气多变才出了那农人家六七里远便下起了雷雨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抬眼四望满眼尽是灰黑找不到任何火亮。 我从高热中被雨水淋醒浑身冷得直哆嗦却又不好意思跟他说毕竟他能带上我已是大恩了何况就是说了他也没办法荒山野岭的但凡有办法我们也不必在这里淋雨了。 无奈之下他打马上了官道也管不了会不会有人抓捕可能是见我快撑不住了虽然他身上也有伤而且还比我的重可毕竟是男子又是习武之人一时半会自然还扛得住。 上了官道没多久便遇上了一队人马看不清楚多少人只远远地望见他们像是正在搭帐篷可能也是被雨截了路。 我们隔得老远就被巡查的兵士截了去路火光下可以看出他们是军士装扮我本还担心是罗望的追兵毕竟这里离罗望城并不远。 仔细问了两句原来是东周李伯仲的人马我猜想秦权会不会一怒之下挑了这几个人还暗自在心里做好了再遭遇一场血战的准备可是结果并非我所猜得那般他竟然主动上前跟人家讨借地方避雨。 天黑光线暗又淋了雨没人注意我们衣服上的血迹几个巡查的兵士见我们一男一女同骑一马我又是奄奄一息的模样到是了善心回去营中请示回来时说他们先生请我们到主帐歇息。这到怪了按说兵马营中是不可能收留普通百姓的竟然会让我们到主帐去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我嗓子烧得说不动话只是捉了秦权的袖子轻拽了一下可惜力气太小他没觉察到或许是觉察到了没理会。 主帐已经搭好四个卫兵分站两旁秦权将我从马上抱下来试着把我往地上放了一下正高热又一天没进食我根本没有一丝力气他只好箍住我的肩膀将我扶着往前走毕竟是诸侯世子外人面前自然不会做出些太让人侧目的事。 卫兵也不上前阻拦对我们俩到像是视而不见秦权一手扶我一手掀开帘子帐中的灯光照来只觉得眼前一片明亮。 灯下摆一棕色兽蹄足案案侧坐一中年白衣儒士面貌清俊颌下短须神态悠然捏着棋子正往棋盘上摆我们进来他看也不看几乎是第一时间我便猜出了他的身份但我什么也没做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我下山找得就是他为什么到了跟前反倒又不认了? “来客不必拘礼。”声音沉而有力。 秦权将我置于案旁的软榻上他自己则坐到那人的对面一点拘礼的意思也没有。 “公子意欲何往?”依旧摆弄着棋子似乎已经猜出了我们的身份。 秦权没理他只是拿起案上的茶壶倒了杯热茶递给我。 “这位姑娘脸色青白唇皮干裂呼吸短促似有失血伤热不宜饮茶、饮水。”将最后一粒棋子摆好这才抬头。 我依然接了秦权手上的热茶没喝只是捧在手心取暖但心下还是佩服她的眼力。再仔细看他摆得棋盘一阵喜悦盈心是半山残局据说百年以来一直无人能破师尊闲来无事常爱在这残局前坐一会儿只可惜终还是未破。 “公子既想杀我何不快些动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放到秦权面前。 我抬头望望秦权他的眼里确实存有杀意只不过还有些迟疑可能是让我给拖累了也或许是想摸摸这人的底。 见秦权不说话他竟笑了笑完长叹一口气“令兄有旷世之才只可惜……” “你就是陆苍方醒?”这是秦权进屋来的第一句话。 微微点头。 “你知道我是谁?” “青缎高靴弱冠之年从西而来单骑夜奔战衣浴血眼余杀气还能有谁?”举杯饮茶顺便打量了我一眼。 我很想告诉他我的身份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却又说不出口想想师尊的那句嘱咐――有生之年唯李氏不辅如今他就在李伯仲的营帐里我要怎么开口呢? “既然先生早已猜到我是谁还放我进营?”秦权端起茶吹着热气。(..info) “我料定公子不会杀我。”淡笑着将棋坛拿在手里“公子并非义气用事之辈定然知道此时杀我肯定会背上叛乱之名无论对秦家的声名还是对公子自己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到不如忍下怒气留得有用之躯以图他日得报大仇。”捏了一粒白子放进棋盘“我劝公子暂勿回京也不要投汉南楚家此二处暂为多事之地不但不能给公子庇护反倒会给主人带来灾祸到不如取道汉西山高路远离中原之争较远也可冷静思考这天下大势以公子之相绝非他人麾下应声之辈何不早为自己打算?” 秦权直视他哼笑一声起身从床上扯了条薄被给我怕是瞧见了我正冷得抖。 “来人。”从案上取了纸笔写了几味药名递给了应声来的侍卫“按这方子让药官熬好再拿些外伤药来。” “是。”侍卫低头退了出去。 我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靠在灯架上有些迷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怎么认这个师兄他离开陆苍近二十年或许并不知道师尊又收了一个弟子而且还是个女子。 秦权见我成了这样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妨直接抱了我放到床角毕竟是他带来的置之不理也不可能。 没过多久药便送了来喝过药没多会儿就开始犯困渐渐的听不清楚他们在谈什么只觉得身上越来越暖最后睡了过去。 这两天像是总在昏睡从懂事以来就没睡过这么多也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和惊吓其实说到底杀人的多半是秦权然而我却并不怕他反倒是怕那些被杀的人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再次睁开眼时天光乍亮帐内依然燃着油灯秦权和师兄两人像是一夜未眠正举棋对弈想想也是我一个女子躺在这里让他们怎么办?外面下着大雨又不好出去与兵士们挤到不如下棋来得轻快。 “好!有魄力!”师兄抚掌大笑“观公子下棋如同两军对阵厮杀得痛快!” “先生不必夸我这棋我已经输了。”秦权弃局。 这时门外侍卫抱了两身衣服进帐一套灰色男装另一套是印花女装。 “这套是在下的便衣公子不嫌弃的话暂且换上这套是……”看看我“山野之地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女装姑娘见谅。” 能有件衣服就不错了哪还能嫌弃!“让……先生费心了。”硬着头皮叫了声先生。 秦权将衣服放到床榻上师兄已转身出去到是让我们觉得有点尴尬秦权抱了衣衫也跟着出了帐。 见帐帘纹丝不动我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换衣服心里想着等一下要怎么试探师兄的意思。 换完衣服出来谁知秦权竟说马上就走这让我措手不及我还说想要认师兄…… “你想回罗望?”秦权还以为我想回去。 摇摇头“方先生呢?” 我问了句方先生让秦权愣了一下“在前面。” 有两个侍卫为我们牵来两匹马一红一黑看起来比我们昨天那匹壮实不少“先生正在前帐议事两位若不急可用过饭后再走。” 秦权的意思自然是要走看起来样子还很急我也不清楚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反倒是跟着他走了出了二三里远才觉自己有点舍近求远我本来就是要找师兄的干吗见了之后还要走? 想拔马回去时没想到师兄却追了来身边还跟着几位将军打扮的人。秦权以为他后悔放了我们回转马头做好了迎战准备。 “公子――”勒住马缰与我们隔溪相望。 “先生是想再‘邀’我回去?” “不我是想再劝公子一句西行为上!” “谢了。”拱手我并不觉得他不会听从这句劝不然何故还要往东北走?怕是师兄也看出了他的意图这才拔马来劝的吧? 苦笑一下微微叹息“话已至此我也算对得起与令兄的一场相交之义公子多保重。” “方先生――”我这一喊让在场人一愣尤其秦权“先生可是认准了汉北王?”这话一出先是师兄身旁的那几位将军打扮的人一窒随后是秦权。 师兄却是一笑“姑娘的意思是?” “我只是听说汉北王诬害忠良钟爱兵伐先生真要为这样的人效命?”此话一出那几位将军打扮的人怒目瞪我碍于师兄抬手示意他们勿急这才没冲过来否则此时我怕早已经在马下啃泥巴了。 “姑娘世人眼中看到的好并不一定是好汉北王的功过非今人所能说清自有后世评断。” “先生的意思是不会弃汉北?”师尊说师兄的脾气倔强若他决定了那便再难更改当年离开陆苍入世就是一例一走就是二十年。 大笑“姑娘还是多照顾些身子这些事不值得你去烦恼。” 望着他爽朗的笑容我知道他已经决定了即便我告诉他我是他的同门师妹说出师尊临终的嘱咐那就会改变他的决定了吗?如果可以为什么当年他入世时师尊没有劝住? “我也姓方。”迎着他的笑容即使是第一次见他可从小就是在他的故事中长大现在看他到觉得认识了很久。 听到我说自己姓方他哑然了半刻仔细看着我的眼睛。 “我叫方示。”我想告诉他我的名字因为我不想这世上只有师尊一个人承认我。 所有人都是静默的多半是因为不理解像师兄身边那几个将军还有半糊涂的像秦权还有迟疑不定的像师兄。 “保重!”我知道他一定能猜出来因为陆苍方氏只有三个名字:方示、方醒、方合这三个名字一直轮回着用我的名字便是师祖的师兄的名字是师祖的师傅的…… 我想我拔马离开时应该是雀跃的因为我一直感觉自己的名字是偷来的现在师兄也知道了那么也就是说方氏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名字才真正属于我――方示。 真是奇怪的喜悦竟然为了个名字这么开心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突然一口全呼了出来畅快淋漓。 我突然有点理解武敖当年入军队做火夫的那种喜悦了。 望着初升的红日我笑容满面。 八 帝都风云 一 从东周北部取道京城按秦权的度估计二十几天就能抵达这次带了我这么个拖累直走了近一个月才到我的双腿还肿得下不了地可想而知他有多不开心何况我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他又不好随便把我扔到路边。 我也想过回陆苍可此时东周境内军队调动频繁而陆苍又在东周东南看秦权着急火燎地往京城奔自然是没时间送我回去的既如此也就随着他一起入了京。 帝都原名凡州大岳开国女帝以两千人马巧取此城后经数十载其孙终于夺得天下并以凡州为都城开城阔土改建皇宫历经三百余年帝都成就了如今的这般繁华当年只听师尊说过问他是否来过他却笑说没有不成想我如今正站在帝都的土地上…… 仰面望向高阔的天空耳边尽是熙攘的人群热闹的紧穿过几条街巷来到秦权位于京城的住处虽不大却有几分气派到也没辱没诸侯公子的身份。 将马缰绳递给一旁的门房那门房不免多看了我一眼兴许没见过他带女子进门吧到像是多稀奇的景致。 “公子楚公子正在厅里等您。”门房又觑了我一眼。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解下腰上的匕等东西交给侍卫。 “这……他只说今天公子您必归还说日头不过午准定到。” 秦权回头看看我“让女侍先带她去换换衣服再找个大夫来。”对门房吩咐完急匆匆地进了门徒留门房和我对视。 门房恭敬地领我从游廊绕进了后院并在女侍中挑了个年纪大些的领我去洗漱、换衣服直折腾了半天又请了位大夫来与我试脉除了气血微虚到也没试出什么大病,只开了张补气血的方子了事。 总感觉这些人都对我很好奇像是我头上长了角一样看过来的眼神很稀奇。 尤其这几个小丫头眼睛几乎能在人身上打洞还从没被这么多人一起打量过从头到脚都不舒服借着晾头赶紧背过身去从铜镜里还能看到她们在窃窃私语。 “公子。”幸好秦权来得及时差点没被这些小丫头把后背给看穿。 从铜镜里看到她们都退了下去这才转过身。 秦权坐到桌前捏着茶杯摆弄双目直盯着我“你认识方醒?” 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也算是认识吧虽然我们之前没见过。 “……”欲言又止视线定我身后的某个点“太极圆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怔愣半刻崔管家临终前确实只有我在跟前可还隔着一道厚厚的石门我怎么可能知道他想说什么或者他说了什么?“不知道。” 直视我想从我的眼里找到不同的答案可惜我确实不知道。 “你就在这里住下吧直到能记起那四个字的意思为止。”声音淡淡的像是又回到了初见他时的那般“若是你能快点记起来我会让人送你回罗望见你弟弟。” “我真不知道。”不知道前因后果怎么可能知道那四个字的意思“那四个字很重要?” 轻勾嘴角“你最好能快点想起来。”觑一眼我手上的木梳“自己小心点。” 他说得话我完全不明白像是在恐吓又像是在警告让人找不到他的重点更不清楚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如果不是夜里出了事我想我还要糊里糊涂再过一段时间。 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才刚入京竟然会有人半夜来掳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还好秦权像是事先就有所准备不但没掳成我反倒那些人被来了个瓮中捉鳖虽然我怀疑他利用我作饵可又有什么办法?手不能打腿不能跑又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是谁到底想做什么我能做得就只有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将奇怪堆放在脑中一角。 秦权一手扶着我的胳膊一手提剑指着蒙面的黑衣人后院一时灯火通明显然是早有准备“还要我动手吗?”示意那人把脸上的黑布扯下来。 那人慢慢放下手中的剑手往上抬像是要扯脸上的黑布半路却是一个伏身一只袖箭直打向我的面门亏得秦权手快将我揽到身后那箭当啷一声打到我身后的廊柱上而那黑衣人见没打中我竟然拾起地上的剑朝自己的肚腹上切去…… 有听声跑出来的女侍见到这场面均是惊声尖叫我则觉得头昏眼前不停地出现那夜在罗望的情景还好秦权及时挡了我的视线这才让大脑慢慢消停了下来本还以为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竟然还是记得这么清楚。 侍卫们将已死的黑衣人抬出府门据说是送官去了秦权对门房交待了几句便捉着我的胳膊先行回屋也不管别人的眼色异常反正这里是他的地方爱进哪个房间是他的事。 “现在明白了?如果你不快点告诉我太极圆的意思今晚的事还会生出了我这里你想活着回罗望是不可能的想清楚再回答我的话。”将剑放到我们之间的圆桌上。 “你府里有奸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事毕竟白天才来晚上就有人来掳除非是他自己告诉别人否则谁会知道我? 冷笑一声端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这里多得是奸细没有谁可以相信除了我。” 这句话到还真让人吃惊“既然知道有为什么还要留他们?” “这些你不用知道你只告诉我崔管家真得没有什么话或者留下别的什么?” 摇头“你也知道隔着一层石门我怎么可能听到他说什么再说你当时也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会生什么事何况崔管家浑身是伤就算想说什么估计也没那个力气。” 他直直看着我没再说话或许也觉得我没说谎毕竟当时他也在场知道我做不出什么事来“过两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罗望……”没再说下去“在府里自己多注意别乱出门。”起身欲走。 “二公子。” 停脚回身。 “侯爷他们……”我是想说秦家那些枉死的人如今还没人收尸可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 “都已经安顿好了。”拉开门本欲出去却见一个丫头端了碗热羹候在门外。 他回头看看我反倒接了那丫头手上托盘关门又退了回来。 看着他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到书桌前像是没有出去的打算我到有些好奇突然又记起了他刚刚的话府里除了他没人可以相信这才有所了悟。可他坐在屋里我要做什么?当着他的面上床休息? 既然不好意思就只好从书架上抽了本棋谱来看他也不理我只放任那羹放在桌案上冒着热气…… 随意翻开棋谱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没一会儿就犯起了困他到还看得挺有精神扑通一声我的额头磕到了桌角疼得龇牙咧嘴抬眼看漏壶已过丑时他到还稳坐不动只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他的书像是不会走了。 无奈将棋谱合上想支头睡一会儿眼前却突然闪过一个影像精神为之一震连忙捡起手旁的棋谱逐页翻开直找到最后第二页上面画了一张棋盘残局上写太极二字“崔管家很爱下棋?”打断他因为我可能知道了那四个字的意思。 看看我手上的棋谱摇头“我的印象里他不爱下棋而且也没那个时间。”见我皱眉又补了一句“大哥到是很喜欢下棋好像还请了几位师傅特别教授。” 这么说这四个字有可能是大公子留给崔管家的?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我就是觉得那四个字跟棋局有关将棋谱摊到桌子上仔细寻着脑子里那星星点点的碎片“太极圆、太极图……应该是指第一手第一手须白子先下位在天元……”位在天元?也就是说天元之地可能藏了什么东西可是这圆字又是什么意思呢?“秦府可有什么圆形得地方?” 他摇头。 既然解释不通这个“圆”字我的想法自然就不能肯定是对的嘟嘟哝哝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线索到是让他觉得很奇怪。 不过我到猜出了一点他们估计是在找一件东西而且这件东西必然是与“太极圆”这四个字有关我一进京就有人来掳秦家被俘后下人们也一个个被拎出去受审有的回来时满身是伤有的则再没回来崔管家则一趟趟被拎出去审问很显然那些人是想找什么东西“你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我轻声问了一句。 秦权将手放到嘴前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侧眼瞄了一下窗角我这才知道隔墙有耳遂闭口不言。 他放下书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瞄了一眼窗子竟来到我身前弯下腰我本还以为他要跟我说什么谁知他手一伸竟将我抱了起来惊得我睁大眼还没来得及反抗就感觉他的双臂一紧“不要动。” 眼看着他把我放到床上放下帐子吓得我直往后爬他嗤笑一声盘坐到床上“我还没落魄到要强迫女人的地步。”手伸出帐子将火烛捏灭。 帐内霎时漆黑一片一黑下来我反倒觉得不自在也不敢乱动因为不知道他在哪个方向。 “现在把你刚刚说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统统再说一遍。”凑到我身旁热气吹得我耳朵热。 “太极――哎?”可能我的声音太大让他直接伸手灭了音“太极圆……” 我把自己刚刚想到的东西跟他又说了一遍虽然当中有些事我也只是靠猜测可他没反驳显然应该是猜对了。 听完我的话他静静躺了下来头枕着双手半天也没出声而我则不知道下面要说些什么。 “是兵符汉东的。”他居然告诉了我!“李伯仲想要执掌汉东所以他千方百计想要得到那块兵符得不到就要毁了它。” “他如今兵围罗望要不要那块兵符都没用吧?”反正已经是掌中物何必计较那块小小的铜牌按我的想法这李伯仲到有点舍近求远。 “他要的是名正言顺不是欺君悖祖得了兵符可以逼皇上再赐给他或者兵符毁了还可以让皇上再做一块但绝对不能落到别人的手上。” 噤声不是因为李伯仲的做法而是因为他的话平白跟我说了这么多总觉得有点别扭他之前很讨厌我因为武敖杀了他的好友吴平召现在却突然跟我说这么多我不该知道的事直觉他不像是真心的何况跟我说也没什么必要。 “你是陆苍方氏?”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眼只感觉他正看着我。 他能猜到也是正常既然我认识方醒既然我也姓方既然我能跟方醒说出那番话还有什么难猜的?“他是我师尊的大弟子。” “他能呼风唤雨折草为兵?”从口气里就可以看出他依然不服。 “师尊不会他应该也没学过。” 浅笑“你到是实在。”静默半刻“张婶是不是逃出去了?” “……”眼前闪过了那两个孩子惨死的景象往床角缩了一下我无法再去想像那个场面。 “怎么了?”捉住我的衣袖触到我冰凉的手指时我想他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九 帝都风云 二 虽然只是个误会可满府的人都认为我是秦权从汉东带回来的侍妾之所以不是妻自然是看出来我的身份没那么高贵我想他这么做一半是无意另一半是有意有意让我的名声出去起码混淆一下视听也是好的否则左一个刺客右一个刺客让人烦不胜烦。 他说过两天会送我回去并没说回罗望还是回陆苍我想陆苍的可能性会大一些毕竟我告诉他见了师兄后便要回去。 白天他通常不会在家而我则是不能出府即使外面是繁华的京城可惜都与我无缘除非是不想要命了。 某个傍晚正坐在花厅里对着墙上的松柏图呆女侍竟然来报说什么未水阁的姚姑娘来访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也是借住之客自然不能帮主人迎客只答应了一声顺便让女侍回去待客自己则从游廊退回后院。不想那位姓姚的姑娘竟然追来了后院长到这么大今天才算见识到什么叫美人。 青丝高绾肤若凝脂眉间生媚双眸勾魄一袭鹅黄束腰纱裙勾勒出纤细的身材坠膝乳色腰带轻飘飘环在身前宛若画中走出之人。与她站在一处莫不是平凡女子的灾事。 女侍跟我交待了一声她便是姚姑娘又跟她交待了一声我便是“那位”后退到一旁看好戏去了这姚姑娘到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我不像是打量更像是在琢磨。 “姑娘楚公子也到了。”一长相讨喜的丫头匆匆从游廊跑来我没见过秦权府里也就那么几个女侍这几天都见了个遍这小丫头应该不是府里的。 见我站在一边到是毫不避讳“这就是那位新贵人?” 暗下偷笑莫怪他说这府里谁都不能信才几天的功夫像是满京城都知道汉东公子府里来了我这么个女子。 “姚姑娘也会有着急的时候?”带着几分嘲笑的意味一青衣男子驻足游廊外单脚踩在游廊栏杆上青缎高靴昭示着其地位非凡“秦二弟坐享齐人艳福不浅啊。”回身拍了一掌静默的秦权。 “李兄说笑。”远远望过来一眼说不出什么感觉。 “姚姑娘看来你晚了一步人家怕已秦萧合奏了吧?啊?秦二弟?”这人到像是有意惹这位姚姑娘生气“既然今日是为庆贺秦二弟替皇上办差荣归姚姑娘也在不如让新贵人一起到前厅饮宴。” 秦权看看我我则纳闷替皇上办事荣归?饮宴?汉东秦家明明遭了灭门哪里还有心思歌舞升平? “二弟不舍得?” 自然是不会不舍得只是我不明白这姓李的男子是何方神圣秦权竟然会隐怒点头?我纳闷地跟在后面想着无意间与身旁的姚姑娘视线相遇只见她淡淡一笑而过。 入了前厅酒宴早已摆好正席侧位上已坐了一白衣男子相貌清俊举止儒雅想必这位应该就是那丫头口中的楚公子了吧? 记得刚回京那天就有位楚公子早一步在前厅等候秦权不知两者是不是同一个人。 既被误会成新人座位自然要跟着秦权挨着坐到他的右方下位正好与那楚公子对面楚公子身旁是那姓李的男子。至于那位姚姑娘则坐到了桌席对面的珠帘下望着珠帘下摆放的琴桌我这才知道她的身份原来是歌坊的伶人。 “请诸位公子点曲。”微微颔坐到琴后。 “楚大哥你来吧。”压着杯子想想他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有听曲的兴趣不扬刀杀人就不错了。 那楚公子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一推了一圈竟然冷场。 “几位公子既然一时难定不如我先弹一曲看各位是否受听?” 虽只是琴弦一拨却已知是琴艺高绝众人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只是这一曲需琴箫合奏不知府上可有乐师?” 那李公子呵呵大笑“姚姑娘对这汉东公子府怕也不生怎么会不知道秦二弟生性不习音色之物?我看是想与这位新贵人一较高下吧?二弟你这新贵人一看便知灵慧过人到不如与姚姑娘合奏一曲?” 到是第一次听人夸自己“一看便知灵慧过人”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看出来的或者根本就是想出我的丑亦或是那位姚姑娘的丑。 “少时闻过几老调怕是早忘了。”开口婉拒从小就觉得自己鲁钝丝竹、琴弦之物须有灵气者能为我自知没有所以自小只是听得多学得少。 “老调?也好这京城里的曲子也都听得差不多了换换也好。”此人品性无赖我转头望了望秦权他竟不理我。 无奈之下只能起身来到琴前我只是十岁时因刚学五行八卦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师尊认真教了几曲子借以提神醒脑如今不知道还能不能弹得成调子。 望望前面几人再看看站在一旁的姚姑娘双手按住琴弦低闭目我有一曲子只听师尊弹过一遍不过至今还记忆犹新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记全。 “醉酒青山笑看夕阳几番两三竹换马百万枝应敌卧居陆长唤穹枭霸身后三根清。 醒来长卧头在后身在前望泪止血渴万生不为世!”闭目想完这几句歌词手上也算弹完了睁开双目在场人都看着我。 也许这种曲子并不适合世人唱和难为他们听我弹了这么半天起身回到桌案上并决定今后还是少碰丝竹之物。 “啪啪”对面的楚公子拍掌“不想竟有女子能弹出如此荡气回肠之曲。” 那李公子、姚姑娘也是这些话都说惊奇只有秦权默不作声因为只他知道我是陆苍方氏族人有些奇特之处并没什么好惊讶何况这只不过就是曲子只是因为世上没人弹过他们才会如此褒奖若是听过师尊弹的那就另当别论了当年我听此曲时竟然觉得四处的竹叶是立着的可见师尊的琴艺有多精妙。 宴罢那姚姑娘冲我打了个手势让我出去讲话。 “这符你先收起来。”往我手里塞了一块铜符看起来像是出关的令符“如果这些字有事你把它交给秦公子。”见我点头不免挑眉“怎么?你不怀疑我跟他的关系?” “你不怀疑我跟他的关系?”反问我跟秦权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路人谁会让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为其他男子弹琴?虽说天下间可能会有这样不理世俗的男子可我相信秦权不会是这种人我打心底这么看他。 那姚姑娘挑了挑眉摇头嗤笑少了之前的温雅到显得世故了许多“这种男人惹不得惹了就跑不得了。”抬头见秦权从窗内望向我们这边便又在我耳边附了一句“看来你就快跑不得了。” 我只当她在说笑这天下间凡是长腿的都能跑哪有跑步得的道理? 他们走后我才得知这几人的身份楚公子名为楚策汉南王长子与秦权的身份一样都是自小被送到京城做人质的诸侯世子李公子名为李肆五汉北王李伯仲次子两年前接替兄长李邦五在京伴君。姚姑娘全名姚叶姿时下京城最有名的歌伶色艺双绝据说还得过皇上的召见只可惜身居歌坊难免名节受损未能得圣上荣宠。 府里的小丫头们见姚叶姿“悻悻然”离去自然是以为我胜了这才呼噜噜全跑来给我报备这些人的身价这下到好真像是人家的新贵人了。 关上门将怀里的铜符拿出来有点闷姚叶姿为什么要给我这块铜符?还说有事就交给秦权会有什么事? “她给你的?”不知何时进得房间拿了我手上的铜符仔细看了看看完又还给我。 侍女巧恩正好端了碗银耳羹进门我顺手将铜符塞进了袖筒里。 “公子茶水是送到书房还是在这儿用?”收了托盘问他今晚要睡在哪边。 “这里。”仰倒在榻子上。 我无奈地望望书架已经都看遍了今晚要做什么呢?他什么时候才会送我回陆苍? 听到巧恩的脚步声远去我才问出来“二公子何时能送我回陆苍?” 从榻子上微微抬起头“……会做素丸子吗?我有点饿。” “……”摆弄了一会儿桌案上的茶杯才答他“会。”张婶确实教过我。 这一晚到是好过点了灯烛在厨房里做了半夜的素丸子眼见着他吃完了两大盘真是怀疑自己的手艺是不是真有那么好。 一直认为他是不会醉的看来是我猜错了前一刻还正常下一刻竟然抱着厨房的软凳子叫父亲……没办法他晚宴上一直没动过筷子只一径的喝酒醉也是应该的只是好奇他竟然喝完这么长时间才醉到算是个奇人。 他并不知道那夜酒醉后他跟我说了很多事比如他并非汉东王的亲生儿子比如他亲生母亲因不贞被秦氏族人赶出了家门自溢身亡比如他母亲做得素丸子很好吃比如他的八拜兄弟吴平召死了比如他其实不恨父亲和兄长他最希望他们承认他是秦家人…… 看着他趴在凳子上呼呼大睡我捡了半粒素丸子放进嘴里――真难吃!忘了放盐。 十 帝都风云 三 如姚叶姿所料果然是出事了若不是楚策先一步派人将我接出府此刻我怕已经被人上了脚链压进大牢了。(..info) 从小巷弯进一处靠城西的小院子里秦权早已等在那里见了我像松了口气他身边正站着楚策以及一名锦衣男子那男子举止贵气相貌俊朗让人猜不出是什么身份。 “没事吧?”秦权迎上来顺便接了旁边人手上的包袱。 还没等我摇头便有人推开了院门飞一般冲了进来伏在那锦衣男子脚下“守城军已过了西水河!” 锦衣男子摆了两下手指示意人先下去“子都你先出城吧。”冲着秦权歪头示意了一下我这才知道秦权的字为子都。 楚策命人牵来两匹马“西门暂时还有人接应迟了怕生变故四弟还是快点出城吧京城这边有我你不用担心。如今就看你能不能说动汉西王若能京城暂时就不会有事。” “大哥放心我一定尽全力何况启汉与我们有兄弟之义我不信京城有事他会无动于衷。” 叹口气“启汉虽为汉西世子却也只是汉西世子并非汉西王攸关兵伐的大事就算他有心也难抵汉西众臣的反对你去了之后不要过于为难他何况你去汉西先也是为了避难如果闹得汉西也待不成我看这天下也就没你待得地方了自己保重。” “我知道。”看看我又过回头去“叶姿……你送她去汉南吧放在这里迟早会生事。” 楚策笑得无奈“我明白。” 两人说完齐齐来到锦衣男子的身前拜倒在地我朦朦然猜到了他的身份便抬头多看了这男子几眼心下赞叹原来这岳帝一门确实长相出众难怪乎几百年来各种赞誉岳氏貌美的诗词络绎不绝没错那人便是当今皇上只可惜是位在自己地盘上都做不了主的皇上。 我就像只包袱被秦权带着东跑西走他完全没有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这个打算。我猜不出他到底是讨厌我还是故意以此惩罚我! 逃亡似乎已经成了我们这几个月来最常做得一件事即使我其实已经开始想回陆苍了。 从京城逃亡的原因我也是后来在途中才得知的这一切要从一开始说起秦权、楚策、吴平召、皇帝岳兆广虽名义上为君臣可因年纪相仿又都师从一处因此打小便感情笃厚又一同经历过国丈李础专权、王叔岳锵造乱兄弟之义渐浓最后干脆私下结拜成了兄弟王叔岳锵被诛之后汉北王居功自傲并诬害东周王造反污害了吴平召的父亲这事自然不会轻易了结何况李伯仲越来越无视君王越来越不受控制自然激起了几人的怒气遂想出了条计谋:由吴平召故意起兵为父报仇然后借镇压之名促使李伯仲出兵令其分身乏术从而可以借机铲除他在京都的势力并顺理成章地以谋反等罪名号召诸侯群起而攻之怎奈却被他金蝉脱壳给了汉东秦家并以兵变之名铲除了秦氏在东南部的势力最后非但没有伤害到他的势力反而还让他占足了便宜。 可想而知此次秦权回京自然是讨不到好处的他是汉东秦家仅剩的血脉汉东兵符此时又未找到他活着对李伯仲来说是个威胁既然如此自然是不会让他活得如此自在寻一两个错处告他个莫须有早早除了这个后患才会安心反正小皇帝一无兵权二无势力不能拿他怎么样。 “害怕了?”勒马靠到我的马旁他指得是刚刚李斯五的人拦截我们盘查的事刚才真是多亏了姚叶姿的令符真是奇了连皇上的令符都不管用一个小小的歌伶给的令符竟然如促管用! “你该好好谢谢姚姑娘。”掂了掂手上的兵符“刚刚那守卫明明怀疑我们的身份见了这铜符竟然放了我们这令符是谁的?” 秦权深深呼了口气转眼望了望前方“汉北世子的通行牌。” “唔难怪。”将其扔到路边的草丛里惹得秦权惊奇地望着我“已经出了汉北要它何用难道你还想回去?” 他摇摇头突然笑了“饿不饿?” 歪头瞅了他半天“你是不是不打算送我回陆苍了?” 他竟好奇地看着我“你才知道?” 我一时无语以对思瞋半天仍觉得奇怪“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也许等我想通了就会送你回去。” “如果我自己走呢?”我纳闷长了腿脚难道不是走路用的? “东周境内现在均是李伯仲的人马你是我从汉东带出来的‘侍妾’而且还知道兵符的所在你说他们会放过你吗?”拉了马凑近我身旁“你是打算九死一生自己回陆苍还是安全地待在我身边?” “你还怀疑我知道兵符的所在?”除了这件事我丝毫想不出他留我的原因临行前那么放不下那位姚姑娘显然是不会对长相平凡的我动什么心思要知道吃惯了山珍海味是啃不惯腌菜馒头的除非有利益关系我想他不会傻到舍珍珠就鱼目。 没答我的话只是照着我的马屁股狠狠甩了一鞭并顺手捞了我手里的马缰攥在手心一同拐进山间小路…… 我暗暗闷了半天却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嘴口不牢告诉了他“太极圆”还说自己是陆苍方氏一族这下到好翅膀被人绑了还往哪里飞? 进了山林不久在三岔路口见到了汉北与汉西的界碑也就是说过了这块界碑也就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汉西了。 依照地理位置汉西居大岳最西境内多山连绵东西直跨南北本以为陆苍之地奇山怪石多进了汉西才知道自己多么夜郎自大。 秦权长居平原山地走得少现今又刚好初秋四处均是浓绿、浅黄一不注意就会迷路我正气他无赖也懒得告诉他走叉了路于是进山没多久就来回在同一条路上连走了两圈想来若是让他带兵来攻汉西铁定是败无疑。难怪所有人都说汉西可保一时安全怕是就算李伯仲也没有十成的把握敢动汉西。 “我知道你清楚怎么走。”跳下马将两匹马栓在树干上直瞅着马上的我。 “……”没理他抬头望了望山尖滚动的浓云似乎要下雨了这么走下去好像真是没什么用可是即便知道方向又能怎样?我又不清楚哪里有躲雨的地方。 “隆隆——”天外传来几声闷雷响。 秦权从马腹旁摘了遮阳的斗笠递过来只有一顶另一顶早在汉北就弄丢了我若戴了他就有可能淋雨“戴上吧怕是要下雨了。”他望了望山尖黑黄的浓云两眼解下马缰拉着马往前走。 还好我及时扯住了缰绳指了指左手边被灌木挡住的小道“走这边。”人之所以迷路多半是因为上了眼睛的当因为有时候四周的景物差不多往往会让人产生错觉而人本身就喜欢走圆圈因此会按着自己的感觉不停地在原地绕直到现自己迷路为止然而此时已失去了耐心自然再难静下来辨别方向这一点早被用到了行军布阵上因此世人所认为的那些出神入化的奇阵异法有很多其实只是障眼法只是因为身在其中看不清楚而已。 我自小在山中长大对山间这些东西的辨识自然是比常人多一些。 因为山路难走秦权并没再上马而是徒步拉马。刚走出荆棘小路雨便下了起来他将包袱塞到我怀里因为我头上带着斗笠不怕淋。雨势渐大马不愿意往前走硬拽着马缰往后缩见他拽得费劲我心里也不免有点着急可是放眼望去四下除了草木又没什么可以遮雨的地方…… 好不容易钻到了一块山岩下下面还是万丈深渊! 此时他已被淋成了落汤鸡雨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还要死拽着马不让它们往下看怕它们受惊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狼狈也很好笑。 他一边拽马一边看着我的身后眉头越皱越紧“过来。” 我疑惑半天坐着好好的干什么叫我过去?下意识回头看看不看还好一看惊得我一个哆嗦我正坐的那块石头后面的岩壁上正攀着一条细长的翠绿青蛇此时正慢慢顺着岩壁往下行…… “别动。”他慢慢走到我身后拔出剑横在我身前可能是因为这动作惊了蛇它竟然前纵身对着我的面门直扑了过来。 这时正巧马也惊了抬起前蹄乱踢一通索性他动作快搂了我的脖子闪到了一旁剑一挥挡住了青蛇我既没被马踢到也没被蛇咬到。 “没事吧?”他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搂着我脖子的手也立时松开。 “没事。”我还有点惊魂未定。 “帮我拿条绳子来。”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背“我有事。”上面是两粒血洞——他被蛇咬了! 十一 野马长剑 一 也顾不得马是否受惊乱踏扒在马肚子上解下了一袋行囊里面多是干粮、草药是出京前楚策差人送得现在看来这位汉南公子到还是有些先见之明。 先用布带扎紧他的手腕减缓血脉流通可惜我力气太小最后还是他自己用嘴和另一只手扎紧的见我想用嘴去吸毒血他及时用左手推开我的头兀自拎了水囊拧开盖子用清水冲了几下伤口遂拔了腿上的匕围着伤口四周刺了一圈小洞将匕递给我用手挤压那一圈血洞一股紫黑色的血被挤了出来…… “你不想要命了?”抬头觑了我一眼。 我笑笑将手里的草药放进嘴里嚼了起来继而吐到了他的手背上再用布带将伤口处绑紧这才松了口气。 等我们俩缓过神后才现马早已跑得了无踪影外面雨也越下越大而我们脚下的水也渐渐没过了脚面岩石壁上的雨水越来越混浊看来这里是不能再继续待了他起身接了我手上的行囊将斗笠扔到我头上拉着我的袖子就往山上走没走多远就听轰隆一声响我们刚刚避雨的那块岩石下山路坍塌了半截…… 在山间绕了半天直到天色渐暗才寻到了个山洞躲雨此时我明显感觉到他神情有些不对即使他什么也没说。 一进山洞他便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头低着嘴唇泛白脸色青我知道是蛇毒作了要及时服药才行可是荒山野岭又大雨瓢泼去哪里找木柴和炖药的器具? 从包袱里取了件衣服放到他手旁他毕竟是个男子总不能让帮他换衣服吧? 抽了根火折打亮往山洞深处走希望能找到些木柴之类的东西可以用来生火转了一圈却现这山洞并不大只找了几根短树枝别的什么也没有再回头时他依然低着头衣服仍然搁在手旁。 “很疼?”将树枝放到一边蹲到他身前。 “还好。”嘴角青白异常。 “我看看。”本以为他会僵着不让我看没想到他到是很顺从解开他手上一层层的绑带伤口已然肿胀四边还起了几个血泡刚刚那青蛇应该是竹叶青这种蛇毒会破坏血脉中毒后疼痛很剧烈难怪他脸色这么难看。 将他腕子上的布带暂时松开赶紧点燃了那几根树枝现在最好把伤口再清洗一遍。 点燃了树枝又将他的手腕扎紧取了他腿上的匕在火上烧了一下打算再放一次毒血可惜试了几次就是下不去手最后还是由他自己动手折腾了半天包好后他一头仰到石头上深深呼了口气。 眼见着洞外天色暗了下来洞内的火光也渐渐微弱树枝早已燃得差不多了。我鼓足勇气戴上斗笠试着爬出了山洞想到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山洞就是能找到几根干树枝也好。 摸着岩石往右手边走直走了半天什么也没现除了雨声就是轰隆隆的雷声四处黑压压的一片我独自一人不免有点胆缩又向前摸了几步最后还是决定再摸回去谁成想往回走了还不到一半一堆土就砸了下来幸好不算多只没到大腿还能爬出来挣扎了半天斗笠早已经破碎不堪身上净是泥巴借着手上方一枝小树杈使力想从泥堆里拔出来结果人没出来小树到是给拔了出来。 “是你吗?”秦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是。”不免有点欣喜。 黑漆漆的看不大清楚他的手直摸到了我脖子上又迅缩了回去有点气馁“手。” 伸了手给他也不知道他倚错了什么地方刚把我拉出来自己却掉进了黑洞里我只听到一声闷哼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摸索了半天才现山壁上有个小洞口伸头探过去能听到他的喘息声看来他应该就在里面。 向里面探了探手想试试周围都是些什么哪想竟然摸到了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拉了进去。 “是我!”结实地摔到他的胸口“别乱动。”轻轻推我起身。 我赶紧抽了根火折打亮顺着火光望向四周火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一片空旷不知道他从哪里摸来了一只火把状的石器上面已成黑色的松油居然还能用。(..info) 点燃松油四周依然看不很清楚。 往前刚走了几步听到身后咕咚一声他竟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看来是疼得很厉害这种蛇毒散进血脉疼痛往往来势凶猛何况一时又没有内服药只有些普通的外敷药草换作其他人也许根本就出不了山洞他到是还能出来找我。 试了试他的额头冰冰凉的全是虚汗四下张望几眼什么也没有用力托他起身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没走几步他身上的重量渐渐移到了我身上走起来有点吃力。 “等灭了李伯仲我一定送你回陆苍。”声音有些虚弱不过很肯定就在我耳旁。 “要是灭不了呢?”将他的手环到自己的肩上这样还省点力气。 他失笑“要是灭不了我就只能娶你了。”头抵在我的耳际呼吸因笑显得有些急促。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感觉像是我比李伯仲还可怕一样见前面隐约有几块石头费了点力气将他扶了过去。 这山洞着实有些奇怪若不是因为山土滑落我们误打误撞闯进来平常人是不会在意土底下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的若说是天斧之工可里面却有人用的松油火把既然有人用的东西自然是有人来过可是既然有人来过他们又是怎么出去的? 欲将火把定在岩石缝隙中时我无意间看现了岩壁上刻着一些奇异的图案虽有些岩石已经脱落图案并不完整可还是非常让人惊奇上面竟然刻着龙凤状的纹路! 这种图案只有皇家才能用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山洞里似乎非常讲不通。 沿着图案的纹路一直往前走图案之后出现了文字是几行非常霸气的狂草: 欲飞不能定天下;欲统不能安天下;欲罢不能看天下。后面的字因岩石脱落看不清楚不过只这几个字就看得出来说此话者配上这龙纹到是相得益彰。 隆隆―― 外面的雷声依然不绝。 火光尽头突然出现了一抹人状的黑影我的心一顿没敢再往前迈步这种封闭的山洞怎么会有人! 他好像也看到了火光尽头的那抹黑影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倏得闪到了我身前――他坐得地方离我站得地方足足有两三丈远。 接了我手上的火把将我推开独自一人向黑影走去…… 结果只是一块酷似人形的石头他无力地倚到石壁上坐下来将火把再递还给我。 “是尊石像。”虽然已经有些残缺不全不过石像上的五官还很清晰望着石像上的纹路脑中突然出现了“陪葬”二字我竟然有个想法――这里会不会是座陵墓? 汉西有些地方的百姓死后喜用山洞葬相传是因为这些地方人的祖先想迁徙回他们本来的家乡并不想将棺椁葬于异地于是就将棺椁放在山洞里期望他日回归家乡时亲人们可以带他们一同回去久而久之这种丧葬变成了一种习俗也许我们机缘巧合闯进了别人的陵墓? 这尊石像看起来与正常人的大小差不多可能因地动等原因手脚等都已破损不过眉眼间的神态却是相当传神从站立姿势来看像是背手而立神态威严肃穆可见雕刻者的功力。 石像旁边碎落了满地石头从纹理看来与石像的材质相同也就是说之前应该还有其他石像只可惜没能保存下来。 石像背倚石壁目光平视眉尖微蹙看起来像是守护的侍卫在警戒背后的石壁上有几道深深的裂纹直通向黑暗的尽头到像是一道门让人好奇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 秦权从墙壁的碎石里抽出了一根长长的棍状东西趁着火光擦了擦竟是一把长满铜绿的青铜长剑看起来有四尺还余。剑柄尾端还刻了几个字:魏武正汪渊上兵。 秦权看看我“知道什么意思?” 我点点头其实看到“魏武正”三字时就已经有点明白了历来由官窑铸造的兵刃都会将兵刃的出处刻于剑上以便点认并检验铸刃者是否用心铸造。 “武正”二字若说起来其实与当今皇家还有些渊源三百多年前大岳开国女帝曾为西北魏国的皇妃后因萧蔷之争带身孕逃脱之后才建立了大岳前身她的丈夫便是当时魏国的武正帝因此岳氏皇族论起来其实算是尉迟皇族的后裔也就难怪女帝之孙会将“武正”二字立为百姓取名的忌讳以致三百年来未曾有人以“武正”称号到也算好认至于“汪渊”我只知道他是武正时期的一位权臣既然刻在剑上自然表明这兵刃出自他的监管之下至于“上兵”那就是铸造此剑人的名字了由此可见这剑确实非比一般竟然刻了武正的名号而且只经过权臣汪渊这一道监管平常兵刃是需要四级、甚至五级以上的人监造的因此通常兵刃上会有一大串名字。 再看剑身四尺多长的青铜剑是相当罕见的青铜质脆以它铸造的兵器多为宽短状因此青铜剑通常也只有两尺有余就算是如今的铸剑名家――汉西张氏一族也未必能铸造出这么长的剑来可见武正帝当年能横霸西北确实也是有一定原因的从这柄剑就能看出些端倪来。 “出去吧。”秦权攥住剑柄起身。 见我迟疑倚着墙将剑横在我眼前“今天当什么都没看见。”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山洞有可能与武正帝死后的陵墓有关传说武正帝死后未葬于皇陵而是自己独自寻了处墓地下葬世人寻了三百多年终是没找到这位曾经横霸西北一时的狼族领的移身所在何况世人都传说女帝也与他葬在一处两位帝王的合葬之墓会有怎样的宝藏?这怕是世人最想知道的吧?只可惜眼前这男人绝非此类人中的一员相反他与岳帝还有兄弟之义别说找就算是见到别人找怕是都不会放过。 虽然眼前这山洞未必与魏武正帝的陵墓有关不过若我硬要好奇想他也不会放过我才是但瞧他横在我面前的青铜剑就知道了男人要狠起来狼怕也比不过吧? 十二 野马长剑 二 挨到次日清晨他的手背早已肿得老高手腕上一片黑紫脸色到是好了许多我睁开眼时他正坐在山洞口仔细端详着那把青铜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洞外雨已停歇几缕碎阳从灰黑的云层里挤出来照在滴落的水珠上亮的有些耀眼。 “哒哒――”像是什么么东西敲击山壁的响声。 “哒哒――”又是一阵。 他将剑背到身后站起身来到我跟前“给你看样东西。”示意我随他出去。 摸着石壁爬出洞外一片清新迎面扑来睡意顿时消散殆尽。 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山路下的一块圆石上上面竟站着一匹黄棕马高头圆蹄、深棕色的马鬃在阳光下灼灼泛亮“是商旅走丢的吧?” 他蹲下身用剑敲了敲崖壁上的藤蔓似乎有意激怒崖下的马见马疯狂地扒着石壁竟呵呵大笑“是野马。” “野马?”怎么可能!“野马不是生在漠北蛮荒上吗?”这里是汉西山岭怎么可能生出野马! “怕是迁徙走散的漠北各部落正在打仗占了这些野马的地盘估计它们是想借汉西北部的荒岭转向西行可惜这匹走散了。”说罢抽出背后的青铜剑砍向藤蔓藤蔓应声落到马的脚前那马出奇地到平静了下来喷着鼻气前蹄“哒哒”地踢着身下的岩石。 “你先进山洞躲一下。”顺手将青铜剑递给我。 “躲什么?”抱住剑很好奇他为什么让我到山洞里躲一下。 “它要上来了。”用脚指了指崖壁下的野马。 “……”从崖壁上的圆石到我们脚下的山路少说也一丈有余即便野马矫健也不可能跳这么高! “不信?”用嘴紧了紧手腕上的绷带“到里面等着看。(..info)” 俯身望了望崖下的野马只见它后蹄慢慢往后移直移到崖壁尽端连续蹬掉了几块碎石后才停下来看起来是想借力纵身我抱着剑慢慢退到了山洞口。 等了半天却没听到动静只看见秦权不停地用力踩地想来是有意在激怒崖壁下的野马。 一阵清风拂来金光撕碎云层太阳破云而出。 秦权对着迎面的山尖长吼了一声伴着那声长吼一具黑影跃出山路直扑向山崖边的身影…… 顿住呼吸看着秦权的身体被马扑到身下不禁失声喊了他一句随即抱着剑就想往前冲。 “别过来!”一声厉喝紧接着就见一只腿甩上马背――他竟从马腹侧边翻身爬了上来手死死地揪着马棕一脸的快意。 我抱着剑又蹭回了洞口暗嗔自己太多心了他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出事! 那野马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被驯服猛力跃起剧烈地摇动拼了命想把秦权甩下来。 秦权连连被它摔下了三次第一次摔到了崖壁边半条腿垂在崖下第二次摔到了岩壁上第三次是我脚前依他的性子自然不可能白白被摔每次摔过后自然要让那野马吃些苦头譬如马鬃被揪下了一大把再譬如马耳朵被拧豁看到最后到觉得有些好笑活像两个顽童在打架。 直到日头过中他们依然上上下下地摔来踢去而我早已饿得两腿软见山洞旁边不远有株野柿树上面结满青青黄黄的柿子不免生馋将青铜剑放到山洞口攀着岩石爬到果树旁摘了颗放在手心里捏了几下直将皮捏软了才揭了皮放进嘴里甜甜涩涩的直涩的舌头麻。 攀坐到树枝上嚼着柿子眺望着山峦间的青翠从我这儿望下去可以看到蜿蜒的山路、高高低低的山岭山鹰在山谷上盘旋而正下方一人一马正在断崖之边摔来踢去……确是个好风景清秀而不失险峻、巍峨而不失柔媚若魏武正帝真选了这个地方为陵想来到也不难理解死后倚山看天下避人不避世! “咻――”一声长哨秦权骑在马背上向我招手看来输赢已定这漫漫山路总算是有了代步的马匹!揪了半裙的野柿子顺着藤蔓攀下。 脚一落地秦权便拉马到了跟前弯身从我怀里捏了几枚柿子塞了一枚进自己嘴里其余的都摆到马面前这马到还有些脾气吐了个鼻气转过头对眼前的野柿子看都不看。 他却大笑对着马的脑袋连拍了几掌拍得马直晃脖颈前蹄乱踩差点踩到我的裙摆。 “上马。”硬是将柿子塞进了马嘴之后伸手给我“试试这第一骑。” “……”一无马鞍二无马镫三无缰绳又是山路崎岖这第一骑还是不试为好。 “没事有我在。” “我骑术不精公子请自便。”往后缩了缩这马看着就让人生畏哪还敢骑上去。 “走吧。”俯身勾了我的腰拉上马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马便疯狂地纵身摇晃似乎对我并不怎么欢迎。 好不容易等它安分下来它却又纵身跳到了崖壁边上。 像是故意想吓我一般沿着崖边成“之”字在山路上跑沿路的树枝不停地冲将过来我所能做得就只有抬手遮住脸。 起先看到旁边的峭壁还会惊恐最后便随它去了。 当从一丈多高的山路上跳向水潭时我竟突然有了种展翅欲飞之感可惜只那么一瞬便入了水底却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畅快和兴奋。 浮出水面爬到岸边的砾石上拧头看着水里依然纠缠不清的一人一马突然笑了出来而且难以抑制真是怪了有什么好笑的呢? 马先秦权一步出了水潭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踩着水花径直蹿进了灌木丛里只听到马蹄渐去的声响看来还是留不住它啊不禁感叹。 秦权笑望着马离去的方向突然一个仰身倒进了水里本以为他蛇毒未净体力不支忙上前想去捞他不想刚趟到跟前他竟钻了出来还喷了我一脸的水。 抹了抹额头上的水珠两人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当我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时山谷间传来一阵马蹄声回身望过去没想到刚刚那匹野马又折了回来疾跑到潭边见我们还在水里便绕着水潭小步慢跑或许失去了族群的它此刻同样需要伙伴吧它最终还是选择了我们。 秦权弯起食指吹了声口哨野马停住脚步怔怔地望着我们这边久久不动继而踏着水花慢慢趟进水里在离我们一丈远的地方停下定定地望着我们见我们往它的方向走却又后退了几步不过也只是后退了那几步。 当秦权的手搭到它脖子上时它晃了晃脖子最终没有再反抗。 我突然有了种感觉这野马似乎与秦权很相似同样是桀骜不驯同样是失去了自己的族群同样落魄到汉西……他们竟有这么多的同样! “这伤应该是失足踩落山路时擦破的吧?”摸着马腹上一块带血的擦伤趁着有水想顺便把它身上的泥土、草叶给洗干净。 “不是它昨夜误闯到山洞前避雨被我引到了山崖边。”摸了摸马鬃惹得马一个抖身水珠四溅。 难怪马这么恨他一个上午直想把他摔到崖下原来还有这份渊源只是既然是昨夜生的事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睡觉真沉。”拉我上马后他说这么一句让我有些赧然。 离开之前他将我们前夜到过的那山洞里的刻字、壁画全都刮花并以巨石封了山洞入口一切完毕之后还送了我一句话:世人不该知道的最好永远是个谜。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自然知道该做什么除了闭口就是忘却再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留下了那把青铜剑并给那匹野马取了个名字――上兵虽然一时间“上兵”对自己这个名字并没多少认知可总归是有了名字。 进入汉西的第二天他得了一把剑、一匹马随身还带了一个累赘――我这便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当――当然这是他无意中的言辞我虽有些介意被他称为家当却也并没据理力争有些事并不是别人说了就是真的急着反驳反倒显得势弱。 斜坐在马背上听着山间的雀鸣鸟叫猜想着他此次汉西之行的结果以及什么时候能够灭了李伯仲…… 那一天在我的记忆里很安静。 人生难得有安静的一天尤其对他这种人我没预想过之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起码没想过自己会搅进这说不清谁对谁错的乱世纷争之中。 好日子总是那么少少的还没来及感觉到就变成了回忆也许这就是人们时常眷恋过去的原因吧。 十三 水淹北虏 一 汉西原本并不隶属大岳一百多年前曾是虏族羌氏盘踞之地因其连年犯境西疆岳帝不得不派人剿之赵氏宗祖即是当时出征的统帅携十万大军西征连战十年之久终将羌氏赶至亳山以北为大岳拓展了西部大片领地因此受封诸侯世代。 赵氏一族为事一直相当小心也许是因为西北常有战事的原因为了不至多方受敌他们很少结仇于诸侯之间师尊当年曾与当时的汉西王赵继北有一面之缘按师尊的话来说:若天下再太平百年赵家必雄起于西方。 这话我一直记得师尊很少这么夸人能用到“雄起”二字可见这赵氏一门必然有其独特之处。 本以为我们可以直进汉西都城上泽毕竟秦权与汉西世子赵启汉也算相交六年即便秦权如今身份悬差想来也不至于逐我们出境何况他非常确定赵启汉绝不会不顾昔日之情。 只是情谊之事不比其他时间一走往往是沸水成温难品其新虽然他不承认可我们毕竟还是被拦在了离上泽三十里远的侯城出面迎接我们的是位守关都尉名为张雄三十几岁的年纪短须黑脸甚是魁梧。 虽说是迎其实更像是把在路口有意截我们由此可见我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受欢迎这到也很正常如今天下汉北李氏权压群雄占据北地连带东周几乎算是挟天子、令诸侯这种时候有点头脑的自然不会轻易得罪汉北要知道此时贸然站出来可就等于是作了选择而这时候全天下可都还没选择。(..info好看的小说) 张雄将我们安顿好后一直待我们如上宾伺候周到丝毫无半点差错只不过就是不引我们去上泽每每秦权提及他便岔开话题秦权也只好闷进肚子里待他走后才坐立不安我能理解他的心情离开京城时楚策跟他交待过最好能快些说服汉西王站到皇帝这边否则时间越久京城的危险就越大。 可惜人家此时偏就是不做决定两方都不得罪别人又能奈何? 一转眼过去了半个多月张雄几乎每隔一日就会到我们住的地方探视一番这几日到是没见到他的踪影我还在想是不是汉西王已经作好了决定却不知是出了事。 “都尉大人这几日一直在城外大营未归吩咐属下跟秦公子和贵人道声安。”传令兵捧了一封信奉上。 秦权拆了信扫了几眼面无表情看起来应该没写什么有用的东西“你们大人在上泽官居何职?”将信塞进信封放到手旁。 “……”传令兵看起来有点迟疑“守关都尉司理侯城一切军政要事。” “也包括点送军粮?”双手撑在桌案上看起来相当有兴致。 “……是。”那兵士竟有些口吃。 “如果……我写信告诉张都尉有人告诉我侯城已无粮草你说他会怎么处置你?”用手指敲着桌案坏笑着。 那兵士先是一惊继而苦笑“公子说笑属下只是奉命来送信身份悬差怎么会知道粮草之事!”到是没被唬住可见汉西治军确是相当严格这小小的一名传令兵都能如此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啊。 “那么——若是我告诉贺瑱贺大人呢?你觉得会怎样?以我的能力想来这么点小事还是能办到的你觉得呢?”他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不过到是能猜到这贺瑱肯定与张雄不是一路的。 那兵士迟疑半天最后双膝跪倒,“公子饶了属下吧属下确实不知粮草一事。”虽然还是没承认不过他的行动已经可以证明秦权所说的应该不错。 “回去告诉张雄就说我要见你们世子赵启汉。”捏了信纸在指间揉搓着。 那兵士点头称是起身急急退出了府院。 我端着茶碗将已冷的残茶倒进木盂避开了他转过来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想知道我为什么清楚侯城已无粮草?”端着茶碗走过来倚在我身旁的窗棂上。 我摇摇头“那个我也知道。” 他一窒继而转笑“说来听听。” 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有意在炫耀可是既然都已经说出去了如果再停嘴似乎又有些故弄玄虚随手从茶几上端起水壶倒了些清水在茶碗里慢慢晃着里面的残垢“你这几天一直在城里‘闲逛’每日回来时脚上总带回些干瘪谷粒时而还会询问府里的侍卫北虏可否有战报由这猜出了一些。”将残水倒进木盂。 “这两点就能猜出侯城无粮?”趴到窗框上饶有兴致。 “汉西温湿谷物藏储不易军粮之存却又往往浩大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必然要将谷物烤晒正值阴雨刚过连日日头大旺想来储粮官也不会失了这难得的好天气侯城本就是上泽储军之地百姓少居且满城又尽是黄沙道既然你脚上总有陈旧的干谷除了晒谷场还有什么地方能每天带回谷粒?”转眼不看他这人看人都不带眨眼的“虏族羌氏自被赶至亳山以北后并没有放弃夺回汉西几乎每年都会有所进犯由此汉西大军需常踞西疆要塞军粮自然少不得而军粮的第一出闸口自然是南部较为平坦的侯城由此转西应该有近两百里的山路可行车马论时间从这里运粮可以最快抵达西疆而现在西疆既有战事却不见运粮车队浩荡出城当其冲自然是会猜测城中无粮……”他突然俯身过来吓得我一顿。 “我现在到是有点相信了这陆苍方氏确实有些本事足不出户竟然能将我几日的观察全盗了去。”笑得有些怪。 我不大喜欢他那个“盗”字听罢不免有些微词可惜终还是没说出口因为他下面还有句话让我咋舌不已。 “你到是对我观察入微连我脚上的谷粒都看得到。” “……”是啊我确实有些不正常平白观察人家的鞋子做什么? 他到也没再追问下去站直身子将茶碗递给我自己则扒着窗子一个翻身跳了出去“敢不敢随我去西疆?”回身问了我这么一句。 “去做什么?”将茶水倒进木盂。 “既然想在人家的地盘混饭吃自然要出点力气帮人家把恶狼赶走。”伸展着双臂。 为什么要带我去?我去又能做什么军营重地不许女子进入这是大岳军令第一条天下皆知! 默默将茶碗摆到桌案上暗自叹息叨念着自己这女儿身份当年师尊也常因我这身份时而会有保留地向我授学…… 难道真是生错了时候?晚饭之后一直坐在镜前审视着铜镜里那张并不很美丽的脸庞。 若我是男子也许能与师兄一样出世辅佐豪杰、高论天下、跨马扬鞭、纵横驰骋可惜……现在只能坐在镜前哀怨。 伸手遮住了镜中的自己有些愤懑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出将拜相、不能高谈政事!难道只是因为一百年前那位无用的岳帝被后宫篡权夺政就让天下的男人们害怕了?还是女子真就不能参与天下大事? 松开手瞪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不能这么说三百年前的女帝不就是白手争得天下只能说是自己太懦弱看起来像是从小便无欲无求说到底不过就是懦弱而已。 “去则去你心里不是也想去吗?何必给自己找理由说什么为情势所迫不得不跟着他到底还不是自己好奇。”咬了咬嘴唇扯开头一头仰倒在软榻上不再看自己那张假装被迫的脸孔。 十四 水淹北虏 二 秦权这么一闹张雄自然不能再避次日一大早便上门拜访身为女流之辈我自然是不能进屋听的大岳虽是女帝开国然而后世子孙“不争气”偏出了几档子后宫篡权的戏码几经周折终是将女子的身份压到了最底才算安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闲来无事想到后院书房里的书都已霉便给自己找了个差事——将木架上的书一一搬出来晾在了游廊的台阶上。 踩着书间的空当将书一本本地翻开微风一过书声四起…… 从书架的最底下掏出来一根用白布包着的卷轴白布上早已生满霉斑松开系带抽出卷轴一股酸腐味直冲鼻腔这轴原来是用皮革所做! 倚在廊柱旁无聊间打开卷轴冲进眼帘的是一张附字的地图!右上角书着“汉西北虏”四个字下面则是密密麻麻以细毫描画的线条以及细小的楷字只比蚂蚁大不了多少。 地图上描绘了西北大片疆域以亳山为界东至汉西最东西至茫茫戈壁北至虏族羌氏、南临汉南边域图上山脉、河涧沟谷都细细做了标记并注上名字真可谓细致! 看看落款无章印只有小小的两行字行为:许章拜上下附一行小字:北取羌氏西霸戈壁以山为堑可霸西北! 看罢不禁赞叹寥寥十六个字就定下了汉西确实厉害!不知道这位名叫许章的人是何许人如今是否还存活在世上若是汉西王得了他莫不是真能如师尊所说雄起于西北。只可惜这一片苦心怕是空投了水底如此有用的一张地图竟然被弃在一边生了霉! 展开卷轴铺到石台上蹲下身细细看着从小看过不少各地的地方志却没有一份如此细致的都只是粗浅的记载了较大的山脉、沟壑以及民生、习俗…… “汉西北虏?”不知是我太专注还是他走路无声等我回脸时秦权正好蹲了下来捏着地图的一角审视了一眼“哪里找到的?” “书房。” “许章……” “你认识他?”他的口气到像是听过这名字。 转头看看我“你到是对什么都很好奇。” “……”转回头瞅着地图上的某一点不言语他的话向来不好答既然不好答干脆就不答。 “收拾一下我们下午就走。”一屁股坐了下来。 抬头望向晴空万里并不看他“你真得要带我去?” “嗯。” “那里是边疆我能去?” “怎么不能?边疆也有女人。” “我是说兵营我……也能进?”转头凝视他的双眸。 他却笑了有些张狂“若你想进我自然能带你进只是你进去要做什么?” “……”是啊我进去做什么?“你……觉得我能不能帮你?”我现自己其实也很想像师兄那样只是没人相信我。 “帮我做什么?”脸上盈满笑意——让人气恼的笑意如同幼时刚学围棋就邀师尊下棋时他脸上的笑意一样虽没有恶意却十分伤人。 “平定诸侯天下一统!”这怕是我有生以来说得第一次大话。 他愣住了笑意还含在嘴角视线越过我调向了远处久久没再说话“去收拾一下。” 他没能给我答案却也没反驳只是平静地吩咐了我这么一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了后院徒留我和满地翻飞的书页兀自在原地喧嚣我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也许我说对了他的心思也许没有捡起地上的地图慢慢卷起来…… 在西行的途中我得知了很多有关汉西赵家的事我不清楚他是有意告诉我还是无意按照我的想法宁愿认为他承认了我的存在。 汉西王赵焦膝下有二子长子赵启汉十二岁进京伴驾直到奉命回汉西受封世子在京城整整住了十一年。次子赵战西小兄长三个月一直留在汉西据说他曾六次退败北虏犯境之军在汉西相当有号召力甚至曾经一度传说汉西王欲让位次子后因众诸侯多相关注这才未能废长立幼然而此次北虏兵犯西疆据张雄所说赵战西称病不起众人皆推荐刚得到“世子”封号的赵启汉领兵阻敌而秦权说赵启汉生来体弱又是个避世的性子在京城时就成天躲在书房看书不问世事哪来的领兵经验?看来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故意拆新世子的台。 “张雄是赵兄的外戚表兄心自然向着他只可惜上面不拨粮草他也没办法只得擅动了上泽的储备粮草只是这么一来怕是又入了贺瑱之辈的圈套到时就算仗打赢了估计也是枉然。”顿了顿提一把马缰转脸看我“若换作你你会怎么处置?” 勒好马缰省的一不小心跌下来“贺瑱是谁?”贺瑱这名字听了几次到还不知道是何许人。 “赵战西的亲舅舅、汉西二王妃的亲弟弟、最得宠的权臣。” 又是娘戚弄权兄弟俩都有娘舅在后方撑腰只可惜老大的“扶手”没有老二的硬若要强争难免会鱼死网破——富贵人家虽锦衣玉食却未必能如普通百姓家那般安稳。 吸口气回他的话“若换作我可能会有两个选择若是上泽有人可用可先告贺瑱贻误军粮之罪虽然未必成功却可堵了他的后话。若上泽无人可用只有舍弃张雄先一步告张雄私挪粮草——”一片黄叶恰好落到了额头上伸手摘了下来捏在指间“只是这么一来恐怕会让自己人心寒所以……”只能说服张雄自己认罪。 他听罢静默不语拾起马缰拽在手心“可惜了张雄也算是个将才。” ……听他的语气难道说他已经说服了张雄自行认罪? 歪头望望我“若你不是女子我们应该会成为良友。” 又是这种话“若我是男子肯定去保李伯仲。”瞥他一眼。 他又笑了让人痛恨的笑伸脚狠力蹬了一下上兵的肚腹解气上兵回头看看我像是毫不在意后蹄却狠狠地照着我胯下马的后腿踢了一脚…… 可想而知我这匹规矩的小红马会有怎样的反应撒开四蹄疯了似地往前窜直把一生最快的度显了出来。 他到也不帮我拉住缰绳只是一味地跟在我身侧连手都没伸过来我只能抱住小红马的脖子任它去跑。 眼角无意扫到满身轻松的上兵我甚至能感觉到它正一边跑一边嘲笑我和我的马真是让人憎恨的人和马! 两匹马直跑了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冲出了山涧眼前顿时豁然开朗竟是茫茫戈壁…… 秦权勒住缰绳跳下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已经到了戈壁再往北走就是亳山怎么这时候却停了? 迂回小红马停到一边。 他轻拍了拍上兵的脖子扯开它身上的缰绳卸下马鞍。上兵转头看了看他前蹄不安地刨着地却始终没跑出去见他指了指西方竟猛得奔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野马在戈壁上奔跑的身影野性、壮美! 跳下小红马轻轻抚慰着它也许它也想像上兵一样自由自在地驰骋吧?只可惜早已失去了那种野性只能眼睁睁望着夕阳里那飘扬、泛亮的马鬃兴叹。 它还会不会回来?望着夕阳中渐渐缩小的黑点猜测着脱掉马鞍的上兵也许还能回到它原本的族群…… 秦权回身望着我眼神里有个让人捕捉不到的东西一闪而过。 望着他的眼睛我突然很想流泪或许是因为眼前这壮美的落日或许是因为上兵的归去也或许是他眼睛里那种说不出的孤寂。 “哒哒、哒哒……”我的眼泪终于溢了出来因为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秦权双手覆于唇上悠远的口哨声和着远来的马蹄声响成一片。 在离我们几十丈远的地方上兵刹住脚掉头转向绕着我们不停地奔跑、嘶鸣我不明白它这么做代表了什么或许是在向我们告别或许是在向它的族群告别或许……它径直冲向了我们在我们跟前腾起前蹄最终落到秦权跟前十分安静。 秦权伸手摸了摸它残破的耳朵默默地套回了缰绳、将马鞍放回它的背上跳上马。 仰望着这匹马、这个人眼睛里看到的却是一片殷红的晚霞。 “想换马?” 上兵喷了个鼻气扭头不看我看来还是接受不了我这个弱者摇摇头这辈子也许它只会属于他伸手碰触了一下上兵的鬃毛又得了它一个鼻气。 &&&&&&&&&&&&&&&&&&&&& 昨天还以为今天是周末汗~~~加班加成神经病了周末努力更。 十五 水淹北虏 三 亳山位于汉西最北全长近千里恰好涵盖了大岳西北边疆一线它算是一道天然屏障早先虏族羌氏就是以它作为抵抗北方游牧族入侵的天堑如今时空调换他们到成了被阻拦者。 其实说来羌氏一族现今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东、南有大岳强敌北有游牧族盘剥西临茫茫戈壁一无良田二缺金银又过不惯游牧生活可想而知除了南侵大岳并无活路可寻如今大岳内部纷争不断正是他们起事的好时机只可惜赵家依然横在面前手段极其强硬丝毫不许他们进来一分一毫想来他们恨赵氏也合乎常理在亳山外就听到了不少童谣诸如:肖前走羌虏灭百年不识南滋味只因赵马亳山前。这些童谣多是自山外传来后被关内的孩子们吟唱虽简单了些却也能反应赵家几代的功勋毕竟是为大岳守住了西北一隅也难怪李伯仲虽嚣张却始终没对赵家多有只言片语怕是也对赵家的功勋及手腕有些忌惮。 赵启汉给我的第一印象很书生气一点也不像统军打仗的将领与传说中的赵家子孙相差甚远。 秦权与我刚进亳山就有传令兵告知中军营赵启汉单骑迎来身后的侍卫们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他的表情非常喜悦跳下马什么都没说只给了秦权一个紧紧的拥抱接着便是笑——很文气的笑我怎么也不能把这么一个人跟三军将领的头衔归到一起。 他并没留意秦权身后的我虽然我穿着男装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并非男子大岳军令里女子是不得进军营的据说这会给军队带来晦气望着秦权与赵启汉的背影以及周遭马上那一双双奇异的目光我等着他们来阻止我既然赵军以纪律严明传遍汉西女子不得入军营这条我相信他们不会不遵。(..info) 只可惜没等到我被阻拦四面山崖上便传来了号角声闷闷的却极富穿透力眼见着在场的男人们精神为之一震眉角一立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也许世人说得对这种地方只属于男人端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那种因号角声所引的野性女子通常是不可能有的。 一匹黑马从山涧奔来马上的人扑通一声跳了下来单膝跪到赵启汉面前“北虏三千骑偷袭胡庞山!” “伤亡如何?”赵启汉将搭在秦权肩上手放下。 “经点算住胡庞左翼弩兵目前已死五百余人伤三百余人骑兵伤一百一十三人其余兵士并无死伤。” “敌军如何?” “暂时还未得知!” “胡庞右翼是否及时增兵?” “没有动向!” 赵启汉窒了窒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权秦权面无表情反而转眼望向了山峦深处。 “云听命!” “末将在!”一名身着盔甲的年轻将领从众人身后站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携令箭立即顶替胡庞右翼将军一职将原统将当众斩!” “是!” 听到这我的心不免抖了一下虽是满身文弱气却依旧还是位统军将领生杀大事前依然果决坚定。 号角声一直响到深夜可见这场偷袭并非那么简单秦权一直待在兵营里我则被送到了山下一栋简陋住处军令毕竟是军令我是肯定入不了兵营的秦权也许早已忘记了他对我说过的话:若是我想进他自然能带我进! 挑了挑灯草芯火光骤然跳脱将灯火移近桌案上的地图顺着亳山大峡谷一直搜寻到他们所说的胡庞山突然有些疑惑了……胡庞山的地利并不特殊而且听赵启汉的口气像是也没有特别设置什么粮草库北虏军为什么要偷袭这座不起眼的小山?而且北虏向来以骑兵闻名此次竟然派了三千骑来袭很明显不会只是单单偷袭这么简单! 将油灯放在一处双手撑着下巴直瞅着胡庞山呆! “吱呀——”门轴转动声传来秦权站到门口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见我呆呆地望着他嘴角微翘“军营重地不止女人不能进闲人也是免进的。”显然他口中的闲人就是指自己。 “号角声停了……”我则指了指窗外号角声停了意味着这仗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关上门跨步来到桌案前看了看灯下的地图又看看我“你是想知道虏人为什么要偷袭胡庞?” 我也不过是好奇而已闷在荒郊野外的茅屋里外面又不能随便走动除了胡思乱想也没什么好做的。 “这里——”指了胡庞南面的一处高山之巅“有一座深湖它是亳山外的虏人最重要的水源之一汉西大军刚刚将北向的出水口堵上。”将我手边的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幸好我倒了之后一直没碰到少了些尴尬。 “水源?” “亳山之外水源本来就少今年夏季又滴雨未下自然缺水若不是为了这滴水之争羌王怎么可能出动他最精锐的护王骑兵!”将茶碗放到我面前很明显让我再倒迟疑着端了一旁的茶壶将茶碗倒满。 “这仗还要打多长时间?”不免想提醒一下他来这里是为了助赵启汉早日退了北虏也好借助他的力量说服汉西王早日站到皇帝那边一致对付李伯仲现在反到觉得他一沾到军营就来了兴致。 端起茶杯看了看我又低眼看着杯子里的茶水“你觉得汉西是该先助皇上还是先守边疆?”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在我的印象里他应该最重视兄弟之情才是“……边疆。”毕竟先有国后才有王。 他笑笑算是给了我赞赏并顺手将桌案上的地图掉了个头兀自看着不再理我。 窗外月朗星稀微风正起几缕清风吹来凉意乍现起身想去关窗走到窗前却被夜色所惑趴到窗台上仰望着深蓝的夜空良久…… 上兵栓在窗台旁的石凳上正嚼着屋旁的杂草我从窗口探出手碰触它它却丝毫不为所动见我手不松开只是用尾巴扫了几下而后继续吃它的草跟它的主人一样冷漠的时候可以完全不当别人存在。 收回手关上窗户倚着窗户坐下身今夜怕又睡不成了我这“奴婢”身份怎么能在主子前入睡? 双手抱膝缩进黑暗中闭上眼静静听着窗外上兵喷气的声音以及他似有若无的呼吸声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肩膀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盖到了身上很暖和…… 时隔十日北虏又来偷袭这次规模比第一次更大据说有五千骑兵兵分两路想一举冲破赵军封锁破坏深湖围堰赵启汉听从了秦权的意见以弩兵对抗北虏彪悍的骑兵一举击退来袭然这一举也只能挡却不能彻底解决北虏攻袭由于后方粮草供给不顺赵军不敢轻易深入北虏作战上泽此时又派了一个贺瑱系的督军对赵启汉绑缚过重以致贻误两次战机秦权多次劝诫赵启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先将这个蛮横的督军卸职然而赵启汉却念着父亲的嘱咐——兄弟之间无嫌隙一忍再忍以致失去了本来相对有利的战机秦权每每回来都是闷声不吭想来是非常生气。 看着他这般心情我并不敢告诉他我那个有些离奇的想法这个时候大家争得就是那片山巅深湖我却要建议人家双手奉送说出去怕是会被人当成疯话吧? 十六 水淹北虏 四 虏兵百年来一直从教于游牧族兵种多以骑兵为主度极快又配以长枪、短刀是赵军步兵的天敌后因汉西主力训练弩兵这才有所改观然而观起效果却并不太好毕竟弩兵之列也只有几十年的经验与游牧族的骑兵相比还是相差不少何况如今敌方士气正盛而赵军内部又有所分歧势必影响军心若再托下去即便能守住亳山口怕也是要耗上大半人的性命。(..info好看的小说) 秦权怒不可揭却又无计可施一来他并非赵军将领说不上话二来赵启汉被督军束缚过重凡事都不能下定论致使原本偏向他的将领渐渐失去耐性开始有所抱怨自然是对二公子赵战西怀念不已毕竟他在的时候曾连连击退北虏而这位大公子虽有些才学却不堪用到军队里又是个优柔寡断之辈难让人信服。 事态拖延至一个月后形式开始逆转胡庞山守军不听将令单股出战结果大败若非援军及时赶到怕是深湖早已被人凿开。 祸不单行粮草告急局势开始有些控制不住。我托守卫帮忙带了封信与秦权他们不但不理反倒对我横生指责将大军的颓势怪责到了我这女子身份上虽然委屈却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这种时刻必然是要找些人来扑灭心中那股无名之火谁让我赶上了呢。 这些守卫虽对我有些不敬到底还是把我的信送了出去关于信中的内容我只能说如果秦权看了之后能认真想想那便已经达到了目的其实在我来说那也只是个设想关于怎样实施我目前还不敢做肯定毕竟只是纸上谈兵与现实之差还很遥远。 根据那张“汉西北虏”地图我想了近一个月北虏羌氏的人马其实并不多而且身居大漠与重山之间兼受大岳与游牧族双层打压民生极为困苦然而就是因为这份困苦给了虏族人莫大的斗志他们谨记着祖辈们的富裕生活向往着有朝一日回到南土重建家园如今赵军不仅阻断他们的南归梦还将他们仅有的水源也给截了等同于截了他们的生命之脉可想而知虏人必然会与王室齐心拼死抗击赵军也就难怪虽然连连失败他们却依然不屈不饶地前来攻袭原因就在于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背水一战的军民是难以抵挡的即便是挡住了那也是两败俱伤然而对秦权与我来说赵启汉此时不能输他若输了我们来汉西的意义就去了大半所以他必然要赢但是此人又是个懦弱性子放不开父亲的嘱咐不愿与弟弟的人结仇不能像斩杀胡庞守将那样斩了贺瑱派来的督军为今之计只能先帮他除去障碍这就要看秦权的本事了他既然在京城那狼窝里待过想来不会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状况。(..info无弹窗广告) 接着便是如何大败虏军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地图上寻找虏军大营的具体位置以他们屡次突袭的度来看他们的大营离亳山不会太远而亳山以北能扎营的地势不过十多处排除几处地势不利的还剩四处可大规模驻扎军队这四处又有两处是孤山周围都是平坦的荒漠对后备粮草补给以及马匹喂养都不利所以我暂且猜测他们不会犯这兵家大忌那么眼前就只剩下两处可驻扎大营一处为胡庞山东北二十里的山涧此涧南面接近胡庞东面连着亳山南可以骑兵快突袭东可绕山路反抄却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另一处是胡庞山西北十五里的凹地此凹地低地面近十米即便在其中搭设营帐从地面上来看依然是一无所获而且时值深秋草木还未凋落正好掩蔽何况其地势低凹更好聚水正适合大军储存饮水后面又是重叠的低岭便于骑兵通行也是个极好的安营之处。若是虏军驻扎此地那就只能说是天助我也了正好可以引下深湖水冲过胡庞直淹敌军大营我曾问过秦权深湖聚水已逾百年湖底有多深至今无人能测以其边长来算怕是只需凿一缺口就可事半功倍。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我的猜测至于虏军安营之处到底在哪儿我并不知晓这还需要探马去查而若不在那低凹处就只能看领军统帅的本事了谋略只是一个方法永远替代不了真正的行动这就是谋士与统帅的差别。 赵启汉应该不是愚笨之辈只是性情迂腐了些我想以秦权的脾气是不会继续让他这样犹豫下去的吧至于我这水淹北虏的区区小谋能否被用那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不管用什么方法这一仗必须快些打再不做些事来安定军心赵军怕是要乱。 粮草一事在我的想法里并不需要大费周折贺瑱、赵战西之辈我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可身为汉西的权臣又是过去十多年中力主武力解决北虏的要臣他们应该不会眼看着虏人冲破亳山不管要知道亳山这道天然屏障若是失了再想收回来那就难了!他们只是想夺权应该不愿意将汉西双手奉送给人家。 此时大军士气低落上泽怕是已经家喻户晓了吧也许赵战西的病已经好了也说不定或许正主动请缨来助北疆粮草怕是早已运到了跟前还有什么好愁的? 随手揪了根野草握在手心遥望向辽阔的北天!我还真想看看他们怎么解决眼前这副窘况。.info[] 三日之后的深夜亳山之外杀声直传到了茅庐里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裹了件外衣冲出门守卫们也都惊得跑到空地上眺望北天!那里正火红满天只是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是敌军来侵还是赵军出击? 十几个守卫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懒得多看我一眼在他们的心里我依然是霉运的制造者他们能在这里保护我完全是因为军令所迫否则才不会管我是谁这种地方是不允许有弱者存在的即便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那又怎样呢?女子就应该倍受保护吗?这里的男人怕是并不这么想尤其在这种时候。 迟疑着回到茅庐关上门倚在门栓上多希望会有人来告诉我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我该感激赵战西才是若不是他有心拿我来为难赵启汉我想我怎么也见识不到这一场亳山对决! 我的猜测没错虏军大营驻扎在胡庞东北的山涧之中只可惜这么一来水攻便行不通了我那一篮子的想法也随之付之东流只是秦权却让赵启汉连夜偷袭敌军大营致使虏军慌忙西撤这一撤便撤出了眉目。 放眼望去西北一片既能进又能退的去处就只有那片凹地我想他是有意让敌军撤进凹地的吧。 赵战西确是个人物单以外表来看完全符合世人对汉西赵氏子孙的描述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眼神如炬那双眼仿佛能穿透人心直将人的五脏六腑看个干净。 “我还当大哥得了什么美人都藏到军营里了。”要笑不笑的瞅了瞅座上的赵启汉连带瞥了一眼秦权在后者的脸上定住。 “这位是秦二弟的……”望了秦权一眼再看看我赵启汉不好擅自乱介绍。 “内子。”秦权丝毫没有退却当然也没有征求我的意见也许我还该为他的话欣喜也说不定毕竟人家是汉东公子。 赵战西轻哼一声将视线转到我身上直瞅了我半天“听说秦二公子的红颜知己有艳绝京城之貌难道这位便是?”他说的应该是姚叶姿与她相比我只能算得上牡丹旁的绿叶不过他这语气确实有点伤人我承认他的话让我有些不开心不过人家说得到也是实话。 “二弟我看还是先谈正事要紧这些都是秦二弟的家事我们外人管不得。”赵启汉赶忙掐住他的话头防止话题总围绕在我身上。 “管不得?”倚到椅背上“我瞧秦二弟到也没少管我们汉西的家事嘛!” “都是大岳子民守卫疆土也不算是管闲事何况秦二弟身上也有军衔论其职位参与军政也无可厚非。” “大哥这话小弟我就听不明白了大岳诸侯章程中有规定非皇上下旨各州侯不接受他州协助不用他州之将不许与他州私联!难道这些都是屁话!” “……”赵启汉叹了口气挥手让帐里的守卫们退下去只余我们四人。 “二弟大哥知道这世子身份给了我是委屈了你论文治武功我都不如你你心里闷气是应该的。”见赵战西欲插话忙摆摆手“听我说完这里都不是外人趁今天没有战事我想把心里话通通都说出来也省得大家推来绊去的为了一己私利伤了兄弟间的情义也害了边疆千百的将士。”苦笑一下“其实我也知道父亲心里并不想把位子让与我但又怕废长立幼惹诸侯们非议不得不将世子之号封与我此次北虏犯境你称病不出我就知道你心里想不通我本想找你商议一下可你却闭门谢客我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这守边的差事我不想败坏赵家百年来的声誉可又知道自己胜任不了这统将之职秦二弟来的时候我大松了一口气可接下来粮草接济不上督军又是百般阻挠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说实话我一直等着你来。” 赵战西缄口不语神情有些落寞。 这赵启汉当真没有权欲更难得的是对事态的展还如此了若指掌到真是个奇人。 “秦二弟如今为情势所迫来汉西也是一时暂避我知道贺舅父对他心存疑窦不愿留他以我的能力保他多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如果换作二弟你那就是另当别论了如今之势李伯仲虎踞汉北驻军东周欲霸汉东能真正与其抗衡的除了我汉西之外别无他人若此时再不表态我怕众位诸侯心之所向将会改变到时万一李伯仲想取大岳而代之单凭我汉西之力怕是阻挡不了他到不如趁局势还在动荡先制人!”看看一旁的秦权“秦二弟我知道你这次来为的是说服父亲支持皇上对抗李伯仲说的明白点若单单只是这么一件事我确定你这次定会无功而返但若你能促使汉南、东齐等诸侯联合我想汉西是不会落到后面的你们二人均是虎狼之将论智谋、统帅经验都不相上下我真不愿意见你们俩变成敌人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若你们俩能放下成见这汉西世子的头衔我要不要都无所谓若放不下……我真是不愿见你们起争执。” 赵启汉一席话让大帐里寂静良久直到传令兵来报——虏军已全营进入凹地三人这才收拾好情绪撇下我齐齐去了中军帐至于赵战西的意思目前还不得而知。 不过接下来力战北虏他到是同意让秦权出战这实在难得毕竟秦权并非汉西武将临阵启用他从官品上来说是毫无道理的。 至于我既然都已经捉来准备问罪了自然不会轻易放掉但秦权承认了我是他的“内子”想杀我却也没那么简单最后竟然是做了个赌约——若是此次对战北虏能完胜就再不追究我擅入军营之罪。 我有幸以待罪之身与赵启汉一起在山巅观战他换下了一身戎装改穿青衣布衫只觉得这身装扮才适合他儒雅、飘逸。 轰隆一声山崩水泄脚下瞬间成了一片汪洋赵启汉背过手轻闭双目一脸的哀戚“一个‘权’字害死天下多少人!”深深一声叹息。 望着大水沿着山涧奔涌向虏军大营没多长时间便盖过了那片凹地继续奔涌而去…… 随着水势渐小只看见凹地飘上来密密麻麻无数个黑点接着左右两山狼烟四起喊杀声震天直奔向凹地的敌营而去…… 赵启汉从袖筒里取出一封信笺递给我——是我给秦权的信原来守卫送给了他。上面的火漆并没有损毁这么说没人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这么说水淹敌营……抬头看看他的侧脸那忧伤的神情……难道说他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转脸看看我“放心以他们二人的能力即便羌王还有余兵也不会有大问题。” 点点头这位看似羸弱的汉西世子也许并非世人所想的那般懦弱无能。 &&&&&&&&&&&&&&&&&&&&& 同志们给个指示有没有看不懂?有没有猪鼻子插大葱——装象?感情戏是不是有点少? 哈哈哈最近着迷军事bbs狂想写这些却忘记自己写得是言情放心啦后面才开始yy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嗯应该会的。 反正签约似乎无望大家就算免费看热闹了。 想哭的话后面也许有流泪的地方看我的文或许费脑子大家都说我跳跃的怪人家看不懂汗个千万不要看不懂我就tj了。 不要不理我我看了现在有17o几个人收藏了我没拉票应该不是友情的所以给个意见最近脑袋秀逗了所以急需大家冒泡泡。 十七 藏龙卧虎 一 我无法看到真正的战场到底如何在我的想像里秦权与赵战西的携手可能会是无敌的然而就是这样一次无敌的进攻却也是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才结束可想而知他们遭遇到了何种顽强的抵抗。 赵启汉略微跟我讲了一些关于羌王的事从言谈中可以感觉到他对这位对手的尊敬那是一位枭雄――他最终作了这么一个结。 羌氏败走亳山之后先后有两任羌王继位第一位死于游牧族的马刀之下第二位则于苦难之中为虏族抢下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被虏族人尊为神明他的名字叫盘桑虏文的意思是――天降的雷神可惜这位雷神终还是没有逃脱失败的命运即便他曾经何等的威风。 从囚车里看也不过是位苍老、重伤的老人除了那双嗜血的双目他看起来并不凶狠完全不像世人口中的那些传说――羌氏是野狼。 虏族军队承袭了游牧族的着装从士兵到将领都不穿盔甲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羌王也只是一身软裘护身也许是我看得太久的原因那双怒目渐渐从赵启汉身上移到了我身上刚见到我的那刻看得出他眼神有一丝诧异毕竟在赵营里见到女子可是件新鲜事。 秦权、赵战西尚未归来虽然觉得怪却也不好多问毕竟这里没我说话的份儿能站在中军帐前已是莫大的荣幸怎还能逞强地东问西寻? 赵启汉命人去掉了羌王盘桑身上的绳索本以为他会上去好言劝慰可惜我又猜错了他只是命医官好好照料并没做其他吩咐。 反倒是一个虏兵见有人要动他们的王上疯了般扑过去身上的枷锁因挣扎深陷皮肉嘴巴里叽里咕噜吐出一串话可惜我听不懂。 赵启汉对上前的赵军士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退下可以看到在场两方的目光同样嗜血这是几代人的仇恨赵军杀了虏人虏人又杀了赵军永远也解不开的仇恨锁链。 一阵马蹄声响起我能听出那蹄音是上兵秦权回来了! 虽然深信他一定没事可见到他的那刻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欣喜。 远远的上兵甩开身后的马队高傲地奔跑着。 奔近中军帐秦权一个翻身下马随手将一个布包扔到地上撒手扔缰来到羌王跟前。 一旁被俘的虏兵疯狂地冲向秦权不让他接近羌王却被羌王喊止了脚步。 秦权则攥住其中一位奔近他的虏兵的膀子一挥手扔了老远他与羌王一定有仇――仅凭直觉的判断。 眼见着他蹲到羌王面前当着众人的面慢慢解开布包里面居然是一颗人头! 被俘的虏兵们见到布包里的那颗人头均大惊有的还哭了出来而羌王却只是望了那人头一眼轻勾起唇角对秦权说了句话后来听人解释我才知道他说得是什么――小子你做到了!而那颗人头的主人则是羌王最宠爱的儿子! 秦权站起身什么话也没说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扯了我的袖子将我甩到上兵的背上牵着马缰连声招呼也没打兀自走出中军营…… “二公子?”试图提醒他已经走到了断涧前再走下去怕是要没命了。 站住身双目直视着前方也不理我。 上兵百无聊赖地来回踱着前后蹄状似非常不喜欢我在它的背上我的脚离马蹬还有些距离不好自行下马幸亏他及时转醒将我接下来否则上兵才不管我是否还在它的背上山崖上长了它喜欢的野草兀自低头啃草去了。 “谢谢。”既谢他接我下马也谢他能救我出军营。 他怔怔地看着我“怎么不问我是不是认识羌王?” “……”我以何种借口问呢?再说即便问了你又会回答吗? “问吧。”侧过身扯着身上染血的盔甲。 我想他并非想照顾我的疑问而是他自己想把一些什么东西抛出去吧“你认识羌王?” “认识四年前……就像刚刚那样他当着我的面把我师傅的头挑在了枪尖上!”说这话时他是笑着的却比哭更难看。 我不知道下面该接些什么是安慰他不必伤心还是恭贺他大仇得报? “怎么不说话?”侧脸看我这才现他的额角上受了伤一道血口还在渗血。 很自然地取了帕子帮他拭去“正听你说。”也许说出来对他更好。 他怔怔地看着我“别对我这么好。”覆住我的手将帕子拿去自己擦拭“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结果。”依然微笑着。 “谁让你不送我回去的。”帮他将盔甲放到地上灰色内衬里俨然几处破损上面还留着两颗箭头一处在左肩上一处在右勒处抬头看看他他却并不甚在意“回去让医官取出来吧?” “没事插得也不深自己可以弄出来今天伤了太多人医官忙不过来。” “可是……” “我身边不是还有个女人?比那些粗手粗脚的男人强多了。”示意了一下他手上的帕子。 此时太阳正好破开云层轻缓的照射过来他伸出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上兵闻声过来随着他的手势转过身子将有皮袋的一面朝向他他顺手从皮袋子里取了一只皮囊用嘴咬开塞子一股酒气蹿出来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要喝酒?!伸手想阻止他却被他闪了过去当着我的面猛力喝下一口更像是示威! 说实话心里真是有些气恼却又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气恼! “过来。” 我并没应声而去。 “不是要帮我取箭吗?” 取箭?在这里?呆呆地望着他三两下扯开了上衣两处伤口上的血有些已经干涸。 再喝一口后竟将皮囊里的酒倒向自己的伤处我还从没见过有人向自己伤口上倒酒的甚至能听到他喉咙里出来的粗浅呼吸可想而知有多疼“还不过来。” 幡然醒悟赶快上前“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取箭……”一边用手堵着他箭口上的鲜血一边听着自己略微抖的声音我真是不明白这个男人的做法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干吗非要这么拿自己的身体造孽! 眼见着伤口上的血越来越多我突然有些害怕手也跟着慌张起来心里痛恨着他居然弄出这种事给我处理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很坚强。”盘坐在石头上突兀地在我头顶陈述了这么一句“居然没哭。” 我茫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我很不喜欢他这样的举动可是还没等到我有所言语他居然闭眼倒了下去…… “二公子……二公子。”带血的双手迟疑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下意识的动作便是伸手触他的鼻息没有了?“二公子?”试着推推他的肩膀依然没动静……茫然地抬头四下张望除了山石、断涧再就只有上兵趴在地上正安然地吃草。 跪到他身前双手用力拉起他的上身摁压着他各处大穴他却依然毫无动静我完全还没从惊讶中回神……手不停地折腾着他的口鼻却全然不见效果。 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他却突然睁开双目要笑不笑地望着我“女人是不都这么傻?”用嘴示意了一下肩颈处的大穴上面正用一条细长的黑布绑着穴道“刚刚那些血不过是些坏血淤在伤口处的而已。”乐不颠地瞅着我的脸。 而我完全还没从惊吓中醒过神来他刚刚就那么一瞬间倒了下去我哪还有心思去想他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何况他也没必要这么作弄我不是? 怔怔地看了他半天一股怒气从胸口直冲喉咙愤愤地将手上的箭头扔进断涧站起身就走并不是全气他还有一半在气自己明明他的伤处不是要害明明应该知道那些血是坏血明明知道他不会有危险自己为什么还会受骗? 他光着脊背跟上我的脚步“你也会生气?” 不理他!修身者必先修性! “我还一直以为你跟方醒一样聪明!” 他人恶言只可气到量小之辈不要急于辩解! “其实你生起气来才像个女人。” 人与恶狗的区别在于不会乱吠切记人不可与恶狗同辈! “你并不比姚叶姿差我是说模样。” 模样?天下人都能看出来谁长得比较好看他这么说不只损了我的长相连带还说我心思也不够用!骤然停下脚步转脸正视他“我自己回陆苍!” 他的回答居然是笑声而且是大笑这个无耻的男人枉费这么长时间一直同情他、照顾他、还想帮他现在不但骗人、损人居然还嘲笑人! 转过身想继续往前走却给他胳膊挡了去路“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了再不许乱走!” 张了半天嘴却没说出半句话。 “我告诉过你不要对我太好不要知道太多的秘密不要随便跟着男人四处跑不要动不动就把温柔送给男人。”手臂放下攥住我的右腕。 让我不要对他太好是刚刚才说的知道太多的秘密是他自己酒醉后要说得跟着他四处跑也多半是被迫的动不动把温柔送给男人?如果刚刚给他拭血算温柔的话我承认自己做错了“你不是还有姚姑娘?你应该娶她才是。”说这话是为了提醒他世上还有个女子正等他可说出口却又现此时说这些好像有点争宠的嫌疑。 “谁说我只会娶一个女人?”露齿一笑。 “……”生平第一次从心底想打人滞了半天还是忍住了没必要争论这种根本不可能生的事使力想挣开他的手直到手腕挣出了淤痕他却依然丝毫不放松。 见我有点拼命的意思他收起了笑意“她喜欢的是楚大哥。” 我才懒得理她喜欢谁……楚……楚策?在京里时听他府上的丫头们说过楚策早已成婚而且夫妻和睦楚策还曾有过誓言――此生只娶一妻这誓言还被众人传成了一段佳话那姚叶姿不是……抬头望望他突然有些可怜姚叶姿。 “放心了?” 摇头我静下来并非是放心的意思不过他似乎到也不在乎这些。 “你认为我喜欢你?”我到是很疑惑他怎么会认为我喜欢他的难道刚刚假装昏倒就是想看看我的反应而且还是在他刚刚杀过无数人之后?要真是这样这男人的想法也算是太古怪了。 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喜欢我?” “……”看来他是从来没考虑过我要不要喜欢他这个问题“你不是说对你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刚刚还在劝我不要对他太好。 捂着伤口坐到地上从上兵背上的皮袋里抽了根绑带给我“你害怕?” “……”使劲替他系好绑带疼得他一声喘息过后又笑出了声。 我很好奇他今天的举动真得很好奇。 十八 藏龙卧虎 二 赵氏兄弟自然不会放着他在营外不管先不说他是皇上的亲信就是念着亳山一战的功绩也不会对他置之不理可想而知他身上的伤自然不会没人料理。(..info好看的小说) 赵战西亲自带了两位医官前来茅屋看望到也省了我四处抓瞎的找草药。 “大哥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先压‘盘桑王’回上泽。”窒了窒倚在门边看了一眼正坐在床尾的我眼神很明显带着驱赶的意味。 秦权却抬了抬头我明白的他的意思赶紧上前塞了只枕头在他头后借着这个便利到是顺利留了下来。 “你想继续留在汉西对我来说无所谓只要你有本事留下来。”看了看一旁垂侍立的医官“行了我走了。”转身跨出茅屋没走两步又停下来回身“我十日后回去是去是留你自己作决定。”眼睛掠过床上的秦权停在我身上“整天带着个娘们……”哼笑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看来我该重新看待秦权才是毕竟他虽无理却也不至于将女子看得太过低微起码比这位自视甚高的赵二公子强一些心下到还有些庆幸。 两位医官并没同他一起回去想也是自然秦权身上的伤虽不重但起码他的身份在这儿赵家并不想得罪李伯仲可毕竟又是大岳的州侯如此清明不分的时刻哪一方都不好得罪这是聪明之举只是这种状态又能维持到几时? 北虏王被俘羌氏势必气势大减最快也要等个五六年才可能有所恢复这最紧要的外侵是解决了余下的怕就是内斗了吧?且看汉西王要如何处置。 倚在床边的软榻上守着刚喝过药的秦权已经入夜他的精神到是越好了瞪着双眼看得人心里直毛。 “哪里不舒服?医官就睡在门外。”指了指门的方向。 他摇头像是没什么事“不走了?”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让人有点反应不过来“哦等你伤好了。” “你错了不趁现在走等我伤好了你可就真走不了了。”仰面望着茅屋顶双眸在灯光下闪烁出几丝光亮。 “我有些不明白你不是一直挺讨厌我的?”在我的印象里应该是这样没错。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讨厌你与留你是两码事。” 这说法我到是第一次听到“你不是喜欢姚姑娘?”故意拔了针去挑灯芯不想看他的眼睛。 “嗯。”他的一个“嗯”字害我差点把灯挑灭一股淡淡的怒气夹杂着些许失意从心口直升到喉咙处。 “那为什么不娶她?”明明喜欢别人却又对我说出那番话突然觉得眼前这男人很无耻。 “她喜欢的不是我娶了她只会整天看着她伤心。” “……那你想过没?也许我也有喜欢的人呢?” “你?”一声嗤笑却没回答我。 极其厌恶他那声嗤笑难道长相平凡的女子就不能有喜欢的人?歪头看他带着几分怒意。 “你真应该带面镜子在身上时常照一照。” 这话完全激起了我想揍他的欲望他的意思是说我实在丑到没资格喜欢人吗? “你就像一卷刻满天书的竹简里面的文字没几个人看得懂可一打开却又可以看穿。” “……”他的意思是指……我情绪都表露在脸上?可是我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而且别人在想什么我时常也能猜个七八成“你是想说我不懂得隐藏情绪?” 点点头半撑着上身坐起身“待在我身边也许……你还能活得久一点在这世上。” “我的想法刚好与你相反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也许此刻正在陆苍山顶观星相呢。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伸手过来攥住我的手腕扭他不过这男人像是从来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待在你身边又能做什么?何况我确实也不喜欢你。”这是最关键的虽然是一男一女没错可天下男男女女那么多哪能见了面就成双成对的。 “你待在身边就少了女人来烦我。” 相当好的借口本已对他生了几分好感现在看来不过都只是错觉!“我当是什么原因既然如此随便哪个女子都行怎么偏生是我?”扒开他的手指手腕上赫然一道苍白的淤痕。 又是笑!除了笑难道就没有其他表情了? “你对我的话都这么相信?”倚在靠背上闭眼或许是绷到了伤口呼吸有些不顺“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骗我什么?疑惑着看向他。 “我困了。”理都没理我伸手将灯草捏灭。 我茫然地坐在床前望着满屋子的漆黑呆本以为已经有些了解这个男人现在却现脑子里一团乱? “二公子……”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重重的呼吸声传到耳际我迟疑着站起身沉思着他那句“以后不会再骗你了”,不知什么原因总觉得心里像是突然少了些东西。 “外面都是战死的人……”一句淡淡的话将我的手凝固在了木门上这话代表了什么呢?孤单、忧惧还是…… 他的伤好得很快医官说若非他自行取箭还会好的更快有时候男人的举动比女人更让人想不通就像他那天一连串的事实在让我迷惑不解他说他在骗我可又没告诉我骗了我什么而我则很快忘记了那晚愤怒也许是因为他那句“以后不会再骗你了”真让人不齿不是?受了那般的评说居然还会继续留下来。 更别提在回上泽的路上赵战西对我如何地不待见我虽能理解他痛恨我破坏了军纪可一日三餐的冷嘲热讽实在让人有些吃不消看来世人说三姑六婆爱杂嘴这话到是说错了这位堂堂的汉西二公子、征西大将军可是比三姑六婆强多了。 我时常在纳闷怎么会忍气吞声留下来难道真是走火入了魔道? 直等到入了上泽开始了那场龙争虎斗后才淡忘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这个问题。 事态起因于李伯仲我们刚一回到上泽就得知李伯仲派了谋士来游说汉西王一同举兵攻打东齐如此一来汉西便热闹了有主出兵的有主不出兵的众说纷纭。 主出兵的以二公子的舅父——贺瑱为他们的言论是:如今汉北李伯仲势力雄厚不可轻易得罪可先安抚使其放下戒心然后再图大计。 主不出兵的以州丞——翁革为他们的言论也相当在理:李伯仲狼子野心先收东周、后占汉东如今又想对东齐下手如若一味忍让只会将局势越托越险到时李伯仲万一占了四邻怕是汉西也要朝不保夕不如趁此刻联手诸侯兴兵讨之。 两方相持不下而赵启汉、赵战西这两位公子却迟迟未表心意汉西是他们赵家的地盘自然是他们赵家人说了算可想而知众人铁定会来讨要他们的意见。 不巧我们刚好住在二公子赵战西的府上——我一直奇怪秦权为什么会同意住进来明明两人就不是很合得来见了面除了冷嘲热讽就是大小眼这样过日子也不嫌着累最可笑的是他府上的女人们争宠都争到我头上来了不过到也让我受益不小这些女人们都出自上泽官家有关李伯仲的很多消息还是从她们那儿得来的真不能小瞧了这些女人家消息真真比男人还灵通。 “大清早的我当是谁在这儿扯别人的话茬子原来是三姐姐。”赵战西的第六房妾侍余氏倚着窗户横眼扫过来害我一口茶没咽进去差点呛到三房郑氏正跟我说她的不是没想她却出现了。 郑氏轻哼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二爷昨晚不是去妹妹那儿了?怎么这时辰妹妹到有空来这儿闲散了?”不答反问。 轻哼“还不是姐姐好手段使个人来说什么‘佯兵假进’我这个识字不多的弱女子哪敢跟姐姐比这些!我瞧姐姐以后到是可以做二爷的军师了也省得花钱养那些没用的谋士。”绕墙进门。 我暗自低眼想笑又不好笑刚进府时这些女人本以为我是赵战西的新宠排着序的来示威从三排到六个个都是厉害角色利诱、威吓用了个全最后却现是个误会这才消停下来好景不长几天后又把我当成了吐苦水的槽子整日地你来我往到真是热闹。 “妹妹这是想往我身上扣香灰啊我要是有那本事当二爷的军师如今怕也没妹妹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了。”转脸看我“秦夫人您别笑话大姐、二姐去得早规矩立得不牢这后进门的又都是些不懂规矩的见多不怪您权当是个笑话。”自从听说了我与秦权的关系到是都改口叫我秦夫人了直叫得我汗毛直立却又不好反驳秦权当着人家的面称我“内子”我现在反驳反倒更像个笑话。 我笑笑没说话知道多说也是无益。 “三姐姐您这是明白着在客人面前揭我的短我到是不守什么规矩了?”这余氏年纪比我还小上一岁又是将家出身性子是野了些这些日子没少听几个女人说她的不是“我就算再不守规矩也没三姐姐厉害出个馊主意让娘家兄弟来劝二爷装病不出如今可到好大胜北虏的功劳双手送了人姐姐可真是守规矩的‘妇道人家’!竟不知道外虏来侵那可是汉西百姓的大难我们二爷是威震边关的大将军怎么能在家里装乌龟缩!”说完似乎也觉得装乌龟那句有些不妥噤言哼一声坐到凳子上一旁丫头赶紧递上了茶水。 “乡野之谋只现其短不足与之评!”郑氏转脸不看对面的余氏竟对着我下了这么一个结论她确实有些才学更有意思的是还懂谋略只可惜限于这女子身份又是公子府的妾侍并不敢妄言只能借助于娘家兄长之口劝诫自己的丈夫到是给了兄长不少升职的机会这其中也可看出赵战西多不喜欢女子参与政事。 “姐姐到是有庭堂之才可也没见您在二爷面前吭出半句来只让兄长说有何用?出息的话自己说去!” …… 我猜想着这争吵怕是又要持续一上午依照这些日子的经验只等到这余氏起身甩袖了那便差不多才能结束。 %%%%%%%%%%%% 为了督促自己好好用功写决定6月p起码能促使神经大调一下!! 十九 藏龙卧虎 三 三夫人的嫂嫂来府上看望自是没空再来我这儿闲坐而六夫人的母亲同时也来看望女儿自然也没空一方面为自己的耳朵庆幸另一方面也明白怕都是来先给府上欲警的吧? 三夫人的兄长隶属州丞翁革派系而六夫人的父亲则是贺瑱一派两派正为是否出兵相持不下赵启汉那边已形同茶馆下一个自然是临到了二公子赵战西的头上女人们虽不能明着参与政事可也并不是什么用也没有别小看了这些裙带关系关键时刻一点也不比庭堂上的冠冕堂皇差。 刚入初冬寒意渐临一大早天色就不好星星点点滴着小雨过了午却下起了雪秦权破天荒地到了我屋里仅着单衣长衫盘坐在榻子上摆了他与师兄曾下过的那盘残局兀自呆直到赵战西披着斗篷闯进来我才有点明白他这是来我这里躲人的。 “你到是清闲!”将斗篷扔给一旁的侍女三两步跨到棋桌前坐下“我那儿都乱成一锅粥了。” “这是赵兄的‘家事’恕小弟不好插手。”乐滋滋地饮着茶。 “家事?你替大哥出主意的时候可没当这是我们赵家的家事吧?现在到好把人都赶到我这里了到成了家事?”夺下秦权手上的茶碗“你住我的吃我的怎么着也得给个说法。” “奇怪!赵兄不是说我在汉西只是个食客怎么如今到跟我要起说法了。” “你小子别跟我装孬种这些日子你暗地里没少在我大哥那边搅和如今把麻烦全扔到我这边了你以为还能清闲地在这里喝茶、抱老婆?” 秦权微微叹口气“不是小弟不想帮你你也知道我如今是李伯仲的眼中钉此刻我若敢在汉西唧唧歪歪说不准就给他找了个话头来制汉西何况——汉西诸位官员并不乐见我参与其中与其弄得自己无处安身到不如搂着老婆明哲保身。”说完瞅我一眼我回瞪过去前些日子还说自己心仪姚姑娘如今又来逗我好厚的脸皮。 轻哼一声“他李伯仲若是敢进汉西一寸我保证他有来无回!你也别跟我用什么激将我能让你住进来就没打算再把你赶出去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这人上阵打仗绝对不输人可就是不喜欢跟这帮子文人东拉西扯什么话到他们那里全成了对的又是谁都不能得罪你到好全把他们挤到我这儿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将茶碗放到一边“行了你把他们全弄我这儿自然是想逼我做决定不要再废话给我个明白的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秦权抿嘴淡笑“赵兄的话既然说到这里小弟自然不好不说。”将茶碗端回“自王叔叛乱李伯仲便再难隐起野心可惜当时皇上年纪尚小太后又受外戚之祸牵连不能参与朝政借着居北近京的便利汉北大军驻守京外名为保护皇族实则挟持致使东周遭难吴家灭门我汉东最终也成了他跨步中原的踏脚石如今他麾下兵士以逾百万猛将无数谋士上千士气正盛收一个小小的东齐根本不在话下为何千里迢迢来求助汉西?赵兄不觉得奇怪?”将棋盘里的棋子拨乱“不是小弟我狂言依他李伯仲现在的实力汉西怕也抵不住!” 赵战西喘口粗气貌似有些气闷却也没说什么。 “我早先也与赵兄一样根本看不上这个犯上作乱的贼子可吃过几次亏后慢慢也明白了这李伯仲每走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如今他低身来求汉西并非是怕了汉西最紧要的他是想先稳住汉西只要天下诸侯不联众抗李他李伯仲绝对可以轻轻松松地各个击破丝毫不费力气。”将棋子沿中线拨成两半。 “你的意思是——让汉西先一步联众抗李?” 秦权笑笑显然就是这意思。 赵战西起身在屋里来回转着最后停到窗前望着外面的细雪呆没一会儿转过头来“我如今出去怕是跟门外那帮人也说不通……”叹口气“何况父亲那一关也未必好过。” 侍从在门前窒了窒终是没敢进门脸色有些急切。 我故意将门拉开了点好让赵战西看到那侍从对我颔似乎相当地感激。 “什么事?”赵战西怒斥一声。 “二爷贺大人、翁大人到了正在前厅等候。” 赵战西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低咒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睡着了。” 侍从脸色难堪不知何去何从毕竟这两位在汉西都是惹不起的主其中一位还是二公子的舅爷自然不会那么好打“贺大人说不管等到什么时辰一定要见到二爷才走。” 这是赖上了看来跟秦权一样是要逼着赵战西做决定。 “好!我就去看看这帮人到底想做什么!”赵战西低吼一声转身欲走。 “赵兄你现在去怕是无济于事。”秦权劝阻。 “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我现在不去他们就能一直住这里。” “你现在若去了这两派之争不但不能缓解反而更会加剧!” “依你的意思呢?难道放着他们赖在我府上?” “赖着自然也不行!”将棋子一粒粒放进棋坛“既然大家都如此急切地想知道结果到不如一次解决省得内部不稳让外人乘虚而入。” 赵战西皱眉“你是说……把这事推给父亲?” “为今之计解决内部纷乱一致对外才是最急需的以李伯仲的兵力区区东齐根本不在话下倒不如趁早联众抗李以防他势力再增。” 叹息“父亲向来保守我怕一时难以说服他。”回身继续在屋里踱着“何况舅父和翁大人深知父亲性情如今来到我府上怎能轻易退下自然是想联合我们兄弟俩一同说服父亲只是这么一来我怕结果没出来最后反到让汉西先受内伤你也知道我与大哥虽是赵家子孙可大权毕竟还握在父亲手上他老人家的想法可与我们不同如今虽大败北虏可汉西军也急需修整此时再抽兵对付李伯仲我怕……” 秦权以拳头抵着鼻端似乎也有些迟疑。 汉西赵家一贯心向大岳如今虽说是对付李伯仲可毕竟也算内斗谁先捅破这层窗户纸搞不好就要在青史上留下贼名再说汉西若举旗抗李其余诸侯万一不随那又怎样?这些都是症结所在想来就算我是汉西王也不会轻举妄动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别人到底怎么想。 “前些日子楚兄派人送了封信信上说若汉西举旗汉南定不会落下剩下还有南凉、北梁、东齐、金、魏皇上那边自是不用说东齐如今受敌也不在话下现今只要说服南凉、北梁、金、魏就可成事所以——如今最紧要的是先派人出使这四州就算只有两家同意也能对李伯仲形成合围。”秦权站起身将窗户关上。 “你到说得轻巧现今有些嘴头的人不是反战就是他***胆小如鼠再有就是些唯恐天下不乱之辈这次抗击北虏那些州臣们还差点搅和的我们兄弟反目再说……没有绝对胜算父亲他老人家怎么会陪我们玩这手!” “你府上就没一个能人?” “都是帮只会吃喝的怂蛋!”气闷地坐下身“从亳山回来后就打他们滚蛋了现在连根毛都找不到。”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这赵二公子到算是个奇人平时看着威风八面私下却性情直率与兄长赵启汉一点也不像。 这一笑到是让他注意起了我“秦二弟不是做哥哥的说你整天带个女人在身边算哪门子的癖好女人可都是养在家里的。” 就知道他张口必然没什么好话暗暗忍下气闷。 秦权似乎早已忘记我还在屋里看看我突然一提气“对了你怎么想?” 嗯?还以为他会让我先出去呢“与二公子一样。”很实在地说出了口没顾及到赵战西这人极不喜欢女人掺合男人的事。 “一个女人懂什么!” 秦权笑笑“那可不一定小弟的女人不一样。” 我想我真该出去了省得再听到什么更不堪的话起身告了声退不再管他们再说些什么只是……外面正下着雪要去哪儿呢? 披了厚厚的斗篷踩着软软的薄雪漫无目的地出了院门赵战西的府院并不很大却极精致或许是女人多的缘故每一处都很细致。 不知过了多久雪越下越大披风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细雪而我也走进了一处深巷空无一人…… 恍惚中像是记起了一些事但又不记得是些什么事。 “在看什么?”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秦权看来他们已经谈完了。 “我好像忘记了些事情。” “……回去吧雪大了。”站到我身侧。 一粒雪片落到睫毛上眼前骤然一片幻白瞬而又湿漉漉的“我想我会记得你的。” 他低头带着些疑惑。 “等我老了后。”也许那时我会在陆苍山上望着漫天的大雪记起曾经跟我同生死的这么一个人。 他笑了伸手将我搂进怀里我没反抗心里却是一片惆怅自己也不清楚那惆怅是为何而起。 …… “许先生您可千万别声张要是让人听到了我这饭碗怕也保不住!”深巷尽头隐约传来几声叹息接着是木门转轴的声响…… 咯吱、咯吱……脚步声慢慢接近。 我们俩若是立即掉头往回走反而有些奇怪直等着那脚步声慢慢接近。 “哦这不是秦公子嘛怎么……”一身皂衣装扮的老者看来像是洒扫院子的仆侍一脸的错愕“秦夫人……”倒像是自己做了错事一般脸色有些泛白。 “内子喜雪出来踏雪。”扯谎到一点也不脸红。 回身望了望巷子深处“这巷里雪厚怕滑了夫人的脚您看……” “无妨。” 老者面露难色像是很不希望我们继续往前走。 越过老者隐约可见小门口有个人影晃动转眼望了一眼秦权他似乎也看到了。 见我们眼睛都望向身后老者突然咕咚一声跪了下来“秦公子您大量饶了小人吧小人也是见许先生在门外实在冷得厉害就让他进来避避雪。” 我们俩纳闷这只不过是小事怎么他会吓成这样?赵战西门户该不会这么严吧? 二十 藏龙卧虎 四 秦权三两句直把老者吓得什么都说了出来这许先生原是府上的幕僚后因劝诫赵战西不成反被哄了出去一直飘落上泽可想而知一介书生又是被赵府轰出来的汉西哪还会有其容身之处?如今竟然要靠乞讨度日也算落魄到了极点。 我们走过去时他正缩在门房下扒着一碗冷饭满面污垢衣衫褴褛根本看不出年纪。 “叫什么?”也许是听说被赵战西赶出府的原因秦权似乎对这位许先生很有兴趣毕竟赵二公子虽脾气有些暴躁可也不至于对个文人如此刻薄其中定有些缘由。 那人没理他的话继续扒着冷饭跟在我们身后的老者赶紧上前扯了扯那人的衣服“许先生这位是汉东的秦公子。” 那人对老者到是挺尊敬扒完饭抹抹嘴爬起身对着那老者躬身一礼“多谢老伯赠饭。” 老者无奈地看看秦权叹了口气把碗接过来“许先生您……这是何苦呢。” “许章告辞。”对着老者又是一拱手。 许章?!我抬头看秦权“汉西北虏”图上的留名就是许章不知此“许章”与彼“许章”是否有关系? “先生留步。”秦权出声留人。 许章停脚回身虽极力想表现地体面些可那身破烂的衣衫实在有碍观瞻反倒让他看起来有些做作。 “久闻汉西许氏大慧一族今日得见先生果然非世俗所能屈服虽流落江湖依然不减许氏风节!”抱拳奉礼。 那许章听到许氏一族时已有些吃惊又被人奉礼脸色明显缓和不少“公子缪赞许章玷污先祖英名何来风节。” 秦权笑笑低头看看我“我与内子正欲饮茶遇上先生也算机缘不知是否有幸与先生一谈?” 苦笑“许章言谈粗俗衣衫不整怕扫了公子的雅兴还是不打扰公子与夫人了。”拱手。 “……既然如此改日再找先生叙谈。” 许章没再多停留出了府门往东而去。 老者在一旁叹气“这许先生就是性子太直受不得半点不公。” 我插话问了一句他的住处。 “与一帮要饭的挤在东门口的土地庙里这么大冷的天也不知道怎么睡。”说完老者千求万拜请我们别把这事告诉府上的人我们自然答应。 踩着雪踏出赵府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还真带我去饮茶久不出门到有些兴奋只是大雪天气街道上并无多少行人比以往冷清了不少。他还穿着单衣也不知道冷不冷。 “你不冷?”不敢将视线调得太高雪总会落到眼皮上只看至他的眼睛就够了。 “有点。” 既然冷怎么不多穿一些?还以为他体格好故意少穿“怎么不多穿些再出门?” “衣物一向是随从置办的如今身边就你一个人。” 这意思是我没有尽职害他大冷天穿着单衣出来受冻?仰视着他有些泛红的鼻头到还真觉得自己有些没眼色竟然没想着给他置办些衣物转回视线望着茫茫的大雪呆。 上泽以茶闻名天下尤其西南的两条茶道可谓汉西的财源之其次是药材单单此二样的税款就是东齐、金、魏诸州的两倍不止算是个富饶的州府当年赵家攻打羌氏一族时大军长途奔跃若不是靠着茶商、药商的贴给怕也没那么快夺得汉西也就难怪赵家一直对茶商、药商诸多重视。(..info无弹窗广告) “博弈茶庄”的尹家便是当年资助赵军最多的茶商也因此他们才可能坐上汉西第一茶商的宝座。“博弈茶庄”并非单单只是个茶庄其建筑群到像是个小村落据说是按照风水师的指点所建整个建筑群呈八角形外围均是二层小楼中间的屋舍按九宫八卦方位排列包含茶庄、茶楼、客栈、赌坊……可说应有尽有这些日子在府内也没少听下人们提及不想今天到还真有机会见识了。 “博弈茶庄”自有一处留与赵氏子弟散心四围均以红墙拦挡以示特殊平常人见了这红墙自动会避开我们一进门便有人上前引路可见是识得秦权想来这些日子定是跟赵家两兄弟常来此处。 穿过三进一片熙攘声传来细细辨识其中疯狂的押赌声应该是赌坊吧?还没想完一人“噌”得从二楼上被扔了下来正好落在我们面前楼上还有人大喝,“没钱也敢上来!” “谁说老子没钱!老子钱多的可以买下你祖孙三代!”被摔的人噌得跳起身指着二楼大骂倒像什么事也没有。 拍拍身上的雪一转身正好撞上我们那双眼睛没瞅秦权直对着我来了“喝!下来的到挺是时候一脸就撞上了位美人!”满脸大胡子看起来像个野人个头跟秦权差不多不过显然比秦权的块头大“爷我正好闲得慌走陪爷喝两杯去。”手直往我这里伸半路却被秦权捉了去。 “干什么?”回手一握“找不自在是吧?” 引我们进来的人赶紧上前劝诫秦权毕竟是贵客又是汉西两位公子的朋友自是不能让他受了委屈“这位老爷您――”还没说完就被那大胡子一掌扇飞了出去。 “兄弟看不出来力气不小啊。”紧攥着秦权的手掌说话有些卡看来用力不小秦权也是青筋直冒。 较了半天劲两人也分出个胜负。 “我说光比力气好像试不出本事。”大胡子抖索着声音两人同时抽出另一只手直打向对方的要穴还从没觉得武斗有好看的时候今天到算是见识了原来打架也可以打得很好看。 “扑――”拳头对拳头秦权一皱眉大胡子则轻哼一声可见力道都不小。 收势两人均退后两步对视。 “兄弟有两下子算是交个朋友这女人归你了!”甩甩手将我送与了秦权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此时茶庄内的侍卫业已赶到将大胡子围在中间刚刚被打的引路人捂着鼻子直嚷着让侍卫们揍扁那大胡子。 “秦公子、秦夫人两位这边走。”背过脸去吐了口血痰。 秦权看看被围的大胡子本以为他会高手惜高手不追究这大胡子的罪责谁想他竟勾了勾唇角“别让我再认出他!” 侍卫们领命几十个人拥了上去我张嘴看着他。 “这种人就该这么对付他!揍得轻了不长记性!”伸手拉了我的袖子就走。 “啊呀――哎呦……”身后传来数声惨叫再看两侧赌坊的人全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多数人在喊“狠狠打”“打得好”。 “不会出人命吧?”低声问了一句这事毕竟由我而起。 “就是再被揍两次也出不了事那小子的筋骨很硬。”拽着我的手有些抖低头一看左手食指又红又肿看来那大胡子确实筋骨挺硬。 跨进了五进红墙围着的便是赵氏独有的院落一进门连茶都没来得及喝就让人取来药囊帮他手指消肿。 没过一刻两个侍卫托着刚刚那个大胡子进门果然是打得够惨眼圈处都是青紫。 秦权挥手让侍卫下去伸脚推了一下那人的肩膀见他不动轻哼一声“得了用不着装死你小子能把我手指打折这么点皮肉伤怎么会受不住?” “哈哈……”瓮声瓮气地大笑刚刚还一副软弱无力的人此刻竟盘起腿坐在地上大笑“秦公子果然不亏御前骁勇大将好身手好魄力!而且有仇必报!在下刚才得罪了!”抱拳。 “行了人我也打了歉你也道了我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手指因我的按压有些疼眉角抽*动两下。 那大胡子依旧盘腿坐在地上丝毫没有走得意思。 “想要银子自己到柜上去取!”从怀里掏了块小木牌扔到大胡子手上。 那大胡子反手将木牌又扔给了秦权“要银子我也有!今天能得幸遇上秦公子就想问公子一件事!”挺直脊背“秦家的灭门大仇公子报是不报!” “……”只能看到秦权的指骨骤凸指节啪啪直响。 “公子若欲复仇我焦素义愿投公子麾下与李伯仲老贼决一死战!” 二十一 文臣武将 秦权只让人将焦素义赶了出去什么也没说不过脸色相当凛然这茶自然也饮不成了饮茶属悟道之为需心平气和他这样子看起来只适合饮酒。.info[] 一壶上好的“博弈茶”就那么冷成了冰水外面的细雪渐渐转成鹅毛大雪让人找了件斗篷给他披上看他的眼神此刻最好什么话也不要问他那焦素义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敢直挑他的背刺秦家灭门之仇一直是个禁忌当时在京都时楚策他们都未曾提及赵氏兄弟也能绕就绕这焦素义到是上来就戳他的痛处他毕竟也只是个凡人自然有七情六欲。 挥手让跟在身后的博弈茶庄的侍卫们回去此刻他不伤人已经很好了谁还能伤到他? 街道上显然有人清扫过可惜雪太大没多会儿又是一层绒白听着咯吱咯吱的雪声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又不好上前问只得在后面费力地跟着。 博弈茶庄位于东北方据说从上泽风水上来看它正好是龙吐珠的那颗珠而侯府正是龙眼所在可见汉西对风水一说到是相当在乎。 扒着城墙壁大口喘气走得满头大汗实在是走不动了而他的背影却渐渐隐入雪中守门将士挺直身子眼睛却看向我想来是觉得奇怪大雪天一个锦衣华服的女子不在家里抱着火炉烤火跑这来做什么?抬头看看城门上的“东”字再望望秦权消失的方向一抹笑意升起还是没忍住看来这许章定是逃不过他的手心了。 找了处屋檐低的地方避雪这许章既是汉西名士的后人又敢如此直言惹恼赵战西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就被说服虽然不想承认可这时代毕竟女子不好管男人的事我去的话不但帮不上什么忙搞不好还要添乱。 抖抖身上的落雪扯下斗篷帽汗气蒸腾而上侵湿雪片弄得额前的头湿漉漉的蹲靠着青石墙等待秦权的归来…… 其实依照我的想法秦权并不想长居汉西然而形势所迫又不得不寄人篱下由他与赵战西的言谈就能看出他在汉西众臣的眼里根本就是是非的根源这种身份注定是不能在汉西立即大展拳脚此时一定要做些什么来改变自己的处境如此一来才可以在汉西站住脚跟当然站住脚跟并不是长远的打算真正长远的打算是怎么才能拥有自己的势力在这种群雄虎视的时代有势力就一定要有兵力、有地盘如今他一无所有不过――有人才最重要许章若是“汉西北虏”图的主人单凭他那句“北取羌氏西霸戈壁以山为堑可霸西北!”就清楚此人并非泛泛之辈为谋臣定是不错至于武将……眼前竟出现了刚刚那个大胡子焦素义只是……不知道他能力如何可惜已经被赶了出去……叹口气我竟给他弄出了文臣武将真是异想天开天下事若都这么简单哪还有失败之说! 一时间有些恍惚觉得身旁好像有人转脸去看惊得半刻无话竟是刚刚那个焦素义! “可惜了。”满脸青紫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石台上。 我扶了身后的青石壁想起身却被他一把扯了斗篷又蹲回原处“别乱动没看城门口那些官兵正盯着这边嘛!” 回脸望望城门口是有人正盯着这边突然有了些底气“你先松手!”示意他拽着我斗篷的手。 他呵呵一笑松开手并张开五指在我面前晃了两下示意他已经松了手瞄瞄他的手立即以最快的度起身这人刚被秦权揍了一顿投靠不成又被赶走现在见到他能有什么好处。 “扑通――”一个耸力我竟跪到了地上回头一看原来他的脚还踩着我的斗篷一角真真是可恶膝盖处一阵酸痒。 “你这女人真不安稳!”扯着斗篷角借力将我拉了起来见我脸色有些不对无奈地摇头“我是挺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不过――朋友妻不可欺再说我要是敢对你动手秦公子怕是能把我的手脚给卸了瞧见没?”拉高袖子手臂上几处青紫“你男人下手够狠的!” “他的手指不也折了!”彼此彼此! 哈哈大笑几声盘腿而坐。 用力将斗篷从他的脚下拽出来见他没阻止迅转身踏雪而逃与陌生男人独处确实有点尴尬再说这人太过厚颜让人有些厌恶。 转过一道小巷望望身后到是没跟来谁知一回头他竟站在巷口双手张开撑着两边的青石墙两只青眼圈在白雪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可笑! “看来你不怎么认得路!”虽然大胡子挡住了大半张脸不过我深信他此刻应该很得意“怎么样还要不要再玩?” 我迟疑半刻最后却扑哧一笑因为秦权正好转进巷口。他见我笑到以为是被他逗乐的正想说话秦权从背后踢来一脚毕竟是练武之人听不到身后有人那不可能闪身一旁正撞上了巷口的辟邪石疼得轻哼几声。 看秦权的脸色到像是比刚刚好了不少径直走到我跟前伸手将我肩后的斗篷帽带上拉着我的手臂向宽巷深处走并不理身后大呼小叫的大胡子野人。 “喂你到底也问我一句啊!”在巷口跳脚。 秦权却丝毫不为所动并越走越快大雪在他的双肩堆得老高。 出了小巷孰知那大胡子焦素义竟气喘吁吁地站在巷口伸手拦住秦权的去路两人对面而立。 “听着我要的不是一个整天只知道报仇的人。”秦权终于是开口了。 焦素义低眼“除此之外呢?” “没了!” “……好。”伸出手掌似乎是等着秦权伸手与其相击却被秦权抬手拍开本以为他会失落谁知竟倚在巷壁上大笑。 “这样好吗?”回身看了一眼还在大雪中傻笑的大胡子不知他的底细就这么收罗在身边会不会太过儿戏? “嗯。”眼角上翘看来他都已经想好了。 “许先生如何?”谈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有点结果吧。 “若我能领兵出敌他同意效力左右。” 这么快?“你说服他了?” 低眼看过来“没有我只是说他若不同意我便奏请皇上将赠与许家先祖的追封撤掉。” “罪名呢?”没有罪名就革好像不大合理。 “需要罪名吗?”冷哼一声。 无言也对现如今这世道莫须有的罪名太多了哪还有什么合理不合理! “那……是战、是退你还要不要再助汉西?” “赵大哥的意思是战只是他没能力左右州臣赵二哥则不通官场争斗弄不巧反倒会坏事……”叹口气“如果楚大哥再不来信一定要想办法找人出使各州游说诸侯抗李!” 所以他才这么急着想探探这许章的本事?“眼下你出面参与汉西内政会不会惹人非议?”这种时刻他这身份最容易变成众矢之的。 “非议一定会有而且早就有了所以一定要以最快的度促成汉西抗李。”将我的手攥进手心竟没现与我谈了这么多政事。 ……………… 今天申请p竟然过了!而且还有人投分有点受宠若惊三天之内基本定下两更呵呵虽然相信在榜上待不了几天不过能待过也不错啊! 二十二 帝都歌伶 再没见过焦素义也没听说许章如何自那日之后我的生活又回到了原先的步调上只不过赵府那些夫人们到是很少来串门子谁都知道贺、翁两位大人在二公子府吃了闭门羹怒不可揭地把事捅到了汉西王那儿这下可就热闹了。 庭堂、枕边两路夹击侯府到真是个盛况也不知这汉西王怎么能受得了竟然死活不松口战与不战一直高高悬起让人心痒难耐。 大雪之后冷得异常好不容易捱到个好天气跟几个丫头一起把床褥搬到太阳底下晾晒。 前几天趁着无事可做缝了几件衣衫也一并洗好晒出去当是报答他一直照顾自己的谢礼只是我这少拿针线的手到是吃了大亏净是针洞!把几个侍奉的丫头们给乐得前仰后合据她们说还没见过我这样的女子就是府上的夫人们女红也是相当不错的。 好容易将屋里收拾停当天色便暗了下来。 照平常来说一般是很难见到秦权的今天因为门房送来封信我特地找人给他打了声招呼这才有机会见到不过届时也已经入夜。 捧着小火炉盘腿坐在榻子上刚拆了髻打算休息他却回来了还让丫头特地将我叫到书房只好包了条厚斗篷匆匆过来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话要说。 他的表情很奇怪兴奋之余还带了些忧伤让人不免好奇信中的内容。 “过些日子大军可能要出征你想不想留在汉西?”坐到我对面从眉角的纹路看得出他有些疲累。 “出征?” “楚大哥信上说北梁、金已经同意联合抗李。” “那……汉西这边呢?”汉西王一直没松口战与不战还是两悬之事。 “汉西王伯答应过只要能联合三家诸侯他就同意出兵助齐。”看看我“你留在上泽吧这里安全。” 下意识的摇摇头可同时又现自己似乎没有说不的立场就那么看着他的脖子呆。 “如果顺利我会派人来接你。” “如果不顺利呢?” 他漠然“那种地方不是你能待得。” “那也说不定。”低声暗呐。 “你能做什么?上阵杀敌?搬运粮草?”执起我的双手“针线都能让你伤成这样!” 盯着他的眼睛总感觉他的眼神里隐藏了什么看一眼桌案上的信纸“是不是姚姑娘出事了?”既然政事顺利他眉角的忧伤自然是为了儿女私情一谈到儿女私情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京城里的那位姚姑娘。 他点点头。 “姚姑娘……出事了?” 仰身倚着墙壁淡淡一笑“她成了李伯仲的侍妾!” “……”这是我怎么也没料想到的她怎么可能与李伯仲有瓜葛?! 看着他的眼神由苦笑转成微怒并顺脚蹬倒了脚前的软凳我暗暗往后挪了挪不是害怕是觉得有些累想找点东西来靠一下。 软凳倒地的声音闷闷的只那么一瞬屋里变得寂静无声灯烛的光亮顺着风势几欲脱离风一停却又安稳地回归原位。 “我回屋了。”突然很不想看到他。 搜寻榻下的鞋子也不管鞋子是否穿反像是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般拉好斗篷直往外走。 出了房门夜风正紧冷风钻进斗篷里只觉得浑身战栗。 铺天盖地的灰暗袭来只有小火炉里的火星闪烁着风一吹火星艳红风一停一片灰暗…… 脚上似是踩了棉花腿一弯绊上了花园角石扑通一声跪倒在尖利的石子堆中膝盖处骤然一热竟半天没缓过劲来。 好不容易有了知觉爬坐起来双手抚着膝盖处试了两次想起身却怎么也没起得来火炉倒在手旁火灰撒了一地。 这里是内院院子里没有侍卫又是大冷天丫头们都缩在角屋里烤火估计也没人会往这花园角落里来我到还真会挑地方。 过了好半天还是站不起来而且膝盖处也有些粘湿怕是出血了可心里又不情愿喊人毕竟他还在屋里。 “你是不是打算坐到明天?”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突然觉得双眼涨像是风冲进了眼里一阵酸涩后热乎乎的眼泪划过脸腮真奇怪我干吗要哭? 弯下身伸手将我抱起来由他不稳的呼吸可以猜出他很生气看来那位姚姑娘确实对他影响很大。 回到书房趁着灯光可以看到我膝盖处已经有血阴了出来毕竟只有两层单衣他这才知道我受了伤又见我眼角处的泪痕窒了半天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本来是该是想责备我的吧? “忍着点。”用力撕开膝盖处的锦布“来人!”冲着门外大喊。 没多会儿两个小丫头推门进来见我膝盖上的血惊得瞠圆眼睛。 其实我并没觉得多疼反倒是胸口有些闷。 直折腾地惊动了前院的赵战西我才惊觉事情似乎闹大了也不过是膝盖受了点伤这大晚上的弄得府里鸡犬不宁真有些过意不去。 大夫看过后说是伤到了腿上的血脉这才流了这么多血不必惊慌直被赵战西骂了个狗血喷头说是都动了血脉那就是大事怎么能不惊慌!我深知他这份关心不是冲着我而来秦权这些日子与他的关系愈渐密切他自然是冲着秦权的才会大老晚地跑到后院来探视。 送走了赵战西这场闹腾才算结束秦权显然有些无奈那封信就足够他烦恼了如今再加上我…… “还疼不疼?” 摇头其实一直都没怎么觉得疼。 “你若实在不想留在上泽……” 他并不知道我对是否留在上泽已经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不想看到他那双眼而已。 他怕也看出来我并不怎么想理他静了半天没说话转而坐到床前背对着我“她不姓姚也不是什么歌伶。”侧头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被褥“她姓吴吴子召东周王的女儿、平召的妹妹如果一切都没有生还是我秦权的妻子。” “……”脸贴着被褥直想往被子里钻。 “如果当年不是知道他喜欢楚大哥也许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她……平召一直为了这事气我我对不起他没能让子召平平安安。”回身看我“她是我们几个人的‘亲’妹妹!你能明白吗?” 望着他的双眸眼泪簌簌而下。 “你觉得几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躲在桃枝下结拜誓比亲兄弟还亲那誓言能作数吗?”伸手擦掉我眼角的泪水“我不是个多情之人既然能把你带在身边这么久就没打算放你走但也不会为了女人的事顾忌不前。”执起我的双手握在手心“如果不巧我被李伯仲杀了……会有人送你回陆苍不用记得我。”低头在我手上印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对我亲近像他说得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让人痛恨的“最后一次”他并没有告诉我他喜欢我也没有说他不喜欢姚姑娘只是……我猛然现自己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不放心。 二十三 鬼八大阵 一 情势骤然逆转汉西王并非愚钝之辈既然几家诸侯均有抗李之意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李伯仲势力渐厚此时再不阻挡怕真要换天了。 汉西王于冬至令出兵助齐由赵战西引兵五万绕道汉南直取鬼八山要塞秦权自然是随军而去至于我虽然腿伤已好可毕竟没那福分陪他东去。与赵府几位夫人乘马车送至城门便转了回来没心思跟她们闲聊称病闷在书房里呆一想到李伯仲百万人马就开始担心他的处境各诸侯虽说联合抗李可单看汉西王只拨了五万人马就知道这仗不好打。要知道汉西无论财力、兵力还是势力都是此次诸侯联军中的翘楚却单单只出了五万人马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赵焦的用心明白着想保存实力这样下去这诸侯联军迟早要散仗还没打就有败势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何况鬼八山一带地势奇异素有“鬼关”之称万一有多谋之人在其中设置机关那就更难办了说到机关朦胧地记起了师兄方醒若是他在鬼八要塞那可就……不敢想像。 “夫人一位姓方的公子求见说是您的兄长还带着秦公子的腰牌。”丫头的话打断了我思绪一时没转过来我何时有位兄长?而且还带着秦权的腰牌。 “妹妹――你这是嫁了人就不认我这哥哥了是吧?”一声吆喝夹带着丫头们的推拒声一路从院内传到门口声音到有些熟悉! 一灰衣年轻男子站到门前身上挂着两个侍卫身后还有个丫头直拽着他的衣襟长相俊朗气宇轩昂不过我却一点印象都没。 “不过是把胡子剃了你不会连自己亲大哥都不认识了吧?”边笑边将胳膊上的两个侍卫摘了下来。 他那句“把胡子剃了”提醒了我看了看他手上晃动的腰牌迟疑半刻挥挥手让侍卫们先退下几个丫头也退到院子里。 “记得我了好妹妹?”拉了条凳子坐到门口。 “他让你来做什么?”他手上拿着的腰牌确实不是赝品秦权并非泛泛之辈从他身上拿东西可没那么容易。 “让我来接你私奔信不信?” 脸色一冷少见这种跟女人说笑的男人一时适应不来。 “行我也不废话了他让我立即接你走。”脸色正常不少。 “怎么了?” “他不相信赵焦这老小子让我接你去汉南。”眼睛时不时地瞥着院子里的侍卫、丫头们。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路上我慢慢告诉你!”转脸对着院子大喊“妹妹呀咱娘满心欢喜地来到汉西谁知没进城就病得下不了床她老人家可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可不能不去看她呀!”喊完不忘示意我快些去收拾东西。 我转身将桌案上的那副“汉西北虏”图收入怀里示意他可以走了。 “你不带些衣物?”纳闷。 “就在城外带着大包小包不是很奇怪?何况有哪个女儿听说自己娘快没命了还会收拾包袱的?” “……”咧嘴一笑“不怕我骗你?” 将他手上的腰牌翻转过来角落处有个细小的“方”字若非我刚刚看得仔细当真还看不清楚记得他在来汉西的途中曾跟我说过一次当年李础作乱时他们在令牌上会暗注对方的别号作为暗示虽然我不确定这次是不是也是暗示不过我相信在这种时刻他是不会将皇上赠与的腰牌随便给人的。 “这‘方’字当真有用?”焦素义愕然也证实了我的猜测原来他真相信我能记住他说得话! 诸如焦素义所说赵焦确实不值得相信竟然对我下了门禁几经周旋最后央求了赵战西的三夫人协助才得以出城。 临行前郑氏跟我说了一句话“秦夫人我家二爷实为真英雄望您跟秦公子说一声他实实没想过要加害秦公子还请秦公子届时手下留情。”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秦权以后会对汉西下手即便是个猜测这女子也算得上冰雪聪明了想来助我出城也是想拉个人情。 我只回了她一句话――秦权非势利小人。 一路追逐赵军人马而去焦素义将秦权的怀疑一一说明原来汉西本欲调拨十万兵马助齐其中有骑兵一万而且本来攻袭的是汉北位于东北的大营然而在听说汉南、北梁、金有意兵合一处驻守东齐西南及西北时立即改变策略改袭位于东齐西南的鬼八山要塞并减半兵力!焦素义并没跟我解释其中的缘由也许他觉得我可能听不懂。 我在心下暗自思量着汉西王怕是担心好处都让其他诸侯占了吧?东齐南临大海、北靠大江几乎包揽了大岳近乎一半的水路商运!其中又以西南、西北最为富饶东北之处紧靠南凉、毗邻东周一个搓手弄不好就是整场大战的主战场而且利处又比不得西南、西北他这是不想为别人做嫁衣啊只是……心陡然颤动他们如此在意地域难道说……不可能!若是他们有意瓜分东齐秦权、楚策不可能察觉不到! 追上大军尾后自然也是不能与秦权见面这疑惑也就没人来解焦素义到也算尽职一路上照顾我很妥当据他自己说现在还只是秦权身边一个毫无身份的、连侍从都算不上的“不相干的人”其实我看得出来他对前方大军的动静相当在意趁我在沿路客栈休息时他总会无故消失然后次日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可见定是观望大军的动向去了。 赵军中有一万骑兵三千战车兵五千弩兵其余均为步兵包括方阵兵种两万四围持盾者三千其余九千兵马为临时机动兵种可持长短两种兵器可谓搭配得当也算是长期与北虏对战得出的作战经验一路听着焦素义话来话去自是明白他有多想参入军营只可惜还要护送我这“包袱”去汉南。 半月之后大军绕行经过汉南地界并迅插入汉南、汉东、东齐临界城――于单取道北向开拔至鬼八山外!而我此刻刚进汉南正踌躇着去不去汉南都城――晋城!焦素义只差没把我绑到马背上扔进晋城他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此时犹豫不决并且还让他派人打听大军的动向! 直到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鬼八山有“异阵”我才最终作出决定――不去晋城改道鬼八!不管焦素义是否同意! 我之前的猜测没错鬼八要塞适合设阵李伯仲帐中既然有师兄这般懂得玄门阵法的人定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以阵法退敌的好机会! 可惜焦素义死活不同意引我去鬼八山他对我的话一句也不信而且深信我所说得那些诸如“玄门阵法”之类的全是狗屁。 没办法只好与他一赌我用两天的时间让随侍的十几个兵士以碎石在方圆一里的空地上堆了近百个一人高的石堆让焦素义在半天之内走出来结果直到天黑他都没出来在阵中大叫我才进去将他引出来。 “你要是能讲出缘由我就送你去!”他还是不信邪! “当真?” “当真!” “好!”拾起地上的树枝在一块松土上画下了九宫方位“我摆得是初入门时学得一个小阵以九宫算为基本共有三个出口北走二、四南出六、八中间五处以西南向为基准越八堆石堆还有一处近路!” 他不信按着我的说法将三个出口走了个遍最后终于是信了。 ***************** 今天有事干脆一把将两更全完。 二十四 鬼八大阵 二 焦素义虽答应带我去鬼八山可毕竟不敢轻易行至大军扎营处只在赵军营外三十里处的一座小村落里住了下来也没有前去通知秦权据说东齐三千骑兵刚刚葬送于鬼八可见他与赵战西此刻应该正在思考如何攻破鬼八若是知道我没去晋城怕是会直接卸了焦素义的双臂而后还要再将我送回去――这是焦素义的说法。 鬼八地理志我还有些印象只是具体情况为何就不大清楚了碰巧我们所住得村落均以狩猎为生村民对鬼八的地势比较了解这就使得我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鬼八山的地势。 鬼八山名鬼实则为八连山共有八座大山附带三处高岭西南、东北向长三百里西北、东南向两百里山涧并有深潭五处分位东南西北并一处位于山外西北乃其余四湖之母。 光看地势就足以吓退兵将若其中再设重兵恐怕能自保就已经不错了最值得欣慰的一点就是赵军熟悉山战这到为攻袭添了不少助力。 据说秦权、赵战西并未急于进军而是以向导先引马探进山也算谨慎毕竟二人均是带兵将领熟悉战地变化有时候经验更胜谋略这也是常有的事。 因战事紧张村里的猎户们不敢再去山中狩猎我却现村中有一老汉每日仍带着弓箭上山到很奇怪一问才知此人对鬼八山相当熟悉就是夜里也敢出入山中我便上门请教他的回答让我兴奋不已――原来西南处的那道山涧仍然可以通行并无大军驻守。 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如今最紧要的先是探知敌情焦素义听完我要去夜探鬼八直哈哈大笑了三声之后反手将我锁进屋内并盘坐在门口看样子是下定决心不让我出门。 傍晚引路的老汉蹲在院门口身上背着柴刀看来是来等我出门昨日我赠了他二十颗小银珠山野之地民生朴素收了钱自是不会蒙骗只是一尊“铁罗汉”盘在门口他自然不敢上前叫门只在那傻傻等着。 “焦大哥?”打开角窗伸出半个头正好可以瞅见门口的焦素义。 “你说什么都没用说是那山涧没驻兵可万一是敌军的玄虚呢?我两腿一蹬没事你要是出事了我可就是违令不遵想都别想明天一早咱们就起程去晋城。” “我没说要你开门。” 他歪头看过来对我的话似乎很疑惑。 “我只是想问焦大哥一句话。” “什么话?” “焦大哥觉得男子立身之本为何?” “自然是国字当先义气随后信用为本。” 点点头轻哼一声“看来焦大哥应该不会是卖国求荣、毫无信用不讲义气的小人。”这么骂一个男子应该够狠得了吧尤其这种有血腥的男子。 院内的侍卫们或低头或转脸只当没听到院门口的老汉则没那么有心机呆呆地看着焦素义也许是讶异他竟被个女人骂成这副模样吧? “怎么?改换激将了?你别跟我来这套没用!”说是没用不过青筋明显外凸。 放下窗扇静静等着门外的动静! “看什么看!滚出去!”焦素义大叫没过多会儿门便打开了。 这激将虽明显得有些过火不过也要看对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此刻鬼八要塞对阵是热血的男子自然不想放弃这么好的建功立业的机会而他焦素义却空有一身本领只能在此守着一个女子想想也是够憋屈的何况又被骂作不讲信用的小人。 虽入了夜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升起火把毕竟敌军到底在哪儿现在还不清楚一行人只拎了一盏风灯由引路的老汉提着从山涧小路迂折入山。 自小在山中长大自然不会像个娇小姐这一点到是让随行的侍卫们惊奇不已直走了半个山谷眼前无路可去老汉才停脚转身告诉我这里往后就没路了汉北李军进驻后他也没再进去过焦素义大雷霆非说人家骗钱好不容易等他平息下来老汉这才有机会说话原来他的意思不是不想进去他是想让我们多注意点这往后的路怕有驻兵风灯是不能点了。 我忍着笑也没去看焦素义的脸色。 老汉确实对这一带的山路相当熟悉顺着山谷口的岩石爬上去绕过枯木林又是另一翻天地。 以星辰定位来看此刻我们应该是向东北而行脚下的山则是鬼八西南第一座山高百余丈。一路从山谷绕行而来并没现有驻军的痕迹想来也是此处地势相较平坦又在东齐境内与守不利若想巧胜自然弃之。 下了山坡眼前是一处深潭老者千万叮嘱我们小心这潭水深且冷掉下去的人少有能出来的。 绕过深潭我便自觉不对玄门阵法其实有些时候也要动用风水之术这是必然通过移物挡物破坏原有格局的同时也将原本的风、气流通改变世人多以此为风水大说其实道理不过如此。 正值寒冬置身深山到觉得温暖不觉有些奇怪何况深潭三面环山其中两处还是狭长沟谷应该是风最大的地方此刻不但风小而且还如此舒适…… 询问老汉此前可是这种情况老汉也说奇怪往年此处定然积雪今年到是没见到。可见此处不远定然是有人动了手脚如同陆苍山一般先祖几代一直对陆苍改造挖山、种树以致陆苍山谷气流改变有些地方冬暖夏凉十分舒适。 两处沟谷一处朝向正北一处朝向东北最终我们选了往北的方向老汉还是在头前带路到真是实在恐怕也是怕焦素义再蹦出来说他骗钱不过我想焦素义经过刚刚那一事后应该不会再责难他了。 直走了近半个时辰头顶上的夜空渐渐被挡了去老汉错愕这沟谷应该是两通的怎么半路会有巨石挡路?!而且此谷顶上原本还有猎户为方便攀爬拉得软梯如今也不见了可见此处周围必然有汉北军! 既然无路只好回头按老汉的指点从深潭东南的小坡绕远路登上山顶可惜天色太暗什么也看不到又无路可走不得不下来途径半山腰时焦素义猛然喊停一行人屏住呼吸却也晚了十几把冰冷的刀锋横在所有人的脖颈上焦素义还想反抗却被人狠狠踢了一脚。 还好我觉得有个人影很熟悉随口轻喊了声“秦权”这才保下一条命不过――后果也没那么乐观起码对我与焦素义来说不是很好从秦权攥我手腕的力道就能看得出来若我不是女人他定能出手揍我如同焦素义直被他摔出了近一丈远还好他经得住我不免为自己担忧着。 从他的行装来看好像也是来探路的不过他比我们来得早据说三天前就进了山从东北山口入山一直摸到了西南也不知当中有没有遇上汉北军我并不敢问他毕竟私自进山已算是添乱了。 他带来的人显然比我们的迅无论动作、身手以及对声音的敏捷度。 而我直觉安全后却一直疑惑山中那些挡路的巨石有什么用途。 绕过两道山梁天色渐渐转白直到日头出山我已经有些吃不消女儿家在体力上毕竟输人但此时又不好拖累众人强忍着双腿上的胀痛跟在秦权身后手腕已被握得毫无血色还是不好吭声直下进深谷才有时间歇息。 焦素义没脸没皮地贴到秦权跟前望着他们在地图上勾画说实在的到了此时我才觉得自己多无知常年行军对阵者怎么会比不过我这种未见过世面的人收罗敌军情报这是兵家之要我是太过激进了。 “吃点东西。”谈完事秦权从随从手上接了盛水的皮囊和干硬的面饼顺势坐到我身旁的干草地上。 接了他手上的面饼想着要不要先跟他道歉不过显然他没有儿女情长的时候一名前去探查的兵士攀着树藤轻松跃下峭壁看来是有所收获他急忙迎了上去。 那兵士喘了两口气“将军前方五里密林处现汉北弓弩手大约五百人!” 在场人手上的面饼刚吃到一半听了此话立即开始收拾焦素义第一个站了起来。 秦权则冷眼看着峭壁顶的红霞静默不语。 二十五 鬼八大阵 三 焦素义这小子头一个蹿出去也不是没道理起码不必照顾我这个拖累。人累极了再坐下来是怎么也不想再起来的双脚从早上就一直木的难受大概是肿了若是走平路的话也倒还好不过眼前这状况显然没有平路可走不但如此为了避免惊动汉北军以及更好的观察敌情最好是攀峭壁而上。 仰头望向峭壁顶端只觉得头晕望着一道道身影蹿上山壁不上去看来是不行了双手对搓了搓让冻僵的骨节恢复些热气一会儿攥树藤也不至于攥不紧。 秦权跟前面的人交待了几句站在山壁处一直没动作直到所有人包括给我们引路的老汉都攀了上去这才回身看我不知为何被他这么一看总觉得有些胆怯因此他一招手什么也没想就走了过去。 他看我一眼伸手在山壁上扯了两根树藤拧成一根一头绑到我的腰上一头绑在他自己的腰上绑完才问我能不能爬上去我若说不能不知道他要怎么办会不会直接将我丢下? 说实话我真没想过自己敢爬这么陡的山壁攀着树藤的手几次滑落若不是他在下面托着我的脚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摔的最后一段是焦素义他们从山顶直接将我拉上去的而没有拖累的秦权很轻松就攀了上来。 当下自然是没功夫休息由荆棘道直接隐入灌木丛刚被树藤划破的手再被荆棘刺果然很难受不过当从山岩处看到敌军后到觉得这点痛也很值得。(..info好看的小说) 之前说鬼八山共有五处深潭其中四处分布各山谷一处位于山外见到山下明晃晃的水潭时我陡然有些心颤这山下的深潭是从何而来按说这地方应该没有潭水才是…… 看着山下的汉北军正成队形操练一共五排每排约百人估计有五百人他们身后的石台上还摆着长短两种兵器长的约三人高端头设利刃更像是方阵兵士所用的长矛这种兵器一般用来对付骑兵而短的与长的比起来看来只有一尺多长介于长剑、匕之间应该是用于短兵相接时只是……弩兵身上怎么会带着这两种兵器?按照常理大岳兵士分工极其精细不大可能出现一兵多用的情况…… 这些只是我内心的想法不过显然秦权也有所察觉转脸看他时他正紧盯着山下。 随从将附近的地势及兵力勾到了地图上此时日头已经过中我饿得有些想吐头也开始昏沉强打起精神坐到地上手上的伤口也渐渐疼起来。 怀里那快干硬的面饼早已不知掉到了哪里也不知会不会让人现万一被汉北军看到了定是知道有人来探查想想还是要跟秦权说一声。 “我把吃食……弄丢了。” “在我这儿。”也没多说别的见所有人都休息完立即下令绕山道下去。.info[] 叹口气强瞠了两下眼拼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是到了昨晚的那处深潭前只觉得眼前泛黄心里想着这地方也差不多安全了心下一放松便不省人事。 恢复知觉时感觉身体像是浮在半空中睁开眼原来是在他的背上下巴火辣辣的还有些疼抬手摸摸像是破了皮看来是昏过去时擦破的。 “醒了?”抽手将盛水的皮囊放到肩上。 我自己拧开来喝嘴唇早已干裂水一湿有些疼。 “不是让你去晋城?” “……”还真没话说说是想来帮他?明明一直在拖累人还是说担心他明明需要担心的是自己“你接我出来汉西王不会怀疑吗?”还是找些别的话说好一点。 “总比到时出不来好。”抽手将我的手放到他的衣领下怕是担心我手上的伤口冻裂。 “汉西军驻军西南那东北方向谁来守?”那地方是利益最少的地方怕是没人想守。 “楚大哥的大军已经到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所有人都争着屯兵西南、西北?”难道他没怀疑过众人的用心? 微微叹口气“这时候没有利益的事是不会有人帮你的。”原来他知道而且深谙其中的利害“还有不少路你先闭眼睡一会儿。” “不探了?” “差不多了睡吧。” “哦。”的确是累了不过手脚上的疼痛却折磨的人难以成眠。 垂在他衣领处的手慢慢抬高最终环住他的颈子脸放在他的背上突然有些想笑“秦权……我是不是很麻烦?”不记得是不是第一次正面叫他的名字不过叫起来到很顺口。 “嗯。”他只嗯了一声看来我是给他造成了不少的麻烦啊。 望着穿眼而过的山石闭上眼…… 回到落脚的小村落帮我们引路的老汉急忙让妻子给我们煮了两大锅饭还生火烤了大半只野猪秦权让人给他钱他死活不要说是原先我给的银珠子不知道可以买多少只山猪到还真是朴实的让人心暖。 收拾好衣衫本打算再梳洗一下怎么也想不到秦权会拿着地图来找我那是他们用了四天四夜的时间探查到的鬼八山地势及兵力分布图虽然未必详尽但已算不易。 将地图放到我面前我看看他有些不解还在想他为什么突然来找我“探子报此次驻守鬼八山一带的汉北军由军师方醒领兵。” 师兄……真得是他! “看得懂吗?”坐到桌对面。 说句实话头一眼还真看不明白画得是什么密密麻麻的线条及细如蚊蝇的文字注解还有些符号也看不明白一一问了他心里才有了点数。 要从一张原本就不明白的地图上看出东西其过程等同于幼童初始文字直瞪着地图看了大半夜还是一无所获。不但地奇特可图上零星散布的兵士看起来也并无什么章法可言有些地方甚至尾不能呼应用阵最重协作可在这张图上又看不到有任何协作的影子…… “东齐兵如何落败的?”还是要从失败之处寻找蛛丝马迹。 他摇头。 连怎么落败的都不清楚?低头沉思心越乱起来。 直到东方破晓我依然毫无头绪而他也陪着我坐了整整一夜。 用饭时他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单论驻兵散乱从行军攻袭上来说也是有的往往看似一盘散沙的军阵在敌军来袭时却可顷刻间气势如虹……听他说到此我猛然间想到了些什么直将桌上的碗盘拨开铺上地图哪管它们掉在地上碎落。 沿着鬼八山最东北处的山脉一直看到西南处的山谷加上昨天在山上见到弩兵以及山谷处多出来的潭水还有拦路的巨石…… 抬眼时却见秦权手上正夹着半块肉胸前也被粥汤扑湿了一片正冷眼看着我! “我……知道了。”极力想隐藏胸中的那股兴奋可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毕竟是头一次真正帮他也是头一次被他以伙伴姿态对待更是头一次猜测师兄的谋略…… “再拿只碗来。”跟门旁的随从吩咐了一声对我一脸的兴奋却似不甚在意。 二十六 声东击西 如同着了魔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取了根竹筷放到图上“这布法应该是用了太极六十四卦象的变化以东北、西南两处山口为点西南对应太极六十四卦中的‘离’位东北对应‘解’位此二处为入口并无兵力布防不过这里――”正是我们白日里看到的那处有弩兵驻扎的山谷“有五百弩兵把守西可绕深潭取道西南山顶制逃亡之敌东可守峡谷小道乃阴阳二体看似散乱实则尾衔接而――”话未说完就被门口的焦素义截住。 “你说得明白些这里没几个人懂什么太极六十四卦。” 也是说这些别人听不懂的也没用“这阵法用得极其巧妙将弩兵、步兵集于一身正如太极的阴阳之分善隐、善战且善退原本鬼八山内共有四处深潭现在被疏导成了八处而各处狭长之谷也都有所改动这些改动可助兵士以最快度到达敌方来袭之处并占据有利地势甚至能以一抵百。其中又借助山谷多处相似以及六十四卦的多般变化使对手迷失方向而这期间汉北军可以通过狼烟、钟鼓、甚至口传集合兵力一举灭敌再行散开时又是另一轮战术。”虽然图上看不出各山谷如何传递口令不过显然脱不了普通的几种方式“图上所示兵力不足一万事实上很可能只有五千。”毕竟是虚实合体他们这四天的探查过程对方其实也在不停地变幻有些地方的驻兵很可能就是前一天看到的那些人。 秦权对我的说法没驳斥也没点头其余人也是只有焦素义赞了几句看得出来比起赞扬一个女子聪明还是迅解决鬼八阵来得更实际些。 饭是吃了个囫囵除了我所有人都整军待望向院子里的焦素义他权当没看见我就怕被留下来照顾我。 将桌上的地图卷好递给秦权“我……留在这儿?” 收起地图对院子里的焦素义招了招手焦素义一脸不情愿地跨步进来。 从袖筒抽出支细竹筒“以最快的度让赵将军看到这封信。”此言一出我与焦素义均是一惊这么说我们俩都能留下来了?! “领命!”接了竹筒拔腿就跑。 我没再多问只当他就是这个意思。 临行前我将身上其余十粒银珠也赠与了帮我们引路的老汉算是谢他也算是让他涉足危险的补偿老汉不收说是之前那些银珠就够他们好几年的营生了我取了他家墙上的一把匕说是算做这匕的钱他这才没推让。 三十里的路若是骑马的话并不在话下难就难在马匹只有人数的一半我只能跟秦权同骑抵达军营时赵战西正在点兵见到我在来人当中有些吃惊却也没说什么怕是军情紧急也顾不得什么女人不得入营的军令何况我穿得是秦权的内衫外面披得他的斗篷头也梳成了男子的髻掺合在一堆男人中不特别注意也没什么特别。 “照你的意思已经点起了弓弩手三千骑兵一千夜袭卫五百步兵两千。”看了旁边的我一眼又回身看了看帐外见没人进来这才低声说了一句“你把她带来干什么?” “破阵!”伸手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地图顺手锭到帐内的木板上。 “破什么阵?” “她师兄的鬼八阵。” “她师兄?谁?” “陆苍方醒。”将手里的木屑扔掉。 赵战西的视线足足在我脸上粘了半刻也没转开“陆苍方氏还有女人?” 我不知道是否需要点头只抬脚来到地图前打算若是他不信我可以将眼前的情势再跟他讲一遍不过显然已经没这时间了东齐战报连到三封汉北军已开始全面东进想来诸侯联军此刻已经与汉北军对上了再不攻破鬼八要塞联军很可能会被斩为两段尾难应。 破阵要不能为阵所迷知道路法清楚如何应对阵中各中攻袭此是应对之策反攻之策在于瞎其阵眼聋其阵耳!使其驻兵不能相互呼应这么一来再好的阵法也是白费! 马对长枪取其可欺汉北长矛兵少搭配弓弩手可一举冲破狭长谷道夜袭卫士灵敏可迅排查几处可能的阵眼、阵耳所在并将其销毁步兵可伪破阵制造假象! 这些军阵对仗秦权、赵战西比我熟悉我只要将几处最有可能的阵眼、阵耳以及各处可能有的攻袭及如何走法告诉他们便可。 点将完毕秦权领人破阵赵战西则携两万大军绕向鬼八以东欲攻汉北位于彼处军营以减轻诸侯联军在原东周边线的负担。 就在第二天晚上我无意间打开了一卷羊皮卷那是下午探马刚送回来的汉北军动向图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中计了! 原来鬼八深潭中的母潭处四天前驻扎了汉北军两万这两万人正在夜以继日地凿挖围堰再翻看之前的那张鬼八阵图后那一刻我的心像是突然间掉进了深渊原来师兄的目标并不在鬼八要塞他只是想引灭赵军。 先前只注意到鬼八深潭被分成了两份却没想到潭水有所减少那些巨石原来不只是为了行军便利还有另一个目的――围水引流引水母潭!母潭东部原有一大堰挡水若此堰一破而赵战西的人马又恰好奔袭至下游那么……赵军很有可能就会变成几个月前的北虏大军…… 扶着桌案连喘了两口气此刻赵战西的大军应该还没到要赶快派人让他回马! 可是此刻满军营里除了焦素义外我一个人也不认识谁又会听我的号令?让人把焦素义叫来还好秦权将他留了下来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听我这么一说他起先还有些不信后来看事态确实有些奇怪就急忙打算进山找秦权可此时又怎么知道秦权到了哪里? 为今之计唯有冒充秦权的口气将赵战西骗回来我试着模仿秦权的笔迹写了封信并将秦权的腰牌印到了落款处且连三道急令就为了这三道急令焦素义连续撂倒了好几个传令兵毕竟军令大于天没人敢私传最后只好骗取了营中两位副将的印符――之后我才知道并非骗取而是焦素义直接将这二人打昏得到的。 我不确定赵战西会不会上当所以在焦素义离开后又让之前随侍我的十几名侍卫照着我猜测的路线去寻秦权毕竟此刻破不破鬼八山已经没那么重要万一赵战西有失汉北军驻于母潭处的两万大军就有可能反扑过来到时可就真要全军覆没了。 师兄这招声东击西确实厉害表面上死守鬼八实则暗下紧逼诸侯联军引赵军前去救援想将赵军一举歼灭并将东齐西南一片收入囊中这么一来还可以切断汉南军回归路线……望向大帐内的地势图看来鬼八以东的三郡是不得不失了赵战西若及时撤回这三郡就等同于双手奉送了出去。 这场对决无论如何师兄都是赢家区别只在于赢多赢少而已看来下面不能再跟着他的步调走了若一直让他牵着鼻子走搞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收起心中的惊讶翻开羊皮卷仔细查看汉北军的兵力分布。 如果赵战西能迅止步赵军大可顺势分成两路直取鬼八东部即便无所斩获也可占据有利地势以防汉北再行引诱之计并可同时恫吓西北沿线的汉北军使其不敢轻易对西北乃至东北一带的诸侯联军围剿这么一来也可缓解汉北大军东进的脚步! 万一赵战西被母潭水淹剩余的三万人马可立即开进鬼八寻衅母潭所在并急向汉南请求调兵守住鬼八就是守住了诸侯联军的命脉只是眼下能调得动兵将的人都不在真是让人一筹莫展! 也不知坐了多久睁开眼时天色已亮站起身呵欠刚打了半截便哽在了胸口中军帐帘前正站着两个人一个黑面长须、虎背熊腰、铠甲挂身另一个白面短须俊朗儒雅神态看似熟悉到像是在哪儿见过。 “许先生您看就是这个女子昨晚连损了我三名传令兵两名副将!”着铠甲的男子口气很是气氛。 “将军莫急。”神情缓和。 许章?!我暗自失笑怎么忘了秦权还带了他来!听说好像几天前负责押运粮草看来是才回来。 “来人。”声音沉稳内敛。 帐外进来两名守兵。 “带出去午时营前问斩!” “……”我与那武将均是张口无言。 两个守兵直看着一旁的武将他们知道我是谁若是真把我这将军夫人给斩了等秦权回来怕是谁都不好交待。 “怎么没听到我刚刚话?”声色渐厉。 “……是!”毕竟还是军令为大。 两人上前到也没敢动我只是微微颔我也没为难他们抬脚迈步走到帐帘处停脚恰好与许章比肩与其对视一眼这人看来是真得想杀我!单看眼神里释出的那份坚定就能明白。 跨步走出大帐很奇怪我到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是出奇地镇定、清明! 二十七 二方斗智 一 那日的日头似乎比平常走得要快眼瞅着旗杆的影子越变越小我站在半人高的刑台上高高地与帅台上的许章对视他这是想杀我为秦权立威正赵军军纪区区一个女子根本不在他的怜惜范围既是拜在了秦权的麾下自然要为他的未来考虑这人既有劝赵家雄霸汉西之心如今必然有扶秦权为霸之能单看他居然敢斩主公的妻子就不是一般的魄力选他果然没错! 午时已到还有三刻我就要人头落地说不怕那是胡扯这世上没几个人不怕死之所以没有滴汗、腿软是因为一刻前便望到了上兵的身影而它背上坐的人正是浑身浴血的秦权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能这么快回来! 午时三刻到监斩将严明军纪后我这用来正法的女子的死期也就到了就在这时秦权打马进营破阵骑兵也随后赶到。 途径刑台前秦权并没看过来反倒是冲着帅台上的许章一笑“许先生半月之内集粮三千担功劳不小。” “分内之事将军不必赞誉。”拱手抬头看了我一眼再次拱手。“将军大破敌阵想来定是乏累不如先进帐休息待属下执完军法再向将军禀明汉南王的嘱托!” 听罢秦权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好辛苦许先生了。” 还真是挺“辛苦”当面斩杀主公的妻子能把这差事如此轻描淡写带过的古今怕还没几个人。 我虽不信秦权真能斩我可数万双眼睛下他又能如何?冲上来砍绳救妻?这绝对不是他秦权能做得出来的但是――别忘了另一条我是他大模大样带进军营的既然他敢带作为男人他就要有这个能力保护单看他如何走这步棋! 压下心中的幸灾乐祸双手微松一股凉意穿手而过暗自嘲笑自己说是不怕手心的虚汗到还不少看来我到有那戏台上伶人的能耐面色不改心下却已是猫爪一把。 按大岳诸州军令女子进营者当绞刑若再加上掺合军政那可立时就变成了腰斩形同临阵脱逃之罪据说当年女帝开朝前就是当着帝都凡州百姓的面斩杀了违抗军令之将而后当场宣下十七禁律五十四斩从此为岳军立下威严时隔三百多年后的今天我到也成了立军威的牺牲者许章的用心我能明白此刻秦权虽名为将军可并未受汉西王正封只是赵战西的任命这么一来气势明显败落一些汉西上将自然不愿意被一个外来客压住风头令行而不从者怕是还大有人在这种时候不但要有战功扬威还要有狠心立威而我就是最好的立威工具他许章怎会不用上一用!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况我这妻子并无显赫身份杀得! 三声号角吹毕守兵上前去掉我手腕上的绳索我咬唇望一眼背身而去的秦权心跳开始不齐…… 刀斧手举刀光亮的刀背被日头照得刺眼我心下有些急。 “报――鬼八以东现汉北军!”一传令兵手擎竹筒一路从营外奔来扑倒在帅台下“报将军鬼八以东现汉北军正向我营东南方向开进!” “多少人?”秦权回身。 “骑兵约五千另有战车八百!度极快!” “赵将军那儿可有消息?” “有!赵将军已与昨夜寅时三刻班师回营。” “现在何处?” “已……已被汉北军隔开并无消息!” “再探!” “领命!”传令兵爬起身早有人将快马备好拉绳上马而去。 近三万人的兵阵此刻并无丝毫声响刀斧手业已放下刀看来我这个小女子毕竟是比不得眼前的对敌大事! 秦权慢慢登上帅台站定立身不语扫了一眼前排几十员副将将视线定在了他们身后的数万大军身上。 “琅古听命!” “属下在!”一体型矮小瘦如皮猴的中年副将出列他的名字到让我想起了北虏琅氏一族不过……这人应该不可能是琅族人毕竟算是王族一列怎么会效力汉西! “引三千骑兵持弩往东南冲破敌阵不许有失!” “接令!” “赵矢引两千骑兵截断敌军战车!” “接令!” …… 一袭安排似乎都是以冲破敌阵为看来他是看出了汉北军的意图――想将赵战西、秦权的人马一分为二分开包围!没想到昨晚刚想出两军合围汉北大营之法今天师兄就改变了动向以主动化颓势将鬼八失利、水淹赵军不成立刻转成了利处…… 各部人马都在点兵似乎没人还记得刚刚正要斩个女子我并不清楚这是不是秦权救我的方法不过我显然暂时已经没有了被处死的意义何况临阵见血也并非什么吉事就算要杀也不急于一时。 自有人将我解押下来送到帐前如同一场闹剧我又站回了中军帐对于许章投来的目光我并没躲开“将军恕属下多言夫人再不可居于营中。” 秦权抬头瞟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收拾桌案上的羊皮图卷口中却淡淡地叙述了一件事“征元三十八年先祖得魏城时曾言――此为母皇、姨娘之地尔等均当敬之!并指军前‘尉迟’大旗言说――女子非不比男儿尔等不可于我后世乱为!” 许章听罢噤口不言。 他口中的先祖即为开国女帝之子也是将大岳疆土扩为最大的一代明君岳人皆以“天降神”称之直至今日!虽后世子孙偶破其言然法令行进深处又往往会凭其遗命潜出秦权说出此番话可想而知许章不可能再多言。 据说汉西许氏可追溯至先祖时期原本是魏国名臣汪渊后裔魏灭先祖御批“许”字允许汪氏一族逢春祭拜魏国明君汪氏为表感激特改许姓!许氏后人一直对先祖尤为尊仰因此秦权提及先祖之言许章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可是……汉西赵军历来分属化外不受中原之理夫人若长居营中难免招人口实。” “破了方醒之后她不会在营中出现。”将一摞图卷递给一旁的守卫收好。 “方醒?”转眼看我。 “不废一兵一卒降伏东齐十万兵马东齐一战令方醒闻名天下世人只知道其为陆苍方氏一族怕就连许先生也猜不到其渊源所在。眼前这女子虽生为女身却与方醒师出同门鬼八大阵能破也是仗着她懂得玄门之术。”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对我褒赞虽说语味中还渗着些酸气。 “报――”刚刚有些融洽气氛却被传令兵一声急报给灭了个干净“报将军赵矢将军刚进阳涧便被汉北军包围!” “谁让他进阳涧的!”秦权大喝吓得传令兵一个激灵低头不语“拿图来!” 守兵赶忙将刚收好的羊皮卷抽出来递给秦权我不免也侧脸瞄了两眼。 赵军骑兵不亏天下闻名才这么会儿说话的当儿竟然能跑进离大营三十几里的阳涧! 反过来汉北军竟然会在此处埋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汉北军各处的兵力布置任何一处大营都不可能这么快移到阳涧他们怎么可能在此处设围? “将军怕是事大了。”许章手指抚在地图上面露忧色“阳涧既然有汉北军也就是说我们大营怕是也快被围住了这方醒确实神算算得我们此刻会以骑兵为先锋他这是想先将骑兵调去一部分这才围营恐怕……” 秦权噤口不语抬眼看了看我。 我确实也惊讶汉北军的调动居然如此神竟然能在两天之内对赵营合围以他们目前驻扎在鬼八一带的兵力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手笔可事实又摆在这儿不得不让人相信!“我信中到是有一句万一遇阻让赵将军直奔西北取汉北军粮草库!”当时也是临时起意如今看来到可能可以保住赵战西的两万人马。 “粮草库?”许章猛然转眼看我。 “对!昨晚我仔细看了一遍细作送回的汉北驻兵图汉北军在东北母潭设有两万人马鬼八山内五千但鬼八西北一片却没有驻兵迹象虚实不明他们有可能是想将我们的视线收拢在驻兵一带那么这一带看似无人的地方反倒暂时相对安全且细作探得的敌军粮草库多是零星小库根本不够汉北兵士食用因此我断得这里必然有一处大粮草库。” 许章看了我良久“万一你的断定是错的那又如何?” “全军覆没!” 连守卫、传令兵听了这话都不由地抬头看我。 &&&&&&&&&&&&&&&&&&&&&&&&&&&&& 说实话我真得想各位已经入了故事的读者能跟我一起走到他们故事的终结每每想起故事的终结每每就想与大家一起分享写文是件辛苦事太孤单会让心情反复却也是件幸福事因为可以将一段故事完整地交待完那便是给了文中人物一段生命。 文档里一直放着一歌不敢拿出来听等文章结束时再拿来一听到时各位别忘了提醒我说那歌的名字。 二十八 二方斗智 二 师尊曾对师兄这么评价过:智慧过人看人精准不失寸谋小心为上。看似无懈可击却也不是真没地方下手只是下手的人一定要有同归于尽的念头否则必失! 汉北军人数众多号称有百万之众虽有三州供粮然而未必足够汉东三年大旱早已朝不保夕东周更是连年征战百姓多受战祸牵连能供粮者亦在少数这么一来百万大军的粮草便成了汉北军最头疼的事何况鬼八一带山势崎岖运粮马车难走粮草库自然就显得更加重要冲着师兄这八面来袭也可看得出来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鬼八赵军从而可以最快节制西北、东北的诸侯联军并将汉南楚家的粮道封锁孤立诸侯大军。 既然如此眼下唯一有胜算的就是朝着对方最要害的地方猛击让他疼疼到不得不捂住伤口即使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攻只有如此才有希望。 秦权亲自引骑兵往西北而去不管赵战西是否听了我信上的话如今只能错杀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许章留在中军帐从头至尾没再跟我讲一句话。 “许先生――”传令兵跪到帐外“对面涧顶现汉北军!” 许章一愣!我也是一惊刚刚已经传来秦权突破西北的消息怎么汉北军还会对大营继续合围?!难道真得猜错了? 急急奔出大帐迫不及待地望向对岸涧顶确实有旌旗飘展! 许章跟在我身后出来扶石遥望看得出来他的心神也是不定要知道此刻大营中可是只有一万步兵不适合山战虽伪装成了轻骑弩兵却经不得打! “李”字旗下一匹白马跨出队列隔得太远只能看见马上人一身白色衣衫心猛跳两下是师兄!“李”字旗旁明明有“方”字旌麾。 “夫人烟、烟――”守兵指着西北方向的浓烟激动地说不全话! 转头望向西北方一股浓烟直蹿青云有好一会儿我都没反应过来醒过神再转眼看对面师兄啊你可要想好了这大营到底围是不围? 足足一刻眼见着“李”字旗西去我这才将胸口那团气呼出去攥着木栅栏的手业已冰凉如雪“西撤……”对许章微微说了两个字趁此机会要赶快撤离。 许章回脸看看我对传令兵挥手示意拔营撤军! 突出重围并不能说明胜了师兄确切点说他只是不想为赵军区区一万人损失一处粮草库相信下一次再碰上可就别想这么简单找到他的粮草所在此刻也管不了这么多先救了眼前的急再说。 秦权、赵战西虽合并一处烧毁了汉北军的粮草然而相对付出的代价却是四万变两万的兵马从鬼八阵到分而治之再到合围赵营师兄的连环计让人防不胜防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使出什么杀招方醒果然是方醒与他相比我不过是个初入世俗的无羽小燕而他却已是遨游云霄的雄鹰如何能比?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东北楚策大军的完胜让本欲瓦解的诸侯联军最终尝到了胜利的滋味即使付出的代价并不小。 另一个名字也随着这场反李大战开始崭露头角――周辞汉南军中一名普通的灶头火夫。 我并没来得及等到秦权回来就在撤进汉南的当天晚上一对人马突袭大营他们的目标相当明显――捉拿许章凑巧的是许章并不在营中反倒将正在中军帐取暖的我劫了去也不知是谁透漏的风声汉北军只知道赵军营中有一个姓许的军师男生女相看来是将我与许章弄混了只当成了一个人满营中有女相的怕就是我了吧? 那一日大雪铺遍了鬼八山遥遥望过去就像一片悬在天边的云不知道秦权听说我被掳走会不会心急?不知道许章会不会因此受到责罚? 囚车转进一弯山涧再也看不到鬼八山的影子心里才默得有些失落。 手心的伤口还未愈合几经露天淋晒都已开阂渗着血丝自从跟在秦权身边似乎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不是逃难就是被囚好不容易撤至汉南本想该有点时间喘息了结果竟被人误擒不知是我天生背运还是他真是煞星。 囚车陡然停下一排士兵持刀从前到后围住囚车囚车旁的守兵紧张地拢到四周。 “你们是谁的人?可知道这是李将军要的人!” “各位兄弟一路辛苦了我们武将军在营里摆了酒席生了炭火正等着给各位庆功我们就是特地来接各位的。”拦路的士兵中为的是个中年人身上也穿着汉北军的兵服不过显然与捉我的人并非一路。 “不必了各位的好意兄弟们心领了改日有空再请各位兄弟喝酒!”抱拳。 不过显然拦路的并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此放过反而仗着人多冲上前来。 毕竟能夜探赵营的都不是吃素的对付几个普通兵士并不再话下可来人也不差夹带山坡上有弩兵放箭一时间射死了十数人。 “你……你们这是要造反!若我禀报李将军――”山坡上飞来一箭直穿说话人的胸膛噗嗤一声倒在了囚车前的雪地上。 “***我看死人怎么禀报!”众人哄笑守在囚车周围的人慢慢靠向囚车“爷爷们守在这山里都快他***长毛了你们到是乐滋滋地去领功欺负我们汉东军是不是?” 他们是汉东军?我哑然。 到底是汉北军的夜袭卫抵死都不会投降当最后一个人倒在囚车上瞠目望着我时山间响起一片口哨声。 那中年人提刀将囚车上的锁链砍开伸手将我拉了出来“嘿这倒真像个娘们长得到真是标致!原来人传得真不错这姓许的果然长了张女人脸。” 我真想抽开被他攥住的手腕可是若我抽开了岂不更像女人更加惹人注意?这群人看来极其粗鲁说不准能做出什么事来。 “袁大哥将军说把这姓许的先给他带过去!” “走、走、走。”将我一把推了四五尺远。 踩着深至脚腕的厚雪一路爬上山坡来到汉东军驻地这营地看来并不大以营帐的数目来算不过区区几千人。 营里的兵士与赵军、汉西军的严肃相比明显带着些匪气所谓的中军帐不过就是顶与周围营帐差不多的帐篷守卫掀开帘子跟在我身后的姓袁的那中年人朝我后背一推我直接扑倒在地上。 “将军姓许的被我们抢来了!哈哈!这下子咱可以跟姓李的要粮草了。” “那些押送的人呢?”声音略显沙哑。 “死了。” “怎么死得?” “我让兄弟们射死……哦不早就被赵军追杀的差不多了我们是冒着危险从赵军手里将这姓许的抢来的是这么说得吧?” “嗯对谁都要这么说!”咳了两声。 “哈哈是!” 我这才慢慢爬起身手上的伤口疼得厉害抬眼看时只看到一人正背对着帐帘趴在地图上细细找着什么。 看个头、体型到是跟秦权差不多。 “袁老四你先下――”回过脸那个“去”字还没说出口就张大嘴惊在了当下我到是有些疑惑这人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 “姐……姐姐?” “……”我愣住。 一旁姓袁的中年人也愣住这声姐姐叫得在场人都莫名其妙。 就看那人扔掉手上的笔一个纵身跳过桌案来到我面前“姐姐真得是你!” 望着这个满头乱一脸大胡子的男人我真想不通在哪儿见过他。 “我是武敖啊!”拨开额前的乱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你不认识啦!” 我惊愕只是一年多没见他竟变成了眼前这个样子? 见我不说话他意识到可能自己的大胡子影响了我的记忆冲着姓袁的中年人一嚷“去拿剃刀来!” “……是!”怕是没见过这么癫狂的将军吧说“是”时嘴角还有些抽*动。 “哈哈哈……”一阵大笑刺得我耳朵直嗡嗡这小子不但长了个头声音也这么大“我本来只是想抢了那姓许的没想抢来得竟是姐姐你!”眼睛无意间瞄到我的手心眉角登时一皱“袁老四给我滚回来!” 刚刚迈脚出帐的袁老四赶忙回身“将军还有什么事?” 将我的双手往他面前一推!“是不是你们干的?” 袁老四吓得直眨眼“将军我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敢动令姐!” “先前就有的。”我这才缓过神来这小子向来当我亲人一般到真是窝心。 “您看令姐也这么说。” 这才舒眉“滚吧!” 袁老四脚底抹油般钻出去帐篷。 望着眼前这满脸大胡子的男子我还是有些茫然毕竟与我记忆中的那个武敖差太多了。 二十九 床下客 剃去胡须的武敖到显出了几分稚气怕就是因此才留的吧? 原来自我与秦权离开汉东后李伯仲的人马便收缴了汉东军并将其分成数十支编入汉北军把原本的编制打乱以防汉东军暴乱。 武敖凭借作战勇猛获得了副将的职位可惜因为汉东将的原因不断被人打压最终只领了四、五千人守些没用的山谷根本没有立功机会不但如此连粮草都不按时拨放只能在深山里打些野物连带抢些山大王的吃食那个袁老四就是被收降的土匪头之一可想而知满军的匪气从何而来。 “秀水她们怎么样?”将手放在炭火上烘烤着。 “还在罗望。”将烤好的兔肉切成块放到竹盘上递到我跟前“听说……是二公子将你带走了……”抬眼望着我。 “嗯是他救了我。” “你……一直跟着他?” 点点头。 勾唇一笑“我听说二公子已经娶了妻房。” 娶妻?在他身边这么久到还真没听说过他娶了妻室?难不成指得是我?不免想笑“也算是吧。”他到是亲口承认过我是他的内子。 总觉得这小子像是松了口气撕了只兔腿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心情也是大好“姐姐等过两天我亲自送你回罗望。” 回罗望……听到这三个字时并没有开心反倒有些失落“你这么劫下我对李伯仲怎么交待?” “没什么不好交待的三个字――没见到!” “你不是还想跟他们讨粮草吗?” “就是真把那姓许的送去这粮草也未必得下来前些日子鬼八山的粮草库不是让二公子一把火烧了么!” “没有其他粮草了?” 摇头“别看汉北架势压人私底下虚得很若不是屯粮被烧那姓方的军师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把赵军给放了都快围好了谁知后院起了火东北又被楚策给冰冻了几万人听说李伯仲那老小子直气得差点背过气。” 原来如此难怪师兄这么急着破赵。 “姐姐那姓许的是不是真得是神算子?”隔着桌案凑到我脸前。 “……是啊。”许章确实有才华。 “若真能捉到他就好了。”撕下一块肉“我这营中也正缺位军师!” 手烤得哄哄热伤口上的草药似乎起了作用浸得满手痒到没太在意他口中念念有词在说些什么。 “将军――”袁老四掀开帐帘见了我到有些忸怩也不知是不是昨天被武敖骂得。 “什么事?” “大将军命人传令来了。” “哪个大将军还会记得我这草鸡山。” “就是李家那位大公子!” 武敖登时脸色一凛继而喜形于色“让传令的人进来!” 没多会儿一软甲兵士进帐头一眼看得便是我不免冷哼一声看起来相当看不上这支汉东杂牌军竟然将女人带到军帐里!“大将军有令绾山守将武敖听令!” “属下在!”起身抱拳到真有些样子毕竟也在汉东正规军里待过。 “大将军途径绾山今夜将夜宿营中守将武敖在太阳落山前准备好二十顶干净帐篷烧好炭火备好饭菜等候!” 看得出来武敖的脸色明显灰了不少想是原本还以为让他引军打仗却不过将他当成了奴仆使唤。 传令兵走后袁老四对着帐外啐了口“***当我们热被窝的了!” 武敖静静地坐在原处眉头一直没展开来。 傍晚没到二十顶帐篷便腾了出来炭火也烧了上来酒菜也准备停当只是直到满天星子也没见人来。 在帐篷里待了一天有些闷便掀帘子出来透透气很久没看到如此清明的夜空了不免站得时间长了些武敖刚安排好一切正好往军帐这里走见我站在雪地里呆上前唬了一声见我一哆嗦便哈哈大笑像个孩子。 “进去吧这里太冷了你手脚上的伤还没好别又冻裂了。” 仰头看着这两年多前不过还是个孩子的男子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一眨眼一个孩子已经长成了大人。 此时营外一片嘈杂看来该来的都已经来了。 武敖自然要前去迎接而我还是回自己的军帐比较好别给他惹出祸端来。 踩着厚雪绕过中军帐灯火霎时暗了下来到觉出几丝冷意。脚下咯吱咯吱地响着沿路都有军士守卫到是相当安全。 转进我的军帐前手刚掀开帘子身后一个猛力我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就扑到了地毡上看来真得是我背运不干秦权什么事到哪里都会碰上这种事! 扑哧――帐内像是还有一个人而且正在笑。 身后那人使力将我拉了起来两人近到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笑意先一步越判断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是秦权! 至于另一个从刚刚那声笑也能猜出是谁!焦素义摸着黑凑到我们跟前声音极低“我在营外等。”说罢一个闪身出了帐子徒留我跟秦权杵在黑暗中。 “这里……是汉东的大营。”不过显然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帐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过来秦权攥住我的膀子闪到帐帘旁。 “方姑娘将军问您帐里的炭火可热。”似乎是守卫的士兵。 “……正舒适不用加了。”随意敷衍了一声。 “是。”脚步声渐远想来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我幸好刚刚那兵士没现帐篷前脚印有异常。 待脚步声完全听不见后秦权拉着我出了帐篷我虽不大相信他能这么快来救我不过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高兴。 绕过几座帐篷躲在暗处想等巡逻的守卫过去再潜出营。 一阵脚步声逼近灯火霎时亮了起来连带交谈声传来只觉得秦权攥住我腕子的手紧了紧不免抬眼望向来人那是个相当英挺的男子配上一身银色铠甲更显得威严四立看来他应该就是李伯仲的长子、李肆五的兄长李邦五样貌看起来远远胜过他的兄弟气势也如此而最让人惊讶的便是走在他身旁的女子姚叶姿怎么会到这里? 抬脸看看秦权怕是他心情浮动也是因为看到姚姑娘吧刚刚升起的那丝高兴陡然又隐了去。 待他们一行人进了主帐我们这才有机会起身。 “袁副参后面出事了方姑娘不见了。”一名守卫正好把袁老四拉到我们这边的角落里别看是些山野土匪警觉性到是相当高才这么会儿时间就现不对。 “我先去禀报将军这事不要声张方姑娘刚回帐就算被人掳走这会儿也还没出营让兄弟们暗下里查别让客人察觉。” “是!” 两人脚步声渐渐远去没过多会儿巡逻的兵士便多了起来无奈之下只得钻进了一顶帐篷里面黑漆漆的似乎没有人只听得外面脚步声频频踏过。 “夫人您哪里不舒服?”一道女声从帐外传来。 “没事你去拿些熏香来帐子里有些霉气。”婉柔之音一听便知是姚叶姿。 “是。” 帐帘掀开侍婢点上火烛这才福身离开。 姚叶姿解下肩上斗篷坐在床上兀自呆眼睛无意瞟过我们躲避的布帘处想来小小的布帘挡住两个人确实有些牵强“谁?”厉声一喝。 秦权站出身时可以看到姚叶姿脸上的惊讶“秦……权!方姑娘?你们……” 这时帐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夫人!” 听到询问声姚叶姿立时从惊讶中恢复“我休息了你们下去吧!” “是!” 脚步声渐渐退去本以为不会再有人来不想帐外的交谈又让心提了老高“将军夫人已经休息了。” “嗯。” 看得出来姚叶姿有些惊慌直将我们推到床侧她怕是知道让秦权钻床底有些不好直盯着我。 帐外脚步声临近…… “我会跟你解释!”姚叶姿的眼神相当严厉对着秦权低声附了这么一句! 帐帘掀开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幸好他在最后时刻听了姚叶姿的话只是两人缩在床底似乎挤了点我的头恰好抵在他的胸口可以听到他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世子这么晚进我的寝帐似乎于理不合吧?”姚叶姿的裙摆恰好挡在我们的身前。 青缎高靴一步步逼近床前。 “你……你想干什么!”姚叶姿的声音显得有些惊慌“我可是你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一声响亮的巴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一个男人的声音显然是李邦五的。 “出去!” 帐内瞬时寂静无声我抬眼看看秦权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生。 “出去?我就是太尊重你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就算你嫁给楚策、秦权任何一个我都不会再管你你却选了――”抬腿狠狠踹了一脚床腿。 外面传来一阵不稳的呼吸声从他们靠近的距离来看应该是些外人看不得的事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又是一阵挣扎姚叶姿的抽泣声紧接传来这是怎样的一段纠葛啊儿子居然爱上了父亲的妻子…… “出来吧躲在女人的裙下算什么男人?”李邦五的声音居高临下。 三十 雪夜迷翁 一 眼前这个场面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从怀里掏出布帕递给姚叶姿起码擦掉嘴角上的血渍至于李邦五就随他去了尽管他也满嘴是血。 李邦五自小也是在京城长大不会不认识秦权何况他那要笑不笑的眼神很明显就是跟秦权很熟悉。像是喝了不少酒一身的酒气一手搭在秦权的肩上“原来是你――”陡然一拳照着秦权的脸打下去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秦权抬头时只见满鼻子的血“你***窝囊废!” “李邦五!”姚叶姿双手拽住李邦五的胳膊。 我也顺手扶了一把秦权这里面的关系真是复杂看来不是我一时能弄清楚的按说此刻秦权、李邦五二人是敌非友可毕竟自小也算一起长大即便不同路可说到底还是有些交情。 “你要是当年答应娶了这个女人她至于过现在这种日子?!”又伸来一脚“你跟楚策都是孬种!我瞧不起你们!” 姚叶姿的眼泪划出眼眶跌碎在李邦五的铠甲上。 秦权擦掉鼻子下的血什么也没说。 这时侍婢恰好端了熏香炉进来见到这个阵仗吓掉了手上的香炉被李邦五吼了声“滚”吓得差点没站稳夺门而出。 “你们走吧!”姚叶姿对我使了个眼色双手却紧拽着李邦五的手臂看得出来是怕他拦路。 秦权低头看了我一眼深深呼了口气像是忍下了些什么。 “你们快走啊!”姚叶姿哭喊一声。 我扯了扯秦权的衣角继续留下来姚叶姿怕是会更难看更伤心。 “大将军!”帐外脚步声渐密。 李邦五三两步跨出去一把将帐帘扯了下来甩到雪地里吓得帐外一群人噤声不敢言武敖也站在其中见到我和秦权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并没说什么。 “让他们走!”李邦五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甩手让人让开。 众人自然不敢再拦闪到两旁让出一条道姚叶姿从背后推了我一把并顺手在我手心塞了样东西。 跟在秦权身侧踏着厚雪途径武敖面前时真想跟他说些什么可是又怕万一众人知道了秦权的身份他以后还怎么在汉北军中混迹?他又是这么想建功立业想罢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低下眼狠心走了过去没再看他眼里的那抹失落…… “方姑娘――”前脚刚跨出军营袁老四后脚便抱着一只包袱追了出来“方姑娘这是将军白天让属下给您准备的……您……您真就这么走了?”将包袱递给我脸上到是有些不舍。 包袱里是一件水蓝色锦缎斗篷这小子到还真是贴心“你回去告诉他以后我一定去罗望看他让他好好学学写字。”白天见了他桌案信笺上的字体一年多没见字还是写得那么难看“当将军的怎么能不会写字。” “哦……属下记下了回头就去禀报将军说姑娘您答应一定会回来说姑娘让他好好学写字。” 这袁老四到是对武敖很是忠心望着他隐没进黑暗的身影再看看手上的斗篷心里到也真正把武敖这小子当成了亲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二公子夫人――”焦素义拉着两匹马从林子里走出来“你们到还真是本事居然从大营正门走出来还有人送可怜了我在山里冻了大半个晚上。” 上兵见了秦权陡然来了精神像是后背上的毛都立了起来还抬了前蹄蹭秦权的腿。 “这马真是成精了刚才可是连我摸一把都料橛子现在到好一下子到又成了娘们还带腿蹭的!”哈哈大笑几声见我与秦权根本不回他的话这才闭嘴。 跨上马上兵还是不习惯秦权以外的人坐到它的背上对我揪住它的鬃毛更是十分气愤若非秦权也在马背上它真可能会将我摔出九霄之外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抓因为下次也许就没这机会了害焦素义都不敢靠近我们身边因为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疯的料橛子。 趁着焦素义还没走远他手上的火把还可以借用伸手从袖筒里将姚叶姿塞给我的东西递给秦权秦权打开锦袋我只看到里面是一方锦帕上面似乎写了什么秦权看完一扬手锦帕飘落山涧…… 还记得他曾说过姚叶姿爱慕着楚策却与秦权有婚约如今又嫁给了自己的杀父仇人而仇人的儿子却又爱着自己怎么想都觉得这个美丽女子的命运太过曲折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爱自己的人又并非自己所爱最后托付终生的却又是自己的大仇人如今还被仇人的儿子纠缠如此可想而知万一这段不伦的爱慕被公诸于世她又会被世人说成怎样的女子…… “为什么你刚刚不救她出来?”也许我们刚刚可以将她托出泥沼。 “她从小就是个倔强丫头选好了从不会回头。” 静默不知道怎么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很别扭似乎也不适于现在谈。 “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还是找些话题来说敷衍一下这份静默为好。 “开始并不知道看到你才知道。”多实在的话一点也不懂得女子的虚荣。 “大军已到汉南境内。”既然并非来找我自然是有其他事而能在我后脚就来到此地想来定是没随大军回汉南。 “我知道。”见上兵不老实倾身摁了摁它的脖子。 “没想到才一年不见武敖竟真像个将军了。”有点想跟他分享偶然得获的亲情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受有亲人念着自己总觉得活在这世上变得很有意义。 “你喜欢他?” 这话把我问住了会有人不喜欢自己亲人的吗?可是又点不下头总觉得他所说得“喜欢”并非那么简单“他当我是亲人。”与他对视。 “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勾唇淡笑。 “是你想太多了。”明明是自己跟别的女子纠缠不清倒是反污我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跑一会儿如何?”心情像是陡然变得极好拍了上兵两下这还了得上兵本就憋屈的难受这一放松到真成了脱缰野马。 途径焦素义时秦权一钩手取了他手上的火把说了句“借用一下”嗖得就闪了过去漫山遍野只听到焦素义的大吼声――我怎么办! 看来是刚刚姚叶姿那封信让他心情变好的虽然还是奇怪姚叶姿身上怎么会一直带着给秦权的信但那是属于他们的事既然我从开始就不清楚生了什么结局也就没必要非掺进去一脚。 任由上兵疯般的往前冲任由碎雪落满头任由他毫无道理地往北而去我知道自己在一点点地远离陆苍远离我本该居住一生的地方远离那份恬淡可……那又如何呢?记得张婶曾说过一句话――女子这一生总要离开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去。 焦素义依然在远处大吼着很难得也有他烦不到的时候。 焦素义的声音越来越弱只能听到上兵脚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以及悠扬的古琴声古琴声?这乌黑的山间怎么会有古琴声? “四季风一马奔腾八面烟云搏长空夜枭落昼大鹰夕阳几度千古终归他人琴中……”琴声和着雄浑之音传来唱得人汗毛直立因那词中的气魄、音中的激昂伸手揪住秦权的衣袖让他细细听。 秦权双腿一夹上兵后腿支地直在雪上滑了半丈远才停下来。 山间琴声依旧! “万里山千载漠放马游江山定几何?你我分属叹兮、啸兮……” 漫山都是黑暗这曲声、唱词声来自哪里? “秦权你还能听到焦大哥的喊声吗?”仰头往后。 秦权摇摇头“我们怕是迷路了……” 满山只我们两人举着一只火把世界像消失了一般。 三十一 雪夜迷翁 二 寻了半天终是在半山腰处现了豆大的火亮顺着那点火光爬上山坡却是几间茅草屋此时雪渐渐大了起来无风四处寂静无声。(..info无弹窗广告) “雪大了进来避避风雪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像是知道我们在门前站了好久似的。 “那四条腿的家伙自会去寻自己的去处。”这“四条腿的家伙”应该指的是上兵吧? 我看看秦权秦权将火把放进雪里浸灭并松了缰绳任由上兵四处游荡。 推开木门屋里的温暖瞬时将睫毛上的雪片暖化湿答答的直给屋内染了一层奇幻的光晕。 一白老者盘腿坐在木榻上侧脸对着我们正在下棋榻子下放着一张琴台琴台上还染着香炉琴台下放了只蒲团刚刚的琴声莫非就是这位白老者所弹? 老者从棋盘里抬头看过来我与秦权登时顿住所谓的鹤童颜也不过如此吧!世间竟真有这般的人物。 老者呵呵一笑捋着花白长须“到是一对佳偶。”指了指木榻对面示意我们坐下。 对着这样一位老人除了尊敬外别无其他想法秦权也很顺从地坐到了榻子上。 老者继续低头下他的棋并不再招呼我们偶然抬眼见我瞅着棋盘“丫头你也懂?” 微微点点头“学过一点只懂个入门。” “那也好好长时间没人对弈了。”将棋盘上的残局推乱“来你先下。”将盛黑棋的坛子递给我。 与不认识的人对弈自然不能上来就摆太深奥的局不过――显然不摆不行实在输得太惨了连秦权都被我们的棋局吸引了过来。 最后我不得不摆出方氏拿手的半山残局心想世人到现在都没破得了这下应该不会输了吧?哪知老者竟看着棋盘呵呵大笑起来“丫头你可是姓方?” 我一愣不过又想天下知道“半山残局”的奇人应该也不少能猜出我姓方并不足为奇!遂点头称是。 老者捋了捋长须摇摇头“不长进不长进。”连说了两声不长进抬手从坛子里捏出一粒白子放在棋盘上。 我足足想了半个时辰才现眼前这位老者竟然真将这数百年没人破得了的“半山残局”给破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兴奋、失落、惊愕交织在一起只能呆呆地望着老者花白的长须怔。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方示。” “嗯。”点点头“可学过五行之术?” “只学了四年师尊去世后就没再学了。”这次到是实打实地说了实话。 “嗯是少了点难怪迷了路还不知道。”抬腿下榻朝门口走“你们俩过来。”回身招手。 秦权将我扶下榻两人跟在老者身后出了茅屋雪已大如鹅毛四处依然静静的上兵正趴伏在草棚下吃草见我们出来冲着门口打了个响鼻又继续埋头吃草。 老者爬上一块方石将山壁上的一块碗口大的石头抠出来并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铜镜安在那块石头的位置并指示秦权将山壁对面的一块两人高的薄石转了个方向又引来火把当火把放到小铜镜前时奇迹出现了几束昏黄射向雪夜瞬时山间交错出现几十道昏黄之光只可惜雪有些大若是放到平时定能看得十分清晰。.info[] 老者叹口气“雪太大了不过――丫头看明白了吧?这去路可是只告诉你一次。” 听他这么一说我赶紧跑到崖壁边眺望山间光道看罢才明白他刚刚为什么问我学没学过五行之术原来去路就是座五行阵“明白了。” 将火把头插入雪里四周霎时一片阑珊“走难得有人来我这儿丫头你再陪我去下一局。” 再下一局?岂不是输得更惨?自以为的绝招都是人家的牙慧我肚子里的货可就那么多了。 再回到屋内老者也不客气拎了把铜壶交给秦权让他烧些热水泡茶很难得见到在这世上还有不指使女子做这种事的人。 秦权到也很乐意提着铜壶便出去了。 老者这次将白棋交给我“你不适合黑子用白子吧。”这话我一直想不明白。 这次到是一点战术也没用纯粹照着自己的想法下棋抛却了往日的棋路因为知道自己所谓的那些棋路是抵不过老人的。 直下了半局秦权才推门进来满身的水手上却还提着铜壶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懂得围堵是没用的要想法疏导。” 虽然不大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显然秦权也遭到了与我一般的败北心里到是有些幸灾乐祸起码两人都输了。 秦权将铜壶架到炭火上脱掉湿衣放在火上烤到也不见他气闷反倒像很痛快一般。 棋局最后老者并没有下最后一颗子只是笑看着我“丫头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事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心生傲气总是会有很多种结局等着你选你最喜欢的一种。”望一眼草窗“天快亮了你们也该上路了去吧。” 秦权穿好衣服将斗篷披到我肩上。 上兵正在门口活蹦乱跳踩得雪片四溅玩得好不开心! 坐上马背回身望向草庐门口的白老者秦权拱手道谢。 “老人家可否借问贵姓高名?”我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他的姓名。 老者张嘴大笑“缘问缘者岂知大缘?” “老人家也姓方?”这么多“缘”字说不准真是姓方心下不免有些激动。 “去吧。”并未回答我的话只是对我们摆摆手。 大雪已停天光渐亮四下一片蓝白上兵蹬蹄下山沿着昨夜所记的路径一路跑到对面山坡再回头看对面只是一片白雪并没有茅庐的星点影子…… “没了。”秦权勒住缰绳喃喃自语。 这便是真正的阵法了吧?看似无时却又有看似有时却又无。 顺着山道继续前行直到天光大亮东方升起一片红云漫山遍野的晕红彩色如同连我们一起染成了红色。 奔下最后一道坡山涧口处一人一马正杵在涧道中央见我们拔马而来猛得跳到马背上冲着我们摇手。 看来迷路的只有我们两个最幸运的那个却是焦素义。 “你们这一夜到底去了哪里?”追问了大半个早上这人的嘴不但碎性子也碎。 “怎么说我也等了你们一夜说说也不为过吧?喂!太不够意思了!” “难不成你们遇到山鬼了?” “该不会是你们找了个地方偷情去了吧?” “我们可是出来探查敌情的!” …… 没人跟他解释知道他担心了一夜需要多对着旭日喊几声才会舒心。 “大风起四方动狼烟直升九霄空……”山谷中又响起悠远的琴声以及雄浑的词谣…… “焦大哥你可听到这歌声了?”歪头询问。 “什么歌声?哪里?”四下打量着山涧。 “你真没听到?”这声音似乎并不小回头问秦权“你可听到了?” 秦权点头。 “你们不会真遇上鬼了吧?”焦素义好奇地望着我们俩。 秦权难得有兴致唬人歪身凑近焦素义“素义不蛮你那鬼就在你身边正看着你!” 焦素义没好气地冷笑一声“怪力乱神之说不足为信!喂――你们跑那么快做什么!” 见焦素义狠力打马追赶我与秦权均朗声大笑看来天下不信有鬼却怕鬼的人不在少数啊! 趁着奔跑及焦素义并没赶上之际秦权一个俯身在我的额角印了一下我一怔忽然觉得两颊像是被蒸汽烫了一下他却是笑得张狂像是占了什么便宜一般“我们要越过汉北军去汉南大营怕不怕?”都已经跑在路上了哪里还由得我说怕字? 只是此时去汉南大营做什么?大战刚刚结束谁也没捞到好处谁也不想立即进入下一场征战此时奔去汉南大营除非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以秦权与楚策的兄弟之义再观东北大营的地理位置――西接东周北接南凉正是个佣兵的好地方既然大家都想来分一杯羹那何不挑对自己最有利的一块?他与楚策的目的本来就与别人不同! 三十二 焦英会 一 汉西赵军撤入汉南境内一方面为了修整一方面也是为了好不容易打下的西南之地千里奔袭损伤过半总不至于为他人做完嫁衣自己回去舔伤口赵焦不是这种人汉西群臣亦非软弱之辈先前就是冲着利益而来如今使尽全力怎么想都不会轻易撤回秦权此次趁撤兵之际北去自然也有他一番道理。 如今我也出了赵营擅入军营之罪也算暂时告一段落对赵军来说他秦权毕竟还是外来客虽然勇猛可毕竟不是自家人总要防着些也就难怪许章费尽周折却依然讨不了多少好处兵权放在自家人手里才最安稳――这一点赵焦不会不明白因此不管秦权这座桥是否曾经助过赵军到了该拆的时候还是照拆不误。 因此秦权这才在事之前先一步后退免得与赵家起冲突让以后的事不好办此外留许章在赵营也是为了以后的转圜投汉南则完全是为了另一个目的――借兵! 如今天下随着李伯仲的东夺西抢众诸侯俨然已无向心之力势小的多想自保势大的想趁机捞些好处由东齐一战便能看出所谓的诸侯联军不过就是一群挂羊头之辈这一点在战争伊始秦权就说得明明白白――没有利益的事是不会有人帮你的。 如今大战刚歇众诸侯不但不急着纠结势力再战反倒忙着屯兵各处目的何其明显――别让其他人占了好地方至于李伯仲是否挟天子令诸侯那与他们无关又或者说嘴上骂着李伯仲手里却干着与李伯仲无异之事不能说其无耻“落井下石”向来就是战争中常有的事也算得上一种“战术”秦权、楚策对这一场面不是没料到正是因为料到了才会如此做得吧?与其孤身奋战不如弄混局面此消彼长的过程最适合用来除敌何况保皇一派的势力太过弱小正需要壮大。(..info无弹窗广告) 秦权深知手上无兵权的弱势在汉西赵军内明处暗处遭人牵制束手束脚做不成事也是促使他此次汉南营中求兵的最大原因。念着从小的情谊他深信楚策必定不会驳他的要求。 自然他的想法是不错只可惜忘记了一件事楚策虽与他有兄弟之谊可与汉南群臣没有此次汉南军在东北一隅大胜李伯仲其中自傲自大者多是以为汉南从此成为诸侯一霸恰逢楚策巡视他城营地可想而知秦权会碰上什么。 为守军纪我未能跟秦权一起前去楚军大营一个人待在边城的客栈里未及正午秦权、焦素义竟已折回且二人脸色看来都不算很好尤其焦素义竟一掌将桌案拍出了个大窟窿害得店伙计伏身下跪单还以为是哪座山上下来的土匪。 “那什么狗屁参军竟说我们攀龙附凤!”焦素义气呼呼地饮下一口茶水烫得喷了一地我递过一杯凉茶。 秦权坐在窗前抚着青铜剑上的刻字兀自沉思。 “将军我瞧咱还是亲自去找楚公子得了跟这些长舌谋臣根本讲不通!”喝下凉茶迫不及待地讲出自己的意见。 秦权回身看一眼焦素义最终将视线定在我身上“你怎么说?” “关键是看你的脸皮够不够厚实。”将手上的茶壶递给焦素义抽身来到窗前“只不过是单单几个谋臣的话绝非楚公子之言若你就此止步岂不被人笑话退一万步就算真是楚公子的意思他当着你的面怕是也绝对不会不同意借兵一事只是如今局势不稳能借多少这才是大问题而借了人马之后又要如何处置?如今诸侯联军各霸一方势必不同意别人在自己的地界上掺一脚李伯仲虽是公敌却也抵不过一个‘利’字再说兵马有了粮草又从哪里来?”言外之意楚策虽会借你兵马可供你粮草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毕竟他也要自保更何况如今汉南势顺又有谁能猜得出他楚家的打算? “嗯我也在想这个事楚大哥对皇上的忠心我从没怀疑过但――他毕竟还不是汉南王有些事……”手指敲着剑柄“如今再回赵营也不妥当赵军损伤两万兵马若我回去这罪责说不准就栽到了我头上到时怕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我突然记起焦素义昨天顺嘴说得一件事临时起意“焦大哥你昨天不是说这东齐有处义军势力不小?” “嗯对啊当时汉南军打李伯仲时这义军的助益可不小。” “我听客栈的伙计说那义军的山寨离边城不远而且现在主事的还是位女子?”最让我吃惊的便是这件事大岳明令禁止女子参与政治、军机这女子到是枝奇葩竟然能领着万把人的义军阻击李伯仲! 秦权似乎也对此相当有兴趣转身看向焦素义。 “我也只是听说。”见我们俩都瞅他有点吃惊“原来义军的领名叫梁文龙是东齐被撤职的一名武将后来落草成了山贼收容了东周、汉东投奔来的难民成了附近一霸汉南军开拔汉东时听说楚公子特地派人上山寨拉拢他这梁文龙也算有血性竟然同意助汉南军可惜第一天开战就被人给收拾了这才换了他的妻子英翠娘主事听说这娘们的拳脚功夫比梁文龙还厉害――”瞥我们俩一眼“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有什么好笑的我不过就是在茶馆子多待了会儿又不是故意听这些是非!”将茶壶放到桌案上“我饿了找些吃得去。” 直等焦素义关门离开我们俩还没笑完秦权生在诸侯世家自小就少听市井之言而我虽生在市井却长居山野亦不怎么打听这些“民间列传”焦素义原出自汉东乡绅后经落魄四处漂流又是多动的性子比之我们俩到是个打听消息的好手我们俩并非是笑他爱打听事而是笑他那表情明明就很想说还要装出为难的表情。 “不知道这位梁夫人是个什么性子。”梁文龙虽说是个山贼但能在边城招募这么多的义军其实力定然不弱且楚策能派人去招降定然也是经过一番查证后才做得决定他尚且不敢动他可见这梁文龙必然有些本事。 “楚大哥不敢动他必然有一定的道理你该不会动了什么歪脑筋了吧?”将青铜剑放置一边。 “我只是在想梁文龙为什么敢在边城招募这么多义军而不管是东齐军还是汉南军竟然都不敢去剿灭留着这样的势力渐渐扩大这不是很奇怪?” “楚大哥从小就心思缜密一向很少行差踏错可见这梁文龙的义军确实是有他忌惮的地方不过――你也别忘了现在这东北一地还是汉南军的天下我们是来借兵的别着了太多口实反倒不利。”伸手开门早过了用饭的时候焦素义正在下面喊呢。 “说句心里话你想听么?”扶着木扶手一边下楼一边状似无意地顺口一说。 他侧头看看我“如果你是想说楚大哥不值得信那就不用了。” “……”还是被他料中了我默默无语单论情谊楚策自然不会薄了跪拜之交但是事关汉南这就另当别论了先前赵焦不也是以岳臣自居到了如今又如何?非是情字不值钱而是时机、大势不容情即便楚策想成全兄弟之谊可就像秦权自己所说他毕竟还不是汉南王有些事并非他说了就算的“楚公子什么时候回营?” 笑笑没答我显然他也没问到。 “店家在哪儿!给老子滚出来!”一声高喝夹带着踹门槛的声音客栈大厅陡然一静众食客均望向门口彼处正站着四五个彪熊大汉为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男子头顶扎一青色方巾胸口灰衫上印着“义军”俩字我与秦权互视一眼默默未言下了最后一阶木梯来到桌前就坐。 “几位军爷是吃饭的吧?来、来里面请!”店家匆忙从账房出来亲自上阵。 “我们是来找人的!”来回在大厅里扫了几眼视线定在了我们这一桌上像是故意喊得很大声“我们夫人知道有位秦将军来了边城想请他到义瓦山上聊聊!”说话间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 啪――双手撑到桌子上“看您这样子想必就是汉西的秦将军了吧?”直冲着焦素义大喝!我与秦权错愕地望向焦素义再抬头看看那络腮胡男子这误会好像大了点吧。 “……”焦素义正吞了一大口白米饭被他这么一叫饭粒呛进了嗓子一阵猛咳满嘴的饭粒全喷到了那络腮胡的脸上这下到也好看本来四散炸开的胡须到像是开了一层小白花…… 秦权用拳头抵着鼻端我则咬住下嘴唇防止笑出声。 “秦将军要不要先喝口茶。”秦权忍住笑将手前的茶推到焦素义面前既然人家都认为他是秦将军了干脆就将错就错只当是个笑话。 那络腮胡摸了两把脸刮下来两小把米粒一旁的店家赶紧找了盆水毕恭毕敬地在一旁伺候大厅里的食客们都肃穆冷眼可见义军在边城确有些“威名”只是――他们怎么知道秦权到了边城?而且他们来找秦权干什么? 三十三 焦英会 二 英翠娘到底何许人凭一女子身份竟能号令上万义军!早先我还想让焦素义四下再打听一下她没想到人家竟自己找上了门虽然楚家的兵将不难借可毕竟还是没底这义瓦山既然能让楚策屈必然有它的本事我本还想劝秦权考虑一下是否拉拢义军如今可好到是省了力气。 只是这邀请应还是不应有点迟疑毕竟这英翠娘的底暂时还没弄清楚不过显然主动权不在我们手上端看客栈外数百名彪雄大汉就知道这个英翠娘绝对不只是简单的邀请。 我与秦权反成了焦素义的随侍看来他这“秦将军”到是可以再多假装些时候也不知这些人从哪里听说的据说“秦将军”身高体大样貌英伟……时不时转脸将焦素义与秦权做着对比确实论样貌二人各有千秋到都能称得上英伟只是秦权多了些贵族的内敛之气而焦素义则多了几分外放的侠义这般的气势也许才符合民间百姓对英雄的想像因此认错人也没什么好奇怪。 进入义瓦山寨后我与秦权互视一眼都明白了楚策的做法这义瓦山称得上进可攻、退可守山后有一大湖可连接大江山上的空地均是垒砌的梯田想必就算被人断了粮道一时也出不了大乱更别说山间地势复杂守易攻难就算正规大军攻袭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难怪楚策退而求和以兵家的眼光看这义瓦山确实不可轻易攻伐。 穿过几道厚重的山门眼前才是义瓦山寨以青石垒起的寨门坐落于山嘴下显得比边城的城门还气魄我特意瞥了一眼寨门竟有两尺多厚想来也是为了防御大敌所做。 刚进寨门两旁便吹响了号角嗡嗡的震得耳朵痒。 来到石阶前我们三人仰面望上去不免哀叹足足十多丈高的青石阶皇廷的石阶平台也不过五丈高竟比皇廷还高! 秦权、焦素义到是不觉得怎样我就惨了身小体弱手脚上的伤又才刚结疤爬到一半时就已经气喘吁吁扶着一旁的青石栏杆直喘气秦权伸手搀着我才能继续往上爬好不容易上到了最高处但见山后湖水翻波金云霞彩郁气顷刻间一扫而光反身再看山前一道道山门沿阶梯蜿蜒而下犹如一条小龙盘在山间再远处正对着边城的西面一眼便知边城动向果然是个好地方…… 在平台处站了良久四面都有青石小路只是没人告诉我们往哪里走我靠在秦权的身旁正好可以借机调整一下呼吸看起来他也不是很急只有焦素义比较急切东转西转地四处看。 一名着软甲的中年妇人从北面小路走来抱拳站定在焦素义面前“请问这位是汉西的秦将军吗?” 焦素义回身看我们显然是想问要不要继续装下去那妇人到是没给我们思考的时间“请秦将军到后堂一叙!”见我们上前急忙摆手“两位暂请到大殿歇脚自有人来领两位前去!” 焦素义没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三两步来到秦权跟前轻轻问了句“我去怕不行吧?” “她们说什么你都听着不要答应也别反对。”秦权搀着我借势低声交待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秦权诡异一笑“你看起来是比我像秦权。” “……”焦素义伸手指了指他呼口气这才回身跟那中年妇人上了北面的青石小道。 没过多会儿来了两个穿软甲的小丫头将我们领到东面的小路上约走了半里便到了一座青石瓦房前门脸上刻着“义瓦殿”三个字。 殿外均是穿软甲的女子侍卫分站两旁在这时代能见识到这种场面到真是稀奇少有换作山下女子敢如此怕早就被官府捉了起来。 或许是少见秦权这样的男子上来奉茶、奉糕点的丫头们总会多瞟他几眼相对的对我这个“碍事的”自然也会多低一下眼角往常在京城、上泽时丫头们并不敢这样深闺中的规矩多容不得她们表示自己的喜好而这里山高皇帝远女子都敢领兵打仗自然不会再守那些深闺教条胆子相对也就大了。 我一直想不通这英夫人怎么会请焦素义去后堂!这里都是她的地盘没道理躲谁啊怎么寻去后堂谈话…… 没出半个时辰就见焦素义气呼呼地跨步进殿见我跟秦权正饮茶聊天气愤更加了几分一屁股坐到竹椅上“你们谁想留就留我马上就走!” “……”生什么事了?我跟秦权端着茶碗看他。 “焦大哥怎么了?”什么事让他气得嘴都快歪了? “怎么了?”伸手指着秦权“有人想嫁给你相公!你准备办喜事迎新人吧!” “啊?”看看秦权除了姚叶姿难道他还有婚约? 秦权也是一脸诧异急忙跟我摇头。 “喝是场误会。”刚刚领焦素义去后堂的中年妇人不知何时跨进了殿内“原来这位才是秦将军。”笑嘻嘻地来到秦权面前微微抱拳“我家夫人听闻秦将军破败鬼八要塞早有心拜会将军近日听说将军到了边城本想请将军来山上聊聊没想到底下人没打听好认错了人我先替夫人跟将军陪个不是。” “现在好了这才是正主想嫁就嫁他吧不过提前告诉你们家夫人一声人家有元配嫁过去可是要做小的!”焦素义一阵冷嘲热讽让人摸不着头脑。 只见那妇人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不知说什么好“将军、夫人焦义士请先坐一下我这就去请夫人来。” 见那妇人出门我才询问焦素义到底生了什么事。 “我还是头一次见识了这么脸皮厚的女子丈夫尸骨未寒就急吼吼地想改嫁我焦素义什么人!拍拍胸脯当当响能娶这等女子回家么!”连捶了胸口三下看那力道都快捶出血了。 “你的意思是……英夫人想要嫁你?”依照他话里的意思只能推出这个结论。 “不是嫁我是嫁给你的相公——他!”站起身伸手指了指正乐滋滋饮茶的秦权。 “那你这么气愤做什么?”又不是嫁你! “……”瞪得眼珠子都快跌出来了看来还是不要逗他为好像是真生气了! “焦义士不必生气都是下人们开得玩笑别放在心上!”一低哑女音传来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位身材高挑、满面英气的女子配上一身银盔素甲更显得几分英挺论样貌不算最好却相当中看“小女子英翠娘感谢各位能到义瓦山来!”对秦权抱拳并顺势跟我点了点头。 秦权起身还礼并未因其是女子身份而不屑一顾这一点我很赞赏。 焦素义在一旁站着英翠娘到是当作没看见也不招呼他入坐最后他自己觉得无趣才坐下来。 “今日天色已晚知道将军要事缠身我也不啰唆了。”将丫头递上来的茶水搁到一边“我义瓦山有精兵一万良驹过千虽不能与众位诸侯大人们相提并论可若是有人贪心想灭我义瓦到也并不是件易事不瞒将军我亡夫曾与楚公子有约定若退下李伯仲大军边城一片便归我义瓦名下如今楚公子不但食言还命大军驻守义瓦山外欲灭我义瓦此等背信弃义之辈我劝将军还是考虑好了莫再为了他人的嫁衣拼了汉西大军的性命。” “夫人可知我家将军在汉西营中的职位?”由她的话音来看她对秦权真正的身份似乎并不知晓若是知道了秦权与楚策的关系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秦将军乃汉西大将手握重权破败鬼八要塞时下无人不知我虽长居山中却也听人说过。” 果然她并不知道秦权的真正身份到也算正常从汉东到京城再到北虏、上泽一路的角色变化外人怎会知道? “夫人今日邀我等上山不会是就为了告诉我们楚公子不守信用吧?”秦权挥手示意奉茶的丫头先下去。 “既然将军这么说了我也不必再遮掩我曾派人去过金、梁的诸侯军营他们惧怕汉南不敢与我义瓦有所粘连汉西势力堪比汉北想来定不会被区区汉南军吓破胆才是!” 瞧她这意思是想通过汉西来截至汉南可惜选错了人秦权自己也是泥做得菩萨哪还能顾及到别人?! 焦素义在旁嗤笑一声惹得众人看向他“一相之言尾不能顾既然把自己说得这么有本事还要别人来帮什么?”这小子是在故意找茬。 英翠娘对他爱理不理弄得大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眼看暮色渐浓秦权起身拜别既然帮不了别人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自然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英翠娘到是不依不饶看样子是被楚策逼得不轻权宜之计秦权只好口头上应承一声她竟然开口要我留下!焦素义吵嚷几声后最终的结局是——留下他! 如同两只斗鸡实在不知道焦素义与这英翠娘之前到底有何渊源一来便有人拉去相亲如今又是针尖对麦芒。 “焦大哥万一她知道了我们与楚策的关系到时你的麻烦可能不小。”临下山前我私下拉焦素义到一旁嘱咐。 “我什么阵势没见过就这种地方,不出明早我就能跟你们俩一起吃饭你信不信?” “信不过——”抬头望了一眼殿门口的英翠娘“这女子看起来并不好对付。” “我不在时你一步都别离开将军省得被人捉了到时还拖累他!”听罢这嘱咐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他的好心。 话虽如此不过我对这义瓦山到还有几分好感排除英翠娘本身的影响楚策不是想灭了它么?既然他想灭就说明这义瓦还有用掺进义瓦一脚也可暗中牵制楚家这虽不是君子所为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此时此刻就算我深信秦权有情有义可对方呢? 三十四 周辞晒马 最终我与秦权下了义瓦山而焦素义却留在了山上也可说算是个人质至于英翠娘能否达到她的目的可就不得而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到边城客栈秦权急忙给许章写了封信大意是让他与义瓦山周旋一下这么一来即便焦素义凑巧没逃脱一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记着焦素义的话直等到次日清晨结果下楼吃饭的还是只有我跟秦权两人看来这英翠娘确实不容小觑她是认准了汉西这棵大树抓住了便死活不想松手。 当下刚吃过早饭楚策的人便来客栈迎接看那排场到是给足了秦权面子两天之间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还真让人有些不适应。 据说楚策收到秦权来边城的消息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如今大队还没到边城新任军师周辞到是从城外大营回来了这才命人来接非常说得过去的理由不过不怎么值得推敲既然周辞就在城外缘何现在才来接? 楚策位于边城的住处原是城中大商贾的别院汉南军来时主动奉上无非是想借汉南的军力对其名下的财产多加保护索性汉南军也不负众望一举破败李伯仲的大军成为了此次诸侯战中唯一大胜的赢家。 这别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自然是要看与谁比对边城这座小城来说这别院的规模可说无人敢称其右了看来这商贾到是下足了本钱不知道这扩建、翻修的钱够不够养活城外数千流民的。 汉南军的新任军师周辞几个月前还只是兵营里的一个火夫头如今平步青云直升成了楚策麾下最得势的谋士之一四十几岁的年纪瘦高身材两腮干瘪入骨到极不像做过火夫头只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似乎能看穿人的脑壳一般。 “将军、夫人受累卑职等迎接迟了。”声音清亮好听。 “周先生不必客气军务要紧。” 随着周辞一路礼让穿过一廊一进往二进的院门走一行人大多都是楚策麾下的谋臣行礼还礼好不热闹跨过二进院门时却见院子里圈了十几匹马均是高头圆蹄、毛色油亮卖相跟上兵差不了多少。 看看四周的屋舍不像是养马的地方圈这么多马在院子里做什么? “听闻将军在汉西得一宝马名为‘上兵’形体健伟不知真假?”周辞拱手近前。 “不过是匹代步的糙马而已先生不要听外人的传言。” “猛将配宝马天经地义。”伸手指了指院中圈得十几匹马“将军慧眼可否评评这几匹糙马?” 我在一旁纳闷平白在院子里圈马让人评这周辞到底是唱得哪一出? 秦权确也是爱马之人不免上前打量了一番回头朝周辞点头称都是好马。 “与将军的比如何?” 秦权淡淡一勾唇角“我那无名野马自然比不得西北草场养出来的良驹。” 众谋士眼角挂满笑意秦权的话显然很受用。周辞微微一笑“先朝圣人曾以马喻人有言说――汗血者稀世之宝可比梁柱之臣以卑职来看今世之汗血莫属公子。” 秦权是“汗血梁柱”这么赞他岂不是砸了楚策的招牌?这次助兵东齐明明最大的赢家是汉南楚军如今却大赞秦权这话听起来还真有些怪。秦权像是也觉察出了奇怪笑笑而已不便回答顺口把话题扯开。不过对方似乎没这个意思直将从古到今的“汗血梁柱”诵了个全均是些忠臣良将相对的这些忠臣良将辅佐地自然也都是些明君。这就有些苗头了这周辞莫不是在暗示秦权可保楚策?!我心下暗想到也没好跟秦权说毕竟他和楚策都与当今皇上有八拜之交我又是私下猜测无凭无据别平白得他几句凉言才好。 “将军觉得这茶如何?”诵了一遍各朝豪杰好不容易入座到又对茶叶起了言辞。 “是好茶。”看得出秦权已有些无奈他自小在京城那块是非之地长大听人话音的能耐绝对不在话下这周辞一番的吟古颂今即便他不想承认却也不会弄不明白他话音里是个什么意思。 “世人都说汉西上泽茶甲天下我到觉得不然古圣贤就曾赞誉过汉南红茶命其为‘上红’……”饮一口茶水。 座下其他谋士也都争相献言将汉南茶说成了天下有地上无的宝物看得出来这些人均是附声之辈周辞邀他们同来不过是想找些帮场而已。 他的目的可不只是为了赞誉汉南红茶而已吧怕是想借此大展一下汉南的富饶说不准还要再评一下汉南此后的大势端看秦权这只“良禽”能否择汉南这根好木吧? 暗下为周辞这份忠主之心惋惜以我对秦权的了解他不会弃岳帝不顾从始至今他没做过一件对岳帝不利的事这份义气一直制约着他同时也成了他奋斗的支柱他的霸欲多半来自于对兄弟的承诺。 他虽从小锦衣玉食可私下却是个可怜人父兄不但靠不上还要为了他们的虚名在京中纠缠背叛、刺杀、争斗没停过一天也难怪养成了现在这个脾性对谁都像是情薄意少只那么几个人能让他相信也许现实里也确实只有那么几个人值得他信吧…… 故意作了些疲态周辞自然看得出来他虽然很想探明秦权的心意但见我这般模样也不好强人所难忙收口将话扯到一边并顺势让在场人先退下。 没过几刻周辞告退厅里只剩下了我与他两人我清楚其实最疲累的是他周辞这番折腾他不会不明白只是他不相信那会是楚策的意思毕竟都是打小的兄弟一起经历过太多生死“背叛”这两个字不是轻易能说出口的何况他对楚策还存着几分敬意论年龄他算是几人中最小的楚策最大可想而知当时年幼的秦权定然是将这些兄长当成了心里的依赖这种情感甚至过他对亲情的归属所以他才这么在意吴平召的死这么在意岳帝祖先的皇陵如今他心下不是没有怀疑过楚策然而他说服不了自己。 见侍女端进来一盘糕点我伸手接了让她先退下。 将糕点放到他的手前“早上你吃得不多饿不饿?” 摇头抬眼看看我“看出来了?” “嗯。” 苦笑“你觉得……他会吗?” 玩味着这个“他”字我要怎么回他?会与不会不是我说了就能算的我对楚策一点也不了解根本猜不出他的意思何况我说得他也未必信他只是想让别人说出他不愿说出口的事情而已“有时候有些事想了只是平添烦恼而已。” 伸手过来拉我坐到他身旁的木榻上一声不吭地看着桌案上的糕点突然一转头“他们都说我有第三只眼你能不能看见?”眼神像个孩子看得人心里泛酸。 抬手指到他极少松弛的眉心那便是第三只眼睛了吧他的心思时常能从那里看到。 “这么容易就能看出来?”叹笑一声脸色微微一正“知道那日我为什么没丢下你?”他指得应该是从罗望城逃出来的那次。 我也好奇当时我病成那样根本就是个累赘他那时又极不喜欢我做什么还要冒那么大险回来把我带走?“为什么?” “我本想将你送到临近的城镇寄住蹲身想问你能不能自己走你却伸手指着我这儿――”指着自己的眉心“说……全是血。” “我……那么说得?”在我的印象里那天似乎一直都是昏昏然还有他杀人的那些场面我全都记不全了像是故意忘记了一般。 他点点头。 原来就是因为这么一句无心的话他才一直把我带在身边? “笑什么?”见我笑得一脸开心他到好奇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陆苍山下的一座祭祠。”坐正身子“那祭祠里拜得便是一只长了三只眼的瘸腿土狼。” “……”他先是一怔后才反应过来跟着我一同笑起来。 其实陆苍山下的祭祠里拜得根本不是什么三只眼的瘸腿土狼而是三眼二郎神我只是将幼时的记忆说给他听因为我第一眼能记住的只有祭祠前那只断腿的石狗还有二郎神额头的那第三只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记忆老是会将不同的东西叠合在一起就像他每每蓦然回想时似乎总能将他与某些事情联系起来却又记不起是什么事。 门外的侍女微微转眼看我们两个…… ****** 预告三十五章新婚 三十五 新婚 一 楚策于次日正午归城一回来便马不停蹄地来见秦权抱着他久久不肯松手周辞在一旁眼神有些闪烁看得出来他是没猜到他们二人的感情会这么好也许正为昨天妄自试探秦权而后悔吧总之一句外话也没多说只是在旁听着这么看来昨日的诸多试探到真有可能与楚策无关我转眼瞅了瞅秦权他的脸色很好看起来早已放弃了对楚策的怀疑。.info[] “今日双喜临门四弟咱们俩一定要好好喝他一场。”还是第一次见楚策这般豪爽在京城时他更像位儒雅的贵公子。 周辞见秦权和我对楚策口中的“双喜”纳闷不免开口解惑“晋城刚来信少夫人半月前产下一位公子。” “大哥恭喜你!” 楚策笑笑拍了拍秦权的肩膀看了眼一旁的我“别忘了咱们可说过要做亲家的我现在可是等着你给我弄个儿媳妇来!” 秦权呵呵大笑满口答应也不知道他打算从哪儿弄个女儿出来。 “对了你嫂嫂信里嘱咐我让我记得给你们办个像样点的婚事虽然时局不稳不过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放着总要名正言顺趁着你现在在边城我这个做大哥的正好给你做个证婚人。”酒至半酣也不知道是不是醉话。 “好啊有大哥做证婚人这亲一定要成。”我确信秦权没醉以他的酒量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此刻到还真是希望他干脆醉了。 倚在内门边上听着外面两人的谈话忽然记起了姚叶姿我还是有些在意秦权对她的情感虽然他说过她是他们几个的妹妹可毕竟她还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子像他说得如果一切都没生也许他如今也会像楚策一样已经尝到了为人父的滋味了吧?虽然现在说这些像是在故意找茬可有些事情生别人身上与生在自己身上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面对姚叶姿时我能感觉出秦权的心疼那份心疼让我心存忌惮如果一开始他没告诉我他们之前的关系会不会好些呢? 他们俩足足喝了一下午楚策被周辞等人直接驾了回去秦权则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侍女们不敢叫他只收拾了桌上的酒菜匆匆离开我在内屋憋了一个下午如今坐到他对面到没话想说了。 “夫人厨房给您熬了红枣粥现在端上来吗?”侍女在门口询问。 “不用了我不饿。”摆摆手。 看得出来侍女有些迟疑毕竟从中午我就没动过筷子。 “你让厨房煎碗葛花汤来。”看他喝得这样怕是不喝些解酒药醒了也不舒服。 侍女应声去了没多会儿端了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只白盅打开一看一盅葛花汤一盅红枣粥“夫人您从中午就没吃东西天太寒我怕您受不过。” 我这才注意到这侍女长得到算朴素眼神看着诚恳说话也很贴心看着她往碗里盛粥到让我记起了在秦府为婢的时候那会儿他跟大公子下棋我也是这么在旁边伺候的如今也不过个把年头的时间没想到竟成了这般景象“叫什么名字?”接过粥放到桌上。 “禀夫人女婢扶瑶今早刚从前院过来伺候的。” “扶瑶?”这名字到也奇特。 “奴婢是乙酉年春上生的爹爹当时刚好在山上采药偶然采了种奇花村寨里的老人说那是天上才有的扶瑶花就给奴婢取了‘扶瑶’这个名。”盛好一碗葛花汤放到桌上“奴婢先到门外候着夫人有事叫我一声。” 很利索、懂事的丫头乙酉年生的算一算今年刚好十六岁想到外面天寒地冻的就让她留在了屋里。 秦权像是口渴伸手在桌上四处摸着将葛花汤碗放到他手上也不管是什么一个劲地就往嘴里倒本想他尝不出什么味谁知刚喝完眼睛就睁开了“葛花?” 我错愕地点点头他不是应该醉得很厉害怎么突然这么清醒?! 只见他急急招扶瑶拿来木盆趴在上面吐了半天直惹得一旁的我和扶瑶也差点跟着他吐了出来。 他吐完才告诉我原来他自小喝完酒就饮不得葛花汤对一般人的解酒药对他却不适合往往没醉也会吐半天到真是件奇事。 “你自小就喝酒?”拧过一块湿布巾递与他擦脸。 “我十岁时的酒量比现在还好。” “……十岁?”那么小就喝酒? “嗯当年师傅说如果我能喝完一坛酒他就收我这个徒弟结果我整整喝了两坛都没事。”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把湿布巾递回给我我再放到扶瑶端着的盆里让她拿出去“当时二哥怕我醉死偷偷让人从宫里给我送了一锅葛花汤结果我喝完后不但没舒服些反而吐得两天没下得了床把二哥吓得差点想溜出宫来看我。”到像是来了精神眉宇间透着无比的兴奋他口中的二哥让我记起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岳帝难怪秦权对他如此忠诚都是打小培养出来的感情。 “喝碗粥吧厨房刚熬好的。”将扶瑶盛给我的那碗红枣粥推到他面前。 “你吃吧趁着酒劲我出去练几下。”顺手脱掉外衫刚走到门口又转回身像记起了什么“大哥说趁这些日子太平打算把我们的亲事办了。”说得很是轻松仿若在说“趁着天气好把衣服拿出去晒晒”一般。 “……哦。”是不是少了些什么?看着他跨步出去转脸刚好看到门旁的扶瑶抿嘴在笑。 扶瑶这丫头到也真是勤快见我鼻音有些重便匆匆将床被铺好也不知道何时熏热得的软毯睡上去又暖又香这丫头可比我当年伶俐不少。 “你回屋睡吧。”还是不大习惯晚上睡觉有人守在跟前昨晚那个守夜的丫头也让我早早打回屋去了。 “夫人您只管睡我都习惯了回屋也睡不着再说这里有暖炉还缓和呢您就当我不在。”说罢将灯芯捻低往床角榻子里又缩了缩。 看来是说不动她了伸手指了指床头柜“里面有软毯你拿出来盖上。” 她答应一声爬到柜子口抽了条软毯盖上到是比我还先入睡可见白日里累得不轻。 见她入睡我这才专心想自己的事嫁给秦权与被称作秦权的夫人这绝对是两码事我清楚自己的心意如果讨厌他就不会跟着他走到这一步但也正因为走到了这一步我才要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走下一步?我生性懦弱不喜与人争斗甚至可以说非常没有自信心无论感情上还是其他方面我怀疑他对我的感情更迟疑以后他能给我的生活以他的身份来说想过太平日子是绝不可能的不但不太平还可能会经历更大的风浪他与楚策不同虽然同为诸侯公子可楚策有汉南做后盾而他凡事都要靠自己这就注定了他的生活将会颠簸不定……他需要的女子应该是坚强的聪明的如果哪一天他突然现我这个懦弱的女子绊住了他的脚步又会怎样呢? 往被子里缩了缩我还不完全了解他而他呢应该更不了解我吧?这样的两个人能在一起吗? 窗外狂风大作刮得窗纸呼呼直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练完功想让扶瑶去看看可这丫头睡得正香窒了窒还是自己起来了打开窗户一角瞅瞅院子里寂静无声想来他已经回屋了裹着厚厚的斗篷坐到榻子上呆呆看着睡着的扶瑶…… “咚咚”窗框响了两声油灯也跟着跳了一下我猛然回神。 “谁?”我这一出声扶瑶也跟着醒了眼睛瞪得老大错愕地望着我这时分就算有人来也不可能从窗户走啊。 “夫人?!”只听外面低咒一声那口气听起来像是……焦素义!我连忙伸手扯掉窗上的木栓打开其中一扇借着灯光一看外面站得正是留在义瓦山上的焦素义。 “焦大哥!” “夫人我还以为这间是将军的敲错了。”咧嘴一笑。 “焦大哥你这身衣裳……”借着灯光看得清楚他身上正穿着一袭大红的喜袍。 只见焦素义嘴角抽搐两下突然呵呵一笑双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将军是在西边那间吧?我去找他。”说罢就跑根本不听我说话。 扶瑶扒在窗边喃喃说了一句“秦将军不是在东屋么?”说完看看我。 三十六 新婚 二 我带焦素义到东屋时秦权刚洗完澡单衣还没穿好见我们俩进来愣在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尤其焦素义还穿着那身诡异的喜袍。 “将军出事了!”焦素义冲门外看了两眼确定门外无人这才关上门。 我跟秦权对看一眼又齐齐看向他。 原来焦素义本打算前天夜里逃下山的可没想到义瓦山那么多机关一时大意又给英翠娘捉了回去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两人大吵了起来弄到最后也不清楚是打得哪门子的赌英翠娘为了撇清之前手下人求亲一事竟然让焦素义娶她手下的一个丫头焦素义一时火气上升竟然答应了于是就开始办喜事谁知堂刚拜完山下就有人来拜山说是金、梁诸侯军的人。 焦素义趁着入洞房的当儿偷偷潜到大殿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原来金、梁已经有意降李伯仲也想拉义瓦加入一致对汉南、汉西两军成功之后答应边城一带归义瓦名下他听完便急忙抽身下山来报了。 “你下山时可有人拦你?”我有些好奇他身上并无半点伤痕既然前次被抓了回去怎么这次衣不沾尘鞋不见脏? “我入洞房的时辰她们怎么可能猜到我会下山!”用力扯开衣襟脱掉了那身喜袍。 “这满山的机关不可能是单冲着你设得怕是英翠娘有意想放你。”转身到内室拿了两件外袍一件递给秦权一件递给焦素义。 “她都想砍了我怎么可能放我!”一屁股坐到茶桌旁端了上面的茶壶直对着嘴就灌了下去。 秦权慢慢坐了下来“你能确定拜山的是金、梁诸侯军的人?” 抹了抹嘴“我从窗缝里看到了他们带得诸侯令错不了那种令牌很难有人仿得出来。” 裹了裹肩上的斗篷坐到秦权身旁“你是担心那些人是李伯仲的人伪装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今汉北军新败李伯仲又是病入膏肓如若不把诸侯联军拆开下一拨再战很可能会动及汉北的根本李伯仲帐下的谋士可不是吃素的尤其你师兄义瓦与汉南军有嫌隙他们不可能不利用。还有种可能也是最大的金、梁怕是担心汉南、汉西两家势力太大夺了他们的好处想借李伯仲的势力给自己撑腰。万一他们真降了汉北我们一定要早做打算。”伸袖子系上腰带站起身“我这就去跟大哥说一声素义一会儿再吃先跟我到前院去一趟。.info[]” 焦素义正抓了糕点往嘴里塞还没来得及咽完噎得直打嗝。 “等一下。”我忙拽了秦权的衣袖“你这么贸然跟楚公子说这事他也未必信你何况他与义瓦山如今还有些嫌隙若知道你曾上过山就算他不起疑他手下的人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 “你以为他会不知道?这里可是汉南军的地盘。” “知道归知道可你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去了呀他今天喝得那么醉如今哪可能醒还以为都跟你似的喝了葛花汤吐出来就好了?” 似乎觉得我的话也不错又回身坐了下来。 见他坐定这才安心其实我并不是不想让他找楚策只是此刻楚策酒醉不醒找了也是白找何况他身边那个周辞还让我有些忌惮这人明摆着有意劝楚策为霸秦权定是不会同意若真让他们兄弟二人有了嫌隙对此刻的秦权来说那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义瓦山这块小牌子暂时还丢不得何况英翠娘有心放焦素义自然是对秦权抱了很大的希望不管到底是李伯仲的离间计还是金、梁诸侯军有意降李一时间英翠娘应该不会做出明确的决定也就是说边城一带暂时还是安稳的既然是安稳的就没必要自乱阵脚何况我们此次来要目的是借兵至于这件事还是让楚策主动提出来为好反正他既然能知道我们去义瓦自然不会不知道有人去义瓦拜山。 猛得现自己变了刚刚还在说自己多么懦弱无能多么软弱可欺此刻却已经城府如此!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原来已经变成了这么有心计的人真不知是先天未采掘时就是如此还是后天养成的。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秦权倒了杯热茶递过来怕是见我冷得有点抖。 “没事。”端过茶杯捧在手心看着热气蒸腾而逝。 满屋尽是焦素义喝茶的声音。 “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看看我们俩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坐直身子“对了我刚从前院过来时瞧见院里堆了半院子的红灯笼怎么这里有什么喜事吗?” 我暗暗瞥了一眼身旁的秦权他好似不甚在意焦素义的话心思大概都在刚刚的事上了吧。 还好扶瑶敲门进来给我送手炉这才打破了一屋的宁静找了个借口说倦了暂时回屋去也不管他跟焦素义要坐到什么时候。 隔日一早刚起来就有三五个妇人守在门口说是来给我量体裁衣服的怎么也逃不过去好不容易扯了谎偷溜出来东屋却是空荡荡的他和焦素义都不知去向。(..info好看的小说) 临近中午扶瑶才打听到消息说他一早就跟楚策去了城外的军营。这下到好满府的人都在准备我们的婚事作为新郎的他却一心铺在兵营里而我这新娘却无奈地什么话也说不上。 直等到两天后眼看着满府的灯笼、喜帐都弄了个全他也没回来扶瑶按我的吩咐一直守在大门口可惜等来的却是一袭凤冠霞帔…… “哎呦我说夫人搁边城的规矩这新娘子要是误了打扮的时辰可是大不吉利您看这日头都老高了!”一个年岁较大的妇人抱着一身红袍站在我面前底下还有七八个丫头扶瑶则被隔在门口只能木怔怔地看着我。 见我还是一动不动那妇人有些急冲着门口的丫头摆了摆手示意她把门关上。 “夫人我们先把衣服给您穿上要是误了时辰我们几个的罪可就大了。”一边求着一边示意丫头们上前那力道根本就是强迫我到也没开口喝她们只是比较在意秦权到的行踪就算这亲非成不可他到是也要回来跟我说一句不管不顾地把我扔在这儿算是成得哪门子亲? 越想越觉得气闷刚想给她们喊停几声敲门声传来。 “秦将军你等拜完堂再见夫人吧现在可不能进去。”丫头们堵在门口往门外攘着一听是他的声音就想喊住他可惜硬是被三个丫头给塞进了里屋。 就听门外焦素义大笑出声“将军你就是想入洞房也得等拜完堂吧。”说罢屋外一片大笑声看来人还不少我胸口一窒也没好喊出口。 由于着装耽误了不少时间差点误了拜堂的时辰被几个丫头急火慌忙地盖上盖头就往外推早上就空着肚子又冷又饿到了喜堂时头已有些昏沉沉的。 因为父母双方都不在了主婚的只有楚策以及汉南营中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不过两旁到是人山人海听说汉南营中有些脸面的副将都来了此外还有城中的一些商贾、大户大多都是冲着楚策的面子而来我能看到的只是满地的白底黑靴再就是满耳的熙攘只觉得周身都冷抓着红绸带的手泛着青白。 好不容易捱到了洞房刚迈进门槛身后一股推力直把我们推了好几尺远。 “各位将军这还没掀盖头呢等等再闹洞房吧先到前面喝喜酒。”两个喜婆挡在我们身后。 “咱军营里可没这规矩。”一群人起哄“秦将军你说呢!” 一堆人推三嚷四一个劲地往屋里冲直把喜婆冲到两边我头昏得很三两下脚没踩稳被挤坐到了榻子上盖头随即跟着掉到地上。室内瞬时静了可能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我的庐山正面目。 拨开凤冠上的珠坠示意身旁的秦权把脚挪开他的脚正好踩在了我的裙角上他就那么笑笑的动也不动我本就对他不跟我说个明白就离开气闷加上头晕目眩此刻还摔在榻子上火气正没处看到他这一脸笑只觉得更生气不过鉴于这么多人在场呼了两口气暂时忍下了。 “夫人这么一打扮我都认不出来了!”焦素义站在边上一声大笑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众人这才又开始熙攘……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群闹新房的两个喜婆歪斜地从门旁走过来往我的手里塞了一截白色的东西示意我咬一口我看看她们再看看身旁双手后撑的秦权虽然满肚子饿得难受可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不怎么好吃慢慢放到嘴边窒了半天才下狠心咬下来一股生涩瞬时满口都是。 “生不生啊。”喜婆乐呵呵地问。 “生。”咋舌不已。 说罢才觉得好像着了道抬眼看看喜婆她们满意地点点头再斜眼看看一旁笑得张狂的秦权有些悔恨刚刚干吗真就咬了下去。 又是红枣又是花生一堆染成红绿的生果挨个吃过去吃得我一点胃口也没了只觉得满口生涩得难受。 盖头也掉了索性边城一带对揭盖头这一节到并不是太过注重也省得再麻烦了做完这一堆杂七杂八的还没来得及跟秦权说上一句话焦素义就把他叫到前院喝酒去了。 他走后喜婆们将用红线串起来的生果坠在床铺四角又在床腿红纸下塞了些银珠子一切完毕这才关门离开扶瑶在门口探了半颗脑袋出来我招手让她进来她摇头说是新郎没回来之前除了喜婆是不能让人再进来的望着满桌子红红绿绿的生果却没一个能吃得我是真得饿慌了。 扶瑶却说要等到新郎回屋才能上酒菜看来若是男人不回来这女人就要生生饿死在新房里无奈地坐在床边伸手摘下沉重的凤冠放到梳妆匣处无意中望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确实与往常不同了平时不甚在意装扮如今画上眉涂上胭脂点上梅长高绾无怪乎焦素义说认不出来了到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了都说女子一生最美丽的时候就是成亲那天原来这话不假。 伸手摸摸额头上的梅饰这还是沿用了前朝魏制女子婚后需在额头点梅传至今日到成了只在成婚那天点梅相传当年魏武正帝就亲自为女帝点过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既然那么如胶似漆怎么最后到变成了那般的敌对? 在新房里转了半天始终没见秦权回来饿过头到觉得有些饱了缩在床角看着满屋红纱、红烛呆…… “吱呀――”朦胧中听到一声门响困意太浓也懒得睁开去看。 一股冲人的酒意扑将过来呼哧呼哧的像是有风吹过来吹得额头痒。 猛然睁开眼秦权恰好伸手环抱过来…… “将军、夫人酒菜到了咱边城的规矩与别处不同要等新郎吃完酒宴回来再饮交杯酒。”喜婆们在外屋交待了这么一句打断了秦权的动作。 看着他有些不耐烦我到是很解恨顺着他胳膊下的空荡钻了出去他是吃完了我可还饿着呢。 他只得跟在我身后一起出去两个喜婆将酒菜摆好福身退了出去。 执起红筷挑了一块酥饼放进嘴里也不管他有没有吃卷了袖子自己先吃开了。 不过饿得太过头再吃东西反倒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到觉得有些堵心。他站在一边见我放了筷子竟挨了过来双手搂住我的腰呼吸在我耳旁呼哧个不停“吃完了吧?” “嗯。”点头。 “好那就该入洞房了。”一使劲就将我抱离了地面。 我随手从桌子上端了只茶碗伸到他面前“夫君酒我是不大会喝可今日毕竟是我们的好日子就以茶代酒吧。” 他迟疑一下怕是对我口中那声柔和的“夫君”给怔住了慢慢放下我接了那碗茶我又拿了一只过来两人绕着胳膊一饮而进喝完两人一起将茶碗放到桌案上互相笑看着对方。 “你生气了?”他笑得有些勉强。 我顺脚将酒桌下盛生果的木盆移到他的脚前“才知道啊!”我是平时是不与人结仇不与人争斗可不代表本身就没脾气刚刚那两杯茶我特意交待了喜婆多放些葛花解酒…… 他抱着木盆吐了大半夜想来是没什么闲暇过他的洞房花烛了坐到梳妆台前挑开长听着外屋的呕吐声突然笑开了这还是头一次这么当面抱负人不过到真是解气。 三十七 伯仲之卒 一 他吐完后脸色有些泛黄用清茶漱了漱口一屁股坐到我面前什么话也不说尽是笑像个傻子。 “我真困了。”站起身脚步有些不稳一路走到床前扑通一声趴了下去脚蹬了两下甩掉靴子趴伏在锦被上身子占了满床看起来也没我睡觉的地方了。 将头抚到背后起身捡了地上的靴子放到一边既然罚也罚了还是伸手将被子拉开盖到了他身上。没想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子召……”我的心一惊手也僵在了原处“我真是把她当妹妹……”从红枕中抬眼看着我“你是不是还在意她的事?” “没有。”脱口而出的狡辩连自己都觉得不信。 “上来。”往床里挪了挪空出点间隙出来见我不愿意叹了口气“你那碗葛花茶够浓的我就是想怎么样也没那个力气了上来吧只是想跟你说会儿话今晚不会对你怎么样。” 见他说得诚恳脸色看起来也极不好也就没再反抗顺势坐了下来扯了扯他背上的锦被想帮他盖个严实。 “嘶――”一皱眉“胸口有什么扎人。” 看他的脸色不大对劲我们的新袍都是赶制出来的莫不是裁缝把针忘在了衣服上?让他翻过身细细在上面找着谁想他这个时候还会骗人被他一把扯到他胸口时鼻子正好磕他的肩胛骨上酸得眼泪差点出来甩手用力捶了他一下。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聪明。”支起上身偎在我身前两人的锦袍交相辉映红得有些暧昧。 “你不是没力气了!”把衣袖从他的胳膊下抽出来。 “这种力气还是有的洞房花烛人生可是只有一次!”眼神灼灼。 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在他身边待久了对他的靠近到有些习惯了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里总觉得他不会在我不愿意的时候硬来毕竟这亲成得太过仓促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女子与男子对待洞房花烛的事总是有不同的想法女子大概要看时间、心理、情绪男子么……估计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吧。所以当他的脸压下来时到是真把我吓住了这才现他真不是在开玩笑。 我们俩目前的态势就如同义瓦山与李伯仲的对决明显不能相持人生的第一次大失策就是那一晚。 还好灯烛被风吹灭了否则我会更恨他。 在黑暗中狠狠咬下去几口也不知道有没有出血也许就是那晚我学会了一件事――当吃亏时并不一定就要等着吃亏最好也能让对方吃些苦头这才两相公平。 隔天清晨我到比他醒得还早将铺在他胸前的头一撮撮拢起望着红帐呆像失去了很多东西一般心里有块地方空空的不觉很想哭。 “哪儿不舒服?”带着浓浓的鼻音挺腰坐起身。 瞥一眼他光裸的肩头上面几排紫红色的牙印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又想笑。 他伸了双臂过来将我连同锦被一起搂进怀里额头搭在我的肩上似乎还没睡醒“我会好好待你的。”似乎很认真却又像是梦话。 外屋门吱呀响了两声估计是侍女们送洗漱用具来了我赶紧爬起身在床头摸了件他的外衫披上一脚踩到床下慌忙地把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捡起来一古脑扔进帐子里正好散落在他的头上他却笑得张狂。 听到内屋里有声响扶瑶寻声来问“将军夫人是否在屋里用饭?” “不用。”他回应一声“门外可有人等?” “焦将军正在院里等候。” 他掀开锦被起身不过明显找不到今天能穿得衣服昨夜的喜袍是肯定不好再穿得我只得再爬上床从床头柜里翻找他的衣服。 眼巴巴地看着他利落地换上衣服又有焦素义在门外等知道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他无意间抬头见我跪坐在床上看他不免一笑伸过上半身来“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见他衣领窝在了脖子里脖子上明显还有一道紫红的牙印赶紧伸手扯了一把顺带问了他一句“怎么了?”看他的表情像是有什么好事。 他笑笑没回答我转身把外屋的扶瑶叫进来服侍我梳妆自己则跨步出去。 刚换好衣服头还没来得及梳他便已经转回扶瑶有些怕他见他进来低头退到一旁。 “啊――”他竟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扶瑶吓得惊叫一声还以为他要将我抛出去。 “奴……奴婢这就去准备饭食。”福身后匆匆离开。 “出什么事了?”双臂撑在他的肩上看着他满脸的兴奋。 “李伯仲死了!” “真得?!”惊讶不已没想到这个称雄一时的汉北王竟走得这么快! “昨晚我跟大哥就一直等着细作的消息果真如周辞所料李伯仲真得病死了。”弯身放我下地。 周辞?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很在意这人“李伯仲一死该是李邦五子承父业他可有什么动作?” “还不知道到底谁能做这个汉北王京城来报李肆五并未动身回汉北奔丧。大哥昨晚就命人火进京。” “你们是担心皇上那边……” “就怕李肆五万一急功近利到时可就麻烦了这小子比不得李邦五有耐性。”眉宇间隐隐有些担忧之色…… 没两天的功夫局势果然有所改变汉北军全线后退观其动向大有守而不攻之势再几日京城传来消息李肆五动手封了京城这小子看来是想来个最后一搏!而另一边的李邦五却丝毫没有动静这兄弟俩一动一静到让外人不敢轻易下结论。 只是如此一来义瓦山的危机到是暂时解了既然汉北军已撤金、梁自然不敢轻易违抗汉西、汉南拉拢义瓦也就暂且搁置了这当中秦权、楚策都对义瓦一事心知肚明但始终没摆到桌面上来看来都是有意回避。 新婚第十天楚策拨了两千骑兵与秦权命其深入汉东境内探查汉北军的动向听说周辞力劝楚策换人前去不过最后楚策仍是将这道令符给了秦权自此我在边城受到了异于平常的照顾对周辞此人也便越在意了起来。 这人对秦权的能力忌惮太深万一此后劝不动秦权保楚策肯定不会放任他成为汉南的阻力虽说秦权与楚策此刻仍是亲如手足的兄弟可一旦地位改变恐怕也难有兄弟之义。 秦权虽不愚钝但对兄弟太过相信毫无防备楚策此刻虽全心以对难保他日不被周辞说动何况观如今天下之势李家雄踞北方西有汉西赵家南有汉南楚家此三家势力最大而名义上的岳家皇族不过是个摆设何时灭只是个时间问题万一李肆五那小子犯浑灭了岳帝这天下可说是乱定了如此局面秦权若想自保则必然要有兵将这两千骑兵虽显稀松但若进了汉东那便有了壮大的机会毕竟秦权的身份在这儿他可是汉东秦家唯一的后裔依秦家数代在汉东的美名招兵买马不是难事只是……关键在于秦权自己他对兄弟之情顾及太多不是想不到是根本不往这上面想此刻怕是还想救京城里的皇上吧。 我私下做了些糕点、衣物让人送给秦权跟焦素义清楚周辞对我这些东西不会不查就出去查归查可有些东西他就算想掰开来查也没那么大胆子我特地亲手做了些放了葛花的甜饼送去秦权自然是不会吃得焦素义爱吃甜饼而且我在信中写得明白是亲手做得只不过十几只而已秦权定不会轻易送给外人只要焦素义一吃便能看到我放在其中的纸条上面写了几句话:汉东民多恋秦氏可依计劝将军招收兵马勿以此言知会将军计与次日营外红帽樵夫手中。 我断定焦素义不会将甜饼赠与他人营帐内肃穆他虽平时散漫可如今局势不同他自是不会当面在营里大呼小叫最重要的是骑兵扎营时间较短又是为了探查除吃饭之外不会有多少时间停留如此一算被外人现的可能性又少了几分。 最重要的是那个游离于营外的红帽樵夫那是义瓦山英翠娘的人自然认识焦素义当然也许他不明白我何时与英翠娘有了关联这事还是让他慢慢猜吧只要暂时能在汉东盘住这两千骑兵起码就能保住到时就算周辞想夺那也要看看将在外这令受是不受。 三十八 伯仲之卒 二 英家占据义瓦山由来已久自英翠娘祖父英平海那辈就已经小有名气当时边城之主名叫梁堡曾欲派兵剿山后几经周折两人竟然成了莫逆念着英家并无造害四方百姓梁堡一笔将义瓦山勾成了村寨免了土匪的坏名自然也就没了剿灭一说后来梁堡迁官南地英梁两家的联系也逐渐稀少两位老人接连驾鹤西去后也就基本断了往来到了英翠娘这一代梁家长孙梁文龙在官场上得罪了人被人使绊丢了官职一气之下改行商贾――倒腾药材谁知道还没出东齐地面就被土匪抢了个干净巧合的是遇上了英翠娘的父亲两相一说原来还有这等关系英翠娘的父亲便将梁文龙接上了山因为膝下无子就想把自己的独生女嫁到梁家怎么说梁家也是世代官家英家再有势力那也是上不了台面的土匪名号若是梁文龙回去再能使上些钱银说不准又是将袍加身以后他们英家的子孙也就免了这土匪的名头老头子不顾女儿的反对直替女儿许了身也没打听这梁文龙原来早就娶了妻室儿子都十多岁了到最后不但女儿这官夫人没坐上反倒还要替梁文龙养活妻儿难怪当初一上山就有人替英翠娘说媒这女子确实嫁得够屈的。 这些事都是英翠娘的奶娘蔡婆婆说与我听得秦权、焦素义离开边城不久许章便来了口信说是让我们这边务必拉拢义瓦山听他这话音汉西赵家怕是也等不住了许章这么急着让秦权拉拢义瓦无非也是怕李氏兄弟万一闹翻了天到时天下一乱秦权无兵无将哪有立身之本! 他这口信一传我便安下了心由他传信与英翠娘英翠娘再来找我也免了我不少麻烦只要暂时不把秦权手无存权的实情说给英翠娘这一切自然就好办了到时秦权真有了自己的势力也就不怕义瓦不服何况英翠娘此刻也是强敌环伺若想突出重围也要拼命搏这一把。 大概半月的时间焦素义的回信通过英翠娘传到了我这里英翠娘的奶娘――蔡婆婆前几天混进府里做了仆妇往来的消息多半都是由她传到我这里的。 “夫人厨房的蔡婆婆刚送来的参汤。”扶瑶将托盘摆到琴案旁。 伸手抚弄两下琴弦看了一眼案旁的参汤“扶瑶你来府里多久了?” “……两年了夫人。” “嗯这府里原本住得是谁?”指尖压在琴弦上不动。 “这府里原本住得是瓷窑张家的二爷后来张二爷生意垮了连同祖宅一同卖给了大盐商孙家孙家的小姐、夫人们春夏都住在这别院里我就是孙家买进来的。” “铮――”指尖一动琴弦跳弹起来。 “夫人……您怎么了?” 从琴弦上调开视线望向窗外“没什么就是记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是想家了吧?”将汤碗从托盘上端下来“奴婢也时常想家想娘亲想山里的甜果子还有那些摘也摘不完的地皮、野蘑菇。” 接了她递上来的汤碗焐在手心直直得望着她。 “夫人……”被我看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念过书?” “奴婢家里穷连兄弟都不识字奴婢怎么会认识字……夫人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从琴下取了张字条上面写了一行小字:织绣潘家铺新绸三捆。(..info)英翠娘三次派人送信只有第二次未用口传却现似乎被人动过了索性动得人单以为这是接头点其实不过是说派去汉东的人已经走了三拨孰知潘家绣铺次日便遭人闹事多亏英翠娘心细告诉我注意身边的人而满府上下贴身侍奉我又得我喜爱的只有扶瑶。 见我拿出纸条扶瑶吃惊地望着我但什么也没说。 喝一口参汤腾出左手以指尖挑拨琴弦“说个故事给你听那还是我年幼时听过路樵夫讲得说山里有只兔精修行了五百多年自认为灵性过人常笑凡人愚笨土地爷劝它不听恰逢山里来了一对狩猎父子土地爷便与其打赌说你变化成那儿子若能与那父亲同住三天不被拆穿以后我便再不说你于是兔精变成了那儿子的模样无论样貌、声音都很像它还特地用通灵之术弄清了那对父子的生活习性以及那儿子的诸多经历谁知一天没到那父亲便识破了它的身份。”将汤碗放下“你知道为什么?” 她只是看着我什么话也不说。 “凡人是很容易忘事的有些事情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有时候越是记得精确越让人好奇那猎人的儿子怎么可能对他五岁时的事情记得那般仔细?”起身来到窗前背对着她“连府上的老门房都记不得张二爷是开瓷窑的你不过才来两年又怎会知道那么多?何况孙家买下这宅子已近二十年……” “奴婢……是听孙家老夫人的丫头说得……” “我不知道周先生是怎么教你的如果他觉得我会用这么细致的问题来试探你那可真是太高抬我了我从开始就没想过要试探身边任何人。”原来周辞真得是连我都没放过这人实在是滴水不漏。 听我说完这番话扶瑶双膝跪地“夫人……奴婢不是成心的这些日子夫人您待我这么好奴婢心里也明白将军和夫人都是好人可是……奴婢的父亲采药摔断了腿收了周大人的银两请大夫奴婢本想把夫人赏得饰当了把钱还给周先生还没来得及……奴婢这就去把银子还给周大人。” 这银子自然是不能让她还回去的还了后这丫头是别想再留在府上定是要被赶回山里再者周辞既然对我有怀疑走了个扶瑶保不住还有下一个扶瑶既如此不如当什么也没生过日子照样往前过他还听他的暗报我照收我的消息至于谁听到的是真谁听到的是假那可就只有到最后才知晓了。 扶瑶这丫头原本跟着孙家的丫头们学过几个字不想就是这一点促成了她与我的缘分周辞本欲借她来监探秦权是否与义瓦有关联不想如今她却成了我的腿脚府里多了蔡婆婆与扶瑶我这才耳聪目明许章、焦素义的暗信便是通过她们传到了我的手上。 周辞对我也只是停留在怀疑这点上加之随后汉北王李伯仲国丧一事惹得天下群雄并起我这小小的女子怕是根本比不上大好河山来得惹人注目自然引不起别人正眼相看何况我足不出户“也许”根本就没一点威胁。 只盼秦权晚一些再回边城或者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李伯仲的大军为了缩短与诸侯联军的对阵战线接连退守此刻汉东东部就如同一块被忘记的肥肉谁先想得起来就是谁的能多待一天他便有可能站住脚跟我给焦素义的信上便是这个意思:沿途让兵士以秦军自称对秦权则说是扩充军力! 到时来投的人多了他也不好不收收得越多被汉北军现得就越快一旦被现了他就当真正名正言顺了以他的实力暂时还引不起汉西、汉南的敌视更何况赵战西、楚策与他的关系都非同一般因此他这么做到一时出不了太大的纰漏。 许章的意思与我相同虽然他通过英翠娘送来的书信上依然写着秦权的名字可我们俩心里都清楚岳帝一天在位秦权就一天不会拥兵自重他笔上的那个“秦权”是谁再明白不过。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做法毫无纰漏之时收到了秦权写来的第一封家书看罢掩卷失笑。 “将军说了什么笑话?竟把夫人您乐成了这样。”扶瑶正跪坐在榻子上收拾冬衣。 伸手凑近烛火将信点燃趴伏在琴案上望着纸张化成烟火笑容却是不愿退去原来他还是猜到了我们想做什么只是婉转地叹了一句――娶妻求贤无才为上他对当前的情势非常清楚只不过他还是放不下京城里的皇帝二哥。 三十九 伯仲之卒 三 李邦五如世人所料又出世人所料地以“非臣之礼”殓葬了李伯仲众诸侯一片哑然继而举旗欲伐他名正言顺地给了众人一个清国贼、扶皇室的借口从此天下乱得“堂堂正正”。 我到还真有些佩服这李邦五能这么干脆地决定与众诸侯为敌话又说回来既然他敢冒这个大不为定然是自觉有这个能耐。 许章的信中说赵战西已被汉西王匆忙召回了上泽大军却仍驻扎鬼八山南可见汉西王是真得待不住了。 春分刚至遍野农耕天气乍暖还寒淅沥沥地竟下起了细雨楚策、周辞前几天动身回了汉南这么一来我的行动相对的也轻便了许多。 英翠娘派人送信约我在城外客栈一见想来她还是对秦权不甚信任看来还是要给她吃上粒定心丸她才安心不在城中相见也在常理毕竟汉南军此刻对义瓦的义军盘查的相当厉害在扶瑶的陪伴下寻了个借口到绣铺取织绣很长时间没出去过周辞的人自然也说不上什么只不过是让几个人远远跟着算作保护也算作监视。不知是我太多心还是周辞此人太过滴水不漏也许我们俩都算是同一种人吧疑心过重我总觉得他太在意秦权虽然秦权此刻还是势力堪弱。 “夫人您要得金丝织锦在里面还有些没绣完要不等明天再来?”铺上的伙计假意推诿。 “我们夫人都等了快个把月了这次抽闲出门就是担心你们又延日子今天就打算坐在这儿等了。”扶瑶直扶了我往后院去那伙计也假意跟着劝咄后面尾随的人自然不好跟进来只在门外晃悠着我们顺直从后门直接上了小马车。 微微半掀车帘车外细雨霏霏寒意侵人…… 城门守卫放行车夫刚刚甩下一鞭子扶瑶无意半掀了车窗帘一抹熟悉的身影瞬间飘逝而过。 “夫人?”见我盯着窗帘呆扶瑶纳闷。 “没事看花了眼而已。”靠到软毛垫子上伸展一下双手心下暗思这时候他不可能在这儿。 马车行在略显泥泞的土路上时而歪斜颠簸有些慢没过多久只听一阵马蹄声渐行渐近越过马车往前而去扶瑶好奇伸头去看结果弄得一脸润湿额头上淋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见状到觉得有些好笑伸手递了帕子给她马车却在这时猛然停了下来―― 咯嘣一声扶瑶后脑碰到了木龙骨上疼得直皱眉“怎么停了?”赶紧爬起身扶我我的手正好撑在龙骨边上上面炸出来的木刺恰好插进了手心。 “夫人――”车夫还没来得及禀报车帘就被人一把掀开了我吃惊地望着车门口那张熟悉的脸孔――武敖!原来刚刚没看错。 浑身湿漉漉的眉毛上还结着细密的水珠乍看过去像是白、白眉…… “真得是你!”看起来很是兴奋我还没能从惊讶中恍神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 见武敖伸手想拉我扶瑶虽害怕却也伸了胳膊挡到了我身前“你……别过来!” 扶瑶这一喊我才恍过神来“没事他是我兄弟。” 扶瑶迟疑着将手拿开看看我再看看武敖也许是觉得我们俩长得太不相像。 车外响起了几声大笑“原来真是方姑娘我还当将军中邪了紧着马车屁股后边就追。”正是先前在绾山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袁老四此刻恰好弯身透过帘子看进来。 坐在狭小的马车里跟武敖说话不大方便弯身打算出去扶瑶赶忙从木龙骨上摘下斗笠给我戴上。 出了马车看到袁老四身后还跟了不少人大概有二十几个骑着马均是商贾打扮。 再仔细看看马车旁的武敖傻笑地站在那里连个斗笠也没戴一身的灰衫均已浸湿额头上多了一道疤看那紫红的印迹似乎刚好没多久不知道上次一别他又生了什么事想想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竟又出了这么多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问完才觉得有点生硬若不是声调低了些到更像是在质问。 不过显然他并不怎么在意“我奉命去南凉接几个人走边城近。” “哈哈将军话这么说可就不厚道了我们去得地方绕道边城那可是远路方姑娘我们将军是听说你在这里特地绕了远道来得。”这袁老四显然不知道要给上司留台阶。 “城内汉南军查得严还是别进去了。”接了扶瑶递来的另一只斗笠递给他他兀自戴上。 “过得还好吧?” 点点头“很好没饿着也没冻着。”摊开双手给他看正好刚刚被木龙骨扎得刺洞让他看到了他刚伸手过来扶瑶便上来用帕子挡住了。 “夫人还是披件斗篷吧。”扶瑶似乎并没注意到身后人的脸色不过我却看了个真实那皱眉瞬间的忧郁……胸口突然咯噔了一下像是掉了些什么…… “哪来的不懂事的丫头人家一个大姑娘怎么能乱叫夫人!”袁老四拿马鞭指着扶瑶大喝一声吓得小丫头一哆嗦声音也跟着抖了一下“夫人……”靠到我身侧袁老四毕竟曾是绿林里混过的浑身带着匪气。 武敖一抬手袁老四只好闭嘴不言不过那双眼却直瞅着我像是我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一般脑中猛然记起了那夜离开绾山时秦权的话――你喜欢他?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 是啊我竟然真犯了蠢怎么没想到武敖也是个会有七情六欲的男子?刚刚他那眼神里传递出来的情绪以及袁老四的话音……心口像被石头堵住了他对我该不会真有男女上的情丝吧……不会他十五六岁时就一直把我当成姐姐怎么可能会有那份心思! “你跟他……”那眼神与刚刚见到我时满眼的喜悦之色完全不同。 “太仓促了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在场的人除了我们俩怕就只有袁老四能听得明白我们在说什么“本想让他派人知会你一声可是他走得太匆忙都是我的疏忽竟漏了你这个弟弟。”清楚自己的话有些颠三倒四可是此刻我非常不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只想他就认我是他的姐姐与从前一样他还太年轻也许把亲情错当成了其他什么也说不定尽量暗示自己他还是以前那个武敖还是那个当我是姐姐的孩童。 盯着他的双眸浅浅笑着也不知道那笑容是否僵硬他直直看了我半天突然一咧嘴笑了!尽管眉头还有些紧绷可这一笑让我胸口松快了不少。 “你可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成亲是要我这个做弟弟的亲自背你上轿的依汉东的说法你可还没嫁出去呢。”摘掉刚戴上的斗笠笑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真心话突然现一个人从纯真变得让人捉摸不透原来可以这么快。 “那你就好好给姐姐准备嫁妆吧。”笑言打破了刚刚那片刻的沉默。 哒哒……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纷纷细雨中听得格外分明似是有马队奔过来袁老四给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二十几个人勒紧马头蓄势待。 我转头看看武敖“若是汉南军你们就称是我的侍卫不要擅动由我来处置。” 他直直地望着我唇角微勾没同意也没反对。 马队越来越近数一数不过十几个人均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来路。 为的一匹红马先停了下来身后人见马先停一律勒住马缰。 两队人马对持而立霎时张力十足…… “不愧是秦夫人出门还带这么多人来是怕我义瓦山背信不成!”一道女声传来只见为的那人拉高斗笠竟是英翠娘。 暗暗咽下一口凉气抬脚上前一些“梁夫人如此‘担忧’我的安全大老远地亲自带人来迎我哪里还用担心正想着让这些不懂事的人回去不想还是比不过夫人的马快!”侧脸跟武敖交待了一声“你们先回去。”他毕竟是汉北军的人在这里不管碰上谁都是件要命的事。 武敖却纹丝未动我手心暗自捏了一把汗就怕这小子临阵不听命不禁回头看他一眼没想正好撞上他的视线只见他微微探到我身侧“别忘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没敢再看那双分明已不是武敖的眼眸更不愿多想他话中的意思。 “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这是我给他的承诺也算是忠告“你记下了。” 伸手戴上斗笠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只有我能看到那双眼里的微笑一挥手二十几人勒马退后他跟袁老四都翻身上马提马来到我身前突然一个俯身在外人来看像是想听我还有什么交待其实不过是说了三个字――记下了! 我没再转脸看身后只是望着对面的英翠娘心情复杂…… 怎么会突然生这种事? 四十 李氏奸雄 一 本欲安抚英翠娘谁知被武敖掺进了一脚搅和的有点乱时间又有些紧迫最后只是以秦权身居汉西、汉南要职作幌子加上最近他在汉东也有了些声名对英翠娘这溺水之囚来说到是聊作了些安慰许章那边运了些兵器、马匹过来如此一来到也用不着我再多说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天色渐暗拜别英翠娘匆匆回城一心的恍然回到府上时已是掌灯时分也不管白天那些守在绣铺的侍卫最后到底如何复命扶瑶让人烧了些热水来饭也没吃就匆匆泡进了浴桶里。 “夫人您一口东西也没吃还是别泡得太久容易头昏。”扶瑶从屏风一角伸出头。 倚到木桶边沿上让水没过脖颈暖气疏涨着四肢百骸不经意又想起了武敖他的改变竟让我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恐惧总觉得这小子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想要的东西……只是他这改变又是从何而起?自罗望一别我跟他只见过两次而且两次都是匆匆而别又或者说真是我弄错了? “蔡婆婆可有口信送来?”以簪绾了湿披了件丝袍步出屏风。 扶瑶正将食盒揭开饭香扑鼻而来“这饭便是蔡婆婆亲自送来的她说夫人您让查得那些商客并未进边城早已北上。” 叹口气原来他真是特地绕道来见我的。 “夫人我帮您把头擦干吧别让湿气侵了头皮。”说罢拿着布巾来到我跟前。 执起银筷却忘记了肚饿武敖说他受命去南凉接人南凉?汉北副将亲自到南凉接人……接得是什么人呢? “夫人饭菜都冷了。”扶瑶不免提醒一下呆中的我。 我这才将筷子上的菜送进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嚼着窗外仍旧细雨霏霏…… 时间过得很快清明刚过谷雨又至后院的水塘里悄悄生了一层嫩绿的浮萍扶瑶这些日子忙得要命边城里有个习俗谷雨时分要到城外采茶制成茶枕据说这时候的茶叶制成的茶枕可以辟邪祛病而且一定要是城外三咕坡的茶每年这个时候是城里女子唯一一次可以毫无顾忌地抛头露面的时候。 前些日子受了风邪我不好跟扶瑶一起出门因此也就没机会去三咕坡上凑热闹不过做茶枕这种活到是还能干虽说女红还是比不上扶瑶她们不过自己做得总是最有心意的。 一边做着针线一边猜测着京城怕是应该有信了吧?据说李肆五清明时曾登城祭拜李伯仲这李氏兄弟俩应该是闹翻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消息传来? 突觉耳后一痒腾手去摸时却碰上了一只大手抬眼看到秦权一时反应不过来。 扶瑶忙起身微一福礼抱着榻子上放茶的簸箕退了出去。 “怎么一脸的病容?”从容地坐到我对面顺手捏了桌案上一块枣糕吃起来看上去很饿的模样身上还穿着厚重的铠甲袖口处的皮革早已磨透衣领处的内衬也都是泥污更不用说脚上的靴子已经磨成了什么样“大夫来看了吗?”端起我喝剩的残茶一仰喝尽连茶叶也一同喝了进去。 “看了。”夺下他手上的茶碗喊了外面的扶瑶去拿些吃食来回头再看他他正笑嘻嘻地坐在那儿从第一次见他就特别在意他的笑容也许真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直将扶瑶端来的两盘糕点吃了个干净这才停下来看样子像是几天没吃上饭了忙又让扶瑶沏茶再备些热水来。 他到也听我摆布卸下铠甲便钻进了浴桶。 我始终没问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也心知肚明定是京城出事了。 取了件衣衫放到屏风上见屏风后没动静怕他在浴桶里睡着了便伸头去探谁知他的头正仰在木桶边沿上直看着这边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并非在看我是在想事吧? “许章这几日可有传信来?” “清明时来信说汉西王已颁令增派三万骑兵到鬼八赵战西并未随军回来像是在上泽等候受封世子据说赵启汉称病弃封。”见他欲起身顺手把屏风上的衣服递了过去他到也不避讳光裸身子着便出来了借说话的劲我忙转开眼虽已是夫妻可这场面还是第一次。 淡淡呼出一口气“看来真要出乱子了。”系上腰带散着头坐到床上脸色有些凛然这也难怪拼力联合诸侯大军对抗李伯仲目的不过就是解救京城危机如今刚见一些成效谁知李伯仲到死了他这一死不但没什么好处反而让事情变得越不可收拾尤其皇城里的岳帝李肆五若反他必然没什么好下场他又怎么能不急?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近人情明明知道他重兄弟之情还要暗下与周辞对抗且不顾他的想法硬是想给他撑出一方势力虽说时局并非我造成的可起码这个时候作为妻子应该站在他那一面而不是去寻那些不知道是否重要的利害关系。 拿过布巾擦拭他的湿洗完澡再看才现他瘦了不少胸口处还有不少伤疤看来汉东一行也是惊险异常这种时局哪里又会是太平的呢?“京城有消息吗?” 摇头“我想进京一趟。” 放在他头上的手一顿继而苦笑早知道他会这样他这一进京就是九死一生要不要汉东的势力还有什么用?我与许章做得一切岂不是枉然?也罢一开始不就知道他是这种人?“我跟你一起去。” 手被他攥住“你就留在这儿。” 一根一根扒下他的手指“你是想去救他?”身为大岳帝君怎么会如鼠辈般逃窜? “……”他比我更清楚皇帝的个性。 “你是打算陪他一起死吗?” 抬眼正视我。 “既然如此我便更要与你一起了。”继续替他擦头。 “辜负了你跟许章的好意。”双手环住我的腰身。 “你只辜负了许章我已是你的妻子富贵时是贫苦时是生死时更是。”不知此时说这话会不会早了些毕竟才刚刚嫁他不过生身女子总要有机会说上这么一次也不枉嫁人为妻“是否要给许章去封信?毕竟是你逼他出山还有义瓦的英家要不劝他们一同归降汉西如何?” 抬眼看我满眼的笑意“你早就知道会到这一步?” 点头“鬼八一役后时局端倪毕露汉北、汉西军力充足各霸有利地势其次汉南剩余诸国若不连横共气怕终是这三者的饵料口食我与许章本想趁此良机协助你霸住汉东一隅汉东一地接连东周、南凉、北梁、东齐金必要时可与诸侯连横以此与三大诸侯并驱可保大势不去――”放下他的头“你如今弃利求义到显得我们有些唯利是图自然是以你为主。” “你这一说到把我说成了胸无大志之辈。”起身在内室转了两圈猛然间抬头却是笑意盈然“确实可行!” “什么?”不明白他的这“确实可行”是什么意思。 “霸住汉东一隅东逼各诸侯国西迫三大诸侯暂保时局先灭汉北再立大岳威仪!” 虽说我与许章的意思都只为了他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到也有些异曲同工总之都是往前走而非自去寻死“这么说你不去京城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然是不会再去京里。 “去!不但要去还要活着回来。”跨步过来握住我的双肩“你留在边城当是给我做个后应焦素义正在汉东新招募的汉东军已有一万有余加上大哥的两千精骑粮草是个大问题周旋、调度暂由你来。” “我?”不敢相信他的话。 “对!” “还是让许章来吧我同你去京城。”莫说我自己没这个信心就是那些兵将怕也不想被一个女子调度何况我两手空空光这一万多兵马的粮草就没处着落这可不是儿戏。 “你先放心粮草一事我已大致安排妥当有归降的汉东州府奉粮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兵营一事焦素义也能掌控就怕我不在时出什么大事到时如何调度你跟焦素义交待一声便可他自会按你的吩咐去做。” “我毕竟是女子身份若让兵将们知道了弄不巧还会引起兵变还是许章比较适合。”再说我真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去京城。 “许章在汉西营中已有些威信为难时刻还可援手协助现在将他接回来有点大材小用了。”下巴搁在我的额头上磨蹭着胡茬刺得皮肤一阵酸痒“再说我秦家的血脉可都在你身上怎么能让你擅自涉险?”说罢头压下来。 这转变到还是挺让人错愕的刚刚还是民族大义转眼就成了儿女私情脖颈被他的胡茬刺得热痒伸手想去抓哪里还有那机会眼看着他越来放肆我到是怕扶瑶她们几个不知道就闯了进来那可就真得丢脸了。 呼哧、呼哧只听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停下来。 “哦――”扶瑶果然端着热茶进门见到这般景象也是一惊这次反应到也迅急忙退出去并顺手将内室的布帘拉下我这才松下一口气。 他到是相当不满意我的心不在焉可能这小小打击了一下他的男儿自尊――亲热时妻子竟然不投入。 抚着他胸前的伤疤看着他深黑的双眸只觉得心像是装满了什么鼓鼓的很舒服…… ************ 抱歉会尽量减少这种三两章就回到h的场面剧情暂时扭转的需要。 呵呵! 四十一 李氏奸雄 二 李邦五的行动显然比其父亲狠厉、快在众人还未醒过神时已将其弟李肆五解决就在秦权前去京城凡州的途中上谕就已至各诸侯州郡言说李肆五谋逆叛乱李邦五大义灭亲之余种种皆充满对李邦五的称赞很明显的事李邦五这是想假借皇帝的口为其汉北王的身份正名这到与其一开始的姿态截然相反李伯仲殓葬伊始他可是给了众诸侯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反他如今又为何大费周章地为自己正名为何不干脆灭了岳帝自立为王?这其中定是藏着某些隐情只是一时间外人不知道罢了。.info[] 许章曾有口信言说方醒的行迹一直未曾查到这一消息到是引起了我的好奇他是李伯仲帐下最得势的谋士还曾权掌东南一片战局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销声匿迹?又或者可以换个角度来想他在这个时候销声匿迹才能解释李邦五的改变? 这些想法自然是我的一家之谈秦权走后我所要想得事可要比之前多出了许多以前的假象不过是纸上谈兵无关乎真正的军事调动、政局势力此时却是不同焦素义手上那万把人的调令可都在我的手上虽说与众诸侯军相比这不过九牛一毛但对秦权来说那可是关乎着他能否在汉东站住脚的问题每每半夜惊醒为自己梦中的假想担心不已。 本来诸侯联军已有攻打汉北之意可如今李邦五突然来了个斗转星移一下子让诸侯军没了出师之名这一怂一退让人有些无所适从我的疑心也越来越重看李邦五近几日的沿边军事调动不可能是虎头愚笨之辈怎么可能会犯下惹怒天下的蠢事? 就在我模棱两可之际蔡婆婆让扶瑶送来了口信说先前的“客商”再次出现在边城外并且在边城外的小镇上住下了……那“客商”指得便是武敖一行人自上次他途径边城英翠娘的人便一直跟踪他们离开东齐怎么这次又回到了这儿?而且还胆大的在汉南重兵把守的地界住下! 想到武敖曾说去南凉接几个人我的怀疑便更重了当时就怀疑他欲接的人秦权回来时我并未跟他提过这事一来他来去匆匆并无时间细说二来他与武敖有些不对头提了只会多增烦恼如今到有点后悔了他毕竟一直在军营之中各方消息比我灵通说了也许还会有点提示…… 踌躇了两天没想到武敖竟然派人送来了信笺不打开则已一打开怔了半天信上只有简单的八字小楷――陆苍三拜醒示之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盯着那八个字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赴邀。 扶瑶气虚地盯了我一路也许是我的脸色太过严肃她只那么盯着也不敢问我要去见谁。 马车行至城南十几里地的小镇垂杨这镇子虽小却异常热闹这几年东周、汉东地面不太平一些商贾都绕路东齐改走边城边城最近却又住了汉南军自然不大方便周围小镇便成了商贾、老客们歇脚的地方垂杨又临近内陆运河人自然又比其他地方多了些人一多自然也就热闹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初夏刚至湖静波微柳色垂岸车夫经人引路停到了一处垂柳凉亭处。 下了马车于垂柳扶摇、犬吠鸡鸣声中搜看到了湖畔一静坐垂钓的白衣背影并没见到武敖。 扶瑶紧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脚下生乾坤姑娘小心别踏了农家刚覆土的菜圃。”垂钓人背对着我说了这么一句。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临近湖畔的泥土刚刚被人翻盖过十分松软不免缩脚退后。 这时一位农装打扮的老妇人捧了一只白瓷大碗蹒跚而来。 “姑娘这是刚泡好的大枣茶。”将白瓷碗捧放到我的手上双手在衣襟上擦了两下这才指了一旁还长着绿叶的木桩请我坐下。 扶瑶想上前擦拭被我挡了去自让她跟那妇人一道先到柳树林外。 “师尊他老人家可安好?”隔着菜畦背对着我安稳地坐在皮扎上鱼竿垂没在碧绿的湖水之中…… 转回脸低头望着手中瓷碗里浮沉不定的干枣片“……师尊让我跟你说行至水尽处方知悟道难有生之年唯……”这最后一句还需不需要告诉他呢?或者说告诉他还有用吗? 他静了半天直到鱼竿颤动才收竿钓上来的竟然是条乌鱼! 伸手捏住黏滑的鱼须一抬手又将鱼扔进了湖中放下鱼竿背过手望向青绿的湖水什么话也没说。 良久轻轻回头满眼的笑意“没想到你我却有兄妹之谊。”抚开杨柳绕过菜畦来到我跟前坐到对面的一根树桩上。 望着他的脸孔我有些好奇听了我刚刚那番话他应该能猜到师尊已故去为什么他还能这么恬淡?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忧色师尊一生最重视的徒弟便是他寄予希望最大也是他常年将他的事挂在嘴边他怎能可以这么淡淡的就过去了? “汉东初见鬼八一役你都没有认我算是各为其主如今就着途径东齐的便利就想来看看你顺便也想知道你对此后的事如何应对。”不像要跟我谈师尊的意思见我不说话淡笑一下“我知道秦权暂时将调令给了你。”听罢这话我心一惊没多少人知道的事他怎么会知道!“秦氏一族在汉东的口碑甚好难得你能想到劝他在此处休养生息何况汉东兵符至今未曾找到汉东军的归属也是半黑半白是个可乘之机不过――若天下群雄并起我看秦权的势力不为乐观如不及早想法到时大势成形可就再难翻身了。” 对他这番话我一时没想通不过到是能嗅出几分味道来他的意思是――如今已到了群雄并起的时刻而且这汉东看样子也会变成众人的逐鹿之地可是李邦五不是刚刚大义灭亲绑了自己的亲弟弟为得不就是不给诸侯借口攻打汉北?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我想错了? 捧着瓷碗望着他上扬的眉角猛然想到他刚从南凉回来?南凉……就像是烤烧饼翻过来翻过去几个来回绕得我有些晕不过到是有了些眉目“小妹愚笨不知兄长是在指点小妹还是……在拉拢?”拉拢之意源于他自南凉而来南凉、北梁、金是位于大岳东部的三个诸侯国其中南凉紧邻东齐位于大岳版图之东南其后向北依次为北梁、金此次诸侯联合北梁、金都在其中唯南凉位占中间并未出兵若是能极力拉拢南凉那么诸侯联军立时就会被截成两段到时再分而制之……秦权虽无强大实力但此刻兵占汉东、东齐之间正是有利地势加之秦氏在汉东的名望拉拢他到也算能说得通。 他扶腿起身笑意溢满眼角“秦权虽有虎狼之力却无兵无将如同狼虎无牙、无爪论到拉拢那到还真是没必要。”回身看看我我将茶碗放下起身随他一同往树间小道行进“如今之势岳氏龙脉已然断竭天下大势归于纷乱能者辈出势必征战不止李氏雄踞汉北已久如今连吞两州士气正盛可为一霸!赵氏盘踞西部虽连年抵挡北虏入侵却殷实依旧论财、论势不下汉北更有山险阻挡正是西地霸主!汉南虽兵弱将少然主掌南疆沃土又临广阔海域财力不可估量如今又有意增兵招将论耐力不输其余两家!至于东部这就要看谁有本事了能站住脚跟并能抵挡三大诸侯者才有资格直起腰说话。”背过手走在我前头。 听罢这一席话才明白自己如同井底之蛙原来师兄早已看到了天下的归势我的眼里却只有头顶这一小块天空差别何止一点。 四十二 李氏奸雄 三 行至小道尽头眼前是一片碧绿湖水白鸭戏水其中蝶虫偶落湖面水草之上虽是一片宁静静中却是一番喧嚣…… 听完师兄对天下诸侯的一番分析突觉耳聪目明之前的诸多疑惑也便跟着清晰起来李邦五敢越君臣之礼殓葬父亲怕并非一时意气诸侯联军内部本就矛盾重重他与颓败中再掀风浪其实可以更好地分化众诸侯让人以为汉北军真是接连败退东周、汉东一地大好的沃野谁不想要!利字当头就是亲情都有可能罔顾何况本就是靠利益联系的众诸侯?师兄自从东齐一役便销匿了踪迹这当中恐怕做了不少事诸如拉拢南凉一般也许这期间他在众诸侯之间制造的嫌隙不止于此! 如今火候到了李邦五自然要先为自己的百万大军正名如此一来他战得堂正不说更可挟持天子到时谁敢先举兵谁就是叛逆的罪人!皇帝在他的手里还不由着他捏圆搓扁?这李邦五就算称不上英雄也算是一代奸雄了虽是初试一手便已看出其志向并不在其父之下。 如此看来愚蠢的到是我了“兄长与我说这么多不怕小妹这边有所纰漏?” “我邀你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些你我都是陆苍一族何况秦氏也不该灭若论起私心来这东方一隅若有秦权来占对汉北来说暂时到是件好事否则若被汉南侵占对汉北来说可就是个大威胁。”话尾道出的才算是利害所在其中也暗藏了不少东西汉北虽表面势大却仍然吃不下岳东一隅他们吃不下却又怕别人能吃下如果秦权能在此处占住脚虽说对于三大诸侯来说是多了一家争抢的没错可相对的在短时期内岳东一地却要战乱四起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大好事增一家弱小的敌人与让势均力敌的对手变强大来说前者似乎威胁稍显少一些何况谁知道秦权几时能收拾好岳东时间上也是一个很好的缓和。 “兄长好盘算。”抚开垂柳眼前尽是绿波荡漾。 他听了这句赞誉自然也清楚我知道了他的意图呵呵两声笑背过手站在柳树荫下“与你交谈到是自在不用猜忌就知道对方想什么我自出了陆苍到是还没遇上几个一个秦帧、一个北王(李伯仲汉北多以北王称之)如今都已西归本以为再难觅得知己不想鬼八一役到让我知道了你的名字。” “当时汉北不是命人捉拿许章么?”我还被当成许章捉起来过怎么师兄会知道我? “胜败乃兵家常事败后做出如何反应那才是最重要的我若不知道谁破了我的鬼八大阵万一此后再遇上岂不是又要吃亏?”容颜和乐。 “那阵并非我所破赵战西、秦权的临阵经验完全可以胜任我只是把从师尊那里学来的东西摆给他们看看而已。”说到真材实能我则完全毫无可取之处这是实话并不是学得越多就越厉害有时反而是学得越多越愚蠢历史不止一次论证过因此对于师兄的赞誉我并不敢应承就如同当时应承秦权一样领兵打仗我绝对不行勾心斗角也只是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才能看明白我所能做得就是尽量看清自己的位置否则很可能会给身边人带来很大的麻烦。 “嗯这到也是事实我若非在汉南历练过几年也不会那么顺利地得到北王的器重。”蹲下身抚开水面的浮萍。 看着他蹲身静默的样子让我记起了师尊师兄时而会让我将他与师尊混淆难怪师尊这么记挂他他当真是得到了师尊的真传连身上的那份感觉都像淡然却仿佛能洞察所有人的心思眼瞳中时而又充斥着霸者的欲望这让我再次怀疑起了陆苍方氏一族难道真得是隐世么?幼时背诵兵法时就有些疑惑既然打算留在山中永不出世背这些又有何用? 如今依然还有这样的疑惑“兄长可曾想念过师尊?”他对师尊的死如此轻淡我始终有些介怀毕竟是养育我们长大的师尊与父母无异人心再硬也非铁石。 “你呢?出来这么久可曾有过?”扔掉手上的水草扶腿站起来。 “一个人的时候会记起陆苍山的点滴但又好像记不全了尤其师尊的模样我竟然已经记开始模糊了不过才这么短的时间。”这就是最让我疑惑的地方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有时某些熟悉的场景在眼前出现时又好像朦胧地记得一些转瞬就又消失无踪。 “我所能念着的就只有师尊这两个字了人都是容易忘事的想让自己记住时却已经忘记了。”背过手。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回身看时没想到竟然会是武敖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匆匆上前向师兄拱手“军师边城楚军似乎对我们起疑了是否即刻动身?” “嗯明天再走走得太急反而让人起疑。” “是!”离开前多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明显带着些郁愤!可能是对我隐瞒身份的举动很在意。 与师兄又聊了几句多半还是围绕陆苍的闲文野趣只当是对故乡的怀念之意。临行时师兄特地命武敖护送我绕路回城马车绊上了山野小道上的藤条车 夫自去拉扯扶瑶怕我闷热跑去谷下取溪水与我解暑。车外就剩下了我、武敖 车夫还有两个他的亲兵那车夫只顾着俯身调车两个亲兵也躲了个没影看着 武敖那一脸的郁愤我清楚这小子是逮了这个机会要难。 他到也利索干脆拉我到了一处岩石后既可以挡日头也挡了别人的视线。 “你跟军师是兄妹?”劈头盖脸地问出来到是不尊称我姐姐了。 “算是吧。”虽说并无血脉关系可毕竟都是师尊养大的。 “你没打算过要告诉我?” “我谁都没告诉。” “他呢?”并未看着我问而是将头撇到一边看起来不甚在乎的样子。 这个“他”字让我一顿这才明白是秦权“我们逃出罗望时遇上过兄长 当时还是他帮我们逃脱了险境后来秦权自己猜到的。”有些好笑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似乎解释地越多越容易有问题。 “那么……鬼八阵是你破得?”两个问题跳跃地有点大我一时不明白他想问 些什么诧异地望着他“他是知道你的才能后才娶你的?”这一句终于道出了 原因所在只是我却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是啊秦权娶我是否也有这么 一个因素?因为我是方醒的师妹我能看懂方醒的阵法…… “那个姓姚的女人可与他有什么关联?”又说到了要害部位突然有点下不了 台的感觉虽然他说过对姚叶姿无男女之情可毕竟仍是与众不同这一点作为妻子不可能丝毫不在意只是一直用冰霜冻结着不去过问而已。 “你想说什么?”退后一步省得这小子的气焰喷到脸上。 “我想告诉你万一哪一天你现他不如你想像的那般你告诉我我会来接你。”他的眼神让我迷惑不解他到底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来说这话?是弟弟还是纯粹的男子?若是弟弟的话还可以说得过去可若是男子天下会有男子这般惦记一个已是别人妻子而且姿色平平的女子? 见我好奇地望着他他突得一个灿笑笑得我更加莫名其妙“你不是说这辈子都是我的姐姐?我怎么能不管你!” “你……真是把我当姐姐?”这小子千变万化我已经很难判断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露齿一笑像是又变回了那个瘦小的男孩“记着我刚刚说得话这世上的男子都不值得相信。” “包括你?”他这话又引起了我的好奇。 他窒了一下“有些时候是可以这么说得。” 我呐然……看来这世上有些事确实不是那么好理解的。 四十三 制衡 一 师兄离开边城后据说转走了运河水路借由汉东东南回到汉北这之后的态势便越明朗了虽说汉北边防往北退缩不少不过很明显按照它目前的防线来看确实能牢固地守住北方师兄这招以退为进、抛利引乱牵制住了岳东的势力分布汉南楚家虽说驻兵岳东可惜如今的岳东各国黑白不明到显得楚家有些势单力薄。 秦权自从去了京城就没传来一点消息情况如何我并不清楚派出去的探子也全都杳无音信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岳东情势也越紧迫到底该怎么办我并不敢做决定毕竟自己毫无经验一旦决策失败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秦军又怕付之一炬。 焦素义派人捎信来说先前买战马的途径皆已被封锁军营战马大部分均已老迈不堪一用让我想办法给他再弄一千匹战马一千匹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大岳产战马的地方位于西北一带目前由汉西、汉北两诸侯严格控制时值诸侯纷乱他们自然要把这出售之路堵上汉南暂可通过海路偷运尽管花费很高可毕竟他们财力雄厚不似我们要钱没钱要路没路那封求马信一直放在桌案上我足足看了几天仍然不知该如何回复。 天气转热柳色俨然已成浓绿本应瞌睡的午后我却异常精神昨晚许章来信说他今日午后便到这让我既紧张又高兴紧张他的突然到来会不会带来什么坏消息高兴的是他说有批军资即将运到。 边城毕竟还是汉南的天下即使周辞的监视渐渐转弱可毕竟还是要避着些的。一早就打了扶瑶在后门准备了一辆小马车许章在边城的住处也早已由英翠娘的人安排好他一进城自有人来告诉我。(..info) 再见到许章他身上明显带了些硬气可能在军营待久了的原因少了些书生气见了我后到是拱手拘礼以夫人相称显得对我尊敬了不少不过眉间的暗意还是不大待见我我也清楚他对我的一切尊敬均是来自秦权这位儒学之士仍对女子参政议事有很大意见。 “夫人说您见过方醒?”当听我说了方醒在垂杨的那番话之后他吃惊地歪头询问。 “他以同门之谊邀我赴约从他的谈话中可以猜出汉北是想离间、瓦解诸侯联军之后再以岳东本身势力加上三大诸侯的相互威胁从而在岳东形成相互制衡的均衡势力。”这便是我猜测到的师兄的意思。 “若情况属实到是秦将军大展拳脚的好机会一旦三大诸侯在此均衡势力也就是说他们谁也不能一手遮天我们可以随意借用他们的势力为自己造势。”难得见许章这么高兴站起身来回在屋内踱步。 “这是前些日子焦素义派人送来的书信。”从袖中掏出信笺放到桌案上“信中说汉西、汉北已将战马运送渠道全部封堵如今我们正在建立骑兵马匹非常缺少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们的财力全部是依靠汉东原属县城资助汉东大旱早已将这些城镇刮干大军若想扩建钱财就是麻烦要先想办法解决才好。”把这个最大的问题提到桌面上来大军动辄万担的粮草可不是随意谁都能拿得出手的即便是汉北也在为它的百万大军的吃喝愁。 秦权还不知何时能回来这事只能跟许章商议。 “……”刚刚升起的喜悦之色被愁容掩去转头看看我眼神里带了些赞赏但仅仅一转而逝“离开鬼八时我曾给赵战西去过两封书信信中提及了愿与汉西结盟一事可惜他始终没正面回我只是拨了些辎重让我运与将军作为抵抗汉北的军用。”背过手若有所思。 我笑了笑“他这是没把咱们当一回事区区一万人马的小势力真正能上阵的还不足一万连人家的牙缝都塞不满确实不够格与人结盟。”端起一旁的茶碗呷一口茶“这不是更好吗?不管是不是施舍总归能缓解一些军备的压力。” “不过赵战西也防着我们拨出来的军用不过寥寥剩下的怕暂时还是要倚重汉东各归降的城镇。” 眼前也只有这个方法了不过要想扩军这么下去可真是不行养军靠得是钱看来是要想办法拉拢些大商贾回来了下一步要着手办这件事。 “这么一来我们暂时确实毫无军力可言焦素义想先练骑兵我也同意他的想法骑兵善奔袭可用于小股游击只是他要得一千匹战马太多将军(秦权)走时交给我一本账册里面都是各州府奉上的银两先生在汉西营中的时间长些看能不能打通关节先买些战马回来?就是一百匹也好。”账上的那点银两就算正常时候也不够买三百匹西北战马如今这种时候能买上一百匹已算不错了聊胜于无也省得一线军官对我们的实力有所怀疑最起码也要稳住军心。 见我放了张账单许章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我尽量吧。”可见一百匹也是相当困难的。 “先生何时回去?”见他收了单子心下不免松快了不少起码暂时我不用愁这战马的事了再说许章的本事也不容小觑他既收了自然是会鼎力去办这么一想到是放心不少也就有了心力与他闲谈。 “明日一早就走。”折好单子放进衣袖。 “明日就走?”有点太快了。 “嗯本来这次押送辎重回来想随将军到汉东营中可惜将军还未回来趁此机会我再去鬼八一趟仗着先前的那点关系赶紧把战马的事情办一下赵战西的亲信一旦回来到时可就真没机会了夫人――”坐下身“若有大事可让人直接送到我手中不可假手他人。”这话到也说得清楚可见他在汉西营中已经待不住了。 “我明白了先生万事都要以自身的安慰为重。”微微一低头“先生是将军的股肱之士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追随将军每每说起都是大为感激就怕先生在汉西营中有所差池几次想催信让先生回来却都因事不能如愿此次回去定是更加凶险不管战马之事成败如何先生都要以自身安危为先。”秦权帐下的谋士目前只有他一人我虽也能出些主意可惜经验尚浅何况又有女子身份限制有些事我是办不了的秦权对他的倚重其实远远是越我的这一点我们三人都很清楚。 “多谢夫人许章注意便是。”他对我存在着一种矛盾的心理既有些不屑又有些尊重无论是作为秦权的妻子还是方醒的同门师妹我的身份都让他忌惮几分可又因为这女子身份使得他内心极不想与我共事夹在这两种情绪之间确实不好受也就难怪他面对我时表情总有些奇怪。 次日一早他把军用辎重的清单交给我后便匆匆离去。 点算着账单上那聊聊可数的辎重突觉有些无力常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这上万人的粮草就更加难为了难怪当时烧了师兄的粮草他会那么着急由小见大我这万把人的粮草都如此难理他那百万之众更是难为。 汉北虽实力雄厚可短短几十年的存储就算再多的粮草也难抵这百万大军的花销不怪李伯仲拼力外扩这军队养得多了花销就大了自然要外找财力来填这个无底洞这是个不可调和的矛盾何况汉北比不得汉西、汉南它没有大好的商业脉络没有大批商贾可以倚重汉北的财力全靠所属地的征税这么一算它养得军队越多就越需要外扩势力这也许就是它的一个弊端。 随手把军用的一半拨给了英翠娘义瓦山在这段时间内对秦权的势力扩大起到了很大作用相对的也得到了汉南更多的“关注”这几个月间汉南派兵封堵了通往义瓦的水路想借此来封锁义瓦虽说山中存粮足够可兵器、马匹却极为缺少它算是秦军的一个中转地也算是个小后盾自然不能就这么让它垮了狠心抽了一半给她自然这些是不能告诉焦素义的他那大嘴巴说不准酒后能吐出些什么来。 等秦权回来再告诉他吧只是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早上又派了一匹探子去查也不知这次会不会有音信…… ***** 写这些枯燥的战备会不会看得很无聊? 四十四 制衡 二 最后一批探子刚起程没几天第一批这才回来带来的消息让我欣喜不已秦权并无性命之忧借由他在京中十几年的关系网到还真见到了皇帝可惜怕书信被人劫走他只给我传了几句口信因此他在京城的具体情况我知道的并不清楚只要他平安就好。 秦权平安了我自然是舒了口气通过义瓦山英家在汉东东北一处几十年的势力寻了几条线打算攀交些东齐的大商贾零落的小商贾并无多大用处大商贾才有养军的本事同时也有这个胆量。 东齐的水路运输相当便利自然吸引了不少大商家来此其中包括汉西最大的茶商――尹家、药商――汤家以及汉南漕运的严家本地的则是漕运商家、盐商孟家以及丝织和织绣并起的罗家排除汉西尹、汤两家以及汉南严家这几家多是依仗本州的势力不能用。 剩余的就是本州的三大商贾盐商孟家估计暂时用不上因为它并不受外来势力的影响暂时并不需要寻找依托因此能下手的就是商家、罗家这两大商贾据说他们已经累积了一百多年的财力可想而知其财力有多雄厚!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莫说一万兵马就是五万、十万甚至更多凭他们的本事估计也不成问题。 自然这事也要两厢情愿我们看好了他们并不代表他们就能看上我们东齐军力受汉北重创已经毫无战力周边要塞多被各诸侯国侵占可以说东齐州侯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权柄汉南、汉西以及其他州郡的商贾大肆涌来借着各国的军力严重压制了东齐本地的商贾此刻他们其实十分焦急正是个谈判的好机会。 不过以秦权目前的实力似乎还是有些难度事在人为端看这些商贾是否有这个胆量了。 英家几代虽有山贼之嫌但在东齐以北还有些势力因此各大商家都喜欢找他们押运商货一来为了平安二来与英家结交也省了英家这头号抢匪算是同时除了两害。 如此一来我便通过英翠娘与罗家、商家有了些联系一开始到也没有直接跟他们谈大事多是跟他们做些小生意譬如请商家的船队运送军备让罗家的织坊制作军服这种事情不能急于一时越急越显得自己没实力慢慢养着他们总能找到机会何况此刻局势并不稳定三大诸侯调兵频繁还是先保住那万把人最重要。 楚策于六月下旬增兵东齐与此同时周辞也火回到了边城听闻秦权北上京师命人给我传口信也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无非是吉人天相让我不必担心之类的其实秦权去了京师他与楚策怎么会不知道! 如此再观秦权的这几位八拜之交吴平召已死暂且不论岳帝生就败亡之相自登基后就是大事不断虽极力打拼可惜终是深陷泥沼不能算昏君但也绝非明君一位真正的青史留名的明君帝王是不会让自己的天下变成群雄逐鹿场的。楚策此人表面上看情深义重其实并非如此他若真是情深义重又怎会放任姚叶姿走到如此境地若换作秦权留京也许如今当真是另一番景象了也许此刻我已回到了陆苍而秦夫人这个位子上坐得应该就是姚叶姿秦权分外注重兄弟情义甚至因此受到伤害也无所谓想到这里有些为自己唏嘘跟着这样一个男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不在身边时我总会想我们之间除了感情也许还可以存在伙伴关系这种立场一致的伙伴关系每每让我欣慰不已。 我本就不是个情浓之人到也适合这种夫妻加伙伴的情感天下间能容忍我参与他的事的男人怕就只有秦权了这一点我有种莫名地确信。 “夫人。”扶瑶将一碗酸梅汤放到桌上我伸手探了一下碗侧冰的!我好奇这东西是哪里来得虽说楚策并没亏待我可兵荒马乱的即便大富人家都难藏冰定然不会是府上的东西。 见我生疑小丫头捂嘴笑“是舅老爷让那个‘大嗓门’送来的他急着北上办事就让人把我叫出去给了我一只大木盒子不想里面藏了一大块冰。”她这话更把我说萌了哪来的舅老爷?大胡子又是谁? “哪个舅老爷?”放下笔捏了捏酸疼的手腕。 小丫头吃惊地眨了眨眼“就是夫人您的兄弟呀。” “……”这是怎么个称呼法怎么到成了舅老爷了? “是那大胡子让我这么叫的他说这叫法好谁也不知道在叫谁。”小丫头将托盘放置一边把托盘上的冰镇雪梨也顺手端了下来“他还让我用棉袄包了冰块放到地窖里说是时间还可以长些。”她口中的“大胡子”应该是袁老四了吧此时还敢出入边城到真是胆大也可见汉北的军事调动如何频繁依照上次武敖的说法他得了师兄的赏识回去要急调到东周前沿带兵才没几天的功夫袁老四就出现在了边城可见调动已经全面开始了。 “舅老爷的心真细致这么大热天的到还惦记着怕您受热。”扶瑶一边切梨一边夸赞着武敖。 拾起汤勺喝一口酸梅汤酸甜冰爽确实舒适“袁老四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了他只说让我告诉您以后缺什么想吃什么就记下来等下次来时他一并给夫人置办。” 下次来?武敖不是即将被派去东周守边的吗?怎么还有这闲工夫为我置办吃食? “夫人您怎么了?”扶瑶呆呆地看着我的手低头才现已把半勺酸梅汤倒到了桌案上赶紧收手放到嘴里“是不是太冰了?要不先放着暖一暖?”紧接着骤然一惊“呀夫人您不能喝!”俯身附到我耳边“夫人这几日不是正逢葵水么……” 她这一说我到醒悟了葵水之期不可食生冷之物这些日子太忙忙得自己都忘记了。 冰镇的酸梅汤、雪梨自然就都不能吃了全部归了扶瑶这丫头又是高兴又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又夸赞了武敖半天。 论起用心武敖确实远在秦权之上可我就是把他当做弟弟也许因为一开始就是这个认知到如今依然如此改不掉了。 借着扶瑶吃食的空当踏出门散逛了一番虽说天气炎热可我身上却沁凉如水从罗望那次伤病之后身体渐渐有些怕冷了自从遇上秦权似乎还没停过一次脚步两三年的时间到像是一转眼的功夫…… “夫人周军师的车马绕路进了南凉地界。”一青衣侍卫无声地出现在我身侧他们都是秦权特地选出来的细探秦权特地留在我身旁听用他们的功劳确实不小。 摆手示意他退下“继续跟着他们我要知道他去得所有地方。” “是!”眨眼间隐匿。 周辞此次回边城果然不是那么简单许章临走前也提醒过我楚策定是不会放任汉北分化诸侯联军可不是?师兄刚把网撒好他便迫不及待地要去拆网了周辞此次北上肯定是为了游说众诸侯讨伐汉北。 到底谁更棋高一招呢?拭目以待! ****** 明天的金玉楼比较好玩四个人见面了情敌呀~~~~~~ 四十五 金玉楼 一 果不出所料周辞一路上拜得皆是各诸侯国的重臣这场制衡之争暗下里越演越烈…… 袁老四半个月后再次路过边城这次我亲自见了他从他口中得知原来武敖并未赴东周而是待在汉东东北与东齐相接的运河对岸离边城不过一河之隔难怪袁老四说想吃什么记下来告诉他便可。 得知这一消息后我给焦素义去了封信趁兵士训练之际将营地先往南迁此刻秦军弱小完全没有能力与汉北军对抗不如先隐何况我也找不到那么多钱用作打仗的军费罗家、商家也暂时没办法跟他们谈条件眼前只能忍。 汉南虽增兵东齐然而随着汉北在运河对岸驻起兵营汉南逐渐将兵力退出了边城一带毕竟这里离汉南本土太远何况汉南如今的军力根本不能与汉北相比退而避其锋芒楚策很聪明地放弃了边城一带这么一来岳东的制衡很明显越明朗了。 汉南的势力一消弱武敖自然就有恃无恐时常乔装来边城转上一圈也没出什么大事。 汉北的军资并非那么宽裕李邦五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沿边军队与商贾玩些猫腻武敖手上捏了两万人马的吃喝靠上面拨下来的那点银两自然活不下去就打起了东齐商贾的主意每次来若非太匆忙都会来看望我扶瑶最为开心因为每次他来必然不会空手带得都是些稀奇玩意我若觉得用处不大皆送了她所以最盼着他来的到是这丫头。 秦权前些日子传信来说已出了京城怕是这些日子就能到边城听了这个消息心情陡然舒畅不少很久没出门了领了扶瑶出去置办些东西。 汉南军撤得差不多了城内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喧哗百姓们都以为汉南军一撤就代表这仗打不起来了商人们也不必绕远路从边城出货最为方便何况东齐还未曾恢复通关商税免费的行路当然好。 听说前些日子从南凉一带水路来了十几只名为“金玉楼”的红船所以近些日子城里更加热闹了起初我并不知道这“金玉楼”是什么意思亏得扶瑶告诉我在边城金玉楼就是烟花之地的避讳之称起源也没人说得清就这么一直叫了下来。 “姑娘这可是全城最好绸缎保证不没问题连汉东侯的夫人都是我们这里的常客!”织铺的伙计大声嚷嚷着连街上都听得到不免摇头一笑自从秦权去了汉东边城一代就以汉东侯称呼他我自然莫名其妙地成了侯夫人到也给这织铺打了个名号不知道今日这伙计又在唬谁呢。 “汉东侯一家早已被奸人所害你拿死人说事岂知不敬!”清冷中略带了些气恼到似在哪里听到过这声音。 “夫人?”见我停在门口不动扶瑶歪头看我“是不是天太热您不舒服?” 店内的伙计看到了我赶紧朗声来迎站在柜台前的两个女子也跟着转过头看到那个粉色衣衫女子的第一眼我便认了出来――红玉秦府老夫人的贴身侍女曾经爱慕过武敖的冷清女子她还活着…… 看到我她也是一怔紧接着像是什么事也没生一般转头继续看她的绸缎柜台内的伙计这才刚说到我正好我就来了听着他细琐地小声跟红玉说话虽说声音很小到也能听到一些无非是我这侯夫人有多喜欢这绸子这绸子多正宗之类的。 路过她身边时我很想上前与她说上几句可她的表情明显不想认我。最后估计是被伙计说烦了她随手指了两捆带着丫头转身便欲出门。 “黄、蓝细绸两捆金玉楼红姑娘后脚送到!”柜台上的伙计对着门外送货的板车夫一吆喝我跟红玉两人正好对面那声“金玉楼”让我们俩的视线交接!我一惊她一窒两人匆匆瞥过一眼又迅瞥开我是怕她认为我看不起她而她确实带着一抹冷笑。冷笑也是啊若一切照原样的话我们俩又会是什么样呢? “请留步!”两人背对着彼此我不想让她就此走出去因为知道这女子的脾性若她今天走出去了那便再也别想见到她了。 来到她身后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她脑后的红玉簪口吃。 扶瑶轻轻拽了我的衣袖我清楚她的意思我毕竟是秦权的妻子她是金玉楼的红姑娘这两人是不能有什么关联的。 扶瑶的这一举动她自然看在了眼里静了半刻猛然侧过身一脸的媚笑“这位夫人您认识我还是……您的相公认识我?”柔媚的声音听了让人心寒她不适合这样的笑这样的声音我清楚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此时认她只会让她更加恨我。 收回眼神低下眼只当是认错了人。 她轻笑一声转身欲离去。 此时扶瑶却欣喜地叫了一声:“舅老爷!” 不会这么巧吧?连忙抬头武敖正站在门外手上还牵着马缰绳此刻正眨也不眨地看着我身前的红玉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抖。 一时间我不知道要怎么解决眼前这个困窘红玉站在原处一动也不动店里的伙计们好奇地看着我们几个人。 “姑娘商府的轿子到了咱们该去了。”红玉身旁丫头的一句话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 门外停了一顶小轿正好在武敖马旁。 窒了半刻红玉抬步迈出门槛武敖眼神扫过她停到我这边我无奈地摇头这个时候能做得也许不是跟她相认可惜这小子并没听我的。 “你就打算这么走了?”沉沉的一声伸手挡了红玉的去路。 轿夫见状围了上去把武敖与红玉隔开武敖毕竟是汉北守将在边城闹事总是不好想罢我抬腿出门想劝他不要乱来。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商府那几个轿夫已经抬拳挥了过去我只能站在一边着急知道武敖不会吃亏就是怕事情闹大了汉南军虽已退出了边城可并不是说就没人了。 转头想让一旁的袁老四帮忙可袁老四的眼始终盯街角的某处不动我无意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秦权正倚在一处酒楼的雕木柱上手上还抱着一个孩子正淡笑着看着这边。每每看到他这种笑容总会心情舒畅不免也跟着他笑了一下真巧他回来了…… 见我看到了他将马缰扔给一边的随行单手抱着孩子往这边走来。 武敖很快将几个轿夫打倒在地望着走近的秦权脸色有些奇怪。猛然记起了他当年崇拜秦权的模样此刻敌对双方又会如何呢? 秦权谁也没看直走到我身前将怀里的孩子递给我那是个相当可爱的男孩看似还不到周岁也不认生见我伸手要抱张开两只小胳膊像是非常开心看来是秦权抱得他极不舒服。 “啊――”婴孩在我怀里出一声满意的呢喃肉嘟嘟的小手挠了我的衣领两下后便靠向了我的胸口。 秦权见孩子在我怀里安稳地闭眼入睡这才转脸看向武敖以及轿旁的红玉红玉此时已经泪流满面见秦权看她忽然跪倒在地“二公子……” 地上那几个商府的轿夫见秦权走过去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连轿子也不要了。 越过武敖秦权停在红玉跟前弯身将她扶了起来。 武敖则是直直地看着我袁老四也是我没逃避只是暗暗叹了口气这么多奇特身份的人在一天之间聚了个全也真算天大的巧合了。 红玉是个自尊心相当强的女子刚刚那几声哭泣也是因为到了忍耐的极限没半刻已经止住了眼泪再按秦府的规矩给秦权福了一下身。 她是自小在秦府长大的又是秦老夫人的贴身侍女自然与秦权不陌生秦家灭门之后我本以为她也遭了难如今看到可能遭遇了比死更可怕的事她还能挺过来也算是个极坚强的女子了。 “袁将军你先把马牵到酒楼后的马圈里。”我对袁老四吩咐了一声因为看到了不远处有几个可疑的人正盘旋着望向这边秦权进城已是大事了若再加上武敖在此不知道会生什么事。 袁老四看了一眼武敖见武敖微微点头这才拉走他跟武敖的马。 “先到酒楼里坐一下吧。”用下巴对秦权示意了一下街旁的酒楼。 武敖看着我对秦权略显亲昵的举止嘴角挂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我只当没看见。 四十六 金玉楼 二 怀里的孩子睡得很安稳薄唇微翘时不时吮吮嘴角睡得很沉。 武敖坐在我正对面望着我怀里的孩子呆袁老四则倚在门口眼睛在我跟武敖身上来回打转。 “这青天白日的孤男寡女关在房间里……”袁老四低声咕哝了一句再看我一眼显然对秦权的做法很不满意毕竟刚刚武敖的表现明显是与红玉相熟他单方面以为他们家将军看上了这女人自然由不得别人来抢。 “夫人……”扶瑶自然看得出袁老四的不平知道他这么一说我脸面上也挂不住毕竟自己的丈夫当面与别的女人关在屋里且那女子还是金玉楼的姑娘搁到谁脸上都不好看这丫头估计既气袁老四又恼那红玉可惜又不好跟我说出来只是揪着衣角生闷气。 “你去跟店家要些糖水来。”先把她支走省得生闷气而且怀里的孩子万一醒了也要吃些什么。 “是。”福个身出去路过袁老四时狠狠瞪了他一眼袁老四一时没反应过来指着她的背影哎了两声低喊了一句“小丫头”却也没再说什么看来是跟扶瑶相熟了扶瑶似乎也不再怕他。 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启秦权跨步出来红玉随后。 袁老四立在门口见秦权路过鼻子里轻哼一声相当的不屑秦权停住脚毫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到也硬气挺胸而立并不相让。 暗叹一口气转头看看武敖这袁老四生性野蛮能制住他的只有武敖秦权虽冷静可毕竟从小高高在上受下属冷哼肯定少有睚眦必报到未必但惹急了也不好看。 武敖回视我一眼眼神里丝毫没有劝说的意思这小子不会打算在这个时候跟秦权杠上吧?真是不明智。 “夫人。”红玉站到门侧轻浅一福身“红玉先回去了。”低着眼很是恭敬与刚刚在织铺里的神情完全两样说罢起身跨出了门槛没跟武敖言语一句。 秦权此时正看着袁老四红玉刚好从他身旁擦过“一会儿我让人去接你。” 听秦权这么一说红玉背对着门微微一点头“谢二公子。” 袁老四一听这话瞪圆眼看向屋内的武敖像是有些着急这空当秦权已经来到我身边顺手接了我怀里正熟睡的婴孩一并将我也扶了起来。 “将军!”袁老四几步跨到武敖身旁怕是忍不下这口气当着面被人抢了女人这哪里是他能忍受的!武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捏了桌案上的茶碗把玩。 我知道秦权对武敖向来没什么好感主要还是因为他当年曾亲手杀了吴平召连带当初他对我也是不待见如今与武敖同居一室能隐忍不已算了不起了。 在他的眼里武敖也许不过是个侥幸的、丝毫不知道该如何节制自己气焰的无名之辈他眼里的对手都是李邦五、赵战西之类的当世奸雄、英雄至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他没动手杀他已算是好忍力了要知道无论何种时代能风云天下的多半都是名门大家即便偶有一两个草莽称霸也都是被历史贬得一文不值这种教导下的人又如怎能没有等级观念?按这个想法他已算不容易了娶了我这个无门无名的女子还要为此忍受不能为兄弟报仇的苦痛。 而从武敖的立场来看这一切又似乎讲不通他今天的一切都是凭血汗争到的没人可以看不起他!即便是他曾经崇拜过的秦二公子也不行。 因此当看到秦权拉着我往外走时他毫不犹豫地喊了停他要得东西与我事先猜到的一模一样――他要带走红玉其实他刚刚在织铺伸手拦住红玉秦权又同时出现时我就知道事情可能会展到这一步他虽对红玉没多少爱意然而摆在秦权面前后情况就不同了男人是可以为义气娶一个女人的。 或许他对我也有男女之情然而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第一次反驳我的话――大丈夫要有出息定要从军一辈子窝在家里哪能成大事!因此我有时会想若到了最后时刻我是能比拼秦权的兄弟之情、大岳利益还是能比拼武敖“成大事”的雄心这比较显然很不明智虽然它很现实。 从某些角度来说武敖的欲望并不比秦权低甚至更大因为他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依靠完全要靠自己打拼出来这种人的欲望往往是更骇人的。 我知道他们俩迟早要有今天这一幕从婚后再次见到武敖起就知道这场面肯定要生我不想把他们俩的对立硬扯到自己身上没有我他们依然会有这么一天无论他们是否爱我。 低估了男人的感情往往是因为高估了自己我私下不想他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但显然这不可能因此我并不打算插手他们俩的事即便这之中也许跟我有些关系但我管不了压不住或许还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麻烦既然如此就让他们俩自己去解决吧。 红玉的归宿到底为何他们各不相让真有些讽刺当年遭难时没人理如今到成了炙手之物。 他们二人的争执更像是无声对峙都是带过兵的人本来该是一场豪打才是竟然是这番景象不免让人敬佩以小见大这两人显然都不是盲目毛躁之人。 木梯噔噔响起来红玉身边的那个丫头跌跌撞撞跑上来一脸的惊慌眼角还挂着眼泪“姑娘――姑娘她投湖了!”扑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啜泣起来。 我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有这般变化错愕半刻急急下了楼梯也忘了要喊身后两个男人心里一团乱都已经忍到了这个份上为何突然寻起了短见? 扶瑶端着糖水正往楼上走被我撞得满身都是来不及跟她说什么她到也机灵眼见我脸色焦急提着裙摆紧跟上来。 这附近只有一座湖在通往南城门的路上以时间和金玉楼的位置推算自然只可能是那座。 秦权、武敖没多久便跟上了我到了湖畔就见一堆人围着湖堰正对着湖中指指点点扒开人群就见湖中两个人影钻进钻出见状秦权伸手将孩子放进我怀里与武敖同时跳进了湖里。 身旁围观的人皆窃窃私语都说跳下去这么久怕是活不成了我有些微怒这么一堆人看见难道都不会水吗?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就那么沉下去! 扶瑶气喘吁吁来到我身边手上还托了红玉的丫头这时我觉得周遭有些奇怪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高大男子?与其说他们在围观到不如说更像是在围我。 扶瑶相当机灵也觉察到了这一点赶紧靠到我身旁并翘向岸边正欲跳水的袁老四大声吆喝:“大胡子夫人脚歪了你快来帮忙。”说罢急忙挡到了我身前。 周围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听她这么一喊自然明白被现了相互使了个眼色伸手便来抢我怀里的孩子! 我顺势往下一蹲正好可以将孩子护在胸口扶瑶则双手护住我的上半身红玉那个丫头正好站在我身后被这几人的气势吓得跌坐到地上正好抵着我的后背一时间他们并不好下手。袁老四及秦权的两个侍卫拨开人群很快来到跟前那几人迅退进了人群并没有硬来。 这时秦权、武敖以及几个下湖救人的正好将红玉拽了上来只听人群唏嘘着“还有气啊!” 袁老四冲着武敖、秦权的方向大喊“拦住他们别让那几个小子跑了!” 等我站起身时只看到人群让出了一条小道秦权、武敖正一手一人脚还同时踩在地上一个人的后背。 袁老四恶狠狠地扫视了四周一圈围观的百姓见他这副凶相吓得直往后退见众人退后一个大圈他才朝秦权、武敖走去接了他们手上的人并顺脚踹了一脚一个想逃的只那么一脚那人便口吐鲜血。 将红玉翻身趴伏到一根树杆上空出了一肚子的水后秦权匆匆来到我跟前护着我一同来到红玉身边武敖伸手将昏迷的红玉抱起袁老四则将手上的人推给秦权身后的侍卫并狠狠踢了一脚地上那个还想逃的人“他娘的你们是哪一路的?” 谁也没想到地上那人居然顺溜地答了一句“我们是汉南世子的侍卫特来接皇四子回晋城!” 我的心陡然一颤抬头看向秦权虽然早知道他带来的这孩子身份特殊可没想到竟是皇子更没想到的是楚策这么快就知道了。 秦权冷冷一笑“我最恨人家当着我的面说谎!”对着两个侍卫一挥手侍卫领会当场拔剑刺死了几个欲夺皇子的刺客没给他们任何申辩的机会。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他杀人却是最怕的一次因为他的眼神竟能如此干净。 袁老四的脚还踩着地上的死尸嘴巴微张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武敖衣袖上被溅了两滴血皱着眉头直瞅着秦权那眼神有敬佩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激狂。 &1t;+++++++ 为我唯一一本追过的漫画《犬夜叉》的结束叹息等待的美好与痛快的结局相比不知道哪个更让人开心。 四十七 幼主 一 红玉在与秦权谈话之后投湖寻短见这事仔细推敲起来并不难理解她是个性情耿直的女子当时汉东陷落秦家满门遭难连我这么一个当时身份次等的丫头都遭到牢狱之灾何况她这半个秦家人的头等丫头后来才慢慢知道原来秦家满门遇难后她随即被人投进了妓阁之所以能忍辱活到现在是因为她与崔管家一样身上都藏了个秘密这个秘密自然就是有关汉东兵符的所在大公子秦帧相当谨慎在托付了崔管家之后又将这个秘密托给了红玉一来确定他们俩对秦家忠心不二二来是怕只托给一人会有所闪失万一其中一个遇险见不到秦权这个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因此做了个双重保险。.info[] 这么一来就苦了红玉虽说她只是个侍女可因深得老夫人的喜爱府里下人们多半以对待秦家人的态度待她如今流离妓所靠卖笑度日再见到昔日曾倾心过的男子想一想自己的处境身上的包袱已然卸下又怎能不心生决绝一念。 当时我们都没想到这一层尤其是我虽知道她的性情可不知道这当中还有“兵符”这件事若是当时知道了我是怎么也要把她留下来索性她的性命也救下来了武敖僵直了性子要见她硬是给我压了下来此时让他见红玉无非是伤口上撒盐就是秦权我都没让他来探视当然他也有他要忙得事知道红玉在我手上不会有问题也就没再管这事。 至于湖畔遭袭一事秦权并没跟我解释我也就没问因为这其中涉及到楚策我清楚他心里定然是一团乱麻也不想再给他添堵。 武敖在边城住了一晚他对红玉的想法我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依然没喜欢上这个可怜的女子即便他曾向秦权索要她但爱上一个人的反应不该是这样的既然如此我自然更不能再让他来伤害这个可怜的女子当年没能劝动武敖救下她总觉得她这两年的遭遇我也要占许多责任。 “将军不如咱们晚上去把皇帝的儿子抢来吧有了他咱们可以拉开人马自己单干了省得受姓李的干气!”袁老四的声音隔了老远都能听见。 武敖如何回答我没听到噔噔爬上客栈的楼梯来到他的门前。还没来得及抬手叩门门已被忽得拉了两开见来人是我袁老四呼出一口气看样子以为我是偷听的了。 武敖正在擦拭一柄青铜剑那剑看起来相当眼熟似乎与秦权身上的那把一样起码长度和剑身的纹路很相似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再说汉西那处山洞我们都已封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现才是凑近来看不免又一惊确实与秦权那柄青铜剑一样即使剑鞘不同…… 刚刚出府之前还见秦权身上佩挂着不会是武敖顺手牵羊的杰作当然他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偷盗之事难道说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夫人也喜欢剑?”袁老四见我瞅着剑不眨眼一旁纳闷。 “只是觉得这剑奇怪。”坐下身。 “是奇怪青铜剑通常不过两尺多长你看将军这剑足足四尺有余赠这剑的老头说得此剑者能得天下!”袁老四乐呵呵地坐到竹椅上“当时我还差点把那老头一脚踢到崖下以为他胡言乱语。” 武敖让我别听袁老四吹牛说不过就是件古墓里扒出来的物件他看着得心意就买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想看他想也不想就递了过来与秦权那把一样剑柄上也刻着烧铸者的名字:北元汪渊上兵多么让人振奋的六个字与秦权那柄剑上的“魏武正汪渊上兵”相比只不过是监制者的名字有所不同北元即是大岳女帝的年号正是魏武正帝曾经的爱妃只是……他们都将自己的年号刻到了剑上……这怎么可能?莫说自古就是天无二日就是以汪渊监造来推论也不会将女帝的年号刻上这本身就是对他的主子――魏武正帝的不尊顶多是将女帝在魏宫中的封号刻上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前提还是如果能把女人的名字刻上御用兵器的话。这两把剑还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你认识这把剑?”见我拿得吃力武敖伸手托住了剑身。 “如果不是赝品的话这剑可能是三百年前魏武正帝的遗物。”我没说陪葬品是因为曾经答应过秦权那山洞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嘿这就是说当年那老头没骗我们!将军说不准这剑就是从那老皇帝的坟里挖出来的都说这老皇帝的坟墓所在是个千古之谜多少人暗里寻遍大江南北都没找到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宝物一回河西(运河以西武敖军营)我就派人去找当年那老头说不准咱们能扒出那老皇帝坟里的藏财也就不用跟那些滑头的商贾为了点蝇头小利耍嘴皮子了。”袁老四自顾自地嚷嚷这大岳朝还没灭他就想着要挖皇帝老子的祖坟了不亏曾是个无法无天的山大王。 武敖啐他一声显然对挖人祖坟这行当不怎么感兴趣何况这话万一被传出去也会遭世人唾骂。 本来到客栈是想跟他谈谈红玉的事不过他显然对这把剑的来历更感兴趣要知道魏朝尉迟氏向来都是武将们最尊敬的一代皇族因他们历代帝王不朽的战绩功勋、尚武精神。 尤其在女帝之孙追封尉迟为“上族”后史官们更将尉迟一族的威猛扩大数倍以致成就了尉迟皇族今日在武将们心中的高大地位。别说史官就是方氏一族的记载也是充斥着对尉迟一族的赞誉毕竟方氏始祖就是尉迟家的谋臣这解不开的纠缠只能将人们的思维越缠越紧到最后事实变成了泡影泡影变成了事实。 因此我时常觉得史官记载的某些历史并非真如他们笔下写得那般不过是掺杂了诸多的个人想法、猜测以及权利制衡后的结论而已。 “这真是魏武正帝的遗物?”武敖攥紧青铜剑柄横在眼前仔细看着剑柄上的纹路。 “若非赝品的话应该如此。”毕竟谁敢滥用女帝的年号她的子孙可还都是皇族。 “你最近小心些这边城是有的不太平了。”将青铜剑插入鞘搁置在桌案上这才认真跟我交谈“二公子接来了这么一位‘尊贵’定然有不少人想来抢。” 他说得是那位‘尊贵’自然是昨日我怀中的那个男婴即岳帝四子年前就听闻皇后产下了嫡长子当时也只是无意过了遍脑因为当时周辞的势力还对我十分“关注”也就没心力来打听这些事没料想到不过半年的时间这孩子居然到了我的怀里真是世事难料。 正如武敖所说这孩子的到来确实让刚刚安定下来的边城又生了变数此刻皇帝被李邦五控制着嫡长子的出现却让时局再次生出变数若皇帝真有了什么不测谁得了这男婴谁就能打着岳帝的旗号昭告天下自己是王军那可是真正的师出有名。 昨日那几个自称汉南刺客的言辞不管真是汉南的人还是有人故意诬陷汉南都无疑确定了一件事――有人已经知道了皇四子的下落…… 红玉的事显然在还没谈起时就变成了次要的关注这让我心生晦涩女子的情爱在这世上不过就是如此谈何能与男人的权利相比?兀自隐下了本来想问武敖的话他虽后面也谈到了红玉可显然没有昨天的那般激昂想来昨日也不过就是一时的意气既如此我又何必再去无中生有? 隐下心中的郁郁决口不再提及红玉这也算是对她好吧?我私下这么认为。 ************************ 偶然翻网页看到了李世民与其杨妃的故事真是让人神往神往的原因是想有人yy来一段他们的故事只是要写得好看也不容易啊~~~~~~~~ 近日新家装修达到小高氵朝老公不能再容忍我虾米都不管毕竟最后不好看了我又会抓他头说他没品味于是就有了类似昨天的那种(更新)偶然失踪的举动。 话说昨晚看了半夜鬼吹灯1的最后一本啊~~~好故事但其中的一些情节看了很想吐是因为写得太好了那些场景如同现场直播出现在眼前我讨厌碎肉及老鼠之类的东西百看百想吐于是认为自己写《山野鬼怪谈》时基本不会出现这种场景呼呼这本我还未曾想好的书牵引出少梦出来。汗个 四十八 幼主 二 东齐的漕运商家在边城的势力较大如今东齐王的权限受制商贾们多半要依靠外州的势力庇护不过商家到也聪明表面上与汉南走得近私下也没落下汉北这就叫鬼神都拜只要不穿了香火总是没坏处的。(..info)因此商家并非如我想像的那般弱小反倒是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 红玉那日本来就是要去商府谁知碰上了我如今她住在我这里商府自然不敢明着来要人即便看不上秦权也要顾及一下楚策的面子这里原本就是楚策的宅院于是便唆使金玉楼的鸨母来要人。 也亏秦权不在依他的性格不知道会不会拔剑砍了这胖女人我不曾与这种人打过交到几句话谈不上来便想拂袖而去这才知道原来天下间真有这种胡搅蛮缠之辈。 最后还是红玉自己将其打了可是那鸨母却也开了个天价――三万五千两我算了算比我账上的军需还足足多了近五千两这才现原来一个女子真得能抵千金。 红玉并不急切只是倚在床沿上看了看我我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尴尬她冰雪聪明自然看得出来这笔钱我拿不出来。随手从床头的衣衫袖筒里取了条白丝绢递到我手上那是一张以金丝线绣得契约署名:汤业。 她并没告诉我这契约的来由只是让我派人送到汉西汤家分铺至于能取多少银两就由着他们给了说完这些便躺下身不再跟我讲话。 我也没再拖延立即让人送到汤家药铺不过半个时辰便有了回话还是分铺掌柜亲自上门恭敬地奉上了两只木箱“夫人我们分铺太小过得钱数不多这里都是些碎银子您先留着用我已经派人联系了其余分行您看是不是能给小人一个数目……”这话令我错愕那两箱银子少说也有两万两红玉这张丝绢竟然能换来这么多银子脑筋一闪突然起了贪心相继却又鄙夷了一下自己竟想拿红玉的人情为自己换银两看来真是被军需给逼急了。 那掌柜的以为我是这丝绢的主人对我十分恭敬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我是秦夫人的缘故他的脸上似乎还有些疑惑之色我也没给他解惑毕竟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暂且让他回去说是有了数目再通知他。 他一走我便去见红玉此时刚碰上皇四子刚刚醒也到奇怪自从上次从秦权怀里接过他他便认准了我睡醒了总要我在一边不然就会哭得没完没了估计是把我当成了他的娘亲。 抱着他探头去看红玉的房间怕她还在睡。 她正坐在镜前梳妆脸色虽还是惨白如纸不过到是少了倦意一旁伺候的丫头也是她先前在金玉楼的那个名叫凡生鸨母来时也曾说要带她回去这丫头不知道躲去了哪里硬是找不到遂一并也算进了那些赎银里到是乐得她也顺便获得了自由身。(..info好看的小说) “夫人您屋里坐。”凡生对我福了个身赶紧替红玉绾好头插上木簪。 我将写着银两数目的纸放到桌上红玉探手拾起看了一眼毫无表情地又放了下来轻声问了一句:“就这么多了?” 我把那掌柜的话给她重复了一次她点头并告诉我愿意取多少都随我只要人家愿意给这话说得我心情澎湃毕竟秋季临近大军的冬需用品也该着手准备了秦权这几日就是为了这事东奔西走何况义瓦最近也在扩军为了能在边城一带形成更大的势力这一举也是势在必行可扩军也需要钱啊不是光把人招来就能完事的扩军只是一个开始先不说军士的饷银就是日常用度也是钱堆出来的。日思夜想的净是这些事难怪一听到“钱”字两眼都能开花可是这毕竟是红玉的人情擅自从中盈利总是感觉对不起她兴许这些钱都来自她的痛苦。 见我坐在那儿不说话也不走她自然知道我有话想说她不是个热络的人说话也少拐弯抹角一如当年那般直来直去即使因此伤到了别人的自尊也不顾及这一点却让我出奇地对她产生了好感。 她径直问我是不是有话想说并说那契约能换多少钱她都不理会没必要跟她说这些若我想知道为什么一张丝绢能换这么多银子她说她也不清楚那男人说她值这么多。 我摇了好几下头我的意思并非是想问她怎么得来的这契约也不想揭她的疮疤。 “我不想看您整天战战兢兢的我是个歌伶也曾卖过笑您不必为了避嫌不敢说话没什么好避得做了就是做了这张契约是那个姓汤的男人给我的他说知道我不喜欢他他也给不了我名分这东西就当是给我的补偿您想怎么用它都可以只要他给得起您随便拿不必顾及我。”说完这一番话又补了一句“别忘了现在您才是夫人。” 这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在提醒我要有秦夫人的架子这一点我确实做得还不够好可能是下人当惯了总也不适应当主人的感觉总觉得太张狂会伤害到别人这一点她也看了出来并以最直接的方式提了出来。 有她这么一说我的胆子自然大了既然有冤大头可以敲银子何乐不为?让人送了封信给汤家分铺说是不用着急让他们自己掂量着这张丝绢到底值多少。这么一来也少了我麻烦毕竟金银这方面的事我并不大懂对我来说那两箱“碎银”已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多的银两实物了难怪红玉提醒我作为女主人一定要有女主人的架势我这小器的举动看起来是不像贵族女人贵族毕竟与平民不同见得稀罕东西多了自然能养成那种处事不惊的脾性看来我这平民出身的秦夫人是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起码贵气少了许多。 没半个月那掌柜的便送来了一卷礼单其中包括:上好丝绢五百匹、珍珠玛瑙一箱、白银四万两并附了一封书简上写若有琐事可与送信人传话。 红玉看都没看那书简随手扔进了池塘面容冷清看起来并没什么起伏可见这个叫汤业的男人真是有自知之明她确实对他没什么兴趣“你会对一个强取你身体的男人有好感吗?”这是红玉扔完书简后的话说完此话再不曾提及这件事。 秦权此时正在汉东并不知道我已凑足了冬衣的银两他从京城一回来我便轻松了不少起码军营里的事不用我再去理会也就有了闲心照顾那位小皇子这孩子当真可爱就连红玉那冷清女子也时常来逗弄他。 只可惜好景不长他的身份注定了不能安稳地待在我们身边楚策亲自从晋城赶来自然是为了这个八拜之交的嫡子而来。 他到底是为了私心还是为了兄弟之情?我猜不出来。 就在楚策即将抵达边城时许章也回到了边城我清楚他的意图既然要成大事这皇子坚决不能让给楚策! 让人称奇的是汉西也派了人来大家的度到是都这么神! 等所有人到齐秦权这才姗姗来迟看来是有的争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即使逃出了李家的势力又何尝有安稳? ********* 今日开始不定期更新山野鬼怪谈都是些小时候听来的故事少看神鬼的文不知道会不会与其他作者的重复不过若是不写得话很多东西都忘记了干脆把它记录下来吧。 四十九 幼主 三 认出赵战西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毕竟曾在他府上住过不少日子只是没想到他会以随从的身份前来…… “赵兄什么时候降职了?”秦权端着茶碗轻轻晃荡也不见他喝。 赵战西拱着上身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满足地呼出一口气这才说话:“你小子都把皇子给我搬出京了还搞得这么大动静我能不乔装嘛!”换句话这皇子虽重要可还是要顾及一下天下幽幽众口。这话似乎还另有所指楚策可是急火慌忙的连身份都没掩饰就来了安得什么心自然看得出来! 在座的没一个傻子岂能听不出他的话音? 楚策身为汉南世子自然不便出声为自己辩解何况这么一辩解岂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话自然要由他的臂膀――周辞来说周辞之前周旋于北方各国如今又跟随楚策来边城俨然已成了汉南的重臣短短一年竟能从火夫升到这个位子确实不得了。 “世子与皇上有八拜之义也管不得太多了二公子千里迢迢将皇储救出虎口世子一听到这个消息哭拜黄天欣慰大岳有救了。”周辞哭丧着脸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忠臣的模样不明就里的还真可能会被他骗到。 安下想冷笑的冲动兀自分析着他这句话表面上看没什么不过暗中透出来的讯息可是不少啊。 一是他对秦权的称呼若是我没记错之前可都称将军如今竟成了“二公子”很明显是想拉近秦权、楚策的关系这就对独得皇子增了一层胜算。二是把皇子叫成了皇储这叫法相当惹人联想皇储意味着万一皇上有所不测这孩子可就是新皇帝了对楚家有什么好处不言而喻。三是最后那句“大岳有救了”虽说李家造反不假可人家毕竟还是打着岳帝的旗号这么公然大曝大岳有亡国的危险可不是另有居心? 也许是先前周辞对我们太过苛刻从私人角度来说我极为不喜欢他因此每次都会着重分析他的意图也许潜意识里我已经把他当成了敌对即使我们此刻依然还要仰仗汉南。 赵战西冷哼一声估计也对周辞的话极为听不惯这里没傻子用不着装腔作势他们千里迢迢齐聚边城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带走小皇子“楚兄你怎么带了个唱戏的来?”暗讽周辞装腔作势。 我低眼掩下笑意因为秦权的暗允我一直没离开正厅他们几个到也见怪不怪连赵战西都没说什么。 周辞听了赵战西这话不但不尴尬还说赵世子好比方又得了赵战西一声冷哼才罢。 三方同在有些话自然不能明说楚策最后终于开口问能不能前去参拜小皇子赵战西也是这个意思。 见过之后两人都借故旅途疲累先去歇息没到正午两方都使了下人来邀秦权说是有事相商。 秦权的意思是暂时不见任何一方即使楚策是他的结义大哥也不行自打他从京城回来总是闷闷不乐也没立即派人送信与楚策还杀了那几个自称汉南侍卫的人看来是对其有了芥蒂京里的事他没来得及告诉我猜不透其中的纠葛不过我与许章的意思这两人的邀约不能推反正推也没用不如先看看他们这味药是怎么下得也好及时应对。 秦权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去见见赵战西毕竟楚策还是他的大哥万一话说得太死过时可就不好反悔了赵战西那边相对余地比较大。 果不其然秦权回来说赵战西的话很干脆他见到楚策时就知道自己争不过他既然如此秦二弟你也别惦记着我这边怎么想就当我没来过。他的洒脱也同时意味着汉西对皇子一事并不是势在必得他们这是算准了没人敢先拿汉西开刀不管是忠的还是奸的都一样。 相反与楚策见面回来后秦权的脸色明显凝重许多可以想像汉南对这位皇嫡子多么势在必得它与汉西不同汉西历来以军事为主就算与汉北正面对敌一时也不用担忧。而汉南虽富却并不强他们需要靠着皇嫡子的号召力以此征兵买将达到与汉北、汉西鼎立的局面这么一想也就难怪楚策如此急切地来要人了。 “我答应过二哥一定要保这孩子平安。”抚摸着摇篮里熟睡的小皇子微微叹息“你收拾一下明日让大哥带他走吧。” 扶在摇篮上的手一紧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妥协了许章还想了法子说是能保下皇子还没来得及说他就已经给送了出去…… “不担心楚家有……”“变”字还没说出口他的胳膊已经环了过来额头贴在我的脖颈上可以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低落。 “你觉得呢?”闷闷地问了这么一句。 “……”我能怎么说呢?楚策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他心里也清楚就是不想承认。 “他过誓誓死效忠大岳。”额头抵到我的耳侧“二哥……让我起兵造反!” 我张嘴呐然皇上这话…… “他说天命已归不必再为他悖逆天道让我学大哥的洒脱……”深深呼出一口气。 洒脱?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皇上怕是已经看出楚策早已变心四兄弟中吴平召早亡目前属他的势力最大他的心却早已飘远尤其诸侯联合对抗汉北之后楚策的变化渐趋明显这一点秦权不是没有觉察只是一再隐忍他始终还当他是大哥“那……你的打算呢?” 呼口气从我的耳畔退开“你认为我会怎么做?”双目被灯光映得一闪。 “你……真要造反?”看他此刻的眼神俨然有这意思。 “造反?你认为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有胆子说这两个字?”伸手拉我一同坐到摇篮旁“我们只有一个目的――活着正如你跟许章说得此刻我们强敌环肆一无后方供给二无强大军队稍有不甚就可能全军覆没为今之计只能暂时借助别人的力量因此不能与汉西、汉南交恶以防他们任何一方拿我们当药引成为众矢之的。”仰到榻子上双手后枕“要学会如何与对手成为朋友……” 我反复在心里思索他的最后一句话与对手成为朋友?这对手中也包括楚策?还是所有人? “夫人红玉姑娘有事求见正在侧房等候。”扶瑶隔着布帘在门外传话。 秦权冲我微微点头我起身将灯烛移开摇篮以免小皇子睡得不舒服之后才出去。 红玉一向不主动找我而且都这么晚了急着找我会有什么事? 跨进耳房红玉正端坐在侧位上见我来忙起身行礼她虽言语冷清可规矩向来分明与她比起来我确实少了些大家风范作为女子不免有些失败既无姚叶姿之貌又无红玉之式谈何能吸引男子这么一想到是秦权奇特了竟然看得上我这个乡野丫头……细细思量内心不免有些不安秦权虽待我不薄可我却也始终没感觉到他的浓烈本以为男女之间的情感都是如此清淡可见了红玉投湖才知这世上原来真有比生命重要的情感。 他对我还没到如此我对他似乎也没到那般。这到底算正常还是不正常? “汤业的信。”还是清冷冷的声调不过脸色好了许多。 疑惑地接过她手上的信缄封皮吸引了我的视线是以金丝镶边的织绣为面里面嵌了软香木摸起来硬挺挺的再看封皮上的金丝绣字不免抬头询问红玉:“给我的?” 红玉点头。 我错愕并心生疑笃虽知道汤业此人是汉西汤家人可在我得到的汤家男丁字号中并无此人名字还在想继续查查他的底细他到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信中只有短短几句话感谢我救红玉之余还说要亲自来府上感谢。 这会不会太巧合了?赵战西刚到边城刚与秦权释怀不会争抢皇子立马就有汉西大商贾来与我这秦夫人搭关系……还是我太敏感这只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感谢?毕竟秦权的实力摆在这儿老虎会拉拢猫吗? 五十 暗商 汉西汤家以药材起家汉西成为大岳领地后汤家也因为曾力助赵军得到了赵家的提携一统汉西属内的药市之后又跨行丝织、印染等行业与汉西茶商尹家同为汉西州商势气可谓鼎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汤业的来历极为神秘以我目前手上的讯息只能猜到他是汤家决策层里的一员至于身世则完全一概不知。 三十岁上下样貌清俊脸型有些瘦削一身布衣长衫掩盖了不少大富之气看起来到与许章的气度有点微同只是许章更文气些。 红玉坐在一旁的榻子上眼神有些游离似乎有意在躲对面男人扫去的视线这男人的眼神虽不轻浮却灼热的让人不舒服尤其看红玉时眼睛像是能说话。 “将军有事出城未能迎接汤先生海涵。”他虽是商贾身份比与平民然而此时毕竟我们势弱适当调低身份也是无奈之举。秦权、许章今天一早就带人护送楚策一行人出城与汤家人见面的事我与许章一致认为秦权还是不出面为好省得有个万一到时也有推脱之辞。 “岂敢在下区区贩夫见到夫人真颜已是万幸。”拱手。 “先生的信缄与拜帖我都看过红玉实乃我秦府中人得先生厚爱赠金相助本是我们该向先生道谢才是。” “夫人不必如此这不过都是些小事也是我欠红玉姑娘的就是她要我的命我也不能说半个‘不’字。”瞅一眼对面的红玉。 红玉这会到是没回避抬正脸看他唇角散出一声冷哼“我跟你说过你不欠我什么既然沦落到了歌坊那些事总有一天会生就算不是你还会有别人至于我救得你那一命不过是那个刺客不中用误伤了我而已说句实话我当时根本就是想你死救你完全不是我的本意。”起身“事情都讲清楚了以后别再拿我当借口。”侧脸冷冷看了一眼汤业“我平生最恨犯罪的人用忏悔来换得别人的同情罪就是罪!” 汤业低眼这次换他避开眼神。 红玉及丫头凡生的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这厢汤业依然静默不语。 我心知此刻还是等他开口为好要知道是他先找上门的何况红玉临走时已说得清清楚楚不要再拿她当借口既然如此自然不好再围着红玉的事碎碎叨叨何况我根本不了解他们之间到底生了什么多说多错刚刚那句“得先生厚爱”怕就是错的看他们之间这情形显然红玉是吃亏我那么说真有点被人打了还夸人家打得好的意味。 “夫人在下也不再拐弯抹角此次前来拜访夫人一方面是为了红玉姑娘的事另一方面在下得知夫人有意寻求各大商贾的协助不知我汤家可有这个荣幸?”刚刚那抹无奈迅掩在了眼底变化之快令人称颂也许这就是男子与女子的不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干脆我自然也不会犹豫此刻我方一无所有就算输了也不过是把脚上的草鞋丢掉而已如同乞丐可是请等着人家拿肉包子来砸。 “不知先生这话能否作数?”端起茶碗借以掩饰嘴角的笑意顺便也探一探这汤业的底。 浅淡一笑看来是知道我有意探他的虚实“在下不才别号竞隆不敢说字有千斤不过至少在汤家还能撑些场面。” 他就是汤竞隆!原来汤业才是他的真名汤竞隆为汤家正宗嫡子虽行事低调可暗下里却不知道肃清了汉西多少敌对就是尹家人也对其非常在意据说他常以布衣形象示人遂众人对其本人知之甚少没想到今天到是让我见到了真主。 压下惊愕想再摸摸他的意思这种人能陡然找上门来自然要多提防“昔日曾与将军居于汉西常闻汤、尹两家巨富贵甲更是汉西州商如今我家将军居汉南帐下两州虽未交恶然时局动荡万一他日有变我家将军岂不成了罪人?” 我的意思是:以你汉西人的身份若无十成好处我可不会与你搭线“何况我家将军如今势弱兵乏无注可押焉知先生不是以脚下之石论之?若是这般到不如东齐商贾虽势力不堪与先生相比却是自保之选。”汉西赵家可是汤家的后盾万一到时不留神做了赵家的垫脚石岂不是得不偿失?因此与他们合作的前提就是要有绝对的利益否则宁可赚那些蝇头小利也省得到时金山银山都成了他人的嫁妆。 汤竞隆到也不着急端起茶碗慢慢吹着茶末“在下区区贩夫与官府原就是利益关系如今东齐势弱来日定被他取正是浸淫的大好机会当年在下祖上资助赵家也是此因一得权一得利相辅相成。”饮下一口茶“夫人之忧在下明白汉西赵家确实为我族靠山就是此次拜访夫人也是二公子的意思。”说罢这话抬眼看我见我不动声色这才继续“其实此次在下前来的真正目的并非是与秦将军结盟而是想借由秦将军之便……与汉北做些小生意。” 我的心陡然一跳千想万想也想不到他会有这个胆子居然要与汉北暗通这完全已经越了敌对的界限“不知先生这生意可是与铁矿有关?”制作兵器所用的铁矿目前各诸侯国都缺自然也最抢手但各大商贾在没有各自势力的允许时并不敢轻易参与的眼前黑市上只有些小打小闹的小商贾从事这一交易利益所趋眼前只有这生意能牵动众巨商的心。 “正是。” 我不免勾唇一笑果然还是商人的胆子大“这交易当中可有汉南漕运的严家?”汉南漕运便利更是与汉西有大面积接壤若想大规模交易自然不能漏了他们。 汤竞隆淡笑没回答我的问话不过答案很明显汉南大商贾定是也参与了其中这完全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各州商贾联合起来为战争制造兵器看来这天下是非乱不可了。 汉西想借此机会猛赚一笔战备汉南铁矿少则想借此储备军械而汉北却是想将丰富的铁矿变成钱粮储备各有各的算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谓是通力合作! “我家将军人单力薄并无便利可送怕是要让汤先生失望而归了。”这么多势力相互制衡实力弱的只能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听闻夫人乃女中丈夫今日一见确非虚言大局早已了然心中不错依秦将军眼前的实力确实并非我等的拉拢目标只是……”望着我的眼睛“二公子的意思是如果岳东一隅非要有主他宁愿是秦将军其余‘杂货’不值一提。” 又是一个想让秦权逐鹿岳东的人表面上看都在为秦权铺路实则想得是自己收复岳东谈何容易一时间肯定不能成功他们这是想借乱保地到时再一举吞并不过……既然他们愿意做后盾这到是好事只看我们的手脚能否比他们的想法快了“如若将军能成此功定然会与二公子携手治敌不分彼此!”微笑着低“以后先生在东齐一带也必定会一往无前我家将军向来义气人与一厘必报千里。” 汤竞隆为我陡然转变的态度错愕不过随即转笑。 至于红玉俨然已不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思考范围可怜的女人们啊原来保护自己的方法唯有无情! 五十一 武氏铁军 一 汤竞隆很守信用借助东齐运河之便很快送来了他所承诺的东西秦权对此欣然接受此时无论是他还是许章俨然已将我看为了他们军议中的一员相反作为夫妻我们却是有些疏远了这也是必然时间如同一碗水他喝得多了留给你的自然就少而我对这种清淡的情感似乎也很快便接受了要知道其实我并不比他闲。(..info无弹窗广告) 送走了皇嫡子秦权的目标更加明显他是非要在岳东闯下一片天地不行了尽管这看起来很不可能。 我能理解他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为他的兄弟、信念拼死搏斗从认识那天起就是这样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如何这是我想猜却又不敢猜的不敢猜的原因是因为我也踏进了这个世界也曾经有过退路我却没想回头如今为时已晚只有往前走得份了。 人多半是自己将自己推进的绝境我也如此愿不得谁何况我对现状并不算讨厌。 许章彻底脱离了汉西真正回到了秦权身边并与他一起奔赴汉东大营此时秦军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两万短短数月竟能收拢这么多人这可不是因为秦家的名声好名声再好也没有性命重要百姓的心里可没有王侯将相的那番心思。 这一切表明汉东以东的百姓已经没有了生计唯独将儿孙们送进军营里才不至于被饿死汉北的封锁加上东齐一带的紧张局势给周围百姓带来了莫大的痛苦。 同时这又代表了一个信息――可能要开始乱了。 百姓无粮可食、无瓦遮头甚至要将自己刚出生的儿孙掐死这预示着他们就快要暴乱了。 边城每天都会涌进不少流民流民让城内变得混乱州官们来府上请示询问是否要关城门这事我想了一天最后还是决定关闭城门并送信告知秦权。 每每蹬上城楼看向城下露宿的流民总有一番自责那些刚出生的婴儿无声地死在母亲的怀里、那些女人的哭喊、老人的跪地乞求……我感觉自己是个杀人凶犯。 “夫人属下愿意将家中的余粮全拿出来。”州官付左是秦权封得因为东齐无力管辖原先的州官早已落跑汉南大军撤出以后继任的州官也卷铺盖逃了秦权只得从下一级名望高的官员中选任这个付左在边城算是德高望重因此选了他任州官。我却觉得他不能胜任爱民如子、事必躬亲固然好然而这不表示他就能管好一个城执掌权柄者不是行善的化外之士需要统筹各方面的势力付左过于迂腐不善调剂虽有清廉之名然而做事往往事倍功半。.info[]例如此次关闭城门不是不同情城外流民实在是放他们进城很可能会让边城被冲垮到时不但救不成他们反而还会让城中百姓遭殃。只要等到秦权的救援应该不会有大问题而且还可借此机会让大军暂时退出汉东这块是非地不过这话我自然不能说出口。 “付大人少安毋躁书信已送出去三天了我想将军也该有回复了再等两天兴许赈济的粮食就到了您府上的余粮也不多还是暂时――”话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 “身为大岳州官眼见百姓饿死城下我怎能安坐家中独享鱼肉……”又是一番大论前几天下令关闭城门时就被他指桑骂槐了半天此时插言并不明智只得低眼静静听着。 没说上几句他便拂袖而去嘴里还嘟囔着“女子不可干政”之类的一旁的守城副尉们都暗暗查看我的脸色他们虽也不喜欢听命与一女子然而却因为忌惮秦权而不得不对我低头如今有人把这话说开了他们心下自然高兴不过又想看我如何惩治付左付左虽德高望重然而性格多迂腐自打上了台他们再也没捞到好处因此我们之间的争斗对他们来说算是好事不管是谁吃亏都可为他们除一害。 我自然不能随了他们的愿但也不好整天被这付左吆来喝去随手招来一名副尉“保护好付大人他若出事你也不必再回来。” 那副将脸色一凛随即领命。 没过半个时辰付左领了家奴推着几车粮开门出城打算赈济流民城门一打开流民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索性守城的将士机灵以盾牌围住城门这才没被冲垮等回过头来再找付左和他的家奴早已被流民踩到了脚下幸好那副尉手脚快迅将其捞回了城内可怜了那几个家奴不是被踩死就是踩伤将士们收拢了死伤者撤回城内。 “快请大夫!”眼见满头是血的付左突然觉得自己不该鲁莽地拿他的性命开玩笑不过这之后他到是很少再对我吆喝不知是怕了我的蛇蝎心肠还是真相信了我的话。 “夫人――”一匹战马停在城门不远处战马上的士兵穿着印有“玄武”字样的软甲――是北门的守兵。 跃马而下捧上一块铜符“汉北驻运河人马于昨夜突袭汉南北大营周军师令我方尽快出兵相助!” 正在替付左擦血的众副尉们纷纷回头齐齐望向我。 瞥过他们的视线接了那块铜符攥在手里暗暗使劲这周辞实在可恶明知道我们此时分身乏术偏在这时候试探秦权的忠心程度!汉南北大营驻扎水军五万汉北在运河对岸的驻兵也不过只有武敖手上的两万且不习水战不可能轻易出兵“可有说领兵偷袭的将领是谁?” “汉北驻汉东前锋将军武敖。” 武敖除了他还会有谁不过我却不信他会主动打一场不可能赢得仗这小子并不傻“我方的消息是什么?” “……”那士兵有些为难地看看我状似不敢说。 “说罢加派了那么多探马不可能什么也查不到吧?” “前方探马报汉北军约两百骑兵从运河西以船渡方法渡过运河似乎只是零散游击应该是被汉南巡游的骑兵碰上了……”后面的话隐没看来是没有探明这就难怪他支支吾吾了。 叹口气“传书义瓦就说有大买卖了。”该是英翠娘出马的时候了省得她在山寨里闲得慌。 ***** 明日有事我亲爱的弟弟大人驾临无更可能性大万一如此还望各位海涵 五十二 武氏铁军 二 英翠娘的义瓦军虽是山匪然而先是经过梁文龙的调教后有许章从汉西帐下调了名心腹副将去练兵又经过几场小规模的局部实战尤其骑兵并不输目前的秦军若论战力的话甚至远比其强秦权在汉东招募的兵丁有近半是饥民一时间根本训不出什么名堂兵丁的身体状况也远远及不上义瓦兵换句话说义瓦军可算是目前秦权手上的王牌军尽管只有区区五千人可眼前却是他们最能用得上。因此不管军饷多紧迫许章都会先将义瓦的留足算是特别的厚待。 英翠娘给我的回信中信誓旦旦言说不过就是区区两百人她只派一百就能将那些汉北人的头给我提来。 最近义瓦军在秦权的默许下一直暗中往东扩展临近边城一带可说已经完全到了他们的控制范围内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周辞才会用“救援”来警示我们――做下属的最好别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也想看看义瓦军的能力到底有多大借此也可考虑一下是否同意许章所言――将义瓦打造成秦军先锋军的想法。 边城外的流民越积越多秦权的回信却至今未到此时城内的百姓也开始惊慌流言四起说是城外生了瘟疫很快就会传进城内人在惊恐的时候很难做出正常判断因此不少人携家带口堵到四个城门口央求守将放行他们想逃出这座“已被瘟疫包围”的孤城。 眼看局势开始失控我却束手无策之前一直嫌我罔顾百姓性命的州官付左也因无计可施趁着伤痛闭门不出不问世事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才认为我才是最应该负责的那个说负责还有些隐讳应该是背黑锅才对他们的想法是――眼前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这女流之辈参政惹来的祸理所应当由我来善后。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如此。 我的确有责任如果能早点通知秦权也许赈济的粮草早已送到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来可――前提是秦权还有粮草这是一盘死棋秦军猛然翻倍军需本就是个大问题此刻也许他自身都难保虽然汤家答应了资助可这里离汉西毕竟遥远钱银、布匹的押送多半要靠汉南的漕运汉南此刻却又因义瓦的东扩相当不开心因此压后秦军的辎重也不是不可能……这环环相扣想最终解决危机只有一个办法――示弱如此只能暂时停止义瓦的东进计划借此让汉南暂时放行漕运。 可是鸟儿的翅膀长硬了很可能就想自己飞了许章太想为秦权建立一支铁军给了义瓦军太多的自由以致于他们开始自我膨胀秦权回汉东之前我曾力劝将焦素义调至义瓦他那身虎劲兴许还能镇住场面可惜秦军猛增致使这一提议无限期延后何况焦素义本身也不想去受制于一个女人因此线团解至此又回到了源头而我也不得不担下所有罪责。 英翠娘的骑兵已经出半个月这半个月我没一天好睡等着盼着能有点消息传来不管秦权这边的还是英翠娘那边的。 “这都半个月了就是全军覆没也该回魂来个信啊!”付左终于盯不住来与我商量对策可惜眼前我们毫无对策可言除非天降神仙把外面的流民全变没了。 “夫人该用饭了。”红玉站在门口一福身今天到是奇怪她亲自来接我。 红玉那副清冷神情让付左赶紧拱手告退。 看着付左一瘸一拐地离去心里不免有些敬佩说到底他确实是个爱民的好官比之那些整日只知道捞好处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只可惜这种人往往因太过耿直而遭人排挤加上不善于经营自己的人际若非得到重用就是平庸一生两个极端。 “东西收拾好了吗?”与红玉比肩她高出了我半个头拖着她的胳膊到是很好借力早晨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一站起来还有些眼花此刻托着她到省了不少力气。 “你这么急着送我出城难道边城真要垮了?”依旧清冷的音调不过到是比以前听着舒服多了不知是因为我习惯了还是她改变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若是再没消息可能真要出事了。”暗暗叹息碰上这种状况我心里其实也很慌毕竟手里攥得责任太重。 刚转过游廊一名侍卫便匆匆赶上来“夫人英寨主传来的战报!” 停脚接了侍卫手上的战报打开来看只有一行字:已将两百骑兵围于荒山静候佳音。 看罢叹气“带上将军的虎符命英翠娘暂退以探马分布各渡头观察武兵动向待武兵渡河时再伏!”这么一来胜算还大些总归先把兵马调回来再说这英翠娘太过意气用事“另外再通知她此次接运军需辎重若她准备充分可由她全权负责。”这一招是防止她不听调令先以好处钓着她。 侍卫领命退下我这食欲也消了大半那份战报表面上虽避重就轻然而却将情况说得相当明白围剿了半个月居然还有两百骑兵且是将他们“围于荒山”英翠娘先前可是说要以一百骑兵消灭武兵两百如今敌方还剩两百而他们却已动用了“围”字这意味着半月之内她起码已经败了一次这才狠将对方围于荒山最重要就是这个“围”字义瓦最精锐的骑兵只有一千不到要围荒山再怎么算少了五百人也不够她可是把我半个希望都给搁那儿了当时只不过是想借出兵堵住周辞的嘴出兵之前还特地派人嘱咐过英翠娘不可恋战她这是被人打急了眼哪里还记得我的嘱咐。 义瓦军毕竟还不是汉北正规军的对手从将领到士兵都还没有战术的概念看来这之后真要将焦素义调过去才行他前段时间在汉东就做得不错如今在秦军之中能练兵的将领没几个秦权还要兼顾各项事物不可能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想来想去还是要靠焦素义。 经此一役也可看出武敖麾下的军队如何坚不可摧即使身在敌方腹地依然可以自如地击退敌人我是真得打心底里小看了这小子以后真要将他作为真正的对手来看了即便我们私下依然还是姐弟关系可立场不同。 “军需辎重若到了你真会给义瓦那些土匪运送?”红玉将筷子递给我而我满脑子都是如何解决眼前的麻烦只是顺声接了筷子根本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即使她的话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夫人一想事情连打雷都听不见。”扶瑶站在一旁笑言估计是怕红玉误会红玉的身份虽然不明可我与秦权都觉得愧对她因此待她相当小心下人们自然也对她十分恭敬。 “初见你时以为不过是个擅装柔弱的假面女子如今看他们待你好到是十分有道理。”低下眼看着自己手上的筷子“你确实与一般女子不同。” 这话总体来说是在褒赞不过听来有些好笑“擅装柔弱?”我当时给人这种感觉吗? “后来才现其实不是你假装而是他保护地太好。”这个“他”莫不是指得武敖? 我想我必须把心里话告诉她否则很可能会惹来更多的麻烦“他的家人都死在了天灾下当年我们一起获救他一直把我当成他唯一的亲人――”虽然还有更多的话要说不过显然没这时间。 门外传来一阵熙攘声怕是又出事了。 “去看看什么事?”扶瑶最懂我的心思还没等我说话就让门外的丫头去打听。 没半刻小丫头急匆匆跑回来“夫人几位将军在外面等着要见您有位将军手上还拿了支箭说是汉北军要攻城了!” 第一个反应是这不可能无论怎么推算武敖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攻打边城! “让四门守将到前厅议事其余人想听得也一并过去。”看来这辞不是内忧就是外患躲是躲不掉了。 五十三 武氏铁军 三 西门守将名叫熊大山可惜名不副实胆子太小若非急等着用人许章本想将其换掉因念着汉南军撤走不久大规模更换新人动作太大考虑到与汉南的关系最后还是留下了大半这熊大山便是留下的这大半里的一员。(..info) “夫人这是汉北军射到城楼上的箭!”抖着手递到扶瑶手里其余人都瞅向我似乎想看我怎么处理眼前的危机。 接过扶瑶送上来的箭箭头上刻着“岳.汉北.武.要义”的字样“可曾看见射箭之人?” 熊大山摇头不过立刻替自己辩解“城外流民众多恐怕是藏在了流民当中且射箭时正好是正午城上守兵正在吃饭……” 捻了两下箭杆不想再听他的辩解“余将军你曾监管兵器制造对各州的兵器也多有研究看看这箭是否是汉北军所用。”余俊是许章留在我身边的心腹祖籍汉东后迁居汉西在汉西军中不过是个监管兵器制造的小头目许章得知其对兵器制造相当在行后暗中结交并最终成了他的心腹这次回来也将他一起带回本来是打算让他接运汤家送来的辎重因此才留在边城。 余俊接过我手上的箭仔细看了半刻“禀夫人此箭表面上看是像汉北弩兵常用的箭汉北多铜矿因此他们的弩弓依然采用铜质箭头三面成棱不过――这箭头看起来有些不同汉北军所用的箭头多为三面直棱而此箭看起来虽像不过三棱略微成弧……属下浅薄头一次见到这种箭头。”微微低头将箭放与桌案上。 异于汉北箭的汉北箭?连余俊都不知道出处看来是有些棘手。 “我瞧大概是汉北制造得太多难免有一两支疵货也不鲜见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这成千上万的箭哪有都一样的!如今最紧要的是万一汉北攻城我们是守还是弃!”北门守将――包海急得拍腿。 我看了余俊一眼这人到机敏连忙拱手插话“将军有所不知汉北有专门兵器营造司职等级严明至极凡运至前方兵器不可有一件瑕疵若有违背制造者要受斩腰之刑而且兵器上都刻有各级监制者、制造者的名讳以便识别我看这箭上的刻字有些奇怪‘岳.汉北.武.要义’这‘汉北’二字不该出现在兵器刻字之上――” “兴许人家改了呢!不过就是几个刻字而已那还不是想刻什么是什么!如今咱们的问题是大敌当前该如何应对可不是摆弄那些破铜烂铁!” 余俊听罢此话低头不语初来乍到人微言轻自然不便与人争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依各位将军的意思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是瞧出来了他们本来就没打算来“请教”我既然如此那就先让他们唱完这出戏再说吧。 见我松口众人喜上眉梢。 北门守将包海第一个站出来其他人看起来像是以他马是瞻“夫人我们几个守边城少说也有十年了对边城一带的了解说句不中听的话比您还是多一些边城四周空旷无阻利攻不利守前次就是吃了这个亏幸得楚公子及时相救满城百姓才得以保全如今楚公子退居齐南而秦将军的人马又在汉东都属远水万一汉北军攻城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几个商议我等可与边城共存亡可夫人您不同因此……”说来说去不就是想把我送出城万一汉北军攻城他们大不了打开城门投降少了我这个阻碍也少了不少麻烦。万一汉北军不攻到时再把我接回来也成就了他们护主的功德两全其美心中暗气找到机会一定先把这几个守门将领给撤了省得以后大敌当前时后院起火。 “包将军的意思是汉北军围城的可能性很大?” “虽不能肯定不过敢如此挑衅属下以为他们定有准备!” “依将军的预测若围边城需要多少人马?” 这话显然问到了包海开心处不免有些张狂“我方守城兵士五千有余滚木垒石、翎箭、弩弓都是常备以汉北军的战力若想攻城考虑伤亡在内起码需要八千。” “那将军以为这八千人以何种方式可以最快到达边城?” “靠边城最近的汉北军营就是运河以西武敖的人马自然是走水路最快!” “哦依将军之见这八千人需多少运送船只?” “大船一般是三百到五百人……若不管粮草最少也得二十几条大船。” “我若告诉将军半月之内运河所行船只能载百人的不过十余条将军还会不会认为汉北军必走水路?” 包海呐然不过显然对我的话有些反抗“说不准他们早有企图几个月前就偷渡过来!” “如将军刚刚所言边城四周空阔无阻若有大军安营扎寨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说不准他们混在了那些流民当中!” “那就更不可能了将军应该比我清楚城外的流民根本没有粮食可吃试问饿得半死的人还怎么攻城?” “那――你说这箭是哪来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这些日子似乎老做这些没用的事。 暗暗叹息秦权留给我的这些人真是――不堪一用!“汉北确实有股骑兵暗中偷渡过来不过数量不多估计两百到三百人曾在半月前偷袭汉南大营后被义瓦军围在荒山。”这箭却让我对英翠娘的战报产生了怀疑她当真将武敖的骑兵围在了荒山那这箭又意味着什么?“因此――汉北军不可能来围城。”先以这个结论定住他们的情绪省得越搅越乱。 包海等人依然坚信汉北军打算对边城不轨尽管他们丝毫没有任何根据熊大山则跟我索要更多的滚木垒石他担心汉北军会先攻西门吵吵嚷嚷了大半个时辰吵得我的头皮胀很想脾气不过心里明白他们根本就没拿我当根蒜脾气得再大也是徒劳最后失落的定然是我没必要做这种伤神没结果的事。 索性抛下他们在厅里吵嚷带着扶瑶走出大厅正好碰上南门守兵急报――南门十里外现汉北骑兵。 这个英翠娘果然谎报军情!她根本就没围住那两百骑兵! 两百骑兵擅使弩转移极快接连避过了汉南、英翠娘的追击……我到要看看这些人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区区两百人居然闹得数万人心惊肉跳! 最可气的是我担心英翠娘的骑兵可能已经损伤大半那可是我目前最宝贝的一支骑兵!果真如此我绝对不会饶了他们! ******* 我不知道自己的性格是不是在这次之后有了改变也许吧争斗总能让人改变。 五十四 伦常 果不出所料英翠娘的八百骑兵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损伤过半歼敌人数却不过十!这是怎样的比例! 最可笑的还不止于此她军报上说已经将敌军合围于荒山若不是他们眼睛出了问题那就是我的城下那面白虎“武”字旗刺眼的让人抓狂。 这是在公然挑衅! 白虎旗下的身影再熟悉不过除了武敖那小子谁能做出这般让人气绝的事来! “夫人要不要调弓弩手?”西门守将熊大山急得直搓手刚刚是南门守兵现了这股骑兵一堆人本来还在厅里大嚷一听这话霎时静了下来。 索性我的命令到还有些效用他们回去各自的守门我单随着熊大山来到西门众人不解我为什么不去南门情势紧张没心思跟他们多解释。 南门的流民最多工事也做得最好且配备的弓弩手也最多这一点众所周知他们不可能自己送上门来找死自然是走西门为好西门离运河渡口最近虽在义瓦山的视野之内可此刻英翠娘的骑兵都已被调离没什么可怕他们正午时在西门所射的那一箭八成是在试探守将的机敏度结果熊大山这小子什么也没敢做还扰得军心不稳! “夫人您看这……”熊大山一边招呼弓弩手预备一边急着等我说话。 几步跨到女儿墙边顺着墙垛往下看流民因骑兵的靠近分开了一条道武敖骑马立在最前面“让弓弩手先退下。”随口吩咐了一句熊大山。 “可是汉北军就在城下啊!”熊大山纳闷不已。(..info) “熊将军可曾与汉北军对敌?” “不曾属下无能……属下原是运粮小吏虽守城数年却不曾上阵杀敌。” “第一次迎敌难免紧张将军无需自责你看――”伸手指向城下“以阵法来说他们现在是收势也就是说并无攻城之意再看他们的人数不过两三百人若我们此刻以弩射之他们只输不赢。” “那夫人为何还要撤下弓弩手?” “流民四窜弓箭无眼他这区区百人抵不过上千流民的性命何况这些流民多半来自汉东兴许他们的儿孙就在将军(秦权)的帐下效力他们若死在此那两万大军的军心又如何去安?” 熊大山叹了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不平“属下明白了。”挥手撤去弓弩手“既然他们不攻为何停在城下不走?” “挑衅!他们只用百人就将咱们五千兵马逼在城里不敢下来这是想激怒我们。”我确实也被激怒了可惜束手无策武敖这小子的目的为何?突然冒出来几百骑兵瞎搅和闹得东齐以西鸡犬不宁…… “将军东南有沙尘!”一旁的卫兵指着东南方向大喊一声熊大山急忙趴到墙垛上往东南观望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是一股不小的骑兵队伍。 城下的武军也现了这股骑兵数声口哨响起撤下白虎旗队列迅改变显然刚刚扬旗不过就是为了给我们看武敖在队伍的最后临走前向我这边遥望一眼尽管看不清彼此的脸不过我相信这小子定是满脸带笑冲着城楼上挥了两下手打马而归恰与来者一前一后。 英翠娘的人马抵达城下时武敖的人早已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晚霞映着苍茫大地远处的运河犹如一条玉带闪闪亮……我输了。 之后英翠娘将义瓦骑兵的伤亡尽细报来作为对其谎报军情的惩罚押送军需辎重一事仍然由余俊负责不过还是按照原先的分派给了义瓦最多的好处毕竟边城一带仍然要靠他们来维持至于我在赈济流民的粮食放之后大病一场这一病就是几个月。 此间秦权带领两万大军撤出汉东驻扎边城以东可惜始终没回来一次尽管我能理解他可心下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夫人下雪了。”扶瑶捧进来一只小手炉。 下雪了?这么快又是一年过去了捧过手炉手上的冰冷渐渐被热气驱散。 扶瑶爬到榻子上从柜子里取了条镶兔毛的斗篷披到我肩上接着就是东拉西扯讲一些丫头们之间的碎语我不甚在意不过是过一边耳而已伸手推开了窗子窗前的海棠枝头已经落了一层绒绒的细白。 “听说那汉北王娶了父亲的小妾……”扶瑶碎碎念叨着这一句我却听得格外清晰。 “你刚刚说什么?”回身询问。 扶瑶正在做针线被我这么一插话她也是一错愕“什么?” “汉北王娶了谁?” “哦那都是街市上传得说是汉北王倒扒灰纳了父亲的妾室。” 李邦五纳了李伯仲的妾不会是她吧?“是哪位妾室?” 扶瑶眨眨眼“我就是在厨房那儿听了几句也没仔细听。”见我有些失落忙又补了一句“听说那妾室还得过皇上的宠幸曾是京城里有名的歌伶。” “嘶――”一不留意手指沾到了手炉里的炭火烫得抽搐。 “夫人?”扶瑶赶紧过来查看。 “你刚刚说得话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多半可能只是民间的谣传。 “听说那汉北王为了正那妾室的名分想要明媒正娶还置办了凤冠霞帔这些话就是从那些帮忙置办嫁妆的织绣铺里传出来的据说汉北已是尽人皆知。” 李邦五会这么做吗?这可是有悖伦常的大事将来铁定会成为众诸侯讨伐他的一个借口果真如此从男人的角度来说这可是相当不明智的。从女子的角度……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一脸茫然姚叶姿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手上的灼伤远不及心头的惆怅那么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如今怕也成了天下人唾弃的对象。 “扶瑶你怎么看那女子?” “谁?”只顾着给我手指涂药粉。 “汉北王娶得那个女子。” “嗯……我也说不好。”这丫头怕是猜出我认识那女子不敢轻易下结论。 “若换作你呢?你会嫁吗?” 抬头看看我“不会。”低头寻了一条丝带替我缠好烫伤的手指。 “如果你喜欢那人也不行吗?” 摇头。 怅然若失这就是姚叶姿的不同她总能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来即便那有违常理遭天下人唾骂。 转眼望向窗外细雪悠然飘落“也许你是对的。”也许吧。 “夫人认识那女子?” “……认识。” “很美吗?” “很美就像天上的仙子。” “……”微微瞠目像是十分惋惜。 两人的交谈就此打住各自陷入沉思良久后小丫头突然抬眼看我“夫人……您以后还是别见舅老爷了。” 我疑惑地瞅着她这丫头看出了什么?“为什么?” “奴婢……奴婢是听大胡子喝醉后说得……”瞄我一眼“他说……说舅老爷喜欢您……夫人您以后还是别见舅老爷了而且怎么说他也是汉北那边的人跟将军又是对头奴婢担心……” 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是这么说明白的“担心我跟汉北那个女子一样?” 点头。 低眉苦笑在这一点上我与姚叶姿的遭遇到真是有些异曲同工。 抬眼想安慰一下扶瑶眼角却瞄到门口一波裙角翻滚而逝…… “夫人……”扶瑶显得比我还紧张瞠目望着我“是红玉姑娘。” &&&&&&&&& 怎么觉得写得味同嚼蜡痛苦 在想要不要更慢点培养下情绪(歪眼思索中……) 五十五 运河之争 一 扶瑶一直为红玉那日的离去耿耿于怀几次婉转地提醒我去探一探她的口风我深知红玉的为人何况这事早已不算是秘密勿多谈即勿多事。 秦军退居东齐这事说来不大却也不小这意味着秦权已将东齐作为腹地对于汉南来说这并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也就难怪他们会往东齐南部增兵虽然口头上说是防备河西的汉北军其实有一部分也是冲着秦权而来秦、楚这两个结拜兄弟的情谊俨然已是今非昔比。 汤家一如既往地借用汉南的漕运向边城一代运送军需辎重当然作为回报汤家在东齐北部的经营皆受秦军的“关照”就连他们与汉北的交易也是由秦权派人护送从某些角度来说战争早已不是势不两立的对决而是相互关联的权利交易这一点我很不喜欢然而世事就是如此不会因某些人的观感而改变生于世多半就要去适应想改变也要先适应这是法则。 虽然事态展一直很平稳然而对于武敖的那次搅和至今我仍耿耿于怀。 运河的安定是建立在各方势力的制衡之下其中的不安定因素很多不过只有武敖这小子最让人在意原因有二:一他有强大的骑兵几个月前汉南军与英翠娘都曾见识过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二他对运河线上目前的势力分布似乎相当不满即使他的上司――方醒相当满意但这也没能阻止他间或的不理智行为――强抢来往的船只。 对于他这些行为我在暗中细细观察着英翠娘几次请缨阻截他们的抢劫行为我都没有答应这一点她十分不理解甚至相当气愤我明白她的心思她想一雪前耻可就是因为她的这种急切我不敢轻易让她前去要等一个恰巧的时间才可动手吃一次亏已经足够没必要重蹈覆辙。 “夫人您是被那姓武的打怕了吧?”英翠娘倚在桥栏上望着对面的运河“畏畏尾可不是做大事的人秦将军把边城一带的事都交给了您是进是退可是关系到将军的前途大业。”这是她战败后第三次亲自来请缨出战按她先前的性子肯定不会来跟我磨唧早就开山门出战去了可如今她日益增多的军需全是从我手上出不听我的怕是山寨里早晚闹饥荒许章还为此担心义瓦会生变故我却坚信不会因为没人会比我能给她的更多。 “你确定能赢?” “当然!”猛得立正身子情绪亢奋。 “说说理由!”沿着桥面下去。 “武军虽狠可不习水战他们劫持商船多半是在商船靠岸补给时若能将他们引至水中结果如何相当明显。” “怎么引?” “时下正是寒冬武军的棉衣棉被却未全不如假装棉布商船饥不择食之下就算有所怀疑多半也会以身犯险我打听好了那姓武的在河西共设了六个接应点这六个点专门盯梢运河上的商船就算一次不信难保二次、三次。” 伸手紧了紧领口的斗篷系带“你若用了此法我料定你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听了我这话英翠娘显然十分不以为然“您上次也说那姓焦的进山后我的骑兵将会大有不同我到现在都没瞧出来他们除了能打下几只鸟来什么也没变到是不良风气渐盛简直就是祸害。”她至今还对焦素义调去义瓦山相当气愤焦素义也是多次来信请我跟秦权通融一下看能否将他调回去殊不知这一切原本就是由我而起。(..info) “这事稍后再说我说你必输不是凭空乱说这些日子我也暗暗观察了对岸武军的动向你说得不错汉北军需缺少给武军的还不足其军需的一半这一点确实可以利用可你要知道越是明显的缺陷就越要小心你那几百的骑兵可就是在胜券在握之下败给对手的武敖这么年轻就能手握重兵说明他在这方面有异于常人的天分对付一个有天分的人要从他每个细微的动作入手躲过他的有意识攻击他的下意识只有这样才有胜算。”大病过后身体一直很虚弱多走两步就会上气不接下气扶了小径旁的一株小树喘息。 英翠娘难得将胳膊伸给我示意我扶着她“大宅子里的女人都有这毛病您还是小心着点多多活动筋骨这样才能活得长一些。” 一笑带过她说得不错以前我很少生病如今的身体到真是每况愈下尤其寒冬手脚都是冰冷的扶瑶还特地请大夫开了几贴暖身、保胃的方子整天熬得昏天黑地的我最怕喝那些药汁人的身体万一到了要靠汤药护理的份上可就真麻烦了因此每次都是只喝一点就是那丫头依旧不死心“我若想去义瓦你会不会收留我?”开口说笑。 她笑笑没有回答我。 两人并肩走向路旁的梅林枯草上还残存着未及融化的残雪东一撮西一堆伴着含苞待放的干枝梅别是一番景致。 “您刚刚那些话的意思是……有办法制那个姓武的?”伸手将斗篷上的帽子扯下露出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嘴角处因寒冷冻伤的红肿在周围素白的环境下更显得几分突兀这个女子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外貌坦率的让人怜爱。 “算是吧不过要有点牺牲。”拨开一株挡路的梅枝。 “为什么?”歪头看我。 “嗯?”我正伸手折下一株不听话的梅枝。 “怎么突然想开了愿意让我报这个仇?” 摇摇手上的梅枝“谁让他挡着路。”运河之地我是绝对不会放任任何一个人独霸这里不但关系到数万秦军的衣食还关系到之后的战略布局。 师兄一直放任运河不理自有他的道理我大胆猜测他下一步的目标在东北而非东南这么一来对秦军来说正是个大好机会夹缝中求生存的人要的就是找准机会“大家都以为我不会出手那才是真正出手的好机会。” 英翠娘看了我半刻嘴角一弯“虽然不知道您想做什么不过――看起来应该挺有意思。” 莞尔算是吧应该很有意思“到时如果将军那边有什么责难就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英翠娘疑色更深。 将梅枝凑近鼻端深深一嗅一股冷香侵入心肺顿觉神清气爽人果真还是要常出来走走。 走前两步蹲下身将手中的梅枝插入残雪堆起身拍拍双手回脸招呼还愣在那里的英翠娘。 “如你之计既然要下饵那就干脆下得大一点回去准备五船棉布每船配备二十人船头、船尾都打上汤家的标致从下游的‘起港’启航务必保持船距。一旦遇到武军极力将其引到运河之中。” “您刚刚不是说料定这计谋会失?” “对武敖定然有一支水军正等在某处伺机而动他会吃掉你所有的商船一匹布也不会留下。” “……继续。”看得出英翠娘已经有些兴奋了。 “他有六个接应点因此你的船所在的方位他们定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就需要第六只船一旦其余五船遇袭的狼烟放出立即向南扬帆顺流而下‘投奔’汉南楚军依武敖的性子他肯定不会放过这最后一只望风而逃的船。” “这当中我们怎么报仇?” “谁说棉布里不可以放置火药?” “……行得通吗?” “你不是说过他们已经饥不择食?” “……”点头“可是你怎么能肯定武军已有水军?” “一个对胜利抱有极深欲望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有缺点的何况他一直没对缺点进行掩饰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为什么要有第六只船引武军到楚军地界?他们会去?” “你还不了解你的对手那小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何况他十分有把握能从楚军嘴里捞肉!”前段时间一系列的抢掠他可是没将楚军的水军放在眼里据我猜想这小子很可能已经掌握了楚军水军的一切动向才敢这么有恃无恐地在沿河抢掠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把楚军扯进来那是之后的战略原因在任何一场对决之前都应该想到这种对决将会对大局造成何种影响师兄的战略既然在东北那东南这一片也不能闲着留着楚军巴望着我们的动向不如将他们一起扯进来大家混乱之中见真章。 ****** 抱歉今日更新晚了~~ 五十六 运河之争 二 十一月初六大雪纷飞。运河两侧上已结薄冰正是商运停止前的最后几天河面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雪鹰顶着风雪来回盘旋。 扶瑶一早在马车上备好了炭盆铜炉上煮着热水小几上扣着两只竹编的圆笼里面放着几碟可口的甜点看起来像是要去踏春。 “夫人这大雪天的您大病刚愈还是别出去了就在马车里掀了帘子看也是一样。”说是这么说手还是忙着把厚斗篷递给我。 按照预期的约定英翠娘的船应该今日就会停靠到对岸一处名叫“落港”的埠头补给粮草这几日对岸一直很平静我思索着武敖这小子会在何时下手他是个极有耐性的对手这一点从连日来运河上的平静就能看出来他需要思考这些东西值不值得下手以及怎样下手。 一直等到傍晚大雪渐渐转成细碎的小雪沉沉的暮霭中隐约可见两艘大船的黑影慢慢靠向彼岸不觉莞尔伸手放下厚帘端起小几上的热茶捧在手心热气蒸腾中望着车龙骨上吊着的风灯晕黄一点点在扩大…… 扶瑶安然地趴在棉被中熟睡微鼾伴着车外细微的风雪声让人觉得温馨无比。 再次掀开厚帘暮色早已沉下灰暗笼罩着河面一眼望去只看到远处墨色的山峦起伏不平伸手出去细雪早已停下微风乍起。 扶瑶依旧睡得安稳而我却越来越清醒车外的马儿似乎也开始有些焦躁不停地来回踏着四蹄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即将到来的变化。 戌时刚过车外风声大起西北风呼啸而至吹得周遭树枝、风雪一阵嘶吼。风灯也随着风声摇动两下车内顿时光影晃动…… 就在我伸手掀起厚帘的同时运河上传来一阵喧哗接着便是星点的火光。 我悄悄绕过扶瑶走下车来安抚了两下有些不安的马儿拉上斗篷帽来到高坡最边缘眺望西岸。 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不过我能猜测能英翠娘的船此刻应该正随着风势往河心驶来而武敖不得不出动他的水军否则太对不起他连日来的安静了。 子时三刻运河北面隐约可见几处移动的灯火细细数过应该是五只大船虽然不知道他们启航于何地但依时间推测应该是在武军大营以北五十里以内 原来这里就是他们水军的隐藏地点之一。 风势渐大英翠娘的商船显然不及对方的战船不过半个时辰河心已蹿起大火火焰跳起数丈高照亮了周遭的一切沿着河心往南眺望总共五只大船每两只间的距离均保持在一里开外顺着大风正扬帆南逃再往南望去隐约可见一点灯火忽明忽闪那该是第六只船…… 英翠娘此次确实完全按我的话来行事我心下安了几分扶着高坡上的一株幼树支撑身体。 风势越来越大战船的度也越来越快丑时刚过五只商船均被围向对岸而第六只逃窜的商船后也尾随了两只战船而去望着他们闪烁的灯火我淡淡勾起唇角:周军师该起床了看看我给你送得这份大礼这运河之上可不是只有汉南一家战船。 就在商船被围拢到对岸之后一声巨响犹如涅盘莲花火焰四向散开被波及的战船根本来不及逃开加上风势较大有一个算一个各船均燃起大火在河面上四散开来犹如一搓搓盛开的彼岸之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惨叫声被风吹到我的耳畔那种喜悦与罪恶交织的奇异感觉压在我的胸口不知该开心还是忏悔没错任何一场战争都是用人的性命堆积出来的从某种角度来说战争永远没有胜利的一方。 “夫人――”扶瑶冲出马车呼喊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见我安全无恙她才叹出一口气望着河面上的火光眼神有些迷离“赢了吗?” “算是吧。”这时我才现自己已经全身僵硬连手指都弯不起来。 扶瑶握住我的双手“夫人您的手都僵了咱们回去吧。” 点头毫无留恋地转头而去。 这便是我对武敖挑衅的回应说起来其实也能称得上骨肉相残我们毕竟是姐弟关系然而难为在各为其主各为其主?好词! 城门此时并未开启只能在马车里等到卯时一夜的风吹头早已有些昏沉喝下一杯热茶后才找回了些热气此时运河上依然火光冲天倚在被褥中望着窗外火红的光束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晃着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扶瑶轻浅的喝马声也成了催眠曲转个头沉沉睡去。 醒来时周遭一阵喧闹原来早已入了城正赶上了早市茶廖、酒馆、菜摊……叫卖声阵阵。 “扶瑶停一下。”招呼扶瑶一声很久没在街市上逛了少时总喜欢背着竹篓跟师父一路逛过去然后载着一堆东西一路走回山上听到叫卖声陡然心血来潮想下去走两步。 边城的街市俨然比陆苍山下热闹了许多捏了一只热腾腾的包子扶瑶递给摊主两枚铜板那摊主迟疑地接了去赶忙递过来一张油纸。 左右两个小摊的人也都好奇地看过来我们身上的衣装以及身后的马车泄露了我们的身份。 大道上响起了一阵马铃声几匹带有官印的马停在我们的马车旁仰头看过去勾唇淡笑马上的正是焦素义、英翠娘等人。 眼见焦素义面带怒气地跳下马无意喊了句“焦大哥早。” 这声焦大哥叫得他窒了窒面色缓和了不少很久没见到他了黑瘦了不少不知道秦权是不是也瘦了。 “属下前来迎夫人回府。”抱拳低很是规矩英翠娘也微微点头。 他这声招摇惹得身后一阵细碎的交头接耳。 “府里人找了你一夜你到是有闲心在这里瞎逛。”路过焦素义时他低声附了这么一句。 焦素义、英翠娘一早带人进城想跟我禀报战果结果正碰上府里人抓瞎地四处寻我他们几人也帮着四处打听又不好明文张榜说秦夫人在府里丢了只能暗下里查找找到之后就算大家心里怨我也没人敢对我横加指责当然焦素义例外一回来就跟我吹胡子瞪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英翠娘几次侧目看他似乎认为他的举动太过。 不过对我来说早已熟悉了焦素义的脾性何况他是在我跟秦权最落魄时跟随左右就是称谓我也叫他“焦大哥”而非“焦将军”只有在正式场合才称后者因此他的一些被认为逾举的行为在我跟秦权眼里其实并不算什么。 “战果如何?”正襟危坐等着英翠娘上报昨晚的战果。 “武军三只战船烧毁死伤人数大概在五百至八百左右另外两只战船在下游水域碰上汉南水军急返回并无损伤。” “汉南水军可曾追击?” “没有第六只商船驶进汉南水域时就曾求救不过一直未得到回应后来武军两只战船接近他们这才点卯但只是在水域内逡巡并无意追赶武军战船。” 这就对了周辞行事向来小心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不会轻易出击何况眼前的大局平稳他不想打破汉南建军尚未完成此时大战未免伤了楚军的元气不过――只要他们知道运河上不是他一家独霸就已经达到了预期目的“这次一共损失了多少布匹?”私自将军需辎重调去当饵虽然是达到了先前的目的不过秦权那边却是不好交待。 “秋上刚送来的五千匹棉布去掉义瓦一千五百匹装载入船的三千匹还有五百匹可用。”英翠娘算得相当准确。 细细思索之后抬头看向焦素义“将军近日来信函言说营内棉衣不足焦大哥近日营训可忙?不知能否抽空押送布匹?” 焦素义自然乐意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英翠娘的疑笃甚深估计她是猜出了我的心思余下的五百匹布是怎么也不够大军所需我既然开口要焦素义押运自然是盯上了她手里的一千五百匹棉布。 她猜得没错我正是此意义瓦山的内存笃厚少了这一千五百匹布不会过不了冬我明白焦素义能压住英翠娘这才有此一计谁让她私自先将自己的军需抽调出来?这也算是小惩大戒! 五十七 晋城佳人 一 运河一战我方损了三千匹棉布五只商船还有三十九条性命武军则伤亡六百余人三条战船。汉南虽然丝毫未损然而自此运河之上有了两家水军楚家不再是运河之霸他们有了更多的顾及不得不放松对秦权的层层戒备汤家的商船再也没受到阻碍周辞深知秦权占据边城的好处――可以替他挡住汉北的攻势起码在汉南建军未完之前秦权的价值相当高。 我要的就是他的这个想法大家都需要休养生息仰人鼻息者并不一定非要跪着等人赏赐相互利用方是上上之策。 焦素义在义瓦着重训练骑兵、方阵步兵而作为新兴的水军则完全由英翠娘全权负责在这方面目前只有她一人有些经验。想占据东齐必然要在运河上占有一席之地如此方能稳住脚跟。 一切安排停当已是来年初春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又是一春。 成婚一年多与秦权在一起的时间数来还不过个把月期间又被各种事务烦扰似乎还不如成婚之前的日子想起汉西那段时间似乎那是唯一一段值得回忆的往事。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春分之前。 秦权初春前抽空去了一趟汉南晋城表面上是去探望皇四殿下私下自然是因为在东齐的动静太大要跟楚策有个交待毕竟还是“他的属下”。 这次探视回来他回了边城与其说是夫妻团聚倒不如说是一场闹剧。 他还未到边城许章就先一步抵达并且当日就送上了拜帖这到是让我大为吃惊许章虽对我参政已无异议不过为了堵他人之口正式场合通常还会替我做些掩饰这次公然给我这夫人送拜帖可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欣然接受他的拜帖想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结果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迥异最后只是将我这一年来所做的事大为颂赞一番这才作罢。 这还到是其次许章拜访过之后焦素义、英翠娘也送上拜帖真是引起了我的好奇他们算是秦权的左膀右臂接二连三地来访却是为了哪般? 英翠娘来后冷着脸一直不言不语焦素义横眉冷目哀叹连连我则疑笃层生。 “将军在晋城寻了新欢?”端起茶来饮一口本想说个笑话。 英翠娘、焦素义却均用惊异的目光瞧我。 “将军真找了新欢?”扶瑶比我还紧张府里我最宠她少了管束这丫头时常这么一惊一乍众人也都已习惯。 英翠娘斜眼看看我的脸色焦素义则一掌击在茶几上“夫人你放心万一那新来的敢欺负你我焦素义第一个饶不了她!”听完这话真不知道要不要感谢他。 英翠娘冷哼一声看来对他的话相当不赞成“夫人若受不得不如随属下回义瓦山凭你我二人的本事总比与人共侍一夫的强!” 焦素义相当不以为然“男子三妻四妾天经地义你这婆娘别跟着捣乱!” 英翠娘就是深受一夫多妻之苦嫁人不久丈夫故去还要替其供养妻儿其中苦楚只有她自己明白自然不喜欢焦素义的这番言辞“噌”得站起身狠狠瞪了焦素义一眼“我最是看不惯天下男子的这般嘴脸!无非就是好色还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焦素义似乎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大错愕地望着她不过碍于面子也没有低头的道理“别拿将军跟梁文龙相比!夫人也不是你那个哭哭啼啼的‘大姐’。”说此话时明显有些愤愤不平也不知是为了谁! 这下到好明明是来开解我的现在到是变成了我在当中劝解。 这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生过误会后来焦素义还差点跟英翠娘的侍女成婚总之两人一句对不上就能吵起来据说自从焦素义去了义瓦山山寨里整天很“热闹”眼下我是明白了那个“热闹”的含义。 别看英翠娘平时带兵打仗时英气逼人颇有些大将之风吵起驾来丝毫不比街市上的三姑六婆含糊焦素义闲暇起来也是吊儿郎当这一对大有些欢喜冤家的意味我时常想他们俩能否真生出些情愫来也省得两人现在这般孤单不过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成不了。 扶瑶暗中拉拉我的衣袖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真担心秦权又带回来一个二夫人。 我一笑带过若男人真是有心再紧张也是枉然当年武敖不救红玉时我就看清了不少东西如果秦权此次真带回了一位二夫人我自有一番抉择这一点我还能控制。 许章、焦素义、英翠娘几人也许就是担心我会因那个不知身份的女子做出些“特殊的抉择”此刻我虽不在秦军效力然而边城一带的局势缺了我对秦权来说损失肯定不小否则这种家事外人怎么可能随便插手若我只是秦权的夫人而并非有这层身份我想许章不会马不停蹄赶来拜访我焦素义、英翠娘到是可能会来但也多数不会如此急切毕竟妻子与助手的关系可是相差甚远。 他们越是紧张我越是觉得平静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难道我不该为丈夫 “有可能的背叛”紧张吗? 秦权先去了义瓦山自然是为巡视义瓦军而去这一点非常必要之前他一直未曾踏足义瓦此次前去也算给了义瓦军一个鼓舞他的到来意味着义瓦不再是没有归属的散兵游勇而是正规的秦军编制。 在义瓦停留了三天这才动身回边城。 扶瑶特地让人赶制了几件华袍非逼着我穿起来我硬是没穿这种争宠的小把戏太过可笑若是无情无爱就是仙子下凡又如何?天下凡以色侍人者除却个别命好的结局都不算好我既无色到省了这个念头有时还为此暗自庆幸。 秦权只是命人传信他即将回城我从未特意迎过他这次也一样何况以他的身份既非王又非侯平白让一堆人等在城门外于理也不合此时此刻大局平稳勿再横生事端。 因此车马到了门口我才起身去迎并暗中命人通知州官可拜访不可夹道。 如我所料他确实瘦了不少军旅生活怎样一眼便知踏出门槛遥望着大门外的他他身后的上兵嘶鸣两声算是给我的见面礼。 心下暗自叹息:好久不见了夫君。 紧随其后的是辆漂亮的彩帘马车车帘掀开一位身着夕阳色衫裙的女子踩凳下车跟在秦权身旁出奇的当她伸手抚摸上兵时上兵竟没有反抗! 我的笑意加深他不会真给我带了位“姐妹”回来吧? ******* 明天回家看老妈不能更新于是今晚更两章。 感谢各位观看。 五十八 晋城佳人 二 这是个非常诡异的场合每个人似乎都等着某些事情生又似乎不愿意某些事情生。 焦素义跟在秦权左侧一直注视着我的举动英翠娘冷着一张脸站在秦权的右后侧觑着她身前的女子扶瑶站在门口斜眼悄悄看着我红玉则直视着秦权身旁的女子面带冷嘲。 一刹那大厅内的气场变得异常诡异。趁这空当我打量了一眼秦权身旁的这名女子衫裙过脚霞色盖纱拖地翡翠佩带缚腰乌高绾肤赛凝脂清绝秀丽确是一位佳人。 “子苍这位是大嫂的表妹――庄小姐一路风尘多有疲累你照应一下。”秦权先打破寂静那句“子苍”叫得大家莫名其妙在场谁也不知道我还有个别号唤作“子苍”这还是秦权私自给我起的他字唤“子都”每次家信非要将这“子苍”加到“吾妻”之前我说这有点像兄妹他却觉得相当顺口。 从他的话音里我得到了一个信号――这姓庄的女子是楚策妻子的表妹楚策的妻子是北梁吴氏之女与吴氏有姻亲关系又姓庄的只有北梁权臣――庄忠看来这位庄小姐的来头定是不小。 我低眼暗自掩下疑惑之色打算引这位庄小姐到后宅去可惜人家却并未有意随我甚是拘束地看了看秦权眼神里还带着几丝渴求我到还没来得及生气一旁的英翠娘早已轻哼出声。 扶瑶最是机灵赶紧上前福身“夫人将军一路辛劳需要夫人在旁侍候还是由奴婢引庄小姐到后宅歇息吧。” “也好待娇客歇息之后再去拜访。”不管这庄姓女子是何用心她既然没及时跟我走那就只好让扶瑶领去了。.info[] 秦权随便说了两句让她保重之类的话终于是把这娇客给送去了后宅这女子对秦权的话到是相当顺从说实在的我是真生出了几分无名怒意幸好还能忍得住她这一走厅里才算恢复如常。 焦素义最是没耐性抢先嚷了出来“将军你该不会真要把这姓庄的女人留下来吧?” 捞不着别人回答英翠娘先一步撩下一句暗讽“留下来有什么不好瞧人家长得脸是脸腰是腰的放在家里多长门面。” 焦素义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英翠娘两人东一句西一言的又拌起了嘴。 此刻若我还能不动声色那真算是高人了转头望了一眼庭院里尚未被牵走的上兵她能驯服上兵而――我不能!一股惆怅油然而生…… 等我回过神时众人早已消失无踪只有秦权一人站在身旁望着我的眼神闪闪亮。 他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当他的双臂拥来时突然觉得很想哭眼泪就那么顺着脸颊滴碎在他的软甲上是妒忌还是见到他高兴? “怎么了?”他十分惊讶似乎对我的眼泪无所适从双手搁在我的耳后怔怔地望着我。 “没事就是高兴。”有些事连我自己都说不明白又怎么跟他解释?伸手拭掉眼泪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止住泪水。 他很快意识到刚刚那位庄小姐也许才是症结所在因此立即做了解释“她本是去晋城求医正好碰上我去晋城大哥就拜托我一并将其送回北梁途中车马受惊我曾救过她就这么多。” 内心里我确实是想听他的解释可听完之后又觉得不够总觉得他还有所隐瞒总想听一些细节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嫉妒想听到与自己内心设定一样的情节不管那到底有还是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有些东西与先前的不一样了比如上兵的驯服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未能做到她却轻易做到了我一直觉得他与上兵是一个整体不会被任何人驯服也许……我错了。 如我所料这一切并非秦权说得那般简单他还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事――关于这位庄小姐的。 礼貌上作为女主人我自当前去嘘寒问暖不过感觉得出来秦权似乎并不想我跟这位庄小姐多接触总是找借口不让我去后宅趁着州官们来访我打算前去一访。 我来时她刚刚沐浴过形容有些憔悴可见一路劳累见到我进门似乎强打起了精神不亏是大家闺秀礼数相当周全客气地将我让进了屋里。 “春寒料峭小姐多多注意。”虽然我也是大病不久不过她看起来比我还弱不禁风。 微微点头“听闻夫人也是大病初愈也该多加注意才是。”声音柔柔的听起来很舒服不知为何她越是完美我的心里就越是凌乱暗暗叹息自己也不过如此一个妒妇而已。 下面不过是一些无聊的寒暄说来说去都是些客气话。 等她说到秦权救命之恩时我觉察出了有些不对从她的神态之中分明能感觉出她对秦权的心思似乎远远越了恩人之情何况她言谈中又将周辞扯了进来让整件事变得越扑朔迷离。 “小姐说得可是周军师?” “嗯周先生说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他日一定要好好跟夫人学学。” 不禁轻笑出声周辞?巾帼不让须眉?他日?看来这位庄小姐的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周军师过誉。” “明夏生性懦钝自知就算倾尽精力也及不上夫人万一以后定然会修身养性深居简出。”懦懦地低声说了这么一句我的心猛然一抖同时也清楚了她的意思。 她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定非是一时心血来潮她身为北梁庄氏闺秀轻易不会自降身份这么敬我这么说秦权此次晋城之行必然没他说得那么简单。 我按下心惊尽量坐到凝神静气“小姐旅途劳累今晚早些歇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人。”对于她刚刚所说的我并答应这事到底如何还要听秦权细细说一遍不能糊里糊涂地答应。 拜别庄小姐顺着游廊往前宅去正见付左等人往外走远远的他们向我拱手告退。 来到前厅时许章、焦素义还在英翠娘早已回义瓦见我进来脸色各异匆匆起身找了借口各自去了再次留下我跟秦权。 秦权面露笑意似乎早已清楚我想问什么靠在椅背上似乎等着我问。 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找借口即便是心生醋意那也属正常为何要藏?“周辞的意思还是楚公子的意思?” “都是!”果然! “你的意思呢?”我要先知道他怎么决定这之后我才会考虑自己要怎么做。 “本来这事我就没打算让你知道既然现在知道了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单纯以妻子的角度来说自然是把这女人送得越远越好不过以谋士的角度来说有些事并没那么简单这当中还牵涉到各种利益关系联姻向来是各诸侯相互拉拢的一个手段楚策使出了这一招接与不接是关系到将来与汉南的关系我一时也不好做决定“你是问我还是问方示?”将妻子与谋士的角色分开我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你。” 在他满脸的笑意中我作了回答“送她回北梁。”这是我的心里话我并不想瞒他。 “好听你的。” “……”我是很高兴不过从某些角度来看又觉得有些欠缺毕竟楚策、周辞的意思如此他如此决绝不免让人错愕何况许章千里迢迢跑来安抚我情况不该这么简单才是。 “看什么?”见我面带惊疑他失笑“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周辞提起你时的脸色恨不得我立即娶了庄小姐他也算是解了一口气。”起身“还说要为我保媒。” “那庄小姐看起来很中意你。”周辞如何我不想管之后自然有法子寻他的不开心眼下是那庄小姐她似乎觉得已经可以入住秦府而且还向我这“姐姐”示弱他定然是做了些什么让人误会的事否则就算再恨嫁以其大家闺秀的身份也不会如此急切的表明心态。 “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平添烦恼何况你也没这个心思争勇斗狠大宅里的女人懂事时就会争宠你不该被牵扯其中做秦夫人已经够你忙的了何况我也没这个时间评美赏艳。”仰到在木榻上“明天让老焦把人送回北梁。” 他的话很实在我不好再问什么不过显然事情并没那么简单我刚给他倒了杯茶扶瑶就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将军夫人庄小姐昏过去了!” 真是凑巧! ******* 稍晚二更敬请关注。 五十九 晋城佳人 三 她这一昏我与秦权自然不能站在一旁看戏说到底她也是楚策托付的人娶不娶那是另外一回事出事可就不好交待了。 立即请了边城最有名的大夫前来我则守在一旁待大夫问诊、探脉、开方之后我又叮嘱扶瑶熬药等她服下后早已到了亥时见她入睡我才出来这时早已累得两眼昏。 不巧回去时正碰上西门守将熊大山自从上次武敖佯攻边城之后熊大山的机警性越增进排除胆小这个毛病我现此人甚是机敏嗅敌能力上佳若加以挖掘到是很适合做细作边城兵少从地利上来看又可以说是一座孤城这种情况下对敌要自然不是固守最好是能随时出击克敌制胜想做到如此自然需要随时掌握周边敌人的动向细作、探马就更加重要因此这些日子我私下单独给了熊大山一些任务他半夜来访看来应该是有事生。 正好秦权尚未歇息我先将对熊大山的安排大致跟秦权交代了几句这才让人喊他进来。 “禀将军、夫人渡口有异事。”嘴唇有些抖动看来这胆小的毛病一时是很难改掉了给扶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奉茶上来。 “熊将军请坐。”秦权在自然是以他为主导。 熊大山拱手入座见扶瑶奉茶双手接了并随口说了声“谢大姐”惹得小丫头抿嘴偷笑这人太过小心了。 “奉夫人之命我在各渡口设了二遍暗哨(之前我在各渡口设了暗线自从武敖骑兵渡河之后又让熊大山设了第二道暗线因此他才会称二遍暗哨。)戌时西北兔子坡有信传来今日酉时三刻大约有一百匹战马偷渡过河。(..info好看的小说)”说罢眼睛直瞅着秦权等着他问。 “只有一百匹战马?”捻着桌角秦权回望了一眼熊大山。 “是属下特地叮嘱了各处暗哨到亥时属下进府之前都未曾现有大量的人员运送属下来前已经加派巡逻兵士就是怕敌方早有准备将人和马分开来因此立即向将军和夫人禀报。” 秦权看了我一眼“边城局势你比较清楚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我想了想“异常每天都有方醒近期大量向运河线上输入铜铁汉西商船也已开运汉南水军更是活动频繁确实不好说这些战马隶属哪一方。” 秦权略微点头思索半刻“熊将军你增派人手盯住这些战马一旦进入我方领域找借口先将它扣下查出底细再把情况报给夫人一并处理。” “属下领命。”熊大山起身匆匆告退。 我本想跟秦权说说庄小姐的病情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腹部就开始绞痛额头上释出一粒粒冷汗秦权急命扶瑶去找大夫登时厅里厅外乱作一团秦权刚将我抱回卧房没多久暂住在外院客房的许章、焦素义也匆匆赶至不过碍于规矩都只是守在外面的游廊里。 那大夫也是倒霉前脚还没进家门后脚又被掬来替我诊脉。不但如此还被门外焦素义这莽汉要挟更有秦权守在一旁眼看着他一边诊脉一边擦汗真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 “夫人大病初愈不久又有体寒之疾加之心力交瘁血脉不畅乃至气滞血淤行经腹痛……哦老朽这就开个方子煎服之后暂且可减轻夫人的腹痛。”老大夫擦了擦头上的汗珠跟秦权报备完全赶紧闪到一旁开方子去了。 隔着纱帐我突然咧嘴笑了出来折腾了半天竟然是妇人的行经腹痛不知道外面那两人听罢会做何感想莫不是灰溜溜地抹嘴装作没听到这种女儿家的私密事男子都是作为忌讳对待的民间甚至将其当作一种晦气事。 秦权正好攥着我的右手我这一笑只觉他的手一紧可能是让我克制一下自己则始终盯着那大夫。 “夫人服药之后若依旧疼痛老朽再来行诊。夫人平时亦多行走散心将胸中郁气呼出。”双手一拱过膝见秦权一松口立即退下像是秦权有多吓人一般。 他一出门只听外面吵嚷了几句接着便了无声息怕是焦素义、许章也觉到这事的滑稽。 喝完药只感觉胃中翻江倒海的难受晚饭一直没吃如今再喝这苦药一口没撑住全吐了出来反倒觉得清爽不少腹部虽依旧涨实但疼痛少了许多就是忙坏了扶瑶又是擦洗又是漱口水。 一切忙毕已快子时扶瑶早已累得双腿打弯一晚上不是忙着伺候庄小姐就是此后我根本没时间歇息因此一收拾完我就赶快让她退下了。 秦权倚在我身旁似乎有些困意半眯着眼手还摁着我的虎口怕我疼的太厉害。 我们两人有多久没这么安静地待在一起了? 轻轻从他的指间抽出右手没想到这么小的动作他就惊醒了不难想像他平时的状态。 “还疼?”低声询问。 摇头伸开双手抱握住他的左手上面有很多深浅不一的伤痕指尖游走在那些凌乱的伤痕上“不喜欢‘子苍’这称呼。”想起了他白天对我的称呼总觉得像他的妹妹。 轻浅一笑“我觉得很好听。” “‘子都’、‘子苍’总觉得像两兄妹。”攥住他的拇指往外拉扯。 “怎么会再说像兄妹不好么?” 我仰头瞪过去“哪有兄妹是夫妻的?” 他静静看着我突然笑了“就这么叫吧我还想等咱们的孩子出世了男的叫越都女的叫越苍按你的说法这不是更不行了?” 孩子……“你喜欢孩子?”虽然他也曾提过不过在我的感觉中他似乎对这些事并不怎么注重。 “不知道应该会喜欢吧起码等我死了还有流着我的血的人活着……” 反手揉着我右手的虎口处“只是不知道你这块田能不能长出粮食来。” 被他这个比方逗乐“你这比方真粗俗。” “男人都粗俗。”伸手揽过我的脖颈两人依偎在一起怔怔地望着烛火乱跳。 良久之后我摸了摸他的嘴眼“睡着了?” 他朦胧地答应了一声虽然知道他很累可还是想跟他多说说话谁也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就此离开于是继续用手指瞎摸着他的脸。 “别折腾了娇妻在怀不能动已经够吃亏的了你还再折腾我。”攥了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想女色这种事往日还以为他是君子在我想法里君子就应坐怀不乱“还以为你不嗜女色!” 他失笑“我又不是阉人!” “那为什么不收庄小姐?无论公私收她都是有利无害!” “若是我说为了你你信不信?” 我看着他的眼睛半天“你能为了我一生只娶一妻?”这是每个女子的奢望但现实中始终还是不可行。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 “像真正的妻子!”在我的想法里只有真正相爱的夫妻才是夫妻。 他不加思索地点头我很高兴。 感情就是简单啊只要两个人相互承诺相互承认那便就是了我一直认为我们的感情是从这一天开始的他也是可谁又能知道到底是不是呢? 没人能回答的了。 按下一切感情用事回到现实中思考:周辞答应过由他替秦权和庄小姐保媒此人虽谋略过人但为人阴狠属君子中的小人这是他与师兄最大的区别。 秦权若纳了庄明夏,边城一带兴许还能安生一年半载可若不呢?汉南又会怎么对付这个不听话的“属臣”? 李邦五闹得一出“倒扒灰”天下已有不少微词何况师兄的近期目标在东北周辞不会看不出来这么一来汉南在东南一带的势力就会彼消此长会不会影响到边城一带的局势? ********* 还有三四章就到第三卷了啊~~~~~生活如此美好终于要大乱了我喜欢。 六十 三十六路阴阳军 一 就在我和秦权正在为庄小姐的事烦恼之际意想不到的事生了。 也不知是由哪里冒出来的“神仙”说边城一带将会有一场大瘟疫一时也查不出那“神仙”的底只是百姓们皆称之为“神仙”。 本已是阴云密布的运河线若再加上这场谣言怕是刚刚建立稍许的稳定又会荡然无存秦权与庄小姐的事与这事一比自然只能搁置一边。 此刻只要能坚守在运河线上秦军那几万人马就有可能直切东齐腹地从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基本边城、运河一带可以说是秦军唯一的粮衣来源因此绝不可有失。 许章以最快的度命人查出了谣言之源――那个被百姓们称为“神仙”的人这是件相当棘手的事经许章查实此人为东齐人士汇通玄学、命理、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本以为不过是个游方骗子谁想竟然如此博学从许章收集来的他的手稿可见此人并非泛泛。 我与秦权商量此刻最好不要轻易出手否则一旦行差踏错弄不好就会引起民愤。 我到是很好奇既然这人有神仙之名怎么之前一直没听说过?许章进言解释说我们一直太过注重对手和自身完全将百姓排除在外这是一大失误确实如此。 谣言一起城中顿时骚乱四起欲逃出城的百姓托儿携老等候在城门口等待出城如此一来不但影响了边城一带的稳定更可能让对手钻空子因此不得不立即处理。 清明后的第二天留下许章、焦素义等镇守边城并抚恤不安百姓我与秦权动身前去拜访正在百里之外游历的那位“神仙”经路人指点我们一路来到“神仙”的居处――溢海山。 溢海山山路崎岖不适合马车通行我只得下车改骑马登山此时清明刚过山间嫩绿奔涌雾气缭绕溪水清澈细流涓涓确实像是神仙所居。 沿途山路上不少布衣百姓三步一跪五步一拜欲以诚心打动“神仙”以求得几句金玉良言以旺子孙或求仙药医治病痛我与秦权骑马而行引来不少侧目有好心老伯劝我们下马步行以显诚心秦权眉角上立明显不悦为了不招致群愤我抢先下马并给秦权一个暗示事情尚不清明还是不要意气用事为好。 从清晨一直走到正午才爬到山顶山顶有一巨石巨石前以茅草搭盖了一间茅屋屋前坐了一地的人都是等着求见“神仙”的百姓其中不乏锦衣华服者我这才惊讶于自己的失败曾暗暗自诩对边城一带了如指掌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将自己的眼睛蒙住了竟然有这么多人信奉这个“神仙”民心不可欺看来这话确实不错之前太过小看民心所向以致事态展至此才现许章说得不错我们都太过高看自己了。 随身侍卫找了块空地我们正打算坐下来歇息却见一名小童穿过众人来到跟前“两位贵人可是来自边城的秦将军、秦夫人?” 我与秦权对视一眼不会这么准吧? 我心中猛生疑笃。 秦权点头。 “家师请两位贵人到茅屋一叙。” 秦权示意小童带路众人目送我们走近茅屋眼神中充满艳羡。 茅屋虽小气流却相当通畅甚至能感觉到清风拂面但木桌上的烛火却丝毫不动木桌后有一白老者身着藏青长衫盘腿而坐。 秦权微一拱手我也轻轻福身老者指了指木桌前的蒲团示意我们坐下。 我借机环视一眼茅屋内的摆设并无异常只是茅屋中的窗户开得很是蹊跷共有五扇…… “夫人灵慧过人怕是早已知晓其中原由。”“老神仙”开口眉目间生笑。 秦权看看我他不明白为什么老者一开口就说出这种话。 我暗暗呼出一口气示意他少安毋躁“大仙过奖小妇人凡夫俗子不知大仙所说何事。” 那“神仙”呵呵一笑“将军、夫人眉间存疑看起来可不像是会相信神鬼之人远道而来无非是想问那些谣言可是出自老朽之口。” 跟明白人说话果然痛快。 老人伸手示意烛火我不禁莞尔看来他定是要试探我是否知道桌上这烛火为何置于清风之中却不灭的道理。 我伸手将灯烛移至木桌边沿烛火一扑而灭秦权勾唇看了我一眼看来是明白了我们俩在说什么“八卦生克坎生巽、震巽、震旺于春乃为风、雷大仙闭三门取五门乃使灯烛不灭而气通行乃擅用风、雷相辅。”好久不用这些东西到有些生疏了刚刚多想了一会儿才解开当年初学时这些可是最基本的智慧果然还是要靠勤奋。 老人笑着点头“曾闻夫人熟通奇门今日一见才知传言果然非虚。” 曾闻?我虽参与鬼八一战可当时闻名的却是许章知道我的人并不多如今辅助秦权镇守边城也未曾用过奇门之术平民百姓不会打听这些事那么他这是听闻谁的呢? 周辞还是师兄?目的又是什么?弄混边城浑水摸鱼? “大仙神通无所不知今日我辈前来正是想向大仙寻求治病之方以救边城万千百姓。”猜不出来那就干脆不要猜还是解决问题为先既然谣言出于他的口中这祸自然也要由他来解百姓们信任“神仙”之言那就让“神仙”大显神通吧。 “夫人言辞之中微有异议怕是不信那些传言吧?”抬手抚须。 “实不相瞒确实如此我家将军多方树敌而传言又起于危难之中让人不得不多想大仙悲悯天下定然不愿见边城百姓相互踩踏而亡还请大仙赐一方‘良药’以解百姓心中恐惧。” “良药苦口啊我所说得都是实话并非妖言惑众夫人不愿接受老朽也没办法。”抬手示意小童送客。 就这么走了岂不亏心?“大仙既有济世之名岂能惑乱民心而不赐方?” 看我一眼叹口气“你这女娃牙尖嘴利也罢若要我赐方你只等到子时待我摆一‘人阵’你若解得我自与你解方若解不得也算尽了人事。” 人阵?看过他的手稿此人奇门之术可能不在师兄之下我还真没把握破他这到还在其次总觉得事态展到这一步有些奇怪。 有种感觉他像是特意将我引到他的人阵里。 盘腿坐于屋外草垫上等着子时到来。 清明刚过山间腐气随着气温的升高渐渐挥至尽等到夕阳西下气温回降腐气渐落山风骤起又如初春之寒头部微微作疼看来我这病怕是老下了从大病初就一直没能除根后又积少成多被山风一吹头痛欲裂心中还忌惮着晚上不知道又会生什么事。 “我心里老有些不安。”靠在秦权肩上以便节省力气。 “担心边城?” “嗯莫名冒出来这么一号人总觉得太过凑巧英翠娘正在大练水军如今边城生乱我怕她会有所分心周辞一直对义瓦水军有所忌惮怕咱们一旦成形会牵制他们许章向来不注重水军我担心他会钻这个空子再有对岸的武敖也有这可能咱们这次出来真是太鲁莽了……”头疼的有些厉害。 “你脸色很难看要不现在就下山先找大夫看看!” “没事许是山风吹得冬天的病根还没除干净回去多吃几副药就行。” 揉着我的太阳穴“别想太多了临行前我知会过许章有关义瓦水军的防务一时半会儿应该不成问题。” 点头也许真是我想太多了庸人自扰。 从他的怀中抬头望向夜空紫薇星孤单地挂在北天黯淡无光按星相上的说法这是不吉之照紫薇乃帝王之相如此闪烁不定、黯淡无光看来岳家的大限也该到了…… “几时了?”闭上眼想像着紫薇星一旦异位天下将会变成什么样。 “亥时。” 亥时了还有一个时辰这“人阵”会是什么样呢? &&&&&&&&& 最近流月不利老生病本来想多写点腹痛难忍还是吃药去了。 六十一 三十六路阴阳军 二 看本章之前奉劝各位按好心脏因为作者一时受上天感召码出来一章怪胎看不看意思不大唯一一点有用的信息就是那个“情敌庄明夏小姐的出现”。 其余可以快进在后面附有一个图解最好也莫要问我那是什么实在是上天感召我自己写完也不知道why! 另附跟小编美女商量了一下上架的事把公共部分往后推了十多万字本来就挺晦涩的文没必要让大家花那么多时间和金钱嘛!呵呵。 以后会尽量少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乱丢字数不过情节需要推动因此就不打算改了。 并为了安慰各位受伤的心肝打算透漏*点后面的情节关于感情的: 写这篇文时我就没想好谁该是主角因此不到最后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男主到底是谁以及方示的终生该如何托付大家可以“激烈讨论——我在书评区个小楼置顶感情到底该如何专一——这是我想在这篇文的结尾寻找的。 另外关于本文因为开始抱的希望就不大所以失望也不多这篇文之后可能下篇的文风要稍微改变所以现在尽量由着性子写我也看了很多朋友的留言特别是男性读者我想跟兄弟们说一声作为我这个水平的女性yy文逻辑概念点到为止再深奥实在做不到了能力有限。 再有就是大家讨厌男主、女主这一点我也想得通米关系有时我也挺讨厌他们如果一直写让人喜欢的主人公想想也挺可怕的这一章完结就到第三卷了~~~~~~~~~ 如同当年写完逆行第一卷时一样——49年的感觉来了!!!!!(终于解放了!) 该上场的男男女女也差不多都上场了给他们铺叙那么久累死我了下面那就该虐的虐该甜的甜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我下手可从不留后患所以各位有喜欢的人可盯好了小心我刀下不留人(想想自己也够无耻的。) 第三卷作者要开始癫了~~~~~ 一共五卷大家慢慢看保证看到最后会有不少人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怎么能写出这种烂文来米关系——那种帖子我通常不看不会影响到我或者看了也当米看顶多回家多咬两块巧克力为我国的减肥事业多做点贡献。 (哈拉了这么久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明日停更整理第三卷大纲各位不好意思啊。) ps停更几天见明日作品相关保证控制在两天之内基本后天就可以更新。 *********************** 这是一个借助五行相生相克并蕴含九宫八卦的人形阵按卦位排列中间五组人每组五人边外八组每组八人共八十九人均是白天那些来求神的百姓这八十九人分布于成九宫形、方圆二里以内的灌木丛中。 子时为六阳时此时开阵阵形乃为阳。 破阵信号:寅时、卯时交替之时能将当中五行打乱即可 以上这些均是设阵之人亲口说与我听的以便我能在最快的时间做出应对当然如此一来我便先输下了一阵。 此时我的头疼不但不止还越厉害攥着秦权的手冰凉如水依他的意思我们该立刻下山可就算如此等到下山也到了次日清晨何况山路难行眼前唯有忍住再说我对这人形阵也相当好奇定是要进去一探。 我们总共带了四人入阵的却只有我跟秦权两人沿着东南方向走了大约五丈低声对秦权耳语:“这里就是九宫算中‘一’的位置最是薄弱一会儿你出手轻些他们都是平民百姓。” 秦权点头示意我躲到他身后。 果不出所料这里共有一组八人其余七人刚刚已随阵形变化往东北而去只剩下一人被秦权轻松制服算是战告捷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真正难解的还是当中的那个五行阵。 我将手上一条黄色绸带递给秦权他反手系到了那人的右臂上证明此人已成了我们的人八卦阵法变化多端破阵同时还要防止他填空补缺因此需要及时对各卦象填补阻止他正常运行。 我对那“俘虏”交待了几句让他沿反向而行如此一来即可打混东南方向阵法运行接着跟秦权往东北而去继续延用这个方法制服了其余七人以及另一组八人如此一来边外八组已有两组归我们所有原本外围阵形成反圆方向运行如此半个时辰后几组人相互碰撞外围逐渐显乱这就是没有中心调度的麻烦一般“人阵”都需要阵眼以便随时改变阵形行军阵仗中的金、鼓鸣响基本也有这个意思此阵未摆阵眼看来是设阵者有意放行以便让时间可以集中在中心的五行阵里。 我不禁暗叹若他设置了阵眼即便我知道如何破也要再虚耗一个时辰才能出的了这八组人阵再看秦权一边要护着我一边还要制服那些守阵的百姓又不能伤他们分毫早已满头大汗靠在他的背后甚至能感觉到他背上的湿热。 “头还疼不疼?”回身问我。 “好些了。”对他撒了个谎幸亏夜色暗沉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他并不相信我的话凑近我的脸两人几乎额头靠着额头近到可以看到彼此眼睛里倒映的天光。 “什么时候学会撒谎的对我?” 莞尔不禁有了说笑的兴致“你对我撒谎的时候我就学会了。”拿衣袖擦擦他的额头此刻他一身沸腾而我却是一身冰凉完全两个极端趁着有空当歇息赶紧让他多喘两口气要知道很大一段路都是他在背我加上要穿过那些半人高的灌木丛还不时要制服守阵的人出劳力最多的就是他。 往日在大军前挥旌指剑的都是他如今却要被人指来挥去真不知道若让他那些属下看到了会怎么想尤其那个焦素义。 歇了半刻他又蹲身背起我往西北而去我这头疼虽厉害可似乎与脚没多大关系不过既然他坚信我走不如他背着走得快那就由着他了反正他是我的夫婿对我好也是天经地义这还是扶瑶背地里夸他时红玉莫名吐出的一句话。 寅时终于看到了五行阵中的人员走动我与秦权坐在一块凸出的土坡上大概等了三刻依旧不知道如何插脚进去。 “金木水火土”这五行以图形分布来表示就是在“☆”的五个端角这五角之间相辅相生擅入者就是自寻死路因为对方的长生就是自己的长死。 若能让其自行相克方是应敌上策只是五行相克之位在“☆”的五个凹角处没有好的时机根本插不进去脚尤其秦权此刻已背我走了两个多时辰身体疲累若说让他以武力对付这灌木中那二十多个百姓那到还行可如果能不沾一拳一脚就进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何况进去之后还要拼力将其走位打乱那更是难上加难。 此时正北方向亮起几丝火光远远的隐约可见长袍白的老者背身立在山顶巨石之上他后面共有三根火把每灭一根就代表去了一刻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三刻时间可以破阵。 秦权起身伸展一下双臂脱下外罩长衫被到我的背上“实战在战争之中才是最重要的。”他说得不错此刻单靠计谋是不够的。 卯时快到而眼前的二十五人却已消失无踪。 阵法的运用多半是以少胜多为主旨在参战人数少的情况下阵法才最适用对于大规模、多军种的对抗阵法的运用反而相对较弱相应地演变成了队列的齐整与军中的搭配。 因此眼前要做得就是以秦权一人之力冲破那二十五人的“人阵”走位顺利的话可以引导这些人自相混乱毕竟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这一点对人阵相当重要因为这种以人为主的军阵最需要的就是守阵人的相互配合。 一切需要注意的事我全都告诉了他现在只能等了坐在土坡上望着秦权的背影没进灰暗之中…… 卯时一到第三根火把应时而灭天光也随之暗下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抱着秦权的长衫一派悠闲地安坐高坡……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望时天光乍现地平线上闪出一线红光。 “夫人如此闲适看来定是十拿九稳了。”那“老神仙”呵呵浅笑。 我微笑回应视线定在他身后一名披浅蓝斗篷、脸遮白纱的女子身上我认得她——庄明夏那个想与我同侍一夫的女子。原来她并非表面上那般娇弱无助,难怪我与秦权一上山这“老神仙”就能认出来看来不是有神通而是有奸细。 “大仙让步至此晚辈若再不尽力岂不失礼?”本想起身可头晕目乏怕起来也站不住只得坐在原地。 此时秦权从灌木丛中走出迎着曙光只看到他满脸通红额头净是汗珠他说得不错战争到最后还是要靠实战虽然也有计谋参与其中然而最重要的依然是士兵的实力。 他站定在我身前望了一眼对面的老者当然视线也波及到了白纱遮面的庄明夏不过显然没有认出她来我的内心生出了一丝安慰。 伸手握住秦权的手指他反力回握了一下我心下明白该是反击的时候了这几年我时常觉得自己太过懦弱无论对人还是对事似乎总是不停地遭受外来侵犯总在隐忍这让我觉得越来越疲乏越来越不能满足也许真得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身边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得是什么而我要的——不是当秦权的影子而是他真正的谋士此刻我相信自己能够胜任即便我是个女子那又如何? 借着秦权的臂力起身稳住一瞬间的眩晕凝神静气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晚辈破阵时偶得一阵还望大仙指点。” 老者面带微笑“夫人灵慧过人既有心得定是不俗洗耳恭听。” 山风一吹头痛犹如针锥扎脑抬手揉了两下这才开说“本来打算与大仙一同入阵看看可惜晚辈体力不支就以石子当人如何?” 老者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他的八卦、五行阵确实厉害若在当中加上阵眼我们铁定不会这么快进到阵心这事先前就说过不必再提。 其实来到阵心时我就曾与秦权坐在阵外看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看明白了一些他的意图于是孤注一掷让秦权走了一步绝棋。 秦权若能全身而退就表示这局赢了若没有那就是输了如今显然是前者也就是说我的推测没错。 他阵外的那八组人看似易破实则麻痹只是为了将我们的心思全部调到最后一关上其实最后那三根火把亮起时外围那八组也许早已做了改变这招如同引君入瓮。 八卦阵变化多端向来难破因为每位设阵者都有自己的一番运作方式若不能然阵外便很难看清真实情况我与秦权当时都置身阵中这就很难脱索性将计就计早先入阵时我就留了一手凡俘虏者均以黄绸带作记号并让他们按照我的方法运阵如此一来再让秦权搅混五行阵便可祸及外围八卦阵从而混中求胜。 人最爱走圆圈若将一人蒙上眼让其任意行走最后会现他最终总会沿着一个圆圈行走利用这一点只要阵法继续运行他的八卦阵就将变成我的“半八卦阵”也即三十六路阴阳阵。 他布阵的总人数一共八十九人我们入外围时曾在三十二人身上系了黄绸秦权入五行阵时又“俘虏”了十二人加起来就是四十四人因此八卦阵中就有一半处于“阴”——即我们的人另一半“阳”则是他们的人阴阳相合若加上秦权在阵中指挥最终就会变成两个半八卦。 外围半八卦有八八六十四人取其一半再加上内围四组一共三十六路最终谁胜谁负那就要看各方的指挥者的本领了。 听完我的话老者抚须一笑原来他本来的意思也是三十六路阴阳相合不过老者承认他的“阵眼”绝对及不上秦权厉害。 可惜时间太短手上又都无训练有素的士兵不然真该演练演练…… 直到太阳升起我才拨乱地上的石子站起身也许是头疼的太过厉害也许是彻夜受寒的缘由眼前一黑只模糊地看到庄明夏解下了脸上的白纱……暗叹一口气看来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 总结一下本章的主要内容如果你觉得这种乱七八糟的阵法没意思完全可以跳过我把大意说一下其实就是一个图解(显示有点问题): 83(3)8(8) 858 553(3)8(8) 88—>1秦权(1阵眼) 553(3)8(8) 88 83(3)8(8) 以下是朋友看后的对话: 某位:真想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这都是他xx的什么玩意? 某灵:同感 某位:你觉得做加减有意思么? 某灵:不是加减是将人阵变成三十六路阴阳阵~~ 某位:没看出来你自己先排着玩吧我先吃杯冰激凌~~ 某灵:无耻明明说要来请我的~~ 某位:不说了在看ghosthunter这小男孩跩得我喜欢他xx的什么时候把xxx写出来让我看有关战争的我拒绝看我要看闷骚型男人。 ……(以下互骂不便公布) 自己也有点鄙视自己~~~~~~~怎么会写出这些东西。 ######################### 六十二 北梁蛊女 醒来时头上正扎着银针秦权坐在床前庄明夏站在床尾正在洗手茅屋外静悄悄的隐约传来一些“天道之法”“博物明识”之类的话语似乎有人在讲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醒了?”秦权抬手覆在我的额头上动作相当轻柔。 庄明夏扭过头来依旧那副娇柔的表情不过眼神明显比之前有神了许多“夫人风邪未消淤积在脑加之劳神劳力才致昏厥多施几次针再以汤药逼出风邪即可。”说罢绕过秦权来到我跟前细细拔下我头上、肩部的银针。 望着她的下巴我暗叹自己的识人能力早先可是一点也没现这位柔弱的“庄小姐”还有这么一手。 施针完毕这里自然是不会有汤药的之类的东西庄明夏递给秦权一张药方上面写着几味草药以及该用的药引还有施针穴位的先后。 此时已是正午燥气渐升屋外显得有些嘈杂那“老神仙”掀开草帘进来对庄明夏微微点头说是百姓们都动身下山去了。 我虽猜疑这两人的身份可也不好出口询问那庄明夏似乎也没有话跟我说沉寂了半天无语秦权见我脸色恢复了些急着要带我下山因此一行人忙着备马。 上兵散游半天刚刚回来正趴在茅屋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嫩草见秦权抱我过来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并对我坐到它背上展现了些许不服从甩了甩头――因为我揪了一把它的鬃毛显然我还没得到它的认同心下不免疑惑庄明夏是怎么做到的?短短几日就能驯服这匹野性不改的倔马! 秦权用力摁了摁上兵不安分的脑袋它这才恢复平静。 庄明夏面带微笑站在一边似乎非常明白我的心思只见她上前几步伸手抚在上兵的脖子上就见上兵丝毫不作反抗还刻意低头让她继续抚摸。 心下不期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马也好色?心下不免也觉得这个念头荒谬可笑。 秦权翻身坐到我身后对庄明夏和老者一抱拳“小姐之言秦权听下了。”看似对这庄明夏到有了几分尊重。 又一件让人不明白的事看来我还真不会选择晕倒的时间错过了一些重要的场合。 庄明夏微微一福身眼睛略过我时只是淡淡盈笑并不带丝毫情感。 北梁庄家?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始终还是没找到任何头绪这庄明夏到底何许人?再有那位被百姓称为神仙的老者……天下奇人真是多啊。 下山后已是傍晚我们在一处名叫晓庄的小镇住下侍卫们拿着庄明夏给的药方寻遍了小镇上的药铺终于凑全了那几味药秦权拿去熬治还是第一次见他做这种事虽觉得奇怪不过心里到是很高兴毕竟这都是为我做得。 喝药前先以干瓣莲花为引药汁虽苦不过到不会太冲喝下后也没有觉得恶心我喝药前一般不能空腹不然很容易恶心甚至有时会把药汁全吐出来这次到丝毫没有异常。 秦权守在一旁看我把药全喝完递了帕子给我擦嘴还伸手揉着我的太阳穴他生下来怕就没照顾过人所以动作略显得笨拙了些手劲或大或小总找不到准头。 屋外天光渐暗店伙计送上来两盏烛台以及一盒吃食门外侍卫告罪几声说是乡野之地实在找不到能吃的东西那店伙计听罢赶忙说他们掌柜的已经把镇上最好的厨子找来了这些东西就是那厨子做得看得出来他对侍卫所说的“找不到能吃的东西”很是在意却又不敢反驳。 我不禁失笑当年跟着秦权逃难时路上连干馒头都没有如今这么多东西简直已经能称得上富贵待遇了。 秦权也知道我对这些事不太在乎挥手让侍卫们回房休息。 那店伙计放下食盒后却畏畏缩缩不肯离开惹了秦权厉目一瞪吓得哆哆嗦嗦嘴角抽搐了半天才结结巴巴说出一句话:“夫人……可是破了老神仙仙术的秦夫人?” 我与秦权对视一眼心想消息传得可够快的“小哥可是有事?” 只见那伙计扑通跪地“求夫人救救我家老母亲吧。” “……”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伙计见我奇怪地望着他赶忙解释“我家兄弟今日一早背着老母亲到溢海山上求仙药才到半山就听闻神仙起程云游去了我家老母亲两天前得了一种怪病手脚、脖颈肿胀本以为是着了风湿找大夫抓了两副药吃了也就没在意可昨天我家长嫂此后母亲歇息时现母亲手脚肿胀处生了很多黑斑黑斑下还出了很多脓血如今老母亲更是全身热神志不清……”那伙计哽咽一声,“我家母亲寡居多年将我们兄弟俩养大成*人如今看她如此模样心里实在难受今日见夫人、将军入店多方打听妄自猜测夫人的身份夫人既然能赢老神仙定是法力无边烦请夫人救救我家老母亲……”跪在地上哭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而我却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心惊肉跳照此人所言他母亲的病状似乎与两百年前的一种瘟疫极为相似染病者高热不退身上生有黑斑并且流血流脓看一眼秦权他似乎还不甚在意这人所说的话我又不好立即下结论万一真猜对了这么直白的讲出口定然会惹得百姓大乱到时无论对治疗还是调查都只是徒增麻烦遂开口先安抚住那店伙计“小哥不必着急先照我的法子回去照顾你母亲。” 那伙计看我同意帮忙高兴地直点头。 “立即去药铺开些元参、生地、连翘、黄连、丹皮等清营解毒、凉血之药煎服并将你母亲放到一间干净的屋子里年幼、妇人、病弱者暂时不要靠近我收拾一下这就去府上看看。” 那伙计听了我这话又是高兴又是疑惑尤其听我说要去他家时瞄了一眼旁边的秦权见秦权脸色一凛吓得赶紧低头告退。 他前脚刚出去秦权就看着我说了三个字“不许去!” 我却没心思计较他的话想起白天庄明夏替我扎针的事“庄小姐的医术如何?” 秦权对我不听他的话十分不满一把拉了我的胳膊坐到桌前将一碗粥推到我面前“你身体不适一会儿我让人找个大夫去看。” “不行这是大事我一定要去看看眼见为实。”将面前的粥推到一边郑重地对着秦权“你听说过两百年前北梁、金两州生的瘟疫吗?我觉得刚刚那人母亲的病状与书上记载的染上瘟疫的人的症状很相似!” 这话提醒了秦权他低下眼睑考虑了一下“你确定?” “就是不敢确定所以才要去看看只是我对歧黄之术也是略懂皮毛白天见那庄小姐施针手法熟练医术定然不俗就是不知道现在派人去追能否追上。” 何况她的身份神秘到现在我还没弄清楚她的底细。 秦权随即起身去叫了两名侍卫进来命让他们俩沿着往北的官道追赶庄小姐以及白天那位老神仙。 两人领命而去后秦权督促我吃下一碗米粥这才告诉我白天我所错过的场景。 原来那位被百姓称为老神仙的老者真名唤作张罡东齐人士这些都与许章查到的没有大异唯一出奇的是――他是北梁庄家的西席而那庄明夏除了是庄家的小姐外还有一个让人吃惊的身份――北梁蛊女。 蛊女一说只有皇家及朝廷上的几位重臣知晓这是岳氏皇家的一个秘密:凯元帝(开国女帝之子)一生只娶了一妻并借此警示子孙不可沉溺女色然中年时一位内臣曾奉上了一位美貌女子据说此女不但通晓鸟兽之语其血还能医治百病凯元帝本就不喜这种怪异女子然而当时皇后染了一种怪病太医们束手无策此女割破手腕整整滴了半碗血请求为皇后医病凯元帝亲自试了那碗血确定并无异常后这才给皇后服用说也奇怪皇后真就全愈。因此凯元帝也就留下了这名女子但也只是让她做了一名后宫女官并未纳为后妃。 谁也没想到这女子竟对凯元帝动了真情日积月累终不得皇帝的注意偶生怨愤一时没控制得住竟对皇帝下了蛊趁凯元帝意乱之际与皇上有了肌肤之亲。 皇帝被下蛊本就是件灭族的大祸凯元帝乃一代霸主东征西战所向披靡哪里受过这等冤枉气于是下令处死那名女子以及奉女上来的那名内臣。皇后虽也气恼可毕竟人家也救过她一命君前求情不遂愿只得改去探视那女子最后一眼孰知却得知了那女子已有身孕毕竟怀得是龙种哪个敢动手伤她!皇后把这事告诉了凯元帝皇帝思前想后最后还是饶了那女子一命不过这事也随即被封印不许任何人再提那名奉女的内臣被寻了个其他罪名处死而那女子则被送至了东南部一座小城并下令有生之年不许离开那城半步。 这座东南部的小城后来成为了北梁的州府而此女后来生下了一名男婴据说英伟不凡更有天赋异禀的才能当年凯元帝在东南一带攻打金国时还私下见过他这个儿子虽然他的母亲不得他的心不过这个儿子他到很喜欢但始终不能公诸于世于是就暗下命令当时的北梁侯特别照看毕竟还是自己的亲骨肉。 近三百年过去了这件事依然还是皇家的秘密而凯元帝的这一支血脉也随着时间辗转分支渐多不过唯一不变的是这些分支中一旦谁家生出了与太祖婆婆一般灵性的儿女那么这一支就成为了主支并受朝廷供养但还是不能搬离北梁。 秦权说自从他的皇帝二哥登基以来朝廷大事不断就没再提过这件事他也只是幼时听二哥说过但也只当是个故事听了他也没想到庄明夏还会有这种身份。 听罢这个故事顿觉天下无奇不有竟然还有人敢迷奸皇帝这女子用情执着的太过恐怖同时也敬佩凯元帝身为帝王竟能做到如此难怪子孙后代虽良莠不齐可没几个敢沉溺女色的。回头又一想这庄明夏算起来也是与岳帝一家有些血缘关系了即便几百年过去这血未免稀淡不少可毕竟也能称得上是凯元帝的后裔到也算得上身份高贵。 秦权如此一番讲解不知不觉间我已吃完一碗米粥、两只萝卜酥――他到是很精通诱敌深入这招。 不过有趣的典故还是不能与眼前的大事相比。 昨日那位张罡老神仙说过边城一带会有一场瘟疫并非谣言我跟秦权都太过在意边城的军事地位单以为这是敌人造出来惑民心的谣言都没去追究谣言本身的真假。 正想说服秦权现在就去看看那个店伙计的老母亲谁知侍卫门口禀报――许章飞鸽传书边城再生变故。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六十三 三清观 一 据许章所报汉南那边的细作探得消息周辞近日曾几次与汉北密使会面交谈内容不详不过昨日汉南水军三只大船次登录西岸名义上是运送军需辎重实则如何无人可知。 师兄近期依然着重对东北一带用兵东南自然就有所放松何况李邦五又来了一出夺父之妻已是闹得天下皆知光忙着收拾这个烂摊子就够汉北受得了想来对东南一带师兄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求暂时能达到势力均衡就好怎奈前段时间我用几只商船“赚”了武敖本就为数不多的几只军船如此一来运河线上各方均增大了在水军方面的投入一时间竞赛军备的暗战打得如火如荼。 汉北虽然军力雄厚难在后方供应不足即便暗商通行之后有所改观然而毕竟号称百万之众这百万人的嘴只等着那几艘商船不说天方夜谭也是痴人说梦。 依照秦权对汉北各方兵力分布的推测汉北军目前人数虽比李伯仲在世时有所回落然而迫于各方压力逐渐增大仍然不得不保持在八十万至九十万之间而且所属东周、汉东分部还不断有人带兵叛逃。 北方游牧族吉尔布塔一部去年遭遇大雪封山牛羊损失大半大雪一停便屡屡进犯北疆显然也牵制了汉北不少兵力比之南方的静态暗斗北方游牧族的凶狠进犯显然更需要先一步铲除因此我的观点是汉北近期在运河一带不会有大规模的动作毕竟实际条件摆在那里。 分析别人的缺点总是非常痛快然而回头再看自己这边显然是五十步笑百步目前秦权虽然有汉西力挺汉南也在表面上有所示好然而周辞这老小子太过狡猾先是撮合秦权纳庄明夏为妻拉拢秦军以便暂时稳住东齐以北的局势后又与汉北勾勾搭搭好人、坏人全是他一个人如今又将战船开到西岸显然已与汉北达成了某些不可告人的协议汉南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然而它却控制着运河以南的漕运这绝对是锁住了秦军的喉咙。(..info无弹窗广告) 若汉北、汉南沆瀣一气弄不好我们这几万秦军就会被玩死毕竟我们的后备不足。 想了半天这问题虽然大不过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需从长计议。 我与秦权还是决定先看看那店伙计的母亲谁知店掌柜刚把我们带到了他家门口就听里面一片哭声原来老太太刚咽气那店伙计和他的兄弟正跪在地上哭丧见我们到来哭着来迎说是他母亲没福气药抓回来刚熬到半截她就顶不住了。 我征求了他的同意上前翻开了老太太脸上的火纸再掀衣服看了看她脖颈等处无力感顿生虽说我也没见过这种怪病可老太太的病状每一处都与书上的记载相当吻合此地离边城不过百里亦有去往边城的商队经常路过不能说肯定就能传到边城但可能性明显很大何况到底是谁传给谁的还不一定。 为今之计只求张罡、庄明夏能被及早追回来既然张罡说过瘟疫一事定然是有所根据何况庄明夏的医术定是不俗希望她能看出这怪病的原由! 询问过那店伙计的家人别无异样后我与秦权回到客栈秦权到是极为细致特地让掌柜的煮了些驱邪风的药草来让我洗漱他怕是也觉得那老太太的病状太过奇特。 夜间他躺到半夜就坐了起来估计也是对眼前的局势有所担忧。 五更时分有人敲门声音不是很大秦权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褥出去似乎怕把我搅醒门声吱呀半声后就听他们窃窃私语我估计是追赶张罡、庄明夏的那两人回来了也不知情况如何遂起身批了件斗篷坐在床上等秦权回屋。 没大多会儿秦权回转见我坐在床上不免一愣问我怎么不困原来他昨夜在我茶水中加了些“舒睡散”就是怕我睡不踏实再犯病我不禁失笑庄明夏那张药方里有几味药恰好跟“舒睡散”相冲我还奇怪一夜未合眼怎么头脑还这么清明一点睡意也没有原来是药草的缘故。 再见到的庄明夏时她一脸的疲惫显然是彻夜赶路没能休息好张罡虽然老迈不过精神却很好。 侍卫们叫起了掌柜的先给我们做了些吃食我、秦权、庄明夏、张罡四人围桌而坐我与庄明夏显然都没什么胃口秦权心中有事吃得自然也少唯独张罡老仙吃得很是自在果然世外之人无忧无虑。 一行吃完早饭趁着天色尚暗带着庄明夏去看那店伙计的母亲一夜功夫那人的家门口已经吊上了白布孝帘众人见到张罡皆跪地大拜我们几个反倒挺多余的不过也趁此机会让庄明夏看到了那老太太的尸就见庄明夏脸色一凛对秦权摇摇头示意出去再说此时张罡正被迫为过世的老太太念安魂词干起了和尚、道士的勾当到是有些讽刺。 庄明夏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未曾张嘴就先叹了口气“老师前些日子途径汉东一地曾见许多百姓因无粮而捉食黑鼠并觉已有因此病死之人当时他老人家也作了些处理还让当地百姓特地隔离了生病之人再有深埋死者或者火葬本想可以将这种怪病控制在小范围内可惜――运河一地漕运兴隆更是驻扎了数万大军供需难免常以致周围商贩奔涌人员流动频繁根本控制不了瘟疫传播因此他老人家才会说边城周围将有瘟疫一说。” 我与秦权对视一番同时转头问了庄明夏一句:“可有医治之法?” 庄明夏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俩一眼摇头“没有至少目前我还没听说这种病的医治方法。” 既然不能医治那就退而求其次再问她可有预防之法。 “有是有不过就是不知道如今能不能做到两百年前北梁也曾生过这种瘟疫传得相当快没一个月就传入了金州府染病者基本都活不过三日当时朝廷迅颁下了诏令急命大军封锁两州不得有任何人擅自出入两州的州侯也立即分派人手将未染病的与染病的强行隔开这才将瘟疫控制了下来不过就是如此两州的人数也去了将近一半如今……”话再没往下说不过在场的都明白如今群雄割据谁还有这个能耐独揽大局! 秦权沉吟了半晌终是默不作声怕是也在考虑这些问题如果此刻派兵封锁有可能染病的地区就是等于自己把自己拆散一旦有人来攻就相当于将一切双手奉送可若不呢?很可能会出更大的事到时再想做什么可就晚了……这抉择还真是让人为难。 踌躇间我无意瞥了一眼庄明夏她看秦权的眼神相当引人遐想这突然让我想到了秦权昨日讲得那个故事那个深爱凯元帝的女子眼前的这女子就是故事里那名痴情女子的后裔假如……我暗自摇头没有根据的假如只是心虚的表现何况那不过是一个故事真相也许并非如故事中所描述的那般就是史书那也是人写出来的总带着一些假象。 既然已将他们追回如今又生了这种事自然不能轻易放他们俩自己回北梁于是这日下午我们一起动身回边城打算回去立即想出解决方法。秦权还特地将此事飞鸽传书先一步通知了许章。 本来打算夜里就能到达边城谁知老天偏生不作美竟然下起了大雨道路泥泞车马难行况清明刚过雨水还有些冷意路经一处道观众人还是决定先避过雨势再说。 打马来到道观门口我掀开车帘子往外看是座非常小的道观从外面看不过三四间的房子的样子伸头想看看结果头刚伸出去就被马车旁的秦权一手摁了回去抬头看到他的眉毛微微竖起不禁觉得出事了此时马车正好借着缓冲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如此一来可以看到道观门顶的牌匾――三清观而门两旁栓着一排马靠近门口的地方还停了一辆明显比我跟庄明夏坐得这辆好的多的马车门两旁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类似侍卫的男子正横眉冷望着我们这边…… 看来有人跟我们一样也是来这里躲雨的。 这时有两名男子从道观走到门廊下似乎是听了门旁侍卫的话转脸看了过来看清了那两张脸后我不禁屏住呼吸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 推荐天策真鸾mm的《三国枭雄们的青春期》很不一样ao~~~~正在pk如果您手里恰好有pk票而且还没主不如就砸她一下吧。 另回复spring216q以及恍颜两位亲鉴于作者灵子正在对着风云两位帅哥春那封面不如暂且贴两天过两天就换~~~~ 六十四 三清观 二 那二人中穿藏青色外衫的正是武敖武敖旁边的却是李邦五他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我与秦权一时都接受不了他们身后的侍卫一字排开我们身后的侍卫也都严阵以待。 庄明夏的视线在我跟秦权的脸上巡了一圈后兀自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张罡则抚了两下衣袖坐到门旁的竹椅上根本不在乎眼前是否剑拔弩张。 对峙半刻武敖瞥了一眼身旁的侍卫示意他们退下秦权也看了一眼旁边手按剑柄的随侍气氛这才有所改观。 李邦五觑了一眼秦权视线定在了我的脸上那种眼神威严中带着无视“你去后殿。” 我冷笑一下这男人似乎习惯了对人号施令不过显然选错了对象此时此刻于公于私我可都没有听他话的道理。 见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双眼微眯眸子里散出来的威胁不容小觑不过这并没什么可怕要知道他站得这块地方可是我们的地盘尽管目前的对峙中我们胜算显然不大可别忘了许章早已知晓我们回去的事这里离边城不过二三十里的路程我们若是出事了他也休想那么容易出去大家要么和平共处一起活命要么同归于尽就看眼前谁的命比谁的命矜贵我就看谁比较不值。 “侯爷夫人……有些不适。”一个侍女从后殿匆匆进来见到眼前这景象吓得一结巴。 就见李邦五脸色生变回头问那侍女“怎么了?” “奴婢们刚服侍夫人躺下她就说胸闷得很接着就开始呕吐不止。” 李邦五狠狠瞪了一眼那侍女吓得低头不语。 “你跟我进去!”回头对我吩咐一声依然没有尊重别人的自觉。 秦权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拉近他的身边很明显的表示,这是我的人可不是你老兄家里的使女随便使唤着玩。 情形又这么崩住了两个男人似乎都觉得瞪眼比说话来得爽快可惜这对解决问题丝毫没什么帮助。 他们两个主子一来劲手下也自然跟着要亮家伙斗大的前殿瞬间又变得寂静无声。 此时天上响了几声闷雷听起来犹如老牛在瓮中哼叫。 武敖上前两步没看秦权直看着我并且半俯上身这种无视别人丈夫在场公然轻薄别人妻子的事怕也只有这小子做得出来还好他及时停住并开口叫了我一声姐姐这才让场面缓和下来不过我坚信秦权可没这么容易缓和他攥我手腕的劲道证明了这一点。 “姚夫人身体不适姐姐还是进去看看吧。”低声附在我耳旁声量虽轻不过秦权也能听到他还加重了那个“姚”字这一点拨我跟秦权心下明白了七八分。 转头看看秦权他也有几分迟疑武敖这么一说那姚夫人是谁就很明显了只是我的医术并不能救人去了也是白去不如带上庄明夏一起遂开口对李邦五推荐站在一旁的庄明夏可惜这个霸道的男人似乎并不买账根本不理会我口中的这位女神医只是觑了我一眼让我跟着他走真是个霸道到顶的人! 先前也说过这个道观并不大前殿与后殿之间以一条游廊连接两旁都是菜畦看起来并不像废弃之地不过从我们进来就没看到一个道士难不成都被身边这个霸道的男人给杀了?不免瞥视了他一眼就这么一眼也被他现了厉目扫过来我甚至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秦权真是没眼光竟然找了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心下为自己的猜测好笑看来我还是很在意外人看自己的眼光当年赵战西劈头盖脸地指着我当面这么跟秦权说话对我的影响似乎还是很大以致到现在见到这些“有头有脸”的诸侯公子们总觉得他们心里会这么评价我看来我这被打碎的自尊至今还没拼凑完整。(..info无弹窗广告) 美女配英雄似乎才是这世上唯一的搭配我比姚叶姿差太多没变成红颜祸水到真是给秦权脸上抹灰了。 这逻辑听起来虽有些怪不过到是很实际男人们爱得都是美女即使她们被人当作祸水可祸水也许就是男人们争夺天下的动力之一君可怜见得到天下的好处无非就是美女、金钱、权势什么长歌大漠、三军将士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结果的过程而已只是有的人在乎过程有的人在乎结果如此一想天下间到没什么英雄、狗熊之分了…… 思绪变得有些混乱一时不查已经进了后殿三四个侍女正在给趴伏在床上的女子顺背见我们进来均起身福礼。 我仔细看了床上那名脸色苍白的女子可不就是姚叶姿当年绾山一别她还是李邦五的妾室如今却成了新侯爷的夫人真不知该恭喜她还是同情她。 见到我她似乎也惊讶不小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最后凄然一笑苍白的嘴唇紧紧抿着。 李邦五在她面前到是极为细心态度也明显改变面露温柔坐到床头轻轻替她顺着后背回头看我时的眼神却又瞬间变得异常严厉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走上前示意李邦五让开位子他这才不情愿地起身换我坐到床头伸手试探她的脉搏。 手指从姚叶姿的腕子上拿下来后我沉默半刻抬头看了她一眼以确定能不能说真话她的脸和嘴唇都很苍白眼角也带着疲惫。见我这么直直地注视她心中像是也明白了又是凄然一笑。 “怎么样?”身后的男人似乎并不理解我们俩眼神里所表达的意思他所关心的是他的女人到底患了什么病。 “侯爷我有话想跟方姑娘说。”姚叶姿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动听。 李邦五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吩咐侍女们好好照顾夫人后看了看我那眼神很明显带了几分要挟。 他一走姚叶姿也将侍女打了出去后殿里只剩我们两人。 “秦二哥怎么样了?”改口叫了秦权为二哥这让我记起了她的真正身份――吴侯的女儿吴平召的亲妹妹本来该是东周的金枝玉叶可惜如今变成了这般景象。 “他还好就是整天待在军营里。” 低眼浅笑“他适合那儿比谁都适合。”抬头看我“你们该成婚了吧?” 我微微点头。 “也好起码他也有个伴了……” 两人谁也没再讲话就那么静静地各想各的事突然她猛得问了我一句:“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我错愕地摇摇头一时不知该回答她什么好。 “我知道天下人怎么看我。”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不我可以决定的起码我的生死是可以自己决定的我没下得去那个狠心这一点是我的错。” “生死不是解决的唯一方法。”若一死就能解决问题怕这天下也剩不下几个女人了。 又是沉默。 总觉得她与我之前见过的姚叶姿不同了似乎少了不少棱角眼神也不再那么坚定、自信反而带着浓重的感伤。 “孩子的事……你不打算告诉他吗?”刚刚替她把脉是妊滑脉这孩子很明显应该是李邦五的可是她的神情却非常让人担心。 “我恨他。”咳嗽两声我赶紧伸手帮她顺背她咳得脸色泛红抬头看着我幽幽地念着“可是我也同情他。”叹息“我们就是两个可怜人还要不停地伤害彼此这就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 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接不上她爱着楚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恨着李邦五却不得不与他纠缠在一起还要忍受天下人的唾骂本来应是个高傲性子硬是被逼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红颜到底是谁的祸水? 六十五 三清观 三 毕竟已成了李邦五的内人即便秦权想见姚叶姿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何况姚叶姿也不想见他她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早已没脸再见任何旧识。(..info无弹窗广告) 秦权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姚叶姿很多尤其他当年还答应过吴平召照顾他的妹妹如今她弄到现在这个结局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责任。我并没去劝慰他放宽心谁展到哪一步多半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即便姚叶姿的生命里有更多的不能自主然而当年她选择了苦等楚策放弃秦权这就注定了她的坎坷等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这是她的最初选择同时也预示了她最后的结局爱情与幸福并不能画等号。 倚在游廊柱上不想去前殿打扰秦权的思绪当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感伤时最好的选择不是去给他安慰因为那无济于事所要做得就是静静站在远处只有这样才不至于伤害他和自己。 他对姚叶姿的情感太复杂纵然没有男女之情然而作为他的妻子即使丈夫并未背叛但心中若有其他女子不管她是谁这都是一个伤害。也许男人永远不能理解不管是什么样的情感女人都希望自己是唯一的这无关乎心胸狭隘这是一种情感上的纯洁也许它是不可理喻的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有的人藏在心底有的人表现在脸上还有的并没有觉。 庄明夏是个聪明女子即使她的眼神里有着对秦权的爱慕但她控制的很好并没有让我产生很大的醋意这很奇特明知道一个女人窥探自己的丈夫可你却能对她生出信任不能不说她很厉害又或者我很厉害。 “外面冷怎么不进屋?”武敖好不容易找到了空当跟我说话。(..info) “有点闷出来透透气。”可能一直当他是亲人的原因即便两人立场对立还是从来没对他生出厌恶但也知道他的心思潜意识里总会记得要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一点他也看得出来不过他似乎不很在乎。 “你害我损失了三艘最好的战船!”笑着倚到我对面的柱子上。 “你害我损失了一支最好的骑兵!” 他笑得露齿“那也能算骑兵?换作给我提鞋都……”见我脸色一凛后面那个“不”字隐下没说。 “以后不要随便过河到这边来。”一个不像警告的警告。 他没答应还是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我转头看了一眼天外再回头时说了一句话:“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种略带关切的话我不想接回想到扶瑶当时跟我讲得话他对我的情感太复杂了我现在没有那个心力去搅和这些事所以只有躲避“武敖。” 很少这么叫他所以他也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我。 “快二十了吧?” 他转笑点点头。 “该娶妻了有没有看好的姑娘?”说完现后面那句很多余。 他直直看着我我没有躲开这种你追我逐的游戏不适合我这种有夫之妇“有。” 望着他的眼睛微笑“娶回来吧到时姐姐送你一份大礼。” “不想知道是谁吗?”这小子不是个会闪避的人。 “不想只要你觉得喜欢我这做姐姐的只会替你高兴。”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怎么比那领兵打仗还累心? “我也希望能娶到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双眼睛里的欲望让人看了都害怕突然觉得跟他说这些很不明智男人的欲望就似女人的怨念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希望你能如愿。” “会的!”又是露齿的笑容真有点怀疑他真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吗? “如果你能让她心甘情愿并且能让她幸福的话我祝福你!”抢夺一个女人的身体很容易上天赐予男人足以制服女人的体魄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但是也别太小看女人的心那是一块你想抢却未必能如愿的领域,当然前提是你想霸占的话。 “你现在幸福吗?”表情很严肃。 我失声继而笑了出来“如果我觉得痛苦我会离开任何人都拦不住。” 他略有所思“如果……有一天我跟他决战你会怎么办?” 望着他的双眸不答反问“你会怎么办?” 他勾唇一笑并不回答我的话。 这时庄明夏从前殿出来站在游廊进口处看了武敖一眼视线定在了我的身上。 武敖直起身冲我微微点头而后离开到还顾着一些我的名节不过路过庄明夏时驻足看了她一眼相信那一眼并不怎么友善从庄明夏蓦然勾起的唇角便能猜得出来这小子是看出些什么了吗? 单独跟庄明夏说话似乎也只是她初到边城的那一次当时她带着一层假面具看起来像个柔弱的大家闺秀如今卸下面具柔弱依然不过眼底却释出了很多让人难以琢磨的东西。 “原本以为夫人是个敦善的性子。”说话声音听来依然那般柔弱。 “让小姐失望了。”原本我也以为自己秉性敦善不过很明显一个已经身背无数条性命的女人再没资格装柔弱了自从决定不只是秦权的妻子后我就该有这个自觉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 “秦将军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夫人真福气。” 笑笑这话莫不是讽刺我有那么好的丈夫还与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我一直羡慕表姐夫与表姐的姻缘一生一世只有彼此将军与夫人也会如此吧?”靠在武敖刚刚靠过的柱子上正好与我对面。 “天下间有几个女子不愿意与自己相爱的人一生一世只有彼此?” 点头“这世上痴情的男子太少了。” 她的一席话让我有点糊涂她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殿、后殿都亮起了灯烛此时雨势却又渐渐大了起来我们俩杵在穿廊里歪头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地油亮的菜畦。 这时前殿传来了几道金属撞击的声响以及稀里扑通的重物落地声我与庄明夏对视一眼齐齐抬步往前殿赶。 刚到门口武敖猛得退到我跟前手上的青铜剑斜横在身旁而他对面的秦权则是举剑横立生什么事了?他们俩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几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还是认为不是真打若他们俩真起了争执满屋子的侍卫不可能只是背手而立表情轻松! 武敖侧脸看了我一眼与秦权异口同声地对我说了一句:“站远一些。” 我扯了庄明夏的胳膊退到屋角眼前的事显然没我说话的份。 大殿中心两人各置一方厉目相对手上拿着相同的青铜剑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气势只不过秦权多了些斯文气――奇怪之前到是没现可能是脱下了盔甲的原因武敖就很明显多了些粗犷的霸气。 他们的比试相当华丽――在我看来虽然每一招若落到彼此身上都是必死无疑不过很明显他们势均力敌这就是我为什么这般安心的原因。 秦权的身手出自皇家教习实战外还多了些贵气收放间透着一番飒爽之姿武敖的身手则来自实战以及数人的杂学也是相当干脆利落看着他们两人的剑在空中撞击出的火花陡然觉得心情澎湃只恨自己身无寸技不能如他们一般好好打一场。 正看得起劲眼前一黑一个人影站到我跟前我跟庄明夏都是一惊这人什么时候来得? “她到底生得什么病?”李邦五居高临下地觑着我。 “她没跟你说吗?”我想这事还是姚叶姿自己说得好。 “……没有!”那种威胁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这样我越不愿意告诉他。 “如果你觉得女人随便威胁一下就会屈服的话我相信你会为此尝到苦果。” 他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看来对我的话相当不屑转身就走或许在他的眼里我这种女人根本不配拿大话来教训他。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应该清楚她没有病。”对着他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只见那高大背影一滞又继续往前走。 我转过头来继续看屋里打得正欢的丈夫和兄弟心里突然敞亮了一些也许他与姚叶姿之间可以不必搞得这么痛苦即便天下幽幽众口不会放过他们。 秦权借着打斗间隙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送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男女之间的事有时不要想得那么多也许更容易幸福。 秦权因我的笑有些恍神不过还是接住了武敖砍来的一剑火花碰撞间我暗暗决定既然做了选择就要好好爱这个男人好好做他的伙伴。 女人的心情还真是变化多端啊。 六十六 首战 一 李邦五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东齐境内往小了说就是路过往大了说那可就说不着了如今这世道是个人物就想站出来分一杯羹大好的天下谁不想捞一块圈地为王?因此谁与谁暗地里结了什么萌谁扒了谁的祖坟这都是不可预料的。 想一想眼前的形式汉南表面上与汉西高举义旗想着清君侧除奸佞可私底下却与汉北勾勾搭搭让人不得不防可话又说回来想防就能防得住吗?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明白我给你钱你卖我兵器至于谁会跟谁打那可就是人家自己的事了眼下秦军依赖性强汉西却是鞭长莫及况且人家的帮助也是有条件的毕竟不是长远之计想要站住脚还是要走些歪门邪道总是不能让汉南军将我们生吞了还要跟人家叫一声大哥吧! 我试着劝秦权问他能否趁机与李邦五有所交谈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不过也没反驳我很清楚他的为人虽说犯起狠来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理可就是太在乎那份兄弟之情楚策再怎么样也是他大哥这一点就是他的软肋。 李邦五的为人我不太清楚不过当年在绾山我们从姚叶姿的床底下出来时李邦五虽然狠狠给了秦权一拳但最终还是放我们离开了这一次他宁愿放弃真正的大夫庄明夏而让我为姚叶姿试脉可见深知我与秦权的关系对我相当放心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对秦权还是存在着一种义气上的信任这一点难能可贵也就因此我才想若是暂时与汉北有些关联说不准对咱们目前的窘况还会有所帮助反正大家的关系都很乱好人、坏人早已没有了标准…… 当然秦家的全家都是被李伯仲害死的这一点确实不可忽视与仇人结盟任谁一时间都接受不了。 雨势渐收微风拨开浓云露出半个月牙殿前的嫩草丛中传来几声清脆的虫鸣我与秦权比肩坐在石阶上两人都默默不语他在思考我刚刚说得话而我在猜测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清风吹来凉意乍现他伸手脱了身上的外衫披到我肩上眼神交错间他捉了我左手握起来继续他的沉默。 身后响起几声轻浅的脚步声我仰头后看竟是李邦五借着大殿上暗淡的烛光可以看到他眼里带着几分愉悦我不禁猜测他八成是得知了姚叶姿有了他的孩子为人父的喜悦让这么一个霸道、冷酷的男人也稍许变得正常了些。 见我看他嘴角竟挤出了一条笑纹之所以不是两条估计是觉得与我这种不相干的人展露太多善意非常多余。 秦权也注意到了身后有人不过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偏了偏头又转回去似乎有些无动于衷。 李邦五也不做他想跨前几步坐到了秦权旁边并转眼看了看我似乎对于我一个女人家坐在一边听男人谈话非常不悦不过秦权没放开我我自然也不用走别忘了我可是他的妻子要以夫为天嘛!我当没看到李邦五趋人的眼神当年赵战西不也是对我坐在一旁“偷听”非常生气后来也习惯了这种事有时并不是规矩所致也有人的习惯问题。 等了半天我们三人依旧并排坐着李邦五似乎也忍耐到了极限干脆开口说话“我见过楚策了。”开场相当地干净利落“你怎么想?” 秦权并没有多少惊讶“你这么问我是想让我怎么说?” 李邦五哼声一笑“还以为他是个奇人不过就是一个大俗人!我唯一看错的就是他。” 静默…… 我靠在秦权身边取暖。 “不想知道我们谈了什么?”觑着秦权的侧脸。 冷声一哼不做回答。 李邦五勾唇浅笑“他出得起的你也出得起若你想做我会把这个机会给你。” 秦权终于转脸看他不过并没回答他这句话“皇上现在怎么样?” “很好!” 转回脸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我的手。 李邦五将视线调向一边望着幽暗的夜色蓦得挤出一句:“放心我不会杀他!” “万一到了那一天。”抬头望向无边的夜空“你要亲手杀了他!” 我与李邦五都震惊地望着他没错他刚刚是那么说得。 李邦五眼神一暗苦笑中带了些了悟微微点头。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这句话原来杀人有时也是一种仁慈。 次日五更李邦五一行人收拾好车马准备西去姚叶姿始终没见秦权只是在上马车的瞬间远远望了秦权一眼随后搭下车帘秦权也没做什么表示。 武敖压后离去时对秦权抱拳说了一声:“二公子告辞。” 秦权破天荒地拱手回礼看来昨夜那一场比试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生了些微变化。 许章、熊大山等人在李邦五的人马离去半个时辰后找到了我们秦权对昨夜一事只字未提只是让熊大山派了几个人去把三清观的几个道士从地窖里放了出来。 之后的之后也不知道多少年后这座不起眼的小道观成为了天下第一观起因也只不过就是那一夜不该聚在一起的人竟然聚在了一起传说、传奇众说纷纭野史、杂史众人猜测着这一夜到底生过什么他们不知道其实那一夜很平凡几个旧识见面了沉默、沉默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回到边城众人开始着手调查瘟疫一事秦权强行将城内药行统一管制依照张罡给的方子大量购进药材以备百姓与军队防疫之用与此同时还从东部抽调五千人马巩固边城防务期间军营周围的管制也异常严格焦素义也被紧急调回东部秦军大营秦权因为边城事务暂留城内。 到了此时秦权才真正给了自己的军队一个真正的编制――秦军东部驻扎地总共三营每营一万五千人边城一共驻扎两万人除却义瓦一万边城还余一万其中有原守城军五千以及秦权后调的五千。 原守军与秦权后调的人马因之前就未曾有过沟通时下突然汇合自然要生摩擦论战力秦权后调的这五千秦军显然比原守军强毕竟经过秦权、许章训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相当的齐心相比下来原守军就散漫了许多毕竟大房子住久了难免生出些臭毛病来更何况他们之前的主子不是秦权一些人还心向着汉南于是麻烦便层出不穷。 包海等守将自知在秦权那里讨不到好处就改走我这条线劝说不成就流着泪向我哭诉说是先前都是我分派他们的如今换了别人他们不习惯他们还是愿意服从夫人(我)的管制这是自然当时我手上没半个心腹时他们可是从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说三他们通常能干到一就不错了如今可好一旦在秦权那里讨不到好处又开始怀念起我的“软弱”了但我也不能就此落尽下石毕竟如今情势紧张内部稳定很重要为了安抚他们不得不跟他们保证我会跟秦权说这事。 这才把他们打走心下也是一阵无奈秦权、许章正忙着对边城一带实行封锁并沿镇排查可有瘟疫流行这一查竟查出了十几处有类似这种瘟疫的传染者情况变得越严峻而且此次大规模的调东兵马早已引来四方的特别关注汉西汤家更是来信质问为什么会扣留他们的商船俨然是受赵家的指使果然是拿人家的手短不过才动了他一根头就开始嚷嚷了什么金钱后盾全是瞎扯! 内忧外患一时间统统赶到了一起期间恰好比邻的南凉受人挑唆竟派兵来探秦军的虚实! “打吧。”我如此建议矛盾太多一时不好解决干脆借机将大家的视线引开并在这期间个个解决! 许章面色凝重地点头。 秦权背身看向墙上的羊皮地图手指定在南凉南部的重关“要打就打到它最痛的地方!” ********** 忠心推荐(纯属个人推荐不认识作者) 《帝沁源》书号:177969 看笔力很棒。 不过点击的人太少了有些可惜一直关注着这位作者我很敬佩不管看得人多少更新一直很平稳好耐性啊就是这股子劲也值得看她的文。 去年我刚来起点时文章的点击也很少心里难免有些失落文下出现的第一位热情读者后来成了聊友这才慢慢开始了我的码字之路。 我喜欢起点女频的一方面就是这里的读者很热情很会鼓励人功利之心我也有过不过显然码完之后自己也觉得很后悔借以这位作者的耐性时刻提醒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大家可以看看这位作者的文当然不一定就是各位喜欢的不过不看不知道自己的喜好呵呵在此聊作介绍。 六十七 首战 二 这是一场撕开众诸侯伪面具的征战伴随着大面积瘟疫的到来生命的消逝早已不是什么令人悲伤的事令人的悲伤的反到是还活在这世上的人。 如果有人问权利能给人带来什么我说除了死亡就是活着。 我们低估了瘟疫传播的度就在秦军三万人马奔至南凉军事重镇――宜黄时瘟疫也同时传至了边城外即使我们做足了防备还是不能救回那上千人的感染者眼看着他们痛苦的死去唯一能做得就是烧掉他们的尸体然后睁大眼睛看着身边还活着的人从对方的脸上寻找死亡的痕迹这是一个可怕的经历。 而在秦军管辖之外的地方因为毫无准备瘟疫所带来的灾难更是惨不忍睹有些村镇早已生命绝迹。 驻扎东齐南部的汉南军也未能幸免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汉南军已埋葬了上千具尸对岸的汉北军情况也差不多就连汉西这么远的地方也因商队的流通传进了瘟疫各诸侯国人人自危迅封锁各自边界一时间天下好似突然静止了唯独宜黄一地正在血战。 包海等边城守将有一半被调至前线军营跟随秦权一半留守边城由我暂管这是一个防止他们抱成团的办法分化瓦解党派之争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们内部出现分歧。一半在前线浴血奋战一半守城继续争权夺利这之间的差距只有等到征战结束后才会有所结论暂且放置一边不理。 没人预料到秦军会这么快出兵攻城因此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而重镇毕竟就是重镇即便南凉军事再弱集结了州府所有精兵良将的宜黄城毕竟不是普通的草寇瓦军这里是他们的身家性命所在破了宜黄就等于占了半个南凉可想而知这会是场怎样的血战。(..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刚组建没多久的秦军来说这更是一次跨越要知道这是秦军的战。 自从秦权领兵出关我便整夜整的夜失眠不是担心军心不稳就是担心秦军经验不足许章每次送来的快马战报我总要看上几遍才会心安。 不过这种状态没持续几天我便再也没心思为宜黄一战不安了守备边城的将士中最近流传出一些谣言说是秦军在宜黄已被包围将要全军覆没汉南军、汉北军也早已联合起来打算攻打边城。 我不知道这些莫须有的消息来自谁人之口不过显然没安什么好心我暗下派人找来熊大山原边城守将中属他还算身世清白虽然胆小怕事但做起事来到是细致认真询问了他一些关于谣言的事他也是支支吾吾显然不想得罪同僚。 我有意想要培养他自然不能让他这么归属不明一顿威胁加利诱他到也说出了实情原来这都是包海等人的主意他们向来与汉南走得近上次秦权调来五千秦军接管边城防务冲了他们的行早就心生不满眼下秦军主力正在宜黄苦战义瓦军又被安排封锁西南运河沿线城中五千新调的秦军也有三千多正在边城一带负责封锁关键路口以防不明商队的出入再去掉负责押运粮草的八百人眼下秦军真正驻守边城的满打满算不过一千多相比之下原守军占了上风。 熊大山说包海他们也不是很信任他还威胁过他说是有些事让他考虑清楚后果再干跟个毛头小子又被女人管制出不了什么大出息话就到此老弟你就自己琢磨吧说罢熊大山还一脸的愧疚说是包海他们说完这话的第二天就给他家里送了只木箱子他老婆打开一看全是金银珠宝吓得他好几天没敢合眼也不知该怎么办好还跟我求饶说早先秦将军刚出兵没多久他见我心神不宁也不敢把这事说给我听不过他到是打听了一些包海他们的举动。 接着便拿出了几张羊皮纸递给我我心下暗喜平时督促着他搞细作这一行到还真是没白费关键时刻真是很顶用不过这小子也够机灵我若不逼他这些事他八成也不会告诉我看来是应该培养一些心腹。 那几张羊皮纸我依次看完到是十分细致其中涉及的人以及他们私下调动的守城军一一不漏均是清楚明朗看罢将羊皮纸往桌上一放盯着熊大山故意问他:“你觉得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熊大山眨了两下眼最终低头“属下以为他们这是想兵变!” 起身笑着问他“依你之见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抬头看我似乎在确定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属下愿听夫人差遣!” 围着书桌转了半圈最终停在他的正对面“熊将军这可是件关乎项上人头的大事一旦做错决定可是没有回头路的我不逼你你今天能跟我说这些话对我跟将军来说也早已仁至义尽就是熊将军现在一刀把我杀了那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大丈夫择良主而侍无可厚非!” 听完我这番话他吃惊地抬头继而抱拳低“属下不敢属下原是东齐小吏本就没什么雄图大志不过是想保一家平安汉南楚军到来时本欲辞官归乡怎奈乱世之中无处为家只能随波逐流楚军一走秦将军接管边城属下原想依旧浑浑噩噩可局势动荡心知天下动乱已是不能更改属下感叹生性懦弱却又偏偏生在这种世道既然不能脱身不如放手一搏秦将军重情重义夫人谋略过人属下愿随驱使。” 他这一番话到也实在我暗自思量眼下义瓦军封锁运河一线不可轻易退守以免被人占了优势秦权又在宜黄大动干戈止战回军也是不可能只能靠自己了。 “熊将军既已做出如此决定我谨以将军之名感谢熊将军的大义我瞧将军所查的消息很是细致军中定然有不少心腹。” “说来惭愧属下平常未曾克扣过军饷因此在守城军中到有些分量有些事我问的他们也乐意说。” 他这一说我到也有些惊心军官克扣军饷一事我也曾听说过不过当时没太在意可见是我大意了此后定要做些排查不过眼下还是阻止这场兵变要紧“将军你回去之后给你在军中得利的人传些口信就说――”捏了桌案上半块铜符“就说叛将一旦倒台空下来的位置会从战功卓著中选拔无论身份贵贱均以战功为准。”沉吟半刻“再有秦将军调来的那一千秦军暂且由你号令今晚暗中先换下北门守卫。”粮草押运出城走得都是北门先要确保北门安全不致影响宜黄大战“剩下的事我会随时派人通知你。” 熊大山一副吃惊地表情看着我这也难怪毕竟那一千秦军给了他这代表我将全副身家都交给了他信任度如何不用再说其实我心底也不是那么很信任他不过关键时刻最惧用人多疑如此反而还会横生枝节不若放手一搏何况我也并没有完全把赌注压在他的头上下面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属下接令!”- 熊大山走后屏风后出来一道人影――秦权留在我身边的侍卫名叫伏影其实他从一年前就一直被留在我身边以防有人刺杀只不过一直都没出什么事因此他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就是扶瑶也不知道。 我拿笔匆匆写了封信以油纸包好封上火漆递给伏影“立即送到东大营焦将军的手上记得亲手交给他。” 伏影收下信封不过显然没有去意看来是担心我的安危秦权给他的使命毕竟是保护我只可惜他不会说话说起他到也可怜不过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据说是秦权在汉东召兵时从一个打暗擂的人手里救下来的当时他身受重伤连秦权都没想到他还能活下来结果还就活了下来此后便半步不离秦权没办法就让他当了个小卫兵后来一次剿匪过程中才现他的身手很好因此辗转秦权就将他送到了我这里。 “你放心去我这里肯定不会有危险况且你家将军也不是只安排了你一个人在我身边。”见他不走还是多安慰了他一句“若是实在不放心那就早点回来。”说这话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也没想到他会一天两夜不休息地匆忙赶回来差点比信鸽还快。 伏影走后我命人去请包海一伙中比较重要的一个人不是想兵变吗?那就从你们内部开始变吧! 六十八 首战 三 以一抵五这场内仗绝对不好打也不能打此时秦权正在宜黄苦战若是后方打起来军心难免涣散不但影响前方士气就是对边城四周的势力分布也是百害无一利。 虽说汉南、汉北军正被瘟疫所苦可在同等条件下相比边城的秦军还是比他们稍逊一筹先前也说过秦军的出身多半是汉东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汉东大旱所遗留下来的诸多诟病依然存在于这些人身上譬如身体虚弱心慌意乱……想整好这样一支军队不是说话间就能解决的事如此一来无论是前方的秦权还是后方的我都不会怎么好过。 让伏影急信给焦素义不是让他调救兵来相反是让他调兵南下周辞生性多狡这种时候不防他不行况且包海等人所依靠的也是汉南楚家防住周辞大军包海他们自然也要多一分顾及且就算此刻召焦素义前来怕是大军未到边城我的人头早也被挂到了城门之上根本就是逼他们提前兵变。 古有围魏救赵如今虽不能尽数效法何妨不试试能不能改变个方法来用?大军南下周辞再想玩手段也要通过了焦素义一万五千精兵才能说话。何况此时边城如何那还是个变数。 包海等人克扣军饷由来已久以往我不动手实在是因为势小言微没有真正的实权此次秦权攻打宜黄前将兵符令箭交到了我的手上这一点全城将官都是知道的即便他们心中仍存异议认为女子不可参与军政可令符在谁的手里大军就要听谁的指示这是军规之要就是在一牛马的背上他们该冲杀的还是得冲杀这就是军令!若想变动除非那人有相当大的势力否则没人会听他的。(..info好看的小说) 包海等人非常自信自己在守城军将中的势力这一点从他们大幅度调动守门官兵就能看得出来完全视我为无物可以想像事态照此展下去用不了几天他们就有胆子来威胁我交出兵符。 州官付左也嗅到了异样匆匆从后门来见我这老爷子到是站在秦权这边的苦口婆心地劝我战决因为怕有闪失我并未将心里话说给他听只是宽慰了他几句还为包海一干人说了些好话气得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离去时嘴里还叨念着“妇人之见”扶瑶站在门外直对着他的背影瞪白眼这丫头真是被我给惯坏了越来越没规矩我到也不甚在乎她机灵的很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敛。 红玉则在一旁冷哼显然对我很有信心她一直住在府里始终没个名分先前下人们背地里还当她是二夫人敬着后来来了庄小姐又觉得不像遂又改了态度等庄小姐被秦权派人送走之后下人们见着她又有些谄媚被红玉冷嘲热讽了一顿并声明自己不过就是个下人奉告那些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的不必再猜了弄得全府上下暗地里都说她刻薄这些事都是扶瑶说给我听得听罢也只是笑笑红玉向来就是这个脾气她若不这么说那到还奇怪了。.info[] 三日之内我请了两人来府上问话一个是与包海势力相当的、在原守城军中相当有号召力的副将名叫郑宪军中人称他为小诸葛据说当年在东齐任某郡的郡尉时曾带两百人剿了近千人的土匪窝后因误伤了齐侯的一名远戚而被革职几经贿赂才被调到了边城担任守城副将据付左的话:此人心计诡诈六亲不认不堪为友可见付老爷子私下没少吃他的苦头能让他说出这番话的人可不多。 请郑宪来不过就是询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对我的防备不过显然我并不想从他的身上下手。 接着第二个请来的是包海的小舅子之前一直在城外当游徼这几个月才被调回来做了个管理守军饭食的小官让他来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城外瘟疫流行守军的饭食自然很重要前脚郑宪刚从正门走出去扶瑶就领着他从侧门而入恰好后面的可以看到前面的依扶瑶的话说:“眼睛转了得有八个圈!” 离间计是否能用要看离间的人是什么性格包海勇猛过人可惜无谋经不住人挑唆郑宪虽然多谋然生性自私狡诈这种人最是多疑无谋碰上多疑再加上两人势均力敌早晚会出事。 不出所料当晚熊大山就有密报:包海前去质问郑宪白天私下来我府上做什么郑宪虽不能确定我在离间但八九不离十是这么跟包海说得不过之后他也会起疑包海既然知道他来秦府也就是说一直在监视他以他的性格多半会暗留一手这么一来两个主谋生了二心难免会相互拆台。 熊大山的人再适当做些文章两边就算闹不起来也是满心疑火。 这么几日之后焦素义来信说大军已到达指定地点汉南军果然有所动静不过鉴于秦军据守险要地势他们不敢擅动。 我并没及时将这事宣扬出来一来包海、郑宪虽然已生嫌隙可还不到火候此时把调兵一事说出来还不能确定他们就会惊慌失措到时他们真来个孤注一掷我还是没办法要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让他们绝望的机会可这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熊大山他们几个忠心的副将对我相当信任但我自己心里却是一点底也没有…… “夫人已经子时了睡吧。”自从秦权领兵攻打宜黄后我便开始公事繁忙时常会忙过子时扶瑶拗不过我于是请来红玉上阵那丫头先前还忌讳红玉会跟我抢丈夫如今相处久了到是对她十分信任。 “再等一会儿。”我陪着笑将手中的狼毫放下“许先生上次来信说大军近日可能会动总攻且等等看。”说不准今夜就会有消息来。 放下手上的女红静静看着我那眼神清淡无比却让人觉得她是对的应该听她的话立即回去休息为了躲避她的视线赶紧借伸懒腰的机会起身去看背后的地图。 许章是位极好的助手大军抵达宜黄没几天他就派人送来了墙上这张宜黄地图几次攻城不利致使他的来信越来越少前方战事到底如何我只能通过他先前所说的大概做一些估计。 宜黄主帅班良古是位相当受人尊敬的老将曾几次被朝廷征到岳北抗虏与秦权还有些渊源据说是秦权师傅的好友几年前抗击北虏时他也在军中不过可惜当时北虏羌王砍下了秦权师傅的人头如今同僚成对手不知道秦权心里作何感想。 班良古老成持重在秦军兵临城下之前早已修好了所有工事本来就固若金汤的军事重镇再加上这么一位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若想攻破谈何容易?若非边城一带情势同样紧张我真想随秦权一起征战现在也就不用看着地图呆了。 灯烛跳跃室内的光线也随着忽明忽暗食指沿着宜黄东部的山脉游走着……如果说暂且放弃宜黄改攻宜黄东北的河荼那又会怎样呢? 正低眼思考无意间闻到一股淡香袭来回头看红玉正一块块地往香炉里放安睡香还真是雷厉风行颇有些强硬手段。 扶瑶靠在榻子边上打盹闻过了这安睡香点头如同捣蒜看来真该去休息了。 最后一眼望向墙上的地图心中暗暗思索着刚刚那个问题。 ******** 今日上了主页可见会惹来不少男同胞的质疑 六十九 平边城 自那日晚我一直想着改攻河荼的益处但碍于不了解前方战况又收不到任何讯息因此并不敢妄下定论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作决定。(..info好看的小说) 包海等人俨然已经接到了周辞大军被阻的消息显得有些惶然他与郑宪之间的内部矛盾显然还不到反目成仇的地步毕竟他们的对手――我目前手上只有那一千的秦兵算来并不是什么大障碍这就显得我有些占下风了。 六月底的最后一天许章终于有了来信我心急地打开来看结果得到的消息是班良古闭门不出这可就不好办了他在本土粮草、接应一应俱全秦军是异地奔袭而去多方受制托得时间越长越不利何况若让包海等人得知了这个消息搞不好还会来个后院起火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先把后院这隐患给彻底解决掉。 次日一早也就是七月初一从北门奔来一骑手摇红绸竹筒朗声叫喊着“宜黄大捷”一路奔到秦府门口。 此时扶瑶正在给我梳妆听到这份捷报我眉开眼笑抬腿就往前厅而去头还有一撮没梳上去害扶瑶拿着簪子紧跟在后面追。 一路小跑来到前厅此时付左、包海、郑宪等也已赶到毕竟从北门到秦府还有一段距离这紧张的关口谁的眼睛可都巴着呢不知道才叫怪。 接过竹筒抽出里面的羊皮纸不禁笑意盈然付左最是心急拱手上前询问战果如何。 我抬头瞥了一眼包海、郑宪一个脸色紧绷一个平常无异转手将战报递给付左“许先生好计谋佯退假撤将班良古的人马引出城外以骑兵将其方阵冲为两段分而剿之!大获全胜扬了我秦军威名!” 付老爷子捧着羊皮纸激动地直哆嗦他身后的熊大山等人也是乐得直叫好我暗暗观察了一眼旁边的包海、郑宪心想这下我等的时机可是成熟了就看你们俩有没有胆子现在就兵变? 因着前线大捷我也由着他们去办什么庆贺宴。 因为城外还在闹瘟疫所谓的庆贺宴也不可能真得就是全城同庆不过就是一定官职的军官聚喝喝小酒侃侃前线的大捷这些日子大家的神经都绷得很紧难得有机会放松庆贺宴定在初四的晚上地点就是边城衙门里付老爷子去宴席之前还特地来拜访了一下我说是天佑秦将军宜黄大捷不但扬了秦军之威还顺带解决了边城危机包海、郑宪这下子是不敢再动歪心思了我陪着他笑了笑并劝他晚上少喝点。 他这一走扶瑶就嘟囔着为我不值说我也是将军授命的算上去也是官了凭什么不兴我去搁着早些年朝廷上还有女官呢我敲敲她的脑门提醒她朝廷上有女官的时代早已随着女权的高涨而被彻底打压了下去她这话要是被外人听到了给她安一个不守妇德的罪名那还是轻的重的可是要报官的当然因着她的身份最后还是要到我手上所以她才这么胆大。 当晚衙门里灯火通明我在秦府的院子里都能看到那里的灯火熊大山的人早已来跟我报了到宴的人其中郑宪称病告假包海到是如期而至。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开始东侃西扯这段时间城中戒严可把这群平日里花天酒地惯了的军官们给闷坏了哪还有走得道理。 听完细作传来的消息我呆望着夜空扶瑶在一旁催促着早些梳洗歇息我并没理她到是红玉劝起了扶瑶说再等等这丫头一看我们俩站到了一边气得直嘟嘴说是现在她到成了那个坏人。 听着她嘟嘟囔囔望着夜空中闪烁不定的星子闭上眼任穿廊风恣意吹着…… 未到子时就听院外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犬吠和拍门声我慢慢睁开眼扶瑶正倚在亭柱上打盹被声音惊起四下张望红玉放下手上的针线第一眼就是转来看我。 扶瑶抓住我的胳膊还没等说出话来一排扛着刀枪的士兵就蹿进了院子两个护院的下人想冲上去阻拦却被人两脚踢飞到墙角。 不大的凉亭没两下就被人团团围住扶瑶吓得直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红玉也站起身不过表情依然是淡淡的。 亭子里的白绸宫灯微闪两下显然比不得士兵手里的火把光亮人群里闪出一条道郑宪堂而皇之地走上前微微对我一抱拳。 鼻子里轻哼一声“郑副将这是来接我喝酒去?” 郑宪扯出一丝笑意“若夫人想喝在下一定命人去取。” 确定了一下他眼里的杀意转头再看看亭子外的士兵“这么说将军打算在这儿请我喝酒?” “以酒壮行在下是送夫人上路的。” 不免冷笑这小子确实阴狠看来是怕节外生枝打算在这儿就解决我“郑副将没想过后果?今晚你送了我上路明天说不准就会有人送你上路!” “夫人不必危言耸听明天谁送谁那不是您说了就算的我确实敬佩夫人的智谋和胆量离间我跟包将军的关系编造假捷报无非是想拖住我们的腿可惜啊妇人就是妇人头长见识短果然不可参知政事。” “看来这一切都被郑副将看穿了不亏小诸葛的名号。” 冷笑歪头示意士兵过来抓人扶瑶吓得箍紧我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喘红玉也靠到了我身旁眼见两个士兵伸手要来拉我突然两道火亮闪过那两人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抬眼看时两人的眉心插着两支拇指大小的飞镖。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亭顶跃下正好落到那两名俨然已经死去的士兵身后伸手一扯将两人的尸扔出亭外骇得众人一时间有些吵杂。 那人正是伏影! 抽下背后的长剑斜立在身侧看得出来众人似乎有些胆怯可能他刚刚出手太迅的缘故。 郑宪到是比较镇定错愕半刻赶紧对身后摆手示意上箭。 就看持刀的士兵直往后退弓箭手搭箭上弓四周响着弓背张弛散出来的吱呀声。 伏影挡在我的身前不过显然没用身后还有不知道多少支箭对着我的后心红玉有意识地退到我的身后替我挡住了后心扶瑶这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吸了两口气后反倒挺起了胸脯挡在我的右侧。 就在郑宪准备令时院墙四周顿时亮起火把一时间整个院子亮如白昼就见围墙上站满了士兵每人手里都持着弩熊大山站在北墙上正好与郑宪对视“郑副将您这病好得够快的。” 郑宪脸色一凛显然没想到熊大山这时候会出现在此在他的计划里包海应该已经将衙门里的那帮人杀光了才是。 扑通――熊大山扔下来一个东西黑乎乎的滚到凉亭旁边时才看清楚那是一颗人头――包海的红玉跟扶瑶不免皱眉扶瑶更是先一步吐了出来。 郑宪看罢急忙招呼手下放箭。 “夫人有命放下刀箭愿意投诚者今夜之事不予追究!”熊大山将话放到了前头。 如此一来众人对郑宪的命令自然有所顾及相互张望确认后多半扔下了刀箭有几人顽抗不放并对着我放箭的箭射出的同时均被弩弓射毙而射向我的箭都被伏影以剑挡掉。 这么一来基本上所有人都扔下兵器以示投诚。 郑宪凶狠地瞪着我如果眼睛可杀人他怕早已将我杀了“在下看错夫人了。” 勉强勾了一抹笑纹算是对他赞赏的感谢。 “夫人如何得知在下今日动手?”被熊大山的人捆绑起来不过显然输得不够心服。 我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觉得有些累这件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心里的紧张骤然消失剩下的就是无边的困倦转身想走他却在身后继续问。 叹口气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算你今日不动手我也会让你动手。”转眼逡巡过四周的士兵最终将视线定在了熊大山的身上“熊将军剩下的事由你全权负责!” 全权负责意味着当众斩杀郑宪归并参与兵变的所有军官及士兵重新编进改编过的各大营一律施行秦军制度统一军规将原来的守军全部规整为秦军营下这些事起码要处理个个把月。 兵变一事随着包海、郑宪的死算是彻底解决众人单以为我早有此计实则不然随着情况的不断变化早先做得应对最后早已不能再用秦军在宜黄的受阻逼迫着我不得不尽快处理掉边城的危机然而郑宪生性狡诈对我的离间有所察觉虽然等一段时间未必不能行得通但是时局变化不得不及早应对包海等人在前方也有人这种谎报军情的事只能欺骗一时我既然敢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能入这个圈套亏得他自恃聪明又急于求成没想到圈子外面还套着圈子。 若他有时间多想就会现我谎报军情这件事非常可疑这种事只可能满一时怎么会有人用这个来拖时间?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说真话那一夜我也是心惊胆战就怕郑宪这小子不上当半路又给缩回去当夜我也只是暗下让熊大山在衙门和秦府埋伏好人而其他地方却只是做到能监视却不能制止的地步想想万一郑宪突然改变想法我可就真得没命了。 七十 坛酒释良古 一 边城内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然而边城之外瘟疫依然在蔓延民语说天下无道则天下大乱则生异疾这话虽不可信然而却又合乎常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岳分崩离析之际诸侯四起各自为政根本没人制止的了这场大瘟疫。 这几日传来的消息仅东齐南部一县就死了两万多人一个县也不过就是三四万人有的地方的几乎已经是丁尽户绝可算人间惨象。 秦军正驻扎在宜黄之南班良古死守不出让人无计可施。焦素义几次来信要求我调他北上可眼下汉南大军虎视眈眈我怎能放心让他去支援宜黄? 昨日运粮官刚刚押走了一批粮草眼下我还愁着下一批粮草怎么弄到手汉西汤家虽说是无条件支持钱粮可眼下瘟疫四起战火纷纭他们的商队也不敢冒险前来何况秦权对汉西的某些意见丝毫不予考虑人家也不愿意养一只大尾巴狼来咬自己适时的还是要饿一饿他否则他不听话如此一来这数万秦军的粮草就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后方军师可不好做啊到不如随军前线还拼杀得痛快些。 “夫人红玉姐刚做好的您试试。”扶瑶抱了条月白单衫进门“袖角这荷叶最好看就跟真得似的不亏人人都说汉东女子心灵手巧。”说罢想起我这汉东媳妇针线奇差赶忙傻笑。 “搁那儿吧我明早试。”这时候也没那个闲情逸致试衣裳。 扶瑶答应一声抱着衣裳往里屋走这时外院的小丫头来报说是有战报送到。 我整理了一下衣裳匆匆出门。 战报上只有简短的几行字不过就是与宜黄守兵有了小规模的交锋多半是胜看罢心里暗暗焦急这么个打法不是个办法我这后方粮草、医药的供给可眼见着就捉襟见肘了。 于是匆匆动笔写了封信叫出伏影让他即刻送至宜黄这回他到是很乐意我疑惑着猜想兴许这天下的男人都喜欢战场那地方吧。 信中我把边城的现状告诉了许章后方补给就快跟不上了这仗要赶快打本来是为了解决内部矛盾才对外开战这下到好反倒被班良古给托住了。 第四天夜里伏影将许章的回信送到了我手上信上说八月折桂之时定然会奏凯歌。 眼下还有几天就进八月他们怎么让班良古的大军出城?询问伏影秦权可曾说过什么这小子的嘴就跟箍了金丝一样怎么也翘不开。 静静等了几日依然毫无音信这时城内出现了几人感染瘟疫一时间民心浮动也就没时间再去考虑宜黄的事赶紧从城外军营调了几百人进城挨家挨户地检查以防瘟疫传播总算没生什么大事。 八月十六中秋的第二天宜黄的战报送到――河荼大捷! 八月三十时隔十四天后宜黄攻陷! 收到宜黄攻陷的消息后我差点忘记要怎么笑了他们这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能攻破宜黄重镇? 宜黄的攻破意味着打开了南凉的大门从此可以长驱直入!而南凉以南的大片商道也会被收纳囊中这么一来南北的暗商也不得不向我们交纳丰厚的税金我无比兴奋地计算着其中的利益对大军粮草的担忧一扫而空。 此时瘟疫已经席卷东齐、汉东、汉南北部南凉以南也正在蔓延大岳东南一隅死于此次瘟疫的人数早已过三十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瘟疫的蔓延不停地上涨秦军随着这场瘟疫一鼓作气杀向南凉北方直至十月十六止于南凉横河岸南此次一战为秦军在岳东站住脚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从此秦权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这里正是运河的起始点联系着南北各种商业脉络没人料到秦权会这么快占领这块金银之地他可比一夜暴富。 十一月底秦权带着百余骑回到边城时隔近半年我们终于算是见到了跟他回来的还有被压在囚车中的班良古。 这是一位已近花甲的老人望着他满脸脏污、衣衫破烂地坐在囚车中心下难免有些责怪秦权他毕竟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这么待他真有点过了。 迎着点点细雪紧了紧连衣的帽子仰望着一身戎装的秦权马上这个意气风的男人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眼底透射出无比的自信与坚定。 跳下马走到我跟前张臂箍住我的肩膀惹来周围人错愕的眼神一旁的扶瑶也咬唇偷笑。 “小心人家背后议论。”轻声附在他耳旁低语。 “谁敢?”笑呵呵的。 暗下较劲让他松开手眼神无意间对上了囚车里的班良古花白的乱间那双依然透亮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冷嘲看起来对秦权这不羁的行为颇有微词他也是往常不会这么孟浪今天怕是被愉悦冲昏了头脑。 “怎么把班老将军囚在车里?”低声询问秦权班良古毕竟是他师傅的好友这么对待似乎有欠妥当。 “你不知道他时刻都想着要自尽以谢大岳先祖不这么看着不行。”秦权回头望了一眼囚车却得了班良古一记冷眼。 众人刚欲上前恭贺就听班良古破口大骂:“你个小王八羔子快一刀杀了我!”这“小王八羔子”骂得自然是秦权众人一听脸色各异登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拱手站在一边支支吾吾的。 秦权面露无奈回身时却硬是挤出了一丝笑意很少见他这么勉强自己“老师这是我媳妇。”拉着我的手腕来到囚车前“您看是不是秀外慧中?”他这么前言不搭后语好像还是第一次况且他刚刚叫他――老师? 我疑惑地看看秦权他却回我一个另有隐情的眼神。 “哼慧中个屁!”班良古瞥我一眼“大庭广众跟男人搂搂抱抱拉拉扯扯没规矩!” 听完他这话不免有些气结刚刚那又不是我情愿的何况他是我的夫君就算是抱了那又怎样?这老爷子的脾气可真是够怪的刚刚还在扬言要人杀他现在到管起了人家的家事。 “老师怎么说现在也是大庭广众您给我留点面子。”秦权伏在囚车栏杆上低声耳语。 “面子?!你小子端我老窝时怎么不给我留面子!他姥姥的还敢给我使什么连环计!”抬手就想揍秦权可惜手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铁链手没伸出来就被铁栏杆给挡住“秦权你个小王八羔子快给我松开!” 秦权吐出一口浊气“您要是答应不往墙上撞我就给您松开。” “嘿!”又是一顿臭骂骂得众将官唏嘘不已进城时躲得囚车远远的这老爷子骂起人来不分认识不认识看了不顺眼的就骂连围观的百姓也没能幸免一路直闹腾到秦府。 众人纷纷告退估计也是被骂怕了一路走来好像没几个不被骂的。 “那桃花眼的丫头去端碗水来!”指着扶瑶叫唤一声小丫头好生委屈怎么就把她叫成了“桃花眼”的丫头?多难听! 扶瑶嘟着嘴瞅我一眼我赶紧点头省得他骂出更难听的来。 几个士兵将囚车推进前院秦权挥手让人都退下看了囚车一眼拉着我的胳膊赶紧往后院走。 还没走两步后面又开始叫唤了:“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抱女人玩!” 我没忍住捂嘴便笑了秦权也气得笑了起来回头冲着囚车一挥手“老师您想要什么只管说反正您嗓门大整个边城都能听得见徒弟我没出息回房抱媳妇玩去了。”说罢拉着我赶紧躲进后院。 七十一 坛酒释良古 二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趁着秦权洗澡的空当提着食盒撑了把纸伞来到前院。班良古正盘坐在囚车里闭目养神听有人来半睁了左眼见是我又闭上。 囚车放置在草棚下本是春日搭了养蚕用的今年事多丫头们也都没心思理会一直也没想起来拆如今反到用上了。 听着我折腾了半天也没开口跟他说话老爷子半眯缝了眼似乎想看我到底要做什么见我从食盒里正往外端酒菜从鼻子深处哼了一声“会事的就让秦权那小子来见我摆这些东西没用。” “这些东西不是摆给老将军吃的是给外人看得我家将军向来有仁义之名如今擒回老将军自然要以礼相待老将军吃与不吃与我摆与不摆完全是两回事。”将食盒底的小炉子拎出来打开盖子将酒烫上。 可以听到他浊气乱喷可见对我这张狂的言语十分恼怒。 “你父亲是谁!”粗声粗气的看来是想知道是哪家生出了我这个没教养的女儿。 “妾身原乃布衣原籍东周无父无母后入秦家为仆蒙二公子恩宠娶为正室。”这番话还没说完就见班老爷子生出一抹鄙夷。 “秦家即便败落也是王侯世家与一躬耕小民为亲岂不让世人笑话况又无绝色之貌――”虽是自言自语不过很显然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不免生笑我这一笑他到觉得我是在笑话他也不知哪来得力气拾起铁链照着囚车哐当一下喊着让我赶快把酒菜拿走。 侍卫们偷眼往草棚这边看见我没事这才转过头去兴许是被老爷子骂怕了轻易不敢过来。 我安稳地蹲在雪地上炉子上酒气上涌酒香扑鼻看着眼前这位张牙舞爪的一代名将心里清楚他不会真得伤害我只不过还不能接受眼前这个现实而已。 “老将军天道昭然大岳的命运是注定的没人能够力挽狂澜您不行秦权也不行。” 这话一经说出就见他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眼眸中释出的悲伤让人不忍直视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到老了却全变了这种悲哀常人很难理解。 伸手倒一杯热酒双手奉到囚车前的草甸子上“天命所归自古人定胜天却难胜势老将军保重身体才是。” 滞了半天他终于还是伸手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饮罢将酒杯掷于雪地上大喝一声“酒!”对我一扬手。 我伸手将酒坛子递给他可惜被囚车栏杆给挡住了。 喊来侍卫让他们打开囚车他们怔愣半天才动手开了囚车后几个人挡在我身前怕班良古会对我不利。 班良古出了囚车连瞅都没瞅他们拾了地上的酒坛仰脖子喝了起来酒从他花白的胡须上滴到破烂的衣襟上男人的那种雄浑畅快夹杂着壮志难酬的悲壮让人心头纠结不已。 秦权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侍卫们无声地退到两旁。 哗啦――酒坛子被摔到囚车栏杆上碎成无数片班良古转身看了眼秦权叹息。 “老师。” “罢了我也不再骂你了这丫头说得对人定胜天却难胜势我老了这大岳国也老了都不中用了。”脊背瞬间弯了下去像是陡然苍老了不少。 秦权看看我伸手上前想搀扶他却被他挡开。 老爷子一屁股坐到了草甸子上拨开额前的乱“小子枉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的老师我不过就是教了你几手功夫。” “老师跟师傅从小教导子都恩比父母。”秦权蹲到他身旁。 老爷子摇头叹息“我跟你师傅自十七岁起就跟随先皇西抗羌虏北战游牧本想着能教导出几个顶事的等我们这些老东西不顶用了大岳的边疆就可以安心地交给你们。”苦笑一下“你们都长大了管不了啦。”拍拍秦权的肩膀“小子啊你那手连环计使得好使得好……比我跟你师傅都强。” “老师……”秦权背过脸望向一边不知说什么好。 老爷子抬头看我“是个聪明的丫头。” “晚辈错了。”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怎么可能收服的了!打消他所有幻想的结局只能是害他早一步放弃“……望老将军保重身体。”这是我的真心话。 老爷子身上的箭伤很严重是当时守宜黄时受得到现在还没好边城有几位知名的大夫秦权这才将他带回来医治。 当晚几位大夫都被请来为他诊治看大夫那脸色情况似乎不大好勉强开了几贴药方不敢对秦权说只跑来告诉我“添了寿数的人好好将养着吧。” 我自然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 当晚秦权陪着老爷子一直到二更才回屋我顾虑着白日里对老爷子说得那番话总觉得自己做得太过火秦权听完我的顾虑只是笑了笑搂过我什么也没说。 本来夫妻俩半年没见总要有些亲密举止可惜被班老爷子的事闹得两人都没心思卧在床上两人相对无言直到三更才昏昏入睡。 次日清晨熊大山等人正式来访秦权早有安排他的意思原本是让焦素义驻守边城我却觉得熊大山比较合适一来他对边城的情况比较了解且在守将中深受好评只让他做个副手难免让人觉得秦权有意打压降军难免造成口舌误会于军不利。二来焦素义军纪严苛对汉南多有威慑且与英翠娘部合作紧密此时调回他军中也尚无大将可以接替他的位子到不如送熊大山一个人情也算给了降军一个表率。 秦权再三思量过后最终采纳了我的意见将边城的兵符交给了熊大山。同时去了一趟义瓦山并在那里秘密见到了焦素义授其虎符可调动边城、义瓦所有兵力这么一来可截至边城一带所有的秦军。 十二月下旬秦权回到边城的当日细作来报汉北于十一月底击退北方游牧族东北方向的金州也跟汉北缔结了“除奸”之盟。师兄在东北一带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 秦权的异军突起与汉北的“东北除奸盟”让汉西、汉南着慌起来楚策第一个向秦权伸来友谊之手派人送信来――愿于弟结盟同抗李贼! 赵战西也不示弱接着便在汤家的书信中称:愿全力支持秦军。 人弱被人欺人强被人依这说法虽不是绝对合理然而在很多情况下到是事实虽然汉南、汉西还是对秦军虎视眈眈然而表面上却已改变了策略。 大年夜的前一天我来到了宜黄这里是继边城后秦权最终选择的停留之地班老将军留在边城养病并没有随我们北上这是他自己的意思既然无力保住宜黄早已无脸再回来了。 本来红玉应该跟着我一同前来出前她却染上了风寒只好暂留在边城原打算年初三可以到到宜黄可年初三到了我见到的却是几具侍卫的尸体佳人早已无影。 扶瑶又惊又伤心一急竟昏了过去秦权怕我也受不住赶紧让人抬走了那几个侍卫的尸并急忙派了几队人前去寻找一查探才现原来红玉是做了我的替身被当成秦夫人给掳走了。 七十二 投诚 一 掳走红玉的是宜黄几个逃窜的战败军官其中一个是班老将军的侄子名叫班骁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以为车上的人是我掳去本是想换回班老将军谁成想抓错了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本来这事很好解决只要红玉无事一切都好办何况班骁还是班老将军的侄子与秦权也算同辈只要把话解释通了这帮人也不会对红玉怎样千算万算没算出来会杀出另一号人――武敖。 当武敖领着十余骑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当场傻眼对于他所说的话一句也没听入耳。 他救下了红玉并斩杀了那几名南凉军官马后还拖着一具半死不活的血人――班骁。 秦权出城巡视防务还没回来我赶紧让人把班骁抬进了府里找大夫诊治心下一阵急切武敖这小子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宜黄他想干什么? 红玉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特地让扶瑶在屋里照看她这才有空去质问武敖。 来到前厅时他正跟袁老四几个人吃着桌上的糕点见我进来笑容可掬。 “姐那姓班的死不了。”抹了两下嘴。 我镇定了一下心神“你怎么会到这里?” “刚刚你没听我说话?”一口吞下一块梅片糕顺着衣襟擦了擦手“姐弄点东西来吃吧兄弟们饿了好几天了。” 袁老四也跟着起哄我只好先让侍女去拿些吃得来眼见着几个人狼吞虎咽地吃净了五大盆面条十几笼包子吓得我没敢再让他们吃下去饿了几天一下子吃太多容易把肠胃充破万一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夫人再来两笼包子吧还不够塞牙缝的。”袁老四腆着脸央求被秦权一把扯回了凳子上。 “你们饿得太久吃多了容易把肠胃充破暂时忍一忍。”转脸质问武敖“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弄成这样?” 武敖诡笑了两声“得罪人了呗。” “得罪人?得罪什么人会弄成这样?” 袁老四一旁搭腔“这不怪我们将军汉北那帮孙子太他姥姥的不是东西了没立几个战功冲着老子的势力大就学螃蟹的横着走!我们没看过眼把那孙子给塞冰窟窿里了他自己不耐冻死了!就把我们将军给连累了。”说罢探身过来“夫人您是我们将军的姐姐不能不给撑一把啊。” 他这话到也有几分真大岳军中向来派系林立子承父业者居多尤其军官后来军权彻底到了诸侯的手中这种现象更是有增无减一些小诸侯王有时还要向属内的大将军卑躬屈膝就是因为军权集中在了一些军官家族手中汉北虽然经过几番整顿然而这种现象还是没能杜绝。 “这事没通知方军师?”记得师兄还是挺赞赏武敖的为人他得知这事应该不会不管。 “别提了就是那姓方的下的令撤了我们将军的职本来领着几万大军一下子成了个光屁股哪还能待得下去。”话都被袁老四抢了去武敖似乎也不很在意坐在一旁笑呵呵的还为师兄说话。 “这也不能怪方军师他有他的难处我能理解。(..info无弹窗广告)”提溜着茶碗在桌子上转圈完“汉北的关系网太复杂像我这种上面没势力的人很难混下去。” 这时扶瑶正好进门袁老四噌得就蹿了过去腆着脸笑嘻嘻的被扶瑶一顿臭骂后他还是没脸没皮的跟在扶瑶屁股后头要吃得说是肚子饿得直叫唤。 “夫人红玉姐醒了说要见您。”觑了一眼武敖低头附在我的耳后“红玉姐说那姓班的将军是好人。” 点头先让她退下袁老四乐不颠地跟在扶瑶身后出去了我也没把他叫回来“你先坐一下我去看看红玉。” “姐是不是给你舔麻烦了?”笑得一脸无害。 看他一眼“对而且还是大麻烦。”班骁是班良古的侄子班良古是秦权的老师这小子把人家伤成这样能没麻烦吗? 红玉的脸色依然那么惨白见我进门爬坐起来。 “大夫说你风寒入骨要好生养着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坐到床前接过侍女递来的汤药喂她。 “那个叫班骁的人没对我怎么样。”气若游丝“还有他……也受了伤。” “?”这个“他”字指得应该是武敖这小子也受伤了?刚刚到是没看出来。 “替我挡了一剑在左臂上。” “……我一会儿让大夫替他看看。” 喂她喝完一碗药放她睡下本想出去刚走到门口又被她给叫住了:“二公子能不能留下他?”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睡吧他不会有事的。” 侍女拉下帐帘挡去了那两道悲伤的眼神她依旧还忘记不了武敖这注定纠缠不清的关系对她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往前院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要怎么跟秦权说这件事武敖空手来投若换作其他人也许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他杀了姚叶姿的哥哥吴平召光这件事就能让秦权对他产生芥蒂人毕竟都是有感情的难免生出一些情绪来就算他是我名义上的弟弟可―― “夫人?”许章闪身退后一步差点跟我正面撞上。 “许先生?”这是后院多有女眷他不能进来才是。 许章看起来也有点脸嘲羞惭地笑笑“将军让我带人把班少将军抬到前院去医治。” 说得也是一时匆忙也没理会下人们把班骁抬到了后院“都是我给忙糊涂了还劳许先生前来。”反过来想这么点小事怎么会让许章亲自来? 许章歪头示意身后的几个家丁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外没动弹兴许是也不好意思进去见我抬步要走出声止步“夫人……武将军一事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回头看了看他他说得不错当年跟秦权扯上关系也是因为武敖杀了吴平召如今一个来投一个会不会收到还是其次万一不留神说不准武敖的小命就能给留在这儿“先生的意思是……将军有意对他?” 许章背手立于一旁“将军虽仁义却也是个血性汉子恩仇怨恨怎么能说忍就忍?何况武少将曾任汉北的运河守将与我秦军多有摩擦就算将军不计前嫌这秦军之中他也难待到时只是让夫人两头难做而已。” 叹息我何尝不知道武敖留在秦军那就是一棵招祸的大树可这事又不是我说了能算的这小子从汉东从军就没听过我的意见如今长大了更不可能听我的话再说这事也不是我的问题只不过凑巧他叫我姐姐而秦权是我的丈夫其余一切争端都起于他们自己。 “许先生说得对这事我确实不能多管。”一头是丈夫一头是异性兄弟怎么帮都不会有好结果何况我老觉得武敖这小子的笑意太无害了让人心里摸不着他想做什么。 没等半刻家丁将班骁抬了出来伤势不轻至今还在昏迷。 许章刚要出声跟我道别廊子里便有人走过来武敖冲着我乐不颠地点点头点得我莫名其妙。 “姐夫他收下我了。”这话令我跟许章面面相觑。 “……是吗?”许章在旁边我不便多问只是尴尬地扯出一丝笑意秦权怎么会收留他? 许章见我脸色生变拱手告退领着家丁把班骁抬进了前院。 见他们转入廊后我这才正面对上武敖“你不能留在这儿!” “怎么了?”依然那么无害的笑容让人疑窦层生。 “你们之间……”他们之间存在太多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我又一时跟他说不清楚如果他知道当年杀得那个吴平召是秦权的八拜之交依这小子的心思他会非常“提防”如果他非要留在秦军的话那么这事还是暂不要告诉他为好。 我这一沉默他到是领会错了意思“姐你不是说过等我看上了哪家姑娘你会送我份大礼吗?” “嗯?”当时在三清观我是这么说过。 “你找人帮我把她接来吧我想我是该成婚了。”眼眸清明笑意盈然“姐姐人年少时总会犯些可笑的错误感情也会。”他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但…… 七十三 投诚 二 秦权并没告诉我收留武敖的原因看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显然这事我不问最好本来该是欢欢喜喜的一个新年到成了这般模样。 武敖央求我私下派人去罗望将他心仪的女子接来并让我为他操办婚事我原本以为他起码会对红玉有个说法可显然红玉的一腔柔情又空寄了沟渠。 这种事我真得是无能为力眼看着她强颜欢笑我却只能视若无睹。 瘟疫终于在开春时消停了运河上慢慢开始热闹起来秦军所辖之内也慢慢进入了平稳期我这战时临时军师自然又变回了深闺后院的秦夫人日日过着读书、女红的日子跟平常的女子并无二样。 武敖的官职不高或者说根本无关紧要只是个掌管兵器营造的小吏丝毫没有任何兵权他却相当的满足这让我隐隐有些担忧他不该是这种人才是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在我面前扬言“大丈夫要成大事”的景象依然历历在目如今他管着几十人的小营造馆尽心尽力与之前动辄可调动数万兵马的运河守将相比不只是云泥之别。 而同样作为降将的班骁在伤好之后却被秦权提升为了中军参将两人的待遇相差太远。 我虽没有跟武敖相处太久可对他的脾性还是稍微有些了解他是不会一直这么碌碌无为下去的秦权这种态度让我隐隐有点担心袁老四这几人都是山匪出身什么都干得出来既然收了他们就不能将他们压得太低否则早晚生事于是开口跟秦权说这事不过显然他对我的劝说不甚在意更甚者他似乎感觉我有意在帮武敖。(..info) “当我什么也没说。”放下象牙梳暗暗叹息年后他就没回来几次一回来反倒闹得不愉快。 “他的资历确实可以升入中军可你别忘了他曾经的身份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少你让他们怎么安心服从他的管教!”将擦剑的麻布扔到桌上显然对我提起武敖的事相当不悦。 我不想为了这事跟他吵嘴可听他这么一说又不自觉地想回嘴“你当初为什么要收留他?”我当初就想过如果武敖非要做一番事业到不如让他改投汉西一来短时期内他们俩不会碰上二来也不必我夹在当中不好做武敖再怎么说就算不叫我姐姐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总不能不管他的死活。 “我为什么要收留他?”眼里带着一丝不悦“他是你兄弟当着众人的面我能不留嘛!” “虚伪!”口不由心完全是脱口而出不过这两个字到是真把秦权惹毛了眉角一立狠狠瞪着我。 “没错我是虚伪不过比起你那个‘所谓’的弟弟强一些起码我没有对自己的姐姐有企图!”这是秦权至今在我面前说过得最幼稚的一句话我无法想像我们两人会进行这种幼稚的争吵。 “我今晚睡红玉那儿去。”抽起椅背上的外衫话题到了这儿根本没有再进行下去的意义而且我对他说出这种话非常气愤。 可惜这种逃跑的行为并不被他接受一把攥住了我的右臂“一次说清楚我没时间玩这种捉迷藏。” “你想让我说什么?”从始至终我什么也没干能说清楚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帮他?”居高临下双眸灼灼。 “你也说过他叫我姐姐而且他救过我的命。” “你是我的妻子明白吗?” 压下气愤使劲点一下头“明白了夫君。” 话题进行到这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后续我们俩都没有吵架经验只能彼此压抑着愤怒互视对方他把所有对武敖的醋意一股脑地翻将出来我自然也不想承认这本身就与我无关的事因此论起气愤我们应该是不相上下。 “以后你还是只做秦夫人吧。”良久后给了我这么一句话。 这话让我很伤心到了最后我不过就是一个被他养在深闺里的女人原本还以为他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原本以为自己不只是他的妻子还可以做他的伙伴现在看来是我太过异想天开了。 使劲抽回手臂至少今晚我不想跟他同居一室。 别期待男人在愤怒时会对你怜香惜玉这话是红玉说过的本想这话应证不到秦权身上今晚我才现她是对的。 他的无名之火随着我的执拗一起爆自从嫁给他还没见他这么火大过当然我也没有还以为我们这对夫妻是不同的不会为了小事大打出手结果……人果然不能太自信自信过了头就成了自富。 我要出去他偏生不让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我抽了另一只手去推他战争就这么开始了我从没想过自己气愤时会有咬人的怪癖显然他也没想到扣住了我两只手后他的肩膀同时也落入了我的唇齿之间。 他的力气太大我感觉自己的双臂似乎已经脱离了肩膀而他的肩上也多出了几口牙印。 虽然是战争不过他显然比我收敛不少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醋意先挑起的只是两人都爆了无名之火一时难以收回就是了。 感觉嘴角有丝咸味后这才从激怒中清醒现他的肩膀多处都渗着血丝…… “我以前到小看你了。”他目中带笑我则还是余怒未消。 “你要还顾着明天能见人就快松手!”使劲在他怀里挣扎一下。 “咬也咬了算是可以消怒了吧?我明天就要回军营总不能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还有三个时辰。” 很难想像刚刚还在醋意高涨的、恨不得把你锁进笼子里的男人此刻会这么温柔的告诉你――既然大家都闹够了现在是时间缠绵了。 我不清楚别人的私房事是不是都这么荒唐不过显然我的怒气还没消尽所以他笑嘻嘻得俯下脸时回应他的是大力的反抗。 “你真不是个好妻子。”这是他“动武”时说得最后一句话。 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我竟大叫了一声扶瑶其实不过就是想表示我的反抗之意扶瑶那丫头也是个愣头青真就从侧房撒欢地跑了进来。 那场面真是很尴尬我们两人衣衫不整旁边还站着个气喘吁吁的丫头…… 扶瑶呆了半刻蒙着脸跑了出去我突然觉得欲哭无泪今晚闹得这是什么事!一时不查被他咬了耳朵去痒得很手却被他攥着不好抓。 已经太久不在一起了连身体都忘记了他的感觉所以对于他的碰触又痒又怒折腾了大半宿守方的力气耗得差不多了自然只能放弃看着他越黑亮的双眸真得很想咬人于是伸手蒙住了他的双眼他到也没有什么异议反正已经得逞了…… 因为武敖的投诚而造成的夫妻不合也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阳春三月当秦权为防务四处奔波时那一夜缠绵也奇迹般的有了硕果一件让我们俩都没料想到的事生了――大夫替我诊脉时试出了喜脉。 成亲那么久没有孩子外人大半以为问题出在我身上反正秦二公子一表人才身体强壮肯定不会是他的事可别人不知道我们那种聚少离多的日子怎么可能有机会怀孕。 这一年我不满二十三岁秦权则不满二十八岁按别人的说法早该是儿女成群了而我们才有了第一个。 我期望这孩子能在一个安稳的环境下出生可生活总是充满了事与愿违。 七十四 强弩 一 树大自然要招风秦权的突然崛起既在众诸侯的料想之内又在他们的料想之外他们想像着岳东势力可以在某些较大势力下达到一个平衡尤其汉北、汉西然而太过强大又会影响他们各自在岳东的势力这就是个难题既随了他们的愿又让他们担心秦权的手段也太过强硬不管是对过路的各大商客还是对众诸侯的有意拉拢这一点隐藏了一些隐患不过太软弱又会变成别人的附庸总之不可能有中立之说因为没人会让这场争斗出现双赢的局面。.info[] 我暗中派去罗望的人四月份终于回来了接来的那个姑娘我跟红玉都认识她便是曾与我一同被武敖救出城的秀水几年过去了小丫头出落的不错见到我还是那么热络只是对红玉若即若离有点害怕又有点担心的样子可能是怕她抢了武敖去看这样子到是对武敖挺有感情。 袁老四紧着我给武敖把婚事办了四月末秦权回城我让人挑了个黄道吉日在秦府里给他们办了喜宴那一晚武敖喝了不少一帮子武将吵嚷着闹洞房去了我记起了还在后院的红玉这一晚她要怎么度过啊! 本想去后院找她说说话孰知秦权醉醺醺地半路杀出来搂着我的腰死活不放腆着脸一直在那儿傻笑嘴里叨念着“孩子”“父亲”的不免让人觉得有些难过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如今终于又有了亲人…… “喝了多少?”攥着他的手指他的酒量一向很好要喝多少才能醉成这样? “不多。(..info好看的小说)”伸出三根手指在我面前晃着“就三坛多。”傻笑地看着我的小腹倏得俯下身隔着厚厚的衣襟亲了我的小腹一下抬头对我笑“我是父亲。”说完“扑通”倒地脸上还带着笑意。 蹲到他身旁望着他闭上的眼睛“是啊你是父亲了。” …… 收拾好让秦权睡到床上后这才有空去看红玉。屋里灯火通明她正坐在榻子上见我进来笑盈盈地迎上来扶住我的胳膊“就知道你会来。” 仔细看看她的脸那笑意似乎不是装出来的。 “他选得对别担心我一开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倒了杯热水给我“来宜黄的路上他说过他不会娶我很认真地说过。” “……”他知道红玉对他的情分就好不管他接不接受。 “你现在身子不一样了别什么事都要顾及这时候伤了神以后可是补不回来了。”递给我一只软枕靠背。 我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不过显然说什么都没用。 扶瑶的到来打破了满室的静谧。 “夫人许先生求见将军可是将军醉过去了我怎么也叫不醒。” 许章?他应该不在城内才是怎么这么晚来求见? 带着扶瑶匆匆去了前院红玉的事也就暂时搁到了一边。 前厅今天被用作武敖的喜堂此时红绸、红毯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灯烛一照满厅艳红许章站在门口正若有所思见我进来忙拱手施礼。 “今日舍弟喜事本以为先生不在城内也就没派人去迎。.info[]” “夫人不必客气属下也是刚刚入城。” 邀他入座。 “先生这么晚来见将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微微颔“奉将军命我回城之际顺便去巡视了一下北防现南凉调兵频繁怕是要生变故。” “这时候他们还有力气反扑?”依南凉目前的状况应该不会这么快集结反扑才是。 “属下也这么认为不过他们很可能会借助汉北的势力反扑宜黄如今汉北与金结成同盟岳北一代便稳定了下来难免有南下的意图宜黄一代是截至南凉以南的重关一旦汉北有意逐鹿南下这道关隘就必然要攻属下担心……” “会这么快吗……”师兄收缴游牧族也不过几个月前的事这么快调兵南下供给等一时都无所依何况南凉以北还有个北梁那可是与汉南有世代姻亲关系的诸侯国一时应该不会降汉北才是“将军酒醉今晚怕是见不了先生事不宜迟这样吧我赠先生一道令符先从南军抽调三千骑兵立即开往北防重地巡视先撞撞声威。”威吓一下他们再说。 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铜符这是到宜黄后秦权留在我这里的他四周巡视时会将中军调令暂时交给我一份以防紧急时刻他不在可由我暂时受命。 许章接了令符面带难色想了半天才说出心里话“北防的将领是班少将军属下也清楚将军用人不疑可一来他年纪尚轻二来毕竟曾是南凉少将属下担心万一阵前有所纰漏……” 这担心不无道理虽说用人不疑可疑人也不能用这班骁虽是班良古的侄子可他的亲眷都还在南凉这一点我也有些担心不过若对他管束太多又难免让秦权面子上难堪何况他是降将防备的太狠传出去也不好听…… “先生以为舍弟如何?” 许章转笑“武将军少年英豪还曾任运河守将如今家已成自然到了立事的时候况如此重地当用亲信与班少将协同恰是如虎添翼。” 送上武敖合情合理又能制衡北军内部的势力分布只不过内部争斗可能会很激烈不过总比让班骁一人独掌北军要好。 “明日一早我就跟将军谈这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调兵防卫为先。” 送走许章已入子时西院里还是闹哄哄的一片嘈杂回到后院秦权正在酣睡用热布巾敷了敷脸躺到他身旁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时天已大亮秦权笑嘻嘻地坐在床头看着我门外是等着求见的新人。 秀水这丫头不但人出落的好嘴巴也比先前甜了不少姐姐、姐夫叫得甚是欢畅一听秦权要调他相公去北防嘴越的甜两只手抱着我的胳膊不松开瞅着她清秀的小脸蛋我突然现似乎已经不认识她了。 武敖做了几个月的营造小吏猛然被提到了副将的位置难免让人艳羡不过外人也说不上什么他毕竟是秦权的小舅子只是他这个曾经的汉北将能否在秦军中吃得开那可就完全靠他自己的本事了秦权实际上并非真想这么快提拔他完全是因为北防情势所迫借他来制衡北军内部势力。 才成婚一天就要远赴疆场丝毫看不出这小子有什么不舍反倒看起来非常兴奋。 有人求见秦权暂时去了前院见他一走小夫妻俩这才活跃起来秀水抓着我的右手摇啊摇甜腻地说这儿说那武敖则在一旁询问北防的事。 “到了那儿你自己多注意那儿的主将就是你之前伤过的班骁你姐夫之所以派你去多半是想让你制约班骁的势力那里有一半是原南凉的兵勇不大好管束你到了那儿后既要建立自己的声威又不能太过出头最近南凉调兵比较频繁一旦有什么小摩擦即刻出击不要迟疑。”看着他双眸闪出精光不免一笑这小子果然对战场情有独钟“许先生过些日子会到北军去到时如何行事他会跟你商量不过――班骁的军衔毕竟在你之上万事还是以忍为先记下了?” 点头“姐姐放心这么个好机会来之不易小弟明白怎么做。”低眉沉思半刻“小弟有一事想问问姐姐的真心话。” 示意他说。 “姐夫……他是不是还在怀疑我投诚有假?” 苦笑“不只你姐夫就是我也心里直打鼓你突然来投诚单凭几句话如何能让人相信?” 一旁的秀水脸色惨兮兮“姐姐相公不会骗你的。” 赶紧收住这丫头的攻势“别担心这次让他北防不就是给他机会嘛。”既是制衡北军势力也算是测试他的忠诚度秦权考虑到了这两方面的益处后才同意送他去北军。 快近晌午秀水这丫头非要跟我们一道吃饭秦权也无奈只好同意这丫头还拉来了红玉整顿饭吃得不免有些尴尬…… …… 最近公事繁忙朋友们的留言可能不能及时回复抱歉周末会抽空回复~~~ 七十五 强弩 二 调武敖去北军这就说明秦权对班骁的信任度没有那么大所引来的一系列麻烦可想而知这对北军中的原南凉军可谓是个提醒当然后果很可能是引来阵前倒戈。 不过即便不让武敖去北军这麻烦依然存在两万多人的家小可还在南凉待着呢你能期待他们大义灭亲攻打自己的家?所以许章才会急去了北防他与武敖一文一武守在那儿起码一时出不了大事。 眼见着小腹慢慢凸起行动也越来越不便利这才认知到自己不能再去多想外面那些事了扶瑶和红玉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如今又多加了个秀水聊起家常来能从清早说到晚一点也闲不着。 许章前些日子来信说是南凉挑衅过两次他打算出兵灭灭他们的威风趁着秦权临去南军前我们商量了一下同意他这么做如今秦军张力十足是该打一下镇镇声威只不过这仗不能打大就是了。 伏影神出鬼没上次边城救危后红玉跟扶瑶才知道我身边有这么一号人所以有时就算我一个人出去她们也不很担心。秀水刚来没多久自然是不知道这么个大活人打哪冒出来的因此猛得见到伏影时惊得僵在当场。 伏影将一卷小竹筒递给我那是许章用信鸽传来的消息打开一看三行小字:初八驭五百骑驽灭敌千余而无一伤令弟实英雄也。 看罢不免一笑看来武敖这小子还挺有两下子才去没多久就立了这么大的战功连许章都这么赞扬他要知道能得他赞扬的人可不多啊就是赵战西他都没什么好话。 如此一来武敖在军中的地位也就不用再顾虑军中讲求的就是战功起码他第一步算是踏出去了。 接下来……接下来就等着北军内部争斗吧班骁被摆了这么一道怎么可能不气恼! 七月下旬正是酷暑难耐躺在木榻子上吹着徐徐的穿堂风恰好瞌睡。迷迷糊糊中就听外面一阵喧哗半睁开眼朦胧中只见扶瑶绕过穿廊直往我这边跑。 她到了我也清醒了。 “出什么事了跑这么急?”抚摸着外凸的小腹小家伙似乎也被这阵急切的脚步声给惊醒了正在里面“拳打脚踢”。 扶瑶抚胸喘息两口指着院门“前院二十几个人抬来一堆聘礼说是替班将军下聘来了。” “……下聘?” 扶瑶用力点头“说是要娶红玉姐。” 哗啦――碗碟碎裂。 红玉端着托盘呆愣愣地站在门外错愕地瞅着我跟扶瑶。 这真是……越乱越乱啊班骁这小子下得哪门子聘? “夫人……”红玉无力地倚在门侧“我不嫁。” 撑腰起身“别急我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安抚一下红玉带着扶瑶来到前院。 一排大红木箱直排到正厅外二十几人全是戎装打扮腰上都系着红绸带见我跟扶瑶过来为的一个三十几岁的瘦高男子抱拳迎过来“属下班农祖见过秦夫人。” 班?看来应该是班家的家将了点头算是听到了“这些是……” 见我示意地上的红木箱这个叫班农祖的溢出一丝笑意“我家少将军自小就待在军中家中除了班老将军别无亲人老将军又醉心军政所以年过弱冠也没人给张罗婚事自从见过府上的红玉姑娘便念念不忘还说曾与姑娘孤男寡女在一起待过不能让姑娘名节受损临走前让属下忙着置办了这些上门下聘来了。(..info)” “下聘?”我看到更像是逼婚啊。 “少将军知道夫人当红玉姑娘姐妹一般所以前些日子特别把这事禀告了老将军请老将军写了封信与秦将军,也算是正式提亲了老将军说世道不同杂七杂八的礼数能免则免属下近日置办好了彩礼冒昧就来了请夫人恕罪。” 讲得头头是道我还用说什么?心下一顿责备秦权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没通知我一声起码也要问问红玉的心意这班骁显然是想借红玉来拉近与秦权的关系刚刚这班农祖不也加了句――夫人当红玉姑娘姐妹一般?如此一来就姻亲关系上来说他跟武敖可就差不多了。 刚刚这人还说班骁除了班良古没有其他亲人多明白的话这是在说他在南凉已经丝毫没有任何牵挂不必揪着他这个不放。 这小子真是聪明的很是时候这会儿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眼前这些聘礼。 “班老将军的话很对如今这时候礼数不必那么讲究不过――下聘这么大的事还是要等我家将军跟班少将在最好不然也算小瞧了红玉妹妹不是?再说班少将还在北军守防此刻北防正是紧张的时候若让将士们知道班少将这时候纳聘岂不惹人笑话我看这样吧这聘礼先由我保管着等将军与班少将都得了空边防的情势缓和了再谈这事如何?” 那班农祖眼神闪烁两下点头称是赶忙让身后的家丁退出去自己说了几句客套话告退。 “夫人您怎么把聘礼留下了?”扶瑶一旁纳闷。 “他都把班老将军跟你家将军抬出来了这礼根本退不出门但又不能让他把这聘给下了所以暂时搁我这儿押着。”让扶瑶搀着往厅里走。 “那等将军回来后那个班骁再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事以后不要在红玉面前提。” “我知道的不过――那班骁真是狂妄写封信就算提亲啦正主还半点都不知道呢。”扶瑶兀自嘀咕着。 他这不是狂妄是被情势所迫也不知武敖这小子在北军怎么干的把班骁急成了这样。 当晚我特地到红玉房里陪她聊天对于下聘这事她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本来若论样貌、地位班骁也不算差还是名门之后可天下间唯有男女这事不可勉强红玉忌讳的不只是自己的心还有她曾经的经历所以相对的我觉得更应该遵从她自己的意愿。 从她房里回去后就动笔给秦权写了封信这事还是他占主要信中言辞多是威胁之意也不知他看了后会作何感想。 进了八月天气转凉不少一个闲适的午后随意打开了许章一封看似很平常的书信看过两行后差点把我吓出毛病来刚喝进口的桂圆汤也呛进了鼻腔咳了半天。 武敖、班骁这两个要命的家伙竟然争相攻下了南凉新建不久的两道所谓的“重关”让人又喜又怕喜的是巩固了北防重地怕的是这么一来很可能会逼汉北调重兵干预师兄多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放任虎仔长大? 秦权正在南边跟汉南扯不清北边再跟汉北杠上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信中还说武敖将从南军调去的骑兵改建成了一队强有力骑兵靠着这支骑兵他频频在对阵中占得先机班骁也不示弱通过地形及各兵种配合接连几次围剿南凉军。看来他们俩这是相互杠上了既是个好现象又让人担忧不已。 许章也像是打出了漏*点来信中频频显得言辞激昂我没给他回信这种时候泼凉水未免有些伤人只能暂时暗下加派人手探查汉北的动向。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种纷争的时候还是时刻保持冷静为好。 八月中旬秦权私下会见了楚策此一举暂时让南方消停了一段时间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要“感谢”北军的两位“强弩猛将”北方搞得热火朝天捷报频传南方自然不能跟着再如火如荼甚至还不得不为此失了一笔沿河的税银楚策这家伙看准了秦军不敢在南方兴师动众自然不会失了这么好的机会敲诈勒索可气坏了焦素义依照他的话:那俩小子在北边玩得高兴龟孙子都让他当了。 当龟孙子的可不只是他一人九月初正是宜黄一带祭“河母”的时候我怀孕后第一次出府参加祭奠半路就被人来了个卷包会这可真是件稀奇事大把人保护着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掳了个不见人影。 扶瑶、红玉以为有伏影暗中保护着独自待一下肯定不会有事谁知伏影前一天正好被我派去送信了至于其他人也多半是没想到伏影不在我这真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 还没老就陷入了回忆期又重新温了一边动漫佐罗。很好看啊 七十六 对决 一 可能是大风大浪经历的多了看着眼前几个蒙面人反倒不怎么害怕。[..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们是汉北的人?”大岳军官一般都会配备青铜剑这是军衔的一个标志眼前这几个人身上挂得青铜短剑虽说极力做成了汉南的样式可剑柄弯角处依然带着汉北的迹象且汉南这两年对军队大肆整顿军官所用的青铜兵器多被铁器代替这种样式的佩剑早已被淘汰秦军也做了相同的调整因为东齐、汉南一代熔炼铁矿的工艺早已十分成熟。 听了我这话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我接着又齐刷刷看向站在马旁的一个高个子男人那人瞅了我一眼从马背上取下一只水囊扔到我脚前“晚上赶夜路别以为我们会当你是什么夫人。”话音中带了几丝高傲。 捡了地上的水囊拧开软塞喝了几口。 “将军后面好像有人跟来。”一人趴到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那高个子男人第一眼就看我我很遗憾的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再说我现在是俘虏不是吗?我能做什么? “先到林子里躲躲。”那高个子话说完伸手将我提起来甩到马上不过力道掌握的很好起码没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提前出世。 七八个人刚进林子地面一阵震动大约有五六十人的马队自林子前的土路上经过身着秦军的军服身边几个人以为是追我的瞪我的眼神犹如我做了什么一般只有我心里最清楚那只不过是巡视的骑兵因为担心汉北会有所行动这段时间在边防一代加派了巡逻大约三个时辰一班每班从原本的百人一分为二变成五十人配备改良式弓箭长枪减三尺以便携带这看起来并不像真正的骑兵也不像弓弩手这种巡逻骑兵是由焦素义特别训练出来用作巡逻和探马马上战可用长枪距离战可用弓箭适合小规模对抗及遭遇战当然他们最重要不是对抗而是巡逻和探查敌情。 “大人这里好像有人来过!”林子外一声大呼。 马蹄声渐止众人似乎停了下来我心中暗喜焦素义这小子果然有点能耐训练出来的人确实顶点用。 林子外一阵寂静“大人这是――”话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马蹄印不多看来是过往的客商我们往前面走看看估计是到前边了。”这话似乎是那个被叫做“大人”的所说。 没一会儿马蹄声渐渐远去似乎已经走远。 我心里暗叹还是没能现敌情看来回去还是要好好训训这帮人。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四处寂静无声后那高个子才话出林子。 一人到前面探完消息回来后我们这才催马往前走过了前面的一道谷就是汉北军的天下了就见几个人纷纷扯掉了脸上的布巾那高个子看起来大概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瘦肤色泛金生得到不丑就是那肤色有些怪异。 近山谷时太阳已经西落天色乍暗四处泛着清灰色光线七八个人看起来都十分警惕骑在马上眼睛四下打量。(..info好看的小说) “将军情况有点不对。”一人拉过马头靠在那高个子身旁。 高个子沉思半刻“等等再进谷。” 七八个人慢慢拉过马头把我囚在当中慢慢后退那高个子垫后大约退了半里不到一支火翎箭带着“吱吱”声射到山路中央众马有些受惊狠命扯住才制止了它们逃窜。 这时山路两旁的高坡上闪出几排火亮大概估计一下约有两百余人。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黑大将军嘛!怎么有空跑我们这儿来?”一矮个子中年人站到众人身前光着膀子双手拄在剑柄上冲着我身前那个高个子又是一阵大笑“怎么?兄弟那边缺娘们了?”看我一眼“哎呀我说老黑啊虽说这小娘们长得是标志可这还大着肚子呢不好玩啊。” 我暗自咬牙这些人说话真难听。 身前这个被称为黑将军的也就是被掳我的凶手冷笑两声没有接那矮子的话反倒是回头看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笑话看。 我哼笑一声反看回去如果没记错的话汉北军中姓黑的将军应该不多此人又生得奇特估计是黑松、黑林这两兄弟里的一个听焦素义说过汉北军中有个姓黑的家族有些势力黑松、黑林两兄弟又是其中为数不多能叫出名的因为他们俩天生勇猛、而且相貌奇特。 “你看是你下马还是我请你下马?”坡上那矮子挥了挥手中的长剑山坡两侧的弓弩手立时蓄势待。 “秦军果然有些本事黑松今天算见识了。”这话到更像是说给我的听得不过坡上那矮子不这么认为他又不认识我是谁我更不知道他叫什么秦军中副将以上的军官我大概都能叫得出名字下面的可就不得而知了况秦权一直都在积极扩军有些新面孔也不足为奇。 “见识了那就下马受绑吧也省得兄弟们动手伤了和气大家可都是大岳子民说不好听的咱们这叫窝里斗少打少丢人。”矮子一摇三晃身上的肉也跟着直哆嗦。 “黑松是汉北王的臣下大岳早已名存实亡不必拿这种说法蛊惑人心。”黑松这句话将李邦五的意图表现得十分明显。 “那个抢自己娘当老婆的黄毛小子也配称汉北王?他***老子生平就是看不惯这种人他李伯仲造反称王那是本事这龟孙子仗着老子的势力也敢称王?我呸!不仁不义就是称王那也得是咱们秦将军!” …… 你骂我我骂你相持了几刻后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 本以为他们这顿互骂不过就是逞口舌之快可暗下偷眼四周似乎不止这么简单秦军虽然已将我们合围然而此地不远可就是汉北军的大营他们想在人家家门口捉人可没那么简单一个不凑巧这一百多号人就得料在这儿所以在互骂的同时还要想好退路。 不过以眼前这情势显然黑松吃亏可他手里还有张杀手锏――自然就是我。 “秦夫人?!”一直火翎箭射到我的面门前被黑松一把攥住这时他才说出实情那矮子显然不相信。 “没错这就是你们秦将军的夫人。” 那矮子迟疑半刻望向山谷方向那里随时都可能有接应的汉北军前来。 “***将军夫人怎么会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放箭!”矮子令看来是宁肯错杀也不愿意害他百多号兄弟贻误战机。 “大人――”一旁一个年轻人压下弓弩手拽了拽矮子的裤带耳语了几句。 那矮子面露难色挥手撤下弓弩手“老黑你要是能放下刀剑我不动兄弟们分毫。” 黑松微微一勾唇抬手扔了手上的青铜剑其余人也扔下了兵器我一旁纳闷那矮子显然有些忌惮我的身份明明是盘赢局怎么他非要弃子?他就是现在把我堂而皇之的带出山谷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 那矮子顺势让手下缴了黑松他们的兵器并将几人绑了起来而对我虽说恭敬却也带着几分怀疑。 此地山谷名叫天狼往西就是东周地界现归汉北管辖天狼谷往正西五十里就是陆苍正是我长大的地方所以这周围的地理情况我很清楚从天狼谷往东走大约三十里就是秦军西大营的驻地因为北调了一万人如今应该还有一万五千的驻军也就是说越往东走应该越安全才是可我这心里怎么会越来越担心? 七十七 对决 二 “你叫什么?”习惯了高高在上一时间没来得及改口被那“矮子”大人瞪了一眼这才回神心下暗笑现在可还是宾主未明自然不能太招摇。(..info) “听说宜黄城易了张中庞大人为守将不知真假。”那矮子待我到是恭敬不过言谈中时不时带着试探对我问得话也是一条都没回守口如瓶。 “张将军前几天刚被调去南军宜黄守将由马副将暂代。”在马上颠了近一天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经开始反抗在肚子里一阵乱踢伸手抚了抚肚皮难受依然丝毫未曾减轻。 黑松掳走我不像是故意看起来他们更像是路过宜黄不过是凑巧让我撞上了平白惹了这么多乱子出来。 “小心那姓黑的有诈!”山道拐弯处我的马正好跟那矮子的搁得最近便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那矮子半信半疑地看我一眼沉思片刻才低声询问“这话怎么说?” “他明明可以挟持我往西为什么偏跟你往东?不是他诚心投秦就是另有隐情。” 那矮子眨眨眼咂了咂嘴“不会啊下午在林子外时我们就盯上你们几个了查过周围应该没有埋伏才对。” 头脑里闪出一丝火星极快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已经熄灭“今日巡弋的共有几队人马?” 那矮子瞪着三角眼上下打量一下我似乎对我不怎么相信没说话。 “英翠娘调去西营的两千骑兵可否到达?”这个调动除了我、秦权、许章外知道的就是西营的军官了希望他能信任我一点。 “……六队。”他迟疑地开口看来刚刚那话有点效用。 “近日可有什么异象?” 那矮子想了想摇头。 “你怎么会认识黑松?” “几年前属下被征去打游牧族黑松当时与属下同归班老将军帐下。(..info)” “此人性情如何?” “内敛、不外露。” 太阳穴一阵微痛怎么也记不起来刚刚那个闪过的火星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那很重要。 “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那矮子见我神色有异挥手让行军先停下将我从马背上扶下来。 我回身看看黑松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不过神色泰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被俘之人。 我老爱说周辞多疑其实我自己也很多疑脑子里盘算的总是万一这样万一那样假设的场景很多因此才会这么忙。 那矮子名叫祁公傅原是东齐一名副将因喝酒误事被开除军籍后投南凉但也只被派出去巡弋没什么实权后来秦军收了宜黄一带的南凉军他依然被派出去巡弋不过秦军很注重巡弋给巡弋队伍配备的都是经余俊等人特别改良的兵器既携带方便又能应敌作战且游弋士兵都须受训这一点还是当时焦素义在义瓦山定下的规矩经秦权扶正正式定为军规。 我腹疼难忍根本不能动弹眼前又都是男人不敢伸手相助这荒郊野外的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莫说大夫了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疼得满头汗。 我摸了摸小腹紧绷的很突然有些担心心下暗想别出什么事才好。 此地离西大营还有十多里地到了大营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起码西大营的主帅认得我谁知腹痛刚刚好转前去大营送信的人飞马回报说是大营正南十里有火光。 大营正南十里那应该是西大营的粮草库怎么会有火光? “你们十人分成两组分两路去探明火光缘由再派一队人回营告诉你们主帅孙尤让他即刻备战!告诉他那粮食烧了就烧了不可派人前去救援。”南方有熊大山的人汉北大军不可能大规模调兵进去烧粮草库很可能就是想让西大营分兵去救援。 被我指得一排人齐刷刷看向祁公傅要知道他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我这个身份未明的女子哪能指使得了他们。 祁公傅眼角抽搐两下对我拱手“夫人……孙大帅怎么会听我们的吩咐?” “说得也是我给急忘了。”从袖子里抽出半块虎符“把这个交给他他自然不会不信。”这块虎符我通常不会拿出来即使是危难时刻也不会轻易示人要知道这可是调动秦军十余万人马的凭证秦权将它交到我手上自然是清楚我不会擅动只是如今情势所迫不得不露底。 祁公傅见我亮了兵符出来这才真正相信我便是秦夫人立即点了二十几个精锐出列准备让他们带着兵符前去大营。 这时我无意间瞥了眼黑松一个念头猛然跳出“等一下!” 众人一滞纷纷看向我而我却看着黑松“先查看一下我们的左右两翼可有异常!”这时腹部又是一阵疼痛扶着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深深吸了两口气心里暗暗安抚着腹中的孩子你要跟娘亲一样坚强此刻咱们俩都要坚持“祁公傅巡弋的队伍大概会在什么地方碰面。” 祁公傅张了张嘴突然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光顾着往前走也没想起来咱们路上没碰见其他巡弋的队伍。” 众人面面相觑这时才现事态的严重性。 祁公傅性子急一个箭步冲到黑松跟前“怪不得你小子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不往西跑反倒还跟着咱们往东走原来汉北军要走天狼谷!”说罢就想动手被我喝止。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马上灭掉火把派人到四周查探。” 祁公傅出拳没收得回来一拳捶到了黑松耳后的山石上顿时鲜血四溅。哼也没哼系好腰带就去点兵。总共派了二十骑出去每骑的马蹄子上都绑了厚厚的麻布团这么一来夜间行军就不会造成太大的声响二十人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奔去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后正南有两骑回来满身是血看样子是碰上了敌人其中一人下马便咽了气剩下一人的伤势看起来也不轻“正南十五里位置现汉北车阵大约有五百辆大型战车……”两口气没喘完就昏了过去。 两刻后正北方向回马报现汉北持戟步兵没一会儿正西方向来报一队骑兵正迎面奔来正东也被汉北弩兵封死这场突如其来的偷袭真是让人措手不及我攥着那半块兵符暗暗闭眼看来这次西大营怕是要受重创了很可能会成为秦军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大败! “方醒可在天狼谷的营中?”我冷笑着问黑松这笑意里包涵着几丝不甘心怀孕的这段时间我放松了警惕方醒是个需要你全身心防备的人单凭加派人手探查那根本是痴人说梦这一年来秦军一切的进程都非常顺遂连带我也放松了不少…… “军师此刻怕早已到了贵军西大营。”黑松坦然自若地笑笑“夫人还是多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打仗的事女人不行!”他这话在我听来似乎是在笑话秦权竟然重用一个女流之辈。 不生气是不可能的然而眼前这局势显然秦军已露败势我没必要跟他逞这口舌之快“祁公傅!” “在!” “你领一百人到正西三里处的山崖上将崖上巨石翘入山下随后领人往南行五里那里有一处覆土河滩取些杂草树枝尽量覆盖之后退到正北约十里地有一狭谷记着留下些清扫的记号。” “……属下这就去。”祁公傅领命而去。 即便不可能阻挡得住汉北骑兵不过恍他们一下到没问题起码也可以争取些时间翘掉山石独挡正西的路覆土河滩虽然不能陷住这么多骑兵不过可以让他们改道清扫狭谷那完全是疑兵之计谅他们此时不敢轻易犯险。 祁公傅走后又派了十人前去北军求救剩下近百人与我一同往东而去大概两个时辰后祁公傅追上我们而我们身前俨然是正在行进中的汉北弩军这是一队大约三千人的庞大弩兵团之所以说他庞大是因为秦军西大营只有大约不到五百的弓弩手如此一来远距离对战秦军就要输上一筹。 “祁公傅可有胆量拒敌?”我的声音让本就静谧的空间多了几分张力。 “属下等全听夫人吩咐。”祁公傅有些不自信地答应了一句虽不自信却当地坚定。 “好!在场的人听着今夜杀敌过十人者赏金一锭授十户过五十人者赏金十锭授百户过百人者赏金百锭授千户如能顺利拖住汉北弩兵主力一个时辰除临阵退缩者外均授赏金百锭有拒敌丧命者也授千户世袭。”西大营就算要败也不能全军覆没依师兄的雄图他费心机攻打西大营不会只为了那一万五千的秦军这里与秦军北军相距较近不过百里攻下西大营下一步就会断掉北大营的粮道可想而知会生什么事! “属下等定会誓死抗敌!”声音很轻不过听起来到是十分激昂这些人多半都是汉东难民出身家里大半都朝不保夕一锭金十两可兑银百两够现如今平民百姓家四五年的花销荣一身可救全家他们自然会倍加英勇。 驻立高坡遥望南方火光参天那是西大营的粮草库不知道这西军大帅孙尤是否能顶得住此时派军增援怕也是于事无补了反倒还可能会中调兵之计若他机灵尽快备战这西军大帅的头衔他就没白占若不机灵那事后是否还能保住头上那顶乌纱可就不好说了。 七十八 对决 三 两百多人的巡弋队被改编成四组前三组每组六十人负责对敌第四组二十几人陪我留守。 三组巡弋均弃弓箭手持长戟弩兵适合长距离对战近距离他就没办法阻止了探子探明汉北弓弩兵团行进中每列只有一人持枪护卫完全可以借助巡弋轻骑优势直接冲入军列兵中砍杀。第一组从当中截断行军使其尾惊慌失措第二、三组采用火攻秦军巡弋身上都会随身佩有桐油这给火攻提供了前提投火乱其军心加上尾隔断除非他军心如铁石! 提剑站到高坡上左手还拿着一根沾了桐油的木棍我这后方也不会闲着师兄看来咱们这仗有的打了你偷袭我的西大营我偷袭你的弩兵团! 三刻后前方响起一阵喊杀声接着四下一片火光惨叫声响天彻地从我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汉北弩兵被火光弄得晕头转向秦军的人数虽少可马上兵的优点就是度快况夜间的视线不好且弩兵搭脚上弦的机会完全被自己人的拥挤给夺去了…… 将右手中的长剑插入土中擦亮火折点燃手中的木棍手一松木棍滚落到被沾上桐油的灌木丛中火势陡然窜升我的心跟着一跳腹中的孩子也跟着踢了两下其余二十几人也相继点燃了山坡上一片灌木、杂草丛跟着是二十几人的呐喊声以及马的嘶鸣声这些声响被山壁折回在山间反复传送着没人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人…… 黑松被绑在山石上正对面望着他的同僚们自相践踏……怒意夹杂着悲情一股脑用他那双眼睛返还给了我。 拔下长剑指着他的眉尖“战场上永远都是你死我活!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记住了!”小腹一阵紧绷我能感觉到他在里面很难受可我没办法他选了我这样一个母亲秦权这样一个父亲这样一个时代……孩子如果你够命大就跟娘亲一起坚持下去如果你选择离去娘亲也会祝福你! “夫人左翼现汉北骑兵。”一名士兵惊慌失措地禀报一个没站稳跌了一脚。 “多少人?”我一直盯着黑松的眼睛未移开看得出来他听到这个消失时眼睛里充满了杀意。 “五六十人左右!” “好放他们入围。”我与师兄师从同一人师尊有个习惯――做事求万全我们都很好地学到了他这一点。 那禀报的士兵一直在后方查探并不懂这“入围”的意思疑惑间被旁边一个士兵拉走。 三刻后十多名满身是血的士兵提着一堆人头来到我跟前“夫人一共五十三人这儿是五十二人的人头!” 另一个士兵补充“夫人神机妙算这帮小子一听声响就拔马往南跑没跑两步就掉进了陷阱根本不用我们费劲!只有一人逃脱不过跑错了方向摔进了山谷!” “嗯记下你们的战功回去等着领赏。”我浑身乏力小腹的阵阵疼痛更是刺激着心脑。 “谢夫人!”众人不敢贪功分好各自的战功又呐喊助威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眼见着前方火光渐弱汉北弩兵已经损伤过半剩下的一时也很难有余力再战这时只见东方火光冲天终于轮到秦军了…… 黑松仰天大笑笑音充满了复仇的痛快。 我方氏一族隐居百年与世无争如今到了我跟师兄这一代造下如此杀虐也让方氏一族的名声为此受辱人道是世外桃园其实不过三两轻骨。 “夫人!属下请命奔赴西大营与汉北那帮孙子一绝死战!”祁公傅等人只回来不足五十显然已经杀红了眼非要在今晚作结不可。 “不缺你们几条性命祁公傅派几个人再去北大营告诉班骁、武敖西大营若毁他们两个的项上人头不保!”无力地靠在石头上已经完全没了力气依照孙尤的军力加上我破了汉北半数弩兵他应该能撑到援军来才是何况汉北骑兵尚被困在山中一两个时辰还找不到路。 祁公傅已经完全听从我的话派了十个人前去北大营。 这时忽听到几声抽泣声我抬眼望去一个少年正抱着一具死尸抽噎像是怕被人听到还刻意压低声音。 “哭个屁大丈夫马革裹尸那还不是正常。”祁公傅朝那少年吼了一声吼完看看我像是怕我怪责那少年。 我冲那少年招了招手少年被身旁的人一把拽起来推囊到我面前少年看起来并不大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跟当年的武敖一般个头一般瘦弱青黄的脸上满是血污有干涸的也有新鲜的只是不知道的是谁的。 “夫人饶命!”少年单膝下跪很少有男人单膝跪我猛一见到有些小惊。 “起来吧。”让祁公傅将他搀起身“那人是你亲人?”示意了一下地上那具尸。 “禀夫人是我兄长。”少年还小不知道男儿泪不示外人眼泪又流了出来。 “家里怎么愿意让你们兄弟俩都入军营?” “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不吃兵粮就得饿死。” “你们都出来了那爹娘怎么办?” 少年摇头。 心下一片宁静这就是乱世相比起来秦权虽各方受阻可起码他衣食无忧“想回家吗?” 少年以为我要赶他走吓得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连声求饶。 “如果我给你金银你会回去吗?” 少年生出哭腔“小人愿意为秦将军效忠一辈子待在秦军。” 祁公傅也一旁帮腔“夫人他家在东周汉北的徭役太重根本就是等着饿死留在军中起码还有口饭吃一年捞不巧还有十多两的银子不比在家强?” 我无力地点点头是啊也许在营中可能是最好的。 “祁公傅好好帮他葬了兄长。” “夫人放心。” 此刻再转眼望向正东火依然在烧甚至隐约能听到呐喊声……不知道师兄是如何面对自己造成的杀戮? 火光一夜未消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闭上眼总之那火光一直在眼前闪耀着直到东方微露曙色只见红通通的朝霞被浓烟染成了灰红。 祁公傅匆匆来到我跟前“夫人第一批去北军求救的人有信了武将军昨夜即刻出动了五千骑兵前来增援。” “汉北军的骑兵几时出得山?” “昨夜四更时分。” 四更?看来武敖的骑兵还能赶得上解围“好咱们现在就去西大营。” 祁公傅面露难色“夫人您这身子怕是盯不住。再说武将军了话要是您出了一点差池这里所有兄弟都要被斩。” “放心我还没笨到去送死的地步跟着就是了。” 虽然这么说不过祁公傅还是找了辆破旧的战车来没再敢让我骑马我也乐得轻松只是隐隐有些担心孩子怎么一点动静也没了? 寻着汉北战车的轱辘印一路往东而行这条路目前尚算安全昨夜西大营粮草库一烧边城的熊大山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因此汉北的战车必然不会按这南边的原路返回。 九月的清晨已有些清寒闻着断断续续飘来的烟血味好久没有的恶心感猛然生了出来真是奇怪昨夜那成片的血泊都没能引起一丁点的恶心! 黑松像是昨夜被人狠狠揍了一顿鼻青脸肿地坐在马背上不过气色看起来相当好也许他坚信他的“方军师”是所向披靡的。 是吗?战争到最后往往靠得不再是谋略…… 七十九 对决 四 “夫人!正北十里处现汉北军!” 撑起身子站起来遥望正北山谷对岸站着一队人马“过去看看。” “夫人还是别过去了我们现在还不足百人……”祁公傅有些诺诺不过最后还是伸手示意按我说得做。 太阳升到了一竿子那么高有些灼灼清风却依然有些寒凉。 山谷之间相距大概两三百步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能肯定对面战车上那个儒衫男子定是师兄方醒。 登高望远指点江山何等的魄力手指轻轻一指我秦军一万多人马被他尽数围住。 “夫人!他们好像上弦了您到车后躲一下。”祁公傅挡在车前。 他这一说我眯眼望了望他们的弩弓看起来相当大要几人才能射。 说话间只听一阵响一只箭擦过战车边定在了我们身后一块大石上入石三分。祁公傅惊恐得看看我见我面不改色突然大笑出声“***这箭够邪乎的两百多步还这么大威力。” 这是挑衅吧?双手撑住车辕看来秦军与汉北军差得不只是一点此战给秦军提了个醒很多东西都需要改进无论是军官的指挥能力还是士兵所用的兵器。 这时两骑飞将而来。 “武将军已过燕屯请夫人示下!” “告诉武将军先破车阵驱虏打虏!” “是!” 望着两骑绝尘而去看看车旁的祁公傅“祁公傅你马上的单弩射程有多少?” 祁公傅取下弩弓看了看“百步之内可以穿杨最远可达一百五十步。” 看来余俊这个兵器营造也没白做抬头仰望天空“能把那山鹰打下来吗?” “能!”说罢甩甩膀子脚尖蹬弩上弦。 “吱呦”一声天上盘旋的山鹰惨叫一声应声而落。 我看一眼对面输人不输阵输阵不输气你挑衅我自然也要示威。 我们所站得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烽烟滚滚的战场汉北战车正排成一排往秦军的中心推进汉北骑兵也从东面包夹过来孙尤能坚持到现在确实非常不容易战时临时搭造的高台早已被汉北弩兵的火箭点燃此时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武敖的骑兵绕道来到汉北战车身后这种大型战车杀伤力极强但排成列时一时很难转身比较笨重虽然战车旁配有弓弩手及长枪卫士可不成气候在快反击的骑兵面前总是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武敖的行事向来狠厉容不得别人占一点便宜。 “好!挑干净这帮龟孙子!痛快!”祁公傅拍着大腿站在崖边又跳又叫。 眼看七八十辆战车被破车阵破开了一道口子秦军已经有人从里面窜了出来只听对岸传来一阵击鼓声再看山下汉北军的车阵迅开始内缩分成了两队每队变成一个圆圈士兵在内车头在外这样骑兵无法入内只能往后退。 这种车阵很难攻因为战车前头都布满了锋利无比的枪头、铁锥无论人、马近身者必不留全尸。 “夫人这怎么办?攻不上去啊。”祁公傅急得嗷嗷叫冲着对岸又是一阵臭骂。 “火攻!”可是我这里没有金鼓如何才能通知山下的人?转眼见祁公傅正对着师兄那边大骂一个念头油然而生“祁公傅把人都叫起来对着山下喊。” “喊什么?” “火攻!” 如同顽童的游戏百来号人冲着山下异口同声喊“火攻”。 没多会儿就见秦军开始用投石机响车阵中投掷火球孙尤也不傻啊。 师兄自然不会放任自己的战车被烧金锣鸣响战车渐渐往北而去看来是有意退出主战场。 这时汉北骑兵以万夫不挡之勇从西大营一路踩踏过来早已被打散队列的秦军此刻犹如砧上肉只能任人宰割而武敖的骑兵主力却因为汉北车阵的北撤暂时受阻。 “祁公傅手上可有响箭?”攥紧车前挡木深深呼两口气。 “有!” “往正南连三箭。” “是!” 记得武敖带领汉北骑兵时曾用响箭做指挥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三箭接连向正南武敖的骑兵队列随即做出反应迅奔向正南紧接着从汉北骑兵的腰部拦腰截下尽头正碰上北撤的汉北车阵的后背正好又是一阵厮杀。 对面响起鼓点时骑兵队正好到了汉北骑兵的身后这时孙尤迅收拢了一排弩兵从背后放箭汉北骑兵只得一直往西奔不好再回头。 武敖的骑兵刚刚参战气势如虹此刻又得了势在武敖的指挥下迅分成两队分别往西南、西北两个方向成放射状遭遇汉北军时又迅掉头两队互成犄角直切汉北骑兵内部。 对面此时击鼓换队形将被武敖切开的骑兵迅换成前后两列尽量减少与秦军的正面冲突这时汉北弩兵早已退到射程之内正准备弓弩齐。 我赶紧让祁公傅响箭警示响箭在空中炸出一片白烟时武敖的两队骑兵迅退向正东在孙尤的步兵方阵前合成骑兵方阵孙尤迅收拢盾甲兵卒排到骑兵身前动作相当迅不免让人赞叹没想到这孙尤到还真是个将才难怪许章几次荐他! 这时马探来报熊大山一部来援三千骑兵离西大营驻地还有二十里。我不禁转头往往对岸的师兄我就看你还能撑多久? 两军方阵均已成型相持对立一时间四野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 “夫人熊将军请命参战。”一穿着绣有“南军”字样的传令兵下马单膝跪倒。 “让他少安毋躁先将兵马拉到东山口处!防止汉北军突袭!” “是!” 没想到的是对岸鸣金收兵了只见汉北军沉着有序地退出战场西大营保住了可――仅仅就只是保住了。 这次突袭中存在了太多的变数如果黑松没有掳走我如果黑松早一步将我带出天狼谷如果不是武敖马不停蹄地前来救援……存在着太过的如果、不一定。 当对面的战车消失在晚霞之中时我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黑暗中我努力想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可惜始终不能如愿这一刻我只想知道腹中的孩子他做了什么样的选择是离开我还是陪伴我? 睁开眼时武敖正坐在跟前脸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擦掉见我醒来十分开心。 “孩子……”丝毫没有力气问得完整句话。 “大夫我姐姐问孩子怎样了?”一把将身后的老医官揪过来。 “禀夫人您昨夜动了胎气不过您腹中胎儿生力强劲并无大妨只是舟车劳顿山路颠簸要多加休息多吃些保胎汤药才好。” 听了这番话我才安心心一放下来困倦又袭了过来根本来不及询问西大营还剩多少人只看到武敖的嘴张张合合不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这怕是我睡得最久的一次了只等有双手抚摸我的小腹有人的眼泪滴到我的脸上我还觉得他们烦怎么这么爱扰别人的清梦?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很抗拒这些烦人的声音用力踢了踢肚皮我的耳朵这才跟着他的动作重新回复了听觉。 “夫人怎么还没醒?”这是扶瑶的声音。 “别哭了大夫说夫人只是太累了。”这是红玉。 “相公姐姐真没事吗?”秀水也来了。 “你们在这儿哭哭啼啼的还让她怎么睡!”这女声久违了是英翠娘怎么她也来了?我这是在哪儿呢?就算我跟英翠娘可以进军营可红玉她们不能啊我这是到了哪儿? 费劲地睁开一条小缝秦权冲我笑笑我刚想回应一下扶瑶这丫头便“哇”得大哭起来看来我这家院的规矩不立好瞧这大呼小叫的…… “好困。”怎么还是这么困?迷迷糊糊的似乎又不省人事也不知刚刚那些景象是真还是梦。 八十 复活的王兵 一 西大营一役对我来说犹如一场梦梦醒时我依然躺在秦府后院的红木床上可惜那始终不可能是一场梦秦军西大营一万五千兵马只剩四千不到粮草库的八千旦精细谷粮颗粒未剩这就是师兄自认为的失败对秦军来说这是非常讽刺的说法。 可对汉北来说没能一举攻下西大营致使他们不能截断秦军北大营的粮道这就是所谓的失败然而对秦军来说这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 秦权亲自助阵西大营再次重用孙尤这次不再将西大营视为可有可无而是相对地在四方军中更加注重西部的设防四军中的守将分别是西――孙尤北――班骁、武敖南――焦素义、英崔娘、熊大山东――崔尚至秦权如今正在辅佐西大营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建。 我这个待产的秦夫人自然只能待在宜黄城内身边除了伏影又多了一个隐身护卫这次连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想想当时清醒后秦权的那副眼神愤怒中带着些许怜惜真是很精彩。 焦素义远在南军不敢轻易擅离职守所以才指使英翠娘来看我冠冕堂皇地说是来汇报军情可这一住下来就跟粘了糨糊一样怎么也没再走出宜黄城。 现在可到好走到哪里总有一堆人跟在后面根本连秦府都不敢出不然人家还以为秦家打算搬宅子了。 “夫人我听外面人说城东山里挖了好些古尸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有扶瑶这丫头在一点也不用担心听不到外面的事。 “古尸?” “嗯还有盔甲呢老百姓都跟疯了一样赶着趟子往东山跑大家都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挖出珠宝来。” 红玉一旁扯了扯扶瑶“夫人还怀着孩子呢别说那些晦气事。” 小丫头揪着嘴点点头。 不过我到是闷得久了不舒服听点奇闻也是好事秦权那家伙把我扔进府里吩咐人“看”好我后自己撒欢走了也不管我这忙人做久了哪还能闲得下来“这事州官没管吗?古墓可不是随便给人挖得。” 扶瑶无奈地冲红玉笑笑“管了呀可轮到财的事管得了白天不做贼哪管得了晚上不偷摸。”整理一下手中的绣活皱皱鼻子“听绣坊的老板说六街口的那个屠夫就挖出来一把青铜剑一点铜锈都没长跟刚铸过得一样。” 青铜剑?这让我记起了当年在去汉西的路上秦权得到的那把青铜剑再有武敖也曾从一老者手里买过一把据说也是古墓里出来的“还挖出来什么?” “还有丝绢听说颜色可漂亮呢就是一出山那绢就变成了一堆灰炭外面人都说兴许是墓主人生气了。” 看来这事是要管管如果百姓们把挖人坟茔当成了习惯这就不好了。 次日让人把州官张杜叫了来将封锁古墓的意思说给他听他满口答应还说就等着我这话了因为怕我身子不好这种事就没敢来报只是暂时派了几名官兵前去守着。 他将古墓一事从头至尾跟我交待了个清楚自从西大营一役后无论州官还是军中将领似乎都比往常谦卑了许多看来权势还是要依靠战功才能行驶地更畅快。 “属下请了城中几位博学的老人将山中挖出的物件一一查验过他们认为这山中可能真得有墓而且还不小从那些东西的制造工艺来看很可能是前朝金国的东西。” “金国?”三百年前被大岳先祖吞并的东方大国。 “对宜黄在三百年前正是金国中部最大的一座城池。” 这到让我来了些兴趣当年在去汉西的路上所见的那座山洞秦权逼着我将其全部忘掉至今还觉得有些冤屈没想到如今这宜黄也闹出了古墓我对古墓的认知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它们里面所藏的那些历史。 金国与魏国一样是当时大岳先祖最强劲的两个劲敌无论军事、国力可以说都比当时刚兴起的岳国强很多若非岳国巧妙地利用了这两大强国之间的恩怨怕是也没有这三百年的大岳天下。 红玉看得出我的意思她在观人意图这方面相当老道只那么一闪神我忘了隐藏眼中的那抹兴味她便看出了我的意思。 张杜走后红玉冲着一脸无聊的英翠娘使个眼色后者随着她的示意看向我冷声一笑“夫人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临盆了您这次该不会又打算出去找谁打一仗吧?” 微笑着摇摇头若是这样那秦权说不准真要禁我的足了就是不冲着我也要保着他儿子吧这话乍听起来有些伤人心不过也是事实上次无意着了黑松的道若非师兄有意夜袭西大营兴许我如今还在汉北大牢里吃牢饭呢。 可能是即将出世的孩子带给了我好心情虽然西大营那场大战的景象依然还会在午夜梦回时莅临不过显然惨烈的场景正随着临盆日期的到来渐渐被遗忘这当中也要归功于身边围着的这群女人她们的陪伴让我根本无暇再去胡思乱想。 十月中下旬秦权捎来口信说是西大营已然建好调兵一事也即将完成不久便可以回宜黄暂住一段时间为了巩固西防不得不从东军抽掉两万人马到西大营这么一来东部的土匪、山贼又要开始闹腾了东部几个州官往宜黄跑了好几趟希望秦权能调些人马震住东部山匪。 这兵自然是不能再调了唯一解决的好办法就是将东部的土匪、山贼剿尽可算来算去能点得上名的军官都有自己特殊的任务秦军依然是将少兵乏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这时我记起了一个人――祁公傅此人的本事虽不堪统帅三军可带兵剿匪到还是绰绰有余他在西军做巡弋小官就做得不错不妨用他试试。 秦权在向孙尤等人询问过后很快将这个个子矮小的祁公傅调至宜黄由我亲授剿匪一职他之所以没有立即授职一来是想让祁公傅感激我的提拔对剿匪一事尽心尽力二来也悄悄向秦军释放了一个信号――秦夫人有着提拔军官的直接权利这对今后我能随意调动兵力提供了助益。 果不其然祁公傅对我非常感激接受兵符时随即誓一定要将东齐东北、南凉东南的土匪全部剿尽。 入了十一月天气转寒没些日子腹中的孩子就要出世了秦权赶在头一场雪前回到了宜黄他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来了捷报祁公傅接连端了三处土匪窝说是借着这连战连胜的气势给我们将要出生的孩子扬个威势。捷报之后还送上了九只碗口大小的方鼎这让我跟秦权都很惊异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这九只小方鼎那是前朝金国的王室之物他是怎么得来的呢? ******* 询问大家一下正值奥运要不要改变下更新? 譬如说一次两章隔一天一? 另:qq群已建希望意趣相投的朋友来玩鉴于我晚上不上网白天会加各位~~~~ 呵呵群里不说话也没事敖~~~~ 八十一 复活的王兵 二 也许我们俩都是闲不住的人本打算一起静静守候孩子出世可没闲两天就有点不耐烦秦权到还可以去城外的驻军大营转转而我却只能望着窗外的屋檐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祁公傅送来的那九只小鼎本来无意拿出来把玩实在是无事可作这才拆开木盒来看无意中现了鼎上的刻字原来是前朝的皇室之物。 祁公傅也说不出这东西到底出自哪里只是他剿匪时从山匪手中得了这九只小鼎听那山匪头目说这东西是个吉物谁得了它们谁就能百战百胜这才将东西送至秦府。 金国虽然被灭三百余年不过据传它的军、政、商在当时各国中最为出色特别是商贾当时几大有名的商家都出自金国即使是当时作为大岳席官商的苏氏商会其主也是金国人眼前这九只小鼎上就记述了一段故事这故事的大致意思是说:承康帝有逐鹿中原的雄图金国某姓商会为了讨他欢心特地出资炼制了九只大鼎蕴含了九州一统的寓意希望他日天下称雄之际可将这九只鼎各自埋于九州以使大金长治久安。而当时的大将军龙眼也在此时训练了一支名叫“九胜”的特殊军队鼎上只说这只军队犹如天兵是支不可战胜的神军可在史书上并没有这么一支军队的记载这就是最让我好奇的地方若说果真有这么神勇的军队金国怎么可能在最鼎盛的时候却被区区的岳国给灭了呢? 金史的后半截是由大岳史官修订的难免有失实的地方因此很多时候未必就是事实。 记得当时还在陆苍时师尊整理史料也曾对金国被灭的这段历史有些疑惑虽说承康帝在大业未成前骤然崩卒可依照各种史料记载他应该是做了相当好的安排尤其当时的几道重关不可能顷刻间就被人摧毁这当中定然有什么隐情。 “起来走走别老坐着。”秦权终于忍不住了足足盯了我一刻我偏不看他。 这几天时有阵痛大夫说日子差不多了所以他不敢离开寸步就是偶尔见我皱眉都会紧张半天这也难怪初为人父嘛别说是他就是我自己只要肚子略有微动就会紧张地一头汗。 “你读过的金史肯定与我读过的不同你知道有这么一支名叫‘九胜’的军队吗?”皇族里的史料定然比民间的丰富很多他从小陪伴岳帝读书自然应该知道一些世人不知道的秘密。 “没听过不过――到是有一支被称为中卫军的据说是由当年大将军龙眼亲自统领当时先祖领军偷袭宜黄一带时曾被这支军队截击……”略有所思地低头看看我的小腹见有微动眼睛瞪得溜圆“怎么样?” 我失笑这可跟我先前认识的他一点都不一样如此草木皆兵的表情真有点失了秦权这个名字的威严“没事那次偷袭先祖输了吗?” 点点头“先祖本记中有过这段记载可惜后来史官们说这么写对先祖不敬就给删了。”替我整了整衣帽扶着我的肩膀继续往前走“你怎么对那鼎上的故事这么在意?” “我在意的不是那故事而是故事里的这支神军西大营一战曝露了秦军太多弊端兵乏将少兵器改良也做得不够这两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弥补的自从看了那鼎上的故事我就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各军中调集一部分精兵良将进行特殊装备就像那支‘九胜’一样可以将这支军队设置在最重要的关口或者说可以作为诸如偷袭、快攻这种特殊攻战的主力……不管是汉北、汉南或者汉西单凭军阵对抗目前我们远不是他们的对手特殊的兵种、特殊的配备再加上特殊的战术也许这才是秦军目前最需要的你觉得如何?” 眉头紧锁“这事我也曾设想过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兵器营造目前才刚刚开始不要说改良兵器就是供应目前的军需都成问题再有能带领这支队伍的人目前也没有好人选老焦虽练兵可以也有些对阵经验可谋略尚浅。[..info超多好看小说]班骁虽然勇猛可爱争强好胜也太过意气用事熊大山守一城尚可大处不可胜任孙尤虽稳重也懂战术可雄心不够。”说罢摇头。 “你好像说漏了一个人。”论资格武熬似乎够得上与这些人平起平坐。 “武熬?”哼笑“这小子时正时邪有时让人摸不透这种人要么重用要么就干脆不用。” “你还是担心他投诚不真?” “不是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我还要考虑考虑。”低头看看我“你不会怪我不相信他吧?” 摇头望着他笑。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见你第一次这么推心置腹地在我面前评断别人特别是武熬我觉得很高兴。” 听我说完这话扳正我的肩膀眼神很诚恳“虽然我有很多地方对不住你而且也不能保证今后会怎样不过你一定要记住这世上我只相信你一个人。” “……我呢?在任何时候都能相信你吗?” “我不会强求你相信这需要我自己努力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伸手想将他额上被风吹落的残雪擦掉可这时小腹猛然一阵紧缩…… 女人的生命可以分割每诞下一条小生命就被分割去了一部分母爱相继应运而生成为被分割走的那份生命的保护神伴着这部分生命走向遥远的时空彼端。 幸福很多情况下就源自痛苦两天两夜的生产我早已精疲力竭浑身麻木以致孩子出生的那刻我突然失去了一切感官直到产婆把那个挥舞着小拳头、血淋淋的小家伙放我的面前时我猛然才现自己应该高兴可眼泪反而涌了出来每个母亲都应该受到颂扬因为她做了这么神奇的一件事――将一条小生命带来了人世。 产婆迫不及待地将小棉被扯开一角跟我展示他的性别“夫人是位公子。” 这时门口的丫头早将屋内的消息告知了门外守候的人们没人拦得住一个急切想看孩子的父亲这可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对我跟孩子的注视让我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可以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即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半跪在床头握着我的手抚摸着孩子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秦戎越都怎么样?”搁了好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一句。 笑着点头“秦氏戎马越子都”他对这孩子的期望挺大的连“子避父名”的忌讳都不顾了。 孩子生下来没几天四营军官的大礼相继送至秦权难得有铺张的举动这次破了例孩子满月时竟大摆宴席。 这时祁公傅又送了件让我好奇的礼物――棋盘车马以青铜烧制的棋盘上面密密麻麻布着近百个小铜人仔细看他们身上的装束相对应放到棋盘上就是一支搭配极巧妙的特殊军队难道这就是那鼎上所记载的“九胜”军? 询问了祁公傅他依然不知道出处只知道是人从山里挖出来的说是实在没找到合适的礼物听闻小将军取名秦戎就想这小玩意也许可以当份礼物说话间显出了几分羞惭。 我也清楚他新官上任饷银也不高自然比不过其他人的财大气粗找这礼物怕也是费了老大的劲此次他亲自带了礼物来宜黄没从正门走就是怕没带箱箱柜柜的招人口舌我这儿自然更不能薄了他的面子若稍微表现不佳很可能就是鼓励这些军官们贪污军饷“祁公傅我特地让人叫你来后院就是为了这‘棋盘车马’你在东山一带多留意一下百姓们私盗古墓的事如果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记得先派兵保护起来最好是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属下明白。” “还有礼物不在多少是份心意就行将军跟我就怕你们送得礼重如今时局紧张万事以俭为上就是南边那几个有点家底的将军人家送得也不过就是几箱子蜜橘到让不少人以为是什么金银珠宝呢。”既是提醒又明示他不必太羞惭话虽说得隐讳了点不过我想他应该听得明白。 看得出来这番交谈似乎打消了他不少的惭愧笑呵呵地跟着扶瑶去前院喝酒去了。 ******** 打个赌结文之前大概能掉2ooo以上的收藏。 八十二 复活的王兵 三 这几年东征西伐难得能跟他一起过个清净年如此安闲的日子到真感觉有点幸运。(..info无弹窗广告) 除夕之日西大营来报许章已于腊月二十抵达西大营调他去西军自然是为了防备汉北如今师兄有大把的闲暇整顿南部先开刀的自然是秦军这颗“软柿子”不时刻防着他绝对还要吃大亏。 难得除夕能跟一堆人一起守岁尤其多了秦权和怀里的孩子不自觉的嘴角就会勾起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夫人快到子时了齐管家说前院就快点炮仗了让您照应点小将军别给惊了。”扶瑶气喘吁吁地跑进屋来还没说两句外面就是一声炸响。 我急忙看怀里的孩子怕他惊到哪知他却正吐着口水似乎还非常兴奋最好笑的还不是他到是已经身为人父的秦权难得见他这么好兴致竟提了一串炮竹回来说是要给后院去去晦气。 扶瑶这丫头是彻底野了心跟在一旁瞎搅和秀水跟红玉到是站在一旁很安生打小家里就没这么热闹过住在陆苍时虽说山外的百姓家过年也会燃炮竹可传到山上时声音早已没有了那份年味。 一阵响天彻底地炮竹声炸得地上的白雪飞溅红玉伸手帮我把孩子的耳朵捂上静静站在一旁“二公子七八岁时很顽皮还被炮竹炸伤过手。”她很少说秦家的旧事今天到是转了性子“后来二夫人走后就再也没顽皮过连笑都少了。” 她的话让我记起了秦权的身世他一直都被秦氏一族视为外人即使父兄承认他可惜到最后依然得不到秦氏宗族的承认如今秦氏被灭了族这份纠葛是怎么也扯不清了。(..info) “被吓到了?”秦权伸手接去孩子看起来精神亢奋也不管孩子有没有什么认知嘟囔着就让他叫爹爹一旁的扶瑶跟秀水抿嘴偷笑。 帮忙照顾孩子的老妈子赶紧纠正了他的抱姿说是才不过两个月孩子不能竖着抱容易伤了脖子。 几度的不情愿最后他才磨蹭着把孩子放到老妈子的怀里去这时侍卫刚好来报说是东山有军报我与秦权对视一眼目前在东山一带的只有祁公傅的那支剿匪队。 他匆匆抬步去了前院没多会儿就转了回来这时厨房正好端来了饺子几个人围着桌子吃完秀水跟红玉都很机灵知道不能多待纷纷告退临末红玉还扯走了扶瑶她清楚军机大事任谁都不能偷听。 “你让祁公傅盗墓去了?”众人走后他坐在床边逗弄着已经快入睡的儿子。 “盗墓?”这祁公傅到还真是急性子“我让他平时多注意东山挖墓的事看有没有人挖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到给会意错了怎么出什么事了?” 视线从孩子的脸上转到我的脸上静静看了我一会儿“说是有个山洞里挖出了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 “穿盔甲的古尸几千具。” “……”我的第一个想法是――那会不会就是铜鼎上记载的金国“九胜”军?或者说秦权口中的中卫军?“你想怎么办?”毕竟是挖人坟茔的事弄不好就要被世人骂。 “过两天我过去一趟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秦军的名声可能要受损崔尚至的东军正在招募士兵这事不好张扬出来。” “对不起这事我事先没拿捏好分寸。”虽说我没让祁公傅去挖人坟墓可事由的起因总是出在我身上。 “没事祁公傅暂时已将那座山的周围封锁一时半会应该没多少人知道我担心的是你刚出月子没多久我就这么走了把你跟孩子扔在这里……” 不免有点想笑扯了扯他的衣袖“我看你才是孩子的娘亲在家里才待几天竟然有些婆妈了我们在府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能出什么事?再说不就是去一趟东山嘛五六天就能转回来。” 他扯起嘴角陪笑“我还想顺腿去一趟东军。” “……”双眼微眯“夫君你刚刚那些话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做得铺陈吧?”让我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心生愧疚自然不会拦着他做什么顺嘴再把去东军的事给带出来。 “你也知道兵器营造的事多半是由东军负责三四月份我打算把南军缺少的兵器给补足何况西军刚建也急需兵器。” “难道我什么时候阻拦过你?就是当初你带了庄小姐来我不也什么都没管?更不必提军营里的事了。” 他灿然一乐“此一时彼一时孩子刚满月没多久我就远行总不是太好。” 一想到他过两天就要走心里还真有些憋闷往常这种事虽也常见可这次确如他说得那样孩子才刚满月他就要远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说不准开了春冰冻结束后又可能有战事到时他就更抽不开身回来心下难免生出几丝哀怨来自从由汉西出来待在他身边的时间就没长过…… “你上次说建一支特殊军队的想法我考虑了很久要不开了春咱们就开始动手如何?”男人就是男人刚刚还在儿女情长脸一转立即变成了家国天下、军阵对垒。 “不是说没有带兵人选吗?怎么突然又想通了?”揪着他的衣袖还沉浸在他要走的憋闷情绪中不能自拔。 “前几天你还在月子里有些事我没跟你说汉西跟汉南在西南一带打过一次。” “他们之间怎么会这么快动手?眼下汉北这最大的敌人还稳居北方他们这么快打起来不是自相消弱吗?”离别一事被这条消息震得七荤八素我是怎么也没想到汉西会跟汉南打起来这情势对秦军非常不利他们之间有摩擦汉北自然就有空闲来对付新兴的秦军“那咱们……”难怪他急着想去东军督促兵器再有着手招募新兵。 “咱们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打造一支精锐之师抵挡汉北接下来可能的频繁侵扰。” “我这里还有笔税银账目上没记的本就打算最紧要的时刻用得上起码可以保证一万人一年的粮草、军需不过――汉北春上就降低了铁矿的出运一时间买不到太多的铁矿。” “这到没事余俊一直在储备铜铁建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应该不成问题只是好战马多半从西北运来看眼前这形式怕是要绕路了。” 见他踌躇我有句话想告诉他可又想他听了怕是会不高兴“……其实在边城时我通过汉西汤家的关系认识了一些西北边的商贾战马可以绕过东北经过金的东部借由水路运到东齐的海岸。我想各国都不会在海岸上设置重兵所以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因为……怕你不高兴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跟汤竞隆打了几年的交道好处真是不少不光得到了不少来钱的路子还认识了不少商贾虽然世人看不起这些整日计算斤两的商人可各诸侯就是靠着他们那些复杂的通道正在迅累积着用来战争的财富。 “你是说你跟北虏的商贾有联系?”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感。 “对!秋后送去南军的那五百匹战马就是北虏草场上出来的。” 他站起身来回在屋里踱着看起来正在思考怎么跟我说。 良久突然转身弯下腰双手撑在我身后的床架上“三千匹最好的战马最快能在什么时候运到?” “……两个半月不过价钱要翻一倍。”本以为他会对我与北虏商贾有联系生气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看来真是有点急坏了。 “好这事就交给……”话说到一半噶然而止似乎现我刚出月子不能劳累“我把许章调回来到时你跟他交待一下就行。” 不免笑出声拉他坐到床边“放心这事不会费什么神那些人的东西多半要经运河南下对我们的事自然不会不尽心只不过说几句话的事许先生在西大营坐镇怎么能轻易调他回来何况这些商贾的事他一个读过圣贤书的怕也不屑一顾那些人他也不认识不知道其中的门道还是我来吧。” “真得只是说几句话就行?”他再次确认。 “别小看你这糟糠之妻。” ^^^^^^ 亲们~~~ 今晚可以狂欢了 奥运加油! 八十三 复活的王兵 四 先~ 尖叫! 为奥运! 为第一块金牌! ********* 三千匹战马确实不是个小数目更何况还要从西北蛮荒运到宜黄跟秦权说很好办那也只是为了安他的心如今中原之地诸侯群起眼看着大乱将至西北虏族以及与之混居的游牧族齐齐卡塔氏最近态度明显有变看来不久之后西北一带的边防可能要生变这三千匹战马最好能急运来否则万一西北出点纰漏这事就会被耽搁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最后用了三倍的价格终于是把这些战马分六批运至了东齐海岸历时两个月零八天此时秦权早已从几大营中选出了五千名士兵统统调至宜黄西南一处名叫屯塞的地方战马也随即调拨过去接着最紧要的事就是选谁来领军的问题。 单论练兵来说焦素义可担此职可眼下他是南军大帅如同封疆大吏名声早已在外随意调遣可能要影响到南军的军心最后秦权来的调令――是武敖最终他选择了武敖来领导这支新建的特殊军队。 调令由宜黄出半个月后武敖携袁老四回城受封而将原本他带去北军的几位参将都留在了北军之中这样也好起码也能平衡一下北军中的势力。 我与武敖在书房正谈话间秀水匆匆赶来可惜脚刚伸进来就被武敖以眼瞪了出去。 “行了秀水你进来吧正事也说完了。”成亲第二天就分开也该让这夫妻俩聚聚了正好扶瑶也抱来了越都伸手我接了来。 秀水见我松口笑嘻嘻地进来却也不敢上前跟自己的丈夫打招呼径直来到我身边装着逗弄我怀里的孩子。 扶瑶嘴下不留德偏戳人家的羞处“你这是把小将军当错武将军了吧都是夫妻了有什么好臊的再说咱夫人又不是外人你就过去吧。”轻轻推了一把秀水被秀水拽了袖子一阵好打。 两人年纪相仿平时也爱往一起凑日子久了就有些没大没小的我也习惯了平时有她们在身边说说笑笑到乐得一个热闹不过显然武敖不这么想。 厉目看了一眼被推到他身侧的秀水看起来相当不悦我暗下瞪了扶瑶一眼让她收敛些这丫头嘟嘟嘴兀自逗孩子玩去了。(..info) “满月时我没回来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叫秦戎是吧?”走过来看着我怀里的孩子看那眼神似乎很想抱一下。 “是啊在家里都叫他越都。”抱正怀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小家伙特别精神两个老妈子都带不过来尤其扶瑶这疯丫头爱带他四处跑更是野了心一点也不能在屋里待着。 见武敖伸手过来逗自己小家伙“啊、呀”的直叫唤口水流得满围兜都是似乎对眼前这个要抱自己的陌生男人很好奇竟抬起了小胳膊自愿让他抱这还真是件稀奇事平时只要赖到我身上谁要想抱走不哭一场他是不会消停的今天这样还真是头一遭。 “我要看看外面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小将军啥时转得性子?竟然不赖娘亲了。”扶瑶跟在一边一阵逗弄秀水站在武敖身侧只是跟着笑。 武敖一把将孩子举到了空中小家伙乐不可支口水哗啦啦流下来滴得武敖满脸都是他却不怎么在意“姐这孩子真可爱。” 我笑笑没作声。 这时袁老四刚好进来见到武敖怀里的孩子也是一阵大赞末了还说句,“这孩子跟咱将军像。” 这句到是让我摸不着头脑他口中的将军是秦权还是武敖?不过也不好问只能将这疙瘩放在心里暗想武敖以后可能会经常回宜黄不管他是不是叫我姐姐还是要注意避讳一下毕竟不是亲生姐弟人言可畏啊。 当日本打算让厨房添几个菜送到武敖他们那儿去谁知他当晚就去了屯塞只好让扶瑶找个借口去安慰一下秀水。 三月末艳阳高照四野春色身边几个女人磨了一个月要出去踏青终是拗不过选了个好日子搭着马车一路来到宜黄郊野的寺庙名为祈福其实就是出来玩的眼下秦军四处设防宜黄一带的局势十分稳定百姓们没有后顾之忧自然就有了闲情逸致出城踏青。 老妈子抱着越都在寺院里四处走动因为他一停下来就会闹所以要不停地有人抱着四处走。 寺院后面有一处茅庐拜完佛后来到这里焚香冥思到是非常惬意自从上次被黑松劫去之后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我一般也不怎么出去瞎逛。 前几天祁公傅将东山出土的一些竹简、残卷送过来一些正好可以借机看看这些东西早已证明是前朝金国中卫军所有原来当年大岳军队攻入宜黄时其实金国中卫军正好就在东山一带可是因为某些不知道的原因这数千精兵竟然集体死在了东山的山洞之内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这些人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宜黄也许金国覆灭的时间就不会那么快更甚者如果金国当时守住了宜黄这道重关也就不必千里迢迢地从北面防线上调军守备京城如此一来金国强大的北方防线也不会被削弱大岳能否灭掉金国也就是另外一番说法了。 叹息看古人书替古人担心不值我确实有些无聊。 熏香袅袅听着门外几声轻轻嘟囔不免开口问是谁。 扶瑶面色潮红地站到门口跟我说没事就是来问我要不要添茶我看看桌上刚刚倒好的茶水心知这丫头一定有事不过她不说我也不先问她就让憋着看她最后说是不说。 “你不说我说!”一道粗声粗气的男音穿进来我还没来得及分辨是谁就见袁老四站到了门口见我眼生好奇先是嘿嘿一阵傻笑接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我要娶扶瑶!” “……”我先看看扶瑶并不管地上的袁老四怎么说。 扶瑶气得直用脚踢袁老死的腿让他起来脸上又急又气“夫人您别听他胡说八道他都三十多了我怎么能嫁他!” “哎?丫头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得。”袁老四仰脸否认。 “哼我现在就这么说了怎么样!” ……两人只顾着吵自己的似乎忘了屋里还有个我我细细打量两人除了年纪之外他们到还真挺配的。 …… “夫人我不嫁!”这是扶瑶做得总结。 “我还非娶不可!”这是袁老四做得回答。 两人齐齐看向我看样子是把最后决定权放到了我身上。 放下手中的残卷略微笑笑指了袁老四“你不在屯塞营中跑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武敖的军纪太松懈管不住手下人?我记得擅离职守可是大罪。” 袁老四还没来得及解释到先把扶瑶给唬住了“夫人他不是擅离职守他……他……”看起来也不清楚这家伙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他”了半天竟然哭了出来。 “哭什么我又不是私自出来的我们将军还在外面呢。”见扶瑶流了眼泪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噌得站起身一边看着身旁的小泪人一边跟我解释。 这时秀水毫无预警地闯了进来扶瑶赶紧擦净眼泪一把拍开袁老四伸过去的手。 秀水根本没看门口站得两人是谁进到屋里就扑到我面前满脸带泪“姐姐您救救我兄长吧!”说罢呜呜大哭。 我却一头雾水赶紧搀她起身扶瑶也撇开袁老四帮我一起搀扶秀水。 “先别哭把话说清楚怎么了?” “相公要杀我兄长。”秀水苦哈哈地抹泪“姐姐您的话相公一定听的我娘家就这么一个兄长您一定要救他一命就算罚他去当苦役也行千万别杀他。”说罢又是大哭看来是指望不上她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了。 转头看一眼门口的袁老四“怎么回事?” 袁老四皱了皱眉“这事属下也说不好不过我们将军军规向来严明黄副尉……也是因为犯了军规才受刑的。” 秀水一旁哭得越悲伤抱着我的腰不肯松手没办法我只好先到前面去看看。 刚出门迎面正撞上寺庙的住持说是有位将军要在寺前砍人让我赶快去看看。 寺前设法场!武敖这小子的本事还真是见长。 袁老四一路跟在我身旁嘟囔着说这事他们将军做得对。秀水狠狠瞪他他到一点也不在乎。 到了庙门口我们几人被几名士兵拦住袁老四出面才放行就见庙外被上香的众人围了一个大圈圈里面是呼天抢地地求饶声听见这声音秀水疯狂地拨开人群。 圈里站了几个身着盔甲的士兵肩背上都印着秦军的标致其中四名身背长剑的士兵压着地上一个正在嚎叫的人武敖背对着站在我们正前方身旁跟着两个手持长矛的卫士听到秀水这边大喊回身看过来我正好与他对视。第一观感是――地上这人是救不下来的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意。 秀水跌跌撞撞地挡到她兄长身前扑通跪到丈夫面前“你饶他一命吧罚他做什么都行。” 武敖对身旁卫士打了个手势两人上前将秀水拉开。 秀水大哭着开始喊我“姐姐――” 这种事其实按理来说我既管不得也管不了不过身后是佛门圣地他在这里杀人确实不妥只好上前。 他却并不理我来到跟前眼睛撇也不撇我“佛门圣地不――”话未说完武敖就对士兵挥手。 “带到前面山涧处斩!”一句话堵得我不好再往下说什么他是新军的领导者自然有这个权利。 四个士兵拖着地上的人走向山涧秀水当场昏厥围观的人轻声细语着…… “他犯了死罪?”望着远去的人影我默默问了这么一句。 “夺人军功就是死罪!还妄想逃跑求救。”脸色恢复正常低头看了我一眼“刚刚才知道你出城拜佛搅了你的兴致。” 此时扶瑶、袁老四已将地上的秀水扶了起来老妈子抱着越都也迎了过来武敖并没管秀水反倒是从老妈子的手里接了越都过去逗弄。 扶瑶看看我我深深吸一口气伸手从他怀里抱过孩子“你先抱秀水进去。” 看了秀水一眼似乎带着气怒并没有伸手去抱自己的妻子。 “你杀了她的兄长论公你没错可论私你对不起她。” “做我的妻子就该知道公私不能混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呼小叫!”声音里看得出十分不悦。这时秀水幽幽转醒含泪看着他。 “送她进去吧。”好不容易软了下来让扶瑶扶着秀水进庙。 我把越都匆匆递给老妈子让她抱进去小家伙似乎对眼前这个爱将他抛到空中的高个子男人相当喜欢走了老远还趴在老妈子的肩膀上对着武敖“依依呀呀”地叫个不停。 “这小子很可爱。”武敖笑笑。 “秀水也很喜欢孩子。”我这么跟他说。 “是吗?”眼睛望着庙门他这么回答我。 “是。”我想说我不喜欢他跟越都这么亲近因为我怕误会可我要怎么说?他不过就是喜欢这孩子而且他还是孩子的舅舅。 秦权说得没错这小子的心思有时很南琢磨。 八十四 暗杀 随着汉南、汉西两诸侯之间的关系紧张汉北调兵的重点逐渐移向东南一带武敖的新军也在加快训练之中南军焦素义方面向新军派遣了几名军官帮助训练骑兵表面上看没什么特别不过细琢磨起来秦权的意思也很明显新军不可能完全由武敖一个人当家焦素义调来的那几名军官都是一开始就跟随秦权的副将新军刚建一方面可以给这些人一个展的机会另一方面也可均衡军中的势力。 武敖也不傻调去的那几人全部提升参议中军议事也算是安了秦权的心。 他们俩之间的这些事我心知肚明不过有的事明白了放在心里就行说出来反倒会把事情搞乱。 六月初骄阳灼烈运河上却是繁荣异常虽然汉北紧缩了矿石的买卖不过布匹、盐粮的运输却比往年更频繁运河的繁荣带动了沿河一带的繁盛百姓们乐不可支每每听扶瑶乐不颠地跟我讲外面有多么热闹心里总会隐隐有些泛酸这种时期越繁荣就预示着将来的征战会越激烈各诸侯都在为自己蓄积力量当暗中的势力达到一定程度后接下来自然就是将这些力量使出来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昨晚那几个人的来历查清楚了?”将越都放到地上最近他似乎对爬行越来越不满足直腿站着似乎更能让他兴奋。 “死了。”伏影很少说话就算不得不回答也会将字数控制到最少。 “夫人要不还是将这事跟将军说一声吧从将军走后这都七八拨了。”扶瑶拍着手引导地上的小家伙往她那边走“小将军眼看就能下地四处跑了万一一个不留神出了点什么意外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昨夜府里进了几个刺客被伏影、曲翼二人劫在了外院并没惊动府里的人知道的也就我跟睡在耳房的扶瑶如扶瑶所说自打秦权走后刺客就没少光顾秦府若不是伏影跟秦权暗中调来的曲翼怕是此刻我正跟阎王爷在下棋。 想罢先让扶瑶抱孩子出去看来是该阻止一下这频繁前来的刺客了“分派三组人去问候一下几位‘老友’。” 自从汉东招兵开始秦权就暗中训练了几十名身手不错的士兵伏影也在其列本来只是想让这些人暗中送些秘密信函如今秦军日渐扩大兵种也逐渐齐全这些人就慢慢变成了直属我们俩的暗卫专门执行一些不被外人知道的任务。 其实这几十人中我只见过伏影和曲翼其余人都未曾露过面他们到底长什么样也只有秦权知道。 拾起砚台上的笔分别在纸上写下三个人名依次是:汉南周辞、南凉吴昊书、汉北方醒。放下笔后将写有这三人姓名的纸片递给伏影伏影接过去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等一下。”见他回脸不免笑问:“办得成吗?” 他低眉想了想没直接回答我只是点点头。 要杀这三人可没那么简单南凉吴昊书到还好说周辞跟方醒……以他们现在的身份身边的护卫恐怕并不比皇帝身边的逊色若真有意要杀怕也没那个本事“只是去问候一下问候完了即刻回来。” 伏影走后没多久红玉端了一罐冰镇酸梅汤进门自从班骁提亲一事后红玉便很少出门就是上次出城踏青也是称病在家。 她独生了一颗玲珑心看得穿世间百般事却不会说也不去争秀水没来时我还以为她与武敖还有些缘分如今心上人已结红鸾又怎能再让她去凑合?秦权也曾暗示过我既然她喜欢武敖以我这姐姐身份跟武敖说他定然不会不收可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若真有这么简单当年在边城时她就不会投湖了断。 “暑气太盛我做了些酸梅汤。”放到桌案上盛了一碗递到我面前。 “最近还没断药?”接了瓷碗捧在手心冰凉的触感就像她给人的感觉一般冷的让人心疼。 “大夫说再吃两帖就能停了。”勾唇笑笑手上还在为我整理桌案“我……听说那人又来催了?”眼睛四处游弋着并不看我。 口中的“他”指得自然是班骁前几天班府又来人催促他跟红玉的婚事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着了哪门子的魔非要娶到红玉不可“只是顺便问了问不打紧。” “我写了信去你跟二公子夹在当中也不好做这事还是我跟他说罢。” “……”我茫然地看看她。 “我这样的身份能有人明媒正娶就不错了何况还是名门之后有什么道理不嫁。”低眉浅笑看不出忧伤却让人心酸。 “红玉……” “我在信上跟他说了我同意。他回了信说下个月回来一趟。” 一碗冰镇酸梅汤直喝到转暖还有大半碗望着眼前这个内心骄傲外表冷漠的女子她的妥协不只是对别人更重要的是对她自己她放弃了曾经的恋慕放弃了内心的幻想我猜不到她是想通了还是幻灭了当她的眼神变得柔和变得不再倔强时我想我该为她高兴才是毕竟她接下来的日子起码可以安安心心过下去了可望着那张带着忧伤的笑脸时心里总是酸酸的。 人没有经历时总被人笑作无知却是幸福的…… 班骁亲自上门提亲的这天秦府里非常热闹秦权特地从东军赶了回来武敖、熊大山、许章……秦军中有头有脸的来了大半就连焦素义也破天荒地来到宜黄好几年没见到他了竟然留起了胡须整个人看起来老成不少真有点封疆大将军的味道这次英翠娘没有一起跟来原因很简单两位重将当然不能同时甩手走人。 一班大人物齐聚宜黄在百姓们看来这是班骁的面子够大竟然请得动这么多大人物私下里如何就无人得知了。 眼下汉南、汉西摩擦频繁汉北的矛头指向也很明显秦军随时都可能遭遇大规模攻袭此时各军大将齐聚就是为了商议眼下该如何应对至于班骁与红玉的亲事那完全就是个幌子。 “嘿!这小子都长这么大了!我去南军那会儿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焦素义一把将地上的越都举过肩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众将也纷纷赞扬无非是“这孩子聪明”之类的场面话小家伙见众人都来逗自己更加兴奋东一把西一挠死活不理一旁的扶瑶。 “焦大哥这小子经不起人多一会儿就开始捣乱了。”从焦素义手中接过儿子那句“焦大哥”昭示了焦素义在秦军中的地位众将心里自然明白秦权平常称呼他“老焦”我则叫他“焦大哥”加上他与许章两人在秦权白手打天下时就一直跟随他在秦军中的地位如何自然不用多说。 刚想把孩子交给扶瑶抱走正巧碰上武敖进门小家伙一见到他立即张牙舞爪他对这个整日将他抛到空中的舅舅似乎比昨夜刚回来的父亲要亲热许多毕竟他常来看自己而那个叫做父亲的人却是第一次认识。 武敖顺手接过小家伙逗弄我则笑笑当作普通事没什么可忸怩的他毕竟是孩子的舅舅。 秦权正跟许章在堂上小声讨论西大营的军务无意看了这边一眼眼神很正常。 班骁穿得整整齐齐笑呵呵地穿过游廊远远的就跟厅里的同僚们拱手。 “小子看这样子像是今晚就打算入洞房了?”焦素义曾经几次暗中去过北军自然认识班骁一只大掌拍过去班骁却是纹丝未动可见身手不错焦素义跟秦权的身手我都很清楚吃了这一拍还纹丝不动的可见其内力不俗。 “承焦大哥吉言要是将军跟夫人同意我今天就娶红玉小姐过门!”军营里的人都“不拘小节”这些话要是搁在平常人估计怎么也说不出口吧。 焦素义看看我“我说把新娘子叫出来大家瞧瞧吧要不三下五除二干脆今天就给办了得了还等什么日子啊。” 众人跟着起哄我只能笑笑然后暗下瞪一眼焦素义并顺嘴揭他的短“前些日子可是有人跟我打听翠娘的婚事听说对方一表人才我在宜黄一时也见不到她要不你回去把这事跟她说说?”小声说了几句没让外人听到。 “谁?叫什么名字?”眼睛一厉以为我说真得。 “你问了想干吗?” “不知道名字我怎么跟她说是谁?”低头凑近我“到底是谁?” 不免一笑这两个冤家心里都痒的要命就是为了当年那口气谁也不让谁“我敢保证今天告诉你是谁明天州官一准来报备城中有人失踪。” “切!绑人那事咱绝对不干腰上的剑可不是摆设用得!”我一笑他知道我在诈他自然恢复正常。 “你可都老大不小了早晚也去低个头不然这气要赌到什么时候才算完?我不信你低了头翠娘还不心软。”趁着众人各自攀谈拉焦素义到一旁“教训”。 他却嘿嘿一笑“嗨低头是简单啊不过我就喜欢她那股子扭劲!” 白他一眼“活该你到老都娶不上媳妇!” “谁说的!要不是我没用心现在孩子比你们的还大!”说完才觉自己吐得太多了不免憨笑装死当作没讲过这话。 “还以为你们俩多清白呢看来是我低估了。” 他没想到我连这种荤笑话也开得起眼角抽搐两下连忙补救“这话听了就听了可别跟她说啊要不然她非砍了我不可!” 我忍住笑勉强点头。 “我说真的这事可就你一个人知道啊再有人知道那就是你说得。”小声威胁我我却乐不可支。 丫鬟正好将越都的米粥端来焦素义立即恢复大将军的威严我笑着对武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把孩子抱过来吹了吹粥上的热气本打算尝尝烫不烫谁知却被焦素义一掌将茶碗拍翻在地惊得大厅内霎时寂静无声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我跟焦素义。 “拦住他!”焦素义指着门口一名副将打扮的人大喝一声。 武敖抱着越都恰巧站在门口听焦素义一喊就想伸手抓人谁知那人手臂一扬几道银光射向武敖怀中的越都幸亏武敖身手够快往后一仰躲了过去几枚银针定在了一旁的门板上我的心扑通落地但呼吸难寻。 这时众将才反应过来冲上去制住那人。 秦权穿身来到门口接了武敖手里的儿子单臂揽在怀中小家伙以为大家在跟他玩揪着父亲的衣领兴奋地“呀呀”直叫。 我三两步来到门口扶着秦权的手臂看着流着口水的越都冲着我嘟囔这才找到心跳。 “死了!”焦素义探了探地上那人的鼻息双掌对搓两下从那人的脸上撕下一张肉色薄皮原来是易了容的“这小子知道跑不掉嚼了事先放在嘴里的毒药。” 侍卫端上来一盆清水焦素义起身去洗手“敢在这当口搞暗杀够有种!”一边擦手一边审视着地上的死者“应该是南凉的人周辞跟方醒的手段没这么黑通常只是威吓一下。”转头对屋外的侍卫交待了一声让他们找一下这名副将的真人是不是还在府里的某个角落“我刚刚就见这小子眼神不对还老往丫鬟的身边凑。将军看来府上也不太平啊。” 秦权点点头将儿子放进我怀里。 许章微微一声笑“将军我瞧这事得先动手!” 八十五 平襄英豪 一 侍卫们将刺客的尸体拖了下去厅内一时间寂静无声众人的视线都看向秦权。 我趁机抱了儿子出去把他交到扶瑶手中并吩咐厨房晚一点开宴生了这种事怕是要先议军事。 虽然军中将官都知道我插手军事可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插嘴说三道四似乎显得有些招摇既然有秦权坐镇我自然不需要冒这个头于是到后院去找红玉。 后院凉亭里红玉正在晾晒衣物虽然班骁今日上门提亲可按规矩他们俩还是不能见面因此她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刚听说前院有刺客都没事吧?”拉了我的衣袖进凉亭坐下。 “没事最近局势有些紧张你早晚也注意点。” “……”抿嘴笑笑“他们的目标是你跟将军你们该注意才是真得。” 没说几句话秀水抱了只小木箱进院见我们俩都在快步进来前些日子因为兄长的死她一直不愿意出门难道能见到她。 “姐姐也在我还真来巧了。”将怀里的小木箱摆到石桌上冲着我跟红玉笑了笑“过几天我就要搬出去了红玉姐的喜事怕也帮不了什么忙这里是几样还看得上眼的饰虽然知道红玉姐也不稀罕这些俗物可……除了这些我什么也没有就当是份心意吧。”推到红玉面前。 “让你费心了。”红玉并没有推辞只是笑了笑不过那笑容很真诚。 “你们宅邸还没建好还是在府里多住些日子吧省得住在外面不随心。”武敖在城西买了栋旧宅正在翻修前几天说是这两天就要搬进去也不知道急得什么一天也不多留。 “总归是要搬出去的早早晚晚的也差不了几天再说他不在宅子里也要有个管事的。”自从兄长被处死后秀水沉静了不少往日那个与扶瑶一起嘻嘻哈哈的丫头不见了似乎突然间长大了“现在想起在罗望的日子就像上辈子的事等红玉姐出嫁了咱们三个怕是再难像这样坐到一起闲聊了你说人要是一辈子都长不大该多好……” 她的话说得真切我跟红玉都默不作声想着各自的心事。 …… 本打算前院不会谈这么快可正午刚过班骁就探头探脑地往后院里张望见我们三个坐在凉亭里也不好进来就站在原地盯着红玉傻笑红玉被他盯得有点坐立不安最后干脆低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吆――前院都开席了怎么班将军还在这儿‘方便’?”扶瑶抱着昏昏欲睡的越都进门不忘顺嘴调侃一下门口那尊门笑神“夫人将军请您去趟前厅。” 见红玉有些不自在我赶紧把班骁一起带走路过扶瑶身边时轻手轻脚省得小家伙张开眼后非缠着我抱抱。 “嫂子要不趁着将军也在城内干脆这几天就把婚事给办了吧。眼看着马上就要打仗了我下次回城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这班骁到也“自来熟”上来就跟我套近乎。 “决定攻南凉了?” 他也不瞒我“是啊我们北军是主力到时战事一起我肯定顾不上这些事所以还是先办了吧。” 停住脚他也跟着我停下我看着他若有所思他则有点莫名其妙。 “其实……你跟红玉的亲事我本不打算同意我怕你不能善待她。” “嫂子我娶媳妇可不是拿来欺负的。”脸色急得涨红。 “我没说你会欺负她你也知道秦家灭门后她为了给将军传一句话忍辱负重寄身歌楼这种身世你也许一时不会在意可日子久了总会有闲言碎语到时若你又另有所娶可想而知她的日子会怎么样。” 听完我这话他却乐了“嫂子看来你还真没看得起我常听人说嫂子对军中将官的身世、秉性都很清楚如今看来嫂子当真是没把我当回事我的母亲就是歌楼出身怎么会慢待红玉?小弟生平最看不上那些狗屎论调若真要清高那就别去歌楼花天酒地去了就别骂人家不守妇道。”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吃惊之余不禁对这班骁增了几分好感。(..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事我和将军说了都不作数要看红玉的意思抽空我替你问问她。”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前厅。 厅内早已开席秦权一上来就跟我说了红玉的婚事班骁在一旁呵呵傻笑看来这小子是早把秦权这关打通了这才急着来破我这一关“兵者诡道”他到用得不错。 留着众人在前厅喝酒说笑我同秦权、许章还有焦素义来到书房许章将刚才众将官们议论的事大致跟我交待了一下无非就是攻打南凉的事。 “新军刚建内存略显空虚这时候大军北上万一时间磨得过久我担心后方补给可能会跟不上。”秦军后备的钱粮可都捏在我的手里能支持多久我心里最清楚。 “可眼下汉北频频往东南一带调兵如果不能在大战之前拒险而守一旦汉北军集结完毕我们可能会失去宜黄以北大片土地到时宜黄就成了秦军唯一的关隘宜黄是秦军的粮仓万一有失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许章将宜黄北部的地图铺到桌上。 “可是一旦攻进南凉北部就意味着扩大了近千里的防线以秦军目前的实力能守得住?”我担心的就是攻下南凉之后反而会让秦军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毕竟汉北大军在人数上远远越秦军。 “夫人说得不错一旦我们攻下南凉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汉北的大军压境。但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一旦我们攻入南凉后可设法说服北梁与之结盟如此一来汉北军在岳东一带所面对的对手就不单是我们何况金国刚刚易主有意不愿与汉北为盟一旦我们能占据南凉及东齐以北我们就是岳东的霸主与汉北有相同的号召力趁着汉西、汉南无暇顾及之机正是我们成事之时。” 抬眼看看秦权跟焦素义他们的眼神告诉我这事早已定下只不过都想说服我而已因为后方供应是我的事。 “看这样子我也只有带耳朵的份了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北军的军饷我会第一时间供应只是如果时间托得太久其余各军的军费可能会有所延误到时你们多相包容想好法子解决。” 焦素义哈哈大笑两声双腿翘到茶几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当年从汉西军出来时我就说肯定有咱们兄弟扬眉吐气的一天如今也能站在山头上跟那些虎狼狮豹一拼高下了两个字――舒坦!” 许章勾唇一笑让我记起了在当年大雪中那个倔强的落魄谋士而焦素义当年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至今还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多年之后我们会站在这种地方讨论如何应对强大的汉北军。 攻打南凉北部的第一站就是号称“小宜黄”的平襄关。 秦权抽掉了南军一半的骑兵武敖的新军也被抽掉与北军一同北上伐凉许章私下潜去北梁与北梁达成共盟答应事成之后单开一条直通商道与北梁直至运河并同意将南凉最北的大华城划归北梁大华是个产粮之地素有“南凉粮仓”之称北梁自然乐意。 利益分成平衡后北梁自然为此付出了一点“绵力”即刻兵围大华。 断了大华开往南凉军的粮道平襄关的南凉军自然坚持不了多久唯一的办法就是向汉北求救而此时武敖请命引领两万新军攻入汉东切断汉北军刚建好的粮道汉北军正在大规模集结军队没想到秦军有胆子单刀赴会一时间未能及时救援平襄。 方醒此时正在汉北都城――河下纠缠于李氏宗族的争斗中分身乏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权大口侵吞岳东领地。 红玉与班骁的婚事也在北伐之前完成成婚三天后班骁便脱下喜服直奔北大营焦素义也同时回到南军继续他的蚂蚁搬家――向东齐南部渗透。 此时西南一地汉南、汉西正在交战。东北秦军正在疯狂攻城而作为最大的诸侯霸主汉北的内部却是矛盾重重李氏宗族之间的争斗也在此时达到了沸腾师兄再聪明再料事如神依然逃不过凡世的利益之争从某方面说汉北的宗族之争成就了秦军成就了岳东秦氏势力的崛起。 对秦军来说平襄一战是正义的而对平襄的南凉军来说他们也是正义的如果说秦权以为平襄军会因为饥饿缴械会因为他的威名投降的话恐怕他要失望了这世上多的是英豪不只是那几个手握大权的人才能被称为英雄。 当我随押粮队来到秦营时一拨进攻刚刚退下远眺平襄城破烂的旌旗伴着晚风在城墙上摇曳着…… “夫人进营吧。”伏影难得主动跟我说话。 “……他们在唱什么?”城墙上隐约飘来一阵歌声听着那悲怆的音调手心沁凉。 伏影没回答我到是一旁的小卫兵答了我的话“夫人这是平襄的民谣他们用方言唱得。这几句是说平襄山水美丽百姓和乐。” 百姓和乐……这种时候唱着这种民谣我不禁联想到这将会是非常艰难的一战这里的人是不会轻易让人夺走他们家园的。 “围城多久了?” “快一个半月了。” 已经断粮一个月了…… “将军人呢?” “将军正在中军帐。” 随士兵跨进营门虽然我一身男装但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毕竟军营这种地方女人不可能轻易进来之所以着男装也是考虑了士兵们的心理。 秦权正跟武敖、班骁趴在地图上讨论战事见我进来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都直直地看着我。 “嫂子?你怎么来了?”自从与红玉成了亲班骁这嫂子叫得更甜了。 “姐。”武敖冲我点点头。 秦权双眼微眯显然对我擅自北上很有意见。 “你们继续我先坐一会儿。” 班骁、武敖看看秦权见他没说话低头看地图去了。 这时晚风夹着平襄军的歌声吹进大帐那声音无比的悲怆战争本身就不是正义的…… 八十六 平襄英豪 二 当着众人的面秦权不好责备我只是一直不跟我说话。 夕阳西下暮色笼罩大地当天际最后一丝晚霞落入无边的灰暗时平襄城墙上又展开了新一拨攻战。 站在远处遥望着城门上的烟火听着凄惨的叫喊声脑袋里一片空白。 武敖策马归营手持令箭朝左营而去路过我身边时看了我一眼“进账吧可能要等很久将军……一定会赢。”他以为我脸上的落寞是因为担心秦权的安危。 不想解释点头让他去做自己的事。 攻战持续了一夜厮杀、叫喊声充斥四野我出奇地却非常平静闭目盘坐于中军帐提前来平襄本来是因为与北虏的交易没想到会碰上攻伐最激烈的时候。 伏影陪着我在帐外站了一夜曙色微露时一阵马蹄声远踏而来“攻下了攻下了!”传令兵纵马四驰。 掀开帐帘曙色深处的平襄城上空飘着浓郁的烟尘……攻下了!攻下平襄代表南凉已是秦军的囊中之物南凉再无关隘可以阻挡气势如虹的秦军师兄怕是也没算到秦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岳东站住脚吧?西大营一劫他本打算将秦军彻底赶出南凉谁想事态会变成现在这样? 时至正午秦权、班骁策马回营留下武敖进驻平襄。随他一起回营的还有平襄十几名守将。 秦权脸上明显写着两个字――胜者!跨剑下马即使满脸灰土满眼血丝看起来却依然那么神气! 迎面递给我一卷破旧的羊皮纸――平襄的布局图结果这卷染着血泥的羊皮卷我想祝贺他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尤其看到那些被俘的南凉军官恨不得啃人的那种目光后。(..info无弹窗广告) 秦权注意到我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乱臣贼子要杀便杀爷爷们绝不多吭一声!”被俘者此起彼伏地叫嚣着。 “哈哈哈保家卫国死则死矣比起那些假仁假义的无耻小人我等虽无英雄之名青史之上却也未留脏恶之耻!” …… 秦权因北虏等战名扬天下“少年猛将”之名为世人所知如今起兵争天下不少人想不通尤其曾经视他为英雄的大岳将官们这种背叛令他们难以接受他该为了大岳天下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才是! 我没敢去看他的脸色或者说不忍心去看从京师回来后他很少提及岳帝只是不停地四处征战即使他什么也不说我还是能隐隐能感觉到他心里似乎有样东西在慢慢张弛像是人在拉弓只是不知道箭的方向。 班骁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这里除了秦权他就是第二个乱臣贼子同样出自名门同样年少有为却也同样造反作乱。 秦权什么也没说这些人也并没有因为他们对大岳和南凉的忠诚获免依然被处于斩之刑这是规则也是成全。 面对死亡我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一片空白在外人来看是冷血。 任何一个参与战争的人无论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他都必须有一个认知死亡永远是战争最后的结局。然而作为一个母亲我很难接受一个孩子在面前活生生地死去如果有人说这是懦弱我承认这一刻我非常的懦弱。 那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一个敢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女人你无法想像当她在城门上松手的那一刻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是平襄守将汪蒙的妻子南凉王的庶出幺女――净碧她抛下的是她跟汪蒙唯一的孩子十个月大比越都小一个多月。 她在笑并不阴狠孩子的尸体就躺在我们的马前城门口所有人都静止不动不管是秦军、被俘的南凉军还是百姓。 秦权伸手拉住了我的马缰绳我清楚他在担心我毕竟我们也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汪蒙!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话音里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被囚在牢车上的汪蒙骤然狂笑四处依然一片安静。 扑――女子纵身跃下城门母亲的血溅到孩子的身上红的耀眼。 我平静地下马秦权伸手过来却没来得及拉住。 蹲在这对母子的身边我能感觉到母亲对孩子的爱孩子的头上包了一层厚厚的棉布她怕他太疼可是死亡总是要疼的她还真下得了这个手抱起这个与越都一般大的孩子我突然很后悔为什么要生孩子呢?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局下生下他们呢?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既然已经带他来到这个世界就不该擅自决定让他回去。”抹掉孩子头上的血这是个漂亮的孩子。 秦权下马来到我身边这一幕谁也没想到没想到这个柔弱的女子会用这种方式来阻止丈夫变节。 踏过这母子俩的血进入平襄。 汪蒙于次日午时被斩秦权亲自监斩。 汪蒙一家的死并不是个了解下面南凉军接连暴动两次最终都以失败告终秦军北军全面进驻平襄武敖新军继续开向南凉以北。 越都周岁生辰之际新军传来捷报南凉王投降柏榕城门大开。 秦府一片喧哗因为大捷因为越都的生辰秦权这一晚醉得很快醉得很厉害摆脱一切敬酒后他消失于夜色之中…… 宜黄南街有一座高耸的钟楼之前秦军攻城时曾被损毁后被翻修又加高了两丈从这里望下去宜黄就像被踩在了脚下。 好不容易爬了上来扶着墙喘息一阵四下搜索着他的身影。 “忙了一天怎么不早点休息?”伸手搂过我的肩膀。 “躺下来也睡不着。”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清楚他心里有事他的酒量我有数这么快就醉不可能“许先生说明晚再来跟你商议新军扩建一事。”许章何等人物自然看得出他心里有事这么多年跟随秦权东征西讨对他的了解不下于我有时候他甚至更清楚秦权在想些什么。 “嗯。”将下巴贴在我的头顶硬挺的胡茬扎得我额头一阵刺痒。 “……当初离开罗望时你没丢下我应该想不到我们俩会有这么一天吧?”没问他在想什么因为大概能猜得出来只是不想去触碰而已他对平襄那些被杀的军官有种特殊的感情惋惜、心痛、嫉妒然而他却非杀不可! 冷哼一声“为什么不跟路人求救?连银两被被贼人抢走当时觉得你真是挺可气的。” “当时我还在昏迷把一个昏迷的女子扔在荒郊野外你更可气。”笑着摸摸他的额头不期然摸到了他的眼睛。 他低笑两下。 倚在他的怀里仰望星空“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别再去想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箍着我的腰北风凛冽却不冷。 脚下灯火如星天地仿佛连成了一片…… *********** 可能有很多错误这章没修改下次一起改。 这周事情太他xx的多了下周开始一定回复更新。 八十七 八拜之义 一 北梁与汉南几代姻亲素来交好秦军虽拿下南凉可总归还是夹在北梁与汉南之间一旦汉南腾出手与北梁齐头对敌秦军就要两头受敌。此刻汉西、汉南忙于边界争端汉南就是想腾出手也不敢轻易分兵对敌秦军如此一来秦军就占据了主动。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是许章就北梁一事对秦权的说法他的意见仍然是远交近攻当时攻打南凉时就是先与北梁结好平分利益如今南凉已克近邻变成了北梁况且它又与汉南关系笃厚难保他日不会同伐秦军以许章的意思不如先下手为强。 想对敌北梁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先就是新军的扩建问题经过南凉一战后秦军形成了三大主力作战阵营这三营分别是焦素义的南军、孙尤的西军北军则是由班骁一部及武敖的新军组成。 西、南两军今次并未参战但因防备的对象是汉南、汉北因此并不敢轻视想破北梁唯有扩建北军的班骁与武敖所部这就意味着军需不但未曾减少反而还会迅猛增加这就不得不增加秦军属内辖区的税收增税所引来的波动随着战争的临近不断激化这个矛盾很难调和想要壮大秦军就不得不增税增税则必然会惹来民愤…… 宜黄第三任州官终于也顶不住前日辞官而去望着桌案上明晃晃的铜印一时竟想不出谁还能胜任这些投诚的小吏多半是为了保命不得不降自然不可能为了秦军卖老命与其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不如退闲在家享受秦军属内的“太平盛世”。 暗暗叹息前几日秦权又命人来催促军需而我却是两手空空半斗米都拿不出来。 “夫人班夫人来了。”正苦恼之际扶瑶端了杯热茶进门已是班夫人的红玉紧跟其后一条暗紫绣荷边长裙上面是过膝暗金背衣直领上镶着灰兔毛乌高绾只别一根红玉簪简单却不失身份。自从省亲后她就未曾回来过今天到是头一次来。 “夫人。”盈盈一笑看起来过得不错这班骁的话到还真可信没让红玉受苦。 “大雪天怎么就穿这么一点?”起身去迎。 扶瑶将桌上的手炉递给红玉“刚刚我也这么问的人班家的小丫头说了她们家将军教了夫人什么保暖的武功大雪天穿着单衣到处跑都没事。” 红玉笑瞪了一眼扶瑶接过手炉抱在怀里“话到你的嘴里总会变味。” 两人入座扶瑶坐在我旁边的软榻上拾起一条小棉袄缝着这是替越都赶制的。 “看样子你过得不错。” “家里没长辈又无妯娌关系没多少拘束。”笑笑“他待人也厚道亏到是没吃一点。”再笑“前些日子回了趟边城去看叔父老人家看起来老了不少不过精神到是挺好还说想见见二公子。” 班良古班老将军依然未曾踏足宜黄一步南凉王开城投降时曾有人在城上大哭“良古不复凉都无将”据说班老将军听得此话后三日未曾出房门秦权北上之际还特地赶去边城看望他但始终被拒之门外感情上他想见秦权可立场上他还是未曾让步。 “过些日子他可能要回来到时让他看看老将军去。”估计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熊大山每个月会来两三封信信上多半会把班老爷子的事拿出来单说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一直也没十分在意经红玉这么一说这事还真要记在心上。 “路途上……听说最近大军缺粮……”闪躲着不知道怎么说这话我明白她也是担心估计从边城回来的路上也听说了增加赋税这事也许还看到了不少百姓们的反应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跟我说。 “说吧你从边城回来一路上定然是见到不少我也想知道这几个月外面闹成了什么样。” “其实也没怎么样可能是因为之前瘟疫流行百姓们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如今税收加重自然会有所怨言。” 增加税收开始兵役百姓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秦权、许章将重点放到了军队建制上后方补给的问题撒手扔给了我南军暂时依靠运河税收供给暂且不用我考虑剩下的西军四万东军一万五千以及北军近三万还有再扩的近两万余人的粮饷全部由宜黄总调这不是个小数目即使有运河这条财源依然捉襟见肘我心里也明白想从百姓身上凑足这份军需无疑是在逼他们造反可秦军定于六月兵围大华满打满算不过还有五个月的时间不在这期间凑足粮饷谈何犯边北梁?赠税是把双刃剑不小心注意的话砍断的有可能是自己的胳膊看来真要想个法子让这两面都伤不到自己才是…… 扶瑶清楚这些日子我一直为了军饷一事烦恼见我闷声不吭赶紧将话题岔到越都身上三言两语就把这份沉闷打了过去这丫头到是越机灵了。 “对了前几天他在信上到是提了件事跟扶瑶有关。”红玉老早坐到榻子上帮扶瑶一起做着针线活。 “我?什么事能扯上我!”心里明镜似的面子上还装傻。 我跟红玉对视一笑“你若再不同意怕是下次要轮到将军跟许先生来做媒了。” 袁老四求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到是想讨便宜还想学班少将军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身份要是这么简单就嫁我选他做什么?”嘟着嘴显然对袁老四草率的婚定仪式不满毕竟一生只嫁这么一次女人还是比较重视过程自然对他说得摆几桌酒席就完事有点不满“还以为跪那么一下就是求亲了我还没见过这么草率的就算我身份低也不能就那么没名没份地嫁过去又不是什么大英雄、大人物讨到他什么……”说起这事这丫头能气上一天“夫人扶瑶这辈子就跟着您家里人也找不见了什么事就您给我做主现在就是您说让我嫁别人我也听从反正不就是一个丫头嘛!”袁老四那张臭嘴瞎咧咧无意说了扶瑶的“丫头身份”这下子更是火上浇油。 “好好好军中新提拔上来不少年轻副将我给你留意着看好了谁就让将军做媒一准气死那个‘该死的’、不是‘大人物’、‘大英雄’的年纪还那么大的人。” 知道我在敷衍她鼓着腮看我一眼“我说真话你们老是不信这男男女女的事我早就看明白了嫁了他又如何说不准哪天就把命扔在沙场上了到时还不要一个人过万一再有了孩子我一个女人家兵荒马乱的怎么活下去?男人们一命拼到底到是图了个爽快徒留我们在家苦守几十载长得好看些的又被那些不安好心的惦记着失不失名节人家都会说你不干净还不如就这么终老算了也省得费神搅和!”狠狠揪掉线头嘟噜嘟噜了一大串细想起来到真是很对。 “继续啊把肚子里的火都出来别闷出病来。”红玉乐呵呵地拍她一下。 “今天我也不装假我先前是喜欢他来着可还没到入魔的份上男女之间还不就那点破事有了没了又不会多一块、少一节的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见得就会饿死搁在以前没在夫人身旁待过不知道女人还能干些别的事可能会任命嫁人生子估计还巴不得嫁他呢可如今也看明白了嫁不嫁人跟安稳不安稳完全就不是一件事!他还使性子嫌弃我的身份既然如此我干吗还腆着脸自己贴上去八辈子没嫁过似的。”这丫头简单的几句话确实不算错而且还说得相当痛快。 红玉转脸看看我“看来今天是我多嘴了惹了我们扶瑶这么大一顿火。” “早晚也要有这么一出上次越都周岁宴上付老爷子说起这事时这丫头肚子里就窝着火呢。”付左比较迂腐说什么“一个丫头嘛也算是个奖励”扶瑶正好在一旁听了当时就压着火今天红玉一提全都蹿了出来。 小丫头叭嗒叭嗒的竟掉起了眼泪我跟红玉在一旁安慰“我心里也明白这几年跟着夫人见了点世面不大不小的在府里也没人敢大小声夫人宠着我我也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也对自己说过不过就是个丫头没什么好蹦腾的可就是压不下这股火他姓袁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能打仗嘛我要是生成个男人我比他还能打说什么一个小丫头还这么多事我也没求着他娶当我是样物件是不是越是摸不到就非要摸他要是把我逼急了我让他这辈子都瞧不见我!” “这话太过了啊真不愿意嫁我就给你彻底回了至于什么‘丫头’不‘丫头’的以后别再说了。”没想到这丫头真哭了看来真是被那袁老四气到了。 红玉湿了块帕子递给她擦脸这时门外的丫头禀报汉南周先生求见。 汉南周先生?莫不是那个周先生? 八十八 八拜之义 二 时隔多年再见周辞两人相视一笑当年他虽防着我可实际上却也没把我当回事当年秦权求着楚策如今楚策有求于秦权风水轮流转靠的也就是他们俩之间的那份八拜之义至于这份情谊能走到什么地步谁也不清楚。 “公子三月世袭受封敬请秦公子晋城观礼。”先是递上来一份请柬楚策荣登诸侯王之位确实是件大事选在这种时候登位其意令人深思。 “恭贺楚公子受封。”其余什么也没说秦权去与不去还是两说多说多错眼前这位可不是普通人还是小心为上。 “近日汉西侵扰边线烦不胜烦没能赶上小世子周岁公子抱憾。” “楚公子政事繁忙这种小事不必记挂。”他话中提到汉西先绕过去看他要说什么。 拨了拨茶沫“秦公子应该听说了两汉(汉南、汉西)之争不知可有话说?”他选择直截了当。 “有。”若说没有到时秦权就比较被动说有还可以转圜一下“旧岁前将军曾说‘大哥公正严苛周军师用兵如神天下无可与汉南争者我蜗居东齐一隅余力不剩替大哥守好北门他日讨伐贼子兄弟二人再行联手’因这醉话还被宜黄众将笑话螳臂焉能挡车?” 周辞笑了两声看看我再笑几声“夫人不亏女中丈夫看来周辞只能直说来意了。”说罢起身走到窗前沉思半刻回身直视我“夫人以为当今天下谁可称英雄?” 论英雄?笑着站起身“长居后院怎敢乱评天下英雄?” “夫人乃陆苍弟子与汉北方醒同出一门破鬼八、分运河、占边城、酒释良古、天狼谷百人阻敌如今天下谁人不知?” 没想竟出名了“他人之功竟都归到了我身上。”来到桌案前“……若论英雄私以为汉北王李伯仲敢称第一!”抬头看他他笑着点头“号集百万雄狮逐鹿称雄属下无有不从者帐下谋士齐心、武将齐力若阳寿不结如今焉有诸侯割据?此人乃真英雄、真奸雄!”围着桌案慢慢走“其次汉西赵氏父子三人中原纷乱之际据定西北阻击北虏后虽有割据之嫌然抗击外族之功足以使其鳌头英雄之列再来班老将军虽输于后辈然气节浩然令世人敬佩。” “夫人竟未提秦公子?” “还有楚公子。” “想听听夫人的说法。” “楚公子力排汉南群臣联盟诸侯阻击汉北本可称得上英雄然而中途变节割据汉南弃君臣之义抛兄弟之情又无大手笔翻云覆雨只守不攻放弃大好时机进退不得既称不得英雄也称不得奸雄两相不占!至于我们将军……虽勇猛亦有雄霸之心然而时机不对前期过于优柔寡断未曾放开胸怀想成全兄弟之情、君臣之义却一件也未成如今势力刚起能否论为英雄目前还不得而知。” “夫人评论到是实在,不错你我辅佐的这二人目前确实称不上英雄但――假以时日他们绝对能跻身当今枭雄之列!当今天下大势归于四北有李氏南有楚氏赵氏居西秦氏居东其余诸侯无可匹敌不过三五年时间河内鱼虾都将被这四龙食下敌我根本无所分只论时局而已没有谁是永远的盟友。”走到桌案前“如今楚氏手中握有岳氏嫡子他日平定天下师出有名汉北李氏其势虽可称为枭雄然其名却是奸贼民心不得!汉西赵氏尚武过度无长远战略虽称英雄其实莽雄也!秦公子身份显赫天下人皆知秦家忠义之名秦军骁勇他日逐鹿之际民心定然易得以此来看你我主公皆有龙凤之姿为何不拼上一拼?无论成败后世青史也可记上一笔!” 你我主公?听罢不免生笑确实抛却秦夫人的身份我确实应该称呼秦权一声主公“周军师胸怀千军万马近知四分天下远虑逐鹿中原汉南楚氏得军师一人如得千军万马何愁汉南不克汉西侵扰?”他今日说了这么一番话目的已经相当明显秦军东占南凉士气大震已成汉南劲敌他们不得不从原先的“暂时忽略”改变战略变成邦交近邻此时他们与汉西交战腹部受敌背部自然要安稳如此一想我突然兴奋起来既然他们担心秦军有变而目前秦军又实际上还不能跟汉南动手为何不趁此机会捞笔好处?我不是刚刚还在为缺少粮草苦恼吗?何不让汉南买下这笔冤枉账? “夫人谬赞周辞深知秦公子与赵家两位公子私交深厚汉西商贾也曾支持秦军扩建不过――以秦军目前的扩建度……怕是没几个人支持的了吧?”笑得无害。 他的消息到是非常灵通知道秦军辖内增加税收估摸着秦军扩建之资奇缺。趁这机会想来收买秦军暂时收手。 “不瞒军师秦军扩建度确实加倍军需供应也曾捉襟见肘索性汉西汤家的供应也随着平襄一战有所恢复如今到也慢慢缓和了过来。” 两人相视而乐望向彼此的眼底深处…… “夫人不知秦军可有侵占大华之意?”笑着饮一口茶。 “凉王降秦军大华本就是秦氏之城只不过是将自己的东西要回来而已焉有‘侵占’之理?”入座。 他淡笑“若北梁求与汉南结盟夫人以为如何?” “若论军力的话不敌汉西与秦军结盟。”这是事实如果北梁此刻与汉南结盟夹击秦军秦军的选择只有与汉西结盟只是这么一来秦军粮草奇缺又要两面受敌损失将会非常惨重不过汉南却也是在汉西与秦军的夹击之下因此真打起来的话他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汉南军多半也是近几年才展起来论战斗力绝对比不上长期抗击外虏的汉西军在西南的几次战役中虽然胜负参半可明显楚军损伤的厉害这也就是周辞会亲自来宜黄的原因他们需要保证背后的秦军不会在自己打得正酣之际捅自己的脊梁骨。 双方都有求于对方自然是一拍即合即使不是真心结盟不过相扶度过困难期却也符合双方目前的战略要求。 汉南答应供应秦军北军的粮草并不干涉秦军与北梁的纠葛前提是秦军南军不可擅自进入汉南军范围内活动并且保证不会向汉南军进行任何挑衅――焦素义时常干这种事。 与秦权、许章等人商议之后正式签订这份盟约。 三月秦权前去晋城观礼我与许章同行与此同时大华之战正在悄悄准备当中…… 去晋城的途中遇上了一个熟人――庄明夏除了姚叶姿我难得还在意过曾在秦权身边待过的女子她便是唯一一个我清楚眼前这女子不会对秦权有所举动可她的眼神让你很难接受加上楚策的妻子吴净敏她的表妹就是从平襄城楼上纵身跃下的南凉王幺女国仇家恨一股脑摊到面前。 秦权纠葛于他的八拜之义中而我也并不比他轻快。 “如果可以让北梁百姓免受战火之苦我愿意为妾、为婢。”这是庄明夏对秦权说得这让我记起了在三清观她曾说过的话――一生一世只有彼此看来她已经对这种情感失去了幻想。 倚在门外望着接天的碧绿涌来突然觉得有些乏累。我跟秦权的这种唯一还能持续么或者还能持续多久? 八十九 妻妾 写这章之前我想到了先前大家一直讨论的问题不禁默然…… ************* 吴净敏的城府并不深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论相貌她不及姚叶姿艳丽却也不俗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高贵与楚策比邻而立从观感上来说确是一对璧人。 受封礼毕侯府中大摆宴席期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女眷们本已在东院入席后被叫到前院坐到了各自丈夫、兄父的身边算是破例上席。 楚策左方正位上坐着一名四五岁大的男童长相十分讨喜一身淡褐衣衫他就是当今岳帝的嫡皇子秦权当年从京师带回边城后来被楚策接到晋城的那个男婴一眨眼长这么大了。 秦权坐于上位的左下方靠小皇子很近他的对面是北梁权臣――庄忠庄明夏的亲叔父庄明夏坐于他的右后方正好与我正对想起昨天她与秦权的对话眼神不禁有些迟疑停在她脸上始终没转开。 一只栓红绸的皮球倏然落到我的怀中清醒过来时现众人都直直看着我原来众人玩起了击鼓传球的游戏我走神的时间太长竟丝毫不知道。 “听闻秦夫人才华出众看来今晚我们都有眼福了。”楚夫人吴净敏温雅淡笑。 我还有些云里雾里转眼看看秦权他的眼角已有些微红与众人喝了几轮下来喝得确实有些急见我看他勾唇邪笑侧身附到我耳旁“很久没听你抚琴了。(..info)” 抚琴?总共也没听过几次吧? “伉俪情深羡煞旁人啊!”众人喧闹不止。 秦权借酒装傻也随着众人嚷着让我抚一曲最是讨厌在这种情况下抚琴、沾乐像个傻瓜连他也不帮我! 楚策命人抬来一架据说有千年的古琴众人争相赞叹着秦权饮罢杯中酒眼神迷离地盯着我。 众人催嚷着让我抚一曲尤其楚策说我曾在京师抚过一支世间罕见的曲子后更是嚷叫起来。 “不如这样吧。”楚夫人插口说话“古琴未曾开音明夏也学过几不如先让她为秦夫人开个音。” 侯夫人的话自然没人反对庄明夏也不推辞垂一礼起身长跪于古琴前一双纤手抹一把琴弦。 一《双生花》弹罢众人啧啧称赞论起琴艺她丝毫不比姚叶姿逊色。 眼神扫过对面的庄忠他的视线并不在自己的侄女身上反而看着秦权瞥一眼秦权他也正看着他笑意挂在嘴角。看来昨日的会面也许还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庄明夏起身来到我面前微微一福身像是又回到了初见她时的情形她又带上了柔弱的大家闺秀的面具。 当我勾起第一根琴弦时一种恍如隔世之感油然而生仿佛当初在汉西赵府的那个大雪天有些事似乎生过我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这曲《东落西初》据说是师祖写给一名女子的师尊闲暇时曾讲过师祖终身未娶然而年少时却曾恋慕过一个不知名的女子只是迎面一眼师祖就再也没有忘记过她但他却未曾寻过这名女子有些事有些人放在心里才是最美的。 这种洒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想起当年迷路的那个雪夜那位白须老人曾说过――不长进!确实我跟师兄确实都不长进。 论琴艺我不及庄明夏可惜她的曲子世人听过今夜之前这世上听过《东落西初》的人只有我跟师兄新东西总是比旧东西来得讨人喜爱因此她便成了最好。 从正堂回去秦权一直伏在我的肩膀上酒气在我们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来回翻滚着……跨出游廊时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单手撑住廊柱一阵狂吐。 他迅从假醉中“清醒”轻拍着我的后背“怎么了?” 没功夫理他吐完后觉得胸口一阵舒畅扶着廊柱慢慢起身今夜恰好月圆抬头望向遥远的夜空喘息半刻“没想到一切还是要从这里开始幸好我没幻想过。”我清楚这话他听得懂他今晚的假醉不是给别人看得是为了骗我“八年前我就知道你的酒量大公子的酒杯始终是满的你的始终是空的。” 月光下他的眼睛显得特别亮。 “不必出兵北梁了是吗?”仰头望他。 他漠然。 “庄忠愿与你里应外合条件是他要得到相应的权利以及……庄小姐必须成为秦权的女人?”庄明夏那一福身我便猜出了大半。 “要在年底拿下北梁……目前的秦军还做不到……我食言了还是给你带来了麻烦。”这当中自然有楚策的功劳既然阻止不了秦军对北梁下手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安下庄忠这颗棋子早晚也能知道秦权的举动。 伸手碰触一下他的额头凄然一笑他……终于还是变了收回手转眼望向廊外的一片荷花池荷花未生春已生。 微波荡漾月色怡人…… “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你是这世上我唯一信任的人。”他伸手搂过我的腰。 出奇的在得到印证的那一刻我的心竟出奇的平静“方示也不会变。”方示早已选择了她的位置不会因为个人感情的改变就有所动摇至于我我会怎么选择呢? 他没再问“我”还能不能信任他也许他不敢问。 扶瑶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的喜怒哀乐虽不明显表现在脸上可她还是能看出来收拾好床铺后替我倒了一杯牡丹花茶秦权陪我坐了很久月上中天偏西…… 清楚自己可能要一夜无眠让他先去睡他怕也睡不着不过知道陪着我只会平增烦恼默默隐于幽暗的寝室中。 “繁星虽点点但月亮只有一个。”扶瑶靠在我身侧两人同坐在游廊的栏杆上“夫人扶瑶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月亮只有一个只有一个…… “袁老四不是已经亲自跟你道歉怎么?还没原谅他?”双手托起茶杯牡丹绽放于杯中月光下更显得几分娇俏。 “到也没为难他不过我说过要跟夫人在一起再说一年之中他有几天能伴在我身旁?平白把日子耽误给了那几句山盟海誓多可惜!”勾住我的胳膊“跟着夫人看尽人世百态也不枉来世间走这一趟等到头花白时搂着孙子、孙女告诉他们这世上的英雄、狗熊我都见过了看着他们的小嘴张着羡慕我真是个乐子。”月光下她笑颜如花“到时我还给夫人您梳头梳个寿星髻。” 寿星髻?竟被这话说乐了这一乐怎么也停不住咯咯笑个不停她跟着我一起笑池中倒映着西去的圆月将我们俩的脸映得明晃晃的。 眼泪随着笑声一撒而去我清楚秦权已经不再是我的男人这些年总有些东西隔在我与他的感情中间我待他不热烈他待我也不热烈只那么温温的似乎从未沸腾过今天我终于明白了缘由我们俩潜意识里对待这份感情都很悲观他怕放下太多迁就太多我怕放下太多失去太多…… 感情是不会变得变得从来就只有人“扶瑶这么多年来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可笑吧?”我没做成我自己也没做成方示。 “还有那么长的日子总比到老了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强。”她也哭了这丫头太了解我了我竟然还没现。 ……方示做真正的方示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 九十 陆苍斩马 一 尊敬的读者大人们私下明白各位对秦权纳妾的痛恨因此有人想要跳过不看嗯其实对于这方面说来我也有点小bt当庄明夏出现时我竟然开始兴奋了实在是对先前方示半死不活的样子忍受不了一旦抛下她跟秦权这份感情会怎样? 也许朋友们会说一定要让秦权后悔~~~~~~~嗯让男人后悔这事其实也挺无聊的就是得一心里安慰让他痛苦痛苦最好痛苦死(怎么有点虐文的意味?)我在想除了让男人后悔也许还有一条更好的那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他痛苦不痛苦都不会让现状有所改变如果诅咒有用世上早已无人那么干脆让自己光明起来下面还有2o万字左右亲爱的方示不能一直活在秦权的影子里她要空气和阳光(女人都需要所以我一直认为女人需要有本事养活自己这是独立的前提)这段隐居将是一个蜕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感情不会没有当然男人乱性不代表女人就要以乱性来报复这跟被疯狗咬了不一定要咬疯狗一般早年我一位亲爱的朋友失恋后吃完最后一碗冰欺凌时拍拍肚子说――满足了女孩子的选择性很多当然我并非是真正女权主义只是做到相对的独立嘛。 至于虐文~~~~~~我下次写而且很虐有机会大家看到表抽我。 哈…… ******* 庄明夏做事很得体起码给足了我这个“姐姐”面子以她的身份屈居我之下有些“屈才”当然我也没那么可怜她所代表的是北梁一派的势力而我身后则是秦军原本的势力在得知了这桩喜事之后秘信堆满了书房的桌案大到焦素义、英翠娘、武敖、班骁、熊大山等重将小到如祁公傅付左等都表明支持我对抗庄氏的势力。 北梁的全面投诚冲击着秦军内部编制难免使秦军众将心生疑渎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此时确实是我建立自己势力的时候然而如此一来很可能上演汉北党争的悲剧该如何行事关系重大并非儿女私情所能比。 老下属中唯独许章没有表态他在等着看我怎么决定。 六月初原定北攻大华如今北梁已驻进秦军这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取而代之的是庄明夏进秦府。 众人摩拳擦掌等着进行这场权利之争英翠娘甚至特地从南军赶来看样子是想替我撑住场面不过――我可不是台上的戏子观众想看什么我就要唱什么。 “这跟逃跑有什么两样!你这一走那狐狸精还以为你怕了她了!不是让她独得了将军!”英翠娘以鞭子挑开马车帘“你到底怎么想得?” 越都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抠着她的马鞭嘴角流着口水咿呀乱叫伸手拉过他的小拳头。 “你不该这么胆小才是。”英翠娘气不过干脆一把将帘子扯到一边。 抬眼看看她“依你说我该怎么办?” “……”一时语塞“起码也要让她看看谁才是老大。” 扶瑶抿嘴笑“英将军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咱们那位‘二夫人’可是一点规矩也没坏就差没给我们夫人倒夜壶了。” 英翠娘张大嘴“都这样了你还敢把她留在将军身边万一不小心……怎么办?” 将越都交到扶瑶怀中伸展一下四肢“难不成你让我看着她不与秦权行房?” 扶瑶、英翠娘炸舌不已估计也没想到我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起码……起码别那么便宜她。”英翠娘狠狠抽了一记路旁的野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越都“万一那狐狸精也生了儿子怎么办?你忍心让他抢了越都的嫡位?” 扶瑶似乎也乍然想到了这事急忙看我。 不禁摇头“眼光放远一点还没到那个份上。” “切!要是让焦素义知道我送你出城指不定怎么看不起我呢不战而退!”马鞭在手中荡着不过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到是对我的话十分相信。 伏影引马来到车前“许先生在前面的坡上。” 终于还是来了让马车停下留下众人徒步来到坡上许章正背身望着西南方向的大运河听到脚步声回身对我拱手施礼“夫人。” “先生可是有话嘱咐?”揪下一株狗尾草缠于指间。 “不敢属下只是前来为夫人送行。”一身灰白儒衫布巾缠风一吹到显出几分道骨仙风。 “众人皆以信笺明智唯独不见先生的可是打算奉立新夫人?”不免说笑一句。 难得他也有灿笑的时候“属下只是在猜夫人会如何处置。” “如果我站出来与北梁势力对立先生会作何选择?” “若夫人有此选择许章当力助夫人。” “为何?” 望向浩瀚长空“夫人虽为将军内室然你我实属同僚自边城之后许章再未以将军夫人的身份看待夫人眼下最了解秦军状况的除将军外莫数夫人。” 明人面前果然不必多说这次主动退出除了避免秦军内斗外还是为了秦军能在各方面达到势力平衡北梁的军力不俗一口吃进这么多自然要时间慢慢咽我暂时退下可以调节目前最主要的矛盾至于将来我是否不能像先前那般指挥南北这就要看秦权、许章等人的能力了我相信他们不会让我失望“先生狼咬人一口致命多保重!” “夫人放心许章知道怎么做。”拱手“不知夫人意欲何往?” “最想去的地方最想见的人。”望着手中的狗尾草。 “将军……”他的意思我明白秦权在外尚未归我这么私自走了他可能会担心这我可就管不着了从晋城回来后我一直在他纳妾的痛苦中煎熬如今终于逃出生天我跟他的儿女私事暂时不想再去想。 这么多年了一直跟在他的身侧一直活在他的背后方示没做好自己也没做好如果不能用感情维系天长地久那么我选择做方示。 回身遥望一眼苍茫运河迅钻进马车搂住昏昏欲睡的儿子放下帘子“去陆苍!” “……”车外众人哗然。 小军官悄悄对英翠娘报备――陆苍在汉北军辖内英翠娘理都没理甩马鞭领头西下。 一阵悠扬的萧声传来扶瑶掀开帘子一角“许先生的萧声真好听。” 越都在梦中呓语着小嘴巴微微张开时而还会笑两声。 “扶瑶再回来你还会嫁袁老四么?” “他有心等我就有心嫁他若不等我祝福他娶得娇妻。” “放得开?” “不曾依恋过就放得开虽然心里有些凄楚可我知道如果不跟夫人走我一定会后悔。” “我害了你的姻缘。” 她望着窗外良久没言语“夫人我跟你和英将军不同我赌不起我会把性命一并押进去若他不能全心对待我无路可回。”笑着握住越都的小手“所以我不敢轻易下这个赌注。” …… 据说秦权回来后疯狂找过我跟儿子不过显然许章没告诉他我去了哪里此时我暂且不能让他找到如此一来北梁势力才会放松警惕秦军才能得以融合这个过程并不简单想想两军撞到一起时所带来的冲击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场面很可惜这场面我看不到。 秦军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强大起来这就需要北梁势力的完全配合而我不能参与做一只闲云野鹤游于云霄之上俯身下看到别有一番趣味。 至于秦权与庄明夏的感情世界……即使我提醒自己不要再想然而控制不住最后干脆放任自己去幻想把事情推到最不好的一端即便他与庄明夏在一起那又如何! 跟随我一同到陆苍的包括扶瑶、英翠娘在内一共五十一人陆苍第一次住进了这么多人众人整日不是担心饿死就是担心会被汉北军现放火烧山。 连续在山中迷了两个月的路后众人不再担心汉北军会杀进来或者放火烧山也不担心会被饿死。 经过百年的修建陆苍山早已被诸代弟子修建成了一座奇门之山远看一片树丛近身屋瓦成行各种典籍皆藏匿于山洞中旁人根本找不到。山间菜畦成片师尊走后虽然我也离开了陆苍可山内粮田、菜畦处都修有水渠皆是依据陆苍气候修建春引雪水夏疏雨水秋冬气润虽无人管理到也并未全部荒芜何况山中还有存粮五十几人到也好养活。 这些人多半是祁公傅的人皆是汉东务农之人战乱时期无田可耕被迫从军多数人嗜田如命这般好田怎会不爱。 处在汉北军包围之下耕田务农惬意生活到还真有几番快意。 天晴雪亮刚从山间散步回来正赶上扶瑶、英翠娘说“悄悄话”。 “将军知道了?那怎么不来寻夫人?”扶瑶似乎尽力隐住愤怒。 英翠娘比她更生气“估计是那位‘得体的’二夫人又生病了吧?这半年间她都生几次病了?只要庄忠一受阻她就生病来找夫人还不‘病’得更厉害!”说罢扔掉手上的玉米棒子“该死的焦素义派人送消息也不送点好的净是些让人生气的事。” “这么说……将军该不会真把我们夫人忘了吧?”扶瑶嘟囔着到像是自己的事。 “他就是不忘又怎样你认为你家夫人还会捡别人的破鞋?” 我正有些郁郁听了这话不免苦笑半年了分别这么久了…… “那也不一定我到觉得将军不会那么绝情……” “说白一点男人的心跟身体不是一起行动的我担心的是万一那位二夫人生出个小的来越都又不在身边这地位怕是有危险。” 正听着一名兵士突然林间奔来高喊着山下有人! 我没来得及阻止他屋里的两个女人探出头来诧异地看着我似乎相当后悔刚刚那番“悄悄话”。 我没多做解释转身往林中走去梅树枝上时而掉落一团碎雪细细的打在脸上有些凉意。 看来安静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终于还是来了。 九十一 陆苍斩马 二 方醒一身灰色儒衫于师尊墓前捻香祭拜身后只跟一青袍小童而我身后却跟着十来个人个个持枪带戟威眉耸目与他的一派淡然相比我这边到显得有些心虚了。 “都退下吧。”回头吩咐一声众人显得相当吃惊敌人就在眼前退到哪儿去? 英翠娘挥手调开士兵站到我身后显然还是对方醒不很放心。 “师兄。”上前行礼。 点点头抬头望一眼四周风景“这里依旧是老样子不曾改变山中一日世上一年这话不错。”看看我“怎么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跟兄长打声招呼。” “师兄政事繁忙小妹哪敢打扰。” 两人比肩下山期间英翠娘手握剑柄丝毫不曾懈怠途径山下一处水潭时他驻足观望“可曾在潭中钓过鱼?” “陪师尊钓过不过一直未曾钓上来过。”后来才知道这潭里的水出自山后一座石井无鱼小时候还总盼着师尊能钓上来一两条。 “年少时我曾与师尊打过赌若我能钓上鱼来他老人家就要赤脚绕山一圈。”说罢呵呵一笑。 “为什么要赤脚绕山一圈?” “年少轻狂给一个砍柴的樵夫出了个主意让他夺了恶叔父的田产师尊罚我赤脚绕山一圈脚皮磨破了几层我心下不甘后来得了机会就与师尊打了这个赌结果……”又呵呵笑起来。 他与师尊之间有时更像朋友令人羡慕。 拍了拍钓鱼石上的积雪坐定抬头看我“要不要比一比?” 水中无鱼却要比试谁能先钓上鱼“也好。” 一旁的英翠娘完全当我们俩是疯子命人取来钓具要笑不笑地递上来。 水潭西面是一处峭壁北面是两块巨石南面越空而下是七八丈高的一条小水瀑夏日里潭中水位上升水瀑四溅可见七彩光晕冬日水流减小积水成冰白晃晃地挂在山石上犹如一片白璧。惟独东面是一处平台可供人取汲水之用平台上还凿了几处小钓台垂钓不在于是否能得肥鱼只为修身养性方氏弟子皆曾在此钓过鱼。 平台边上种了几株梅树微风一拂碎雪夹着暗香迎面铺来沁凉中带着寒香令人神清气爽。 钓台边上凿有棋盘垂钓之际亦可对弈难得能跟师兄在陆苍对弈此一回后不知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日头西移微风乍起两人均静思下一步该如何走。 水潭中突然叮咚一声接着是孩童的嬉笑扶瑶这丫头竟然把越都给带来了小家伙早就能自行走路简单的对话也说得很清楚依旧是调皮皮的天上地下的来了陆苍半年不知道跑丢过几次。 他到也不怕生人见我不理他挪到师兄身旁紧挨他站着“这孩子生的一副好面相。” “就是淘气停不下来。”手中棋子落下兵二平三。 弃子抱起越都起身“舅舅给你看好东西。”看来这棋是下不得了。 “听闻秦、庄联姻此时出列你不怕家中生变?”只管抱着越都逗弄口中的话到像不是很认真。 “变故已生难再翻盘不如退避三舍求个清净。” 看我一眼笑笑“天狼谷你坏我弩兵时我就知道咱们兄妹二人迟早一决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这一点上秦权做得到是极对‘章对示保’你与许章称得上是他的左膀右臂。”从青袍小童手中取过几只奇形木块递给怀中的越都玩耍像是特意给他准备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可惜如今新旧替换论身份我这秦夫人可没多少说话的权利。” 他大笑两声“苦肉之计只可骗骗庄忠等人许章降职便可见秦权有意保护你们这两只手臂这陆苍山不久之后怕是又要恢复平静了。”笑叹一声抱着越都走出平台。 望着他的背影似乎又见到了故去的师尊……我之所以回到陆苍因为这里是我最熟悉的地方曾经有我最尊敬的人。 也许是在俗世中待了太长时间学会了用眼泪来解决心中的抑郁英翠娘塞过一方丝帕我慢慢拭去眼泪回头望一眼钓台旁的棋局最后一步他没下依照常理他该是象一进三如此一来这局就走向了一马定乾坤的局面而我原先的想法是斩马……他在配合我? 汉北的党争仍在继续因为李邦五的家事使得李氏家族成员再次质疑他能否做好这个汉北王期间还有是否该挥兵南下也是汉北群臣目前最热的争论点师兄虽得李氏父子的信任可眼下李邦五声名狼藉李伯仲也已过世加上他是主战的主力难免遭群臣排挤据说李邦五被逼无奈只好暂时将师兄手中的虎符收回。 汉北兵力雄厚然而一旦无仗可打这些人只能成为吃白食的累赘以汉北目前的粮食及税收来算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庞大的军队如不及时想办法后果堪忧。 秦军目前的军需五成来自辖内的商税、民税三成靠汉南供给还有两成来自于北梁许章的来信中还提到汉西的私下供应业已存入边城虽然如此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参与作战的东军仍需做一些改变拨给他们一些田地让他们自给自足另外东军靠海展沿海的运输对秦军来说也相当有帮助如此一来秦军又可以抽出一只胳膊积蓄军备等待即将到来的四国之争。 师兄此次来陆苍一方面祭奠师尊一方面也是为了汉北的将来打算本来一切若按他的想法天狼谷一战若能切断秦军北军的粮道就可以同时灭掉秦军两大作战军团这么一来秦军在岳东的势力将会极度萎缩甚至于完全没能力与其余三国平起平坐以汉北军的势力与士气甚至可以一举拿下南凉直逼东齐如此一来东北方那个小小的金国自然也会被其气势所吞成为汉北的一部分大岳版图上汉北可独霸北方与东方占据绝对优势可惜天不从人愿天狼谷一战虽顺利灭了秦军西大营然而局面并没有改变多少此后汉北陷入党争对外完全失去主动致使四国对阵局面形成。 如今大势已成惋惜无益唯有求取主动连横合纵自然而然成为眼下的主流这是政事并非君子之交不可能干干净净秦军与汉南结盟吃着汉南的粮米私下又与汉西结交暗得一份谢礼谁也不知道汉南、汉西是否也与汉北有所关联眼下既然汉北来和自然也是看利定乾坤。 与师兄谈下一纸和解之约秦、李两军暂时休兵。 此时秦军内部纷争也渐趋激烈庄忠老奸巨猾凭着献北梁的功绩加上侄女是时下得宠的秦夫人可说春风得意门徒遍及秦北军、西军焦素义几次三番催我回去说是气不过那老贼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回去后定逼那老贼窝在家中养老不可。 “你也不回去将军也放任不管秦军就快大乱了。”英翠娘气得直跺脚。 “我回去了才会大乱。”一旦我回去了那才叫真正的激烈“必须等到他们以为自己有绝对胜算时我才能回去另外将军不是不管他是在等。”秦权自小在皇家那座大染缸中长大玩弄权术的手段绝对不是平常人能比我到不担心他会斗不过庄忠。 “万一那位‘二夫人’真得了将军的宠爱你回去还能受得了?” “确实受不了不过我为什么要去受呢?如果他真喜欢上了庄明夏我完全可以做方示至于秦夫人当她死了好了。”整天听英翠娘和扶瑶在耳边提起这事耳朵都快生茧了干脆说点绝的省得闹心。 “你这是不战而退!”英翠娘习惯了沙场上的强悍作风一点亏也别想她吃这可能就是她跟焦素义至今尚未修成正果的原因。 “如果我跟他说让那女人滚蛋你认为他会同意吗?” “……”张口无言多明显的事这种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几乎如吃饭一般正常就是烈如英翠娘的性子也不能说阻止自己的丈夫纳妾更别说她本身的婚姻就存在这种问题秦权跟我说“食言了”时我就明白事情已经不能再改变。 “做事不能急如果手上的东西还能吃自然会吃下去如果不能吃就想办法解决掉既然没办法改变这种世道那就设法改变自己的现状!”第十一次被针扎到手指放进嘴中吸允之前特别叮嘱一声英翠娘“回去之前不要再提这事!”吸去指上鲜血我就不信缝不完手上这件小衣服。 次年阳春三月。 某日卫兵匆忙跑进山来说山下有一猛士一刀劈了从山中跑出的马并让人对着山林嚷叫:斩马者北武将军也。 北梁投诚后武敖、班骁皆被封为上将军因为两人都在北军因此有北骁、北武将军之称?他这时候摸到陆苍干什么? 九十二 二女“争夫” 一 在山下的松树亭中见到了武敖一身黑绒镶金边的窄袖长袍配上一双黑绒官靴再加上腰间的长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到生出了几分贵气一旁的袁老四也是相同的打扮只是长袍的颜色为灰色袁老四朝我后面瞅了半天见只有英翠娘后显得有些失落看来扶瑶是找到了一个痴情的男人。 “姐姐脸色好看了不少。”乐呵呵地坐到石凳上。 “山间无琐事烦心日子自然比以前轻松怎么?秦军攻到陆苍了?” “嗨哪那么快我奉命办事路过这里好久没见姐姐就来看看。” “什么命令能让你弯到这里?”堂堂北将军有什么事会让他亲自去办! “接运汉西汤家的货物本来不用我亲自来不过……我想知道姐姐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 “怎么?庄家给你的压力太大扛不住了?”作为大夫人的兄弟他自然而然会成为庄家的箭靶难免多方受挫。 “新军的内部有些混乱如果想将它变成一支利剑就不能束缚太多姐你回去的话这些情况可能会有所改观当然我知道府里的日子不好过……” 快一年了回不回呢?当初离开时以秋祭为名当然众人都清楚我是因为“恼怒”如今庄忠力迫武敖向我求救可见已经是相当有自信了…… “你回去后给许先生捎个口信告诉他我要秦权亲自回城迎我们母子俩!” 武敖显得很激动“这么说姐姐打算回去了?” 可不是?放任自己的男人被人用了这么久自然要回去查查有什么缺损。 “不过……姐夫最近忙于军事……”这种时候放下手上的正事来接妻儿似乎有失威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跟许先生捎信即可至于其余‘想知道的人’别说也别瞒着。” 扶瑶没忍得住借口带越都下山找我其实不过是想看看袁老四两人见面也不说话到让一旁的人有些尴尬。 小家伙还记得眼前这个武敖舅舅他从小就喜欢他如今见了依然亲热武敖爱将他抛向空中从小就如此现在依然爱这么讨他欢喜。 “秀水快生了吧?”红玉的书信中提到过这件事她们两人的临盆时间差不多“不知道我能不能赶上。” “还有一个多月。” 一个月差不多了…… 庄忠不亏横权数年的老油条听闻我四月下旬回城特地赶到宜黄与庄明夏一起陪秦权到城门前迎接我们母子。 这下宜黄城官员、百姓们皆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秦夫人摆了这么隆重的一出所有人都觉得庄明夏今后的日子堪忧女人之间争斗起来可不比战场上逊色。 “姐姐安好。”她的双重面具戴得相当好。 “妹妹这些日子照顾将军起居辛苦了。”顺带看看一旁的秦权他正抱着儿子说话似乎是故意撇开不想参与到我们两人之间的话题齐人之福可不是那么好享的。 越过庄明夏真正的对手可是后面这位锦衣华服的庄忠去年晋城一面未曾与他说过话如今到成了“亲戚”“叔父竟折架来迎子苍罪过。” “夫人涉险为将军和秦军祈福最是辛苦理当来迎。” 与众人一番寒暄后一行车马回到秦府。 庄明夏做足了二房该有的礼节竟挑不出半点毛病当晚家宴亦是不亏是庄家的女儿上的了厅堂下的了厨房若单论为人妻我到真不如她自小散居陆苍礼教松散这些年又跟着秦权东奔西走虽长居闺院却无严苛规矩。(..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碰上这么一个做事井井有条的大家闺秀才明了世上男子为什么想求贤妻。 安抚越都睡下扶瑶拧了块湿布巾给我一路上染了些风寒晚上又饮了两杯酒有点头痛。 “我还是去熬点驱寒的汤药来托得太久成大病就不好了看这周遭不是狼虎就是狐狸鬼怪身子硬挺才是道理。”伸手替我擦着湿。 “没事这点小病还扛得过去再说都半夜了李婶也忙了一天让她早点歇息吧。” “我亲自去熬不叫醒她就是了。” “晚上没听说吗?府里的大小钥匙可都在新夫人那儿别让李婶犯难了。” “啐您这一回来家里还有她什么事?” 望着镜中的自己不免勾出一抹笑意“回来之前怎么跟你交待的?” “我知道了不过夫人您跟她斗会不会大材小用了?换我也行啊。” “我跟她争是在争男人你跟她争不是差着份吗?再说后面有人瞧着呢我不卖力点怎么对得起人家。”庄忠等着看我怎么做这老家伙在北梁权倾几十栽多少聪明人都栽在了他的手里不是什么善茬。 秦军、新军与北梁军表面上算是达到了某种势力上的平衡不过最终归属还是问题何况如今要是怎么让秦军强大起来这当中的利益平衡就要通过内部矛盾来达到这也就是我回来要做得事一个集团在壮大过程中难免有派系之分这不是件坏事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事纷争过多会引起内乱纷争过少难免有人功高过主都是大忌。 门外的小丫头将扶瑶叫出去小声低语了几句回来时就见扶瑶的脸色不对将长撇到身后几乎可以肯定她要说什么。 “将军去西院了。” “嗯。”从匣子里抽出一根艳红簪将半干的长绾到耳后。 “夫人都到这份上了不争人也要争口气呀。”手上的布巾成了泄工具快被她搅成一堆棉线了。 “这么吧你现在就去西院帮我看着将军不要动二夫人半根手指头做不到就罚你的月俸。” “我不是在跟您说笑话……” “行了不跟你说笑了十足一根荆刺袁老四以后可千万不能有别人只你这一个就够悍的了去沏壶热茶来将军过会儿就到。” “……”吃惊之余又抿嘴开笑转身沏茶去了。 她刚走没多会儿秦权推门进来虽然背对着屏风不过还是能听清他的脚步毕竟这么多年夫妻了。 在他伸手欲搂过来时往肩后递去一份硬纸信笺“赵战西十天前送来的信。” 心里还是跨不过那道坎他的怀抱很可能会让我的嫉妒一并爆眼下控制不好情绪可是大忌。 顺势绕到了桌案的另一边隔着件东西面对他心里会轻松些。 打开信封看了看随手放到桌案上退去甲胄的他看起来瘦了不少可见这一年多来的日子也不好过。 “伏影说你病了。”两人对看了很久后他才说话。 “染了点风寒不是什么大病。” 他能看出我眼底的对他的疏离所以对我不再勉强只是静默似乎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开口说什么呢? “她很贤惠以后也省得我管家里这些琐事。”话题似乎还是要从我们之间的第三人身上开始毕竟逃避不了。 “我……很少在城里所以家里事都交给了她处理。” “嗯以后还是继续让她来吧。”静默该死的静默“对了许先生应该跟你说过了以后的日子‘家里的事’要多一些可能会有点烦。”窗外微风吹过一阵花香袭来不免多咳了几声头痛猛然加重也许痛的不知是头……知觉浑身乏力。 他越过桌案硬是扶我坐下手指在我的间穿梭、摁压――很少见的举动可在内心深处我总觉得这种温柔不过是一种补偿于是心里更加酸涩。 扶瑶隔着屏风看来一眼继而迅退进了夜色。 我们之间的情感从来都是用静默来表达的一开始如此现在还是如此将来也会是如此么? “二夫人?”门外响起扶瑶的声音。 苦笑一下既然她来得这么早那就从这一刻开始吧人生难得几次登台表演。 双手回握住肩上秦权的手“头疼的厉害。”女人都会在自己的男人面前撒娇这是她爱他的一种表现我好像从没对他撒过娇呢。 女人天生有做妖精的本钱只要找对人找对时间。 风寒似乎很配合我手指间隐约微微泛起热…… 最后一眼掩在他的怀中庄明夏和她的侍女跟在扶瑶身后那侍女手上端着热乎乎的汤药。 她的眼神是淡然的只是淡然中带着忧伤而我却是微笑的因为眼泪全消释在秦权的衣襟上。 因为我是女人我不能明争只能用妒妇的身份暂且暗斗。 我现在只愿做秦军的军师只做方示可心里依然难过…… 九十三 二女“争夫” 二 “晚上见姐姐脸色不好想是路上染了风邪熬了碗暖身的汤药来。”声音依旧是乖顺的却不失风度。 秦权低头看看我他很少见我这种样子起初还有些惊诧不过试了我额头泛热后也没再迟疑 庄明夏的医术了得外人不知道我跟秦权却清楚如此半夜只能暂时由她来把脉。 秦权一时还不清楚我是不是真心对他撒娇不过见我脸色白到也没那个心思考虑这些事。 透过睫毛我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庄明夏身后的那个长相讨喜的侍女庄忠安在府里的人可都不是普通人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不急着利用自己的侄女为自己效力。 这一夜开始数个阴谋开始暗自进行着…… 以繁华掩盖宁静以纷争隐藏阴谋。真正的敌人往往并不是眼前那个最明显的我要的不过是庄忠的注意他的野心不小不过自陆苍归回的方示也非懦弱之辈。他为的权我为的……方示这个名字。 红玉没几日便要临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挺着大肚子来看我在回城的路上已经听说秀水生下了一个白胖的女儿可惜我身上带病不适合去看初生的孩子只让扶瑶先送去了一份厚礼。 与红玉漫步于繁花之间心胸开阔了不少“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还真忍得下心如今回来还不是一样要迈过那道坎到头来依旧是钻心难过我是过来人有些事情别想得那么极端人活一辈子哭着可以过去笑着也一样能过去。” “你到是讨起便宜了当初你难过时我可是从来没在你耳旁诵经。”扶着她一道坐到木栏杆上。 “你就是这条不好明明替人想得周道却总是让人觉得据人于千里之外凡事表面淡然自己心里却又做不到是甜是酸有时不单是留给自己尝的。” 摘下一条槐枝香甜的槐花味溢满怀“看来做女人我真得不成功嫁了人却做不成贤妻生了孩子却还是没学会唠叨。” 她笑推我一下难得她能变成今天这样我打心里替她高兴当初答应他们俩的婚事看来没有做错。 两人正聊得开心庄明夏出现了这不让人吃惊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碰不上才叫怪。 “正好碰见姐姐将军刚回来听说红玉姐姐也到了府里让午饭多加几道菜正巧要去厨房吩咐恰好碰上姐姐也就省了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笑不笑得看她想当初在汉西时见识过赵战西几位夫人的明争暗斗拿捏个把表情还是可以的“妹妹大家闺秀姐姐山野丫头出身比不得你虽然跟了将军这么多年可也没能生出几分主母相这种事以后不用来问我省的外人以为我容不得别人。” “姐姐的教诲妹妹记下了。” 待她们主仆二人一走红玉笑意盈然“今日没白来看你们俩唱戏、扮角儿到挺有意思她不是不了解你的脾性装成这样有意思吗?还是你真得开窍打算争二公子的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人想看有人想演难得嘛。”他庄忠老谋深算这种孩童把戏自然不会相信想看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并非那么简单等着吧。 秦权近日刚去西大营一趟虽说与汉北私下有了盟约可诸侯的脸比雷雨天变得还快刚刚还在歃血为盟说不准下一刻匕就插进了你的心脏端看谁守得牢谁变得快。 同时吃着汉南、汉西两家“供奉”暗地里还与汉北勾勾搭搭明眼看秦军是占足了便宜可这些便宜也不是轻易就能占得今日暗中帮你整他明日暗中帮他整你敌友不过时间而已利益才是永远。 这些日子庄明夏明着没少吃我的亏一副乖媳妇样碰上我这么一个冷淡又不近人情的“大姐”难为她还能挂得住那张面具。 不光府里人恐怕整个宜黄城的人都知道自我回来秦权就与西院绝了缘我这大夫人可是以绝对的优势在欺负二房为什么?因为我背后有秦军几大重将撑腰就是秦权想动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何况我还有越都这个长子身为母亲我怎能不为他的将来铺垫好万一哪天西院生出个小的来岂不多了一个对手?男人都是食色的以庄明夏的倾城之貌秦权会宠爱谁――很明显的事。 据说宜黄城百姓近日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是秦府两人夫人到底谁最终能胜出还有机敏者为此开设了赌局我的赔率为一赔三庄明夏的赔率一赔一理由是这么漂亮的女人秦权怎么会让她独守空房不过三五个月定然能怀上“龙种”到时我这貌不惊人的大夫人还能怎么办?认了呗! “就这么多了?没给我编什么河东狮吼、怀揣醋坛的名号?”一边给焦素义、英翠娘(送我回到宜黄后便迅回去南军)写信一边听扶瑶绘声绘色地给我讲百姓们的议论她不去说书还真是有些屈才。.info[] “这到没听说不过也有同情夫人的说将军要是抛弃糟糠之妻仁义之名就没了!为了这个将军他也不能对您怎样。” “看来我还是下不了堂嘛。”写罢搁笔晾干后折好放于硬质信封中火漆封好递给伏影“告诉焦将军按信中所言行事不可拖延。” 伏影向来不多话以前他在场时扶瑶还注意些言辞久而久之几乎已经当他不存在了不过还是不免会说他几句。 “这么多年我听他的话还不足十句真能憋得住。”朝着门外消失的身影摇头。 “要是跟你一样他就不会作护卫改行说书兴许还能天下闻名。”再动笔给熊大山修一封书信。 庄忠此人甚为狡猾眼见秦军势力大增汉南无暇顾及北梁竟开关投诚如今手上依然还紧握着北梁军权秦权几次试探着想释其权都没行得不通眼下秦军需要的就是一个“和”字他深知秦权不敢轻易动他私下还与楚策有所联络就是担心秦权万一硬来他也好再来次里应外合当然楚策的想法也是如此。 结盟只是表面制约才是真正目的。 对于秦军来说既然上天掉下了这么大一块饼没理由不吃下它只是这块饼没那么好咬秦权因此娶了一位娇妻相应的我得了一个姐妹是牺牲还是好事只有我们三人心里清楚。 还有几个月越都就满三岁了回宜黄后府里就请了文武两位师傅来教授他秦权对孩子的教导相当重视家教使然虽然每个人年轻时都会有不受教的时期然而为人父母后就会将这种经历故意淡忘仍旧照着老路数教导自己的孩子。 办完所有事才有空到东书房看儿子小家伙握笔姿势已经有模有样不过还是会趁着老师不注意摸摸这里动动那里。 进门后才现今日在书房里教儿子的不是西席而是秦权他正握着儿子的小手在纸上写字。 “挥刀战将!”小家伙竟然都能认出来令人惊喜不已。 一时不查竟倚在门边傻笑。 “娘亲。”小家伙从父亲怀里爬下来奔到我身前。 蹲身下去拧两下他肉嫩的腮“今天师傅都教你什么了?” “大师傅教了我三式伏虎拳老师傅还在教三字经。”他把武师傅叫做大师傅文师傅叫做老师傅因为他们俩一个身形巨大一个胡须花白不过看样子他非常不喜欢老师傅还在教三字经。 “不想学三字经?” “我都会了。” “都会了?”怎么可能才不过几个月师傅都还没教他怎么会的? “二娘教得。” “……”她?看来应该感谢她才是“识文知其意才算会了单会背诵也是无用还是要细心听师傅的教导懂吗?” 像是不太懂不过仍旧点点头。 秦权此时已经走到我们身前蹲下身我们两人正好将孩子围在中间。 自从我们母子俩回来他虽然照旧不常在家不过比之前要好很多只是有些事改变了就是改变了。 他与庄明夏毕竟已经成了真正的夫妻这一点我暂时还不能接受甚至不愿去想。 外人谣传我独霸丈夫确实不错每日观书入夜憩于桌案已快成了我的习惯他一直陪着我到深夜也曾试图挽回这种局面可惜……我目前还做不到他想再有一个孩子的愿望怕是暂时不能由我身上实现了。 他很无奈我也很无奈他能将感情与身体分开可惜我还不能起码我现在做不到因此就是他去西院找庄明夏我想也算是我活该被疏远吧。 在政事上我完全站在他这一边但是在感情上我做不到他曾为此半夜恼怒过因为妻子拒绝丈夫的需索是“不合理的”甚至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他以为我不过是一时生气因为我们在政事上的配合几乎完美可惜他错了。 “越都一个人很孤单。”他直瞅着我“他需要兄弟们的陪伴。” “你有很多机会不过可惜暂时我没有可能。”抚摸一下越都稚嫩的小脸“越都二娘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 秦权的脸色铁青看起来有些怒气冲天不过我也有权利选择自己泄怒的方式。 越都第一次见到父亲怒场景就是父亲将母亲扯出了门外。 不过他并没有哭闹而是选择跑去求救毕竟娘亲与他更亲不是? ******** 又生病了今天一天在痛苦中度过~~~~~~ 更新依旧还是龟我道歉不过暂时还是有点无能为力今年不知道犯了哪路神仙(迷信说法开个玩笑)老爱生病。 每次主页封推都会害怕或者担心因为自己的度不快还因为看得人多了大家对文章的要求也就相对多了一点更有一两位男性读者的加入我……很开心也觉得很有压力。 看到不少人在文下留言以我今天的状态怕是不能回复掉盐水太痛苦了头晕脑胀中~~~~~ 此文到底是言情还是其他的什么其实我自己也不能很好的定义正如逆行一样你可以说她是友情成分居多因为身在庐山中所以对于自己的写作风格我也不能全面定义编辑mm让我写总结听到这个我就愁因为文里的人物总会不受控制往往到了最后我才会真正给每一个人一个结局有的完美有的残缺还有的会搞失踪。 不能说这文就是言情也不能说不是。 很多人物是在我少年时的幻想中成型的很高兴现在能让他们在文中有出场的机会它就是一个故事人物+时间+地点。 作者是个非常情绪化的人所以她自己也不清楚(有朋友猜测作者是个很冷静的人表面上看所有人的第一观感――作者确实看起来很冷静据身边朋友透漏的可靠消息此人不但不认识路初时连回小区的路都没找到三岁时陪父亲跟叔叔们钓蛙子差点被“鬼”带走反正人生里失败的次数比成功的多所以有些文中的有些结局大家可能会以为是残缺的人物的性格甚至是可笑的不过确实是我这二十几年来自己总结的吆~~~~~尤其失败因此我爱写成功的女人。) 跑题的水平曾是学生时代最厉害的连老师都为此叫绝过!不说了。 其实我很想写像《山野鬼怪谈》一类的可惜开了个头现很多东西的总结没那么简单。 可能是失败的次数太多大家不关注的时候我反而相当游刃有余。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被一个人认可了那也是认可。 ps作者太固执还是会根据自己的想法写下去不管造出来的是九天玄女还是九头怪。 因为作者大多时候都不是很热情的人所以不要误会她虽然没有热烈回复大伙的赞美其实是在偷着乐呢。 要有好身体! 九十四 二女“争夫” 三 “从你带着孩子离开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想他非常想对我咆哮可还是压住了火气。 他将我控制在一方狭小的空间背靠着门板呼吸有些不畅他想咆哮可又清楚自己没有这立场因此他隐忍着至于能忍到什么时候谁也不清楚。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现在又在做什么?”伸手抵在他的脖子上实在有些呼吸困难。 他完全可以用男人理当三妻四妾的理由来训斥我可他说不出来“你真不能原谅?” 我该怎么回答?原谅?不原谅?“你冷静点眼下该生气的是我不是你。从逃出罗望的那刻到成为你的妻子再成为你儿子的母亲我一直将妻子与伙伴的关系掺到了一起直到庄明夏进秦府的那一刻我才现这是不对的我有两种身份一种是你的妻子还有一种是你的伙伴像许章和焦素义一样我们是共患难的‘兄弟’我同他们一样为了最初的理想愿意与你齐头并肩挥剑沙场甚至与群雄对抗、逐鹿天下这原本不该是这世上女子该有的想法可是你让我产生了这种欲望作为伙伴我愿意为知己者死但――作为妻子的那一面你不能对我要求太高我未曾受过陆苍以外的教导对什么“七出”的规则从来都没上过心我没有反对你纳庄明夏因为我以方示的观点考虑过那不合时宜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认定我应该原谅你上了别的女人的床。”深深呼出一口气“我们俩现在最好能保持心平气和你比我更清楚这有多重要。” 这番话后两人都沉寂良久他将双臂撑在我身后的门板上呼吸浓重“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也不清楚或许吧也许你能将感情与身体分开有些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毕竟她也是你的妻子既然雷池已越没必要因为已成定局的事压抑自己。”推开他的手臂“即使为了制造烟雾我也没约束过你去西院过夜也许她会愿意为秦家增添子嗣这不是很好吗?” 他依旧撑着门板默不作声。(..info无弹窗广告) 刚刚的动作过大头上的簪子摔落弯身拾起擦净上面的灰尘。 听着他慢慢平静的呼吸心想也许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么说你决定做方示了?”直起身脸依然朝着门板。 陆苍山下武熬斩马请我下山时我就已经是方示了“对。”绾起长“你不觉得我们当初成亲是个错误吗?”兜来兜去还是这种结果。 “不觉得。” …… 扶瑶略显慌乱却又极力镇定的禀报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左将军求见。” 我与他对视一眼皆清楚庄忠这老狐狸要动手了。 各自整理一下情绪。 庄忠的势力主要在北军北军是秦军最主要的作战军团武敖因为我的关系一年来一直遭受打压甚至于一度被架空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急着去陆苍寻我的原因。 表面上虽然秦夫人的名号不能光明正大的在军中横行然而仗持着几大重将的威信秦夫人这名号隐含了另一层意思――她的权利仅次秦权这是公开的秘密。 庄忠十分明白不将秦军原本的集团打碎他永远只是一名降臣永远到达不了秦军的权利中心所以作为这集团中最重要一环的我――必须要下台。 对于我初回宜黄就掀起的“府院争夫”他丝毫不以为然因为他甚至能肯定我不会这么目光短浅背后定然要动手脚不过他要的是面子上和私下里的双赢府院之争不但不会输还要将秦方氏彻底从秦军权利中心抹去。 手段自然不会单一想让一个长相平凡的女子下堂方法多的很端看西院陪嫁侍女们的长相就清楚他的用意――秦权有本钱风流。再者他的势力不光要在北军还要扩散至整个秦军这一点我也相当赞同他为我下了一个精巧的套我自然也不会落下。 这么多年培植起来的势力怎会拱手让于他? 这场争斗属于我跟庄忠! “夫人。”一声清脆的叫唤让我从怔愣中回神。 眼前是个漂亮的丫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那双精亮眼眸告诉我她很聪明。 扶瑶在旁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砚台“这管事的真是越来越不经事了谁都放进来。” 那丫头浅浅一笑“姐姐莫怪厨房一时缺人我正巧赶上就顺手将夫人的热羹给端来了。” 这话说得蹊跷顺手?再怎么缺人也不至于连给大夫人送羹的人都没有这丫头似乎有意在暗示什么不经意的慢待不经意的提及似乎有意在挑起我的好奇心莫不是想让我往下问为什么连送羹的下人都没有? 想知道自然就要顺她的意走下去“怎么厨房连个送羹的人手都腾不出来?”掩上羊皮卷。 “禀夫人过几日就是秋祭大家伙都忙着置办牺礼二夫人那边也忙得很恐怕一时给疏忽了也正常。”说话间已经将瓷盅打开盛了一碗递到扶瑶手上照例扶瑶对我的饭菜都是要先试毒的没办法想我死的人太多了防不胜防。自那几次遇刺后扶瑶对我跟越都的饮食都非常注意。 “秋祭?”时间过的真快“我都给忘了。” “夫人政事繁忙这等事记不住也是难免二夫人到时定会置办好一切夫人只等着陪将军祭拜即可。” 这丫头的话相当有意思不免多看她一眼“叫什么?” “女婢清辉。” “清辉?月华释清辉到是个好名字。” 扶瑶将试过无恙的热羹递给我顺带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快些打了这丫头看来她对这丫头的底细定是知道一二。 “行了你先去吧既然秋祭快至府里定是缺人一切听从二夫人的指派即可。”这丫头的几句话表面上看都向着庄明夏不过说话的对象是我难免不让人猜测她的用心。 她到也不多言福身施礼临走也不忘跟扶瑶告退。 这些日子秦权忙于新军扩建一事我也从许章那里接下了新军后方供应一职加上汉南、汉西停战所引起的一系列问题府里的事自然也就没时间注意多半由扶瑶暗中观察她在这方面到是相当在行。 这名叫清辉的丫头是随庄明夏陪嫁过来的据说前些日子在秦权的书房当职秦权对她的评价不错还当着管家的面褒奖过她按照以前这并没什么问题可一旦美人多了这就变成了大麻烦庄忠之所以搜罗这么多美女随庄明夏一起陪嫁过来用脚趾头想也清楚是怎么回事男人嘛总有失足走水的时候既然一个美人不够那就来一群美人就是不信他秦权能跑出如来佛的掌心。 女人向来是权斗中最好的棋子! “这丫头不得了属霸王的硬上!就是西院的那位都不是她的对手夫人您得跟将军提个醒这丫头要是攀上来府里可就真热闹――”“了”字没说完就被正主的到来给吓了回去低福礼“将军。” 秦权一脸的漠然只“嗯”一声作罢并将手上一封书信放到桌案上。 扶瑶匆匆告退。 打开书信是焦素义的笔迹内容是说我一定疯了竟然让他同意将庄忠的人安排在南军的重要位置。 “你的意思?” “算是吧。” “你手上的事先停一停庄忠的事也暂告一段落。” “怎么了?” 他直直看着我眼中透出一抹决意“主攻汉西。” “……”这么快?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什么时候?” “秋祭之后三路同进!” 三路?自然是汉南、汉北、秦军。 “什么时候达成的?” “刚刚。” “……”这么说我近半年的布置等于白费?“怎么不早告诉我?” “汉南与汉北刚刚达成的协议我也是刚刚知道。” “考虑清楚了?”从私人角度来说他与赵战西从未交恶更甚者他还曾得到过他多次相助公事上汉西也是几次三番相助秦军即使大半并非出自真心可秦军毕竟还是依靠汉西的势力才能爬到如今这个地位。 他笑了笑容有些可怕“选择与汉西结盟对抗汉南、汉北秦军定然全军覆没三大诸侯中汉西最难对付不如借三军之力破之。”完全以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与原先那个讲仁义的秦权判若两人。 “你准备带谁去?”焦素义、班骁几人中定然要有一个随他一起。 “武敖的新军还在扩建战力不够班骁经验尚浅孙尤据要地轻易不能动老焦熟悉汉西地形我打算动用南军还有――你与我一同去。”手指拨弄着茶碗“汉北的监军是方醒。” “他的军权恢复得这么快?” “你与他虽出同门然而此人生性多诡这是难得的机会知己知彼他日才有机会破他。”想得如此长远已经在为将来破汉北着想了。 “好。”不过越都还这么小我实在有些不忍心。 “我已派人去班府接红玉有她在越都不会有问题。” “这么一来就要难为红玉了刚生产完没两个月就要帮忙带那个调皮鬼扶瑶定然也是要留下来……”想起府里的那群女人还是觉得扶瑶留下来比较保险。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笑得有些不羁还有些阴险“那个叫清挥的丫头不错我看上了打算收了。” 怔愣过后是淡笑“见识过了不错我非常相信你的眼光。” “很好。”不置可否的表情。 相信那丫头跟庄明夏相处的会很好他已经完全学会了用女人来做棋子。 ********* 今天看到朋友链接来的一个帖子看后好生郁闷男人难道真管不住自己的身体么?怒啊!真想穿越一下那些人的心里看他们到底怎么想得。 九十五 关山借风雪 一 位于汉西东北方有一处名为关宅的小镇因为周围山势险峻并无多少人居住百年来一直维持在百余户左右。(..info好看的小说) 汉北军与秦军就于这个小镇上汇合当下晴空万里云丝不见。 比之运河边上湿漉漉的冷这里显得温暖不少脱去皮裘外衣、摘掉皮帽浑身顿时轻快得紧到了这个时候房主的婆娘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是个女子这才忙着将自己的儿媳妇从里屋叫出来帮忙。 “我这老眼昏花没看出娘子的身份。”老太太像是松了一大口气。 后来才知道这镇上的人并非土生土长本是百年前自东齐、汉东一代移居而来当时当地的百姓们习惯称呼女子为娘子这当中还有个典故据说当时皇帝出巡途径一处名叫丽可的地方被湖上一名划船的秀丽女子吸引并尾随到她家凭岳帝的相貌和身份自然是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这种轶事本无多少意义难得皇帝对这名女子钟情一直到她病故尤未终结爱屋及乌丽可也因此倍受皇帝的喜爱曾经一年内三次减赋引得百姓们皆说生女如“娘子”(那名女子初到皇宫的封号)可兴家、旺乡里这称呼便随着百姓们的迁居一直来到关宅。 “火盆。”老太太的儿媳妇见到生人很害羞我多瞅一眼她就抿嘴笑看起来有点紧张。 大军驻扎在镇南的山谷之间我一早就被焦素义派人送到了镇上寄住在这户姓王的人家。 小镇偏僻平时只有几个游商老客路过并没见过这么多外人所以大军抵达时众人皆骇索性联军并没怎么样他们才稍微安心。 “娘柴火放在灶旁了。”门外一声叫喊。 老太太轻起竹帘答应一声。 这家里一共五个人老夫妇俩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刚进门没多久的儿媳妇。因为我的寄居家里的男人们都挤到了前面的草房子里。 打量一圈屋里的摆设难怪焦素义嚷着这地方穷这王家据说是镇子上相对富有的人家了也不过山石搭成的三间大房竹帘挡门木门上难得还油了一层桐油。.info[] 虽说屋内摆设简陋却相当干净可见这家女人的手脚十分利索见老太太的动作便可知道。 “娘子喝碗枣子茶今年刚晒的。”老太太倒了满满一大碗递将过来。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老太太忙将双手在围裙上蹭两下跑去掀开竹帘。 焦素义这个没规矩的也不打声招呼一步就跨了进来吓得王家的儿媳妇急忙一个侧身不敢瞅门口。 “怎么样将军?我说这里很干净吧。”大剌剌地堵在门口。 秦权一身便装连件斗篷也没披踩在门槛上看看我门帘太低只得低头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灰色皮裘的中年男子……师兄? 本来还很松快的房间他们三个一进来到显得有些局促。 “师兄刚到?”起身施礼。 “与秦将军在营中碰面听闻你在镇上就一道来了。” 老太太借着搬凳子的当口顺带也将自己的儿媳送进了里屋。 焦素义受不得静默插科打诨的事都由他来做“前面有处断崖不过两根麻绳上搭了几条木板大军哪能通过?正好大家都在赶快想个法子不然三日后大军陆续聚起到时再想可就晚了要绕路的话还要翻过四五座山汉西军熟悉山地战万一被他们截住可就得不偿失了。”说罢看我们三人有什么表示可惜――没人说话。 “哎?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感情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跟秦权齐齐看向方醒这里比邻汉北他既然选了这条路自然应该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他回视我们俩一眼“秦将军的意思呢?” 秦权拳头抵着下巴磨蹭灿笑笑得我跟焦素义一身鸡皮疙瘩他很少笑成这样“听闻军师能腾云驾雾借机想一览真假。” 他这话让我记起了当年我们初识时的情形他始终对方氏出神入化的传说有所质疑。 方醒淡淡一笑再转眼看我我忙低头假装饮茶还是先观察为上。(..info) “我也没办法。”此话一出其余三人表情各异焦素义张嘴错愕秦权哼笑我差点喷出口中的枣茶因为他说这话之前看起来绝对胸有成竹。 被他这话堵得众人不知道下面还要聊些什么近五万的大军跑到这里单是为了观风景不成? 师兄对我们几人的眼光置若罔闻到是请来了王家的老爷子跟他下起了汉西的“老六棋”一人执草秆一人执石子下得不亦乐乎把我们三人闪在一旁凉快去了。 直到夕阳西下老爷子终于是赢了一回师兄问老爷子想要什么老爷子笑着摇头前面他不知道输了多少局只赢一局还要东西岂不让人笑话? “嗳不行老人家定要从我这里拿一样东西。” 老爷子为难地眨了半天眼最后伸手指了指他拇指上碧玉扳指“要这个吧。” “这个不行这是先王的遗物。” 老爷子想了半天又指了指他腰上的玉佩。 “这个也不行这是师尊的遗物。” 老爷子又想了半天指了指他身上的皮裘。 “这个是汉北王所赠。” …… 总之指完全身的物件没一样能送人的。 老爷子气馁说不要了他到还不愿意。 “我说――”焦素义一旁实在忍不住了“不想给就算了没肉装什么胖子!你这一身感情都是宝一样都输不起拿人家老爷子穷开心什么!” 王老爷子一脸和事佬的表情不过明显对焦素义的话心有戚戚焉。 焦素义的挖苦并没造成什么伤害师兄一脸笑呵呵的“老人家的家中是不是有不少麦田?” 老人错愕地点点头“镇上山田不多老朽家里到是占了几亩。” “可是担心今年无雪干旱?” 老人又点头“今年霜降的日子晚了不少雪是一场也未下。” “这么着吧我送老人家一场瑞雪如何?” 咦?我们几人怔愣地望着他送雪?只听人说雪中送炭的没听说过送雪的。 焦素义更是夸张伸腿挑开竹帘外面霞光五色晴空万里“天这么暖和怎么可能下雪?” “不但会下还会是暴风雪。”乐呵呵的。 “哈哈哈……”焦素义突然一脸正经“我不信!” 最后焦素义也不知怎么就跟师兄打起了赌两天之内若有暴风雪焦素义需替师兄做一件事勿要反悔若无暴风雪师兄需在营中大喊三声“我输了!” 有些儿戏不过焦素义却乐此不疲。 因为师兄看起来十分有把握我心中难免生疑当夜披斗篷到高处观天象。天象之说我学得比较晚刚入门师尊便已驾鹤西游因此这一门相对学得比较粗浅。 站在高坡上满天星子闪亮像是一伸手便能抱个满怀。 看了近半个时辰始终没看出有降雪的迹象心下更加疑惑…… “你这么相信他?”秦权的声音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觉得他不会乱打狂语。”背着身不想转过去面对他。 “你什么时候能这么相信我?”声音很低不过仍然听得到。 我默不作声。 来到我身侧正好替我挡去了寒风“他跟姓王的那老头要了不少麦秆。” 麦秆?师兄要麦秆做什么?军马的饲料应该不缺才是再说单一的麦秆也不可能当作军马的饲料“还有什么?” “军中正在连夜赶制粗麻绳。” 粗麻绳?麦秆?他到底想做什么?头脑里茫茫一片白怎么也整合不到一起。 北风渐渐冷冽起来简单绾在脑后的头不免有几丝不听话的飘散在夜色里…… 他翻身将肩上的帅麾披到我肩上因为太大在肩上围了近两圈麾带才系起来同时我也被裹得极严实。 “四更了回去吧。” 最后一次抬眼望向夜空星空依然璀璨夺目看不出什么问题只好随他一起往回走。 途中风势渐大转进一条狭巷迎面一阵冷风扑来头上的簪被吹落头扑了满背他蹲身在地上摸索寻找着那枚簪望着他模糊不清的背影我突然有些动容。 找了良久才找到伸手绾起我的头簪好两人隔着夜色的清辉对视着…… 又是一阵冷风。 低下眼不再看他清晰得听见他吐出的那一抹失望的气息。 这条狭巷很长像是怎么也走不完一般北风犹如饿兽在巷子里肆虐着……等等风?大风? “有没有觉得风大了?”急忙扯住他的手臂。 听我这一说他似乎也觉到风势渐大不过――有问题吗?冬天本来就有大风。 我却不管他的疑问转身就往回跑来到巷子外的高坡上已是气喘吁吁此时夜空依旧没多少变化。 他紧随我身后赶到气息平缓。 我兴奋地转脸看他“北风定然会带来冰云北有冰云南有热汽上涌两相一碰自然能生雪。” 他无奈地笑笑“你又不是老焦。” 一语击中要害是啊我乐成这样做什么?能于晴空万里中观得暴风雪本身就说明我跟师兄在某些方面还差一大截不免有点气馁“算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转身沿着小路想下去刚走两步却被他从身后搂了去时下一惊不是已经说好了各归各位? 我没出声他也没出声。 下巴压到我的右肩上悄悄耳语“真得再不能了?” 他这是在屈服吗?明明两个月前在宜黄时他还那么决绝! 他不该是这种说话不算话的人才是。 “男儿言出必行你不是秦权!”双手被帅麾束缚着一时伸不出来。 “子都现在他只是你的――”话未说完就听荆棘丛中一声叫嚷。 “是谁?”紧接着亮起了无数通红的火把。 原来是巡夜的卫兵更巧的是汉北军的人根本不理会我们是谁一律缉拿。 可想而知深更半夜焦素义以及汉北大将孟勋看到我们这幅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临退帐时焦素义借机对我耳语一句“我说你们和好了也跟我透个风啊整天撮合以为我没事干是吧?还有盖房子的目的就是给人住得大冷天的在外面多冷啊。” 本来还想告诉他赌局的事看来现在还是留在心里平衡一下气闷为好。 九十六 关山借风雪 二 军营生活虽枯燥却容易把人变得简单往日生活中的诸多烦恼在这里完全没有难怪他喜欢待在这里。 次日清晨天气仍然一派晴朗焦素义几乎以为自己必胜无疑谁知正午时分狂风大作铅云自西北翻滚而来不过傍晚时分竟飘起了碎雪随着风势碎雪渐渐变成白毛大雪。 大雪下了不久几百名汉北军分成十数组开往断崖方向令人十分疑惑因为风雪太大秦权并没同意我跟去。 次日风势渐歇大雪依旧焦素义五更时分便带着数百名秦军往老王家麦田的方向开拔据说是要给那片麦田修一道拦水堤。 正午时焦素义、孟勋同时令大军分十五路过崖。 原来在暴风雪的当夜汉北军以麻绳、麦秆、热水等物在断崖上筑起了十五座大“冰桥”供大军行到对岸。 师兄不但赢了赌约还给老王家修了一条贮水池虽然这事是焦素义领人做得不过功德还是要寄到师兄的头上。 自此关宅一地就有了修筑“方天师”庙供奉的习俗。 傍晚时分大军全部度过关山断崖这十五座冰桥也于一日后垮塌这里的地气毕竟依然是暖的暴风雪一过冰雪融化桥自然垮塌。 至于师兄为王家修筑的那水池自然积蓄了不少雪水次年春此地滴雨未下全靠这水池浇灌麦田原因?只有师兄一人知晓我只记得次年黄历上写着四个字――九龙治水预示着天气大旱。 大军一过关山就真正意义上进入了汉西所面临的自然是汉西军的顽强抵抗联军千里奔跃后方补足不可能十分及时唯有战决这一点非秦权莫数离开关山次日他便亲自引一支骑兵往南偷袭汉西军的粮草所在地――南洼。(..info)将我跟焦素义留在了军中――他对方醒是相当的防备。 与此同时汉南军攻入汉西一时间汉西从西南至东北的沿线全面受敌因为时间仓促汉西并没能很好地组织抵抗一个月连失三城。 赵战西连三封急函与秦权晓以大义想劝秦权退兵。 第四封终于变成了断情绝义的怒斥秦权只字未看外人道他这是断情绝义我深知他是不敢看对与错他心里早有明断只是今日的秦权已经不单是汉东那个无权的秦二公子是非对错在他这里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是非对错。 汉西东南大营的粮草地――南洼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加上一个月之间竟然连失三城汉西迅做了内部调整由大公子赵启汉总领东南一地的军政大权。 当年水淹北虏就是他的主意我深知这位看起来羸弱不堪的汉西公子实际上是位深藏不漏的高人而且他的耐性极好若以普通人看待他定然要吃大亏。 关山往西南两百里有一城名为长墉赵启汉的大军就在这周围驻扎。 秦权自南洼回马之后与联军大军汇合。 大军开往长墉的途中时常受到汉西散骑的侵扰让人烦不胜烦他们往往只是二三十人躲于山凹之间伏击最常做得就是暗箭伤人虽然不会对主力产生太大影响不过久而久之军中人人自危路过山峭险地或树丛茂密处往往提心吊胆。 几年前我就曾对汉西的险要山势暗叹过如今联军大举攻入汉西汉北军与秦军多半熟悉平原战或者水战山地战很少接触行军度明显一天不如一天。 除夕之日大军照常往前行早上说好到达指定地点扎营后会有一顿丰盛的年夜饭这些日子因为行程较紧士兵只以定量的干粮果腹就是我们也一律定量放干粮无一例外傍晚时分我早已饥肠辘辘更别提他们。 刚跨出一道狭谷只听周围一片“叮铃铃”的响声抬眼四看原来是树上的夹子被风吹得乱响汉西百姓俗称这种夹子树为“燕子树”因为树上结得一串串的夹子犹如一行行南飞的乳燕秋天一过夹子干枯被风一吹犹如遍山响铃。 秦权正好沿着行军路线检查到我这边两人的马因为路窄不得不齐头并进自从关宅一聚再没机会跟他说话如今大军正在行进中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伏影自觉拉马退到一旁他看看前后见无人注意迅把手摊在我胸前手上握着一团油纸包同时一屡肉味扑来――是吃的东西! 急忙以余光瞄一眼四周迅接了油纸包就在这时两支箭分别从他的右前方和右后方飞来直奔他的前后心因为事突然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伏影的马也被隔在后面上不来。他俯身想躲可紧接着又是两支箭飞来这次的目标换成了我我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扑到地上两人一起滚了十几尺远。 伏影纵身从马上飞下可是为时已晚他躲过了前两箭却又为我挡了两箭分别在右上臂、后背。 他迅爬起身什么也没说只夺了一名士兵的弓连两箭一箭正中一箭虚毕竟右臂中箭有损力道。 焦素义将医官找来时我已解开了他的铠甲只见流出来的血成凝紫状想是箭头喂了毒习惯性的想用嘴吸被他以手推额“同一个错怎么两次都还记不住。” 茫然地看着他像是又回到了当年初来汉西他被蛇咬时的场景。 “老焦把她带到旁边。”指使焦素义将我拉到一旁医官急忙上前医治。 大军依然不停歇地往前走十几名亲卫围成半个圈将我们隔在一块巨石的背后。 “禀将军这不过是几样普通的毒草萃合而成不打紧。”医官挤出脓血敷完药包扎好。 这时两名士兵已经将刚刚被秦权射伤的人带了过来那人后心中箭已经奄奄一息。 焦素义蹲身刚想开口询问他却已经咽气不免啐一口“他***这么不经死!”挥手让人掩埋掉。 见老医官起身退后我这才能蹲身帮他穿好衣服。 看我脸色不对焦素义忙打哈哈“放心他比铁还硬中一两支箭跟喝水没什么差别。”说罢从地上捡起我落下的油纸包打开一看是鸡腿不免唏嘘“老子一个月都没闻到肉味了。”不过也只是闻了闻又包好递还给我。 生了这种事我哪还会吃得下摆手让给他他拿着鸡腿对秦权一扬“不是我硬抢是她自己不要。” 秦权不语不过路过他时随手扯了鸡腿来一口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后面焦素义大叫他没有兄弟之义连块肉都要抢。 一旁的亲卫面色不改见怪不怪想来他们俩私底下差不多也是这样。 满山“风铃”声中众人上马继续前行…… 这一晚难得能在中军帐看到他医官早将内服外敷药都交待给了我正好赶上除夕夜焦素义也被叫来相聚因为行军中喝酒怕误事于是今夜军中并未备酒均以茶代酒。 我在军中一直以男装示人况寒冬的穿着也厚重虽然秦军中不少人知道我是谁可汉北军中却只有几位军官知晓我的身世顶多再加上上次巡逻时的几人因此当我扶着秦权去师兄的帐里贺岁遇到汉北一名守军时麻烦就来了。 “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吗?”那汉北军气势汹汹转眼看到我一双眼睁得溜圆我这才记起刚刚太匆忙头好像绑成了女子式。 秦权哼一声十分慵懒“你不认识我?” 那士兵哼笑“我认识你哪根葱!” 不认识也正常普通士兵平时也没机会见到大将军怎么可能认识更何况他还是汉北军。 “她怎么看起来像个女人?”指着我问秦权。 秦权回头看一眼表情十分好奇“你说谁?” 那士兵错愕指着我“她啊!” 秦权继续装傻再次往身后看就是不看我。 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在替我掩盖疏忽。 几次下来那士兵的嘴角开始抽搐八成以为自己见鬼了。这时正好汉北一名副将路过朝秦权一抱拳他清楚我的身份但因为女子不得入军营的规矩我这副打扮他也不好打招呼。 “将军您看得见这个女人吗?”那守兵看来已经被吓糊涂了完全忘记了上下级关系。 那副将看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其实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这一不出声不要紧那士兵当真以为我是鬼惊异地望着我我笑笑与秦权一起随那副将往师兄的帐子去。 没走几步就听扑通一声那名守兵跌坐在地我跟秦权对视一眼掩掉笑意。 九十七 狠厉贵公子 赵启汉单用了一个“守”字便大挫了联军的锐气因为接连的胜利让联军的士气不断高涨此时若以刚对刚汉西军心难免不敌赵启汉以“忍”字调节了战局的节奏。 战决对联军绝对有利节奏一旦慢下来利势便转向了汉西。 长墉城中的汉西军据守不出连带联军不得不就地驻扎在连攻不下的情况下双方只能隔空对峙。 有人提出绕过长墉这法子明显不行绕过长墉很可能会造成联军腹背受敌就此退回去?自然也不行。 相持一个月后长墉城依然寂静无声。 “赵启汉这小子怎么是个缩头乌龟!是爷们就拉出来拼一拼!”秦权前几日领了一千骑兵去增援汉南军焦素义眼见敌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打难免火大。 “他这招用得好眼下联军士气高涨照着这个节奏打下去汉西军根本扛不住据守不出可以调节整个战局的快节奏我们是千里奔跃而来一旦节奏慢下来军心难免有所浮动。”赵启汉确实不是普通人这一点虽然早前我就清楚可忽然这么一个下马威还是适应不了“焦大哥咱们的粮道一定要确保畅通。”眼下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前几天我就关照过了还增派了人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剩下来的就是怎么才能引蛇出洞了……” 这话说了没几天一场灾难应语而生汉北军、秦军的粮道同时被截即便我们已想法设法改变了线路可惜依然被烧了个精光。这事只有几个职位较高的军官才知道我与师兄商量过还是不要外传为好至于能隐瞒多久谁也预测不到。 半月后联军派出去探路的三百兵丁被汉西散骑诱至山谷间活活烧死一时间军中议论纷纷传说汉西军无孔不入四处皆伏搞得人心慌慌。 “依兄长的意思眼下我们该如何应对?”吃下一粒黑子开口询问。 他捏着黑子犹豫着该如何下“僵局已成难以更改。” 我们都没想到赵启汉能这么简单地就截断我们后方粮草供应看起来像是早有安排一样。 “你觉得这局棋可有逆盘的可能?”指了指桌上的棋盘黑白两子表面上看势均力敌仔细琢磨黑子后劲不足白子却极有耐力从整局来看白子取胜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把棋局比喻成两军对阵白子就是汉西军黑子就是眼下的汉北与秦的联军想翻盘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若说单与汉西军对峙到不成什么问题关键在于联军的后方供应以及持续的低迷很可能会影响联军的士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时间推得愈久对联军来说就愈不利。 “观兄长的意思看来还有神来一笔。”捧起热茶暖手看他这最后一招怎么走。 “对别人来说这一笔可能称不上‘神来’唯独他可担这名声可救我们目前的颓势。” 心里明白他口中的“他”是谁笑着饮一口茶“赵启汉一直隐忍不观他近日的态势怕是已经蓄足士气等待这最后一击你我粮草殆尽军心不稳想躲这虎狼之势怕是还要下些功夫。” 他呵呵一笑顺势将话题扯到了一边“师妹长居山中十数载定得师尊不少真传我且问这‘太极’二字何解?”捏着棋子起身。 放下热茶略作思索这才开口“太极之解众家皆有不同之说一说无极而太极太极而生阴阳而生万物二说太极本无极太极之‘阴阳’原生于无极之‘虚无’先无而有还是无有共生难以理据之不过皆是化两仪而生四象衍生八卦。小妹学识粗浅只得这些。” “嗯由无变有由虚变实阴阳两面多般变化……”回头看我“进退亦是如此强攻亦强守强守亦强攻。” 慢慢消化他话中的意思……片刻之后不免生笑“师兄是想以守待攻?” 点头而笑“是攻是守不过时间而已往昔他守如今我守他日我等变守为攻……” 以收缩式的守势暂缓联军内部矛盾等待那“神来一笔”的到来变守为攻这场长墉之战犹如两人打太极刚柔并济。 “眼下军粮告急军士难免会生怨言不知师兄可有妙计?”既然已经决定了战术问题下一步自然就是如何实施了先要解决的就是军粮告急的问题如此一来士兵们才会安心打仗。 “唉!”指着我大叹一声“师妹将这夺人性命的事推给我居心叵测啊。”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黑子。 次日汉北军接连斩杀两名监粮官言说此二人有意投敌将刚到的粮草私运给了汉西军众人气愤割了二人的的头颅悬于旗杆上以泄心中气愤。可怜了这两个无辜者死则死矣还落了个通敌的恶名。 不错此时唯有这个方法才能解决众怒或者说将众怒转移他嫁我把这只烫手山芋扔给了师兄由他斩将立威因为我心中还有些怯懦杀人这种事对我来说依然是道坎。 当联军开始收缩时汉西军开始起猛烈反攻士气如虹赵启汉这个看起来羸弱、儒雅的贵公子一旦大开杀戒疯狂程度远在其弟赵战西之上世人多以为赵家二公子乃有赵氏大将遗风其实大公子实乃真英雄也。 只可惜他生来羸弱天生一副书生气与赵氏子孙的外表相差甚远世人多半以貌取人自然就没他成名的份何况他本人也是个淡远的性子连世子之位都能让给弟弟可见其性不假还曾听闻他至今未娶因为与其有婚约的女子十五岁时堕水而亡之后他推却了所有上门提亲的姑娘只身一人至今还有人说那堕水而亡的女子还有个妹妹一直心仪于他可惜他始终不愿意那女子也是倔强性子今生定是非他不嫁一直拗到如今早已过了双十年华两家人都为此惆怅不已老天生一个怪人就好偏还多生了一个。 再次见到赵启汉时我们已成了敌对想到几年前他与秦权笑谈天下阔论苍生何等的快意如今两军对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世事何其无常本是把酒言欢的知己如今却不得不置对方于死地。 “大公子别来无恙!”立于山崖上下面正是赵启汉虽看不清彼此的相貌不过还能认得他的身影。 等了片刻他终于辨出了男装打扮的我“先生别来无恙。”他以“先生”称呼我可见是个体贴的性子“秦二弟可在?何不现身相见也好成全我二人兄弟之义!” “公子来得仓促我家将军恰好不在营中!” 今日他来攻营就是准备大败联军秦权不在确实有些遗憾。 就在我的眼前五百余秦军被汉西军砍杀汉西军的大火连续烧了两座山完全杀红了眼焦素义指挥大军隐藏好伏影一直不曾离开我身边三尺外眼看着汉西军一步步逼近联军腹地…… 终于还是攻进了联军大营喊杀声骤停只有漫山遍野的浓烟滚滚…… 没错那是座空营虚即是实实即是虚为了不让这虚虚实实被赵启汉察觉五百秦军死于谷中近千名汉北军被大火吞噬这就是战争带来的结果不管你的计划多周密计谋多天才还是会有人死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引君入瓮这是使尽“柔”后的一记“刚”拳四面环山的联军大营此时已成了汉西军的坟场这座大营搬至此处为的就是这最后一击。 枪林箭雨中赵启汉被亲卫救走随后逃出这座坟场的还有一千余汉西骑兵。其余四千余人皆成了这崇山峻岭中的冤魂。 赵启汉以五千兵力包夹联军四万多人到底谁输谁赢?我恐怕没有哪一方会为这场对决欢呼因为输得不丢人赢得也不光彩。 三日后赵启汉再次截烧了联军的粮草此时联军已经断粮七日。 冬已尽春未生山无物人无食现在杀谁都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只能等待那“神来一笔”的到来。 秦权他就是希望。 陆苍“两方”虽慧黠多谋然而面对万人无粮的局面依然束手无策因为他们不是神仙也绝对做不了神仙。 四卷终于开启了自此之后战事会比较紧张同时整个脉络可能会呈现一种收式很多人物慢慢有所退场结局越来越近依照作者的性子能不能写满5o万还是个问题不过她还认真将要交待的人、情节全部交待完。 九十八 大战长墉 一 哎~~~~~~~这一章雷得我自己都不敢看第二遍所以语句可能有不通顺的也不管了。(..info无弹窗广告)每篇文写完都觉得好雷自己大家站稳扶好周围坚固些的东西闪电、响雷来了。 ###################### 饥饿容易让人产生幻觉若非如此我怎么会觉得远处那人看着像秦权? “伏影探子回来没?”睁开眼从梦境中走出。 “没有。” 已经快二十天了断粮二十天对一支军队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 赵启汉拼了命想把联军饿死已经第三次截烧了联军粮草。可以想像上次的攻袭他们虽大败而归可等他们回过劲来反扑一次我想联军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事态若展到那一步……我暗示自己那不可能。 “焦大哥?”焦素义愁眉苦脸地进了帐子脱掉头盔往桌子上用力一放看来又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他***咱们的水源被他们给断了!” 这无疑更是雪上加霜汉西东北部去秋少雨冬雪也只那么一两场关山那场暴风雪只限于几座山头并不是大规模降雪因此山谷中并不能积蓄太多水这里还不同于平原可以凿井取水山地尽是岩层根本不好开凿。无粮还可以坚持些日子无水可就真是死定了。 “还有多少储水?”本来浑身乏力一听这事立即“神清气爽”。.info[] “不够一天的。” 想了半刻“先这么着把伤病者的用水先存下来其余每人每天的份量减半。”这样的话以现有的存储量起码可以维持两三天“多派人手往山势低洼处寻水告诉他们找到水后不能马上就喝防止敌人下毒或者山间瘴气淤积水中致毒还有水潭干涸处也多派人手挖掘。”这种地方可能存在水脉。 虽然采取了这一系列的措施可是是否行之有效那就不得而知了这些措施不过只是解决眼前的麻烦而且还存在着一定的偶然性如今最要的就是秦权能以最快度救援。 事实证明我所想的法子确实也有些效用然而对数万人的一支军队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主要问题。 随着情势渐渐紧张我每夜都能梦见秦权正快马加鞭地赶来终于在断水后的第三天我从梦中惊醒起身就往山涧处狂奔伏影以为我又出现了幻觉紧跟在我身后。 面对着幽暗、空荡的山谷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粗浅的呼吸声。 半个时辰后寒凉的夜风几乎已将我的全身冻透。 当第一声马蹄声响起时我喜极而泣他真得来了没错!我听得出来是他。 我几乎肯定最前面的那个就是他不管会不会被马蹄踩死抬腿就往山谷里跑跌了跤爬起来还是照样跑就像当年他第一次带我在汉西山谷间奔跑一样一纵身飞跃深潭…… 上兵的最后一跃硬是被我逼得改了方向从砾石跳下的感觉如同当年从山涧上跃下一般风刷着周身然后扑通一声落入深潭、落入他的怀抱…… 他身后的骑兵叉开头从我们身旁跃过这是我最热情的一次所以他显得有点不知所措。.info[] 从他的肩膀上仰望夜空有种幸福感这种感觉来得太晚来得太不是时候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现自己最初的梦想? “我恨你!”悄悄告诉他悄悄告诉自己。为了他就是为了他我才会走到这一步怎能不很他? 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紧到几乎让他窒息。 他的动作是僵硬的可当我说出那三个字后他的回抱是有力的几乎可以将我勒死。 过去的影像迅在夜空中略过:第一眼看到他、他拿着长枪指着我的眉心、他叹息着抱起夕阳下昏睡的我、我们从上兵身上跃入深潭、亳山上他带我离开军营、大雪中一起寻找许章、鬼八山上他背着我、成亲那晚他的承诺、他说要娶庄明夏的那个晚上、他问我能不能原谅他的那种眼神、他塞给我肉的时候、他为我中箭……我们错过了很多机会很多多得够我们几辈子用的。 “子苍?子苍……”听着他的声音渐渐远离最后一眼望见南天上一颗星子闪闪的出耀眼的光芒我终于是等到他回来了属于他的东西我没有守丢。 那个晚上我再也没梦到他因为清楚他就在我身边一伸手就能够到可笑是吗?撇开方示我到底是谁?或者说我到底是方示还是方子苍?做他的方示还是做他的方子苍呢?梦中我思索着…… 次日傍晚一觉醒来大帐里空无一人只有夕阳的余光探进来照得毡布上一片通红。 穿戴完毕头探出帐子外面一片寂静大家似乎都在沉睡。 路过马圈马正咀嚼着饲料路过伙房里面热气腾腾地正蒸着馒头难得能吃上这么精细的饭食几队轮班的士兵正啃着馒头见我过来起身行礼。火夫头探出头招呼着要送饭到我的帐子里摆摆手兀自从灶台上取了只馒头一路吃到中军帐。 焦素义坐在大帅椅上腿翘在帅台上鼾声震天我刚踏进去一步他便惊醒看是我咂了两下嘴闭眼继续睡觉。 这时外面一阵喧哗听着士兵们“大将军”“大将军”地叫着心知他回来了。 帐帘猛得一掀“老焦让人吹号角该起来――”没想到我在帐子里一时语塞有些尴尬。 我也顺势转身去端帅台上的茶水可能昨晚转变得太突然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咳、咳!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儿子都快娶媳妇了还弄得跟新婚似的也不嫌骚得慌。”焦素义向来知道在什么时候可以让人最挂不住面子。 正好对着他狠狠挖过去一眼他到还乐了不但乐了还拍着腿大笑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们俩这样嗨我就说嘛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合弄得跟上辈子谁欠了谁几百两银子一样至于嘛!这样很好嘛!”路过我时一脸痞笑路过秦权时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被秦权一脚蹬了出去。 大帐内只剩下我们俩气场突然变得有些紧张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前我的笑容不自然地僵在脸上他俯身看过来像是想问什么可张了张嘴最终却笑了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猛得转过身快步走出大帐徒留我僵在原地。 外面响起悠长的号角声…… 掀开帐帘一角看着他站在帅台上号令三军嘴角一翘他原比我更敏感在对待我们俩的这份情感上我完全听天由命而他却很小心一开始我并不懂他的世界他也不懂我的世界完全两个世界的人一步步走到了如今回过往相互换一个角度来看我们俩真得都很不容易为我他抵挡了外界一切的非议今天我之所以能站在秦军中军帐内士兵们之所以能对我行礼抛却那些所谓的我的战绩多半都是他的努力然而为他我也学会了怎么在这乱世里步步为营怎么勾心斗角嬉笑怒骂我都尝试过了。 如果说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就是他不应该认识我如果说我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就是我不应该叫方示然而这些“如果”一旦成真我们俩还会是我们俩吗? 靠在门柱上望着清辉暮色中的他。 “今夜四门一起动总攻其余两路必须烧掉他们所有粮道、水源!我们的粮食只够明天一天不胜就是死!你们想饿死还是战死?” “战死!”…… 九十九 大战长墉 二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战仅仅休息了一天的联军以最快的度动突袭即使战斗力尚未恢复然而面对强大的攻势长墉军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为了组织下一次反扑他的兵力调动尚未完成此时城中空虚一时间来不及将布置在四处的兵力集中兵贵神况且联军以破釜沉舟之心对待这次攻势尽管汉西军拼命抵抗然而明显后劲不足。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长墉城上一片萧索旌旗歪斜浓烟滚滚插满翎箭的尸体挂在墙垛上攀墙的云梯在空中荡着吱呀吱呀地响着…… 已是第四拨攻城看眼下这个样子是经不住第五拨攻势了。 秦权一脸脏污焦素义裸甲上身只穿单衣师兄那身儒衫上也被箭火烧出了几只大洞几人正围着一段树桩子商议怎么布置第五拨攻势。 此时城门上竖起一面虎旗。 “启禀大将军赵启汉在城门上喊话出言要找大将军!”传令兵单膝跪地。 围着树桩子的几人听罢此话面面相觑。 “我跟你去!”焦素义心知秦权与赵启汉的关系清楚他不可能拒绝这个邀约。 秦权摆手。 师兄在一旁却只字未语只是略有所思地看着树桩子上的地图。 长墉城下尸体堆积如山旌旗四散烟尘四起一名士兵牵着一匹马上面坐着秦权。 城楼上一面虎旗招展旗下立着一身戎装的赵启汉只他一个人。 两人遥空对望阳光撕裂铅色浓云射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出刺眼的光芒两人的身影犹如浓重的水墨背景深深的印在阳光背面。 “秦二弟你我同殿十载有余义虽不比当今天子然我等均是背井离乡、沦为棋子之辈心有戚戚我知你甚深了你真心真意今日兄长我断于这长墉城关也算得其所临行前兄长有句话与二弟‘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抱拳拱手。 秦权拱手还礼。 铅云翻滚阳光转瞬即逝天地间一片墨色大风起。 第五拨攻势终于起仅剩的汉西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顽强抵抗诉说了这支百年来一直让北虏、游牧族望风逃窜的强悍军队的伟大传奇他们死得其所青史留名。 长墉军战到了最后一兵一卒宣告了他们最后的传奇伴着联军的欢呼这些曾为大岳国抵御过强虏的悍兵们终于走到了历史的尽头。 赵启汉的尸体就躺在城门的正中央这个带着些神秘的男人把名字留给了长墉这座城关他的名字后面永远刻着长墉两个字因为这座城他的名字在青史上更加深刻至于他汉西公子的身份却随着历史的磨灭而沉积于无数的瓦砾之中。(..info) 他身旁还跪坐着一个女子在一堆男人中间这个女子显得很惹眼青色的衣衫简单的式左手握着赵启汉的右手右手握着匕匕插进胸口匕上的血滴到两人的手上红艳的像无数朵梅花她的脸上在笑得意的笑。风一吹她的丝飞扬脸上最后一颗泪珠在腮上划出一道弯曲的泪痕直到干涸…… 没人知道她是谁因为知道的人都已躺在了她的周围。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给死去的人整理遗容了还记得当年那个从城门上跃下的女子以及她的孩子她们太坚强了也太狠心了拔下头上的簪替她绾好散落的头。 秦权单膝跪地帮赵启汉整理遗容“赵兄小弟当年年轻气盛摔了你那宝贝砚台一直没能当面跟你道歉。”突然静默无语转头看向一边半刻才转回来“都是小弟的错有来世一定不会落下你。”因为赵启汉素来不理政事在京城时往往被他们排除在外。 长墉一役汉西守城军四千余人全部战死联军伤亡近万次日开始据城修整。长墉周围的汉西军于三日后赶至城下连战五日后因粮草补给不足退回汉西腹地这一战重创汉西士气连带使其内部的言和势力得势汉西军不得不全线退回腹地从而让联军不劳而获近十座城池随着联军渐渐向其腹地纵深汉西也逐渐失去主动。 四月下旬汉南楚军在南方又重创汉西军此后尽管赵战西极力主战然而机遇早失已是无力回天。 本以为可以一鼓作气打到上泽城谁知联军内部矛盾连连合伙的买卖果然不好做利益分布不均引起了内讧联军各自为政俨然不能再共进退。 秦军因为势力不敌汉北、汉南不得不吃下那块最小的肥肉六月暑天秦军班师回归期间家中来信班老将军已驾鹤西去于是由焦素义领兵我与秦权快马赶往边城方向。 途经汉东时秦权突然栽下马我这才现他前些日子负得伤还没好只好暂时让伏影带着书信先去边城安排班老将军的后世同时让熊大山车马来迎为了安全我们暂时寄宿在一所农家。 他常年在外每次回来都是身体康健很少见他生病如今见他伤病卧榻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想想这一年来他也不容易连着几个月昼夜在战场上浴血又接连是赵启汉、班老将军的丧事加上伤口未愈合怎能挺得住? 一连了三天的烧烧得直说胡话一会儿“爹娘”的喊一会儿喊我再不就是叫越都的名字还喊过皇帝幸好他叫得是二哥不然让屋主听到还不吓死平凡百姓哪有敢把皇帝的称谓挂在嘴上的? 人常说世事无常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当年在罗望时我受了重伤他照顾我如今还是在汉东却是他受了重伤我照顾他如同轮回一般。 他卧床的日子我显得十分清闲早晨起得很早去屋后的小河里提一桶清水替他擦脸炉子上熬着药汁喂他吃过粥喝过药清理好伤口他便会睡去而我则会搬一只小木凳坐在葡萄藤下帮屋主的婆娘捻线。 日头正中时跟着屋主的婆娘忙里忙外她教我刮鱼鳞我教她做春卷难得我还能记得小时候的技艺傍晚帮他擦完澡等着看满天星子他很爱听我讲得那些乡野故事那些故事是我幼时听陆苍山下尼姑庵里的师父讲得可惜他总是听不到一半就昏昏欲睡。完全没有我幼时那么好奇别人讲故事时我从来没睡着过。 那三天过得很快一眨眼已是第四日的清晨而他已经能起床人说傻瓜的身体恢复的才最快不晓得能不能这么说他他能起身就代表这种日子差不多过去了。 替他整理好衣领“一会儿跟于老爹、于大娘道谢时架子放低一点。”他们这些贵族出生的人出了娘胎就有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不提醒他难免他不会如此。 一百 罗望天 一 他的道谢还算过得去不过于氏夫妇依然对他有些芥蒂虽然他的态度极为平和不过眉眼间时不时还会露出些在军中的威严看起来让人不容易接近。(..info无弹窗广告) 于大娘探进半个头见我一个人在屋里不免松口气。 “大娘有事?”这会儿正是半上午不到吃饭的时候她来一定有事。 “呵呵也没什么大事。”眼睛四下看了一圈见秦权确实不在这才敢进门“这不是刚下来告示嘛说是明天要盘查户口。”汉东目前还属汉北管制因为要供应大批的军队所以汉北对属内所有的农户都会进行详细盘查然后诸户定下纳粮的数量。 她的意思我也明白她是担心盘查户口时把我们俩也算进他们家里去汉东不同于汉北流动的人口比较多时常还有外逃的因此法律在这里并不怎么规范官员们为了能缴出足量的粮食根本不管农户家中的人口查得时候只要家中有人那就算数不管那人是不是你家的。 秦权正好回来吓得于大娘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里离罗望不远天黑前应该能赶到。”这么跟我说。 “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于大娘赶紧打岔“天色都这么晚了赶到罗望也要掌灯了况且公子身上还有伤跑那么远路怕会颠簸了我的意思是说等明早来查户口时你们到瓜田里帮老头子看看瓜也就是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大娘不用急因为罗望那边还有几位故友趁着回程之前想去看看看过后还来大娘这里家里人也是要在这里接我们。”他不喜欢跟人解释这话自然是我说。 于大娘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我送她出门时还拉着我的手轻声解释“我真没那个意思娘子可千万别想歪了。” “大娘待我们比亲人还亲怎么会呢?不过三五天我们就能折回来万一家里人要是早到还劳驾大娘帮忙跟他们解释一下让他们等上一两天。” 马一直养在屋后的草棚里于老爹是个勤快人难得见了这两匹好马每天傍晚回来饭顾不上吃也要先帮马洗刷一番当下牵出来时两匹马显得精神奕奕几天的嫩草料一吃毛色都显得油亮起来尤其上兵这几天关在草棚里快把他闷坏了一出来立即四下乱跳、料橛子精神的不得了于老爹一旁啧啧称赞。于大娘早早备好了干粮因为过两天还要回来所以没带多少东西跟伏影说好的到时直接来于家接我们。 起先还有点好奇他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去罗望可回头一想罗望毕竟是他的家他的亲人都葬在那里当年他单枪挑了仇人单骑冲出城也没来得及亲手埋葬亲人据说是一名副将安葬了秦家人虽称不上厚葬不过到也是埋于秦家祖坟李伯仲并没有兴趣挖人祖坟。.info[] 掌灯时分才进城罗望还是原先那个罗望因为这一两年里战火少了所以也恢复了不少人气虽然还是不及以前那么热闹。 找了个茶馆吃了些东西。因为不知道秦府现在的状况不敢贸然前去正好街角有处香烛铺子还亮着灯进去买了些香烛、冥币顺嘴问了问秦府的情况。 “都封了!哎前几年也有人到秦家祖坟里去祭拜都被抓了这秦府也是个是非地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了。” 牵着马两人一直在去秦府的那条街上徘徊直到深夜最后还是从以前我常走的那道小门进去依然是那条青石巷踩上去哒哒直响就是从这里我与他有了交集。 院子里的杂草几乎过膝墙壁上的石块零星散在地上原本的高屋大房如今已经废弃如此……握紧他的手穿过正院来到祠堂这里供奉着秦家历代祖先的牌位门上、墙上都结着厚厚的蜘蛛网盗贼连这里也不曾放过一块块的红漆牌散落在地上供桌被贼人翻得底朝天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来过了。 秦权一块块捡着地上的牌位伸手帮他一起捡一块块地安放好。 他的脸色看起来极其平静看了供桌上那一排排的牌位很久顺手拿了几块尚未刻字的木牌用匕分别刻下了父母和兄嫂的名字在最后一块上他清晰地刻下了秦权、方示四个字我的眼泪悄然流下他终于是真正的秦家子孙了。 我们俩那块安放在最下面一排他伸手搂过我的肩一起跪下。 香烛上的火绵延到了桌布上又绵延到了牌位上最后绵延到整间房子…… 握着他的手背后是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几乎照亮了整座罗望城街道上响起锣声人们跑到街上望着这座百余年的大宅慢慢被浓烟覆盖。 人们提着水桶奔向秦府我们俩勾着手背道而走心下一片轻松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街的尽头回身望向那栋我们曾住过的地方……有的人虽然不在了可他(她)依旧活在你的心里有的地方虽然变了可在你的记忆里它永远还是它。 “老爷、夫人行行好赏两个大子吧。”一身破烂的要饭婆子摊着干枯的双手背着火光只能看到她蓬乱的头上粘着草根。 给了她一块银子她竟哈哈大笑了两声“老爷、夫人好人好命一定会大富大贵大富大贵……”重复着“大富大贵”隐进了幽暗的巷道里。 我突然记起了什么拽着秦权的手一时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是拉着他去寻刚刚那个要饭婆子可是找了半天不曾再见到她的身影。 “是张婶她没死!”虽然声音改变了虽然样貌改变了可我知道一定是她。 一直到深夜除了秦府那窜天的火光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秦权搂着我的腰阻止我继续乱跑下去“她一定是在等我们回来她一定在秦府周围。” 没错她确实在秦府周围在秦府东墙外有一只破旧的水缸她攥着我给她的那块银子窝在里面睡着了再也没醒过来。我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即认出她!起码说上一句话也好。 像是来专门送她的一样我们的到来也正是她选择离去的时候。 脸靠在他的背上望着客栈楼下的纸鸢铺子“放过纸鸢吗?” “没有。” “我也没有我怕线会断你呢?” “没想过。”回头俯身看我“你不困吗?” “困但睡不着。”直起身抬手指了指街道对面“我还在那里跟人抢过韭菜。”当年我跟秀水还是丫头红玉是个高高在上的一等侍女武敖还是个不懂事的男孩而他是个轻狂的贵公子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我已经是他的妻子其他人……也都有了自己的归宿“不知道再眨一眼会是什么样子?”闭上眼是真困了。 楼下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官兵的高声叫嚷:“昨夜秦府有人纵火受命盘查把客人的名册拿来我看!” 听罢这声音不禁皱眉看来这觉是睡不成了伸手扯扯他的衣角他也在眯着“你说下一个要群起而攻之的目标会是谁?”答案自然是汉北汉西一蹶不振眼下唯有秦、楚两家联合才能与汉北一争因此若在这里被抓住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还未及等到他回话门已经被踹开! 第四卷 101 罗望天 二 天下》已经出版欢迎亲们到淘宝网购买签名书啊刚拿到封面开心坏了这些汉东官兵并不认识我们俩不过眼里的贪欲昭示着他们不会放过我们难得逮到肥羊这年头连劫匪都穷得当裤子难得碰上有钱的不敲一笔简直对不起自己想敲自然就要会唬这唬还得看唬谁唬平常老百姓那简单随便张嘴就能过去可他们没钱白唬!唬有钱人这有钱人还得分几种一种是见过世面的一种是没见过世面的没见过世面的好办找几个有名又凶悍的上司名字摊出来亮亮再拔拔刀剑就是再守财的他也得乖乖的拿钱出来。要是碰上见过世面的那就要分类说了有的人跟上面有关系这种人你唬了就是捅漏子根本不能往他身前凑有的跟上面没关系的不管他是倔驴还是硬脾气一概抓进牢里关几天保准他半点脾气都没了当然也有和事佬的自己就给你送钱这种就更好了也省得麻烦。 不过看起来我们俩不大像这几类里的桌子上摊了一堆银两秦权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来拿可能是钱太多了。众人到犹豫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拿了这钱。你们要是还想带我们走也行。“这位……老爷。您看起来也不像半夜纵火的人啊。”年纪稍大些的出声打圆场“这么着兄弟们就算跟老爷交个朋友了以后到罗望来您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到衙门里找我们我叫冯二元只要您一提这名字保准没人不认得。”说话间从桌子上摸下了两块银子提溜进了袖子里秦权哼笑一声略微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其余人见冯二元已经拿了银子也都凑上前来伸手欲拿。秦权剑柄一摁啪一声打在桌子上差点打到他们地手。众人惊得齐齐看向他“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我也就不客气了。家兄有一故友曾在汉东任职时隔多年。不知此人是否还在罗望想跟几位兄弟打听一下至于这钱就当是我请各位喝酒了。” 众人一听这才松一口气那冯二元呵呵一笑“我还当什么事呢虽然我老冯官职低微别的那可能帮不上要说这罗望的大小官员我敢说没我叫不出名字地只要他还在罗望我保证给您找到他。..” “英奎!” 英奎我还记得当年武敖救我出罗望时用的就是他地令符此人性情懦弱但为人到还算忠厚对秦家也算得上忠诚只不过始终没什么实权。 “英副将军啊!怎么能不认得!不过在下还是劝老爷不要见他为好。”冯二元特地降低了声音说完眼睛还看看门口有没有人偷听。 “怎么?他犯事了?”秦权将剑柄拿开众官兵开心地拿了桌子上的银子。 “犯事……到也不能这么说英将军做事那可是出了名的小心一不争强好胜二不挖人墙角一般也得罪不了什么人不过”挥退屋里的其余官兵以手挡嘴“听说前几天北边传话来了让汉东军注意点说那秦家的二公子可能会经过罗望让官兵们务必截住。”做了个“砍”地动作“英将军给怠慢了能有他的好吗?所以我劝老爷还是不要见他为好这祸若是惹上身那可不得了。” 秦权笑笑凑近那冯二元的耳边“我也是受家兄之托没办法你看能不能帮忙给传个话当然也不能让你白冒这个险。” 冯二元眨了几下眼若有所思“我只给您传个话这英将军见是不见我可不敢保证!” “这是自然。” 我早将一只金元宝塞进了一只灰色布袋里随手递给冯二元他笑笑接了塞进怀里。 秦权提笔写了八个字马山亭下一将回春让他递到英奎的手里这八个字据说是当年秦侯私下褒奖英奎亲笔写下的鲜有外人知道。 是夜我们从后门进了英府英奎屏退所有人只一老管家将我们领进内厅。英奎正来回在屋里转圈听到门声吱呀一响急忙转身看过来。 “属下拜见二公子。”快走几步拱手过膝。 秦权托他起身“如今已没有什么二公子了途经罗望旧时汉东老将中只剩将军还在星夜探访扰了府上的清闲。”他话中那句“只剩将军还在”令人深思汉东诸将中忠于秦家的不是被诛杀就是挂印而去剩下的多半都是判臣因此他的这句话说起来难免有多重意思只看这英奎如何理解了。 英奎点头苦笑看看我想开口却不知该怎么称呼。 “星夜探访不便着女装老将军莫怪。”冲他微微颔 他像是幡然醒悟“哦这位莫非就是人们所说地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少夫人?”“外人不晓内情谬赞而已将军不必当真。”靠着秦权的右侧入座。 英奎笑着摇摇头“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公子跟少夫人……”叹息“公子如今气势如虹平复秦家之冤有望了不过公子千金之躯不能久留虎狼之穴还是早早回去地好汉北早就传来暗中诛杀公子的手令哎我是真没想到您还敢来罗望昨夜那场大火一起我心知八九不离十是公子您来了。” “老将军无需担心我这条命他们几年前没夺得走如今想要就更难了。”更谈到近五更秦权地目地我也清楚秦军迟早要夺汉东英奎虽然性子懦弱可他在汉东军中仍然有一定的号召力忠于秦家地汉东军多半为他马是瞻争取到他也就等同于争取到了那一部分的汉东军。汉西大伤难愈一时间根本翻不了身四分天下之势俨然已成泡影楚策积极向北增兵不难看出他想趁李家内乱尚未平息时趁机北伐此事一旦成形他定然会拉上秦军一起想要称霸自然不能没有军队有军队自然要有钱粮供养汉东之地产粮素来不弱虽然受先前大旱影响过重然而数年恢复后已经悄悄开始改观何况如今雨水丰沛沟河水满水运畅通无论怎么说得到汉东对秦军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不过汉东位于汉南东北难免影响汉南一马平川地踏向中原因此要在楚军之前先拿下汉东这样一来楚策他定然也说不出什么来! “公子的意思是……这怕不妥自从兵变以来汉北军对汉东军的控制一直非常严格原先的编制已经被彻底打乱根本呼应不起来公子有意夺回汉东是好可时机尚未成熟啊。”英奎懦弱就在这地方他轻易不想改变现状当年商巨受李伯仲挑唆兵变时他也是如此犹豫不决若不是秦权单枪挑死商巨怕是他也活不到现在。 “老将军以为汉北军如何?”秦权借势饮茶。 “哦……以我这些年的观察汉北军训练有素赏罚严明上至军官下至士兵对上战场打仗不但不怕还相当高兴如同虎狼之 “不知老将军可听说李氏宗族之争?” “……听说过。” “老将军以为如此虎狼之军是等到他所向无敌时对阵还是趁他内有恶疾时攻袭?” “……公子之意属下明白了。” 难得讲清楚了道理可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章程来毕竟汉西之战才刚刚结束只等以后慢慢安排这英奎虽懦弱可意志到也算得上坚定秦权对他相对比较信任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们明日就打算出城了。” “属下一定让人暗中护送公子跟少夫人安全出城。” 秦权笑笑“护送到不必你且派人追捕我们就行。” 这话惊得英奎瞠目结舌一旁的老管家也是惊讶不已。 第四卷 102 哭丧 次日清晨我们俩从南门出城罗望官兵则沿着东门追逐而去我们既无安全隐患英奎也对汉北有了交待。 罗望百姓这才知道那夜的纵火犯原来就是秦家的二公子满城的官兵却还是没伤到他毫厘这秦二公子果然并非一般人两次只身闯虎穴都能全身而退不愧白手独得南凉、北梁却有一番手段一时间城里风言风语。 回到于氏夫妇的家中次日夜熊大山的人才到星夜起程前往边城此时班良古老将军尚未丧不过秦军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半已到边城包括焦素义、武敖、许章等人当然班骁作为班良古的家侄自然不可能缺席。就是宜黄秦府的女眷也都已来到边城这当中自然包括庄明夏以及秦权临走前给与名分的叫清辉的丫头再者红玉作为班夫人自然也要到场。 刚进城门就有人前来迎接因为曾有师徒名分秦权与我自然都要穿孝袍哭丧在街口换上孝袍腰上系好麻绳一路向班府而行路两旁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百姓府门口众将聚迎接秦权只微微点头并未说话因为军官来得较多所以女眷们根本到不了前面隔着老远就看到庄明夏正抱着越都小家伙见到我们激动地张开双臂可惜距离太远我根本走不过去何况眼下要的是拜祭班老将军也没时间理他狠心地别开眼。 灵堂设在前厅男女亲眷分跪两排见我们进来。起身相迎班骁迎秦权红玉过来握住我的双手。 祭拜过后。班骁与秦权商定明日丧。 来到后堂只剩许章、焦素义、武敖、班骁几人。以及几个女眷庄明夏刚把越都交到我手上清辉便凑上前这丫头可算见缝插针不过她到也懂得规矩。这个时候不敢上前跟秦权说话只缠着我这个正夫人。(..info) “扶瑶没跟着来?”询问红玉。 “在后院孩子太小让她帮忙照看不然我也走不开。”红玉顺手将我带到一边免受那清辉的纠缠。 路过秦权越都极不情愿的被他接去我跟红玉暂往后院去看红玉地孩子。 小家伙拽着我的孝袍死活不许我离开。 “越都。娘亲先去看看弟弟马上回来。”回脸安慰他。 小家伙摇头就是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最后被秦权硬是拿开手剩下就是他们父子俩的事了。抽身跟红玉穿出门。身后一顿唧喳乱叫。接着便是众将地逗弄。 “怎么没看见庄忠?”这种场面他不可能不出现。 红玉打量了一下左右两侧。见无人经过才说话“听说早上就到了不过一直没过来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许先生只让他(班骁)先不要管。” 这老家伙一年来在秦军中为所欲为该捞的好处差不多都捞尽了也该现原形了。 到后院时扶瑶正抱着孩子在游廊里来回走动见到我们俩进来喜不胜收又怕惊了怀里地孩子只能一边笑一边流眼泪。 红玉上前接了自己的孩子扶瑶这才腾出手来握着我的手腕“下次夫人去哪里我也跟着去哪里也省得您一走就是近一年。” “扶瑶你这么说到不怕把袁将军给急死。”红玉抱着儿子轻哄也不忘插话“夫人我看还是把他们的亲事办了吧扶瑶也这么大了再不嫁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扶瑶一旁嘟嘴。 “这事我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年前就把喜事给办了正好宜黄东街上还有处空置地院子就算我送给她的嫁妆。(..info无弹窗广告)” “那我给屋里添置几样家具算是贺礼。”红玉笑呵呵的。 扶瑶只当我们拿她取笑根本不睬我们说什么。 刚聊了没两句清辉忽然进院我们三人噶然而止。 她到也是规规矩矩福身一礼“夫人。”叫罢抿嘴一笑像是有什么好笑的事。 扶瑶最是看不上她她始终认为这丫头的心机太重也太明显“莫不是我们着了你什么乐子?笑成这样。”因为她是我身边最得宠的丫头因此即使清辉这样的身份依然还是不敢呛她的声对于这一点我一直持默许的姿态。不过扶瑶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呛庄明夏她就从未悖逆过毕竟她天生地威仪在那里何况她的身份是明媒正娶。 “夫人莫怪妾身只是觉得庄大人在灵堂里哭丧的样子好笑一时没忍住。”说罢掩嘴淡笑。 庄忠来了?我与红玉对视一眼“怎么个好笑法?”红玉哄着孩子状似不经意地问出来。 “到是哭得比班少将军还凶活脱脱亲生兄弟一般。” 我抬眼看看这名叫清辉地丫头“我记得你是陪二夫人随嫁来的是么?” “是。”微微低。 “那自当是庄府中地女侍谈及原先地家主怎么有如此的用语?” “……妾身一时忘了规矩失言了夫人责罚不过”抬眼直直看着我“妾身如今已是秦家人自然会与将军跟夫人同仇敌忾。”这话说得直接又隐讳这小丫头看明白了我与庄忠地关系同时我却不清楚她想要什么秦权的宠爱?还是其他什么…… 笑笑没再说话或许我真该注意一下秦府后院的事了。 来到前面时庄忠刚好收住眼泪正与秦权携手走出灵堂眼角还残留着未及擦干的眼泪见我站在门侧一角特意走过来微微欠身“夫人与将军指挥前沿多方受累。”话中带箭有点暗喻我牝鸡司晨的意味。 “庄大人日夜操劳代将军管理三军才是多方受累。”暗中网络军中势力结党营私与牝鸡司晨相比十足五十步笑百步。 “呵呵哪里的话属下不过一届文弱何懂三军大事夫人谬赞了。”笑呵呵地回到秦权身旁这老家伙显然已经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众将入席商谈对汉西一役的事越都一直跟在秦权身边我悄悄打了两个手势他只当没看见这小家伙居然还闹起了脾气好不容易将他叫到跟前喂了两口糕点“娘亲刚刚招手你怎么不过来?” 小家伙凑到我耳旁“爹爹怀里有只怪盒子他说只要我跟着他不乱跑就可以拿走。” 听罢不禁失笑出罗望时经过街市偶然碰到杂货摊见那盒子生得新奇需按一定的章法才好拆开就买来给越都玩耍不想他到拿这个当饵让儿子乖乖听话。 “那你拿到了么?” 用力点点头并掀开股囔囔的衣襟露出木盒的一角给我看。 “既然拿到了还藏什么?”不禁拧拧他的小脸蛋。 “我刚刚看见大师傅了大师傅说过玩物丧志不给我玩这些没用的东西。”说罢还四下张望他太小还不清楚他的大师傅进不来这里。 “那你好好藏着平时可别玩被大师傅看到可要受罚的。”对于他文武师傅的教导方式我跟秦权都未曾插手过问清楚他们都非常严厉问多了反倒会影响孩子一旦他觉得父母可以制止师傅的行为师傅的威严也便削弱了。 快一年了这么久没见他原以为小家伙会对我们生疏不想一点也没有。 庄明夏就坐在我身侧见越都衣襟褶皱伸手扯了两下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分明是无限怜爱小家伙对于她似乎也相当依恋头倚在我的肩上小手半扯开衣襟向她显示自己的收获。 “就为了这个宝贝才缠着爹爹的吗?”她轻声低语。 小家伙乐得直点头叫“二娘”的声音与叫“娘亲”的声音一般甜腻。我不由得抬头看看她心中一片怅然她确实是个特别的女子能得秦权的赏识如今越都也视她如同我一般地位…… 也许只有在军营中我跟秦权才会只有彼此因为那里只有我一个人多么可悲的感情。 转过头目光不期然略过两个人一个是立在庄明夏身后的清辉一个是对面的庄忠从他们的目光中我看到了两个字阴谋。 转头再想这么多年我有哪天不是在阴谋中渡过的? 是夜轻拍着儿子伴他入睡。烛光下儿子突然睁大双眸“娘亲我长大了要娶二娘当夫人。” 我愕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说出这种话收拾掉脸上的惊讶“为什么呢?”抚摸着他的小脸蛋。 “二娘说爹爹不当她是夫人。”小家伙的眼睛里闪烁出疑惑“为什么爹爹会有三个夫人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望着他明亮的眸子苦笑“你问过爹爹么?” 摇摇头。 “为什么不问呢?” 摇摇头。 为什么不问呢?偎依在儿子的小肩膀上“等越都长大了也许你可以告诉娘亲这个答案。” 上架后尽量保持每天一更每更在3ooo左右最少不会低于25oo很感谢推荐票支持的朋友们我会尽量快一点结文。 第四卷 103 红颜祸 一 班良古葬于边城这是他的临终遗愿他还留给秦权一句话:既如此不为英雄也罢。 就在他丧后十日我们还在回宜黄的途中帝都传来天子令授秦权世袭东王划南凉、北梁、东齐以北为东王属地同时授楚策为南王属内囊括汉南、东齐以南、汉西以南五座城池其余诸王各有赏赐很明显这并非岳帝的封赏而是汉北所为如此一来将秦权在汉西的功绩全部抹灭汉西失地被汉南、汉北瓜分而参战的秦军却丝毫没捞到一丝好处! 同时还令新封东、南两侯王进京言说天子预祭天坛请诸王齐会京师令中下附:天子身体有恙想见异性兄弟。 这招玩得相当好以天子之名给与奖赏身为下臣者不进京谢恩悖逆天子令这是不忠身为岳帝八拜之交兄弟有恙而不理睬这是不义此种不忠不义之辈有何颜面立足于诸侯之中更别说他日举旗讨逆! “你打算去?!”声调不禁抬高。 他顺手将儿子放到上兵的背上小家伙喜不胜收可惜上兵并不配合摇头摆尾一点不想被小家伙的“鬼爪”碰到“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能见他了为什么不去?” “汉北不过就是想借此机会阻止秦、楚联合抗李冒这么大的险……”无论作为妻子还是伙伴我都不希望他冒这么大的险。 “嗳?就是看准他们想不到我会去。” “这不是儿戏你是秦军主帅不是原先那个汉东公子。”我心里其实清楚说了也是白说他对岳帝的那份兄弟之情。不是轻易什么话就能让他放弃的当年他能只身去京城如今又有何不能去?但身为他的伙伴。我还是要尽人事至于他听与不听。就看他自己了。 他看看我“你清楚我心里怎么想得不要再劝了还有帮我瞒着许章跟老焦。这事不能先让他们知道。” “这么一个大活人没了怎么瞒得住?何况……庄忠地眼线到处都是想瞒住哪有那么容易!” 他自嘲一笑“官做大了想做什么都不由己了我极厌恶如此。” “当初在汉西你若就此退隐如今哪里还有这些烦恼。..世人的烦恼多半是自己造得。偏还要怪责别人。” “你这是在教训我?”他笑笑。 “我在说自己。”如果我当时没下山这会儿兴许正在品茗观落日哪来得机会掺合到这种漩涡。 难得我们还有拌嘴的时间。不过清闲显然不多先是清辉端着清茶而来。后脚庄明夏来接越都。“一家人”碰面分外眼红。 小家伙甜腻地叫着“二娘”对于一旁地清辉到是当没看见。真不知道他是以什么认知来区分爹爹这三位夫人的。 清辉到也不当一回事不过言谈中显然想挑起我地火我深知庄明夏虽表里不一但刻意教坏越都到是不会她对秦权的感情是真正的男女之情这两年观察下来我深知她对秦权的感情甚至不输于我我们之间的区别只不过一个得到了回应一个没有得到回应也许就是因为清楚她对自己地感情秦权对她始终持躲避的姿态从汉西回来的路上曾有一次他无意提过他说庄明夏有些地方跟我很相似他是无意但我却记忆犹新。 而这个叫清辉的女子我们心里都清楚她的目标不是秦权反倒处处在针对庄明夏据说这数月之间秦府相当热闹不免令人好奇她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妾身让厨房送饭了。”清辉微笑着福身转身出去路过庄明夏时特意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斥着幸灾乐祸。 庄明夏眼神淡然丝毫不被她影响。 夕阳穿过游廊廊柱的影子分明地在地上铺开除了马上的越都院子里只剩我们三人。 “将军!”庄明夏开口阻止了秦权的离去“请将军、夫人听我说完这番话秦权微微侧脸但并没回身。 “自从进府第一天我就清楚这个身份会带来什么也清楚自己在你们之间地位置原本……我是幻想过能做真正的秦夫人可后来才现自己很天真一开始我就是因为将军对夫人的这份感情才动容我不想破坏这一切可世道如此我不得不破坏夫人您可以选择用感情让将军痛不欲生因为他是真心待你同样他也可以如此待我因为我跟武将军一样我们俩是你们俩这辈子地忌惮。我说这些不是在威胁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们的感情只是我们自己地事挑上了这种位置得不到回应怪不得谁。” 她地话提醒了我武敖的情感一直是我不愿意认真去想地其实我是清楚的只是不愿意去承认也许秦权也是这种心态。 三人都静默不语…… 直到暮色浓重。 回到宜黄的第一顿晚饭吃得相当精彩因为下午谈话中的另一个主角也到了现场武敖带着妻女来拜访。 秀水挨着我跟扶瑶一起逗弄她的女儿因为庄明夏傍晚的那番话让我们三人各自都有些尴尬武敖本想跟秦权谈新军的事因为这诡异的气氛不得不放弃。 越都一晚上围着要看小妹妹女娃儿生得十分可爱越都还是独子难得能见到这种小娃娃又是个女孩儿自然左右不离。 “越都这么喜欢妹妹?”秀水将才能站立的女儿放到地上小女娃揪着越都的衣襟啊呀直叫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泛着水光就想抓他手上的玩具。 越都到也不护食她喜欢什么就给什么见舅母这么问自然点头毕竟没人不喜欢这么可爱的妹妹。 “那妹妹长大了给你做媳妇可好?” 小家伙转脸看看庄明夏然后将视线定在了我脸上我突然记起他说要娶二娘当夫人的话来担心他在这个时候把当晚的话再说一遍赶快替他回答“这么可爱的妹妹越都自然喜欢是不是?” 小家伙点头不过显然满脸困惑也许正在为到底是娶二娘还是眼前这个可爱的妹妹烦恼。 “嗳?姐姐要不咱们就真给他们俩定下来吧两个孩子不过差两岁多亲上加亲嘛。”秀水转脸看我。 “啊?”我错愕地看看越都再看看可爱的女娃不置可否。厅内因我的错愕陷入沉寂我干笑两声“呵呵这么可爱的女娃白给了这个捣蛋鬼多可惜。” 小家伙显然对我的评价相当不服气“大师傅说我能跟爹爹一样当大英雄!” “你不捣蛋就万幸了。”拧一把他的小脸。 小家伙嘟起嘴“大丈夫当做乱世之枭雄!”一句话震得我们这些大人愣住接着众人起笑。 武敖起身一把勾起小家伙放到自己腿上“就冲着你这句话舅舅也得把妹妹属给你!”抬头询问秦权“姐夫要是不嫌弃就把我这丫头属给越都如何?不论是否正室都行。”连这话都出来了再推脱就有点不好看了。 秦权笑笑俯身问儿子“喜欢妹妹吗?” 小家伙点头“答应了可就不能再反悔了。” 小家伙懵懂地点点头。 秦权直起身“咱们两家结亲怎么能让丫头吃亏定然是正室无疑。”此话一出众人爆出笑语我凝视着武敖怀里的儿子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秀水将女儿放到我膝前“让未来婆婆好好看看。” 小女娃一双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握住我的两根小指明亮的大眼睛闪着星子般的光芒两个孩子都这么可爱可是未来会如何呢?等他们长大了他们会相爱么? “对了姐姐给我们丫头取个名儿吧一直都是丫头丫头地叫着就想等着姐姐给取名呢。”秀水蹲到女儿身旁。 “月满而盈只求万事如意……月盈如何?”也算是我对这两个孩子的祝愿万事如意。 “姐姐取什么都好咱们月盈可是有名字了。”秀水乐呵呵地亲一口女儿视线的一角偶然一个闪光一瞬而过我微微侧眼身后站着清辉…… 秀水……这个我自认还算了解的女孩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了呢? “姐姐过几日云海寺有场法会?听说会请有名的大法师来寺里讲经要不咱们一同去给孩子们求个护身符如何?” “也好。”直视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些异样可惜什么也没找到。 第四卷 104 红颜祸 二 云海寺座落于宜黄城北香火一向旺盛。 与秀水、红玉三人各为孩子求了一支护身符请大师开光。 “姐姐我看看越都这玉上写得什么。”秀水从我手里接了越都的玉“静?什么意思?姐姐你看月盈这玉上是随少卿(红玉之子)的玉上是个萍字。” 将三块玉放到一起抬头看一眼法案后的白须老法师。 那老法师合掌而笑“三位少主都是贵人之姿平常妖孽害不得几位女施主即可安 “敢问大师这玉上的字是何意?”秀水合掌一拜极为有礼。 老法师笑笑“老衲只是应天意而书实在不明。” 秀水回头看看我跟红玉不知道说什么。“感谢大师赐字。”合掌而拜红玉、秀水也做拜礼转身欲走之际又被那和尚叫住。 “女施主灾祸就在眼前须谨慎。”对我一合掌惊得红玉、秀水均是瞠目。 “谢法师。”灾祸啊哪天没有呢? 三人上了马车一路回到宜黄还没进府就见扶瑶在正门口焦急地翘见马车过来一直迎到跟前。 “急成这副模样怕是那袁将军又来催婚了吧?”红玉、秀水不忘拿她打趣。 扶瑶根本来不及回她们的打趣急吼吼地扒着车门“夫人不好了三夫人毒杀将军不成。正被绑在大厅呢。”一句话嚷得马车里的三人痴愣愣的。 快步下车秀水一个不小心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幸亏红玉一旁拽着。否则非伤了不可。 几人一路来到前厅秦权、庄明夏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清辉正跪坐在地上一脸的青白嘴唇青紫见我们进门。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秦权你当真以为我怎么不了你?”那声音清越有力视线由秦权脸上转到我脸上而后是灿然地笑意。众人吃惊地看向我秦权眼中的淡然瞬间转成疑惑之色。 庄明夏赶紧拾起我的手腕试脉只见她眉头越蹙紧最后慢慢放下我地手腕…… 清辉仰天大笑眼泪随着笑意一直流到下巴上“这药属阴。她一辈子都别想治愈!” 扶瑶走上前抓着她的肩膀摇晃“解药呢。解药呢……” 她笑着抬眼望着我“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跟错了男人。这种毒遇檀香而既然杀不了秦权。就让他看着你疼吧。” 她说罢这话站在我身侧地秀水忽然踉跄地靠住门背一脸的恍然清辉瞥过她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却什么都没说。 这时武敖正好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抱着越都走进院子见状将两个孩子交给下人抱到后院几步走到大厅“怎么了?” 转过一圈也没人告诉他生了什么事除了秀水虚弱地抓住他的手腕。 “姐你嘴怎么了?”经武敖的提醒众人才现我嘴角的血丝。 清辉挺直身子“你很能忍希望每一次你都能忍过去。” 确实这种翻江倒海地疼痛非常难忍犹如无数把匕一起插向心脏牙齿将嘴唇咬破我都还不知道从下了马车后就一直疼到现在“为了谁?” 她凄然苦笑“你们杀得人太多了何必知道是为了谁呢?”无力地坐回地上“我也算圆满了。”嘴角渐渐释出一股紫色血浆头一歪双眸合上。 扶瑶跪在一旁摇晃着让她醒来让她把解药拿出来可惜香已消玉随殒最后依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秦权或许正如她所说我们杀的人太多了又何必知道是谁呢? 无疑这女子相当聪慧外露的聪慧让秦权想用她来平衡秦府的幕后势力表面上她针对庄明夏积极向我这大夫人靠拢私下里却是寻找机会对秦权下手更是在主掌厨房后一手包办我们的伙食之前扶瑶一直帮我试菜之后转由她这几日我的饭食都由她试吃秦权的却不是由她因此对我下毒也是无奈之举。.info[] 我甚至能肯定秀水也在整件事中扮演了某个角色只不过她的目标是庄明夏被清辉利用了而已从她在马车上和门口的失态不难看出她没想到事情会展到这一步她恨庄明夏因为她分走了秦权对我地关注同时也分走了武敖在秦军中的地位清辉没有指出她我想不出原因我也不打算指出她因为根本于事无补何必再纠缠进来一个人呢? 庄明夏亲自为我施针镇痛并迅配制解药可惜如清辉临终前所说这种无名毒根本就没有解药。 “我暂时封住了你几处大穴一时可能不好动弹等药熬好了就行了。” “将军呢?” “好像正在前面查清辉的底细。” 扶瑶拿一条湿布巾细细替我擦汗“夫人还疼不疼?” “银针封着穴道不疼。” 这丫头到也不好骗“您别瞒着不疼还能冒出这么多汗?” “你去把将军叫来就说我有话跟他说另外让武将军、秀水和红玉先回去跟他们说我没事。” 扶瑶闷头答应抬头看已是满脸泪水看她这样不免生笑“你这副样子到像我已经死了。” “夫人您怎么乱说话不吉利。”擦净眼泪匆匆出去。 秦权来之前庄明夏已经离去。满屋充斥着汤药地味道疼痛减缓双眸不免有些迷离…… 醒来时。秦权正垂坐在床前整张脸埋于双掌之中。见我睁眼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好些了么?” “难得有她这个神医在到是一点也不疼了。”手心疼出的热汗悄悄释于被褥上不想让他现。徒增烦恼罢了。 “那就好。”轻轻拭掉我额头上地汗珠脸色看起来极其憔悴。 “娘亲?”越都地小脑袋探出屏风。 见我露笑小家伙迅闪出屏风来到床前从被子里搜出我地手一只小手直钻到我地掌心打开是两半松子糖趴在我耳旁说起了悄悄话。“我偷喝了二娘煮得的药好苦这是舅舅给地。喝过药娘亲偷偷吃。别让二娘看见。” 攥紧那两块松子糖。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权将小家伙放到床头一伸手正好能揽住我们俩。分别在我们的额头印下一吻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我地手贴在他的脸上感觉着他额头上的脉搏起伏以及眼角的湿润也许……那是我手心的汗吧。 “别查了哪能查得清楚死在我们手上地性命何止千百?别让这种小事搅了大事。”这种无名之毒一旦作起来疼痛入骨难以忍受但也不是经常作每隔一段时间或者嗅到檀香才会再次作每作一次疼痛就会加重一分直到最后难以忍受自我了断为止清辉就是服过这种药后又服了另一种毒药一来不必忍受剧痛之苦二来可以最快地解决掉自己的性命。 庄明夏几经试脉后依然解不了这种毒。 “从学时曾听师傅说京师的白马寺有位修行者擅解天下奇毒但自从落修行后再未动过药草。”收拾好银针“再有……我没能遗传太祖婆婆的救命之血不然也许还可以……” “生死在天烦恼也无用你帮我解了这么多疼痛我已经很感激了。至于白马寺太远了而且那里也不是我们能去得地方龙潭虎穴何况那位高人如今也未必就在寺中。”系好腰带起身。 此时下人禀传军中有急件秦权匆匆出去。 其实我真有点担心秦权会去京师原本只是为兄弟如今再加上我更有了说法而且我几乎能确定是没人能劝住他的不过也好真要去的话这次定是要带上我起码是不用我惦记了只是……军中大事难免要落到许章和焦素义头上真不知道他们俩听了这事后脸会绿成什么样想罢还是决定先跟他们俩知会一声也好做出相应的对策尤其西军正是对汉北的前沿虽然清楚秦权早已有所安排不过有备无患何况秦军中还有庄忠这么一号忠奸不明的人物存在。 伏影定然是要跟我们一同去得两封信由另外两名护卫暗中分别送至南军、西军交给焦素义、许章。 毫无疑问得到地答案是坚决反对! 许章的措辞虽坚决到也算句句中肯可谓吣血之作焦素义则是完全的大白话外加毫无修饰地“大骂”当然顾及着秦权毕竟是上司也是留了点情面不过从那力透纸背的墨迹看来火气何止窜天。 等秦权开头跟我提出这个建议时我只将他们二人地回信递给他其余什么也没说。 秦权地批示是:将三处兵力重新布置暂以针对汉北之势为主当然同时南军也暗中节制汉南大势所趋似乎有点一触即的意味。 就在这种诡异地气氛下秦权毫不避讳地带我到东齐东南一带“寻访名医”真正的去向自然是京师凡州。 这件事只有焦素义、许章两人知情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将急切掩埋于心中等待事态展。 而此时为我们不知道的是楚策也在去往京师的路上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生的事就这么生了两大新起之秀齐聚京师。 此一结兄弟恩义、少时誓言、君臣之义。 第四卷 105 天子劫 一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行于枫林深处观落日熔金望万里长空心胸无比开阔。.info[] 这里是京师郊外的落凤山相传女帝的几位挚友就葬于此因为树木、花草繁多此间一年四季不曾萧索春有万物复苏夏则枝繁叶茂秋菊枫林深处冬梅艳阳映雪确是一番不落之景。 “夫人前面是皇家重地有御林军把守。”伏影出声制止我继续前行。 挑一块干净的砾石弯腰坐下此处正置半山腰揽空而望一片深绿暗黄奔涌而至心情无比畅然。 秦权领人到白马寺打探消息去了越是临近京师越能感觉到他的兴奋这里毕竟是他自小待过的地方与罗望相比这里才是他真正意义上有过回忆的地方诸多年少轻狂都曾留在了这里也难怪他这么迫不及待连路旁的别亭馆驿都能讲上大半天。 “伏影可曾怀念故乡?” “不曾。” 满怀的感慨被他这生硬的两个字击得七零八落看来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的交谈者闭嘴观景不再说话。 未及两刻伏影脸色生异一个纵身跃上树梢半刻后跃下“夫人山顶有队车马正往这里来。” 我看看四下“躲过便是了。” 时间不长车马声渐近我与伏影隐身山石背后不想那车马到停在了我们身后只听一女声叫唤“夫人哪里不适?” “没有哪里不适只想下车走走。”这女声很熟悉。只是我不敢确定。 “秋风寒凉奴婢们怕夫人经不住。” “都是成天闷出来的毛病你们别多言了。扶我下来。” 脚步声渐渐靠近我们身后的山石伏影右手扣在腰间。随时打算用暗器我及时按住他的肩以免有所误伤。 “夫人日头快落下了王爷也差不多到了驿馆。不如先下山去吧。”话中的王爷二字加上这位夫人地声音再想糊涂也难。只是他们这个时候进京做什么呢? 正思索之际车马已经起程往山下而去。从山石后步出望着渐渐隐没于山间的车马“伏影查查他们住在哪家驿馆。”李家有专门的特设驿馆不查也大概能清楚但是这种外疾内乱地时候难免有狡兔三窟之嫌。何况还带着姚叶姿李邦五不会置她于险地。 “是。” 凡州以南至阴驿县原属皇家直属之地。自从李伯仲接连攻破东周、汉东之后汉北以北基本就成了李家的天下。对于一向大手笔地李家父子来说。不嚣张似乎也说不过去一两个豪华驿站算不得什么。连京师都能动土大修豪园堪比皇族行宫还有什么不能做得?皇帝不过就是个摆设罢了有用的时候推到前面挡挡箭无用的时候塞回皇宫当做不存在末代帝王堪恨堪怜! 入了夜秦权才回到驿站看脸色似乎并没找到那个能解天下奇毒的修行者。 “那人四海修行去了不过方丈说应该不久就能回来。”他第一次把谎话说得如此蹩脚。 “那就等那位高人回来再说吧平时多注意着不去闻那檀香就是了。” 他闷声答应显然也清楚我不相信他的话。 烛头上地火苗猛一跳脱外面一阵吵嚷。 他摁住我的胳膊示意我不要乱动此时门板响了两声“老爷外面马棚失火了。”侍卫及时禀报。 秋后干燥失火也没什么奇怪不过有兵器碰撞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老爷、夫人不必担心几个劫道的毛贼而已。”侍卫依然沉稳应对。 天子脚下正当客栈竟然有毛贼公然来劫这世道也真是够乱的。 没过多会儿就听外面有人叫嚷“这屋里还亮着灯定是有人把他们一起赶到外面。” 秦权对门外低声吩咐一句“退下。那些毛贼自然也就顺当地踢开了门三个蒙面大汉横刀而立当中一个一扬手一把九环大刀径直插到桌子上见我跟秦权似乎不为所动、照常品茗三人不免怒气冲天冲上来就想动手。 “等等六哥这女的到是生得很水灵。”在秦权旁边的一个指着我大嚷。 其余两个低头来看当中一个看罢点头“嗯生得是不错配咱大哥我看行九弟你手粗别给伤了。” 站在我身后被称为九弟的也就真没敢对我动手。 “六哥这男人怎么办?” 当中那汉子仔细瞅瞅秦权“切!生得一张桃花脸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搜了身上的财物一刀送去阎王殿给他回回炉。” 扑哧一个没忍住我笑出声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他生得桃花脸。 那三个大汉见我笑出声面面相觑被称为六哥的大汉转地到也快“你瞧咱大嫂也同意我的话这男的一准是个人贩子咱大嫂一看就是被害地。”他到还叫得快。 秦权无奈地摇摇头。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呼喝“你们三个做什么?还不快带人下去!” 我跟秦权应声望去一个身形高大的蒙面男子提刀立于门口长未束蓬散着显出几分野性令我们移不开视线地不是他强健地身形是他身后的另一个人楚策! 我地笑意僵在嘴角转脸看秦权显然他也同我一样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楚策同样的神色也能从楚策的眼里找到。 一瞬过后。三人心照不宣恢复平常。 “大哥瞧这女的如何?”那“六哥”让开空挡好让这位散着头地男子好好看看我。 这男人的眼睛如同他的身形野性十足。这让我突然记起了上兵对。他地形象如同上兵。 “叫什么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转过眼看看秦权女子名讳可不是随便与人的虽然方示之名不少人知道可子苍二字却只有秦权才叫得。 “你男人?”用刀柄指着秦权问我。 我刚想点头门外地楚策到是先插话进来。“禾兄弟还是把令妹的名讳说出来吧这几位都是义士应该不会胡来才是。” 听楚策如此说那“大哥”直直看着我那眼神可是与“义士”差很多。 眼角不经意扫到秦权看得出来对于这种眼睛随意在他妻子脸上扫来扫去的举动可是非常的不爽。 秦权、楚策被几人推了出去我则被请了出去。 这所驿站原本也是官办。几经荒废被商贩盘了去虽然客商多半已经不怎么在这种匪患出没的地方留宿。但一边种田一边做些生意到也能养家糊口。店家到也是个实在人。一个劲地给那位大哥作揖还捧来了柜上全部所得。只求能饶了我们几个客人的性命。 “田老头你是不是又给那些狗官交粮了?”那“六哥”提刀嚷嚷着。 店家苦着脸“我也是没办法不交就活不下去啊。” “你的意思是我们万山九虎对付不了那些狗官!” “哎呀不是不是小人哪敢这么想!” 絮絮叨叨了半天终于也让我们这些旁观者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此处有座小山名为万山有几个结义弟兄在此占山为王方圆几十里地都是他们的地盘因为朝纲散乱李家一时也无意大规模整顿由此生出了诸多匪患他们公然与朝廷作对当然岳氏也是派不出官兵来剿因此他们更为嚣张不过以“义”字立本到也并没怎么祸害百姓不过是劫些商贾、富商的小财杀人也干只对那些贪官、恶霸。 秦权、楚策都是暗中来京一路上十分小心同住在一家驿馆竟然互不知道可见双方有多小心对于这些山匪因为不清楚他们的底细并不敢贸然打草惊蛇否则以双方护卫的功夫怎么会束手就擒就是以他们自己的身手也不会落此下场。 现在知道了他们的底细清楚他们这是一锤子买卖外面无人接应自然饶不得! 那位“大哥”上前欲拉我时一枚暗器飞来他到也有些身手及时收回并未伤到不过倒退两步“哪位高人?请现身相见!” 也许是得到了秦权地示意伏影闪身到我身后。 “阁下拜哪座山头?”“大哥”拱手一礼。 伏影未动声色。 “他拜得不是山头!”秦权凉声接应。 等那“大哥”回头时他的两个兄弟已经被秦权、楚策踢倒在地。 其余人提刀欲上前只见四下暗处跳出几十人包括秦权、楚策两方的护卫平时都是见不到他们地就是店家田老头也不知道自己店里竟藏了这么多人所以一时也张嘴傻眼怪不得给这么多钱原来住了这么多人。 想至此我不禁起疑既然都是高手怎么会没现彼此呢不免低声询问伏影。 “将军有吩咐不管现什么人都先按兵不动以免暴露身份。”看来对方也该是如此想法到还真难为了这些近身护卫。 “不想在下这一亩三分地到来了两位高人!”那“大哥”一抱拳。 秦权、楚策没理他反倒是相携往厅里去路过我这边时秦权使一怪眼色我深明这是为了刚刚我那“扑哧一笑”。 “大哥安好。”出门在外自然不能行太大的礼但口头之礼还是要地。 楚策笑笑“弟妹受惊了!” 进屋之前我回身看看众人这几个客商自然是要等到我们出京之后才能离开这家客栈了至于这万山九虎那可就要看屋里那两人地喜怒了不过他们没做什么恶应该不会重罚。 “将他们先带到西院去。”吩咐一声同时让店家取来两坛好酒屋里那兄弟俩定然是要喝上几杯。 “他不是你兄长?”那“大哥”到还没忘记询问我这事。 念在他也是变相赞扬了我的长相不免浅笑“你第二个问题地答案我应该点头。”居双方父母来帮忙我跟老公两人却是从小就被认为很独立家里人连电话都不打ing,果然很相信我们自己装修自己置办家具啊累啊幸亏有存几章稿子。 因为匆忙对于讨论区的留言就要晚一点回了 第四卷 106 天子劫 二 叙旧之后谁也没问对方为何会来京师心照不宣的事就算问了得到的答案不过也是敷衍徒增尴尬而已。 询问过店家有关“万山九虎”的作为后让人把那“大哥”带进来。 单论长相此人并不输屋里这两位诸侯公子只是周身带着戾气脱不了草莽之气显得张狂了些尤其那双眼睛若我再年轻几岁当真还会有点不适索性见得人多了到也是见怪不怪他看过来我也不闪躲只管看过去就是了。 “你们是什么人?”到是他这个阶下囚先开了口看起来还是对着我问得。 “客商路过的。” 听完我的回答他哼声一笑“客商怎么可能带着这么多高手出门?” “有钱自然能请动这么多高手阁下久居天子脚下这种富贵豪奢之事听得应该不少才是。” “……你喜欢钱?”这一句到是出乎我的预料不免转眼看看秦权、楚策他二人均以手支下巴看起来相当放松。 “钱自然是喜欢。”这个问题我到还真没考虑过跟了秦权这么多年生活上到是从来不用操心虽然也曾为军费费神不过那与生活无关也许这就是嫁给贵公子的好处起码衣食无忧。 “你想要我多得是。”很难理解他说这话时咬牙切齿代表了什么暗想还是不要再跟这莽汉纠缠下去省得惹出笑话来瞪一眼秦权示意他接替审问。 跟楚策行礼告退。夜已深也该上楼休息去了。 行至楼梯尽处只听楼下一声呼喝。“多少钱可买你的女人?” 呵!摇头苦笑看来这小子今晚应该不会太好过才是。 次日再见。果然眼角有处瘀伤据秦权说他们是公平比试出乎意料秦权、楚策竟然放了这几人。临走前。那“大哥”还特意来到我跟前拜别。 我正侧身站在吊脚楼梯上却是与他差不多一般高可见此人的身材何等魁梧。 “在下郝通昨夜……得罪夫人了。”抱拳施礼。 “郝义士不必在意是我们误闯宝地有错在先昨晚让几位义士受苦了。..” “夫人与公子他日若路过万山一定到山上一聚。”说罢转身就走到把我晾在了楼梯上。 又见他们与秦权、楚策抱拳送别。看来已经得知了我们的真实身份不免有点担心越多人知道我们底细。就越不安全。不过既然他们愿意说出去自然知道此人可信。最后还是把提醒藏在了心底。 早饭时。将李邦五、姚叶姿进京的事告诉了秦权、楚策好让他们心底有个底。 京城繁华依旧。 汉东公子府、汉南公子府早已荒废。却依旧有人把守不过是表面功夫而已汉东已亡汉南已叛如何还能算得上大岳臣公?人去楼空情已故他朝人世他朝已不是。 当年初到京城因为躲避刺杀一直没能好好游览一番如今秦权、楚策各去寻路子想见皇帝我自然也就有了功夫乱转有伏影他们护着也不担心安全有碍何况我长居南地又是深居简出认识我地人本就没几个与秦权一起反倒还危险几分。 从清晨一直转到正午只买了一串糖葫芦碰见一孩童哭闹就送给了他。手上空空如也到也落得轻松自在。 穿过一条青石小道一汪碧水在眼前铺开水岸对面一处红漆楼置身枫叶丛中水汽蒸腾下显出几分仙韵。 刚想抬脚过桥伏影闪过来阻挡“夫人那里是未水阁。” 未水阁?好像听过仔细思索才想起来原来这里就是姚叶姿曾待过的京城第一歌坊。 “未水阁怎么了?”因为记了起来反倒想捉弄一下伏影这闷葫芦。 他的脸色千年不变明知道我故意为难但又不好不答“是男人寻乐子地地方夫人不宜进去。” 扶着岸边的青石围栏微微叹口气“男人皆视烟花女子为不洁之物却又争破头皮散财寻乐洁与不洁到底如何定论?世上若无此地则天下女子皆净可偏偏又是难以杜绝错又在谁呢?” “错在生身女子无力与世人争断是非。”一道女声接住我地话尾。 转头却看见一身布衣打扮的姚叶姿她轻盈一笑“远远的看着就像你原来真得是你。” 收拾好错愕也许是被她的笑容感染只觉得心情舒畅至于那些“你怎么会来这里”或者“我为什么在这儿”都不重要如此晴空碧水再谈俗事岂不太煞风景?到是我们身后各自的护卫看起来比较现实剑拔弩张随他们去吧。 对面传来一阵悠扬地琴声应该是未水阁的姑娘们在练琴。 “还是那几老调。”她微笑着摇头叹息背过身倚在青石栏杆上“人都很奇怪说是喜爱天籁奇音可转来转去又是那几老调常弹这曲子我八岁时就常听。”抹一把额前的碎“听说你们有了个儿子?” “嗯很顽皮。” “男孩都这样。” 两人聊着平常无奇的话题也许是因为看尽了人世的缘故与她和红玉相处时有些话不需要深解她们就能明白整个人感觉非常轻松很自然就能笑出来。 人生难得遇知己!值得高 可惜时间太短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相别时正是晚霞满天望着马车消失于黄沙道尽头一股怅然浮上心头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妇人如果我们生在太平盛世也许……算了哪有那么多如果! 安逸过完了自然轮到了惊心动魄秦权、楚策探得同一消息皇帝三日后天坛秋祭届时李邦五也会到场以张显其余诸侯的不臣之心为可能要爆的讨贼之战讨个有力的说法。 当日天坛四周护卫森严岳帝登坛拜祭李邦五及众臣分立坛下就在岳帝焚香毕预备下台阶地最后一刻司礼高喊一句:“东王秦权南王楚策觐见!” 满场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两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李邦五也吃惊不小李家军蠢蠢欲动怎奈李邦五迟迟不肯下令如果此时抓了二人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岳兆广高居天阶之上望着两个结义兄弟凛然而来悲喜交加却未形于表面。 “臣秦权。” “臣楚策。” “觐见来迟望吾主责罚!” 有多少年没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在世人面前报自己的姓名?我能理解秦权的那份毅然曾经他不过是一个汉东不得宠地公子一个九族尽灭、被人称为丧家之犬的多余之人如今手掌岳东大权堪与几大诸侯分庭抗礼还有什么能阻止他这份毅然? 岳兆广起唇一笑这怕是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会心地笑容“二卿确实该罚天坛之上就缺你们二人地香火还不快去焚香!等拜完再罚尔等。” 司礼赶忙递上香二人就地跪拜。 一切礼毕岳兆广急命摆驾“宣龙驿”这地方位于天坛东南方不远原本是皇帝祭天之后静思己过的地方按照规矩朝臣们没有召见必须在外面守候。 毕竟自小一起长大三人地思路想到了一处秦权、楚策早已在此处做了手脚因为知道祭天之后李邦五铁定不会放过他们一定会痛下杀手打算就从此处逃出生天。 不过另我吃惊的是秦权的打算他竟然想将皇帝也带走这一点显然楚策没想到他要的也许只是堵天下人之口再多的可能就是与皇帝的这份兄弟之情从这方面来说他确实比秦权实际。 “二哥不管你说什么今日一定要跟我们走!”此刻秦权看起来就像个耍赖的孩子也许越都的顽皮就是源自于他。 楚策低眉思索并不插言岳帝看过一眼楚策摇头笑笑“子都你又犯浑了我若跟你走了天下人如何看你如何看我?” “李邦五迟早要反既然如此不如撒手一搏!” “我跟你说过大岳劫数已近翻盘是迟早的事百姓为战火所累早已对岳氏一族失去信心大势所趋非一人之力可违我既为天子享尽人间富贵不但不能为百姓谋福还临阵退缩只求保命有何颜面再叫岳兆广倒不如正面看乾坤生死有何惧?你我兄弟情深你能为哥哥做到如此也算仁至义尽剩下的路你们好好走吧。”拍拍秦权、楚策的肩膀“若有来生无论高低贵贱咱们再做兄弟如何?” 楚策握住皇帝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两下“兄弟们迟早会见面!”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也许他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个楚策。 第四卷 107 西北望 射天狼 一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岳帝也是最后一次数月之后如同他自己所说“正面看乾坤”末代帝王所要承受的不但是性命之忧还有尊严之辱他一生都想着如何重振大岳可惜什么也做不了怪只怪上天一下子放下来太多的英雄、枭雄他的天子之气在这些人面前早已显得苍白无力。.info[] 李邦五的暗杀自四面八方而来尽管从宣龙驿逃出生天然而这只不过是个开始为了分散目标出城之后我们与楚策分开走他走西我们朝东。 深夜山间时有鸟兽哀鸣上兵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背上背着两个人跑了一天一夜也确实是累了何况依照它的寿岁其实已经不能陪伴秦权征战沙场不管人还是马总有老迈的时候只是秦权不舍得他在情感上面其实是个相当守旧的人只不过很少人看得出来。 我的坐骑半路上就已累垮只得与他一骑因为担心追兵跟进转弯进了山里如今也不清楚是在哪里。 昨夜大战他身上到处是血渍因为没能救出皇帝他的心里一直憋着气手上就没留过活 “等一等!”抬眼看看四周“我们一直在这里绕圈子。”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没怎么在意猛然现好像是迷路了。 几名侍卫一听这话迅跳下马可能是担心附近有埋伏。 等了许久四周依然只有呼呼的风声。京城一带的秋季季风方向多变秋初为东南风其后再转为北风。近冬时为西北风这里的山涧基本是南北方向由风势来辨。我们正在往西南方向走而刚刚进山时。明明是东南方也就是说我们正在往回绕。 纠正了路线继续往东南而去然而越往里走越觉得奇怪。耳边的风声似乎越来越小深秋近冬地夜晚竟然会有暖意!更神奇的是鼻端竟然能嗅到一股清淡的甜香味…… 扑通身后一名护卫突然落马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就连秦权也有些迷糊这才感觉是这香味有问题因为担心秦权也昏过去急忙拔下钗照着他地少商穴一扎他疼得一哆嗦我才吃惊自己的手劲太大。 “怎么了?”见身后护卫们倒了一地。他还有些吃惊看来若不是我扎他这一下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这香味好像不对劲。” 他甩甩头。跳下马伸手想扶我下来。没成想刚到一半。他竟软了腿扑通一声。两人滚到一处他终于还是没能逃过昏迷之前还不忘让我先躲起来抱着他地脑袋望望昏暗的四周这深山老林的躲到哪里去? 用尽了平生的力气将这十几人托到灌木丛中藏好将马匹也一并拉到密林中藏起来上兵却是死都不肯到林子里去我狠命拽了半天它也不动这时山道上响起一阵马蹄声我根本来不及躲藏追兵就已经来到跟前十几把火把将这一方山洼照得亮如白昼。 我和上兵被他们围在当中心里思索着如果不把他们引开秦权他们可能也会被现不如先托他们一会儿不信他们抵得过这种香味。 想罢翻身上马摘下钗照着上兵的尾椎狠狠扎了下去它一吃疼疯狂地冲开围堵奔向山谷深处。 香甜味越浓郁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疼回身望向身后他们似乎还在追手下狠狠拍着上兵希望它能再跑远一些可它却猛得停住了借着星光往前一看原来是一处绝境! 没半刻追兵已至借着他们手上地火把光只见四周全是红艳艳的七瓣花这股香甜味应该就是这种花的香味可为什么秦权他们闻了这香味会昏倒而我却只觉得胸口闷疼呢?而且这些追兵似乎也不会昏倒哦不对他们也有作用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就清楚了也许是因为接连行路的原因秦权他们的体力流失太多而这些人并不像我们几天没有休息体力要好一些因此撑得也就久一点。 望着他们扑通、扑通地落地火把躺在花丛中“啪啪”燃烧着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时才想起来要先将他们绑起来。 从山岩上扯下一些藤蔓沿路回去将倒在路上的追兵全部绑好绑好最后一个人后一屁股坐到地上东方已经白东南天上的天狼星灼灼生辉! 因为害怕这些追兵会先醒来不得已只得再扎秦权期待他能早早醒来可惜扎了几处麻穴他都没醒可见这种不知名的花香何等厉害五更快过时他终于是醒了看看他被扎得到处瘀伤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侍卫们也逐渐清醒分头去查看那些追兵夺了他们地马分别将这些人置于谷中各处一时间他们回不去也追不上我们其实按照常理他们应该不会留下活口不过昨日造的杀虐太多毕竟还有我跟着尽管我并没有表示讨厌这种杀伐然而他却有意躲避也许他不想让妻子认为自己是个杀人狂尽管我清楚眼下任何一名带兵将领都可能如此然而有些事不一定我想的“也许”就是真得男人地想法如同女人的想法思到深处没人知道别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初冬之夜寒星闪烁亥时左右天狼独明。 从京城一路赶回来已是近两个月后地事了再有十几里地就是新军大营武敖带兵有术探子早就探到我们地踪迹已在松林前等候多时。 十几名护卫除了伏影意外。其余全部“消失”这些人直接受命于两人一个是秦权。另一个就是训练他们的许章就是我也不能擅自驱使他们。当然伏影他们几个除外毕竟是我地护卫。 “姐姐身上的毒可解了?”自从成为新军统帅之后武敖做事越来越圆滑对于权利争斗似乎也越来越在行。这一点值得欣慰同时也令人担心他地好与坏毕竟不单代表他自己目前从表面上看秦军存在两个派系一个是以庄忠为的北系另一个自然就是以我为的南系北系地将领如今不少被提拔成为重要的统帅。南系地第一大将领则是焦素义他在秦军中的地位相当高可说除了秦权。武将中就剩他了没人能与他比。毕竟是跟秦权白手起家的第一人。这个位置没人能动摇何况他的忠心也并非旁人能比。南系之所以能维持在目前这个局面其实完全是靠他在支撑我只不过顶个名声另外就是许章在暗中做手脚。 北梁与南凉的降军毕竟占据了秦军一块重要位置如果不能妥善解决降军与原秦军之间地矛盾势必会造成内部混乱如此一来必然影响秦军的战斗力因此当年秦权纳庄明夏时我“急流勇退”打翻了“满怀醋”多半是想将这么大的融合问题引到秦府的男女之情上如此一来军中的矛盾自然也会相对弱一些秦权在其中慢慢调和给与降军统帅足够的信任同时也从他们那里得到信任融合其实就是一个信任与被信任的过程。 这一点秦权做得相当好当然这也是在付出了诸多东西之后才得到的例如我们夫妻之间的信任问题就曾受到这件事地干扰儿女私情与军政大事往往不能相融因为一个是感情一个是理智你很难在拥有炽热感情的同时做到理智或者理智的同时拥有幻想中地感情这两者本身没有矛盾矛盾出在于人除了感情外还要生存下去。 “名士云游四野去一次就能碰上谈何容易。”进军营我通常都会着男装一来方便二来即使秦权不在意然而整个世界都在意未免横生事端还是不要太为难他才好因此路途中就换下了女装只是这一身软甲虽能挡风可暖身的功效就没有多少了只能裹紧斗篷努力使自己不打颤。 “塞上风大姐姐也穿太少了。”将炭火端到我身前霎时觉得周身暖烘烘地手指也渐渐舒展开来。 对于这种亲近秦权似乎已经不太在意可能是因为大家地年纪都大了年少轻狂的日子也早过了当年连多被看一眼回来都要有“提示”如今什么说法也没了爱情可以长久但漏*点就只是一瞬间地事情了转瞬即逝。 “对了姐夫最近汉北军一直在抢修关隘看那样子是对着咱们来得!” 秦权点点头其实回来的路上我们也有所察觉汉北军的动作十分迅因为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汉西所以事前做足了准备。 “让袁老四暂居中军腊月小年时你回一趟宜黄军中越少人知道越好。”思索后秦权交待了这么一句。 武敖噌得蹿起身满脸兴奋“这么说要跟汉北开打了!” 成亲那天都没见他这么开心过这小子对打仗执著地令人吃惊。 腊月二十三已准定为秦军几大将领的秘密会面时间这事早在月前就已经通知许章、焦素义作为秦楚已经联合的一个信号只是由谁参加秦权一直没有定下来他今晚既然这么说看来武敖已经完全得到了他的信任当然这是由新军的战斗力决定的并非他叫我们姐姐、姐夫的原因至于剩下的人选就看届时腊月小年节上都由谁会出现在秦府的宴席之上同时这也表明了秦军最新的军力分配以及目前最得势的几位高级将领到底是谁! 想起他与皇帝诀别时的情形不难想像此次南北之争会是何等的激烈除却地盘争霸还有私人恩怨能否一笔勾销谁也不清楚。 第四卷 108 西北望 射天狼 二 腊月二十三俗称小年节是民间祭灶神的日子依照规矩“官三民四船家五”官家在二十三这一日平民百姓多在二十四居水上的人家则在二十五不管日子多少总之这几日都是喜庆之日宜黄城内一片祥和。(..info无弹窗广告) 清晨起来下人们早已清扫好了积雪越都早早起床跟师傅晨读去了秦权一回城就去了南军说是视察边防其实是跟楚策秘密会面前几天捎信说二十三一定回来不回来也不行武敖、班骁、罗韧之昨晚就送上了拜帖早就秘密回到了宜黄他不回来谁能主持晚上的宴席! 一直在想除了班、武、焦三人还有谁能参与这场“小年宴”没想到是这个罗韧之说起来他是庄忠的人也称不上北梁名将因为庄忠的介入军中将领有不少变动有些人的生平我知晓的也并不详细只记得此人为人到还算中肯虽然是庄忠一手提拔起来的到也没有加入到权利之争中去与班、武、焦三人没有什么明争暗斗仅凭这一点用他也不为过起码内部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何况四大主力将领中有庄忠的人起码不会让后院起火。 正午时分秀水、红玉分别带着孩子先一步来到秦府如此一来晚上的宴席看起来也没那么扎眼更像是吃团圆饭。 月盈已经可以走路追着越都屁股后面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对于这个将来是自己媳妇的丫头越都的态度看起来更像是哥哥。照顾地到也算体贴只是可怜了少卿还不会走路。(..info)只能扶着桌沿无奈地对门外两人叫嚷可惜没人理他。几次试探着推开桌沿因为腿太软根本支撑不住身体不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就是磕到桌脚。弄得满头包哇啦啦哭半天眼睛还是瞅着门外那两个“没良心的”正在自顾自地玩得开心。 傍晚时秦权才回来接着班骁、武敖大模大样地进门他们算是秦府地亲戚节庆之日来吃酒并没什么可疑至于焦素义、许章以及罗韧之。都是从后门进来以免弄得满城皆知。 几人在书房密商直到掌灯时分才到前厅。 这时。少卿还在为没人理而大哭正好班骁进来看到。一把提起儿子。举到肩上逗弄小家伙虽然兴奋。可对于这个不大熟悉的人并没有多少父亲的认知消停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让母亲抱“嘿我们老班家可不兴老往女人怀里钻地子孙多没出息。”提起儿子放到腿上竟拿了酒喂儿子喝红玉在角落里瞪了他半天也没用。 “你这当爹的在府上待过几天?临时抱佛脚可是没用。”招呼下人们上菜时不免接了他怀里地孩子走几步递给红玉小家伙因为喝了口酒正呛得不停咳嗽。 屋里众人也跟着说笑起来又论到了越都跟月盈的亲事众人的话匣子越打开了。 “我听说罗将军的小女儿生得聪明伶俐军中不少人都想与罗将军攀亲家不知哪家有这个福分啊?”许章难得谈起了儿女私事不过依我看他谈到这种事多半也是有目的地只是不知道葫芦里卖得哪家的女儿红。 罗韧之已过而立之年家中一妻一妾妻生两子一女妾生两女听说最小的女儿只比越都小一岁多算起来不过四岁大“许先生夸奖了那个小黄毛丫头我常年不在家中都被内子宠坏了到比那男孩还调皮我还愁长大了没人敢要啊。” 听他们这么一说看来都有其他意思到不如替他们俩承接一下看看结果如何“我曾听女眷们提起过罗夫人不但德才兼备更有梁都美人图的美名以夫人之姿将军之相小姐生得定然出众。” “夫人过奖过奖小女生得粗野不堪一视不堪一视。”推让中…… 许章看我一眼点头笑笑对我的插言似乎很满意“今日小年算得上喜庆之日难得几位将军能聚到一起既然小公子与武小姐已经定下亲事到不如好事成双我瞧班将军家的这位小公子生得虎头虎脑一看便知将来定是不凡罗将军可舍得将爱女配至班家以结秦晋?” 就说他不会无缘无故扯这些儿女情长原来是战前笼络人心一旦班、罗两家结亲罗韧之的重心自然要往我们这边靠拢庄忠那边虽是旧主可这边却是亲家一荣俱荣自然不会拆自己的台确实算高明。 罗韧之看看秦权再看看班骁之后是许章跟我抚掌大笑“那自然是好只要班将军不嫌弃我那女儿年岁大这种好事我哪能放过!”看来他也是有意想往这边靠。 班骁也跟着大笑起来“不大不大就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嘛看来我家这小子比我好命才出娘胎一年就寻了个漂亮媳妇!” 红玉也跟着笑不过显然勉强了些我能理解当时越都跟月盈定亲时我的心情也很复杂身为母亲想得总要多一些毕竟是自己地孩子。 最后由秦权跟我做主许章做媒班骁、罗韧之各自写下儿女的生辰八字算过并无冲撞后定下一纸婚书罗韧之之女罗涔配与班骁之子班少卿又一次两个年幼无知的娃娃成为了大人们交流地媒介他们的婚姻不过就是一场交易我却是其中地参与者又有何颜面长吁短叹世事无情? 二十三日这一夜秦军三大主力及一支新锐军地统帅于秦府密定次年正月十五兵扬谷(东周东北方)同时楚军与西南方进军榆蚕(汉东西南)二处均为汉北军主力所在此一战实力悬殊是耗时最长的诸侯之争结局如何没人能事先预料到。但有一点是肯定地这一战定有一方要败也就是说我跟师兄的最后一场对决也许就在此间的某次征战之中…… 醒世人心示天下人合万世基业到底谁能笑到最后?拭目以待! 第一战一定要赢如此才能提高秦军士气因为这个想法扬谷一战的筹划就必须周详。 自腊月二十四开始秦权、我许章三人就一直对着扬谷的地图研究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损失拿下扬 正月初七人日上古女娲娘娘在这天创造了人自从有了人这个世界变得纷呈同时也变得复杂起来。 初七日我给儿子穿上自己亲身做得锦缎小袄在他的小脸上亲下一口我不是个好娘亲生他前在战场上生他后始终不能守在他身旁如今临战汉北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或者……能不能回来“越都娘亲要陪爹爹到北方去。”小家伙冻得鼻头红“打仗吗?” “嗯打仗。” “爹爹说等到我十五岁就能跟他一起去打仗。”从袖子里伸出双手弯下其中一根拇指“再过九个生辰我就能跟娘亲一起去了。” 搂过他的小身子抱在怀中“……要听师傅的话不能乱跑让二娘担心。”庄明夏对越都的照顾比我这亲娘都强“舅妈和红玉姨娘会常来看你不能欺负月盈妹妹和少卿弟弟记下了么?” 小家伙从我的怀里钻出小脑袋“记下了。” 远处十几名护卫驻马大道两旁一辆马车慢慢驶来接我的庄明夏伸手拉住越都我慢慢起身摸着小家伙的脸蛋真想把他一起带走可惜…… “夫人该起程了。”来人催促。 叹息一声松开手“又要麻烦你了。”对庄明夏一笑没想到我们两个不只共侍一夫如今还是同一个男孩的“母亲”在照顾越都方面我对她出奇地信任也许她更适合做孩子的母亲。 转身上了马车不敢回头因为害怕这会是最后一眼。 夕阳残红北风呼啸身后是孩子的呼喊…… 狠心一直不回头望着天际的残红只觉得两滴冰凉的东西落在手背上在儿子与丈夫家庭与理想之间我的选择永远都不能完美。 不知说什么好) 第四卷 109 坑敌十万 一 秦军分为左右两路左路五万人马由秦权、许章统帅右路则是班骁、武敖任左右将军我作为随参一直跟在中军帐这么安排其实主要是为了防师兄秦权对他的看法相当矛盾忌惮却又不想承认这一点从他第一次听到“方醒”这两个字时就是如此。 也许他看不上这些所谓的谋士毕竟战争不只是谋略问题很大程度上还在于武将跟士兵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对决师兄的才能确实了得然而也被神话得太过厉害致使世人皆以为战争不过是场谋略游戏从而忽略了那些真正流血、流汗的主角因为这个想法所以他并不十分倚重谋士诸如我的诸多建议也仅仅只是建议用或不用并不一定这么多年来虽然他一直最信任我然而在正事上我们并非夫妻他时常会用最实际的说法驳得我哑口无言也因此我更加懂得了战争并非是智谋所定能够决定胜负的是那些真正参与对决的士兵这一点极为重要。 战争伊始武敖结结实实地给我授了一课什么是真正的对决! 战场上不存在人性不要期待这里的男人会对谁温柔即使是你的亲人、恋人在这一刻他不过就是一只恶魔。 班骁于前日引军入深山欲劫敌军粮草因此中军帐中只剩我跟武敖。清晨时分传令兵突然来报敌军来袭。 “一共多少人?”武敖扔掉筷子胡乱抹一把嘴上的饭粒看起来相当兴奋。 “约三千人。全部是骑兵!” 三千骑兵来偷袭五万人马而且不是在晚上定然有诈。“让探子查探左右两方可有埋伏!”伸手去拿令箭却被武敖抢了先。 “吹号角。迎战!” 我瞪视着他希冀他能暂缓下令可惜他一眼也不看我为避免中军不合我只暂时忍下。等那传令兵一走急忙提出反对不明就里出战很可能造成大规模伤亡而且班骁正准备偷袭敌军粮草万一本营有恙很可能会让班骁所部陷入重围。 “放心我一定能打个大胜仗。”这是他回答我的唯一一句话望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记起了许章临别前的一句话武将军憋得太久了怕是不好把握。 确实这几年不是庄忠。就是庄明夏我似乎陷入了权利与情感地漩涡。完全忽略了对武敖的观察。这小子从小就想出人头地杀吴平召。投汉东军汉北封将弃印降秦每一步都脱离不了他当年的宏图大志对汉西一战秦权并未启用他秦权间或对他地不信任使得他更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夫人可有吩咐?”当年由我提拔上来地祁公傅如今已经晋升为参将此次伐李他也在军中自然跟我最亲近。 “命人火查明左右两翼可有敌情!”祁公傅是巡弋出身探查敌情是他的拿手好戏。 祁公傅领命而去我坐在帐中暗暗等着回信外面号角早已吹响我急切地查看作战图如果敌军的意图是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正西方向那么也就是说西南与西北两个方向定然有埋伏一旦大军迎敌很可能会被这两路人马截成两断分而灭之我这“随军”并没兵权在秦权身侧时因为身份独特我的号令有时就是他地号令在军中尚有效力然而这是武敖的新军它的权利相当集中而且以他的个性自然不可能允许别人插手他的事常听下面的军官说他行事独断专行还以为都是在挖他的墙角如今看来到也属实这小子一旦打起仗来确实六亲不认!因此要说服他必须要有非常完美的说法。(..info) 正想着如何应敌突然进来一年轻人看他胸前的“封条”(封条即锦绳数量越多表示官职越大算是军级地标志这军级制度由秦权亲自置顶自新军而起士兵们习惯称这种锦绳为“封条”)应该算得上一个小头目起码是一个小方阵的统领进来单膝跪地我见他面生也就没立即问话。 他到是先开口“属下单末拜见随军大人。” 这名字也听着陌生“什么事?” 他看我一眼面色难看似乎有话却难以启口。 “什么事!”这一次的口气重了不少。 “祁公傅祁大人……死了。”哭丧着脸。 “什么……”刚刚才出去怎么突然就死了?“怎么回事?” “祁大人刚刚吩咐完属下派人去查探左右两翼可有敌情谁知刚欲转身回禀大人不知哪里走了弩弓竟然一箭穿心当场毙命!” 我地头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锤一时间既疼又晕等了好半天才能说出话来“先替祁将军收殓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答应了却还不走。 “还有什么事?” “袁将军说没有将军之命不可擅自行动因此……” 因此就是说我的命令行不通了?武敖这小子看来是非要压住我地手脚不可想罢一股热血冲头甩下手中狼毫掀帘出去。 外面大军正在集结万人脱甲摘盔场面令人震撼难道说他们要裸甲上阵?武敖横跨青铜长剑回头看我一眼那一眼似乎在说:这就是我地新军! 胸中那股无名火因眼前的场面以及他地眼神迅湮灭袁老四拱手站到我身侧“请随军大人移驾战车!” 我转眼盯住他的双眼“祁公傅收殓了没?我要见他。” “大人请放心已经收尸入殓军情紧急还请随军大人即刻上战车。” 没想到顷刻间我竟变成了傀儡而且还是成了这个口口声声叫我姐姐的兄弟的傀儡“查清楚那个走弩的人我要亲自监斩!”战前不检查好兵器致死自己人者斩!这是军令新军的法度非常严苛出现这种纰漏岂不矛盾? 袁老四丝毫不受我眼神的影响答应一声。 置身战车上我反复思考武敖的转变或者说我的转变不能不说这两年我是与秦军有些脱节了因为庄忠的事以及与秦权的私事夺去了我太多的注意力对于军中的大事注意的也越少了难怪就连秦权也越来越少与我商议对策一来军中能人越来越多二来越到最后我的妇人之仁越明显显得与逐鹿天下的雄图格格不入看今天这个样子我更像是个阻碍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师兄这个劲敌作为同伴的身份我还能陪伴秦权多久? 也许就真得只能是秦夫人了这个联想连我自己都觉得胆怯如果瞬间让我变成单纯的秦夫人我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直以来我并没有改变没有改变意味着我没有跟上秦军的脚步如今秦军再不是看人脸色度日的杂牌军而是非常有实力逐鹿中原的王牌军如果还我一直沿用旧时的想法也许…… 眼前这是新军是秦权花费最多心思的秦军精锐能在这样一支军队里担任将军代表武敖已经完全得到了秦权的信任只不过……在某些方面他还存在一些担忧因此才会有我这“随军”我不过就是个监军一个监视武敖能否独当一面的测试秦权啊你们这手连我都骗过了看来我确实不能再继续蹉跎下去这场伐李之争绝对不能是我退出秦军的最后一战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作为方示如何能就此退出? 只做秦权的女人?从一开始这可就不是我的选择。 “大人将军有请大人山顶观战。”传令兵传武敖的令。 勾唇点头既然如此武敖你就让我看看新军到底有多神勇吧! 第四卷 110 坑敌十万 二 果不出所料西南、西北两方向果然有埋伏对秦军拦腰截来看这些人的装束应属汉西重甲兵行动稍显迟缓不及秦军灵活秦军的新军配甲本来就属轻便型如今脱去盔甲裸甲上阵更加灵活自如只不过沾刀即伤伤亡率相应大大增加。 新军的建设一直都是秦权一手操持外加武敖、班骁两人的配合当初他的意思就是打造秦军最精锐的先锋如今看来确实如此这些人一上了战场比亡命之徒还显出几分野性古有“啖血食人”以喻军士勇猛如今看来确实不假他们对自己的性命似乎并不在乎所要的就是敌人的级难以想象在三面夹击的情况下新军的方阵不但不垮反而犹如利刃一般直插敌人后方四万裸甲对十万重甲兵硬是给他们杀出一条血路敌军左右两翼的方阵渐渐失去阵形新军此刻却已经杀到正西反过身又杀了个回马枪将西南、西北两面的敌人合围。 傍晚夕阳血红北风呼啸而至战场上一片平静第九波进攻刚完敌军被围于一座山坡上。 再次见到武敖时已经完全认不出这个满身是血如野兽般的人就是那个我认识的那个人见案上摆了饭菜不顾满手、满脸的血拾起来就吃饭粒夹着血污一同嚼进口中我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手中的热茶散出浑白的雾气他抬头看我一眼嘴一咧“姐姐站了一天。累了吧?” “不累。”捻着茶碗盖望一眼帐帘外的篝火“祁公傅是你让人射杀的?” 他停下动作。半天才将口中地饭咽下去擦一把嘴角的油渍。“不是。”这两个字听起来十分勉强我几乎能肯定就是他让人射杀的。 “这么说新军是不允许任何外人插手了?” 他没有回答我不过答案显然是肯定地。 “让下面人小心点汉北军习惯夜袭。(..info无弹窗广告)晚上才是最重要的。”提醒他一句起身打算回帐篷既然这次只能带一双眼睛那就静静看着吧。 “自己小心点我顾不到你。”刚到帐帘处他在背后说了这么一句。 不免勾唇浅笑好像我一直都是别人地累赘啊这个身份可不好非常的不好。“不必管我这种地方没有本事保全自己性命的。留着也是无用。既然我来了就清楚这一点。你只管做你该做得。其他事就让其他人自己去想。”放下帐帘冷风迎面袭来。一旁的篝火噼啪直响踩着沙尘黄土闻着血腥味一种孤寂感袭上心头这里确实是男人的世界想在这种地方站住脚就不能做让人保护地女人否则来到这里完全没有意义。 白天那个叫单末的年轻人代替了祁公傅的位置下午我才知道这年轻人我曾经见过他就是几年前我被黑松他们劫走那个晚上那个抱着自己兄长哭泣的少年一晃眼已经长成了大人。 “随军大人汉北军开始突围了。”半夜时外面一片杀声震天单末在帐外适时禀报披了件斗篷点上风灯赤脚来到桌案旁看地图上汉北军所在的位置此次扬谷一代的汉北军并非由师兄统领是由汉北大将军襄君统领此人擅长突袭行事多诡诈很难臆测。 秦军以四万人围十万人一旦让敌人冲出包围圈很可能会反向受制希望一天的激战不至于让将士们失去灵活性。 正愣神间一支火箭带着响声穿进帐子正好扎在我脚前不远的地方箭尾的火早已熄灭只余白烟袅袅。 果然是往正东方向突围哼笑一声。 这时帐外单末大声叫嚷“大人敌军往正东方向突围请大人火转移。” 攥紧手中箭杆静静思索半刻掀帘子往中军帐而去单末紧跟在我身后想为我挡去四处飞来地箭一时躲闪不及有一支漏网眼见对着我的左臂而来最后却落入了伏影的手中单末眼巴巴地望着眼前这个不知何时出现地人愣神。 中军帐是袁老四坐镇见我进来有些吃惊“夫……大人怎么还没离开?”随即招呼外面人送我离开大营。 “袁将军营中现在还有多少骑兵可用?”懒得跟他较劲直接问我想知道的。 他脸憋得通红看来还是不打算让我插手。 “听着我是大将军特命地随军参事两位主将军不在我有权下令想不想听都得听。”见他还是不动对伏影挥手“临阵不听调遣者当斩!” 伏影拔剑袁老四瞠目屋内其余护卫拔刀护住袁老四我从地图上抬起头看他们一眼“既然都想死那就一起送他们上路!” 眼见情势紧张袁老四对身旁地护卫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还有三千骑兵五百巡弋步阵兵千余弩手五百。” 武敖的主要布阵方向在西南、西两个方向必须以最快地度堵住东边的缺口防止敌军冲出包围想罢伸手从案上取下一支令箭“袁老四听令引三千骑绕至正南将冲出包围的汉北军大队切断如若失败你就不用回来了。”如果他完不成怕是不只他回不来连我也要葬身这扬谷山岭上。 袁老四郑重看我一眼单膝跪地接令箭。“大人我让人护送您到山里去。”临走前打算安排我先进山。 “我就在这里等着袁将军的好消息。”安然地坐到帅椅上。 “属下定然不辱使命!” 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以不足五万的人马歼灭两倍人数的敌人不冒些风险不可能。 一夜无眠大约五更时分近三千敌军闯出包围往大营方向而来。面对他们的是五百弩手和五百巡弋就在眼前近三千敌军横七竖八地倒落在山坡上。而我地五百巡弋。一个不剩袁老四的三千骑只剩三百零八人。 旭日东升。金光灿烂。 摸摸自己的脸颊凉如冰块。 命人收拾好战场一切完毕后已近正午伴着满山红艳艳地血迹。吃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正咀嚼着干涩地麻薯饼山下跑上来两骑“降军十万!”“十万降秦!” 战终于告捷。 十万降军缴械后被安置于一处山谷傍晚时分武敖回营看起来精神非常好。 “若不是姐姐出手相助没这么快结束。”摘下头盔扔到一边上下打量我一眼后。显得有些尴尬我纳闷他的表现不禁低头审视自己。原来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子另外一只不知去了哪里。只怕是匆忙之间踩丢了。居然一直没现。 女子以脚示人通常被视为不守妇道。暗暗叹息一声幸亏斗篷够大到也不易看到。 “我已派人向大将军禀报战果处置完俘虏后便可引军西进接应班将军。”扯下战甲肩臂上有几处箭伤还有粒箭头留在肉里见我看他的手臂咧嘴笑一声似乎又变回了往日的那个武敖。 “你先歇着吧这些事明日再谈。”即便他的笑容依旧不过可惜我怕再难当他是原来那个武敖。 两天一夜没合眼身心俱乏一头钻进被褥再不想睁眼。昏昏沉沉地只觉得周身疼痛没过多久手心已疼出汗来睁开眼长呼一口气心想怕是那毒又开始作了。 爬下床脚一着地只觉得一股软热原来白日里鞋子踩丢脚底磨出了血泡此时周身剧疼脚上的疼到成了一股暖热蹒跚着来到帐帘处出声想叫伏影可想起他昨夜里替我挡了一箭伤势不算轻还是作罢反正不远处就是灶房忍一忍还能撑着自己熬药。 好不容易将药罐放到柴火上已是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到干草上捧着怀里的香袋不停地嗅着这是庄明夏特制的药囊可减轻疼痛。 “你这是何苦!”一道黑影立在身前抬头看却是武敖周身干净头上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刚洗过澡“又作了?” 恍惚地点点头疼到一定程度其实就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觉得周身都不像不再属于自己。 他蹲身下来顺便将背上的挂麾盖到我身上伸手拉出我埋进草堆里的脚脚底的血泡已破连带裤管上都是血迹“别动。”他用力攥住我的脚踝抬头看我一眼“放心没人会看见不会让你为难。” “喝完药我自己处理。”毕竟不是自己的丈夫这样始终不好。 他扯了衣襟上一块碎布裹在我地脚上缠完闷头蹲在那里看着我的脚半天“我明天送你回去吧。” “这疼到哪里都不会消疼过去就没事了。”疼过几次对这种疼痛都快习惯了。 抬眼直视我“这种地方不适合女人。” 勉强勾出一丝笑意“你说得可不算。” “没有你胜仗照样打不是吗?”喘一口粗气“安稳待在家中享受富贵有何不好偏偏要到这种地方除了受罪还能得到些什么?” 他说得也不算错世上女子都是这么安稳渡过余生的有何不好? “这话我早就想说了既然你选择了他那就该好好当他地妻子你这个样子……让我……他看了怎么忍 庄明夏说得不错她和武敖始终是我跟秦权想逃避却怎么也逃避不了的与其这么糊涂地纠缠下去不如趁此机会一起讲清楚为好实在不想整天这么捉迷藏下去。 亲们今天家里跟单位都无网络明天可能也没有所以一起上来55好可怜 第四卷 111 坑敌十万 三 这两章之前我想大家跟我一样一直忘记了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我刻意让自己忘记他可他却是整篇文不可或缺的角色。 之所以称为定诸侯其实是想说这个行为并非女主所为等到月底或者1o月初大家看到结局时就清楚我的意思了。 女主只是一条线她不是金云溪她只是个山野丫头 (瞒着编辑美女打算节省1o万字直接给大家结局) 同意的举手! 好通过。现在文今天同样两章推荐过了1万我心已足。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与其拐弯抹角不如一下子说清楚。 他愣住瞅着我张口无言。 “既然已经不可能还是彻底放下吧这么心念下去伤害的不只是你自己。” 他瞅着东南夜空天狼星方向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一直都不在乎呢。” 我沉默不语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我比他早认识你我也把你当成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十一年前我本想等罗望之乱平息了就跟你说我不想做你弟弟我想娶你做我武家的媳妇可是你却被他带走了。”转头看我一眼“如果没有他也许我们不会这样。” “我始终当你是兄弟就算没有他也一样。”当年确实是真得当他是弟弟。 “不一样如果没有他你一定会姓武。而不是秦。”望着东南天的天狼星“这天下间我唯独不会夺他的女人。你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当他是真英雄。” “……”望着他的侧脸。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却得不到地人在汉北时我曾想过如果……我能闯下一片天地也许我能跟他一样。那么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从他身边夺走我吗?在他心里我原来只是理想达成后的一个奖赏。 “你必须把男女之情跟亲情区分开来。”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楚。 “你以为我还是毛孩子?我试过不一样。” 我不清楚他所说的“试过不一样”是什么意思不过显然这事还是不要再问下去为好。 “既然你清楚有些事已经不可能也好。”我也不必再有所顾及。 接过他递过来地汤药。慢慢喝下去“秀水待你很好万事都以你为先。不要再让她伤心了。” 他哼笑一声不予作答。“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再次无奈。“我说过了这不是你能决定的。”深深嗅一口药囊。“我清楚你对我地看法体弱多病完全是个累赘留在营中不过是累人害己确实眼下是这种情况真正的战场不需要弱者可你要清楚这次北伐并不是简单地打几场仗既然这仗开打了就一定要坚持到最后要么秦军从这世上消失要么汉北从这世上消失始终要有一个从这世上彻底消失。我跟师兄也一样我们俩始终要有一个离开不是他就是我。”看他一眼“明白了吗?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你们眼中的那个女人你可以看不起她但终有一天你要用到她。” 他蹙眉深思良久后突然生笑不顾我的反对伸手过来将我抱起将我放回帐子里时他停滞半刻脸凑近我地眼前映着风灯能看到他双眸中的决绝与忧伤“就一次唯一一次了我今生的夙愿。” 啪一掌打下去。 这场景似曾相识当年我与秦权窝在床下的那一夜姚叶姿也是这么打得李邦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果然我还是口不由己地说了相同的话。 “我知道。”那一掌打得他嘴角渗血我从没用这么大力气打过人。想起扶瑶当年的担忧不免苦笑事情还是展到了这个地步。只不过李邦五亲得是父亲的女人他武敖亲得却是自己的姐姐两人的行为都足以让世人唾骂。 我没再看他只觉得心里难过周身地剧痛似乎已经算不上什么怎么偏偏就招惹上了这么一个人? “就这么一次。”从我肩上取下他的挂麾披到自己肩上捡起地上的药囊放回我地膝上转身离开只留下摇晃不定的帐帘飘啊飘摇不定……这世上为什么会有男人、女人呢?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纠缠不清地情情爱爱? 伏影倚在帐帘处火光在他身上跳脱不定看不清他地表情。 “觉得我打得对吗?” 他闷声不吭。 “我是真得想打他。” 他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额头的血脉处开始抽痛眼皮几乎抬不起来只能看见风灯地火光昏黄昏黄的疼吧疼得厉害就不会再想这些事了。 天灰蒙蒙刚亮从药浴桶里爬出来剧痛已然停歇浑身虚脱周身都是浓重的药味嘴唇上被他咬破的伤口处还在渗血被药水一浸疼得钻心。 帐外响起一阵号角声接着远处传来阵阵喧哗费力地穿好衣衫用斗篷上的帽子罩住一头湿蹒跚地来到帐外叫来一名守卫询问。 “禀大人俘兵昨夜欲潜逃将军下令惩治。” 望一眼远处幽暗的山谷“如何惩治?” 那守卫心虚地看看我口中有些结巴“活……埋。” “总共多少人?”降军人数太多几乎是现有秦军数量的两倍不用严苛手段确实不能遏制住必要时杀一儆百到也不为过。 “所有……” “……什么?”近十万降军都活埋!这未免太过…… 我赶到时多半人已被山石埋于谷下有些人还顺着山壁往上爬求饶的咒骂的惨叫的声音在山谷间不停地回送。 这座山谷四面环山只在东南角有一狭缝可供人出入如今狭缝被堵上这谷犹如一只大坑俨然成了这十万人的墓穴有一两个爬到山沿处的又被山顶的军士用枪挑下去还有爬上来抱着山顶军士一起跃下去……随着一片火球滚落山下山谷中犹如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这么做以后还有谁敢降?”找到武敖质问他的行为。 “这些人贼心不死个个都想着怎么与汉北军里应外合留着他们只会牵制我们的行动。”满眼的杀意。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尽管清楚已经无力回天但还是要提醒一下他。 “问这句话前你先弄清楚这里谁说了算!” 好非常好!“感谢武将军的车马、护卫我不会离开新军不止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他看也没看我一眼忽然抽出长剑指着山谷处高喊“全部埋掉一个不留!” 剑刃就横在我眼前映着阳光非常刺眼我深呼一口气闭眼这十万条性命就这么没了也许是我妇人之仁也许是他残暴无常总之我们当中有一个是对的一个是错的错的是谁谁也说不清楚。 夜深沉春寒冻骨第三次停下笔望着纸上点点墨迹愣如果我写了这封信结果会怎么样?我想向秦权表达些什么呢?是对武敖的行为不满意还是其他什么?想到唇上被武敖咬破的伤口不禁叹息所有事都这么乱。 “禀大人班将军遣使来报已切断汉北军南北粮道将军请大人到中军帐一议。”这怕是今天唯一的一件好事了。 披上斗篷来到中军帐武敖、袁老四等众将都在见我进来起身迎接武敖也丝毫不输礼数仿佛白日里以及昨晚生的事并不是他所为我的视线不禁在他脸上多停了一下不过仅那么一下毕竟正事要紧。 “咱们新军这次可真是露脸上来就收拾了汉北十万重甲班将军又来了个半路劫粮看谁还敢说咱们新军只会吃饭不会干事!”袁老四在上次反突围作战时多处中箭身上还绑着布带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劲头看起来反倒比平时更精神。 众人讨论先引军西进在扬谷西南一处名叫六盘的地方与班骁汇合而此时汉南楚军在西南的榆蚕与师兄所领的汉北军开始了正式交锋榆蚕一战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诸侯之战毕竟他们两家才是当今最大的两个诸侯国楚策以令人侧目的战绩让天下人瞠目。 大岳国的军队向来以北为尊汉北李家军汉西赵家军一直被人称为王者之师这两家的兵将以勇猛闻名天下“岳南一地生财不生勇”这是俗语可是没想到楚策的榆蚕第一战打得如此漂亮两万人马竟然在半月内破了汉北十一万大军最重要的还是在方醒的手里。 阳春三月李邦五顶不住压力终于将方醒调回河下(汉北都城)改由堂叔李季冬统领南方三十六万大军如此一来战局变得越微妙起来。 也就在此时一名女子闪进了我的视线她的名字有些奇怪绿罗衣不过更奇怪的是她的长相世间竟有这般与我相似的人…… 第四卷 112 抢来的新娘 一 三月底班骁回兵六盘此时汉北军退至六盘以西据守不出。 扬谷一战新军伤病不少也急需修整因此两军各自盘踞要塞相持不下却谁也不先动手此时左路秦权所部也与敌军相持刀兵未动整个春日表面上看平静无波。 因为身体偶有不适暂且住在了山中农家离新军大营不过十多里路来回到也方便。 三月眨眼即过这些日子军中无事武熬驻扎前锋大营只留班骁坐镇中军营内相安无事我也不用多去何况已至暮春将士们喜爱露天洗浴有我在诸多不便。 翻到箱底才找到一身女装鹅黄荷边裙上罩窄袖夹衫裙摆上的荷边还是扶瑶亲手绣的单论手艺她并不输红玉。 看到衣服难免会想到宜黄的众人也不知道越都怎么样了。 山中野花遍地鸟雀群鸣坐在半山腰处看晨雾掠过仿佛坐在云端如此美景却无人共赏也算寂寞。 左手方向传来一阵喧闹鸟雀惊起四散飞走心里暗想可能是山上猎户正在狩猎可没多会儿这喧闹竟然到了眼前细心看才现原来是一群人看他们的装束并不像猎户也不像山下的百姓灰色衣料到更像是军中将士所穿得内衬。 临到近前只见有人指着我大叫“她在这儿!” 十多个人跑过来将我围住因为伏影就在一旁我心知不会有太大问题。也就没有惊慌失措何况这种阵仗见过也不是一两次。 细细看了他们腰上的刀兵。确定了这些人是新军的士兵因此更不担心。 “你们想干什么?”拍掉手上的泥沙。慢慢起身。 这几人一听我问这话先是一惊为的一人背刀向我拱手“请夫人跟我们回去。” “回去?回哪儿?” “将军入夜就到请夫人不要为难小人。” “……你们将军叫什么?”既然能称为将军。在这新军之中应该没有我不认识地我到要听听是谁。 “小的们失礼了。”根本不打算回答我的话上来就想动手还好伏影手快一枚银叶镖打在那人手背上顿时鲜血直流。 伏影从树上跃下立在我身侧刚想再出手时。突然单膝跪地我惊讶他这是怎么了“夫人快走。” “怎么了?”伸手拉住他地衣袖。却见他脸色青紫也就是那么一瞬而过的时间。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好小子。用了这么多药还能说话。”为地那名士兵抱着受伤的手背见伏影跪地。拔刀就想砍。 “等一下。”止住他的动作“你若伤了他休想让我活着跟你走!” 那人收住刀“夫人能跟我们走自然是好只是这人千万不能留我营中规矩甚严怕他醒来后给汉北军报信。” “给汉北军报什么信?报告你们抢了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心中大为疑惑这些人到底是谁的部下? 僵持半天终于是留下了伏影为确保他们不会伤他我特地让他们连同伏影一起带走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不会遭毒手想来到也真是风水轮流转伏影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到还是头一次我来保护他。 从山上下来后就一直被蒙着眼也不知是往哪个方向走总之坐在马背上折腾了半天等打开蒙眼布时日头已经落山眼前像是一处山谷三面环山正南方有一处深潭谷中烟雾缭绕暮气正浓隐约可见树丛背后有几间竹屋走近看才现不只几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伏影被几个人托进最西边一栋靠近桑树地竹屋中看到他脚底的血渍我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那沾毒的暗器在他脚上没想到如此的高手竟然不看脚底下也算是阴沟里翻船。 “六子回来了?”话音中带着些幸灾乐祸“怎么?没找到吧?”一个络腮大胡子光着膀子站在路当中。 带我们进来的那个小领冷笑一下什么也没说直往前走。 那络腮胡却得理不饶人“吆喝挂彩啦?六弟可是出了名的好身手怎么有人能给你上彩?哈哈”第三声“哈”在看到我后卡在喉咙里没憋出来“你……”指着我问那个六子“她、她是谁?” 那六子冷笑“怎么一天不见五哥这眼神就不行了我说过了我弄丢的人自然是我给找回来。” “不是、不是她是……夫人?”络腮胡舌头直打颤。 “这还用我说吗?” “那……那屋里那个是谁?” 六子错愕“什么屋里是谁?” “屋里那女的是谁?”络腮胡挥手让人开门。 门一开一名黄衣女子就站在正门口看到她的脸连我自己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很像非常地像。 对方看到我也非常吃惊更别说旁边那一群木鸡霎时只闻山林中的鸟雀鸣叫…… 掌灯时外面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打在屋外的竹叶上沙沙直响我跟这个名叫绿罗衣地女子坐在桌子两旁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两人都没动筷子。 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两人一直默默无语到现在。 她刚启唇想说话却听外面有脚步声只见她的脸色霎时转白看起来像是十分害怕。 “将军屋里……有两个”话被一句冷喝打断。 “马上派几个腿脚快地到六盘去帮忙找人!”这声音我太熟悉了。 “是!将军屋里地人”没说完门吱呀开了。 坐在我对面的绿罗衣突然站起身躲到我身后。 “屋里……有两位夫人。”叫六子地男子结巴着解释不过显然已经晚了。 我笑看着武熬看来这场闹剧应该收场了。 武熬回脸看一眼六子吓得六子往后退一步“属下一时疏忽让夫人走丢了结果……属下也没想到会找到两位夫人!” “出去!”见他不动声音低沉地又重复一遍“我叫你出去!” “是!”撒欢地蹿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人我坐着他们俩站着。 场面很尴尬当然这是对武熬来说得起码我没有这种感觉而我身后的女子似乎惊恐多过尴尬。 “她脚上有伤让医官拿些药来。”她跑到我身边时瞥见裙角上有些血迹而且走路有些蹒跚显然脚上有伤。 武熬唤来一名小丫头将我身后的女子领到隔壁竹屋去处理脚伤看她的样子显然对武熬非常惧怕。 她一离开屋里更加安静穿堂风夹着雨丝吹进屋里打在人脸上一股润润的凉意。 “怎么回事?”拿起筷子吃饭顺带问他。 “像你看到的就是这么回事。”他三两步跨到桌对面坐下。 “抢来的?”既然想逃跑肯定不会是自愿的。 “对。” “送回去!” 他看我一眼拿起筷子吃起来。 “淫百姓妻女者当斩!你不会不记得吧?” 他露齿一笑“晚了已经是我的人了。” 筷子停在半空中与他对视念头转了两三圈最终叹息一声“你打算把她放哪儿?”送回宜黄是不可能的她跟我长得这么相像肯定要遭人非议何况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秦权他武熬还对某人念念不忘?就算忘记了找这么个相似的人又是什么意思他要是不想让秦权心里不痛快定然就不能把这女人放到大庭广众之下。 “我还没想好。”大口吃饭仿佛这不过是件可有可无的小事。 “李邦五落到如今这种众叛亲离的境地你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不要葬送自己的前途把她放了吧。”留在他身旁也要吃一辈子的苦。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笑眼看着我。 “算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管得越多反而事情越多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档子事明明正事那么多偏偏还要为这种事操心。 他临走前说了一句话“你说过的话我不会忘不过我说过的话你最好也不要忘那晚我就说过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除了叫你姐姐我不会再叫其他什么。这个女子是我想要的她姓武谁也夺不走。”我第一次现了他的偏执。 那一夜听着隔壁女子的哭声以及男人的呼吸声我突然觉得有点害怕突然现好想回到秦权的身边在这世上好像只有他的身边最安全我救不了那个女子就如同我救不了自己的处境一样。 第四卷 113 抢来的新娘 二 因为一直没有存稿有多少就多少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所以索性写了就上来中秋节到我妈那儿去当日不了 所以各位提前说中秋快乐明天可能也可能不新章不知道晚上写不写总之有写就一定不管文走到哪里去总之一定会认真写完烂尾的概念绝对没有。 虽说武敖这事做得非常出格然而眼下情势紧张与其跟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不如想办法诱敌军出战解决眼前两军相持的局面。 虽说汉北在东部被坑兵十万然而不及南方战场上的一场大败所带给他们的震颤一直被汉北军视为不败军师的方醒竟然吃下了这么一场败仗加之随后南方军团中的军官大换血令汉北军心浮动此时出战正是上好的破敌时机。 绿罗衣一事我最终选择了避而不谈以小忍成大谋不过有件事我心里一直很在意我一直没问武熬竹林中这些人的来历不是没有疑惑而是刻意隐藏疑惑。 军中每位军官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的亲兵将军级别的更有家将像袁老四虽然他的级别已经达到副将然而还算武敖的家将这种提升亲兵揽招势力的事例太多且自古就有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我在意的是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呢?这些人的本事远不止亲兵那么简单最重要的我从没在他地属下名单里见到过这些人的名字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认为。不过不得不去思索如果他有二心怎么办? 连我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如今秦权对他相当信任能将自己费力调教出来地新军交由他带。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仅凭竹林里地这些可疑亲兵怕是说服不了秦权、许章更何况他还有个特别的身份我的兄弟。(..info)秦军南系的主力动一丝就有可能牵动整个秦军更何况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连我自己都还没说服又怎能说服别人? 打马回六盘地路上我决定将这事放在心里不过为了心安还是决定奉劝秦权最好重用班骁这么一来。军权不会只掌握在一个人的手里何况班家如今跟罗家结亲适当增加班骁手上的军权。也有利于罗韧之进一步往我们这边靠拢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 伏影因为昨日失手。一直抑郁到现在。不愿意现身因此树荫马道上只我一人骑着马晃荡。我不大清楚他是怎么行动的能在我有危险的时刻迅现身而平时丝毫见不到人这本身就是一门功夫不过显然他并未因此自豪。 转过一道山弯视线豁然开朗东周素来以山水闻名天下尽管只是座不知名的小山景致依然如此秀丽恰逢暮春山野翠绿新彩让人目不暇接尤其山涧那一潭碧水、两条飞瀑不管多阴郁的心情看到后都会令人欢欣。 绿坡尽头停了一辆小马车旁边还有三五骑看样子像是刻意在这里等我们伏影难得现身但看到马上那个“六子”后脸色明显有些紧绷毕竟昨天在他手上翻得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那“六子”到是不甚在意乐呵呵冲我一抱拳“大人可是要回六盘?” 多明白的事早上送行时就说了我要回六盘这半路截住再问可见定是有事相求只点了点头。 “属下正要送我家夫人回六盘恰好与大人搭伴。” 我看一眼马车绿罗衣正好掀开帘子冲我微微一点头“晨露太重大人不嫌弃的话一同上车如何?”轻柔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她既有邀请我也正想问她一些事也就不再推拒下马上车。 虽然是她邀我在先不过看起来她却十分拘束想说不敢说只是低着头揪着玉佩上的流苏那玉我认识是武敖成婚时我赠给他们夫妻的总共一对秀水那块上雕着天禄武敖这块上雕着麒麟一个招财一个送子喻意吉祥看来武敖到是对她十分用心。 “你是六盘人?” “嗯六盘南镇。”六盘共有南北两镇。 “怎么……会到这里?” 她抬头看看我又咬唇低头…… 原来三月底正是她出嫁地日子男方是北镇上的大户算是有些财力因为秦军到来两边家人担心六盘要打仗就急着想把他们地婚事给办了因此也没再讲究什么排场寻了顶轿子雇了几个人就把她送过去了这么一来也不用担心逃难时走散。 谁也没想到会在路上碰见武敖出行依照时间计算应该就是他往前锋大营地时间因为山道被巨石堵了路两队人马合力将石头挪开这时让武敖瞅见了她的容貌于是…… “我……不想再逃了。”当我问她想不想离开武敖时她给了我这么一个答案“他……根本不敢带我走。”这个“他”估计是她地夫君“而且武将军答应过我他会保护我的家人。”这么简单的承诺就可以得到一个女子的一生有时候感情真得什么都算不上。 想到她昨夜面对武敖时的恐惧能想像对她来说做这个决定有多困难而她的一切遭遇却可能都是因为我。 傍晚时分马车到了六盘南镇她的父母兄弟都到街口迎接远远的我看了他们一眼也许是因为武熬的保证她的兄弟们看起来都很开心父母虽勉强却也是笑的只有她面带忧伤女儿家的心终究不是石头。 六子并没有留在南镇反倒随我们一起回到我的住处见班骁的人来接他便打马回程此后我再没见过绿罗衣武熬将她彻底封印在了某个地方不过后来军中多了几个“绿罗”家的男丁晋升的很快裙带关系虽时常令人不齿然而却非常好用。 而这个名叫绿罗衣的女子却像一缕香雾随着旭日升起蒸腾消失再也不曾出现过让人疑惑她到底是否真得存在还是我的梦境…… 终于在六月下旬收到了秦权的书信信上聊聊几字无非是各方诸侯的调兵情况以及征求我对六盘局势的看法。 李邦五虽然夺去了师兄的兵权然而整个边疆布局却还是严格按照他先前的预定而来主战场针对汉南次之对秦军其次防止汉西死灰复燃。 分析师兄对汉南的失利一半要归功于汉北军的派系之争以及李家宗室对于方醒这个世外高人的防备因为李伯仲、李邦五父子对他的无条件信任令众人非常不满李伯仲在世时威信十足即便众人有异议却也不敢说出口只能憋在肚子里到了李邦五继任时本来就因为王位之争弄得宗室之内派系林立再加上李邦五的荒诞不经竟然娶了父亲的妾室为妻令李家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也使得他自己的威信扫地难有其父之威镇不住内廷在军权分派上也就难以重用方醒即便重用然而其属下时常不听调令指东打西再好的计谋也只是一堆废纸加上师兄此人性情淡远不喜权斗擅谋天下大势却不擅与人争权夺利如此一想汉南大捷也属平常。 如今汉北的南方军团由李伯仲的堂弟李邦五的堂叔李季冬统领此人号称有李伯仲之勇也是目前李氏宗亲中最有号召力的一人宗族之争中曾有人提议由他接任汉北王榆蚕一战后汉北军一直军心浮动为了改变现状提高士气听说前几日李季冬亲自率军攻打了几处汉南军大营都是大胜而归一时间萎靡不振的汉北军又找回了先前的士气见汉北军如此士气如虹一些先前向我们靠拢的小诸侯国诸如金、魏等如今又纷纷向汉北倒戈看起来秦、楚联盟似乎显出了几分颓势。 许章的意思是不如趁此机会在东部大干一场以扬联军声名我想了几天还是决定反对他的提议先对方的士气正处于最高点此时大战定然损伤不小不论胜与不胜秦军都可能会遭遇重创。其次汉南军一直守而不出对李季冬的挑衅一味闪躲不免令人生疑当初他们两万人马破敌十一万李季冬到南方军团时正是汉南士气最高点不趁此机会大战明显有阴谋何况周辞此人向来诡诈擅于权斗他很可能是故意放任李季冬得胜如此一来李季冬在李氏宗族中的威望就会提高所谓一国不二主他的威望过高自然会引起李邦五的猜忌到时祸起萧墙不管汉北军多勇猛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届时再战岂不轻松? 正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不妨拭目以待看周辞这招“养虎为患”可有功效。 第四卷 114 末路英雄 一 整个夏日李季冬上蹿下跳、东挑西衅众诸侯只顾闪躲并不与其正面冲突这么一来他越自我膨胀据说曾在众人面前自称“比邻兄长李伯仲”可见已经忘乎所以。不论什么时候什么人功高盖主的事还是少作为好既然做了那就要想好对策以防引来杀身之祸。 李邦五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敢夺父亲的女人他还有什么不敢做得?不要压他太狠那只是在逼他不顾一切。 因此整个夏日除了天气炎热汉北的廷斗也呈白热化对于我们来说这绝对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不出所料李邦五威了他总能做出些旁人不敢做得事情来比如弑君! 比如称帝! 岳兆广终于还是死在了李邦五的手上记得三清观的那个晚上秦权曾要求他万一到了那一天要亲手杀了他如今他没有食言亲手弑君! 那一夜我坐在星空下仰望着南天那颗最亮的星子秦权曾说那颗星就是他想着他听了这个消息后心情会是什么样的呢? 这种时候不在他身边也许是对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劝慰他这个结局从一开始所有人就都清楚李邦五、岳兆广、楚策、秦权……一个早就知道结局的结局最后却依然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李邦五称帝李季冬被召回河下封王拜侯南方军团的大权又重新落回李邦五的手上秋末冬初。李季冬因谋逆之嫌遭禁并于禁后一月自尽说是如此。其实真伪只有当事人清楚一个功高盖主。且胆敢任性妄为的人有这种下场也属正常李季冬一死汉北政坛一时间平静无波。 内安则攘外我暗暗猜测着重拾大权的师兄。这第一手棋会落在何处果然正对着汉西而去五十万大军驻扎东南一代威慑秦、楚二十万人马直奔汉西目地就是想将北方一代全部纳入怀中防止三面受敌。 赵战西派人前来求救楚策应允。却并不及时兵他的心思不难猜测以他在汉西的势力。迟早要在汉西境内大干一场至于对手是汉西还是汉北。十六k并没什么差别。救不救赵战西完全没有意义。到不如等汉北打垮汉西时再行讨伐既师出有名又可趁汉北疲惫时得些便宜何况东边还有秦权他完全可以将东南一代地压力转嫁到秦军头上然后主攻汉西毕竟汉北军不习山地战而汉南这么多年却一直在提拔这方面的将才可见早有准备。 暮夏时分晨露渐薄天空渐高心情也随之变好。 秦权亲至新军在前锋大营宿住三日后才到中军等我见到时已是五日后地深夜本以为这么晚了他不会赶到我这儿可睡得正迷糊时却听门闩“喀吧”响了一声接着是一阵轻浅的呼吸声猛得张开眼幽暗中对上他的双眸…… “睡得这么不踏实?”眼眸里泛着些笑意。 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趴在枕头上望着他。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伸手来探我的脉搏他明白我身上的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作也知道我地性子轻易不会知会旁人只一个人在那里闷闷地疼就像他一样什么事都不轻易告诉别人。 握住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嘘别说话。”与他一起十多年了能静静守在一起的日子太少了。 试探我的脉搏跳动并无异常后真就静静蹲在床头任我攥着他的手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刻我能明白为什么自己从一开始就选了他而不是当年那个朝气上进的武敖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这个男人的性命与我的性命是绑在一起的…… “你会得到这个天下吗?”突如其来问了他这么一句。 笑一笑盘膝坐到床前“你应该问我想不想得到这个天下!” 摸着他地耳鬓“那你要快一点我担心自己撑不了那么久。” “……”他抬头看着我月光正好泻在他的周身看起来他像是被一层黄晕包围着浅浅的凉凉地“是不是疼得越来越厉害了?” “给你讲个故事吧。”将脸贴在竹枕上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话“有个小女娃在山中迷了方向一直走到深夜都没有找到回去地路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下静静等着天亮等着师傅找到自己陪着她地只有一只从山石上摔下来的小兽她紧挨着小兽取暖紧挨着……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女娃地师傅说是那只小兽替她陪了命将来这命是要还回去的这就叫因果循环。”这段似是若非的记忆我总记不起来今夜看到黑暗中他的眼眸突然记了起来原来那个冬夜还生过这么一回事每每大雪天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想要记起来却又怎么也记不起来。 听我讲完这个奇怪的故事他突然笑了而且不客气地笑出了声“第一我比你年长几岁绝不可能是什么小兽转世第二……”笑意卡在月光中“即使天下人都负了我你也不能。” 贪得无厌啊这个男人。 或者是因为感觉大势将定我们俩心里都对局势有了定论难免心里会有这种或者那种的担心。毕竟谁都不可能保证未来的日子里谁会怎么样。 “班骁勇有余谋不足但他却是值得相信这次解兵救汉西就带他去吧。”楚策不兵我不确定不过秦权定然是要去救的不为当年汉西收留之情也为将来逐鹿天下之名汉南有岳氏嫡皇子汉北自称为帝秦权只能凭义字出头虽然当年也曾兵攻打汉西如今去救显得有些作假不过世人的记性总不太好有些事过去了总会很容易被忘记何况他私人还欠赵战西一份情义作为朋友这方面他是不会负人的尽管付出的代价可能会很大这也是他与楚策、武敖的不同之处。 我一直没有直接说对武敖的观点但这半年来每走一步我都有所考虑因为身上的毒作一次疼过一次我对自己有点担心武敖是只锁在笼子里的猛虎一旦破笼而出想制止他很难收服这只猛虎为己用并没那么简单只求在与汉北对决的这段时间内能看好他那么一切就会相安无事。 “你对武敖好像不大信任。”我的这些安排自然要事先通过他同意长久如此他自然不会没有觉察。 “你不是一直担心他有二心吗?我替你看好他也免得你们俩生出纷扰。” “他的潜力很大如果不是担心他有二心他甚至比军中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统领三军。”这两三年来他对武敖的看法改变了不少先前还总是有些不屑如今到有点英雄惜英雄的意思。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这份刚猛能成事却也是众人不信他的根源。”不想再说武敖的事看他一眼,转了话题“还记得当年在绾山碰到的那位白老翁吗?” 他点头。 “当年他破方氏的半山残局那最后一子就在西北的第三个格子上他说我适用白子兴、劫在西师尊大限时也曾说过我与师兄的劫数都在西西兴则旺西败则衰我与他的兴败会不会就是你跟李邦五的兴衰?”这种看起来有些无稽的妄语我现在却是越来越担心这次西行也许就是我跟师兄的生死棋局。 “我没打算带你去。”他到直白直接把这份担心化整成零。 “别以为我长居山中就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跟许章同在幕后待了这么多年他的谋略方向我怎么会不清楚?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想借这次解汉西之围击垮汉北军刚刚高涨起来的士气然后多方齐攻一鼓作气直攻河下。”也许我说得太直白他显得有点吃惊。 “你猜到了?” “这么大胆的想法也只有你敢做他敢想也不怕到时楚策袖手旁观受制的反倒是自己。”许章频频调兵我怎么会猜不出来? “就知道你会反对。”他笑笑起身坐到床上。 “不过单凭许章对汉西的了解这一点就足以匹敌千军万马到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一定要带上我不然你这打算即便不落空也要费上些周折。”难得有兴致自吹自擂。 其实自从攻打汉西回来我就一直在思索师兄的弱点以及他这些年来分兵布阵的习惯“趁着我身上的毒作的周期还长……让我去吧。” 秦军虽挤身三大诸侯之列然而其势最弱若不出奇制胜先制人托到后面怕是又要受制于人不如兵行险招。 第四卷 115 末路英雄 二 汉北兵三路直指上泽赵军拼死抵抗最终却因为运粮要道侯城被攻下不得不据守上泽。 侯城距离上泽仅三十里守城半月有余赵战西终于还是弃城北上抵达西北亳山一带据守历史总会开这种玩笑当年赵家先祖也是从这条路上将羌氏赶至亳山以北如今他们也走了羌氏的老路犹如轮回。 秦军赶到亳山时时值深秋漫山遍野尽是绯红浅黄草叶凋零秋风萧瑟在这片有点熟悉的山野上我再次见到了赵战西的三夫人郑氏身患重疾面色枯黄犹如这山间的枯叶一般。 “秦夫人一向可好?”很难想像眼前这个面色枯槁的女子就是当年那个俏丽聪慧的三夫人见我眼神闪烁她苦笑“上泽一别不过十载夫人依旧清丽素雅我却成了这般模样……” “病中都是这样等病好了脸色自然也会好。”坐到床边接了女仆手上的汤药亲手喂她。 她扭头躲过药汁“这东西已经治不了我又是如此苦涩不如不要。” 一旁的女仆叹息“夫人还是喝了吧权当是宽二爷的 她摇摇头“他的心早就跟姐姐一起死了宽不宽的都一样。” 那女仆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应该是郑氏陪嫁过来的婆子听郑氏这么说不免瞥头看了我一眼显然是担心家丑外扬。 我低头将药碗放下只当没在意她们的谈话。 “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跟秦夫人说。”郑氏冲女仆摆手不得已她福身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我跟郑氏“夫人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当年三夫人救过我是我该感谢夫人才是。”帮她扶正身子。 伸手握住我的右腕久久才开口“原本如果你能在上泽待久一点。也许我们能成为知心的姐妹我喜爱你地性子干净。”说话间咧嘴笑笑那一笑间的光华依然存有旧日的风华“懂事时我就一直不喜欢自己地女儿家身份连听西席先生讲书都要偷偷躲在墙外哥哥跟二爷他们不一样。..他们是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屋里恣意听先生讲解。”苦笑着望着我手腕上玉镯。“我并不爱二爷就跟他不喜欢我一样。他爱得是大姐、二姐那样的大家闺秀。文墨不动只识女红。而我喜欢地……这辈子还找到。”抬眼与我平视“我没你这么幸运能碰上秦将军这样的男人不只当你是女人看待。”仰头靠在棉枕上长长叹息一声“下辈子吧。” 下辈子干什么呢? “夫人不过是体弱虚寒吃些药养一养就能好。”看她这样我也只能这么安慰哪家庙里都有难念的经谁会比谁强多少? 她摇头笑笑看我一眼“男女之情夫人又看重了多少?如果只是为了争男人的那双手臂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看穿了不过就是这辈子活着的意义罢了夫人后世留名定然是女中豪杰而如我辈者不过是野史中、戏本上地无名妾室粉墨登场时或许是奸佞小人或许是惑主狐媚只凭后人的喜好而定兴许还有人会将这赵氏之亡看成我们几个女人的错。”笑得妩媚“总要找些人来承担责任嘛二爷他是英雄即使成不了枭雄依然不会是狗熊当年我请你跟秦将军求情请他不要误会二爷如今我依然还是这么说我家将军实乃真英雄但……性命如何还是由他去吧他的性格已经决定了他的结局天道难逆。眼下只有一件事恳求夫人我那大姐之女生得好模样因为生下来母亲便气绝一直不得二爷的心自从我入了赵家门一无所出便把她当成是自己的骨肉如今我大限降至难再保她周全将军又是个直性子耐不住一时气急就会与对手同归于尽哪里还能管得了这几个儿女。”叹一口气“你我都是女儿身都明白这乱世与女子来说不只是有性命之忧尤其貌美者弄不好就是一生的痛苦我只求夫人替我安置好这个丫头我走得也畅快些。” “……三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回营我就让人先去打探六夫人他们地行踪一定保这几个孩子的周全。”起码这一点目前我还是能做到的。 “不用在上泽时我就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几个夫人只需替我照顾大姐地这个女儿就行我一直将她带到这里就是想让她多跟二爷相处一段时间这孩子从小就很少见父亲赵家如今眼看将亡也算是给她最后的一段回忆吧本来我是想让人先送她走如今夫人来了交给夫人我更放心。” 说话间她冲门外吩咐了一声女仆应门没过多会儿就将赵战西地长女赵娉带进来个头匀称面容姣好看上去像个大姑娘了郑氏甚至将她地生辰八字都告诉了我意思相当明显这丫头以后的一切甚至包括婚嫁怕都要靠我来张罗了。 她还有个乳名叫宿南听起来像男孩地名字是郑氏给取得。 “宿南这位就是我常给你提起的秦夫人你不是老是说想要见她一见?” 这丫头一抬头那双眼睛就夺去了我的大半注意世人常以夏日夜星喻女子之眸我到还从来不曾见过今天这个未及笄的小丫头还是头一次让我想起了这个比方只见她脸未笑眼先笑微微福一礼“夫人果真如娘亲所说淡如幽谷之兰。”这声赞誉听得非常受用我转头看看床上的郑氏这女娃她教导地相当好只是此等人物将来我又能将她配给什么样的男子呢? “人世浮云端看各人造化夫人不用多在她的身上花心思一切随缘即是。”这是郑氏的原话我却觉得她的话另有深意一时却又体会不到。 当日赵娉便随我回到秦军营外因为担心她的安全我特地遣伏影亲自送她回宜黄这一趟护送苦了伏影数十载当真是人世浮云各看造化人世间的情事有几个能事前预料?能预料的也只是结果怕是当中过程无人能体会。 郑氏于七日之后魂归九天赵战西替她用了火葬并未留全尸也许她低估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情感因为她的才情只有他最清楚。 秦权、赵战西兵分两路于亳山动反攻如当年联手破北虏一样再次携手对敌杀得欢畅淋漓其势难挡一战之后方醒为避两军锋芒引兵据守不出。 夕阳西下金锣鸣响大军回营。 我刚将案上的羊皮图展开赵战西便踢门帘进来跟当年一样他还是那般不拘小节那般对我的女扮男装不待见“人呢?”询问秦权的去处。 “骑兵阵回营他去一盏茶的功夫了应该马上就能回来。”伸手示意一下旁边的座椅对他到不用那么多礼数自打一开始见面就形成了这个习惯。 他磨蹭着坐下我只顾案上的羊皮卷并没在意他的举动。 忽然“让你费心了。” 我茫然抬头看他一时间还有点迷惑。 “那丫头性子有点倔跟她亲娘不一样。”脸色微怪长出一口气“以后少不了要你操 我这才明白他指的应该是长女赵娉不免笑笑“一看小姐便知道大富大贵之相兴许我还要靠她的福气呢。” 他呵呵笑两声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时秦权进来两人一见面便讨论起了次日的布军问题因为方醒据守不出所以他们打算强攻汉北军的后续粮道逼汉北军出兵相救否则时间一长势力旋差很容易就要暴露出来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决定自从鬼八一役汉北军粮草被烧之后师兄对粮草的保护就非常周密强攻粮草道到底成败如何事先谁也不清楚。 但是到底由谁来引军攻粮草道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赵战西说了一句话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战我赌得起但你秦权赌不起我赵氏世代居于汉西父兄都战死在这里这一仗我不打我就是孬种你清楚我现在的状况不会眼看着我跟条狗一样的死就是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 回老家过节了因此昨日未能更新不过还是要祝大家中秋快乐人月两团员。 psyuyu鱼鱼我很少去空间看留言因此才看到亲的留言非常感谢亲的支持灵子会继续努力努力平静心情写出更多故事来直到把肚里的故事掏空为止 视为知己者……消瘦! 第四卷 116 末路英雄 三 郑氏说得不错赵战西实乃真英雄他用尽最后一兵一卒切断汉北粮草通道逼迫方醒不得不出兵相救两次鬼八山、亳山方醒两次真正的失败都败在这两人的手上两次用得同一个方法断道粮草正如他自己说过的能救回颓势的唯有猛将很不巧诸国中两个最勇猛的猛将就是秦、赵这二人两个都是少年成名同样以“勇”闻名天下也许师尊说得不全对师兄的劫数不只是在西真正的劫数在于秦、赵这两人的勇再好的谋略最后依然要靠战场上这些杀身成仁的将士们去拼杀否则再多的谋略也不过就是一堆幻想什么也算不上。 借汉北派兵解围的时机秦权、班骁引两路人马截断救兵分而治之一日之内三进三胜顺势夺下了一处关隘羌丘防止了方醒据险难的可能不过可惜的是赵战西所部五千人一个不剩全部战死沙场。 当我随班骁前来接应时看到的只有漫山遍野的烟尘、尸以及逗留在主人身边不愿离去的战马。 “一定要找到汉西王的尸!”班骁大声喝令。 坐在上兵背上听着它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尸脑子里塞满了不明所以的东西。 “赵王爷在这儿还有气!”有士兵在山石后大声叫嚷。 我刚想打马过去突然一骑从我身侧飞将过去那背影我熟悉那满身的血腥味我也熟悉。从羌丘到这里有几十里地他就这么打马跑过来的吗? 没等我甩下马鞭上兵呼得跑起来。跟上了秦权的马尾也许是想向主人证明。其实自己并不老还能跑。 赵战西正倚在一棵小松树上脸朝着正南方向脸上尽是被血浆染紫的泥土因为几个士兵地掐揉。(..info无弹窗广告)眼睛已经睁开我们刚到时他还瞅着我们笑。 秦权匆忙下马来到他跟前我也把缰绳扔到一边站到秦权身后分明听到赵战西呵呵笑了两声“我上次写信忘了一句话。”声调正常“你小子忘恩负义。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过我始终觉得没交错你这个人!” 秦权噤声久久之后。拍拍他的肩膀笑笑。“一样。” “扶我起来。..再怎么样也不能坐着这么窝囊。” 秦权单手将他拉起来这时我才现他的左腿已经完全脱离了身体。小腹上还有一处血窟窿…… “怎么样?那个什么倒霉神仙军师是不是又栽了?”哈哈大笑两声血浆喷得我满脸都是。 我点点头“那个倒霉军师又栽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笑着应和他地玩笑。 不知何时士兵们都已退到数丈外只有我们三人站在这半山腰的松树旁。 北风渐起风声犹如人地呜咽声山草被吹得战栗不已。 “这里还是亳山以内我还没出亳山应该不算赵氏的不孝子孙吧?”望着山下赵战西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秦权摇头“不算!” 赵战西苦笑这笑容永远定格在了这亳山之中赵氏家族也在这山中走向了终结当年闻名天下、号称西北虎狼的赵家终于在诸侯之中消失无影…… 也许老天是想掩盖掉人世上这血腥的场面飘飘忽忽竟下起了雪赵战西左手主着长枪头微微靠在枪杆上面朝南方面带笑容眼睛睁着仿佛只是在眺望眺望上泽眺望妻儿眺望赵氏家族曾经的无限辉煌…… 赵战西地马、秦权的马、上兵分别打着响鼻风声被雪片渐渐掩盖满地的血腥也渐渐被掩盖只是人心头的伤痛又能用什么来掩盖?雪吗? 赵战西就葬在亳山最北边上的山坡山前立碑:汉西赵王战西之墓。[..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是秦权的意思他说相信这也是赵战西的意思多少年后亳山一代盛行建“赵王庙”据说赵王爷能当煞还能保佑关内百姓不受外族侵扰只是时间太久了这个赵王爷到底是谁后世众说纷纭人们总能记住英雄至于英雄是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他是英雄。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特别早也特别大像是能将所有东西都掩盖掉。 蹲在火堆前望着帐外地鹅毛大雪记起了在上泽的那个冬天当时三夫人郑氏还很精神整日拉着我说这说那天南海北的聊她确实是个聪慧地女子赵战西时常要到后院明褒暗讽地与秦权一顿大侃末了还要讽刺一番我这个“不懂事”的秦夫人……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十多年过去了。 许章收拾好纸笔将一页信递到我面前“夫人您看这么写如何?” 接了信看了两眼这是写给庄忠地信让他多留意边线汉北军地动向因为担心我与庄忠的立场不同许章每次写信给他都会通过各种方式告诉我信中地内容也算是做到透明化虽然我告诉他几次不用这么做不过显然没什么效果他虽待我如同僚可心里依旧认为女人生来多疑且心小容不得自己不知道的事也不知他这个未曾娶妻的人是怎么得来的这个认知。 将信折好递回给他“先生多年未回汉西可有思念故里?” 将信封入油纸信封滴上火漆做好封印“天下无故里何处非故里?” 听了他这话不免苦笑“先生一如当年那个汉西北虏的许章雄心不减。”天下无故里何处非故里?可见已将天下视为故里。 “夫人看起来有些心灰意冷。”他将我这几日的沉默视为心灰意冷的表现。 “不是心灰意冷只是记起了很多往事。”伸手将一旁的木柴添到火堆。 “夫人赎许章冒犯了有几句话想跟夫人说。”见他眼神严肃点头示意他说“赵王刚殁将军心中悲戚、孤寂然而此时汉北军就在跟前正是我等生死存亡的时刻将军身为三军统帅不能有一丝一毫地疏忽我们这些为下属的要想办法让将军化去心中悲痛誓将此战赢到底。夫人不但是将军的夫人更是将军的内宰丞此时夫人不但不能随将军一起沉痛反而更应当努力劝慰将军因为这天下间能在最短时间令将军振作的只有夫人您一人。”起身拱手“许章在此请夫人务必忍住心中悲恸。” 他说得不错我跟秦权的确有太多相同的回忆相同的悲恸但此时此地确实不适合悲天悯人“感谢先生指正。” 经过许章这么一提醒我赶紧收拾自己的情绪行军帐中切忌私情过重。 晚间趁夜深人静时换去身上的男装软甲从行军袋中寻了件垫底的紫绸裙衫因为没有胭脂水粉只能将手在火堆旁烤热在脸颊和嘴唇上揉搓试图弄出些红润出来还好因为怕手脚冻伤在途中从一个农家妇人那里买了些厚油脂若不是这些干硬的厚油脂怕是手跟脸再不能见人了洗完、搓完对着木盆里的倒影看了看好像也没老得太厉害拿起篦子刚想将头挽起来秦权却不恰当地挑帘进来兴许是太久没见我这般模样了杵在门口半天没醒过神来“怎么了?”他下意识地问。 “啊?什么怎么了?”我下意识地答。 两人对视半天突得都笑了他放下帐帘我索性将篦子放下。 他盘坐到我对面两人的膝盖相抵他伸手捏了捏我身上的绸衫咧嘴笑了“你也不嫌冷下雪天到穿起了夏天的衣服脸都冻红了。”手背蹭蹭我的脸颊。 “不是冻得是我自己捏得是不是比胭脂还好看?”动身往他身边挪了挪正好能搂住他的右臂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偎到他身旁脸颊贴在他的肩上。 “……”他低头迷惑地看看我也许是不知道我这突然的举动是怎么回事“怎么了?”再次重复这个疑问。 从他的肩上抬眼“我想让夫君你高兴啊。”尽量放柔了声音。 果不其然他笑了就知道这么做会有这种反效果这也是我的目的所在“就换了件衣服我高兴什么?” “那你笑什么?”伸手拨了拨他脖子上的泥土。 他反手搂过我“我笑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娘子不知道夫君喜欢什么。”凑过脸来“要么干脆就什么都别穿。” 被他逗笑虽然知道外面的侍卫都退了不过还是凑近他的耳旁“真还不知道你这么庸俗。” “天下男人都庸俗不只我一个。” 虽是夫妻间简单的几句闺房话不过到也将两人的心情调得很高挨着火堆靠在他的怀中一边聊着或有或无的事一边扯来他的头跟自己的绑在一起仰脸问他“这是不是就是结?” 火光中他的双眸带笑压低头贴在我的脸侧“谢谢你娘子。” 摸着他的脸侧淡淡盈笑他是我的依靠我也是他的依靠夫妻不就是这样吗? 帐外大雪纷飞…… 第四卷 117 两“方”断腕 一 师兄的厉害之处是总能将吃亏的事变成对自己有利的事就算你先前占足了他的便宜之后你却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鬼八山一役就是如此。[..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与汉北军相比秦军的后序供应明显不足如今赵战西一死赵军军心涣散难以统领大有衰军之势心已死如何堪斗?秦权只能暂时将其收编为侧翼护卫军启用赵军原本的将官统领一时间到也不至于出现倒戈之事但这些人的亲人都在汉西一旦秦军不敌汉北军旌旗倒向将会十分明显毕竟赵氏已灭投靠谁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 秦权与许章为中军前锋我与班骁右路辅助赵军左路辅助三路军马共同协作。 可以这么说就在赵战西截断汉北粮草、秦权羌丘破敌的同时师兄就已经开始结网不过三天合围之阵已经形成看样子确实有意图想将秦军彻底灭于亳山。 “后悔与我一同入汉西吗?”立于山巅眺望远处汉北军的军营秦权带着笑意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其他什么“也许我们俩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从跟你进边城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要是后悔我早就已经离开了。” 他转头看我“到底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指指上天“也许它知道。”两人同时生笑一同眺望南方的山峦重叠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腕“还记得十多年前我们第一次在汉西山涧纵马驰骋吧?十年之限。终于又要开始了。” 上兵吐着鼻气来到秦权身旁嘴巴碰碰我们两人的肩膀。似乎在提示我们把它给忘记了。.info[] 两人转脸一人一边。抓着马嚼子与它相遇就是在汉西这重峦叠嶂之间如今在它垂暮之年我们又要在此地与汉北军决一死战不管我们到底是否在此处终结。总归来时三个如今也是三个不多也不少。 山下号角响起我伸出右手翘起小指“一言为定不管怎么样都要坚持到底!” 他伸过手。不过并没有与我打钩只是攥住我的手像对待赵战西、岳帝那般。给了我一个兄弟式地拥抱现在起。我不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生死与共的伙伴。这男人确实值得我为他尝一番这尘世上地酸甜苦辣。 三路兵马分别从南、东南、西南三个方向突围。秦权所掌中军遇到了最强有力的围堵看来师兄是抱着必杀地心一定要置秦权于死地绝对没打算放他出汉西。 听完传回来的中军战报班骁一个蹿身从地上跃起来“他***想灭秦大哥的中军老子饶不了他们!”拾起长枪就想上马。 “班将军!”及时拽住他。 非常不理解我干吗要拽住他“再不去中军可就要全军覆没了!” “方醒正等着我们前去助阵你若去了不但帮不上很可能会被连锅端了!一个也别想逃出去!” “逃出去?他娘的!秦大哥还在苦战我们逃到哪里去!我根本就没想逃想要老子命地也别他娘的想快活!我这就带人杀进去!大嫂你带一队骑兵先从西南走那边的汉北军不多!”说话间不理我的拖拽纵身就想往马上跳我趁势伸过一脚踹在他马的屁股上马吃疼撒欢子蹿起来跳到一旁班骁却没收住身子一屁股坐了个空跌到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气呼呼地站起身。 “这里没什么大嫂大将军临行前怎么跟你交待的?”秦权临行前特地给班骁下了一道令调兵之权暂时移交到我手上就是担心他阵前意气用事。 “可现在秦大哥眼看就挺不住了让我在这里装孙子我做不到!”负气将长枪扔到地上。 “做不到也要做到!” 气呼呼地站起身“那我一个人去我就是死也要跟秦大哥死在一起!” 吩咐两旁护卫直接将他绑了这小子力气太猛十几个好身手的护卫七手八脚差点没对付的了他。 “大嫂大哥就快没命了你不救也罢却还拦着我你不念夫妻之情我班骁还念着兄弟之义你松开我我去救大哥!” 他的叫喊挑起了参将们地情绪留在右路的这些人多半一开始就跟随秦权对秦权都相当忠心一听这话更加对我不理解!纷纷出列要求只身去救中军愿与大将军生死同路!如此 看着地图思索半刻左路赵军因为赵战西的死毫无斗志根本不可能与我们齐心放他们往东南方向原本就没打算他们能有什么助益如今中军遭遇强大围堵眼看局势不对想让他们回兵相救更是难上加难师兄十分不清楚这个情况因此他才敢下这么大决心誓死也要将秦权地中军灭掉因为他知道我这右路不敢轻易去救他早就在半路设了伏只要敢去就是全军覆没他在赌赌我敢拼全军覆没这个险还是眼睁睁看着中军灭顶。 我若敢拼全军覆没相对的他也要损失相当一部分地兵力这么一来秦权那边地压力就能相应减小但未必就能拼出重围。我若不敢拼那么中军势必要遭遇大劫而作为右翼军的我们也能比较安然地突出包围。 可是如果我两者都不选呢?师兄你做事太过小心、全面虽然这是个好习惯但万事皆是过犹而不及今日也许就是你我兄妹二人决绝地日期大家虽同门之情甚笃然而难逃各为其主不为小情而为大义迟早有此一结。 “班骁听着如果你想救大将军最好把嘴闭上否则我今日定不会用你出战!”下定决心后转身对班骁吩咐同时也顺便镇一下两列参、副将省得他们吵吵嚷嚷。 我这么一说周围骤然安静无声每个人都急切地看着我。 “下令之前我要先跟众位将军说一声一旦我的令下今日也许就是我等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日我方示虽属女流然而蒙将军不弃将这右路军大权交与我为的就是能保住这数万兄弟的性命如今中军受挫将军与众中军兄弟们危在旦夕我与将军实为结又是边城起事的伙伴与将军生死共存本就是做妻子的本分、伙伴的情义各位都是乱世英豪能随我们夫妻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已是不易身体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丢弃如果哪位将军不愿返救中军愿领军突围我必然将军权授之希冀众位兄弟们逃出汉北的封堵!如何?” 班骁瞪视周围一圈看那样子谁要敢说声想跑他立即就能把那人给吃了不过显然众将半个也没有打算出逃都是请令出战。 于是我将右路军分成三队一队直取西南冲破围堵从正南方向绕到敌军背后袭击此队主要以骑兵为主二队直取东南东南有处狭谷易守难攻可在此处截断汉北军的人马调动此队主要以步兵为主并配以弓弩手。三队直奔正南直线拼杀因为敌军目前的运动方向是往东北正南与东南方向两队人马一旦出击顺利就能将对方截为三段如此以来有两段的人马就会在秦军的包围圈情势很可能就会有所急转不过秦军的损伤率同样会加大数倍弄不好就是全军覆没。 “那大嫂……大人你呢?”班骁为二队统领分派完毕后他又转回来问我打算在哪一队。 “我?”顺手焚掉作战图“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可是这里就剩几百人很危险。” 将燃到底的地图扔到雪地上笑笑“我不会有事。” “可是……要不我再留些人。” “班骁从宜黄认识到现在我对你说过假话吗?” 他迟疑着摇摇头。 “去吧记着一定要救回你秦大哥跟他说我在这里等着他。”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对着天空笑笑班骁对不起了一直没骗过你这次是第一次怕也是最后一次。 转身望着西面的山头“师兄我知道你正带着大队人马等着擒我那么小妹我在此恭候了。” 灵子昨日被领导小训了一番无非是工作不大认真之类云云因此昨日奋图强一直加班很久…… 所以半个字没写开了天窗。 呵呵但是今日跟编辑mm报告了要在1o月初结文的打算她除了说要赶快写新文外什么也没说就是说没什么问题。 于是灵子大胆预测如果没出现程咬金之类的半路杀出1月份即将给众位一个结局哈哈) 第四卷 118 两“方”断腕 二 师兄这次的打算十成是想将我跟秦权灭于汉西他清楚李邦五的为人也清楚汉北的局势此战若放过了秦权等同放虎归山再想灭他很难何况他自己手上这块兵符到底能撑多久怕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八千人对三百人这些秦权亲手带出来的兵卒并不惧怕几十倍于自己的敌人直到我身旁还剩十几人时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些的横刀立于我面前抱拳拱手“大人属下们无能不能保全大人望来世还与将军跟大人一起阵前杀敌!” 我主着剑弯腰拔下腿上的箭甩到一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加入肉搏战虽然未曾动过几下不过也不算是毫无用处。 “有生之年能与诸位壮士同阵而战不枉此生!”擦掉嘴上的血刚才中箭从马上摔落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方军师问阵前可有陆苍方示?”汉北一将官大喝一声。 十几人全挡到我身前拍拍前面人的肩膀主着剑一瘸一拐地来到前面“告诉方醒就说他的同门师妹为他送行来了!” 那将官哼一声拉马退回去禀报。 阵前横七竖八倒着无数尸实在是站不住了只得寻了一块短树桩坐下第一次生出如此的豪气只觉得死不过就是那么简单的事一点也不值得害怕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能撑得了几年呢?秦权如若能得天下。为何不助他一试?也不枉了我们十几年的相知、相识这命送在哪里都是送今日只要他能冲出去。这天下大势就是另一番景象我喜欢看他拔剑迎敌的样子。这一生识了一个男人得了一个伙伴辅了一位枭雄还有何冤? 突然一排弩箭射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身后的十几人有地中箭倒地有的欲冲上去跟敌人拼杀半路也倒地身亡看一眼四周秦军三百余人只余我一人了……松开手中剑对阵上死去的将士微微抱拳“感谢各位陪方示至此!” 两名汉北兵士扯了我地膀子托到方醒的战车之前手一松我跌坐到地上。仰头望着高高在上地他。 “兄长别来无恙!” 他蹙眉“秦权竟以你做饵?!” “李邦五竟同意兄长舍命?”反问。一路看 如今见我身边只有三百余护卫他自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两人都清楚对方的想法心照不宣。彼此都清楚今日就是了结。 坐到临时搭建的帐子里。四处透着冷风军士送上来一壶清茶。一只香炉还有两坛棋子一只棋盘。 闻着那檀香味噬骨的疼钻入四肢百骸身上的伤口反倒不觉疼了只是隐隐地热。 捧着热茶喝着双手微微抖索。 “师妹你我二人今日谁会命丧此地呢?”铺好棋盘在最当中下了一粒黑子。 他没有邀我下棋不过我还是抖索着伸手取了白子来放到棋盘上这第一局是“活死局”师尊教授我们的头一课也是当年师兄赠与秦帧的棋局…… 其实我清楚师兄一直还是对我心存忌惮的所以有我的在的地方他必然要亲自来因为他心思太细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也就因为如此我才能将他吸引过来因为同样我也忌惮他我没有把握能赢他。 我知道他想在汉西杀掉秦权如此一来秦军群龙无汉北的主要对手就主要是汉南即使他的兵权丢了也不怕汉北会两面受敌他这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为李邦五抢机会! “兄长为了李家竟赌上了自己地性命!”棋子下手。 “你不也为了秦权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士为知己者死你我一样。” “师尊离世前曾有遗嘱留与兄长有生之年唯李氏不辅!”这话我一直没有正面告诉他。 他抬眉看我一眼笑一笑“师傅他老人家常说人世之忧皆因世人想做什么又不能做的缘由看来他老人家是想明白了却还是没想通。”捏着棋子摇头“羡慕师妹地际遇若我能早十年遇上王爷也许就不是眼前这个局面了……” 手哆嗦着摸了坛子里的棋子放到棋盘上手心全是汗疼得实在难受手心贴在地上慢慢磨着这样可以适当舒缓些“世事难测再多地假设也是枉然兄长何必这么不自信?今日死在此地地看起来定是小妹我杀了秦权汉北的对手只剩楚策还有何忧愁?” 叹口气“李邦五勇猛有余霸气十足然而过于不羁有收服天下之能却没有守天下之威我扶持他到此已是有心无力。” “我不同意兄长这话能掌天下之人并非出生就有这种本事抛却出身、际遇种种后世教导也非常重要兄长何时鞭策过李邦五?李伯仲又如何教导他?世人只求救世之主却不知救世之主也是人身肉心没有规矩何成帝王这万世方圆?” 他郑重看我一眼。 这时帐外禀报秦军三路人马快攻已得两处关隘。我暗暗算了算也就是说秦军大致已将汉北军切成了三段看来秦军众将官也已经拼了全力如此一来中军之危暂时可解切看秦权如何动作了。 “秦权确实称得上乱世枭雄难为他还如此有情有义。”摆手让传令兵下去未给任何指示。 “乱世实则英雄冢出英雄也葬英雄。兄长为何不令调兵?” 他哼笑一声沉思半天后将黑子下在西南角“谋略到最后不过就是个辅助狭路相逢勇者胜我再急也无用。”有些迷离手背苍白掌心磨得血肉模糊棋局上正摆着陆苍方氏引以为豪却百年未破地“半山残局”用力摁着棋盘点下一子看看师兄的表情只见他先是蹙眉后错愕然后吃惊最后了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山中人看不尽山中景只因身在此山中我执念了半生到头来不过就是俗世一凡人。”弃黑子。 “这局不是我破得是”他摆手阻止我说下去。 “谁破得不要紧……不管是时运还是际遇你我二人输赢已定罢了既然天意如此我为何不顺天一次你走吧。”对帐外吩咐一声命人将我的马牵来。 上兵腿上中了两箭不过始终在我周围不肯离开虽然明白它已经跑不动可我不想丢下它对我来说他是秦权的一部分。 抓着马缰回身看一眼师兄“兄长会回陆苍吗?” 迎着火光他淡淡一笑那笑容就像当年师尊离去时的一样“何处来何处去师妹此后多多珍重。” 那一夜天地间一片苍茫亳山内的喊杀声不觉于耳上兵跑至一处山坳处再也走不动跪在地上不停地嘶鸣抚摸着他的肚腹我这才现它的下腹处原来有好几处伤口原本被冰雪冻住了如今跑了这么远的山路伤口已经开阖一张一阖地吐着血捂着那些伤口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它的伤口上第一次它亲昵地用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而后静静地将头搁在雪地上月光映着它的眼睛晶亮晶亮的抚着它的耳朵…… “也是在这片山里你当时那么讨厌我碰你现在好了咱们俩终于和好了以后别再跟我使性子了。”窝在它身边就像幼时窝在那只受伤的小兽身边一样一点也不觉得天冷。 它的耳朵颤了两颤蹭在我的脸颊上痒痒的。 山坳外依然杀声震天山坳内我抱着上兵的脖子静静地望着它的眼睛静静地等着时间一刻一刻过去静静地陷入迷离…… 朦胧中我正与秦权骑在上兵的背上从一丈多高的山路上纵身跃下深潭那种展翅欲飞的感觉就如同背上生了双翼一眨眼我们三个一起坠入深潭浮出水面时他们俩依然纠缠不清……那是多久前的事了呢? 这个梦境不停地重复着十遍、百遍、千遍…… “大将军雪底下好像有人!”一声叫喊好像离我好远努力睁开眼看着秦权一步步向我们走来我冲着他笑可他却视而不见只是不停地扒着雪他的身上都是血脖子上还有处刀口正在流血好想替他擦一把脸可是他却始终不回应我…… 第四卷 119 霸族李氏 一 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苍白像是满身的血都被抽干了一般被秦权抱在怀里与他满身的血色相比更显出几分惨白。 伸手想拉上兵脖子上的缰绳却现它的脖子光滑如初什么也没有…… 是这样吧?脱离了尘世的羁绊所有的一切又将恢复到初生的状态师兄说得不错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上兵四蹄踏雪在山坳里来回奔跑着就像当年初见它时的模样不羁、野性而我呢?低头审视自己依然是秦权怀里的那个女子。 上兵离去的最后一瞬抬起前蹄对着山涧嘶鸣马鬃在风中飘扬犹如水拨金丝…… 伤病让我丢了半条命不过幸好不是一条命秦权将我从上兵的身边带了回去就像他将三成的秦军带回去一样方醒消失了永远的消失了带着他的壮志未酬带着他略显孤寂的侧影结束了陆苍方氏的神话。 人永远也成不了神因为神从来不曾活在这世上。 汉北灭了汉西李氏灭了赵氏然而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李氏家族的命运也开始走向他的终点。 我从迷离中醒来时车外正下着大雪迷迷糊糊的只看到轻轻扬起的车帘以及偶尔飘进来的雪片再次睡过去之前还在思索眼前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 因为我的伤病过重加之又在雪地里冻了一天一夜若非上兵的余温护着怕早已救不回来回到宜黄后一直卧床。直到次年春上才下得了床。 此间武敖扩建了新军。焦素义扩建了南军如此一来。秦军在岳东的势力空前壮大。 秦权在亳山一战中受伤因此留在宜黄的时间相对较长些。 班骁丢了一只胳膊不过看起来并不很在意在家中待了几个月听说新军扩建。(..info)急得往秦府跑了七八趟一门心思地想回营里去也不管妻子是不是又有了身孕。 红玉年纪与我相仿已近三十这个年纪有孕也在少数加上她又有体寒地毛病多少有点危险班骁这莽汉到也不是全然不顾妻子。请了几位大夫开了一柜子的安胎药不过可惜。…手机小说站他始终不明白丈夫的陪伴才是妻子最好地安胎药。 “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武敖他们都干完了还有我什么事!大哥你说。是不是嫌我一直胳膊杀不了敌?你若实在不信。咱们这就出去过两招我保准这一只胳膊不比两只的差!”在院外就听到班骁地叫嚷。转头瞧瞧身边的红玉她到不以为然。 “留他在家多待一天府里就不安生还不如赶快放他回去。”红玉如是解释。 “他一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不在身边行么?” 摇头笑笑“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个过正常日子的人硬把他留下来就跟把家巧麻雀)剪了翅膀喂养一样不但喂不活还白搭功夫您就跟二公子说说把他放回去吧。” 两人相互搀扶着跨进了院里正赶上班骁灰头土脸的出来一看那神色就知道今天定是又没成功。 一见是我班骁突然来了劲“大嫂气色真好。” 赶紧冲他摆摆手“打住说再多我也帮不了你。” “嗨我也没说要您帮我啊只不过好久没见到大嫂心里高兴。”说话间朝妻子红玉挤了两下眼一看便知道是想走“裙带关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行了你娘子的身子都成了这样还劳师动众把她带来也不怕出点什么事。这些日子军中无事不用你跟着掺合等有事了你就是想躲怕也躲不了还是趁机多在家陪陪妻儿省得一年半载不回来一趟连儿子都不认得你。” 听我这么一说明显精神亢奋起来不过没半刻又开始急“不是大嫂你不知道要是等开战了再回去这兵不好带啊这就跟樵夫砍柴一个道理砍刀不磨利了柴就砍不动。” “不是说不让我帮得吗?怎么还这么多话?” 一来一往把秦权也引了出来前些日子他到新军去了一趟回来后瘦了不少看来不少事要操心由于我一直在养病他也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怕我费神操心不过他不说我到也能猜出几分来罗韧之近来调往新军之前他一直与焦素义关系甚笃而焦素义年前与武熬为了军饷一事闹得不大开心且南军与新军似乎有意争夺秦军第一兵团地头衔可想而知罗韧之的到任难免造成多番麻烦。 秦权在汉西的旧伤本就没好利索加上军中派别之争怎能不瘦?这怕也是他不同意班骁立即回营的原因班骁的脾气过于焦躁现在回去无非是火上浇油。眼下随时都有可能攻打汉北新军作为秦军的两大主力军团内部绝对不能出现问题所以有些事就算不能忍也要忍。 “不是让你到校场练兵的吗?怎么还在这儿?”背着手微微蹙眉班骁立即咧嘴傻笑。 “不是刚好碰上嫂子嘛从汉西回来就没见到多说了两句。”转头看我“那天真把大哥跟我吓坏了要不是那个护卫兵的眼尖还真找不到嫂子您那漫山大雪的哪能看得到雪下面埋着人亏得大哥那匹老马把嫂子您护在雪洞里不然还真就危险了大哥吓得……担心地手都哆嗦了。” 秦权从后面拍一掌他的脖颈“再不去我可就改主意了。” 这小子的脸到也转得快“马上去嫂子我先走了。”拉着媳妇乐滋滋地就往外走吓得我赶紧念他几句红玉有妊不到三个月身体也不是很好这么大地动作万一出事可就麻烦了。 目送他们夫妻离去转过脸秦权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怎么了?” 他笑笑“脸色是好多了。” 看着他想到刚刚班骁的话不免有些好奇“那天你真吓得抖?” 走过来握住我地双手沉默半天“以后……你还是不要轻易离开我地身旁。” 暮春的阳光穿过槐树叶映在他地脸上斑驳晕黄伸手替他整理一下翻开的衣领“子都我觉得自己老了。” 我的答话让他有些迷惑因为他不清楚我在想什么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我却十分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确实不想再离开他不想抛弃我们俩在一起的任何一段记忆都说人老了会越来越恋着过去也许我真得老了。十七岁初识他如今已近三十十三年了人生有多少个十三年?又有多少个十三年可以与一个人相守?“不管你到底会变成谁结局会怎么样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当年在秦府厨房里见到他的第一眼那一眼就是一个劫数我们俩的劫数。 他曾对我承诺过却也亲自将诺言打破庄明夏的出现让我们两人出现了人生唯一一次崩裂那伤口很疼一直疼了好几年那几年间我不想跟他有什么肢体间的亲昵我们用淡漠与理智处理着那块伤口最终却现我们之间的情感已经不只是男女间的相互吸引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人他也是然后我们相遇了变成了两个人而后又变成一个人…… 我陪着他从一个桀骜不驯的世家公子变成一个沉稳淡定的、拥有自己领地的一方霸主他陪着我从一个少不经事的山野丫头变成出入军营、手掌兵权的内宰军师当中的苦难与灾劫到底有多少只有我们两人最清楚经过汉西这一场生死离别我们俩都明白了世事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怎么样只有待在彼此身边才是最真实的。 “老了吗?你看起来还是当年那个偷吃骨头被逮到的小丫头。”他并没忘记我们初识时的场景只是小丫头”这个称呼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自从我回到宜黄秀水只来秦府探视了两次虽然依旧热情可我总觉得她笑容的背后藏着些东西也许是因为军权分派的问题罗韧之的到任分去了武熬一半的军权令他相当不满连带秀水也有点与我分生不再带月盈来府里走动经不住府里丫头们的玩笑她只说孩子大了要有些避讳其实月盈不过四五岁还没到避讳的年纪她这般举动自然是另有深意。 是年夏汉北南方军团生兵变原李季冬的属下杀死李邦五的亲信大将拥立李季冬之子李明五为“北贤王”割汉东以西为“西平国”与汉北决裂! 秦、楚两军也趁此机会集结人马再次讨逆此次讨逆中楚策第一次打出了“皇四太子”的旗号显然别有用心! 李邦五迅做出反应调集北方军团三十万精兵南下抗敌这一战被后世称为平野大战武熬因此战闻名天下。 第四卷 120 霸族李氏 二 平野大战前夕为对抗汉北精锐之师秦军进行了一次大汇编原军中四大将领:焦素义、武熬、罗韧之、班骁重新分配势力以焦、武为罗、班为辅形成两大作战军团这种分配既是无奈也是必须因为身体虚弱我不变随军只得留在宜黄等候消息。 第一军团十五万人马以武熬为罗韧之为辅先行北上半月后第二军团十四万人马渡过运河与汉南大军一起北上伐李秦权也在分派好剩余人马守疆之后随第二军团一起北上。 一时间宜黄城内寂静无声街头巷道上穿梭的大半是女子的身影因为轻壮男子不是北上伐李就是守疆保边去了。 扶瑶早在去年就嫁给了袁老四当时我正陪秦权西征一切事宜都是红玉经手嫁妆是我先前就为她准备好的宅子由武熬出资修建就在武将军府的旁边并没能如扶瑶的愿建在秦府旁边女子嫁了人后确实就不一样了先前还是荆针样的脾气不过一年半载就被磨得精光。 “咱们扶瑶如今也长大了再不是那个扭性子的小丫头了。”红玉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一边走动一边与我们闲聊。 秦军出征已有月余算一算第二军团也应该差不多到了平野不知道有没有开战因为路途遥远信笺传递的时间较长就是以最快的度传令也要等上七八十天的我这习惯了在现场的人。如今猛然被憋住了难免心情烦闷她们几个也就隔一两天来府上看看我。难得今天秀水也带了月盈来更有罗韧之地大夫人带了女儿罗涔来。府里一时间热闹的紧因为孩子们都在也就顺便央老师放了越都一日假也好让他带着少卿、月盈、罗涔几个一起玩耍。 扶瑶听了红玉的话勉强笑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起来有点僵硬她跟了我这么多年到还真少见她这个样子定然是有什么心事前些日子来看我时眉宇间也带着几许晦涩但眼下众人都在我也不好多问什么心里想着晚上留她一夜。也好说说话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毕竟这么多年地感情了。早已不是什么主仆关系说起来称呼姐妹到也不为过。 “都这么大年纪了。再长不大可不就成老顽童了。”隐掉晦涩。笑呵呵地回红玉的话见越都进院。…电脑小说站忙拉到身边嘘寒问暖一阵又从女仆手里地包袱里取了件宝蓝夹子衫对着越都比划显然是给他做得。 一旁的罗夫人看罢啧啧称赞她的手工“袁夫人手艺真是好瞧这衫角的虎头绣的跟真得似地。” 秀水一旁接过话茬“那是自然罗夫人您来宜黄的时间不长她的手艺在宜黄城都是出名的您都不知道外面人为了她一件绣品都能抢破头也就咱们越都有这福气一年四季的衣服鞋袜都是她亲手缝的连我那丫头跟她求一件都没求到呢。”说罢掩嘴而笑罗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只是连声跟着夸赞。 我再看扶瑶的眼色有一瞬的恍惚到也没有照以前那样有什么不高兴就一口气回过去于是心里暗暗猜测她这样子会不会与秀水有关?毕竟袁老四是武熬的下属先前这丫头在秦府时也有几次冲撞过秀水如今袁府又傍着武府而建保不准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开心地事。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叫嚷打乱了我的思绪抬头看时正见月盈捂着眼睛在哭旁边跟着少卿。小丫头也不往她娘那里去直往我怀里扑进来“姑母越都哥哥……”哽咽着说不出话单是伸手指着扶瑶身前的越都。(..info好看的小说) “哥哥怎么了?欺负你了?”掏出丝帕擦擦她地小脸。 小丫头点点头一旁的少卿也跟着帮腔。 秀水跑过来想拉走女儿说是小孩子不懂事别为她费心可是小丫头死死抱着我地腿就是不撒手。 劝退秀水把月盈抱到腿上“跟姑母说哥哥怎么欺负你了?” 小丫头眨着哭红地眼回头看看越都臭小子眼睛一瞪小丫头吓得禁口不言回过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却不说话。 “越都哥哥把抓得知了送给罗涔了月盈要他不给。”少卿到是敢直言。 这一说众人生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原来是只知了。 虽然是小事不过罗夫人赶紧抓来女儿教训一顿并跟秀水解释说女儿生性像男孩子调皮的紧一准是越都央不过给了她小丫头却扭脾气硬说她没跟越都央求若不是我们拉着差点被打到是个强脾气地女娃。 看得出来这位罗夫人行事十分小心谁也不愿得罪她这么兴师动众地要打女儿我只能将越都拎出去做挡箭牌教训了他一顿臭小子平白遭了冤所以对于罪魁祸的月盈更是不想理小丫头见他老瞪眼睛也吓得躲在我身边不敢靠前。 本来说是陪我解闷的这下到好为了点事弄得一下午乱哄哄的碰巧下人进来送了份拜帖我打开一看是焦素义一下子心生迷惑怎么他没跟秦权一起北上?虽然惊讶不过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找了个借口说是军中有消息传来先出去了由着她们几个在院子里说孩子的事。 进了书房见焦素义、英翠娘都在一时间思绪转了三四圈想是他们的来意不俗没有什么大事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来宜黄见我? 伏影关门出去在门口守着我这才开口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个时候来?” 英翠娘看看焦素义以眼色示意他先开口。 焦素义窒了两窒“算了开门见山吧。”起身对我抱拳“夫人还信不信我老焦?” “焦大哥这话太见外了将军跟我最信任的两个人就是焦大哥跟许先生怎么会不信你?”伸手示意他先入座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叹口气“本来我想跟将军说这事的可是眼下最急的是征讨汉北又不想让他为这些莫须有的事分心……不过我实在是有些担心想来想去还是要说出来不然我心里不痛快。” 他沉默半刻后抬头“这几年我老焦确实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官做大了难免会生出些私心、傲气出来说实话也弄了点家产想想真是有些对不住夫人跟将军。” “焦大哥这也是应当的人不就得靠这些活着的嘛。” 他眼神闪烁“那可不是一点啊我现在都比将军有钱。”说这话时被英翠娘捣了一拳不免回声反驳“你捣也没用那事实就是这样!既然要说那干脆就说得明白点。” 英翠娘气急“我又不是怪你说实话你那点花花肠子以为能逃过夫人的眼睛让你说正事净拐不到正题。”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斗了起来。 从第一次相见这两人就吵嘴如今已是半对夫妻了却还是这个样子一句话说不好就吵得天翻地覆。 “打住打住这事你们先留着一会儿吵把正事先跟我说了。” 两人这才停止焦素义清了两下嗓子压低了点声音“这些年天下大乱诸侯割据各方军马皆已是精疲力竭天下也是物尽人乏观如今之天下大势多半是要定局了这次北上伐李估计不是他死就是我活。我老焦跟着将军从汉西一路到岳东从一个饥餐露宿几乎论为泼皮无赖的混混到如今手掌几十万大军的大将军平生志愿也算了了虽然不是什么霸主王侯但却与霸主王侯称兄道弟人生如此还有什么可后悔的?本来将军这次打算将我留下来守边我没答应这么大的一场征战这麽多豪杰云集我他娘的就算死了那也值了再说有我老焦在就算我被砍成了十七八块我也得保住将军这事交给谁我都不放心。”看着我“夫人称我大哥我也当夫人是亲妹妹所以当你跟将军的事是自己的事咱们虽然没有血肉之系却有手足之情大哥我今日来一是想把一些放心不下的事跟你交待一下二来是来见见你这个妹妹这么多年了咱们几个从汉西一路拼杀至此放得开的放不开的迟早都要放开若我这次不幸死在了战场上还得劳驾妹妹给我立块碑啊。”拽了英翠娘的袖子“本来这女人给我怀了个孩子可是我没能保住他算我老焦没这福气万一我不小心过去了这女人还得劳妹妹费心了。” 啪英翠娘一掌拍掉他的手“你这无赖占了我这么多年便宜到了就想随便把我指使了?你到是试试看。” 焦素义哈哈大笑后接着说“说正事了妹妹别怪我多疑这一年多来你跟将军忙于汉西征战又都受伤归来军中大小事顾不周全也是难免可我老焦眼睛没瞎我只跟你交待一句武熬此人必要防备我知道妹妹你这两年也在试图削弱他手中的权利可是碍于战事吃紧不得不留有余地但此人必须要用强制手段压制还望夫人跟将军能痛下手段!虽然我没什么证据证明他有多大危害但是……此人不可小觑啊。” 第四卷 121 霸族李氏 三 要说秦军中的两大特殊怕就是我跟英翠两人了我是因为秦权的支持她则是因为引义瓦山一起入伍的原因加之曾在运河沿岸训练过水军出入军营全无人非议可能是因为军营中重武轻文的原因她到比我还不隐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暗中送焦素义、英翠娘北上夜间独自坐在书房思索着日间焦素义的话…… “夫人夜凉了怎么也不披件衣裳?”扶瑶今夜留在了府里哄完越都睡觉又到院子里看我手上搭了件绸衫顺手给我披上。 “越都睡了?”拉好衣衫让她一起坐到凉亭栏杆上。 “嗯睡了。” “你们到比我这个做亲娘的更像娘亲。” “夫人不是有大事要做嘛再说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伸手折着我的衣角。 月光穿过亭柱迎面袭来雾晃晃的犹如细纱蒙眼。 她低着头一声不响。 “怎么了?”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不可能注意不到她的变化。 “什么?”抬眼看我带着笑意。 微微叹息“别装了笑比哭还难看是不是过得不顺 她点点头转瞬又摇摇头停了半刻突然扑到我身上呜呜哭出声“夫人……我就是想你。” 暗暗叹口气拍拍她的后背看来真是过得不顺心“嫁人不是只有感情就行得也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夫人……我想回来。”如夜莺般呜咽着。 “傻丫头。一不顺心就逃避这辈子你要怎么过到头?人在最困难的时候要站起来往前看不能回头看那些伤心事。” 从我身上抬起头。睫毛上的眼泪在月光下灼灼闪亮“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但似乎又不敢说张了半天嘴最后还是没说。 “说吧这里就咱们两人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得?” “……我也只是觉得奇怪。不知道说得对不对。”起身挨着我坐到亭栏杆上“上次舅老爷(武敖)回宜黄他(袁老四)也跟着回来入夜时我听外面有动静就起身去看原来家里来了些陌生人我一个也不认识不过看一个人身上地佩刀。应该是军中的将领跟了您这么多年多少也知道点。我就好奇他们怎么半夜来本想问问下人。可没想到舅老爷也来了。我躲在暗处也就没出来听他们说了什么运河东、运河西的。还有什么南北大敌要一个一个除军中地部署我也听不大明白第二天我本想问问他(袁老四)前夜怎么回事可还没来得及问就为了点小事吵起了嘴他上了脾气竟然动……手一气之下我就跑去了红玉姐那儿后来他出城时才把我接回去我也就没问。” “他打你?”没想到袁老四竟然能动手打妻子。 “就……那一次。” 也许是与秦权的相处方式惯出地脾性听到丈夫对妻子动手气就不打一处来何况打得还是这个跟了我近十年的同伴心想当时真不该同意把扶瑶嫁过去如今后悔却也来不及了。 见我脸色生异她明白我是动了气赶紧解释“没什么也就是一时上火推了一下他平常待我还是很好的。” 看她有些着急心里不免又觉得自己太冲动他们毕竟已是夫妻有些事不是我这外人能管得了的眼下还是多想想她刚才说得话最重要。 同一天内两个人向我纰漏一个人的秘密而且这两人都是我能信任地可见问题真有些严重了。 自从六盘我对武敖起疑之后一直在暗中分化他的兵权他的本事我是清楚的当年百骑侵扰边城就突显了他的军事才能后来进入秦军因为权利斗争的白热化不得不藏起锋芒然而就像焦素义所说权利越大私心就会越重因为他看到的东西多了他清楚凭自己的本事能够达到什么地步所以当他的收获与付出不均衡时难免就会有怨言这也就是为什么秦权近年来连续升他们这几人地原因目的就是满足他们的私心然而人与人是不同地有的人知足有地人永远也不会知足。 想到那个雨夜我坐在竹屋里听到隔壁女子地哭声以及男人的呼吸声一股战栗窜过周身他当时到底是把身下地女子当成谁呢绿罗衣还是……我?如果说那一夜代表了他对我的态度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他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不敢再往下想安抚了扶瑶几句让她在府里多留几天各自回房。 坐在床上望着纱帐在在月下飘飘荡荡……此时此刻我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出现如果我跟武敖势必要决裂那么这一切就由我开头吧毕竟当年是我先闯进了他的世界就要由我把这纠缠斩断彻底斩断! 当夜急命伏影远赴边城给熊大山传令命他快集结边城一代秦军驻扎运河沿岸防止武敖兵变并与汉南联手又派一名护卫到原东部兵团那里还有我暗中留下的一万三千名“隐形”兵这些人就是当年我让祁公傅暗中掘古墓的那批人本来不过几千人这些年我陆续将先前的巡弋散兵一点点划到里面成了一股隐形军队由秦权特派副将余俊统领对外就说他们是在东部一带挖凿铁矿其实是宜黄的中卫军防止对手直取宜黄或者岳东中部有人作乱危害到宜黄的安全在南北两大军团不能及时回来解救时这支军队就成了最靠近宜黄的近卫军。有他们在就算有人想动宜黄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得手的。 宜黄的重要性不只因为它是岳东一带、连接南北的重关还有秦军大半军官的家眷都在城内一旦宜黄被控制难免会造成军心浮动因此必须保障这些军官的家眷安全他们才能安心在外打仗。 我若想除掉武敖手中的兵权先做得不是如何对付他而是如何防御他能让焦素义看出来有恙必然不是只动了一下肯定早就已经有所准备这小子行事向来诡异、狠厉就是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也没摸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因此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整个夏日我暗中安排好了岳东一地的重镇防御因为担心消息有所泄露其间并没有与秦权联系。 等到暮夏初秋时分平野大战开始借口助战我打算前去平野风声一传出去众将家眷纷纷前来探视其实探视是假托我稍东西是真女人们都担心自己丈夫、儿子的安危秦府一时间门庭若市门口的马车、轿子停了一地。 红玉、秀水她们几个到是沉得住气一直等到我临行的前一晚才来府里红玉给了我一只包袱里面是几件衣物跟一些亲手腌制、晒好的肉干秀水给武敖带了些内衬的衣服顺带还给了我一大包茶叶“我也没什么好送姐姐的知道姐姐爱饮茶春上特地采了新茶炒制的姐姐带着路上提神用吧。” 这丫头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不过待我到也没什么坏心毕竟已嫁为人妇多少都是向着自己的丈夫无可厚非我不也拼死向着秦权么?一个道理。 “对了我想向姐姐讨一个人。”递过茶包后开口跟我要人。 “说说看。”心想身边应该没什么她想要的人才是。 “相公他一年到头不在家府里就我跟月盈母女俩下人又没一个知心的想找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近前跟姐姐府上的一个小丫头十分谈得来就想是不是能接她到我那里住几天。” 她说得是谁我一时还真猜不到她先前在秦府住时到也有几个喜欢的女侍可她与武敖成亲没多久我就派人将人送了去成亲后也没见她对哪个另眼看待过“你说得是……” “就是年前姐姐让伏护卫从汉西护送回来的那个小丫头。” 她说这话时我瞥到门口伏影的眉角微微蹙起“哦这丫头是将军一位挚友临终前托付我们照顾的可不是什么下人。” “这个妹妹也知道就是见这丫头机灵而且又会哄月盈想时常让她到我哪里走动走动……” 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让人叫来赵娉问她的意思小丫头像是十分喜欢秀水一口应允笑容无比灿烂我就更没有反对的理由了不过抬头再看门口时伏影早已不知去向…… 这种事我也没太过在意只是隐约猜到伏影对赵娉这丫头似乎有些不一样但由于前方战事紧张我又担心秦军内部会出现问题也就没再多加深究于是才有了后来的诸多事…… 可是就算我能猜到伏影的心思可那又能如何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的人喜欢这么活有的人宁愿那么活这都是他们自己选得路别人想插手也未必就能改变结局。 第四卷 122 霸族李氏 四 秋日的夕阳总比其他时节壮阔几分因其萧索之色更胜。(..info) 离别沙场半载再回到这里望着旌旗飘扬听着战马嘶鸣熟悉感似乎从未减少我并没有立即往中军而去反倒是先到了前锋大营就在我北上的路途中平野第一战开场武熬率两千骑兵从中路冲垮敌军兵阵两翼大军随之互成犄角大破汉北铁军歼敌万余并斩获汉北大将毛昌一举夺下汉北第一关成就北伐第一捷武熬也因此声名大噪为各诸侯将领所追捧。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来到了前锋大营然而我所看到的并不是一支沾沾自喜的军队军营中所传来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这些人已经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兵士说得明白一点甚至可以称他们为屠夫。 踏进营门的第一脚就听到数声惨叫我的心也随之一震放眼望去原来营中正在执行剐刑这种刑法在大岳中期就已经被明令禁止没想到我“有幸”于百年后一睹其残酷! 守门兵士拿着我的令符前去中军帐禀报没几刻武熬跨剑从大帐中出来身后跟着十数名副将。 “属下前锋营众将恭迎大人。”军营中的武熬与平时的武熬看起来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武将军战告捷可喜可贺!”应一声随后跨步进营途径法场时驻足侧了一眼然后回扫一眼身后的武熬他淡然地与我对视。不卑不亢看起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 我轻勾唇角笑笑缓缓准过头。继续往大帐中行去。也许是我们一行人惊动了法场上那受剐之人还没等我们走到大帐。那人便凄声叫喊“夫人冤枉!冤枉啊!”这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不免驻足回头。 那人满身是血。见我回头悲喜交加喊得更加凄厉。 武熬并没有拦我到法场走上木板搭建的临时法场以眼瞪开刽子手来到被绑在木柱子上的囚徒面前他胸前的血腥味冲得我不禁皱眉这种场面见得太多了若是换作十几年前。指不定我会吓成什么样。 “夫人我冤枉啊!”说话间口中地鲜血四溅。 我始终没认出这人是谁。不免蹙眉想了半刻。 那人见我蹙眉竟哈哈大笑。“属下还记得夫人徒手收边城的豪迈!” 边城?那应该是熊大山的人。熊大山手下我听过声音地不出三人付左年迈。如今已处半隐退状态再说我也认得他眼前这人绝对不可能是他!剩下的只有萧泊跟庞大丘庞大丘前些日子刚从宜黄回边城不可能是他那就只有萧泊了“你是萧泊?” “承蒙夫人还记得属下!” 我本想开口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脑子里却突然迸出一丝火花这火花引起了一连串地反应瞬间窜起熊熊大火……萧泊与庞大丘是熊大山的左右手离开宜黄前我曾下令熊大山出兵运河萧泊应该在驻守在运河沿岸此刻竟然在这里受刑难道说……回身看看身后的武熬从他的眼睛里我得到了答案这么说我是太小看他了他的手竟然已经伸得这么远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视着他地双眼“质问”萧泊“运河守将竟然插手北伐大军的事如此越俎代庖杀你不为过!”我这话指桑骂槐他武熬不会不明白。 萧泊张嘴错愕不过没半刻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心知此刻我也救不得他因为我不可能在这种北伐的时刻与武熬针锋相对令萧蔷起火于是仰天大笑。 “我萧泊一介草莽能跟随秦大将军至此已是平生佳遇!他朝大将军一统中原雄霸诸侯之际史册上也能留咱一笔死则死矣死则死矣!” 我所能做得就是给他个痛快。 看着脚下这个直接死在我上的忠诚良将挥手示意士兵抬下去厚葬这种时候忠诚并不意味着就能得到生机! 踏着夕阳走到法场边缘扫视一眼台下的士兵再看一眼身旁的武熬“汉北必亡于我们秦军之手!你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秦军是不可战胜的!”说罢步下台阶每走一阶都能听到木板的吱呀声营场内寂静无声。 我之所以第一站就来前锋营就是想要给武熬一些警示没想到他却先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当着众人地面让我亲手杀了自己亲信的手下看来这小子是不打算再继续瞒我了。 晚间他在中军帐设简宴算是迎接我的到来宴席上大致讲明了眼下与汉北对峙地情况以及秦权前几天所下达的作战命令。 前锋营主要负责右翼突击本来罗韧之也在营内因为战事需要在我到之前就已被调至左军辅助秦权、焦素义看来下一步是要进行大规模作战了以目前秦、楚两军地兵力一鼓作气打下平野并不是不可能地事但也并不简单要知道此次汉北拨至平野战场的大军都是最精锐地不过自从方醒汉西大败失踪之后李邦五的节奏明显乱了这正是攻打汉北的好时机趁着他思绪紊乱一举冲破防线直指北向灭李很可能就在旦夕之间。 因为北上途中连续赶路我染了点风寒到前锋营的当夜也没地方熬草药后半夜就微微起了烧烧得口干舌燥爬起身摸了床头的凉茶一口饮尽只觉得通体舒畅秀水自制的茶到是特别爽口即使凉了也带着甘味。 喝完茶重新躺回床上思索着武熬现在的势力到底到了哪一地步我到底该如何防他又想到这次北伐秦权能否脱颖而出一旦灭掉汉北下一步对峙的自然就是汉南楚策有岳帝皇四子做挡箭牌一旦灭李之后他欲拥立皇四子并以此借口诛杀秦权到时我们是否也能找到一个借口师出有名呢? 此外让我担心的还有秦权的态度他对岳帝的感情很深一旦楚策来一招“兄弟之义”就算他不信可是楚策手上的皇四子毕竟是岳家的嫡皇子他能放得下吗? 越接近结局人就越贪心楚策绝对有意于天下他的欲望绝对在秦权之上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正胡思乱想着帐外响起几声微弱的交谈“夫人已入睡了。”这是伏影的声音。 “我有军机要事一定要见她!”这是武熬的声音。 伏影迟疑着没说话可能是在考虑要不要叫醒我没等他出声我先开口让他们两人都进来。 因为太晚我合衣而卧起身披了件斗篷坐到床沿武熬攥着一只竹筒进来伏影立在帐帘处守卫。 “姐夫刚命人送来的消息。”将竹筒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时只见竹筒里封了一只油纸信封上面的火漆还没动不免抬头看他一眼随即拆开信封展信来看。 原来秦权已摸准了汉北军的要害所在打算三日后左中右三路齐进抢先攻下平野并借助平野东北狭道直往北上趁平野以北的防线尚未构筑完整时打他个措手不及这个策略相当危险不管对秦军还是汉北一旦有失其中一方就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看来我不能继续留在前锋营了必须要马上去中军我想知道秦权到底有多少把握。 将信递给武熬起身在帐里慢慢走着他看完信中的内容将信放到火烛上烧掉“你觉得可行吗?”他直视着我。 “我相信他。” 他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往外走到了帐帘处时回过头来“我跟你一起去!” 这是让我始料未及的我离开前锋营不应该是他最想要的吗? “你不是担心我吗?”直视着我哼笑一声。 转身跨步出去。 “最好别让我下狠手。”这是我给他的忠告。 定在门口不过始终没再转过身“你一次都没相信过我不管我值不值得!” 第四卷 123 霸族李氏 五 还未到中军途中就听说楚策抢攻平野。(..info无弹窗广告) 五更刚过爬上高坡之顶眺望西北的窜天火光身后血阳撕破浓云露出第一丝曙色武敖站在我身侧两人都默默不语。 “看样子楚策真打算第一个进入河下(汉北都城)。”将下巴缩进斗篷任秋风吹开耳鬓的丝。 “姐夫会怎么做?”与我一同眺望西北眉角微蹙。 “他……不会落下!”终于到了了结的时候他怎么能落到后面? “那……我们现在回前锋营?” 微微点头现在就是想追八成也追不上了不如立即回前锋营等待调令。 下坡的途中忽觉头痛就像是有人用细丝从颅顶穿插入脑脚底正好一滑跌坐到地上。 “怎么了?”武敖迅转身过来伏影也急忙往坡上跑“是不是毒了?” 不对虽然身上的毒很久没复可这痛与毒不一样那种毒只会疼不会让人产生幻觉我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在哪里身边的人是谁可眼睛看到的却不是这样“别碰我!” 武敖被我厉声一喝慢慢松开手。 “我自己能走……”扶地起身蹒跚地走向坡下坡下分明站着早已死去的上兵我清楚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一定是又中了别的什么毒。 是谁呢?谁给我下得?细细想着所有可能的人“伏影去宜黄帮我查件事。”扶着马脖子闭上双眼。本以为闭上眼可以减轻这种幻视可是眼前出现了更多场景。 “夫人您没事吧?” 因为眼前的场景变化太过频繁。一种眩晕的恶心感袭来趴在地上竟吐了出来。吐完后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踩蹬上马也不管武敖他们跟没跟上拔马回前锋营。 到了大帐内。从床头扯出包袱取了茶包出来…… 等武敖、伏影他们进来时我已经喝完了一杯热茶早已神清气爽眼前再没有任何幻觉。 他们两人错愕地看着我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事。 视线在武敖身上逡巡一圈是地我可以肯定这事与他无关。…手机小说站不管我与他的立场是否对立他都不会对我做任何人身伤害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将这事告诉他随便敷衍了几句。让他准备拔营去了。 “伏影。你立即回宜黄有件事我要你去做。”将茶包摁到桌案上。头上的余疼还让我使不上力气。 交待了伏影几句让他立即动身回宜黄。 如果我推测地不错桌案上这包茶就是令我产生幻觉的元凶也就是说是秀水想对付我而我并不认为武敖会在这种时候就向她透漏自己地不轨心思因为一他不能保证秀水不会做出什么啥事从而搅了他的局二他从没真心爱过这个女子更不可能让她参与到与自己前途攸关的事情上来。 我想要知道的是秀水到底为了什么铤而走险。 抚一抚额头余痛尽消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是毒还是其他什么不过明白饮了茶后幻觉会慢慢消失当然饮这茶很可能会中毒愈深不过这种时候根本顾不了这么多对战汉北的大时刻我不想就此错过。 前锋营奉命从东北方向插入汉北军也许真是天定命数汉北统帅竟然在这种时候阵前倒戈虽然有其余小股汉北军极力抗击然而大势已去他们地反抗不过是螳臂当车根本拦不住秦、楚大军。 平野一失汉北败势犹如洪水一泻千里沿途州府根本还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纷纷弃城投降有的州府百姓受武敖坑敌影响因为怕秦、楚大军屠城举家逃往北方越使得北方的百姓害怕。 民心动则天下动民心惊则天下乱秦权、楚策深知其中厉害因此行军途中严明军纪大军所到之处不得侵扰百姓以此安民心。 就在这种大势之下秦、楚大军竟然在一月之内打到了河下以南的汴京城下而此时李邦五屯于西北的二十万大军正在急往回赶的途中无奈之下他只得亲临汴京凭汴京五万近卫军阻击秦、楚近五十万大军连战十天十夜秦、楚依然没能攻下汴京可见汉北军何其英勇。 前锋营抵达汴京时已是攻城的第十一天从大营内眺望汴京城墙浓烟滚滚巨大青石垒起的城墙业已破败不堪唯独城墙上那十二面龙旗还在风中飘扬这是李邦五在城内的标志。 秦权在楚军帐内商议如何攻城我不好贸然过去只在营外等着正巧碰上周辞押粮回营这才邀我一同进去。 谁知刚到中军帐就有传令兵来禀报营外有一自称姓姚地女子领着一个男孩求见秦权、楚策…… 顺着帐帘我瞥一眼帐内的秦权跟楚策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跟我一样都猜到了这位姚姓女子是谁。 楚策过了半天才挥手示意兵勇领他们进营。 姚叶姿一身缟素髻上只别一根白玉钗她身旁的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生得相当漂亮样貌多半像姚叶姿只那眉眼间地气度有乃父风采。 进帐之后姚叶姿先是福身一礼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曾经爱过的一个是她曾经挂心过得本来其中一个很可能是她这辈子地良人然而世事无常最后却走到了这般田地。 “这种时候小妹原本不应该来打扰两位世兄可……实在是因为进不了城想请两位世兄放我们母子进去。”眼神柔和地在秦权、楚策脸上逡巡一圈没有任何悲凄与哀怨。 楚策欠她一世地情意却也不欠她感情这种东西最是说不清道不明她恋慕他说到底那也只是她自己的事。 秦权欠她一生地安稳却也是力不从心这毕竟是她自己选得路。 “把孩子留下来吧。”这是楚策的答复。 秦权则背过身去什么话也没说。 姚叶姿莞尔摸摸儿子的脸蛋“锺儿你可想留下来?” 男孩重重地摇头“孩儿不能死在敌人的膝下要死也要死在敌人的剑下。”说这话时没人敢否认他是李邦五的儿子。 秦权回头看看那孩子眉头微蹙。 “你可是秦权?”男孩指着秦权朗声高问。 在得到默认的同时男孩抱拳说道“我父王说天下英雄他只认秦权一人他日沙场相遇不管输赢今生定然无怨李锺虽年少无知只生十余载然而却知孝字望秦将军围城时能与我父王一斗!” 这个十多岁孩子的话令帐内骤然寂静寂静之下又隐藏着风起云涌虽说以楚策的胸怀应该不会在乎这种说法才是可眼下情势不一般秦、楚虽联手北伐却不能齐心楚策想什么秦权不是不明白秦权想什么楚策也不是不明白。 一旦李氏覆灭天下第一大诸侯就是汉南楚家而楚家的唯一劲敌就是秦权这种已成定局的结局又怎能不让两人心存疑笃? 我与周辞对视一眼心明此时双方的裂痕不能太过明显就算秦权、楚策有一星半点的对立在下面的军官看来那可就是纵深的横沟而我们眼下对敌的是汉北虽然汴京眼看就要攻破可别忘了西北方向还有二十万大军正在往回赶一旦有所差池就会功亏一篑。 “属下这就派人送夫人进城。”周辞赶紧打破寂静。 姚叶姿在帐帘处最后瞥一眼楚策余光划过我那最后一抹微笑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几步并起追到帐外。 她回身看一眼帐帘视线停在我身上“终于结束了……我一直等着这一天。”让儿子退到一旁她拉起我的手笑容满面“等得真辛苦啊……”看一眼远处的汴京城“我得跟他一起走这辈子我亏欠最多的就是他人真是奇怪一辈子都没放下年轻时的那点事到头来却现什么都不曾有过楚大哥是个好男人他从来没给过我任何希望而我却给了邦五这么多希望所以我欠他的。”再望一眼军帐“下面的事我看不到了幸好看不到了……二哥他是这世上最重情重义的人也是最孤单的人你要一直跟在他身旁。” 我抓着她的手不松开她看着我的手笑了笑“你该为我高兴才是。” 高兴……吗?是啊她这一生走得如此坎坷到头来跟着最爱她的男人难道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吗? “一曲凤朝凰晓林深处化凄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竟想起了这两句歌词据说这曲子当年曾风靡京都只因她曾吟唱过如今歌声已休佳人渐隐又有谁来拨弄琴弦绕梁传世?说。 第四卷 124 霸族李氏 六 李邦五称不上英雄也不是奸雄他空有冲天的胆识却没有父亲的威势掌得了一州掌不了天下真正的霸主不会善待姚叶姿这样的女子不会为她招来万世骂名更不会对一个女子如此忠心但他是个好男人、好丈夫这一点怕是没有几个女人会说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去除了是是非非的装扮感情不过就是繁花、绿叶下面的藤蔓密密麻麻却又干净清晰只不过世人看得多半是花跟叶那藤蔓到没人在意只认为那花、叶的凋零就是感情的兴衰因此离别与死亡便成了情感的终结成了世人的最悲。 姚叶姿选择了与爱他的男人同生共死我也不清楚这决定是对还是错望着汴京城门被巨木撞开的刹那眼前又出现了幻觉那是十几年前的一个傍晚一位身着鹅黄衫裙的美丽女子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那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她曾让我对自己的相貌失望过也曾让我对秦权疑惑过她的选择也让我错愕良久这个美丽的女子势必会在史书上出现多半是千古骂名也多半会有人为她鸣不平一个令世人争议却始终找不到真实故事的神秘女子……或许这就是她对世人唾骂的回馈永远也别想知道我的故事! 回到大帐里泡上一杯香茶雾气缭绕中慢慢从幻境中清醒外面依旧杀声震天男人的世界里也许只有高下? 周辞挑了帘子来到军帐内见我坐在案后愣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顺手从案角拿出了棋盘与棋子“听闻夫人棋艺高不知可有幸对弈一番?” 子期均已死。伯牙与谁弹?大势将定剩下的已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决定的了。方醒、赵战西、赵启汉也许还有李邦五这些人都不在了英雄尽诸侯定。又能与谁争呢?“先生才学高深谋略可定天下我不过区区一个小女子怎敢忘乎所以?” 听完我这话他笑笑将棋子与棋盘放回原处“夫人天下英雄辈出有人走了。…焉知不会有更厉害的人物大步而来?” 以手抵住下巴淡漠地笑笑“先生以为如今天下大势归于何方?” 他哈哈大笑两声。郑重看我一眼“自然是归于能掌握他地人!” 这人……也许我还看露了点什么。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的某个计划就要开始了。 汴京于三日后被攻下李邦五死在了秦权地手里。他答应过秦权会亲手杀了岳帝如今秦权亲手杀了他用的就是那把青铜剑此后这把剑我再也没见过秦权说他已经用不到它了。 我一直没告诉他自己又中毒地事因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始终就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从没有离开过他到了这种时候事情变得越来越简单了就像当年在罗望一样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地身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三次带我进京城第一次是十几年前那时他是位逃亡的世家公子我是个卑微的女仆楚策是他的兄弟皇帝也是他的兄弟十多年后第二次进京他已是手掌数十万兵权的诸侯王我是他的妻子皇帝已死楚策依旧是他的兄弟第三次进京他即将在自己的兄弟灵前跟另一个兄弟争夺天下即将反目成仇。 汉北西北地大军在半途中得知李邦五已战死举旗投降秦权、楚策一同下令命他们撤回西北防御游牧族京城归属秦、楚二人京中大小官员于南门外迎接二王进城。 就是在这座城门口秦权遭遇一支冷箭箭头直插后心箭上喂有剧毒射箭人当场自杀找不到任何线索所有人都被这个场面惊呆了秦权却安稳地坐在马上带着那支箭一起进了京城。 直到黄沙路上才坐进我的马车医官也立刻上来“夫人这毒看来是特别配制的小人医术浅薄我看要赶快请京中地御医来替将军解毒。” 楚策就在马车外听完医官这话立刻命人将御医找来。 “可否能先封住他的穴道不让毒液扩散?”眼见他地脸色渐渐青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医官也束手无策“将军地箭伤离后心很近封不住啊!小人的医术……怕是会弄巧成拙!” 车内还在着急车外却又闹了起来班骁、焦素义刚刚并不在前面这才赶上来一听说秦权出事了抄了刀枪就架到了楚策地脖子上直说是他的人干得楚将自然也不会落后一窝蜂的围上来再外围又有秦军将领于是骤然间马车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就连被临时捉来的御医也被挡在了外面。 眼看秦权的脸色有异一股怒气涌上掀开帘子扫了众人一眼“都给我滚开!把御医带进来!”这是我一生第一次嚣张的时刻当着全京城官员、百姓的面数落当世的众位豪杰。 御医擦擦汗挤到车前爬上马车替秦权看伤。 楚策、班骁、焦素义转头看向车内我顺势将帘子放下不想让他们看到秦权的样子站起身来到车驾旁让车夫下车这车由我来驾。 “不想死的站到一旁去!”甩下马缰绳马车平稳前行。 焦素义慢慢放下长枪并顺手摁住了班骁班骁看起来还极度不愿意执拗地哼了一声。 马车转弯时我听到焦素义的喊声“谁他娘的敢趁火打劫就别想出这城门一步!我们将军出不了城他娘的谁都别想出去!”这个莽撞的家伙竟然当着众人说出这种话来不过也就是能扛得住这种场面。 他说得不错秦权要是死在京城他楚策也别想活着出去这是我的决定!还有……那个要置秦权于死地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即使他隐藏的再好也无所谓。 御医从车内伸出头来“夫人将军怕是……” 转过头也许是因为我的眼神太凶狠那御医的舌头竟然打了个凸“……没事没事在下只是想跟夫人说将军这箭得赶紧拔下来。” 本来今晚可以写多一点2点1o分神七飞天观看了转播于是字数明显减少诸君多加原谅。 别瞧我这种人竟然在幼时也有过当宇航员的宏愿那时家里经济还不富裕呢有段时间偷偷拿书本费退来的钱去买科幻书结果被老妈逮个正着哎那揍挨得还记得有本杂志专门连载科幻小说我最喜欢的就是一个女宇航员在太空历险的故事呵呵没办法小时候的想法很单纯认为天下所有事都是简单的嘛。 真怀念啊坐在老家的房顶看夜星闪烁银河跨越天际我记得那时能背下天上的一等星、二等星……有多少颗以及什么季节出来现在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我对星空的热爱仍是不减啊不知道诸君有没有现我的行文之中时常会出现夜空也是源自幼时的幻想不富裕的童年没有太多机会找书看只能望着夜空把自己的幻想扩大到满天都是。 如此一来现我好像有很多故事要告诉大家幸福啊有幻想的日子。 言归正传本文剩下的真不多了估计也就两三万字原本想大家同意的话我会停更一周一次性把正文结束可又不清楚大家的意见如何不过是保证在国庆结束之前完结的不管这个多变的灵子到底想怎么样大家只想好了是推荐票值得还是定阅值得因为我也不知道哪个划算有空的话讨论区留言啊…… 第四卷 125 覆雨翻云 一 马车来到秦权当年住得汉东公子府这里早已打扫干净甚至连下人都备好了只可惜秦权却是这个样子回来的。 因为箭太靠近后心一个不小心秦权很可能就会命丧当场御医吓得手直哆嗦始终不敢伸手去拔连擦了几把汗抬头看看我再看看身后的焦素义等人竟吓得瘫在当场班骁一看差点上脚踹人幸亏焦素义拉得快。 “你们都先出去吧。”回脸吩咐在场的众将他们个个手持利刃御医根本下不去手也不能集中精神怕就是先前替皇帝看病也没有这种阵仗。 “夫人!”众将不愿意躺在床上的毕竟是秦权一旦他有什么不测对秦军的影响可不是一点点眼下众诸侯只剩四家魏、金都是小州侯对秦、楚构不成威胁如今秦、楚同时入京到底谁为主谁为辅还难以定论秦权一旦有事结果如何不言而喻他们拼了性命追随至此若是没有结果当然心有不甘而且在场的多半都是真服秦权自然不放心他的安危。 “众位”没等我说话昏迷过去的秦权竟然醒了握住我的手腕因为趴伏着身子所以只能侧过脸。 “喊什么!都给我滚出去我还死不了!”虽然嘴唇青不过说话到还有些底气。众将听话地拱手退下只余焦素义、班骁“大哥!”班骁欲上前被秦权狠狠瞪了一眼后停步。 “老焦帮我看着兄弟们。别给我惹乱子丢人!” 焦素义点头歪头示意班骁跟他一起出去。 见众人都出去后。我上前扶起了地上的御医“大人莫怪责。.info[]都是军中的将官少了些规矩。” 那御医摸一把额头上汗水镇定了下心神冲我点点头“我理解。我理解!” 等他调试了位子准备拔箭时秦权却突然喊停我正坐在他身旁握着他的手只见他抬眼看着我“汉西、汉东我都给你留了些东西你应该知道在哪里万一”我慌忙堵住他的嘴眼泪倏然滑落。在我地内心深处从来没想过他会离开我。… “嘘别说话我相信你。” 他迟疑一下后。微微点头反攥住我的手腕。示意御医拔箭。 就在箭拔下的那一刻。我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倏得空了感觉着他地力气一点点变小……一直到最后彻底松开我的手腕。止不住泪流满面十四年了十四年来我们从不熟悉到熟悉从主仆到夫妻从相识到相守从不经事地少年到为人父母所有的一切都是两人一起经历的如果他真得不在了我会怎么样? 捧起他的手放在嘴上用力咬一口他依然不动再咬还是不动再……你这坏蛋你不是说死不了?你死在了这里死在这种时候算什么?我跟了你十四年你就这样死了算什么? 眼泪不停地滴在他的手上从他地手指一直流进他的手腕…… 突然他的手指一动我以为自己又产生了幻觉抬头看看御医他正在加紧处理伤口上的毒液再看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反常。 “你这个咬法死人也能被你咬活。”他重重地喘着粗气侧脸看了我一眼青紫的嘴唇抖动了两下后闭上眼。 御医净过手将药粉敷好以麻布拦腰扎好伤处这才抬头看我“夫人不必惊慌将军算是挺过去了刚刚我光顾着替将军驱毒也来不及跟夫人解释将军这是怕夫人担心硬是挺了一口气到现在才疼昏过去不过没事以将军的身体这种疼碍不了事一会儿就能醒。” “……”脸上还挂着眼泪茫然地看看御医再看看床上的秦权身子一软倚到了床柱上。 “我再去给将军熬一副排毒的药内服外敷让这毒除得快些。”御医拱手出去佝偻着腰怕也是吓得不轻。 他一出去只听门外一阵喧嚷接着便是欢呼及口哨声我则呆呆坐在床前脑子里一片空白良久之后才现自己应该高兴于是俯身趴在他的额头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地睫毛听着他的呼吸声他还活着还活着活着真好啊…… 精神恢复后找来湿帕子帮他擦了把脸一个多时辰后御医的药熬好了他居然也微微转醒因为伤在背上所以只能趴着脸色依旧苍白嘴唇还是青紫不过睁开眼却是笑得“过来……” 我听话地坐到他身旁端起桌案上地药一口一口地喂他吃下他一边吃一边笑最后竟笑出了声“小心伤口别笑那么大动作。” “还记得我说过你像天书吗?” 点头“那时好像还是在汉西吧?” “你终于是变成了正常女子。” “起先不正常吗?”吹一口汤药送到他的嘴边。 “有哪个女子敢跟着我这样地人走到这一步?你还算正常吗?” “那可不一定除了我应该还有不少人敢。” “……没有。” 没有吗?也许这是他内心地想法。 因为焦素义他们还在门外守候为避免他们担心我特地将焦素义叫了进来其他人先让他们散去毕竟秦权才刚刚清醒不可能放他们都进来而且他们都挤在这里城外的大营怎么办?班骁也不能放进来这小子一惊一乍地我不放心所以根本不理他的死求活求。 有焦素义在屋里陪着我也好亲自到厨房熬粥这里的下人都是来历不明不放心他们做事用庄明夏教得法子逐一对食材验了毒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什么奇特的毒都能验出来熬好了粥已到掌灯时分端着粥往后院去途中竟然碰上了武熬昨天他因为前锋营驻扎在京外并没跟我们一起进京看这气喘吁吁的样子怕也是匆忙赶来的手里还提着头盔见到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问出来只顾喘息。 良久后看着我手上的粥碗笑了“他没事吧?” 点点头。 见我点头他高兴地一挥拳“没事就好。” 我歪头示意一下院门“要不要去看看他?” 他却迟疑了“不了我明天再来吧让他多休息一下。” 直视着他的双眼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那……我先走了。”将头盔夹在腋下冲我挥挥手转身就要走。 “武熬”叫住他。 “嗯?”他回头映着灯光脸部轮廓清晰。 “是不是你?” 他眉头微蹙双眼微厉忽而笑笑又立即收敛“不是我!”说罢转过身去“我不会这么对他!” “那就好因为你知道的我不会放过这个人不管到什么时候!” “是吗?” “是的。” 他长呼一口气抬头望向星空“姐姐世上所有事都不是绝对的!”说罢抱着头盔走入黑暗之中直到我再也看不见他为止。 镇定一下心神端着粥碗往院子行去。 焦素义刚好推门出来撞见我冲我点个头就匆匆出去半途又折回来冲我一抱拳双眸中的坚定与决然让我的心一颤见他又要转身忙喊住他“焦大哥?” 他笑着走上前来举起手重重地拍了我两下肩膀“好妹妹哥哥我……先回去了。” 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之中徒留我手上的粥撒了一手 赶紧跨进门内秦权竟起身坐到了床沿上双手扶在腿上蹙眉望着灯芯呆连我进来都没现。 将碗放到小几上来到他身边虽然不知道他跟焦素义到底谈了些什么不过看起来是件令他不开心的事伸手将他额上的乱拨开他却伸手搂住了我的腰头埋在我的怀中暗暗叹息一声…… “现在就开始了?”除了与楚策还会有谁? 他静默以对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只不过本来是该他亲自去的如今却换成了焦素义。 以后的更新可能会慢奥算一算没几章了不能写得太快要考虑一下…… 第四卷 126 覆雨翻云 二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焦素义还没来得及出京京城竟然戒严了而对方并不是楚策! “焦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眼见焦素义提剑进屋给我和秦权各递了一副铠甲班骁在院门口守护着。 “路上再说现在马上跟我走!”见我们大致穿戴完毕搀起秦权就往外面走到了院子里又招呼了班骁一同从侧门离开而这时就听大门外一阵喧嚷并伴有刀剑的碰撞声。 我紧紧握着秦权的手心知定是出大事了。 “周辞这王八蛋竟然反了!听说劫持了皇四子关了城门打算给我们来个一锅烩!”焦素义边走边解释眼见就来到了侧门那里正有几个人等着接应都是秦军的参将一级一见到秦权的身影立即上来搀扶。 侧门外停着几匹马焦素义先搀我跟秦权上了同一匹马自己却站在门口不动。 “焦大哥怎么不走?”我拉住马缰秦权因为毒素攻心下半夜就开始昏迷现在还没清醒班骁在一旁持刀护着。 “前门有几个弟兄正顶着你们先走我等等他们。” “老焦你带大哥、大嫂走我在这里等他们。”班骁急着上去拉他。 “不行你带他们走我留下!”焦素义那臭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班骁也不是善茬。 一旁的几个参将见状也纷纷上前要留下来。 “他娘的!这里到底听谁的!”焦素义火气蹿起啪一刀砍在门板上。“都给我滚!大将军要是出事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众人噤言纷纷退后。 焦素义上前几步来到我们地马前。擦了一把额上的血“妹子。将军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大哥……也多保重!” 拍拍马脖子“行了你们快走。前面还有几个兄弟正等着迟了怕赶不上西门地守卫弱一些趁天没全亮还能突出去。” 众将上马走没多远我回头望去汉东公子府已是一片火海这时我记起了一个人英翠娘。…电脑小说站她在哪里? 班骁告诉我英翠娘带着几个副将在公子府的前门阻挡也就难怪焦素义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了。这对伉俪既是战场上地搭档又是生活中的知己。不管生死。定是要在一起了。 曙色渐起东方一片暗红。马蹄踩在京城的青石小道上嘀嗒直响城中一片刀枪碰撞声以及雄浑的喊杀声这座数百年的老城终于在一个王朝地末落后又重新变成了战场。 “嫂子前面的路被截断了!”班骁气喘吁吁地从小巷里跑过来! 京城我并不是很熟悉所以一时也想不出往哪里拐有点犹豫。 “夫人乱走也不是办法况且大将军还在昏迷不如让属下引开他们夫人跟将军按原路穿插过去!”一名参将抱手如此建议我却一时记不起他的名字。 这种事一看就是必死无疑所以几人又是你争我夺最后还是那名副将坚持到了最后提刀要走得时候被我叫住“将军请留下名讳。” 那人露齿一笑“属下汉东郑三山拜右军参将多谢将军与夫人的提拔属下祖上十代都没出过大官如今当上了将军值了!”还没等我说话就转进了另一条巷道。.info[] 接着是尤桑、裴目柄、刘硕、仇堂这些我并不熟悉的人就这么一个个消失在了我的眼前当最后抵达西城门时只剩下四个人我、秦权、班骁、廖无伤而此时我们看到的人竟然是武敖! 班骁从破败的围墙上缩回来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茫然也许是认为自己看错了又伸头去看了一遍再缩回来时嘴唇不禁有些抖动“嫂子……”突然一攥刀把“我杀了这龟孙子!” 我用力攥住他地刀血随着刀刃慢慢流下……你带大将军走!” “嫂子?” “听着如果你现在死了你秦大哥也不能活着出城现在只有你能带他出去!” 廖无伤上前来要求他去引开武敖他们。 “这次只有我才能引开他!你们俩护着将军混进兵阵中伺机出城。”武敖手下的人均穿着秦军铠甲而且刚混战完军阵并不成型混进一两个人还是没问题且正好西门打开在往外送伤员是个好机会。 两人跟我争了半天最后我只得拿出身上的虎符压他们两人这才略微消停又跟他们交待了一下出城后先往哪里走秦军大营是不能再回去了那里多半已被武敖控制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跟周辞联手为今之计只能暂时往西进到汉西境内那里还有我们近两万地人马此外许章前几天打马回了宜黄正好可以作为接应。 “班骁听好了从现在起一直到将军醒来为止你必须听廖将军的!” 班骁一听双目微瞠廖无伤也吓得直摆手“夫人说笑了我听班将军地!” “现在我说了算如有违抗将军一醒就罢了你地职!” 一个憋屈、一个胆怯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起身离去前我又望了一眼地上的秦权忍不住蹲下身为他整理额前地乱“放心我不会轻易死的我等着你不管到什么时候。” 摘下左耳上的耳坠用绸带绑在他的右腕上抚摸一下自己的右耳秦权它们俩是一对不管分开多远永远都是一对。 闭目叹息狠心起身上马沿着往东的小道一直奔去再也没有回头城门口的骑兵迅跟上最前面的那个就是武敖在一条死巷里我勒住马缰回转头从马背上取下一柄长剑横在身侧慢慢看一眼巷口的众人这些原本是秦军如今却已是武军的人…… “武将军秦权怕是从西门跑了追不追?”一名副将大喊。 武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身上听了这话不过是眨了一下眼“不必了!” “将军放他出城就是放虎归山啊!”众人齐声劝阻。 “我说了不追!听不到吗!”朝着墙壁甩去一鞭子打得墙泥四溅。 情势就这么胶着巷子里一时静得出奇。 武敖身后的袁老四给两边军士使了个眼色两名军士上前来想要拿我我使尽力气挥剑两人应声倒地鲜血溅了我一身。 有人想放箭却被武敖一鞭子挥倒于是又有两名军士上前这次他们到也做了防卫我虽没什么拳脚上的功夫可在军中待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对敌的经验何况我在马上他们是徒步优势尽占于是两人又倒地。 场景就这么不停地重复着时间不长我已是气喘吁吁马下躺了七八具尸体还有两三个抱着胳膊哀叫。 “将军!”袁老四忍不住叫武敖。 武敖依旧无动于衷就那么看着我。 这时一匹快马奔来马上的传令兵大声呼喊:“许章已拿正在城外请将军下令开南门!” 如同晴空响雷许章也被抓了?那么也就是说宜黄…… 武敖终于深处左臂对身后轻轻一挥十几个持长枪的军士冲上前来以枪尖抵在我的脖颈处。 许章被抓意味着边城的熊大山怕也已经遭了毒手那么也就是说运河线是无望了因为秦军留在宜黄一代最精锐的人马就是运河线上的秦军。 还有……越都呢?我的儿子呢? 握紧剑柄直视武敖“越都呢?” 武敖侧眼看看那传令兵。 那人有些结巴“……夫人派人去秦府时已经找不到他了不过立即派人追捕在东山一处断涧上找到了庄氏夫人跟一个男孩可……他们中箭掉下了断涧。”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落泪从生下这个儿子我就没有付出多少母亲的责任如今就连“回去”也不能跟我在一起…… 抬头望一眼曙色的天空如果上天怜悯希望它能送我到儿子的身边……抬手擦掉长剑上的血渍想不到我会是这样的结局……师兄说得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天意如此剑搭上脖子看了一眼对面的武敖这辈子我信错的人就只有他一个恨的也只有他一个这个男人用了这么一种方式让我再也“忘“不掉他! 后颈一疼手上的长剑乒乓坠地……怎么?连死的权利都没了吗? 第四卷 127 滚滚红尘 这是一场蓄谋了近十年的阴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如果秦权没有留下武熬或者再远一点我没有碰上武熬是不是就不会是这种结果了呢? 我不清楚这些如果下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不过一旦我说出了这些如果就预示着事情已经再也不能挽回。 边城五万秦军被周辞、武熬的人斩于运河岸上因为兵变伊始他们选择了反抗而不是背叛边城守将熊大山这个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大将军也被斩示众人头挂在城门上三天三夜与此同时汉南的晋城也生了一场屠杀这一年是壬子年从这一年开始一个新的朝代诞生了武周。 武熬并没有听从周辞的建议在安定天下之前先以岳帝之子的名号号令天下而是直接将岳皇子贬送西北直接在京城登上帝位。 次年癸丑年冬千辛万苦逃出京城的秦权、楚策分别在汉西、汉南西北两地同时举旗讨伐武周。 新朝宰相周辞立即兵三十万于汉北西南阻击秦、楚两 而此时我正呆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对于脚前站着的这个衣衫褴褛的老头丝毫没有任何在意直到他呜呜地哭出声…… “夫人啊属下许章看您来了。” 许章……好熟悉的名字啊可是他是谁呢? 看着一位老人哭成这般模样着实让人心寒“老人家过来坐吧。这里有火炉。” 我如是说完他却哭倒在地捂着脸。大声呜咽起来我伸手想去拉他起身。不期然两滴眼泪坠落真奇怪我为什么会流泪呢? 扶他坐到凳子上顺手将桌子上的饭端给他。我吃不下他却看起来很饿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扒着碗里的饭菜有种似曾相识地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使劲回忆只能朦胧地想起一片大雪…… 刚扒完饭菜门外地侍卫就开始喝令他赶快随他们走老头起身。深深给我作了一揖起身前突然给我手中塞了一张纸条随即便被侍卫们带走。 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打开手中的纸条: 将军已起于西南夫人多多保重。万不可再饮用汤、茶。只喝 没看完就被侍女拿走。 此时门外响起数声请安声一对华服男女进了院子。 那男人高大英俊。女子娇俏婉约两人地年纪看起来相差很多。那女子一进门看见我立刻娇呼:“姐姐今天的气色真好。” 那男子却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我。 “皇上我就说唐太医地医术高您瞧姐姐的脸色真得好看不少。”女子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 “重赏!”被称作皇帝的男子如是说。 “这药茶是太医院刚熬好的姐姐趁热喝了吧。”女子从侍女手里接过了热气腾腾的白瓷盅端到我脸前。 望着她手上热气腾腾地药茶记起了刚刚那个老人的纸条万不可再饮用汤、茶! 见我迟疑那女子竟亲亲自动手拿起汤匙“良药苦口姐姐不能赖皮啊。” 我还是没喝那女子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急切。 “宿南不喝先放着吧。”皇帝走过来居高临下接了女子手里的茶盅放到一边。 “可是唐太医说了姐姐这一身的病不吃药会越来越重的。” “明天再吃吧没看出来她不喜欢吗?”皇帝说话的声音很柔和。 “那也不行啊还是身体重要”女子看起来却相当执拗。 “你先回宫吧我在这里陪陪她。”皇帝扶着我的胳膊来到榻子边。 “皇上臣妾也不累跟您一起陪姐姐吧。” “你有孕在身这里四处都是药味还是回去吧。” 那女子只得嘟嘴回去。 侍女们也退到门外屋里只余我们两人对面坐着。 他看了我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许章刚刚来了吧?” 许章……刚刚那个老头吧? “他……跟你说了吧?”抬眼直视我“他的军队在西南连续大捷……” 谁地军队?外面在打仗吗? “我打算亲征这辈子还没有跟他正面交过手我想知道到底谁最厉害!” 他在说什么呢?亲征?交手?谁最厉害?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忘记了所有的事不过我会把你治好的!”他蹲在我地身前握住我的双手“你就开口跟我说一句话一个字也行!” 望着他地眼睛眼前突然又出现了幻觉那是一个雪夜我趴在一只小兽地身旁雪下得很大我能看见的只有那只小兽和一片白茫茫地雪花。 幻景消失后眼前依然是这个叫皇帝的男人他的眼睛里全是气馁。 “皇上?”门口站了一名华服女子看起来与这个皇帝的年纪相仿长相端庄“明日就要亲征了您怎么还在这儿?”几步走进来。… 皇帝从我膝前站起身看也没看那女子一眼“不是让你不要来这里的?怎么我的话不管用吗?”音调生冷听起来没有多少温度。 那女子在桌角处停下尴尬地苦笑一下“臣妾……听说姐姐昨日痛毒又作了想来看看” “看看她死了没?”皇帝的话带着无比的冷嘲。 “不是……臣妾……臣妾是担心姐姐。”带着几丝哭音眼角也真得有泪渗出。 “担心?你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担心?” “臣妾真得没有下毒。” “没有下毒?你骗得了谁?当年在宜黄不是你买通了那个叫清辉的女人让她在汤饭中下毒?”眼神凌厉。狠狠瞪过去。 那女子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皇上。当年我真得不知道清辉想对姐姐下手我原本是想帮姐姐教训一下那个庄明夏。我真没想到她会伤害到姐姐啊!” “你说得话还有谁会信?居然连一个十六、七岁地丫头都害若不是我知道的早赵娉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早就没了吧?” 女子深吸一口气后突然苦笑“皇上。我现在就是说什么您也不会相信我不怪别人我自己做得虐就该我这么还不过如果您真想让姐姐快点好起来我劝您永远也别让赵娉那个女人踏进君子院半步!” “哼!出去!”皇帝背过手喝令一声。 那女子扶着桌子爬起身踉跄地来到我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含泪“姐姐。我对不起您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贪心所致。我生就身份低微。原本就该老老实实地嫁个普通人不该为了那点虚荣心攀高枝。到头来害死了自己地兄长还害了您自己却什么也没得到这辈子秀水怕是还不上您这个债了下辈子吧下辈子秀水一定给姐姐您当牛做马。”头点地重重地磕下去。 不知为什么对眼前这个女子我并不讨厌甚至还觉得她比刚刚离开的那个女子值得信任。 “姐姐……”起身抱住我地肩膀“千万别喝那些药茶那个赵娉不能相信。”附在我耳旁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望着外面的大雪……我想也许我真得忘记了很多事很多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甲寅年冬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没有再见过那个叫“皇帝”的男人也没有见过那个叫“秀水”的女人事实上见过她地一个月后我就再也记不起那个叫秀水的女人了这一年中我唯一认识的人只有身边的这个凡事都管的侍女还有那个叫做赵娉的贵妃娘娘。 虽然没再喝那种药茶然而记忆却丝毫没有恢复直到甲寅年的冬天我觉就连昨天的事也记不起来了我尝试着不吃不喝一天不吃我就能记得一天前的事两天不吃可以记得三天地事几天不吃甚至能记得半个月前的事可是饿到最后我又继续吃因为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一定要活下去!不能就这么死了! 甲寅年冬至那个叫皇帝的男人派了人来将我接到了一个很远地地方我不清楚马车到底走了多少天只知道所到的地方到处都是帐篷有很多穿盔甲地军士。 日复一日每天都能听到外面传来地厮杀声…… 那是一个下大雪的午后我被两个侍卫带到一处山坡上望着山下无数人在打仗从早上一直打到晚上又从晚上一直打到早上从好多人一直打到没人就连我身边那两个侍卫也跨着刀冲了下去…… 踉跄地爬下山坡因为我现有个身影我很熟悉非常地熟悉…… 躺在地上的他看起来十分消瘦虽然我记不起来他是谁可我知道我一定认识这个男人因为我的眼泪告诉了我我一定认识他。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竟然不停地在抽泣。 “哭什么?见到我很伤心吗?”他胸前中了六支箭膝盖上有好几处露骨的伤口血早已被雪水冻成紫冰。 摇着头跪坐在他身前捧起他的脸完全抑制不住哭泣眼泪不停地滴在他的脸上。 “子苍这次你相公终于输光了。”笑嘻嘻的费劲地抬起手擦着我脸上的眼泪“傻丫头怎么瘦成了这样?不是说要等我来接你的嘛!这副样子。小心我不要你。” 这时身后踉跄地走来了一些人有人举箭对准了我们。我用力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护在怀中。 “呵呵……”他竟在我怀里笑了。“没想到我竟会死在女人地怀里也好也好起码你是我这辈子最信任的人!” “不要动!”一道男声传来从雪地里踉跄走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众人皆跪地高呼万岁! 那男子背上插着三只箭。在离我们没几步地地方跌倒再也没有爬起来那双充血的眼睛望着我怀里地人“你赢了!如果不是楚策临阵倒戈死在这里的就是我!” 我怀里的人并没有理睬他反而直视着我“子苍这世上配杀我的只有你一个人!”哆嗦着递给了我一把匕。“不要让你的丈夫成为贼人地俘虏!” 拿着那支匕手不停地抖索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两个字。“子都?”三年来第一次说话声音哑的连自己几乎都听不见。 “别担心。你的力气很小。不疼的。”他抖索着手包在我的手上。望着他的眼底深处……我知道该怎么做知道该怎么做对他最好。 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将匕插进他的心脏那一刻他的胳膊环着我脖子我们俩一起倒在雪地上雪很软很温暖…… “这辈子除了你我不欠任何人地子苍……”他最后在我耳边低语了这么一句。 那一刻方子苍随着秦子都一起离开了虽然她仍然没有记起两人之间的种种可她知道这个男人不管今生还是来世都是她的…… 雪一直在下直到将他们掩盖…… 楚策因为想得到喘息气地时间东山再起于战时临阵倒戈陷害秦军十万人马全军覆没因为秦权死得地方叫王庭山因此这场战役史称“王庭之战”。 两年后的丙辰年秋楚策被围于汉南东南部地“于单”于单被攻破后他点燃了于单地帅府自焚。 班骁也在王庭山一战被俘后因不肯归顺武周被杀其妻红玉及两个女儿音信杳无其子班少卿在壬子年假扮秦越都与庄明夏逃至宜黄东部的东山受伤掉下山涧一直不曾寻到尸。 原秦将罗韧之消失无踪此后数年出现在“秦军”中任大将军。庄忠于壬子年在北梁地府中吞药自尽岂不知他却是如此忠于秦氏为后世所称道。武熬扫平楚军后得到天下然而因各地兵祸不断不得不增加徭役及赋税以此养活近百万的大军如此一来暴政越加明显辛酉年终于生了大规模的暴乱。 暴乱中形成了几股较大的势力其中以东部号称“秦军”的势力最大不到三年间竟然接连收复了原东周、南凉等地并直逼京师! 周辞对武周的贡献最大分封也是最大然而其人诡诈多狡因多次暗中结党被武熬察觉于武周十年被刺死于家中。 癸亥年冬武周王武敖于巡视西部边防的途中突然驾崩回京一个月后丧皇贵妃赵娉趁丧之机与自己的两个兄弟共谋废除太子立自己的儿子为帝先后杀死、流放绿罗衣替武熬生得两个儿子并同时诬陷皇后秀水加害先帝的姐姐方氏同时给方氏食用了两种毒药致使其不但剧痛缠身还丧失了所有记忆将皇后打入冷宫并去除了流亡在外的大公主武月盈的公主头衔。 甲子年又一个轮回来到。 秦军攻破汴京直奔京城因为武周早已失去民心又无大将、权臣可用于甲子年冬京城被围三个月后登基不足一年的武周二世出城投降将帝位禅让于秦军大帅秦穆字越都! 武周皇太后赵娉当年在宜黄时勾结秀水在方示汤、茶中下了毒蛊为的就是想嫁给武熬重振汉西赵家的声威可惜最后依旧落得城破的下场在得知秦穆就是秦权、方示之子后。仰天哭笑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就那么“过去”了。 甲子年除夕的早晨。京郊山林里一个年轻地锦衣男子背着一个头全白的妇人。走在雪地里。 男子身后不远处跟着一队白盔素甲的军士走走停停始终与前面地年轻男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男子背上地妇人手紧紧攥着。像是攥着什么宝贝一样她就是陆苍方示并没在“王庭之战”中死去只可惜她仍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她清楚手里的那对耳坠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她不知道背着自己的这个年轻男子是谁虽然她觉得他很面熟可是她想不起来。 这时。山林道上奔来几匹快马为的是个长相野性地中年男子几匹马在母子俩的身前停下。那中年男子跳下马抱拳施礼。“在下郝通。特来迎接两位上山!” 郝通的视线一直停在白妇人的脸上在看到她平静的眼波后。叹口气转过脸去不忍再看。 “你是……郝义士吧?”妇人竟然开口说话了众人大惊连秦越都也惊得转过脸看他的母亲。 郝通哆嗦着嘴抱拳“是在下就是当年在客店里劫过夫人的那个郝通!” “有劳义士安葬了我家将军。”低头对儿子说一句“你父亲正在等着我回去呢。” 秦越都鼻子一酸不过还是忍住了如今他已经不是孩子了没有哭泣的权利朝着郝通几人微微点头继续往山林深处行去…… “越都啊爹爹跟娘亲这辈子对不住你啊。”沙哑的声音从秦越都地背上飘来。 “不是没有爹娘留在东部的兵马跟势力儿子不会有今天儿子是吃了爹娘的福气吃了二娘跟少卿地性命才有今天儿子”感觉到一股温暖吹拂在自己的脸颊上母亲地手抚摸了一下他地额头然后慢慢地、静静地垂下,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她手上那对栓着银链的耳坠哗啦啦响着…… 两滴泪水坠落雪层和着对父母地尊敬与不舍和着对他们终于能相聚的愉悦…… 雪地上一个男子背着一个女子慢慢走着慢慢的那年轻男子停下脚步望向山道的尽头那里一个男子也背着一个女子站在雪林的尽头微微对他笑着而后……转身离去。 风一吹人影消失无踪不过他分明能听到那一男一女正开心地说笑着…… 是怎样的纠葛才让他们俩相遇的呢?他猜测着父亲与母亲的初识…… 也许就是那不经意间的一次眼波交接吧! “歌声飘扬: 起初不经意的你 和少年不经世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 也不惜获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于是不愿走的你 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 跟随我俩的传说 摘自:歌曲《滚滚红尘》” 灵子写罢自言自语:秦权成不了最终的赢家也许就是因为他的重情重义这是历史的悲哀却是方示的幸福所在。 还有一篇虐恋的番外有关越都跟月盈的他们俩既是青梅竹马定下亲事的未婚夫妻又是深仇大恨的敌我双方互虐似乎也很正常。 另外许章等人未在正文中出现会在他们俩的番外中出现结局以及武熬的阴谋也会出现一点。 知道大家会责怪我烂尾不过我觉得这么着很好其实那晚我对结局已经改动了不少。 本来还打算让越都从此隐居并让班少卿、罗涔、月盈、越都来个多角恋爱见于实在不想在两个主角如此这般后再管这些不相关的事。 因此一章滚滚红尘结束了本文其实故事本来就没有结束的只不过因为我们关注的重点转移了她才会有结局。 灵子在此跟各位道谢了陪着我走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关于新文《山野鬼怪谈》其实一直没找到一个准确的方向前几天跟编辑聊了一下决定开始认真写起来昨晚无聊半夜爬起来看电视坐在沙上呆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这篇文的切入点以及情节和结局很兴奋。 不过万事都想的好未必做得就好期待我会认真啦。 各位国庆一定要开心!以前觉得幸福都是外界或者别人给的现在现幸福是自己的事所以jms一定要开心起来! 灵子明天开始存储稿子1月备战pk啦! ps今晚下厨做酸菜鱼加油啊第一次做一定要成功。 这是一场蓄谋了近十年的阴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如果秦权没有留下武熬或者再远一点我没有碰上武熬是不是就不会是这种结果了呢? 我不清楚这些如果下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不过一旦我说出了这些如果就预示着事情已经再也不能挽回。 边城五万秦军被周辞、武熬的人斩于运河岸上因为兵变伊始他们选择了反抗而不是背叛边城守将熊大山这个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大将军也被斩示众人头挂在城门上三天三夜与此同时汉南的晋城也生了一场屠杀这一年是壬子年从这一年开始一个新的朝代诞生了武周。 武熬并没有听从周辞的建议在安定天下之前先以岳帝之子的名号号令天下而是直接将岳皇子贬送西北直接在京城登上帝位。 次年癸丑年冬千辛万苦逃出京城的秦权、楚策分别在汉西、汉南西北两地同时举旗讨伐武周。 新朝宰相周辞立即兵三十万于汉北西南阻击秦、楚两 而此时我正呆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对于脚前站着的这个衣衫褴褛的老头丝毫没有任何在意直到他呜呜地哭出声…… “夫人啊属下许章看您来了。” 许章……好熟悉的名字啊可是他是谁呢? 看着一位老人哭成这般模样着实让人心寒 番外 一 三尺竹马 了我一生 一 这也许是他能给她最好的待遇了武月盈裹紧棉被缩在床头的一角暗暗想着几个月前秦越都见她第一面时的情景他眼中没有恨只有漠视。(..info无弹窗广告) 他没让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只是吩咐了人将她带到这所院子里养着就像她的父亲养着姑母那样。 她知道他不会再履行十七年的约定原因很简单她的父亲杀了他的父亲她的父亲夺了他父亲的天下并且幽禁了他的母亲他有什么理由娶这个仇人的女儿?没杀她已经算是仁慈了。 她听送饭的婆子说他会娶罗将军的女儿她还能记得那个罗小姐她记得她叫罗涔很漂亮很英武眼睛像是能说话不像她能留住他的东西唯有眼泪自小她就明白他不喜欢她哭其实她也不喜欢哭只是……她知道唯有眼泪可以让他留在自己身边所以她才爱哭。 门吱呀一声响动送饭的柳婶把饭菜摆到红漆桌上临走前伸头往内屋瞧了瞧“吆姑娘醒啦那我把菜端到里屋来。” “不用了我这就出来。”拉紧衣衫想起身。 柳婶赶紧上前劝阻“姑娘的腿伤还没好外面冷还是在床上等着吧。”将她按回床上赶紧出去把饭菜端了进来。 看着武月盈的吃相柳婶不禁啧啧称赞“这大家闺秀连吃饭都好看斯文文的竟听不到声音。”说着便坐到床头拾了茶几上的针线竹篮。里面装了一块刚秀到一半的锦帕“姑娘的手真巧瞧这手艺。”自言自语了半天。见武月盈吃完忙上前收拾餐盘。“……月姑娘您……是不是以前认识大将军?”这里没人知道她姓武都只叫她月姑娘因为秦越都对她地特殊所以众人都不敢慢待她。只以为是秦将军看上了她想等成婚之后再纳为外室的。 “……算是吧。” 柳婶见武月盈说罢剔透不语以为她在害臊“……那感情好也免得你不好开口跟他要名份。” 开口要名份? 柳婶放下餐盘拍拍衣襟挤到床头“月姑娘婶子这可是实打实地为你好你瞧。你虽是深闺的大小姐可如今落难了啊这世道乱成了这样。你这样地长相不找个能镇得住的角色。不好过下去啊。虽说当不成正室。可一旦你有了将军地孩子那还怕什么。我听说啊那个罗小姐虽然长相好看可性子太野跟个男人似的老跑到军营里去虽说看着新鲜可时间一久谁还晓得那新鲜味会不会变成鱼腥味啊男人啊……一天一个样不过到头来始终还是喜欢姑娘你这样娇媚贤惠的所以啊姑娘今晚将军回来您千万得抓住机会可别让外面那些急等着往将军帐子里钻的女人给得逞了。”说话间往门窗处望了望见没人才继续“我听说过些日子就要往北边打了弄不好啊秦大将军就能当皇帝万一真打到京城那京城的美貌女子多啊所以姑娘您要趁着这个机会……”之下地话她没再认真听因为她的思维一直停滞在“打到京城”上面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不知道柳婶下面还说了些什么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一股呛人的酒气扑面而来一道黑影杵在灯光边缘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可她知道他是谁并且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愤恨、严肃、悲伤……这一切都是她的父亲引起的而她必须要为父亲的行为做偿还因为她逃也逃不掉。 “怎么样?过得还好吧?”带着浓郁地酒气跨步来到床前低头俯视着床上这个娇小的女子虽然他们有十多年不见了可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不过当时他忍住了没叫出她的名字也没对她表现出任何多余地关注可他还是安排了人照顾哦不幽禁她。 双手撑在她身后将她圈在床头的一方角落里两人几乎呼吸相闻“说吧堂堂地武周公主怎么会落魄到这种境地?”酒气吹拂着她地耳鬓让她瑟缩了一下“嗯?怎么不说话?”盯着她白嫩的耳朵突然俯身在她地耳朵上亲了一口武月盈头往别处偏了一下。 “怎么?以前不是老爱黏着我吗?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开始嫌弃你这个越都哥哥了?啊?”放在她身后的双臂一合正好将她搂住逼着她看自己的眼睛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武月盈心中早已决定不管她怎么对自己就算杀了她她也不会有怨言不会!一定不会! 望着她眼中清浅的决心他哼笑一声“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藏在这里吗?”将她的身体紧紧贴在自己身上酒精与女色的催化让秦越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要将所有姓秦的东西全部夺回来。”他可没忘记眼前这个女子是与他有婚约的。 豆大的灯火因为秦越都急促的动作而闪烁不定冰冷的空气也被旖旎之气染出了几分温暖武月盈并没有做任何反抗因为她知道这毫无意义而且最重要的他就是她曾经认定的夫君。 柔顺并没让秦越都欢心反而激起了相反的效果也许这就是秦越都这种男人的异常所在如果得不到激烈的反应那么激烈的反抗也行可她什么也没做就是闭着眼睛像只待宰的羔羊郁气化作愤怒他猛得将她从自己的胸口推开。 武月盈睁开双眸望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满脸戾气的男子突然觉得很陌生她的记忆里他不是这样的。 而在秦越都的眼里眼前这个香肩半裸的娇媚女子也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爱哭且粘人的小丫头了而是一个能勾起男人欲望的女人了他确实没想过用她来洗雪秦家的悲惨遭遇可看到她他的大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她父亲所做的种种那种不受控制的愤怒就会在他的周身乱窜。 “在我没有动手捏断你的胳膊前出去!”跪坐在床上努力平平复心中的怒气。 武月盈迟疑了一下从床头捡起外袍披在肩上很乖顺地起身赤裸的脚踝在灯光的映射下更显得娇小可人长也因为刚刚的纠缠四散开来铺得满背都是甚至还滑过了秦越都的胳膊对于几乎从未这么近接触女子的秦越都来说这确实是个不小的引诱何况他还喝了很多酒何况他身体现在正极度亢奋。 就在武月盈刚寻到鞋子的当口秦越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没错他考虑好了这个女人本来就是他的他今晚不就是来证明这一点的吗? “说你同意!”在她细嫩的脖颈处留下第一个吻痕后这么命令她。在没得到回应的情况下他依旧是照着自己的性子来…… 窗外北风呼啸。 窗内是男子最原始的低吼以及女子轻微的隐泣因为疼痛因为男子在她耳边的低语他从小就不喜欢她。 这个可恶的男人用了最简单的几个字轻易攻破了她的决心不为其他因为她从小就喜欢他因为她打算用自己的一切偿还父亲带给他的痛苦即使只能偿还那么一点点可她愿意。 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听着他的心砰砰直跳附在他的耳旁告诉他她知道了。 番外 一 三尺竹马 了我一生 二 最终秦越都还是娶了罗涔不但因为她陪伴他一直走到现在还因为她父亲罗韧之的功绩。 癸亥年冬武敖在西巡的途中因旧伤复暴卒京城霎时风云四起夺嫡之争愈演愈烈最终皇贵妃赵娉得势靠着自己两个兄弟的助力一举扫除异己让自己十多岁的儿子等上了帝位还没来得及选好第一个年号大敌就濒临城下做了一年的无年号皇帝史称“武周二世”。 甲子年冬大秦建制秦越都登上王位就是后世所称的秦高祖。 是年其母方氏辞世高祖以太皇、太后之封号将父母陵墓迁至秦氏皇陵并追封二人封号次年加封罗氏为皇后罗皇后之父罗韧之为齐东侯许章为宰相着手减赋、减役大得民心。 这一年初秋京郊一栋大院子里住进了一个女子自从这个女子住进来后这院子就再也没人能接近因为这里成了皇家的直属地。 秦越都并没有忘记这个从小叫他越都哥哥、爱哭的女子虽然自那夜一别后再也没见过她不过他还是将她接来了京城。 柳婶整日都是喜笑颜开的因为她成了这栋大宅子的管事她就知道月姑娘是个好命的人难得过了这么久皇帝陛下还能记得她虽然入不得宫可谁说这样不好呢也省得整天受宫里那些女人的排挤了。 今日一早宫里就来人接走了武月盈到了傍晚才送回来柳婶猜测着皇上是想姑娘了。可没过一宿就回来又好像不是她也没敢多问。 武月盈回来后。独子坐在内室里呆她从没想过他会派人接她去探视母亲。自从那一夜后她还以为两人就这样别过了。 如今他已是万乘之尊对于过往的国仇家恨怕也是消减了不少毕竟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现在都已经回到了他的手心再也没人能从他手里夺去些什么…… 听说皇后临盆就是这几日如果能产下龙子真得就是大吉了她心里暗暗做着某些打算……某些属于她自己地打算。 未及初冬皇长子出世举国欢腾就在这欢喜的日子里武月盈独自送了母亲最后一程。(..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可怜的女子一生都没得到谁地疼爱末了。只有自己的女儿陪在身边不过她看起来很开心。走时嘴角还带着笑意。 武月盈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默默地为母亲擦洗完身体换上一身华丽地衣服。点上她生前最爱的胭脂跪在床前整整一夜也许她的眼泪早就在小时候流净了如今的她再也不需要眼泪了。 烛火跳跃着门一开扑得一闪身后响起几下脚步声她并没有回头张望因为这脚步声她记得。 一只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从桌脚处捻了香烛点燃轻轻叹息一声后慢慢跪倒她身旁。 就在他头点地时两滴泪竟从她的眼角滑落……本以为这辈子再不会流泪了地。 “三日后丧葬在武周皇陵封号是孝贞皇后……”他将香烛插好默默对她这么说着。 伸手擦掉腮上的眼泪“谢谢。”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她的脸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没错那晚之后他就后悔了为了自己的行为为了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将上一代的仇恨加诸于一个无辜的女子身上那是懦夫的行为很不幸他做了。 他想补偿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补偿所以他才一直不去见她。 “想要什么……”话一吐出就说不下去了他了解这丫头的脾性她从小就不曾要求过什么除了赖在他身边。 门外响起内侍地禀报声该早朝了。 想转身离去手腕却被她抓住了就像当年在宜黄的秦府一样个子小小的她踮起脚用丝帕替他擦掉脸上地灰迹“越都哥哥……” “嗯?”久违了的称呼这世上怕再也没人会这么叫他了。“去吧。”撒手至少今天他还是她认识地那个人。 秦越都怅然若失地看着她屋外更鼓声起…… 皇室在京郊地这栋别院并不出奇外人并不知道里面住了什么人只有宫里的几个人知道其中有皇后罗氏以及仅有地两三个妃嫔但没人知道这别院里女子的真是身份虽然大家都极力打听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大秦新建秦越都日夜忙于国事根本顾不上女人的事不过他还是在半年之中去了三次京郊的别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不管爱与不爱这个女子毕竟曾经是父母为他定下的毕竟是自小与他一起长大的毕竟……他还恋着她的那声“越都哥哥”毕竟他确实也想见她。 这一年皇长子两岁生辰的半个月后京郊的皇家别院里一声啼哭一条小生命诞生了尽管为父的不能立即赶回来可接连的赏赐依然昭示了这个孩子的地位。 七日后秦越都出现在长女的摇篮边难得退去了君主的威严即使两夜未曾合眼双眼微微有些红肿可依然精神奕奕。 “我想好了单名一个露字。”双手托着女儿的小身子已经有三个儿子的他早已学会了怎么抱孩子抱着女儿兴冲冲地对床上的武月盈这么说着。 武月盈瞅瞅门口面露难色的内侍宫人知道他没时间在这里多待给柳婶使了个眼色柳婶赶紧上前接了女婴他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摇篮。手还不忘逗弄一下女儿的小下巴。 “这两天朝上有点事等过去了我马上过来。”坐到床前。握着她的手笑嘻嘻的。 “你忙你地。下个月就是姑母的祭日等过了祭日再来吧。”这期间他定然是没空的何况有些话她也想等姑母地祭日过去后再跟他说。 “……是不是有什么事?”他的洞察力向来都很敏锐即使你隐藏地很深。他也能察觉到。 “到时正好是露儿地满 听了她这话他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东省进贡了几块软玉说是可以护体保身我让内廷做了两块佩饰赶一赶的话估计能赶上露儿的满月到时你跟露儿身上都带一块。”毕竟还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情绪起伏还是比较快。 武月盈点头答应着暗暗猜测着他听到她的决定后会是什么样地反应会不会愤怒。会不会大雷霆或者拂袖而去……毕竟。她要做得是离开京城。离开他的身边。 这是一早就有的决定只是因为有了身孕。所以她一直未曾提出来。 不是她性格偏激也不是他待她不好只是她不想再影响到他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利益上的瓜葛她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给她任何名分她并不为此伤心难过只是随着他对自己的关注提升难免也惹来了后宫与朝野对这栋小院的关注有的人嫉妒有的人不停地送礼这么一直展下去很明显结果会是什么一旦被卷进这个漩涡不管她如何应对结局都不是她想要地她已经经历了一次生命的洗劫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不管他爱不爱自己也不管自己还留不留恋他她都要离开这里她对他的爱恋不是留在他身边而是要让他保留一点作为秦越都地回忆与希冀。 生下女儿的当下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庆幸是个女儿如果是儿子她真不知道他地将来会是什么样地以平民身份活在谎言中还是以皇帝儿子的身份侍奉自己地哥哥们?她的儿子毕竟不能像其他皇子一样女儿好女儿不但可以陪伴在自己身边更不会带来血雨腥风的争夺…… 如她所料想的听到她这个建议他生气了确切点说他愤怒了即使在他最不喜欢她的时候都没想过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如今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刻她却突然提出要离开京城回宜黄。 “是不是宫里有人来过?”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宫里的女人对她下手了。 “没有她们从没找过我。”轻轻拍着女儿想让她快些入睡。 “那是朝中有人来过?”不乏哪个好事的下臣想管他后宫的家事。 “也没有。” “……那是为什么?” “我想家了。”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宜黄是她的家。 “……”他静默不语无声地在屋里踱来踱去忽然回头“那……回去住一段时间吧过几个月我让人送你回去一趟。”武月盈微笑的眼神让他明白这只是他自己的幻想“你是不是还记着那晚的仇?” 将女儿放到床上来到他身旁双手合握住他的手腕额头贴在他的肩上“越都哥哥你我都知道我这么做是因为什么。”就像幼时一般她粘着他时总是这么抱着他的胳膊因为怕他离去“这么做我可以一辈子只叫你越都哥哥。”不这么做终有一天她要叫他“皇上”。 秦越都反手将她搂进怀里没错他不能欺骗自己他虽然执掌天下可他不是神他不是万能的他也有有心无力的时候如果真正爱这个女子他就必须让她远离自己远离这座城池远离他的权柄势力回到他的回忆中去。 下巴揉着她的额心“月盈……那晚我是骗你的。”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喜欢她从第一眼见到一直到现在到将来。 她伸手抚平他的眉心就像幼时一样因为她不想见到他皱眉的样子。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唐.李白《长干行》) 授汝竹马三尺了我清净一生…… 多年之后大秦终于从战乱的百废待兴中渐渐恢复宜黄城中的一栋大院里三个女孩正围着一个华服的中年男子唧唧喳喳嚷着一位绿衣美妇坐在一旁安然地捻着丝线没错这就是她要送给他的也是她要送给自己的生活。 柳婶端着干果转进院子笑得嘴都合不拢当年夫人要回宜黄时她一百个想不通如今她终于想通了。 “来来来新腌的梅子、杏干。”柳婶笑呵呵地招呼着中年男子身边的女孩们。 见女孩们吵得太凶绿衣妇人想出声提醒一下她们却被男子阻止男子隔着茶几握住她的手望着女儿们的身影笑意盈然“月盈啊你给了我一个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多少年未见的词啊如今终于出现在了一位帝王的嘴里。 以下还有秦权的番外我在想要写什么呢? 对了经过一个假期的思索有两篇我都想写得文一篇名为《三步匪》一篇就是之前说得《山野鬼怪谈》我的倾向性忽左忽右难以抉择朋友们有时间也给给建议吧。 番外二 晓林深处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醒来后我掌了班骁一个巴掌不过立即就后悔了可惜一直没来得及跟他道歉或者说句软话这个巴掌就算是欠下了或者说我还欠了他一条命所以临了我让人寻了红玉回来本打算留给子苍的东西全部给了她们娘俩这么一来我也算心里踏实了。追哪里快去眼快 细细想来走到最后这一步也不能不说我咎由自取正如许章所说养一虎患可以!但你得在适当的时机杀了它曾经不止那么一两次我动过这个念头可是我没做这就跟我在不当的时候选择相信大哥的话一样天下好打可天下人何时能信何人能信?站在高处看到的都是风景看不到的是处处杀机…… 躺在地上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天乌沉沉的漫天大雪再有就是眼前这个女子跟了我一辈子到最后也没能享几天清福的女子。 这辈子我负的人只有她这么一个想起初识时她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我的那刻不免觉得心疼如果她没遇上我会是什么样…… 起初我并没在意这个女子或者说不过当她是个普通侍女就像赵战西所说比起侯府大院、红楼歌坊的艳姬、丽影实在是很怀疑我在挑女人这方面的眼光比起子召她无媚惑之姿比起明夏她无神秘之容可她----会让你掉眼泪能让你掉眼泪的女人这世上有几个或者有过吗? 我老早就知道武敖对她的心甚至还为此愤怒过。可这不影响我对她的信任她那个小身躯里有着比我更坚毅的脾性这一点在她亲手将刀插进我胸口地那刻得到印证。 没人知道我曾问过武敖。如果当年我没把她从他的军营里带出来他会怎么样。在他回答我之前我猜测着他会以怎样的借口搪塞过去----这是他投诚后常作地姿态可惜我猜错了他的回答是她现在会姓武。而不是秦。那晚正是我跟明夏成婚地当晚我承认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如他不像个男人。 也就是因为这么一次交谈我对武敖的印象没再改变过即使他最终取代了我但这并不影响他这个人他是个人物。至少比我是个人物即使他骗过所有人可他没骗自己。 最后一次见许章时。我跟他交代过一件事----除非有人杀了你否则你必须活下来。没上过沙场的人不知道。这世上有常胜将军。但没有长生不老的人一根细长的箭就可能让你立刻从这个世上消失。所以我不得不为后事考虑不得不为她跟儿子考虑即使她聪明绝顶、重权在握可一旦我死了眼前地一切仍然不是她能控制的这就是事实。 几乎每一次出征我都会交待而且只对许章一个人文武两班人中唯一得我全权信任的就是许章跟老焦比起大哥来他们更像是我的兄弟直到最后他们一个为我死了一个为我活着而我能做的就是像他们想像中的秦权一样不是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战场上。这是我对兄弟的誓言而不是对妻子的誓言所以我要保证在我死后他们不会受到伤害。 明夏第一个选择离开人世为了救我跟子苍的孩子说实话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对不起她虽然这看起来有些荒谬可是既然她选择了这场政治婚姻自己搅进了这场漩涡她就必须为此付出一定地代价她与子苍不同或者说我们与子苍不同我们生来富贵缠身生来就要时刻准备为政治牺牲自己我一直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公平毕竟我们也从这富贵中得到了助益。可她要得很多而且还是我给不了的东西即使是子苍一个我已不能照顾周全而且我也做不到左拥右抱比起抱女人还有更让人神往的事只有在军营里我才觉得自己没白活大哥(楚策)最后给我地信中说过这可能就是我会输得原因或者也是武敖最终输得原因因为我们俩玩得是军队他想玩得却是天下根本不是同一件东西。可惜最终我们三个谁都没玩得起来。 每个人在临死的时候想得事情都不一样有地人开心有地人不瞑目有的还觉得这世界不公平……而我却是想开了这辈子但凡喘气地时间我都在奔波幼时为了家族长大点为了兄弟再大点为了私欲跟兄弟如今抱着我该抱抱着我喜欢的女子一起入眠再也提不动刀剑再也站不起身最后一口气偿还给了这辈子唯一欠债的女子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什么英雄、狗熊到最后还不都是别人说得?都他娘的是假的----这是老焦的话。如今说起来还真是爽口! 老天待我不薄送了我一份大礼它让活着的子苍忘记了我这个不称职的夫君没关系我记得她就好。 听着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不禁窃喜拍拍上兵的脖子背上长剑等了这么久她终于是回来了…… 还记得当年在汉西的山中她坐在树枝上嚼着半生的野柿子两只小脚在空中荡来荡去……就像误落凡尘的神女俯瞰着世间百态眼神却清澈无比也许就是那一刻这个女子再也没走出我的视线…… “咻----”骑在马背上向她招手就像当年一样弯身捞起她“走吧试试这第一骑。” 晓林深处艳阳映雪…… 此后再也没有记挂了无论对谁! 亲爱的朋友们知道大家会为我这简短的告别式感到不爽不过私下以为故事是永远都没有结束也永远不会说完的只有不结束说不完她才能继续活着直到没人再看这篇文时她仍然还活在空气中声音里…… 灵子1o月16号将会动身到西安一游去看看一直向往的秦始皇兵马俑听一听两千年前那些金戈铁马的声音从记忆的最深处去寻找一下人类最原始的遗传体会一下那悠远的野性呵呵话多了哈 非常幸运在完成定诸侯时恰好赶上了单位的旅游而且还是去西安看兵马俑。也算给了我一个机会将金帝到逆行再到定诸侯的这三段有所关联的架空历史完全放弃开始下一个旅程。 届时再带大家去看另一个故事。 当然可能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让人都喜欢是件不可能的事再说灵子自懂事起似乎就没几次幸运的时候衰惯了所以对失望的滋味“了若指掌”。 用一曲“秦时明月”的主题曲“月光”完成定诸侯的最后一战带着我对两千前秦将章邯的无奈与秦军的完结准备我的“秦朝之行”哈哈。 姐妹们下一战----三步匪希望有机会能见到老朋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