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的男人》
第一章 命运之轮开始转动
大清国早已是大雨飘摇,朝廷已沦为帝国主义统治中国的工具。清政府像一台机器,无关自己的意愿,被时代的潮流呜呜啦啦的推动着,艰难的缓慢的一点一点的迈向了现代化。
1958年,俄国利用第二次鸦片战争,胁迫黑龙江将军奕山与之签订《瑷珲条约》,割去黑龙江以北6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朝廷调任东北总督怡亲王荣硕回京,令派职务。
这一封调职信,改变了京城中众人的命运。
同时,也使恬洵从此走上了一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道路。
十年未回的京城繁华依旧。
京城宣武门外,今日依旧是热闹非凡,只是这热闹中隐隐夹杂着几分不安。今日,这里集结了好几个不同势力的探子。原因不外有他,今日是铁帽子王和硕恭亲王荣硕回京之日。
正午时分,宣武门上的一声炮响1,热闹的集市瞬间静了安静了一下。
正在这时,一队马车从远方浩浩荡荡驶来。
随着炮声的落下,一个穿着官差服侍的人敲着锣,他敲着锣大声喊着穿过人群:“和硕恭亲王回京,回避!闲杂人等回避!”
倒不是荣硕摆什么架子,这是清朝的规定罢了。
随着紧凑的锣声渐渐走远,恭亲王的车队已经走到了玄武门下。
车队前面一个身着紫色团龙蟒袍的少年骑着一匹黑马走在车队前面,英姿勃发俊朗异常,分外引人注目。
此人自是恭亲王的独子恬洵贝勒爷。恬洵虽然年仅十五岁,脸上却丝毫不显稚嫩之色,眉眼间透着淡淡的王者之气。
恬洵骑着高头大马,偶尔看向人群,便能引来人群中女子的尖叫。
先不说恬洵尊贵的身世,凭他英俊的相貌足以令女子倾心。若你问,恬洵到底有多英俊?只能说星月做眼夜做眉,脸似月盘鼻似山,好似一幅冬夜里灿烂的星空,繁星满天本该热闹,却独独显得清冷不可高攀。
荣硕一行人出了宣武门,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拦下了马车,那黑衣男子行了个礼。问道。
“请问车上坐的可是和硕恭亲王吗?”
恬洵冷冷的看着黑衣男子,道:“来者何人?敢拦王爷车驾。”声音清冷高傲,本来明亮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庄严。
“奴才是端亲王府的侍卫头领叶赫那拉乌雅,奴才给贝勒爷请安端亲王请恭亲王过府一叙。”乌雅说着递给恬洵一张帖子。恬洵听是端亲王府的帖子,也不敢怠慢,把帖子递给了荣硕。
这端亲王,就是恬洵的外公,荣硕的岳丈大人。
荣硕接过帖子,扫了一眼,一股鄙夷之色从荣硕眼中一闪而过。荣硕冷哼一声,心中暗道,这老狐狸来得好快。今日本王就去会一会你。
荣硕心思慎密,喜怒不轻易形于色,荣硕现下却丝毫不掩饰对端瑞的敌意。恬洵心中感到疑惑,却也没问出口。
荣硕庄重威严的声音响起:“打道去端亲王府。也许只是交代一声,但旁人听来却似无法反抗的命令一般。
恬洵转身去骑马时,与乌雅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撞在一起,乌雅没有回避恬洵的目光或是收回他眼中的杀意。乌鸦与恬洵对视了几秒钟,才缓慢的转过身去。
恬洵不禁皱了一下眉头。身为一个下人周身却充斥这样浓烈的杀气。就算在主子面前也不懂得收敛自己的锐气,这样的奴才哪个主子敢用?这样的烈马,非对自己非常自信人主子不能驾驭。
端王府内的厅堂内,端亲王端瑞正和他的大儿子琮玉琮郡王议事,说是议事,不过是端瑞在单方面的训斥琮玉罢了。
琮郡王是端瑞的大儿子,晋阳的同胞大哥。琮郡王琮玉年龄三十岁上下,身材高大俊朗,眉宇间和晋阳有些相似之处。但是却不似晋阳的温婉柔和,反而看起来十分阴险。眼冒精光,眼神犀利。琮玉的阴狠与心胸狭窄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而且琮玉好色,家里妻妾成群,经常嫖妓宿娼,,惹了一身风流债,在京城中声名狼藉。
端瑞训斥他的不过是因为他又强抢了哪家的黄花闺女。琮玉听得心猿意马,眼睛色眯眯的打量着周围几个婢女曼妙的身段。
端瑞见他听的无心,道了句逆子。不过即使琮玉在外面的名声不好,端瑞在他的三个儿子中最看重的便是琮玉。只因琮玉有才,有心计,又可以掌控。端瑞用人唯才不,对于他所用之人的品性并不十分看重。
“阿玛,听说荣硕的独子恬洵有些才智,不知他和老五比起来谁比较厉害。”琮玉突然说道。
端瑞端沉吟了一声,道:“有没有才,若是不为我们所用,岂不都白搭?就像当年的老五,智慧谋略在京城中难逢敌手,可到底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能为我们所用,还不是被你弄成了个废人。这些年我们和荣硕的梁子越结越深,那恬洵恐怕???”端瑞说道此处,也没继续说下去,接下来的话转成了一句叹息。
正在此时,有下人喊道,恭亲王到。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琮玉倚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荣硕。有十年没见着小子了吧?荣硕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只是因为他过于老成的性格使人往往要忽略他的年龄。似乎从十七岁那一年见到他时,他就是如此模样,一样的英俊高贵。十年的光阴,似乎并没有改变他什么?他依旧是威武庄严,性格内敛,一身的王者霸气举手投足见便可可窥一斑。明明是一颗生在天边最耀眼的辰星,却偏偏可以隐住自身的光华,眼睛像一颗蒙尘的珍珠,灰蒙蒙的,使人看不真切他的眼神,更添了一份莫测。他身着紫色蟒袍,更显得贵气逼人。荣硕的深不可测琮玉是知道,琮玉从来就不敢小看荣硕。他是一个从里到外都把自己武装的很好的男子,所谓武装,只是说他把心藏得很深,一般人不能窥探到一丝一毫。
“阿玛。小婿见过阿玛,给阿玛请安。”荣硕恭恭敬敬的说道。荣硕虽不喜欢端瑞,但是礼数还是要做足的。
“晋阳见过阿玛。”
端瑞扫了一眼荣硕,他身边跟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应该就是恬洵,气度不凡果然是人中龙凤。端瑞与晋阳十五年未见,今日见面和晋阳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嗯,都起来吧。”
端瑞吩咐一个丫鬟:“去吧福晋请来。”
端瑞的大福晋扇蕊,就是晋阳的生母。母女俩相见,自是免不了哭哭凄凄的,叙叙家常。
“额娘,怎么不见二哥和小妹?”晋阳问道,她回到京中,只是想和家人共叙天伦,今天这算是第一次归家,却这样冷清。虽然府中有乌雅这个大麻烦,但是自己小心点就算了。还好今天回来没有见到乌雅。
“你二哥因为公事到京外办差去了。你小妹即将临盆,不方便走动。”扇蕊给晋阳解释道、端瑞一共有五个儿女,大儿子琮郡王琮玉,二儿子琮璧贝勒,三女儿晋阳格格,四女儿晖阳,端瑞的小儿子只是一个婢女所生,在外的名声比琮玉还差,所以端瑞一直都当自己只有四个儿女,扇蕊只有晋阳和琮玉两个孩子,但晖阳从小在身边长大,也有一些感情。虽然不是亲生的说起来晖阳还是一脸的喜悦之色。
“你小妹这都是第二胎了,你这个做姐姐的,有没有想过再要一个孩子?”扇蕊关切的拍拍晋阳的手。
晋阳被扇蕊这样一问,脸红着拿眼角瞄了眼荣硕,娇羞的说道:“额娘好好地说这些话干什么。”
“今天又没有外人在,我只是随口问问,我还想要一个亲的小外孙。你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有个女儿在身边还是好的。”
“我看不是妹妹不想再要一个孩子,是某些人不行吧。哈哈哈。”琮玉戏谑的看着荣硕,言辞下流。
第二章 那个被人议论的洁白少年一
“我看不是妹妹不想再要一个孩子,是某些人不行吧。哈哈哈。”琮玉戏谑的看着荣硕,言辞下流。琮玉见荣硕没什么反应,言语更加直白无耻。
“本王一直都很好奇,恭亲王一脉从顺治爷那一代就封王了,到现在是将近两百年的老家族了。可是恭亲王一脉的人丁不是很兴旺呀,从上上代的恭亲王开始,就都是只有一个孩子。只是不是说明你们恭亲王一系身体底子都不好?怪不得你们恭亲王家主只是娶一个福晋,怕是娶两个就顾不过来了吧。”琮玉不阴不阳的看着荣硕。荣硕,你还真能忍看你能忍到几时。
“哎,琮玉,这是人家的家事。”端瑞话是这么说可是语气却更是充满了嘲讽。
“阿玛,怎么我是怕荣硕亏待了晋阳啊。”琮玉这时到摆出了一副好大哥的样子来。
因为琮玉的一番话席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晋阳一脸的着急。一边是自己的阿玛和哥哥,一边是自己的夫婿。荣硕到底怎样,晋阳还不知道吗?恭亲王家的长情专一怎么到了哥哥口中就变得如此不堪了。晋阳恼火的瞪着琮玉,希望他住口,可是琮玉却避着晋阳的目光。
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荣硕身上。可是荣硕还在继续喝他的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恬洵自然不相信荣硕是真的不在乎。恬洵可以看见荣硕要烧起来的怒火。不过这只是很微妙的变化。荣硕轻轻放下手中的玉杯。看着琮玉,缓缓开口道。
“我们恭亲王一脉的底子自然是比不了端亲王你们家人的身体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远的不说,就说眼前的琮郡王吧!也真是精力充沛,家里十几房妾室还不够,还要在外面拈花惹草。京城中稍微有一点姿色的女子都要小心琮郡王。最近荣硕可听说,琮郡王已经玩腻了女人,连稍微清秀的男子都不放过了。要荣硕像琮郡王这般有精力,我也真是做不到。”荣硕语气平淡如水,可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
荣硕虽然可以宠辱不惊,但是不代表了他是个好脾气的人。
琮玉被荣硕说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红,自己说的话只是猜测,可是荣硕说的可是事实。琮玉听到荣硕说的自己嫖男人的事情后,脸色已经完全白了下去,这件事自己做的是天衣无缝,那幼童不过是昨天才送到自己府上。怎么荣硕今天就知道了?
端瑞看琮玉的脸色多半知道荣硕说的话是真的了。在心中骂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简直是荒唐,这样胡作非为。荣硕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继续看着端瑞说道。
“荣硕自然也是比不了阿玛你的。阿玛,你看你生出了这么多好儿子不像荣硕只有恬洵一个。荣硕前几年听说,阿玛的小儿子更是本事当时远在东北,也没上门道喜。十二岁岁那年就敢在御前赋诗,圣上对他是格外喜爱,但是他性格残忍暴孽,将自己的随从的双腿都打断,双眼剜除,让这些废人给自己当牛做马拉车。圣上知道了这些后就下令废了他的封号旗籍,关到宗人府里去不让他再出来害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荣硕祖上有遗训,族中宁可人丁稀少,也不可有家族败类给族里抹黑。所以如果生出来的孩子值得将家里的重任托付,就不需要再生第二个了。恭亲王一族人丁虽少,却也没出那么多的败类,个个都是栋梁之才。”言外之意是端瑞家倒是人丁兴旺,可惜净是禽兽之徒。荣硕的一番话同样也没有给端瑞留任何情面。
端瑞也是老油条了,被荣硕连讽带贬的说了一顿,而且是专挑他的痛处说,端瑞脸色虽然难看,但是相比琮玉还是好了很多。
本来应该其乐融融的场景在一阵斗嘴交锋中使每个人都变得尴尬不已。
恬洵看着这尴尬的场景,觉得甚是无趣,对着身边的侍从袁阔使了个眼色,随便讨了个理由溜了出去。
出了客厅,恬洵才大喘了一口气:“在里面真是难受。”
袁阔附和道:“爷,没想到王爷和端王爷这么不和啊。”袁阔是恬洵的心腹,跟在恬洵身边十几年了。袁阔虽然胆子小,但是对恬洵是一等一的忠心。
十月份的深秋天气,白天已经短了许多,恬洵看着渐渐地昏暗的天只想着赶紧回恭王府,在这里真是太无聊了。
恬洵实在无事可做,于是决定去逛逛王府的花园。
可是两人对着端王府不熟,出了扇蕊的院子,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走了几个路口,后花园没找到不说,连扇蕊的院子都回不去了。
恬洵觉得所有的王府的布局都应该差不多分前殿后寝两个院落,有一座大门。整个王府的建筑布局分为三路:中路是宫殿式绿琉璃瓦顶建筑,东西两路为普通居所。东路一般是王爷大福晋的住所。花园应该是在整个王府的后方。王府道路也该是南北走向东西走向。这样直来直去的道路断没有迷路的道理,所以恬洵就带了袁阔这一个下人,没带端王府的下人在身边。
其实恬洵出了会客厅走了几个路口就发现端王府的格局杂乱,也不知道端瑞是为了凸显自己与他人的品味不同还是怎么,王府建筑完全路修的没有任何可言格局,院落像是随性而建,走着走着就会突然冒出一栋小院。路也是弯弯曲曲东南西北朝着各种方向。
天色已经安全黑了下去,恬洵辨不出东南西北,看不清周围的景色,饶是恬洵也没有办法了。
周围的景色也是越来越荒凉,脚下的路虽然还是青石板所铺,但周围的景色却荒凉颓败的不成样子,路边长满了杂草,几颗枯树像是干尸一样,东一颗西一颗的立着。天空中回荡着乌鸦的嘶哑的叫声。几只乌鸦无声的落在远处的树枝上,冷冷看着恬洵和袁阔。
“爷,我们该不是迷路了吧?”袁阔问道。
“废话,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恬洵没好气的说道,跟着笨人在一起,自己都变笨了。
“怎么办啊爷?”
“你除了问我为什么怎么办之外就没有其他话说了吗?你要脑子有什么用?”恬洵变得有些焦虑,说起话来来分外不留情面。
“啊!爷,我们不是遇见鬼打墙了吧!”
“你可不可以说些有用的???”
“嘘!爷,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恬洵不耐烦的说道。
“不是,爷,你听,有没有听见一种哐哐的声音?像是???铁链摩擦的声音?”袁阔严肃的问道。袁阔仔细的听着声音的来源,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声音似是从恬洵身后传出来的,袁阔勾着头看向恬洵身后,这一看不当紧,袁阔的身体瞬间绷直,牙齿打着颤话也说不利索。手的着指着恬洵。
“爷???你???你的???身后???后???有???”袁阔浑身颤抖着,指着恬洵。
恬洵不再认为袁阔是在开玩笑了???因为他也听见了铁链摩擦的声音。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身后???这里野草丛生,而且荒无人烟,根本不是王府该有的景色,难道真是遇见了鬼打墙?恬洵这样想着就更不敢回头了???
恬洵身体紧绷着,短短的数十秒对于袁阔和恬洵来说像是过了一年一般。袁阔抱着恬洵,不敢再看。
恬洵强迫自己回头看。身体无比僵硬机械般的转动着,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大片。
恬洵猛地回头,看见地上趴着两个人,穿着灰衣,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两人皆是披头散发,眼珠都被人挖去了,眼眶上布满了恐怖的伤痕,眼睛像是一个黑洞,此刻那两个人正用那黑洞般的眼睛看着自己???
恐惧战胜了一切,恬洵大声尖叫。
“啊――!!”
第三章 那个被人议论的洁白少年二
恬洵强迫自己回头看。身体无比僵硬机械般的转动着,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大片。
恬洵猛地回头,看见地上趴着两个人,两人皆是披头散发,眼珠都被人挖去了,眼睛像是一个黑洞,此刻那两个人正用那黑洞般的眼睛看着自己···
其实与其说是在看着恬洵,那眼睛被挖走的两人不过是抬着头罢了。
恐惧战胜了一切,恬洵大声尖叫。
“啊——!!”
恬洵脑中的第一反应是跑,可是腿被袁阔给抱住了,自己动弹不得。
那两个怪物似乎被恬洵的尖叫声吓着了,嘴中发出唔唔唔的声音慌忙的向后退。他们似乎不会走路,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着。
“你怎么在这里?”
恩?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恬洵睁开眼,看见乌雅冷峻的脸。这张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好感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格外的亲切,在这荒郊野外见到怪物后在见到个熟人,自然是比较亲切的。恬洵拍了拍袁阔的后背,示意他起来,不要再丢人了。
恬洵冷静了下来之后,那股趾高气扬的傲气劲恢复了回来。
“恬洵还想问乌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恬洵看着那两个依偎在一起发抖的“怪物”,对着乌雅说道:“看来这端王府的猫腻还不少啊。”
恬洵刚刚因为恐惧没有仔细看着两人,现在心情平复了,才仔细打量起二人,他们两个的眼珠都被人挖去,腿筋可能被挑断了,无法直立行走。脖子上套着一个铁箍,套的时候那铁箍应该还是热得,有一部分已经和肉连在了一起了。铁箍后面还缀着一根长长的铁链。是谁这么残忍?竟将人像动物一样的对待。
恬洵看了几眼,觉得这两个人太过可怜,不忍再看下去。
恬洵看着乌雅,不屑的说到。
“也不知道这是乌雅大统领的嗜好还是我的爱好,还是我那未曾谋面的暴力残忍的小舅舅的杰作?不愧是我果洛玛法的好儿子。哼。”
看着眼下二人的这幅摸样,恬洵已经猜到这应该就是荣硕用来讽刺端瑞的小儿子的杰作。
乌雅阴狠的看了恬洵一眼,恬洵只是看见人影一闪,下一秒,就有一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袁阔见状,一边大喊着一边对乌雅拳打脚踢。
“乌雅,你这个奴才,你敢这么对贝勒爷?来人啊!乌雅要谋害贝勒爷啦!放开你快放手!”
乌雅被袁阔吵得不耐烦,狠狠踹了袁阔一脚,把他踹飞了几米远。袁阔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挣扎着想在爬过来。.info[]
“你也好,荣硕也好,你们别以为你们什么都知道,不要这么嚣张!我今天在这杀了你,神不知鬼不觉的,你阿玛可能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
恬洵眼前乌雅的脸开始越来越模糊,脑中有一种窒息感。可是恬洵在心中一遍遍的告戒自己不可以慌张,绝对不可以慌张。恬洵知道不远处肯定有自己的暗卫,那是荣硕为了监视恬洵安排的人手。恬洵在心里劝解着自己不要慌张,暗卫会救他,不过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想办法,快想想一定有脱困的办法。
恬洵即使被掐的快要背过气去,眼中也不见慌乱。恬洵轻蔑的看着乌雅,一脸的不屑。那种不屑的眼神如同荣硕回京时荣硕看自己的眼神,如同恬洵看自己时那种轻蔑的眼神。那是看待下人的眼神。
“你都快死了,还敢这么嚣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和荣硕的嚣张,只是比别人身份贵重一点,你们就可以这么嚣张了吗?啊?”乌雅似被恬洵的举动激怒了,手下更加用力。
“住手!乌雅!”
乌雅的手突然松开,恬洵倒在地上,恬洵像一只离水的鱼,大口的喘着气。
袁阔爬到恬洵身边,声音有些颤抖。
“爷,奴才没用,爷你没事吧?”
恬洵冷冷的看着暗处。虽然不知道那暗卫是在哪里不是。到底还是出手了,好狠心无情的暗卫,如果不是恬洵故意激怒了乌雅,乌雅起了杀心,那暗卫不知何时才会出手。也许那个暗卫是没感觉到乌雅真正动了杀心,才没有出手。可是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实在实不好受,自己的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可是却无能为力。
乌雅会放手,不是因为有人吓止。而是因为暗卫掷出了暗器。乌雅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的一片草丛,那里有人,若不是他投出的暗器暴漏了自己的位置,乌雅是不能发现他的。好能忍的暗卫,若不是自己真的起了杀心,他不知何时才会出手。这就是荣硕训练出来的暗卫吗?
乌雅心生除去那暗卫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在心中转了一下就被乌雅否决了。暗卫一死,自己要杀恬洵的事情就会被落实。恬洵不会放过自己的。
“乌雅,你在干什么?”刚刚吓止乌雅住手的少年问道,言语之中,净是责备之意。
“五爷。”乌雅恭恭敬敬的像少年行了个礼。眼神之中满是谦恭之色,平时的那中桀骜也全部不见了。
袁阔伤的不轻,恬洵扶着袁阔站起来。
恬洵看着那少年。他坐在一张轮椅上,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十六岁左右,身材消瘦,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的手中挑着一盏风灯,朦胧淡黄色的光投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蒙上了一层有些哀伤的光。他的眼睛狭长,象山间的一条清涧,看起来淡然而充满了忧伤。此刻的他看起来是那么安静祥和,空谷幽兰一般的静谧气质。他真的就是阿玛口中所说的因为太过心肠歹毒而被皇上废了旗籍封号的端瑞的小儿子?
原来那两个被剜去双眼的人,本来靠在一起,十分害怕的样子,但听见了五爷的声音后,两人爬向了五爷,靠在他的腿上,安静了下来。
五爷轻轻地拂摸着他两个的头,帮他们把乱掉的头发捋顺。
五爷看着恬洵,苍白的笑了笑。
“他们吓到你了吗?我没想到这个时辰还会有人来这里。就放他们出来散散步。”
“现在是他们下到我们这件事比较重要吗?刚刚他差点掐死我的主子!”袁阔指着乌雅对着五爷愤愤的说道。恬洵制止了袁阔继续说下去,看着五爷说道。
“我该叫你什么?贝勒爷?小舅舅?还是五爷?”恬洵言语上毫不客气,恬洵对于第一次谋面的小舅舅无任何好感。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琮琞,或者叫我明玉。”
第四章 暖玉为媒
第四章暖玉为媒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琮琞,或者叫我明玉。.info[]琮琞是我之前的名字,不过我现在大约是没有资格再叫这个名字了。”明玉看着恬洵,他明明是笑着的,可是笑意却只在脸上不在心里。明玉的眼睛看起来那么悲伤而且平静,似乎世间在没有值得他为之一笑的事情。可是他的脸上却维持着一种笑容,让人看起来格外悲伤地笑容。
恬洵只是看着明玉,并无法看清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很难与传言中的心狠手辣的琮琞联系起来。眼前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身体单薄的残疾少年。恬洵因为无法发看清明玉而显得有些迷茫。
“你方才说你叫我舅舅,你是谁家的孩子?”明玉看着恬洵,明玉虽然只有十二岁,可是说起话来竟像是大人一样,言词成熟。“你先不要说,让我猜猜好吗?以叶赫那拉家的底韵是养不出来你这样的傲气与尊贵的气质,恩,我的三姐姐晋阳嫁给了爱新觉罗家的铁帽子王荣硕,四年前生了个儿子,名为恬洵,可是你吗?”
恬洵也不作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明玉:“五年前,有一少年敢在御前对诗,一时名声大噪,可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其实只是一个恶魔,即将自己的仆人剜眼割舌,挑去脚筋,最终也落了个被打断双腿投到宗人府大牢的下场,那传说中的人可是你吗?”
“喂,恬洵,闭嘴!”乌雅在一边咆哮道。
“原来外边的人是这样说我的。恬洵,乌雅今天会有这样的举动皆因你口中所说的话。我觉得乌雅没有向你道歉的必要。不过世人爱以讹传讹,有一天如果你觉得乌雅今日所做没错,你去找乌雅带你来这里,我们聊聊。”明玉说的肯定,言语中已经笃定恬洵一定会回来这里。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让乌雅送你回去。这块玉佩给你,算我抵押给你的,亦算是我替乌雅给你的交代。我们在见面时你将它还给我就好。”明玉把脖子上挂的一块玉取下来在手中摩挲了一会,递眼中充满了不舍之意,不是舍不得这块珍贵的玉,而是舍不得过去那美好的回忆。自己说是看开了,看淡了,但谁又能对自己的过去真正放下呢?明玉自嘲的笑了笑,最终还是将手中的玉递给了恬洵。
“五爷,这块玉···不必为奴才···”乌雅急忙阻止明玉,看来这块玉对明玉来说很重要。
“无妨,玉虽名贵却无法与你的命相提并论。”
恬洵接过玉,触手生温,在黑夜散发出淡淡的温柔的光芒,只是一看就知绝非凡品。恬洵在恭亲王府也没见过这样的绝世好玉。恬洵把玩着手中的玉,对乌雅说。
“乌雅大统领何必客气,这块玉虽然名贵,可是看来在明玉的眼中还是你的命的比较值钱。这块玉我就收下了,你的命自己留着吧。”
“你!”乌雅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像是要把恬洵给吞噬,乌雅一字一顿的说着:“知道自己错了,你就把玉还回来,这不是你配拥有的东西。”乌雅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恬洵对着明玉拱了一下手:“看来恬洵是没有那么大的福气让乌雅大统领给我带路了,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回花园就是了。”
明玉给恬洵指了方向:“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见着路口向右拐,看见一座院子再向左拐,直走下去就是了。”
恬洵瞄了乌雅一眼,戏谑的笑了一下,对着乌雅晃晃了手中的玉,乌雅果然气极的瞪着恬洵。
“你还是这样容易被激怒,看起来这么冷漠,却是个火爆脾气。”
“爷,是恬洵这小子太过讨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恬洵所说的话我总是忍不了,他和容易就可以把我激怒。”乌雅无奈的说道,面对端瑞的羞辱打骂,乌雅可以忍,可是?对恬洵所说的话,乌雅总是忍不了。
“恬洵是个聪明人,他很会揣摩人心,他知道说什么会让人高兴,自然也可以很容易的戳中你的软肋。让你暴跳如雷。”明玉着实很喜欢恬洵,聪明人总是很喜欢和聪明人在一起。
“把我惹怒有什么用处?真是无聊而又讨厌的小孩子。”乌雅显然对恬洵没什么好感,言语中很是厌恶。
明玉微笑着摇了摇头,给乌雅分析着。“聪明人不喜欢做没用的事,也不会做讨人厌的事情。他把你惹怒,只是为了试探你。人的很多情绪都可以伪装和隐藏。愤怒,是一种表现很激烈的情绪,对于恬洵这种人来说是比较容易判断这种情绪的真假的。他把你惹怒,不过是为借助你的情绪判断一些事情的真伪。比如说,刚刚,他拿到玉后对你的挑衅。他知道那块玉是块真品,但是一块珍贵的玉对他有什么用,恭王府的宝贝不少。他把你惹怒只是因为他想知道这块玉对我来说是否重要。一件物品的珍贵与否,对于恬洵这种人来说,不是看他的价值,而是看他所代表的意义。刚刚,他已经成功的判断出这块玉对我来说很重要。”
“爷,奴才做的事由奴才自己承担就是,那块玉是你的命啊。你何苦如此。”
“无妨,现下才十月份,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恬洵够了,他很聪明,心也很善良。”明玉摸着胸口,那里没有了暖玉,身体也变得凉飕飕的。明玉紧了紧他单薄的衣衫。
“五爷,你看人一向很准,可是?恬洵这样傲气的性子,他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很难放的下身段回来向你道歉。”
“所以我才把暖玉给了恬洵,我说了他很善良。他还很干净,不会像其他的人那样爱骗人,也不会骗自己。”明玉是非常相信恬洵会把玉还回来,只是因为明玉更加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五爷,天凉了。我推你回去吧。”乌雅知道明玉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他看起来再打一场赌,其实明玉是知道自己会赢才堵得、乌雅清楚地明白明玉看的比自己远,自己只要相信他就好。
“爷,你方才说,聪明人不做讨人厌和没用的事,你刚刚为什么指了条回花园的远路给恬洵。从这里一直走不是更近?你该不会只是为了戏弄恬洵吧?”
“你今天自动请缨去接荣硕的驾,不是只是为了见晋阳一面吗?晋阳既然已经回了府上,你寻个机会见晋阳一面。虽然我不知道能拖住恬洵多久。”
“五爷···时过多年我依旧是个奴才,我有什么面目再去见她。”乌雅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多年之后终还是无奈。
“世人都爱虚名,天下间哪有比真情真意更金贵的东西呢。你对他的情谊,世上无人可比。天下没有比你更配的上他的人了。去吧!见见她也好,她难得回府。”明玉语气格外沧桑,他在人世不过十几载,是什么让他对世间这么淡默?
“是,五爷,我去了,爷?你呢?”
“无妨,我带着佩墨佩水回去就好。走不动了,就看看风景,等你回来。”明玉心境淡然,对世事已经没那么重的执念,随遇而安就好。明玉对乌雅淡淡的笑笑:“把你这些年想说的话全部说给他听就好,你对她的情我看在眼里,我知道,你能给她的绝对比荣硕给他的珍贵百倍。今日你打动不了她,无妨。他日,孰对孰错,自有分晓。”明玉说完,拍了拍趴在他膝上的二人。
“走吧!我们回家。”
走到远处的明玉回头对乌雅喊道:“晋阳大约在大福晋房中,你去碰碰运气吧。”
乌雅最是相信明玉,他对明玉所说的话,他从来没有任何怀疑,明玉这样说他就这样做就一定对了。乌雅对着明玉微微颔首,也不废话。气沉丹田,脚下发力,像只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第五章 被当做筹码的明玉
第五章被当做筹码的明玉
端王府议事厅内,主座坐着端瑞,荣硕和琮玉分按住次分坐在两边。荣硕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威严,但是厅内的其余两人脸色要差上几分。琮玉依旧是慵懒的倚着椅子,但那平日里不离手的白玉扳指被他放在了一边,也忘了拿起来把玩。琮玉看着端瑞,似在等端瑞说话。端瑞端坐在主位,手成握拳状,眉头拧成了川字。眼神晦暗难辨,忽而精光乍现,即又摇头叹息,不知此刻这只老狐狸又在盘算什么。
大厅内明明坐着三个大活人,可是气氛静谧,连呼吸声都不可闻。三人看似一动不动,可是在场的三人的大脑无一不在飞速的计算着。
灯花啪炸了一声。这平时细不可闻的声音,此刻却像是雷鸣一般。正在沉思的端瑞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精光聚了聚,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端瑞沉吟了一声,正打算要开口说话。可是端瑞好像又突然反悔,抬起的手顺势端起了桌边的茶轻啜了一口。又继续陷入了沉思之中。
荣硕看着端瑞,真是个老狐狸,知道此非同小可,却也不用考虑这么久吧。
“阿玛,荣硕所提之事真的这么难以让您下定决心吗?”荣硕觉得等了太久了一些,在这么等下去,端瑞也只是一直犹豫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
“这件事对于恭亲王来说是百利无一害,你说的当然是轻巧了。恭亲王的话说的还真是动听,什么叫只要将琮琞给你,你就答应辅佐我的姑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应该效忠的是当今圣上,怎么变成辅佐我的姑姑了?”琮玉冷冷的看着荣硕,想把琮琞带走,没那简单!
荣硕起身走到灯烛前,像是没听到琮玉的话般,拨弄起了烛心。灯光投在荣硕的俊逸的脸上,摇曳的光使他脸上的光线忽明忽暗的变换着。待到室内的光线亮了些后,荣硕才慢慢悠悠的说。“明人不说暗话。琮郡王又何必明知故问呢?阿玛想方设法把我调回京城,不就是为了让我辅佐懿贵妃吗?我所要的也不就是一个对你们没有用的废人。阿玛何必那么为难呢?您得到了荣硕。失去的不过是一个根本和你不同心同德的儿子罢了。”
荣硕不想在与琮玉废话,直接将事情挑明了。当今圣上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而圣上的膝下只有懿贵妃所育的一个儿子。懿贵妃原是端瑞的妹妹叶赫那拉杏珍。端瑞与杏珍都是野心很大的人,皇帝驾崩新皇即位,单凭自己是新皇的生母想要拥有权力实在不易。想要在朝堂上站的住脚,必须有自己的势力。荣硕的家族百年传承,在京中有威望有势力,无疑是很好的选择。
端瑞沉沉的看了荣硕一眼,道。
“老五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老五。有恬洵在你身边难道还不够吗?”
“琮琞的事情我想我和阿玛你所知道的的一样多。我并未见过琮琞,只是可惜他的才华,不想让明珠蒙尘罢了。”荣硕欣赏有才华之人。
琮玉见端瑞眼中犹豫之色更甚,看来是要同意了。可是自己不能任由荣硕将琮琞带走,琮琞你一辈子都别想逃开!
“阿玛,即使你将琮琞给了荣硕,谁又能保证荣硕会一心一意的辅佐姑姑?以恭亲王的聪慧,将来得了势会不会继续忠心姑姑不说,那姑姑面前岂还会有我们的立足之地?”这些话本不该拿到台面上来说,也不该当着荣硕的面来说,琮玉也是有些急了,便什么都不顾,将心中所想了出来。
荣硕皱着眉看着琮玉,琮琞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了用处为何他们还不肯放他走?琮琞虽说得罪过琮玉,可是琮玉已经将琮琞弄成了现在的下场,还没有消气吗?琮玉难道记仇到这般地步?
听了琮玉话端瑞又犹豫了起来。端瑞揉着眉头,在心中继续做着计较。妹妹是很需要荣硕这样的人,实力与智力兼备。可是就因为要拉荣硕入伙,将琮琞换出去还是有点不值。先撇开不谈琮琞是自己的儿子这一点,就是琮琞那不输于天下人的聪慧,端瑞也不舍放琮琞走。琮琞虽说与自己有心存间隙,但到了关键时刻自己总有办法逼他为自己做事。荣硕虽然聪明,可到底是个外姓人,而且自己毕竟在他刚继任为恭亲王时欺负了他,将来他若反水,自己府中除了琮琞谁能与之斗心论谋?端瑞将琮琞关在府中不是不用了,而是要在关键时刻在用的。
但除了答应荣硕这个要求外海还有么办法可以让他入伙?
荣硕本欲在劝端瑞几句,可这是大门口进来一个小厮,看穿着是恭亲王府的人。
端瑞刚刚就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来。
端瑞刚要开口询问,荣硕抢先说。他敢违背端瑞的命令闯进来,看来是出了事。
“是儿臣府上的人。何事快说?”
那小厮伏在荣硕耳边说了几句话,荣硕听后脸色瞬间肃穆起来。
荣硕对着端瑞行了一礼,说。
“阿玛,荣硕所说之事您请慢慢考虑,荣硕还有事,先行告退。”
琮玉看着荣硕匆忙的离去的背影,心中奇道,到底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向镇定的荣硕慌了神?但是眼下也不是好奇这件事的时候了。琮玉还是比较关心端瑞会不会将琮琞交给荣硕。
“阿玛,你要把琮琞交出去吗?”
端瑞斜眼看了下琮玉,心中无奈,自己的儿子怎么一个不如一个!端瑞大声呵斥着琮玉。
“难道你府中的的那个幼童还比不过老五?你要不舍得老五,就把你府中的小子送过去吧。”端瑞说完看着琮玉。他居然真是一脸认真的在考虑端瑞的话。
端瑞在心中暗骂自己的儿子真是不争气。自己怎么就生不出来一个天赋异禀又和自己同心同德的儿子呢?端瑞一甩袖子,气哄哄的走了。
来给荣硕传话的小厮是荣硕的暗卫图添乔装的。荣硕朝端王府的花园赶去的途中让图添将事情的经过细细的讲了一边。
“王爷放心,贝勒爷无事,你就算在大厅那里等着,以贝勒爷的速度很快就到了。”图添说道。图添在大厅里将恬洵被乌雅险些掐死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下。虽然恬洵无事,但是荣硕还是不放心,迫不及待的要到花园里去亲自确认一下恬洵是否无事。
荣硕看见恬洵正向这边走来。荣说抬了下手,示意图添住嘴。
荣硕负手站在池边,看起了远处的田田荷叶。
袁阔伤的不轻,恬洵只好背着袁阔一边慢慢地往花园中走,今天这口气恬洵算是咽下了,待他查明真相后,这笔账他一定要讨回来的。
恬洵抚着袁阔走的不容易,在这十月的天里,不一会,就出了一身汗。
“爷,奴才自己走就是了,你背着我,不成体统。”袁阔因为肚子被乌雅狠狠踹了一脚,疼得厉害,说话也有气无力。
“哪那么多废话。爷肯背着你是你的福气,以后别那么没用了。”恬洵喘着粗气,看起来着实累的不轻。
袁阔看着恬洵脖子上的几道於痕,主子受辱便是奴才无能。自己非但没有给恬洵解忧到添了不少麻烦,这样想着恬洵心中歉意更深。
恬洵背着袁阔,没想到竟在花园里遇见了荣硕。
袁阔急忙从恬洵背上下来,跪在地上给荣硕行礼。
恬洵先荣说一步开口说道:“阿玛,我没事。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
荣硕长长的看了恬洵一眼,点点了头。恬洵已经长大了,他成长的真快。自己还能控制他几年?
荣硕让图添背着袁阔。带着恬洵回府。
回府的马车内安静极了,恬洵晋阳荣硕都沉默着,想着自己的心事。
晋阳的脸色尤其难看,她不停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以恬洵的性子,他本来一定会先去查清明玉的事。可是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在这之前办。他一定要先把身边的暗卫抓出来,收为己用,今天这种情况绝对不可以在发生第二次。
第六章 新来的奴才
恬洵本想与袁阔早日订好计划把身边的暗卫抓了,一是为了使自己的行动不要受制于人,二是使昨天的那种人为刀俎我为身为鱼肉的概况不再发生。但是天不遂人愿,恬洵辗转了一夜,终于想好了一个计策,可袁阔却病了。
昨天乌雅那一脚下力着实阴狠,今早袁阔就没起来。恬洵因为年龄大了,早就分了一处院子单独住,袁阔也在他的院子里住。
恬洵到了袁阔的屋子,一脚踹开了他的门。
“你个奴才,最近越发大胆了你,主子都起来了你还在贪睡。”恬洵冲着屋内喊道,半天袁阔才子那边哼哼唧唧了几声,除了表示他还活着之外在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言语,恬洵一看,这下完了,袁阔脸色发青,浑身发烫病的是不轻。
一向傲气而又老成的恬洵也不禁变了脸色,急忙去寻了大夫给袁阔看病。
大夫来了,给袁阔推拿了几把,吐了几口黑血,脸色才慢慢好转。
“爷,奴才又没用了一次明玉的事你打算怎么办?”袁阔声音虚浮说起话来有气无力地。
恬洵摆了摆手,道:“你好好养伤,明玉的事不急,万事有我。(..info)”
恬洵话未说完,门外就有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贝勒爷,奴婢茹琼,奉福晋的命令给爷送几个丫鬟丫头。”
恬洵在心中叹了句来得好快,开了门见茹琼带了一队丫鬟小厮站在门外。
恬洵一向疑人不用。虽然贵为贝勒爷,他身边也只有袁阔一个近身的小厮伺候着,即使是分了一座独院,除了配了一个应门的小厮一个粗使丫头外,恬洵身边再无其他人。
晋阳与荣说也曾派给恬洵过一些人,恬洵都随便找了些理由将他们打发了。那些人大多是荣硕或晋阳的眼线。这样一来二去的,荣硕与晋阳也不在向恬洵身边派人了。恬洵以为好不容易可以清净两天,没想到晋阳居然又派了人来。
恬洵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底下的一干丫鬟奴才,冷冷的问道:“何事?”
茹琼是晋阳的心腹,虽说是看着恬洵长大的,可相处了这么久,她依然是不了解恬洵。恬洵英俊的脸在阴影处,她看不太清,听着恬洵冷漠而又傲气的声音,茹琼不由得变得恭敬起来:“回贝勒爷,福晋说您身边就有袁阔一人,如今他又病了,福晋说给你准备了一些奴才,让您挑几个看得顺眼的先用着。”
恬洵扫了一样跪了一院子的丫鬟小厮,点了两个模样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留下。
茹琼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皎洁。
“快起来见过贝勒爷吧。”
两个人唯唯诺诺的站起身,跪在恬洵面前,行了个礼。
“奴婢翠珠,见过贝勒爷。”
“奴才力柱见过贝勒爷。”
恬洵微微皱了下眉,怎么名字这样俗气,恬洵虽说不是什么附庸风雅之人,跟在身边的人也不能拿不出手。
“你们的名字不好,我给你们改一个,你以后就叫翠海,你叫壁空,你们的名字,同屋里的袁阔一样,出自‘海阔天空’这个成语。”恬洵说道。
茹琼见这里没什么事了,请了个安,便带着其他的奴才告退。
“都起来吧!壁空,你随我到花园转转。”恬洵饶有意味的扫了一眼他新收的两个下人,点了壁空跟着他。
这恭亲王府从康熙爷一代就已落成,恭亲王一脉经百年传承繁华不衰,府邸建造的恢弘大气,后花园则是华丽精致,亭台水榭一步一景。
好景自然配好戏,花园内此时正上演着两场不为人知的精彩两场好戏。
花园内一处幽静的假山后,晋阳冷冷的看着她面前的黑衣人,晋阳的脸色很难看,甚至还有点狰狞。
“真的是阿玛的命令?”晋阳冷冷的问着他面前的黑衣人。
“是主上亲口下的命令。”黑衣人答道。
“阿玛可知道,他让我做的事情若是让王爷知道了,就会断送我与王爷的夫妻情分。”晋阳声音苦涩听了令人感到一阵悲伤。
黑衣人低着头没有回答。
晋阳苦笑了一声,是了,以阿玛的谋略怎会想不到?夫妻情分?真是可笑,若是荣硕知道,他的阿玛奕傲是端瑞派人暗杀的,他们哪里还会有情分在。
我,晋阳,即使嫁了出去,也不过是阿玛的棋子。这一辈子都是,我晋阳真的是逃不出去了。可他要与荣硕对弈,何苦牵连自己。
晋阳突然觉得很累,她摆了摆手,对着暗卫说道:“你告诉阿玛,我知道了。晋阳听令就是。”
黑衣人答了个是转眼就消失了。
晋阳走出假山,如琼见晋阳脸色苍白,急忙过来扶她。
茹琼知道晋阳的苦,晋阳是荣硕的妻子,却为了自己的阿玛一直背叛着自己的丈夫。茹琼只是搀扶着她,没有说话。
“恬洵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晋阳情绪平复了一些,问道。
“贝勒爷选了翠珠,力柱二人。”
晋阳点了点头:“翠珠聪明伶俐,又未习过武,他应该会比较容易得到恬洵的喜爱。只是力柱???聪明不足,不过到底比较忠心的一个孩子。放他在恬洵身边,倒也可以。有了翠珠力柱,那袁阔就留不得了。”
茹琼问道:“福晋的意思是???趁着袁阔病了,除掉他?”
晋阳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先留着他的命吧。恬洵不会让我们动他的。而且,以翠珠与力柱的本事,他们都不过恬洵,现下还是安分守己吧。不要暴漏了才好。”
第七章 好戏开锣
恬洵带着壁空在沿着花园走了一会,在一处湖边停了下来。
恬洵自然不是为了看风景才带着壁空出来的。恬洵心中清楚,荣硕也好,晋阳也好。他们不断地往自己身边安插人手,就是为了掌控自己。
荣硕是为了让恬洵规规矩矩的做下一任恭亲王,晋阳代表的是端瑞,她要恬洵成为端瑞的恭亲王。
恬洵要做的是他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恭亲王,是他自己。在他学会依靠荣硕之前,他学会的是先靠他自己。荣硕拥有的权力,他不能依靠荣硕,一旦迈出了第一步,他就会永远失去自己真正想要的,被人束缚。
明玉的事,在困难,恬洵也会自己查。他吃了再多的亏,也要自己找回来。
他身边不留无用的人,今天,壁空要不走,要不成为他恬洵的人,留在这儿。
恬洵趴在池边一处凸起的假山石上,痴痴地望着池中的锦鲤。
“壁空,你知道海阔天空什么意思嘛?”
壁空听了,眼神闪烁,似若有所思,但最后还是无奈的摇摇了头。这一系列的举动全落在恬洵的眼中。恬洵嘴角微扬,嘴角边一朵梨花随之绽开。
“奴才不知。”壁空恭恭敬敬的答道。
恬洵道:“海阔天空,意指像大海那样广阔,如蓝天那样空旷。形容开阔,无拘无束。”恬洵见壁空还是木木讷讷的低着头,心里道了一句,真是块木头。
“海阔天空,一直是我渴望的生活。海阔天空,换句话来说,就是自由的意思。”
“自由???”壁空呢喃了这这个词语。自由,他是永远也得不到了吧?壁空十四岁那一年被人贩子拐跑。辗转卖到了王府上。那时晋阳有意培养一批会武的家丁为她所用,暗地里挑了几个身体强壮的家丁,白天在王府继续做下人,晚上就交给暗卫培训。壁空就在这其中。那一段是壁空过的最苦的日子。不分白天的黑夜的被人奴役着。身为奴才,身为暗卫也好,自由这种东西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在拥有了。自由的生活,何尝不是他想要的?
壁空家世代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诚实忠厚是他的本性。可他现在却整日做着口是心非的事情。他一方面被要求努力服侍自己的主子,一方面又要做着监视自己主子的行为。
壁空过的很累,心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只需再用一点力,他就崩坏了。
壁空回过神来,发现恬洵正直直的看着自己。恬洵的眼神冰冷睿智,像是看到了壁空的心底埋藏最深的秘密。壁空急忙捂住心口,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恬洵的窥探。
恬洵已经得到要知道的一些信息,尽管只是短短的相处和谈话,他知道,壁空是可以掌握的了。
“壁空,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知道你是额娘的人。我看出来你在王府过的很不开心。壁空,你帮我做件事,我会想办法把你放出府。”
壁空从进了王府后,就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出去。在他被晋阳选为暗卫时,壁空就隐隐知道他直到死,也不会再有自由了。可现在恬洵说,只要为他做一件事,就放自己出府。
恬洵见壁空的眼睛中散发出的光芒,他知道壁空一定会同意的。
果然壁空问:“什么事?”
“壁空,我要你把我推下水。可是?我不会游泳。”恬洵盯着壁空的眼睛,恬洵能清楚的看见壁空那双原本被点燃了的被希望的光在一点点熄灭。“爷,你是认真的吗?你???你不会游泳啊。”
“我是认真的的。”恬洵郑重的说道:“我需要一个人,一个可以推我下水的人。那个人,不可以是袁阔,没人会相信袁阔会推我下水。那个人只能是你。”恬洵说道。
“可是?为什么啊?”
“为了自由。”恬洵怔怔的说。
壁空的心似乎被什么撞击了一下,恬洵说他为了自由。多么可笑,他是贝勒爷,是王府的接班人,他会没有自由吗?想要自由的是自己啊!是自己这种一直无法选择自己做的事情的人啊。
恬洵似乎猜中了壁空的心事:“你以为我有自由这种东西吗?你的自由是被额娘夺去了。而我则是被命运束缚着。你有抗争的人,我又要去抗争谁?我也想有个人对我说只要做一件事就可以得到自由。你也许羡慕有权利的人,他们可以轻易改变别人的命运。而我反倒更羡慕你的命运可以轻易被改变。我,爱新觉罗恬洵,只能沿袭着和硕恭亲王的命运一步一步走下去。我的命运不会改变。这,有什么意思呢。”
“爷,需要我做什么?”壁空还是问道,自由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壁空要冒险一试。晋阳,从来就不是自己的主人,我想走自己的路。
“首先保证的是我活着。”恬洵说。恬洵将自己的计划为壁空详细的讲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壁空将每个细节都准确无误的复述下来。壁空再一次为恬洵细腻到令人发指的心思所震惊。
恬洵见壁空已经将计划全部背熟,嘱咐了他几句。恬洵看壁空,使壁空已然将计划背熟,对壁空说了句话,使壁空彻底对恬洵衷心的话。“壁空,此事若成,你将是自己的主人,此后你的所有事都由你自己做主。”
那一刻,壁空心中真正有了希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将从诚惶诚恐坎坷不安的生活中解脱的喜悦吧。
波光粼粼的池边,几条锦鲤和远处树上的暗卫看着这出戏。暗卫因为离得远,只能看见他们在交谈,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惊走了池边的鲤鱼。壁空捂着脸跪在地上。
恬洵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壁空,抛下壁空,气哄哄的走了。
暗卫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好偷偷的跟在恬洵身后。
殊不知,一场好戏已经开场。
第八章 如织似锦
咸丰八年十月,从皇宫传下一道圣旨。(..info无弹窗广告)随着传旨太监到达恭亲王府宣旨,也将京城各大小势力的目光聚集到了荣硕身上。圣旨宣,荣硕在东北恪尽职守,赐黄马褂,赏银千两。
荣硕并非立了什么大功劳,只是皇上需要荣硕,这是在拉拢他罢了。
铁帽子王和硕恭亲王一脉,从康熙年间就一直处在权利中心的王爷,恭亲王的历史就是半部清朝史。自从上一代恭亲王奕傲去世后,继任的荣硕请旨原调,远离了京城的权利漩涡。离京十年,恭亲王的势力几乎淡出了京中势力的视线。可是荣硕却选择了在京城极其混乱的情况下回京。恭亲王的势力不可小觑,人人都想拉拢。
荣硕接了旨。表情严肃的立在银安殿前。呆了半晌荣硕才回银安殿的偏殿,荣硕坐定,冷声喝道。“还不出来。”
荣硕声音刚刚落定,就从房梁上落下来一个黑衣暗卫。他从数丈高的房梁上跳下,像片树叶般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可见他的功夫了得。
荣硕见他身手利落,眼中没有丝毫赞许之色。
暗卫伏在地上,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头顶上荣硕眼中的的杀意,他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颤抖着。他的头只有压得更深。
“身手不错,不愧是三千暗卫中的武状元。”荣硕冷声说道,眼中杀气不减。刚刚太监来宣旨前荣硕正在训斥这个暗卫,虽接了旨可是荣硕的注意力还是没有转移仍旧是要讲恬洵遇袭的事情解决了。
“属下当不起主上夸赞。”暗卫心中知晓荣硕绝不会是在夸赞他,谦恭的说道。.info[]
“有这么好的身手,却保护不了主子的安危,身手再好又有何用?”荣硕冷眼瞟了伏在地上的暗卫。
那暗卫不敢说话,只是头低的更深,不敢再说话。
“本王且问你,四年前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第一,保护贝勒爷安危,第二,监视贝勒爷言行举止,每日汇报。第三,不可以被贝勒爷发现行踪。”暗卫声音低沉,将四年前荣硕命令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
“记性倒是不错,那这次你觉得你做的可好?”荣硕冷眼看着暗卫,言语之中已无法辨别他是喜是忧。
那暗卫想了片刻,最终说道:“属下觉得属下此次无错,任务执行的很好。贝勒爷虽然受了伤,但是性命无忧。属下判断出乌雅眼中没有杀气,只有怒气,不会伤害贝勒爷,所以选择蛰伏在一边。到乌雅真正有意伤害贝勒爷时便出手。贝勒爷此时无事,属下也没有暴漏行踪,贝勒爷最近的行踪属下也都及时汇报。”
荣硕听了暗卫的一番话,无奈的摇了摇头。一个好的暗卫不仅要有出色的身手,好的判断力,还要斩断七情六欲。暗卫无法理解荣硕对于恬洵的关爱之情,暗卫眼中看到的只是被保护人性命无忧即可,荣硕看到的却是恬洵虽无事但是当时应该是很痛苦,他希望暗卫能保护的恬洵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这个暗卫就是因为太出色而对于人间之情无法斟酌无从知道。这样的暗卫是个好暗卫,却断断不再适合保护自己珍爱的儿子。
末了,荣硕叹了一声。“你对于恬洵的保护任务结束了,归队吧!传话给图添,以后保护恬洵任务有他接手。”
“属下遵命。”暗卫答道。荣硕将保护恬洵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二流暗卫,荣硕是怎样想的。
图添正因为是个二流暗卫,七情未除,对于荣硕的舐犊之情反而可以更好地理解。
荣硕立在门口,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一个侍卫近前禀报。
“王爷。琮郡王派人送了个人来,现在在西角门等着。”
荣硕“哦?”了一声,荣硕到没有收到端瑞将琮琞送来的消息,那琮玉送来的是谁?
角门口立了个白衣女子,白衣胜雪,上面用白线绣了梅花眉眼如画,是个绝色女子。
她见荣硕到了跟前,行了个礼。
“奴才参见恭亲王。”那白衣女子说道,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语调妩媚。荣硕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看他的衣着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琮玉好色的名号在京中流传已久。一般人只知道他好女色身边常年跟着两个名为阳春白雪的绝色女子。阳春着红衣,白雪穿白衣。但是熟悉琮玉的人都知道,这阳春白雪其实是男人所装,一切不过是为了掩饰琮玉好男色罢了。平常在京城中横行霸道的琮玉心中也明白,好男色这种事情是见不得光。琮玉即使声名狼藉,也不愿让人知道自己好男色。
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白雪,他自称奴才,而不是奴婢,只因为他是个男子。
白雪也看出了荣硕眼中的厌恶,倒也不在意,他妩媚的笑了一下,道。“我家王爷命我把他最宠爱的锦哥送来给恭亲王。我家王爷说琮琞虽然是阿玛不争气的儿子,可说到底也是弟弟,怎么能轻易就把自己的弟弟拱手相让?王爷还说他是有心与恭王爷您结盟,这次送来的锦哥足以表我家王爷的心意了。”白雪说罢,对着身后的马车摆了个请的姿势。
听琮玉的一番话真是兄弟情深,若真顾忌了兄弟之情,当初又怎会对琮琞做出那些心狠手辣之事?。
荣硕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他想把琮琞接过来,是心中可惜琮琞的才德,不忍让他明珠蒙尘。琮玉将他的男宠送过来对他有何用?荣硕还真能收了他不成?
荣硕看着白雪身后的马车。
马车身整体是由上好的促榆木所做,没有上漆,车身呈促榆木原本的土黄色,由桐油细细的涂了三层,水火不侵。车身上雕刻了一幅白泽精怪图,一只长着羊角鹿头浑身长毛的白泽栩栩如生,雕工细致。尤其是那白泽的眼睛,温顺睿智,活灵活现。
单是这辆马车就价值不菲了。
车后还载着几口箱子,应是锦哥的行李。
荣硕走近马车挑开了车帘。车内用黑色的绸布围着。
荣硕看了眼车内的人,只是一眼,荣硕触电般的猛地放下车帘。退后了两步。
这不是该出现在尘世间的人。这样美丽的人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老天都不应允许他在凡间。
荣硕闭着眼睛镇定了一下。虽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是车厢内的景像却是已经镌刻在脑海里。
昏暗的车厢内由于锦哥怀中抱了一颗夜明珠,亮如白昼。他着着一身白衣倚在黑色的绸布上他的双眼紧闭着,似在安眠,一脸的安详之色。锦哥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光芒,如佛光一样,静谧祥和。他好像就是车上雕刻的白泽一般,静谧温柔。他的眼睛虽然闭着,但他睁开眼之后将是何等的绝美之色?他皮肤白皙如同东北下了一夜的雪,干净纯粹。唇红如九月香山红叶,红艳到极致。眉未熏而黑,唇未染而红,脸未雕饰而出尘,身着凡衣却飘然。锦哥的美貌会让人忘记他是个男子。
白雪看着荣硕,当时琮玉看见他又何尝不是这样的表情?琮玉对着锦哥整整两天,只是看着锦哥,就看了两天。锦哥在琮玉府上三天,琮玉将他宠到极致。可是这样的锦哥,在和琮琞做比较时,琮玉却选择了琮琞。
“王爷,你可还满意?”白雪见荣硕已从初见锦哥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问道。
荣硕看了眼白雪,之后看着马车说道。
“是不是锦哥以后就交由本王来处置,无论本王做什么?琮郡王都不会再来插手?”
白雪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形成了一个好看而妩媚的弧度:“但凭王爷做主。以后锦哥就是恭亲王府的人了。”
荣硕看着马车上雕刻的白泽,神情安详,神情同车内熟睡的锦哥是那么的相似。
“那你就找人将锦哥送回家乡吧。”荣硕说。
“什么?”白雪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显然对于荣硕的话感到震惊。
荣硕眉毛沉了一下,无限威严。
“怎么,不行吗?”
白雪被荣硕的威压所摄,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奴才不敢。”
第九章 恬洵溺亡
恬洵因心中有事,顿时失了玩乐的兴致。
壁空见恬洵如此,想恬洵提议道:“爷,我看袁阔一时半会还回不来,难得出来一次,在酒楼里坐着不也是无聊?这里离卖血豆腐的酒楼也不是很远,我们去哪里边吃边等吧。”
恬洵“哦”了一声,心想这奴才今日怎的这般殷勤了起来?不过他说的倒是不假,自己在这里等着也确实无聊。
“你去星海楼,给袁阔留个话,让他等下回来了知道去哪找我们。”恬洵吩咐了壁空一声。
按照壁空说的,那个东北酒家应该是在阜成门附近。可是恬洵跟着壁空出了阜成门也没找到。恬洵终于是失了兴趣。
“罢了罢了,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不找了。”恬洵趴在马上,有些恼火的看着壁空。
“奴才确实记得就是在这附近,不如,爷你在这里等等奴才???”
“算了,这都到郊外了,我们去赛马吧。你能赢了我。今天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恬洵说完,也不管壁空愿不愿意,猛地一拉缰绳,率先跑了起来。
“诶,爷,等等我。”壁空见恬洵跑远,急忙跟了上去。
恬洵带着壁空纵马跑了小半个时辰,直至遇见了一条河挡住了去路,才停下来。
“吁。”恬洵停下马,指着远处的满山红叶,问身后的壁空:“人人都说北京香山的红叶是深秋一景,那里可是香山?”壁空顺着恬洵指的方向望过去。
远处红叶如云,层林尽染。
壁天说道:“爷,这里即使不是香山又如何,去了香山,那里的景色也不过如此吧。”
恬洵饶有深意看了眼壁空,道:“说的不错。壁空你本不是愚钝之人。不过是个老实人。”恬洵平时是很少笑的,此时他看着壁空却温和的笑了一下。
恬洵站在河边,壁空站在他的身后。恬洵再看山,壁空再看恬洵。
恬洵如果此时回头了的话,就会看见一脸狰狞的壁空。壁空脑中不断闪现着恬洵不断作弄、为难自己的场景。.info[]今天,我们就可以了断一切了。你消失了,我就解脱了。所以,爷,请消失吧。壁天伸出的手不断接近着恬洵,只需轻轻一推,恬洵就死定了。
“壁空,我不会游泳,你会推我下水吗?”
“爷,我会的。”
“扑通”一声,恬洵落入水中。他甚至来不及呼叫。来不及最后看一眼这世界。
昨夜的一场雨,使河水水位涨了许多,水流湍急。恬洵没入水中,消失了。在水中甚至没有来得及挣扎。
“爷,这里景色很美对不对?看那红叶多漂亮。做我们安眠的地方最为合适了。”壁空呢喃着,一头栽入水中。
壁空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了一下,但袖子马上撕裂了。壁空还是沉入了水中。壁空看着岸上的黑衣人。心中想着,爷一切如你所愿。
图添站在岸上,一脸慌张。这可如何是好?
壁空将恬洵推下水,而后投水自尽,事情发生电光火石之间。图添一个都没来及救下。
嘭的一声闷响,图添的头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下。
“啊。”图添惨叫一声,昏死过去。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阔手中还拿着一块滴血的石头。他喘着粗气,一脸惊慌的站在图添身后。袁阔将石头丢掉,用随身带的绳子把图添绑了个结实。
袁阔四脚八叉的躺在石头上。他胡乱将脸上涂得泥抹掉一些,他穿着石灰色的衣服,衣服上粘着许多石头,不仔细分辨,几乎与河边的石头融为一体。
这一切不过是恬洵为了抓身边的暗卫所设的一个计罢了。壁空变成了恬洵的人,锦鲤池边的会话之后,恬洵就把自己的所有计划对壁空和盘托出。他对壁空作了部署。恬洵知道,自己做什么事情都会落到暗卫眼中,汇报给荣硕。所以一切都要自己身边的人来做。壁空是他重要的棋子。恬洵要壁空做的是推恬洵入水。推恬洵入水的地方,一是要偏僻,二是可以确保哪里没有其他的暗卫。如果王府不符合恬洵所要的条件,恬洵就以血豆腐为暗号让壁空在京城找这么一个地方。这里就是壁空所找的附和恬洵要求的地方。
实施计划的这一天,恬洵先支开袁阔,让他先来这里埋伏。袁阔穿的衣服是壁空事先放在星辰楼的。之后恬洵在骑马到这里,为的是消耗暗卫的体力。减少袁阔制服暗卫的困难。
恬洵之前对壁空的百般刁难只是做给暗卫看,使暗卫以为壁空推恬洵下水是因为壁空受够了恬洵的折磨,不会觉得壁空突然发难而感到突兀,意识到这是一个计谋。
恬洵落水后,壁空稍作停留在跳入水中,给暗卫时间前来阻止壁空,使他从暗处出来站在袁阔埋伏的地方。在利用恬洵和壁空相继落水这一事实使暗卫方寸大乱,袁阔趁暗卫这分神的一瞬间发动偷袭,必将得手。
恬洵确实不会游泳,所以壁空必须跳下水救恬洵。当然恬洵还备了几套方案,比如壁空没来及跳下水;比如袁阔没制服暗卫,恬洵也准备了其他的解决方法。
待壁空救得恬洵上岸后,就逼暗卫成为自己的人。
到目前为止,都是如恬洵所想的一般无二。
袁阔趴在河边,喊着水中的壁空。“壁空快上来,可以啦!暗卫已经被制服了。”
壁空在不远的岸边浮了上来,一脸惊恐:“水太急了,爷给冲走了,我找不到爷了。”
“你???你???说什么?”袁阔被壁天的话震惊,结结巴巴的问道。
“爷,爷他不见了!”壁空的声音也有些哆嗦,不知是水太凉还是太过心慌。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爷呢?”袁阔揪着壁空的衣服,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知道,大概是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水位涨了,水有些急,爷被冲走了。我再下去找找。”壁空说着就想潜下去。袁阔在壁空身上系了根绳子,别爷没找到,再把壁空给丢了。不过要是真找不到恬洵,他俩也没必要回王府了,直接抱成团跳水自尽算了,还能留个全尸。
袁阔跟着壁空沿着下游一段一段的找。袁阔在岸上焦急万分,但又水性不行,不能下水帮忙。壁空的体力渐渐不支,在水下一会,就要在岸上休息。八月初秋的水已有凉意,呆的久了壁空即使身体强壮,也是经受不住,壁空的嘴唇嘴唇冻得发紫,在岸上打着哆嗦。
壁空在岸上休息了片刻,就又要下水去。
袁阔见状,急忙拉住壁空:“你不要命了!”
壁空看着袁阔,叹了口气:“我就是想活命而已。爷死了,我们谁还能活?”
袁阔一怔,松开了拉着袁阔的手。“为什么我们当初都那么相信爷的计划,他不会水,为什么对于将他推下水的事我们都没想过阻止?”
“因为这个计划是爷提出来的。因为是他,我们才相信的。我们不是一直都相信着他吗?”壁空眼神坚定,他相信着恬洵
袁阔望着这滚滚的流去的水。这样无情的东西,袁阔怎么会同意将恬洵推入着无法掌控的水中?河不是很宽,但是水深湍急。
袁阔是看着壁空将恬洵推下水的,恬洵小小的身躯咕咚一声,就没入了水中。甚至没有呼喊一声。恬洵落水前,袁阔的心乱如麻,脑海中没有任何主意,嗡嗡的脑子里像是放了一窝蜜蜂。但是看着恬洵落水的一瞬间,袁阔的心瞬间就静了下来,世界的一切声响都瞬间消失了。脑海中一直回响着恬洵落水的咕咚声。
也许,恬洵就随着这水,去向了他无限向往的自由无拘束的世界。
袁阔再一次抓住正欲往水中跳的壁空。
“别找了。”
“你说什么?”壁空一把推开袁阔,什么叫别找了。那个许诺给他自由的恬洵,那个相信自己会将他救上来的恬洵,那个把命交给自己的恬洵还在水中还在水中等着自己呢。
“过了这么久,爷哪里还会有命在。”袁阔神情颓败,面如死灰。脸色几乎和他身上穿的灰色衣衫颜色一致了。
壁空大步跨到水里:“不管爷是生是死,我都会把他带回来。你忍心让爷呆在这么冷的水里吗?”壁空说完,一头扎入水中。
袁阔紧张的盯着水面,看着壁空偶尔浮上水换气。这时。袁阔反而不希望壁空是将恬洵带了回来。这时壁空带回来的一定是死去的的恬洵。
太阳敛着它最后的光华没入了西方。大地一片灰暗。水下也什么都看不清了。
壁空没找到恬洵。
即使找到了,也不会是活着的恬洵。
壁空放弃了寻找,他累得快要虚脱过去了,身体被水泡的发胀。壁空仰面躺着看着天,想着自己到底还能活几天。
几声寒鸦呀呀的叫着,更添萧索落寞。
袁阔看着天上飞的代表不祥的黑鸟,如果爷在爷会说什么?吟几句什么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的酸诗?不,不会,恬洵不是那么有情调的人,他大约会说,袁阔你看,天上的乌鸦,那是我们满族的守护神。汉人也有诗云“此乌初生,母哺六十日,长则反哺六十日,可谓慈孝矣”,是一种孝鸟。那你知道为什么汉人总说乌鸦是一种代表不吉的鸟吗?恬洵说道此处一定会停下来,看着袁阔。袁阔脑中浮现出恬洵平时那双充满灵气乌溜溜的眼睛。袁阔回过神,脑海中的恬洵那双总是傲气十足的眼睛此刻好像真的在看着自己。
因为乌鸦食腐,他会出现有腐肉的地方。他出现的地方总是有死人。恬洵幽幽的叹息,在袁阔的记忆中恬洵是很少露出这样哀怨的神情。乌鸦要吃我的肉了,好疼!
“不!不要!”袁阔触电般的从地上猛地弹起。大叫着恬洵的名字,沿着河岸疯狂的叫着。
“爷,你在哪。奴才来接你了。爷。奴才来接你了。”
壁空看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袁阔的疯狂举动。袁阔的眼中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炙热。
他怎么了???不会是接受不了恬洵的死疯了吧?壁空虽然累极,但是不放心这样的袁阔,拖着发软的身体,跟着袁阔的声音,远远跟着袁阔。
“啊!壁空,你快来。我找到爷了。我找到爷了啊!爷他死了啊。”袁阔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爷―――”
第十章 命运相交之时
“啊!壁空,你快来。我找到爷了。我找到爷了啊!爷他死了。“
壁空听见袁阔的呼喊,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朝着袁阔跑过去。
这里是河水的转弯处,水流减缓,河道变浅。恬洵被前面湍急的河水冲到此处,由于水流缓了,恬洵才被水流冲到了岸边。这里离恬洵落水的地方并不是太远。由于壁空以为恬洵或许会被水中的石头勾住才一直在水中寻找,当误了许多时间。如果沿着河岸找,反而更快些。不过自古以来,找落水的人哪有在岸上找的。
袁阔抱着恬洵,此刻再也忍不住压抑的的心情大哭了起来。不是解脱的哭,是伤心的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爷,奴才找到你了。没有让乌鸦吃你的肉。爷,你对奴才的大恩大德奴才还没报呢?你怎么就走了呢。”
“爷,一切都如你的计划一样,我已经把那暗卫制服了。你睁开眼,你说你将来会甩掉王府所有的人,就带着奴才去闯荡天下。。”袁阔呜呜咽咽的边哭边说,抽抽搭搭,他跟着恬洵久了有样学样,日子久了也像恬洵,轻易不将心中所想表现出来。可是现在他却毫无顾虑的大哭起来。
壁空跪在恬洵身边:“袁阔,你??你冷静一点。.info[]把爷放下来。爷可能还有救。”
“什么?你说什么还有救?也都没有呼吸了,怎么还有救。”袁阔不信壁空的话,依旧抱着恬洵。袁阔摸着恬洵苍白的小脸,仔细看着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就那么希望爷现在死掉。”
“你说的对,爷不会死的,他是爷啊。”袁阔抹了把脸上的泪,小心翼翼的将恬洵平放在地上。
壁空贴近恬洵的口鼻,仔细听了一会。壁空大喜:“爷还有和呼吸!”刚刚袁阔见到恬洵,因为太过激动,没有听到恬洵微弱的呼吸,就以为恬洵已经死了。
袁阔听到壁空说恬洵还有呼吸,急忙稳定了下心神,趴在恬洵的胸口。“是的,是的,却是是有心跳。太好了太好了。”袁阔手舞足蹈的跳起来,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今天真是大喜大悲,情绪起伏的太大了。袁阔欢欣鼓舞了一会又继续趴在恬洵的胸口听着他弱弱的心跳。
壁空将袁阔拉开,说:“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爷还是有生命危险。来帮我一把,让爷把肚子里的水吐干净了才好。”
恬洵他不会水,能漂了这么远还活着,壁空除了道一声奇迹之外再无其他理由可以解释为何恬洵在水下这么久还活着。
壁空是在水边长大,他家在辽河边上。壁空自幼熟悉水性,也在河边上见过不少溺水的人,壁空懂得一些施救的方法。恬洵从溺水到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两个时辰了,以恬洵的状况或者已经不易,稍不留神,恬洵也许就真的去了。
壁空先将恬洵的口鼻用湿布擦了擦。壁空一腿跪地,另一腿屈膝,让袁阔把恬洵的腹部横放在自己屈膝的大腿上,使恬洵头部下垂,壁天使劲压着恬洵的背部,恬洵哇的一声吐出了许多水。
壁空长舒一口气,水吐出来了就好。只要赶紧将恬洵送回城内医治,应该不会与什么事了。
壁空帮恬洵推拿着后背,恬洵又吐出一点水,恬洵咳嗽了一会,眼睛慢慢的睁开了。袁阔见恬洵醒了,喜极而泣。
“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爷。”袁阔看见恬洵的嘴巴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爷,你说什么?”袁阔贴在恬洵的嘴边仔细分辨着恬洵的说的话。这时,恬洵又昏了过去
“爷说什么?”壁空问。
“我只听清了两个字,爷说暗卫。”袁阔看着壁空。
暗卫?壁空念叨着,他俩为了找恬洵早就将暗卫扔在脑后了。过去这么久,那暗卫说不定早就醒了自己逃脱或者被路过的人救走了。即使暗卫还在,恬洵都这样了怎么审讯暗卫,怎么让他投到恬洵的阵营。壁空是没有一点头绪。
“袁阔,我们该怎么办?”壁空想了一会,实在不知该怎么办,自己不是善于动脑筋的人,也许袁阔有办法。
袁阔想了一会,说。“爷这样子是没办法对付暗卫了。爷受了这么多苦,都是为了抓暗卫。那暗卫不能杀也不能放。不如我们先将暗卫藏到山里,等爷好点了再让爷拿主意。”
壁空也没主意,就按着袁阔说的做好了。恬洵全身浮肿,紫绀,四肢冰冷,而又昏迷不醒。呼吸是越来越弱。情况很是危险。当务之急是赶紧将恬洵送回城去找大夫。
按照袁阔的说法,由壁空背着恬洵现在后面慢慢走,袁阔快跑过去将马牵过来,由袁阔带恬洵回王府。壁空负责收押暗卫。
袁阔跑了一半就折了回来。壁空见了忙问怎么了。
袁阔说:“前面有辆马车,我想借那马车把爷带回府。爷现在的状况受不了在马上颠簸了。”说话间,马车已经转着车轮走到眼前。
马车由两匹马拉着,车厢很大,围着蓝布。车角上吊着两盏风灯。一个马夫和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坐在外面
袁阔上前拦住了马车。说:“这位姐姐,我家公子生了疾病,能借马车回趟城,将我家公子送到城里去吗?”
女子不耐烦的说道:“我我家公子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我们还要赶路,看有没有别的车子路过。”女子没有因为袁阔恳求的话语或是奄奄一息的恬洵而动一点恻隐之心,反倒催促着马夫加快速度。
这荒郊野外哪里还会遇见其他的人,再过几个时辰城门就关了,恬洵是肯定等不了一夜的。
袁阔拉住马车的缰绳。说道:“好姐姐,我家公子真不能等了。你行行好,要多少钱都可以。”袁阔说着塞给女子一块玉佩。“我们不是白用姐姐的马车,算是我们借的。”
袁阔送的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女子看着手中的玉,终究是有些动心了。我替你问问我们家公子。
“锦哥!”女子戏谑的叫了一声:“哦不对,少爷才是。外面有个人说他家公子生了急病,看我们能不能带他们回京城去?”
第十一章 初吻
“锦哥!”女子戏谑的叫了一声:“哦不对,少爷才是。(..info好看的小说)”女子用袖子略一遮面,挡着不恭敬的笑意,假装着端庄,继续说道:“外面有个人说他家公子生了急病,看我们能不能带他们回京城去?”女子的调笑不是无心,而是有意。而且这女子面对自己的主子不但没有恭敬之意,满脸的尽是不屑与嘲讽。袁阔瞥了一眼坐在马车上的女子,这样的态度绝不是一个好的下人该有的态度。这女子在本家时应是得宠的奴才,车内的少爷多半是不讨家主喜爱的公子,否则一个下人绝不敢对主子是这样的态度。
马车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如珠落入盘,清脆动人。那声音听起来无波无澜,似对女子的调笑毫不在意,道:“簇儿,不要多管闲事,快赶路才是正事。”
袁阔十分好奇车内坐着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叫簇儿的女子白了眼马车,看着袁阔,说:“你也听到我家公子的话了。我也无能无力了。”
袁阔见马车要走,急忙对马车内的锦哥喊道。“车内的公子,请你发发慈悲,我家公子真是一刻都等不了的。公子,我们是恭王府的人,你救了我们家公子,恭亲王一定会重谢你的。”
过了许久车内都没有声音。袁阔急的满头大汗,如果软的没有用,就是来硬的也要把马车抢过来。
“簇儿,让他们上来吧。我们调头回京。”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了车帘,锦哥从车内探出半个身子。
袁阔与壁空倒抽了一口气。这样绝色的人他们还是平生第一次见。眼前的人所说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但是风姿卓越,脸若月盘眼如星汉,唇红娇艳如泣血夕阳。身着白衣,气质飘然像是出了尘世,身在这浊世却是一尘不染。
“呆在那里做什么?你不是很急吗?还不快把你家公子抬进来?”锦哥看着袁阔,也许只是普通的看了一眼,袁阔也觉得锦哥的眼中包含着无限风情。
“哦,是的是的。”袁阔如梦初醒,帮着壁空将恬洵抬进了马车。壁空累的脱了力,将恬洵安置好后,倚着车厢打起了鼾。
车内很宽敞,铺着白色的波斯羊毛毯,白色的地毯上没有一根杂毛,名贵非凡。车内有一张小小的案子,上面放着鎏金的金兽香炉,香内焚着有艾草薄荷味的香片。车箱内挂着几幅山水画,或是笔法苍劲或是婉转秀气。大眼一看就知皆非凡品,具是出自名家之手。
袁阔扫了车内一眼,在心中估量着这马车再加上车内的布置,没个万把两银子是弄不出来这样的派头。
这是哪家的公子,车内的这些物什的价值先不说,这品味就不是普通人家可以培养出来的。
只是车内有着一股淡淡的药粉和血掺在一起的味道,因为车内点了熏香,这股味道淡了许多。袁阔鼻子好使才闻的到。袁阔心中觉得不妙,仔细看了看车内,在车箱内的阴影处躺了个黑衣人,他头上包着纱布。虽然袁阔没有看过被他用石头敲晕的过去的黑衣人的面貌,但是袁阔的直觉告诉他,这是恬洵设计抓的暗卫。
这暗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锦哥本坐在案几后看书,斜眼瞟了一下袁阔,看见他一脸疑惑的样子,锦哥目光依旧是在书上,问了袁阔:“有何事是白泽可以帮你解惑的?”
原来,他叫白泽。袁阔看着坐在一步之外着着白衣的白泽,袁阔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开口问道:“请问公子,车内为何还有个受伤的人?”
锦哥哦了一声,道:“路上捡的。”
“啊?”袁阔惊奇道,簇儿不是说他家公子不爱管闲事,怎么还会救人?捡的?这又不是珍珠宝石,一个半死的人捡回来有什么用。
“公子实不相瞒,这个人是我家公子的家奴。”袁阔说,好不容易抓到的暗卫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别人带走。“公子,能将他交给我们处置吗?”
锦哥“哦?”了一声似乎来了兴致,他慢慢合上手中的书,动作优雅如蝶落花蕊。
锦哥对着袁阔微微一笑,眼中充满了精明计算,他说:“那就要看这位小哥你愿意出什么价位了。”
“什么?”袁阔显然是没有听明白锦哥的话。
“怎么,对于我说的话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吗?”锦哥看着袁阔,虽说眼中既无风雨也无情。却看得袁阔心儿惶惶,有点心猿意马了。
“是,请恕袁阔愚钝,不太明白公子你的意思。”袁阔是不敢在看锦哥了,低着头看着衣角。
“哦,你看,一个时辰前,他倒在路上只剩半条命了。现在已经好好的了,不出几天就能生龙活虎。那我也算是他的再生父母,你想从我这里将他买走,不是要付钱的吗?”
什么叫再生父母?这是可以用来自己形容自己的词语吗?感情你救了他只是为了将他卖个好价钱。袁阔默默划掉锦哥淡然出尘,不被尘世所染得这一印象。眼前这位绝对是个商人,而且是商人的典型代表,具备奸诈狡猾唯利是图等等一切商人该有的特点。袁阔突然觉得他好像是上了一个贼车,而且自己绝对不会是锦哥的对手,自己一定会被锦哥狠狠宰一顿。能和锦哥讨价还价的只有还在自己怀中还在昏睡的恬洵。爷,你快醒醒吧。
“敢问,他值多少钱?”袁阔指着图添,问锦哥。
锦哥看着图添看了半晌,袁阔敢打包票,那是一个商人看货物而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锦哥挪了一步,到了图添身边,将他的头托起,像是给袁阔介绍一个货物般,说道。“你看,面容俊朗,年龄二十岁左右,正值壮年。身材结实,体格壮硕,应该是练过武的。伤好了以后肯定能搬能抬,看家护院绝对没问题。头上的伤我检查过,不严重,对他以后的智力没有影响。你看,五千两绝对不算贵的。”
“五千两,会不会太贵了?”袁阔在心中大骂,五千两能买下整个王府的下人了,这锦哥也太黑了吧。可是?这暗卫是恬洵拼了命才捉到的,又不能不赎回来。这么大一笔银子,自己怎么能做得了主?
锦哥看着袁阔为难的眼神,心中更加确定图添对袁阔很重要。锦哥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敢坐地起价。图添的命对别人来说是断断值不了五千两。但对于袁阔,五千两虽然多,他也是会付的。“这位小哥,你要是身上没钱我也可以打个借条给你。我还是相信恭王爷的信誉的。”
“不是啊!公子,你看我只是一个下人五千两这么大的数目,不是我可以做主的。你看等我家公子醒了之后你在和他再说可好?”袁阔事到如今只有使出一个拖字决,等恬洵醒了和锦哥谈就是。
锦哥皱着眉,看着袁阔,显然对于这一提议不赞同:“我不会再京城停留,将你们送回京之后我马上就会离开。你家公子???”锦哥看着恬洵,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大约是无法做主了,别说他醒了同我谈生意,能不能过了今晚还是一回事。我看,还是现在说好吧。你要是无法做主,将来我在找个好买家就是了。”
袁阔脑袋翁了一声:“你说什么?公子他怎么就过不了今晚了?”
锦哥看袁阔瞪着自己,眼睛中不止有震惊,还有愤怒。锦哥的心有一瞬间的晃动。
“你不要瞪我。你家公子这个样子,应该是溺水了。以前我家里有家奴失足落水,救上来后就是你家主子这副模样。呼吸急促,全身浮肿紫绀,四肢冰冷,昏迷不醒。那人救上来时还有呼吸,可还没大夫来,就一命呜呼了。”
袁阔脸色苍白,他是信了锦哥的话,因为恬洵真的是越来越不好,恬洵浑身烫的吓人,全身浮肿。那双大眼睛肿的都只剩了一条缝。“公子,能麻烦你让马跑得快点吗?我想赶紧回城。只要我家公子没事,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锦哥摩挲着恬洵苍白的小脸,这是个被众人宠爱的孩子。“放心,我会救他的。这里离京城还远,这个时辰我们回到京城,城门也差不多关了。”
袁阔心中清楚锦哥说的不假,恬洵当时为了行事方便,特意选了这一处远离京城的郊区,避过王府眼线和来往的人群。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策马狂奔回到京城也就是勉强赶在城门下钥之前回去。可是恬洵这种情况又如何让等得了。
“不如让我试一试?”锦哥道。“我知道你肯定是信不过我的,毕竟我并不是大夫,我在你眼中只是个小孩,只是,现在没有大夫,你让我试一试,或许,你家公子还能有救。”
袁阔点了点了,为今之计只有这样了。
“他身体发烫,应是肺里积了水。”锦哥摸着恬洵的额头,喊着了簇儿一声让她停车。
“怎的停了,不赶路了?”车外簇儿问道。
“簇儿,生火煮一副清燥救肺汤。”锦哥对簇儿吩咐道。锦哥看袁阔疑惑的目光:“我有喘疾,这些药都是离不开身的,清燥救肺汤是清燥救肺的药。”
“簇儿,再找找车上还有没有人参,再煮一副人参汤。”人参汤用来给恬洵增加生气,固住元气。
“公子,只剩一根两百年的老参了。”簇儿在外面喊道。
锦哥眉毛也没有抬一下,说道“用吧。”脸上没有丝毫不舍与心疼。
袁阔感激的看着锦哥。不管锦哥这样大方是出于真心还是有利可图,只要能救了恬洵就好。
不多时,簇儿端了药进来。袁阔接过药,先放在嘴边吹了吹,觉得温度差不多了才喂给恬洵。
可是恬洵牙关紧闭,药是一点都喂不进去。参汤顺着恬洵的嘴边流了下来。
“喂,不要浪费了,车上只有则一根参了。”锦哥在一旁给说,这百年的人参自己平时都不舍得吃,就这样浪费了,锦哥着实是心疼。
“我也没有办法啊。”袁阔比锦哥还急:“爷你快喝点吧!这是救命的药啊。”
锦哥拿过袁阔手中的药,喝了一大口,在袁阔惊愕声中嘴对嘴的把药喂给了恬洵。
啊啊啊!这可是恬洵的初吻。
第十二章 转醒
我这是在哪里?周围为何黑如墨染?可是袁阔守夜时又在偷懒,让灯灭了?恬洵望着一片黑暗的四周,想动动手脚,可是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想张嘴喊袁阔,可是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发不出声音来。
我这是在哪里?对了,我该在河边和壁空抓暗卫才是。
恬洵想到了水,耳边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恬洵还是立在岸边,看着远处的漫山红叶,山像是着了火般的红,白水红山,这里风景很好。
恬洵听见身后壁空的脚步声。如果此时回头,应该可以看见壁空一脸狰狞的样子吧。
恬洵出奇的镇静,心中没有一丝慌张,因为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计划。
恬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恬洵的后背被壁空一推,自己便入落水中。恬洵只觉得水从四面八方涌进了身体里。这和平时在脸盆中练习憋气的感觉不一样。河水冰凉,像一只巨兽撕扯着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手脚完全被水束缚,动一下就要废很大的力气。壁空说过在水中数十声他就会下来救自己,所以不用慌张,也不用挣扎,省点体力,毕竟上岸之后还有一场无声的战争等着自己。
可是?等了很久,壁空也没有来救自己。恬洵渐渐感觉到憋闷,恬洵突然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恬洵第一次在水中睁开眼睛,有些泛着绿光的水正推着自己向前行进着。水中安静极了,仿佛世界只剩下了自己。
为什么我会这么相信自己,认为自己不会游水落入这么湍急的水中也不会有事?是相信壁空袁阔吗?不,不是。说到底只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许,这一次是自己鲁莽了。生命,本该好好的珍惜,不管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我死了,壁空袁阔大约也是活不成了。说到头,是我对不住他们了。
恬洵突然觉得自己太过托大,将自己的生命视为儿戏,将他人的命运视为筹码。达萌师傅不是教导过自己,世界上最尊贵的是生命吗?怎么事到临头,自己就全忘了呢?恬洵叹了口气,声音在水中化作了一串气泡。今天是真的失败了???
当恬洵觉得他今天会死在这里时,他问自己。如果当初自己知道会落得个溺亡水中的下场,是会选择了平平淡淡的失去自由的牢笼生活,还是会放手一搏?
被人安排好的命运轨迹有什么意思?生活,本就该在冒险中体会其中的乐趣不是吗?恬洵被自己脑中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原来自己是这样一个疯狂的人啊。
想想,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计划,都是为了反抗命运,可在现在怎么就随波逐流了连最后的抗争都不做就这样消逝在水中?
也许,现在在反抗为时已晚,但是总是要试一试。命运,本来就是有无数种可能性,当你踏出了一步之后,你就又给了自己无数种种可能。
恬洵心中燃起了生的希望,他望着水面上的白光,奋力划着水。可是无论恬洵怎样努力,他终是原地不动。渐渐地,恬洵开始体力不支,胸腔内最后空气已被榨干。恬洵张开嘴想吸口气,可是只是喝了更多的水。水入到口中变得苦涩极了。
恬洵望着水中的白光,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当恬洵觉得自己再无生的希望是。那团白光突然变作了人形,变成了一个白衣男子向自己缓缓游了过来。即使在水中,恬洵也可以清楚看清他的面容,因为这是一张太过黑白分明而又绝色的脸。他身着一身白衣,黑发散在后面,想匹丝绸随着水流流动。他的脸像是精雕细琢的玉像,黑黑的眼仁像是镶嵌上了一颗黑宝石。转眼间他就到了面前,白衣男子扶着自己的脸,当他的脸和自己的贴在一起唇齿相交时,恬洵也没想过反抗。
恬洵瞬间呆住,任由白衣人用舌头撬开自己的牙齿,渡了一口气给自己。恬洵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此刻才有了反应。恬洵按着白衣人本来准备离开的头,贪婪的吸了一口气。白衣人掰开恬洵的手,抓着他出了水面。
被空气包围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恬洵大口的吸气,吸入的空气却变得异常苦涩。恬洵想吐出来,可是身不由己,那些苦涩的液体还是流入了喉咙之中。
恬洵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在没有什么白衣人和水面,而是袁阔靠的越来越近的脸。恬洵看的东西都是模模糊糊,只有个影子。虽说恬洵刚刚苏醒,可是恬洵看着袁阔逐渐靠近的脸,还是明白袁阔要做什么。
难道刚刚在水中给自己渡气的是袁阔?恬洵一阵恶心,啪的一巴掌打开了袁阔的脸。
锦哥拿过袁阔手中的药,喝了一大口,在袁阔惊愕声中嘴对嘴的把药喂给了恬洵。
袁阔嘴巴大张着,看着锦哥着突然地举动。天啊。如果锦哥是个女子,这样的容貌,倒是恬洵享了艳福。可是问题是他们都是男子,是谁占了谁的便宜?难道是锦哥轻薄了恬洵?
袁阔明显是想歪了,现在哪有谁轻薄谁?救人要紧。
锦哥的方法明显还是有效的,一碗参汤一滴都没有浪费完全灌进了恬洵的口中。
锦哥正欲起身时,恬洵却伸手按住了锦哥的头,亲了起来???
锦哥猛地推开恬洵,脸红如车外的枫叶,不知是气的还是羞得。
“好个登徒子。”锦哥忿忿的说道。偏偏恬洵现在是这样的状态,神志不清,锦哥也不好与恬洵计较。锦哥只当吃了个哑巴亏。
袁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完了完了,人家锦哥是救人,恬洵这样子完全就是在轻薄锦哥了。袁阔见锦哥这样说,想了半天,还是要替恬洵开脱一下。“公子请不要这样说。你和我家公子都是男子,更何况我家少爷他神志不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锦哥还是红着脸,参汤喂完了,把剩下的药喂进去就是了。锦哥放下药碗。说道:“你自己喂药吧。我不管了。”
袁阔也不好在说什么?回头恬洵醒了,让他给锦哥陪个不是好了。袁阔托起恬洵的头,将清燥救肺汤喂给恬洵。可能是因为药太苦,袁阔喂进去几勺后恬洵就紧闭牙关,不肯喝了。
袁阔求助的看着锦哥。锦哥明白袁阔的意思,哼了一声装作没看到转过了身。
袁阔撇了撇嘴巴,锦哥不愿意帮忙,看来还是自己来吧。哎,爷,你可别嫌弃奴才啊。袁阔了含一口药正欲嘴对嘴喂恬洵时,恬洵却醒了。迎面一巴掌拍到袁阔脸上。袁阔口中的药哇的一声全喷在了锦哥的白袍上。
锦哥的脸由红转绿。
袁阔忽略掉锦哥难看的脸色,忽略掉恬洵打了自己一巴掌,忽略掉恬洵转醒后精神吭奋的你干什么啊袁阔恶心死了的言语,抱着恬洵哇哇大哭了起来。
“爷,你总算醒了。奴才害怕死了。呜呜呜,爷啊。”
在外人眼里,袁阔的形象是忠心护主,对恬洵是一片赤诚。那恬洵的形象就有点像是苛责下人不识好歹的恶主人形象。
只见恬洵一边嫌弃的推开袁阔,一边说哦:“恶心死了,放开我。再不放开回府了就打断你的狗???哇???”
恬洵话还没说完就哇哇吐了起来。因为恬洵吐得突然袁阔来不及反应,任由恬洵一股脑将污秽物都吐到了雪白的波斯地毯上。
这块本来白的没有一根杂毛的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此刻已经变得是五彩斑斓了。
只是救了图添一命,锦哥就开价五千两,那这一块上好的波斯地毯锦哥会要多少钱?袁阔不敢去看锦哥的脸,低头帮恬洵拍着后背。
锦哥看见自己心爱的地毯变成了这幅摸样,脸色已经由绿转白了。若不是还要和恬洵谈生意,锦哥早就把他们赶下车了。
锦哥见恬洵醒了,也有了精神,正想开口和恬洵谈谈自己救回来的人他愿意用多少钱买回来时,恬洵先开口说话了。
恬洵说:“为何有外人在这里?”虽然恬洵的眼睛肿的只剩一条缝,看东西只剩模糊的一个影子,凭借着仅剩的视力恬洵判断出了车上除了袁阔壁空外,还有一个穿黑衣人和这个身着白衣年龄不大的人。黑衣人是暗卫,白衣的是外人。
袁阔正想给恬洵解释,锦哥却说了,这里是有外人,除了我和他锦哥指了指图添,之外倒都是外人。
恬洵疑惑的皱着眉:“为何我家府上的下人竟成了你的人?”
袁阔看了看肿的跟包子一样的恬洵,谢天谢地。恬洵虽然人肿了,可是脑子还是清醒了,一下子就听出了关键所在。
第十三章 交易
恬洵疑惑的皱着眉:“为何我家府上的下人竟成了你的人?”
袁阔看了看肿的跟包子一样的恬洵,谢天谢地。恬洵虽然人肿了,可是脑子还是清醒了,一下子就听出了关键所在。
只有恬洵才有和锦哥谈生意的资本。可是恬洵还发着高烧浑身浮肿,这样的身体状态还能保持清醒,完全是靠着那根百年的老参吊着精神,若是恬洵体力不支了,那可怎么办啊。
袁阔急忙将恬洵昏迷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给恬洵讲了一遍。
恬洵吐过之后,一脸疲态,只好倚在前一刻钟他还无比嫌弃的袁阔身上。恬洵听过了袁阔的解释之后,重新打量了眼前的白衣少年。虽然他眼睛肿了,看东西只有模糊的一片。眼前的白衣人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这样的精于算计,从袁阔的言语和表情之中就判断出了图添对于我们的重要性。这样的人绝不能小看。
刚开始就开价五千两,不过是试探。一般人听到五千两银子,只是为了赎回一个普通的家奴,而且还受了伤奄奄一息,就不会再谈下去,,而是知难而退。袁阔却为此表现出为难的神情。这说明图添对于袁阔是有用的。只要有用,对于一个能一出手就是一块羊脂玉的家奴来说,五千两银子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虽然白泽已经吃定了我们,但所幸袁阔并没有露出更多的破绽。
恬洵在心中略一计较了一下,便有了对策。
“白公子。”恬洵说。
“在下姓宁,名白泽。锦城宁白泽。是个商人。”宁白泽略一躬手,算是自我介绍。
报出出身姓名身份,是一个商人要和人做生意必要的开场白。对于袁阔是没有这一步的,因为袁阔在他眼中是没那个资格的,和袁阔的交谈,只是为了得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消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是宁公子。”恬洵一笑,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我谈,在我眼中,你却没资格和我谈。宁白泽见恬洵并未报出自己的姓名,心中知晓恬洵大约是看不起自己。自古皆是重农轻商,士农工商,自己只是个九流之徒。看恬洵的做派应是个官宦子弟,官家人不愿与自己这个三教九流结交也无妨。做生意而已,不必认真。
“我不会付钱给你来买他。”恬洵声若游丝,细不可闻。却包含着威压之势。
“哦?公子若不愿付钱,那就是没有商谈的必要了?”宁白泽丝毫不被恬洵的气势所压,依旧是谈笑风生。
“你可知我是何人?他又是何人?就敢这样子与我谈生意坐地起价?”恬洵说完,从身上摸出一块令牌,丢给宁白泽。
宁白泽饶有兴趣的看了眼桌上的令牌,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笑道。“哦,我当是金子的,破铜一块,不值钱。”宁白泽说完又将令牌丢给了恬洵。
恬洵叹了口气:“你我都是聪明人,我不想与你打这个太极。我们挑明了说,他,不是你可以有的人。今天我不带走他,他日他定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哦?公子,哦,或许我该叫你贝勒爷,这么说,你是不想付钱了?”宁白泽和恬洵似乎再说两件事。他们的问与答听起来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可是却另有内涵。
恬洵是不可能拿五千两给宁白泽的,不是说自己没钱。而是因为无端动用那么多钱会引起荣硕的怀疑。恬洵说出自己的身份,同时暗示了图添的身份,希望宁白泽可以知难而退。恬洵没有用身份来压宁白泽的意思,只是图添是府中的暗卫,暗卫知晓的太多。暗卫不可以失踪,只可以消失。若是今天让宁白泽带走暗卫,自己长久的筹谋白费了不说,也会同时带给宁白泽祸端。恬洵认为完全没有必要付钱给宁白泽,他将暗卫带走,也是替宁白泽解决了麻烦。
“你眼中只有钱吗?连命都不要了吗?”恬洵有些急了,话都说开了。宁白泽为何还不肯让步?他当真这样糊涂?
宁白泽还是不慌不忙的样子。他为恬洵倒了杯水,说道:“我从未说过我要留着他。”
“什么意思?”袁阔问。“你不将他给我们,还有谁会花五千两来买他?难道,你不留他,是宁愿将他扔在路边也不白白将他交给我们?”袁阔有些恶毒的猜想着眼前的商人宁白泽。之前他的飘然若仙淡出尘世的印象早就被唯利是图的商人形象所取代。
恬洵示意袁阔听宁白泽说。
“贝勒你不愿意出五千两来买他自然有人愿意买。”说到此时,宁白泽停了一下,精明的看着恬洵。恬洵脸色苍白,眼中的慌张之意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恬宁白泽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目光交汇,恬洵知道自己输了宁白泽赢了。
其实话说到此处宁白泽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但他看着袁阔还是一脸迷惑的样子,还是继续说道“比如琮郡王。虽然让一个暗卫开口比较难,但是我想总有人会有办法知道一点的。我与恭王府无怨,也不想与恭王府结怨。只是想得到自己该得到那份罢了。还请贝勒不要逼我上琮郡王的船。”
袁阔听明白了宁白泽的一番话,宁白泽言中之意简单说来就是即使不给你也是可以买的出去的,到时候就算恭亲王来找事,还有琮郡王顶着。本来大家无冤无仇,你不要逼我与你为敌。做完这笔生意,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一番言语交锋,恬洵已处在下风。
恬洵叹了口气,看来和一个商人谈生意,自己还真不是对手。对于利弊衡量,宁白泽比自己看的远多了。可是今天暗卫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要带回去的。就算将一切摊开了对宁白泽讲明白,他也不会动恻隐之心吧。
拿王府中登记在册的库房中的东西是不行的,那不在库房中登记而又比较珍贵的东西自己有吗?恬洵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贴肉戴着从明玉那里拿来的暖玉。
“宁公子,我确实拿不出五千两的现银,不知以物易物可否?”恬洵问道。恬洵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睛肿的看什么都是模糊的,睁开与闭上本没什么差别,但是闭了眼睛恬洵看起来格外疲惫倦怠。
宁白泽不明白恬洵为何连区区五千两都拿不出来,他是恭王府的独子,五千两对于他来说应不算什么。难道,恬洵赎回这个暗卫不能惊动荣硕?这其中必有隐情,不过这不是自己需要知道的事情了,只要恬洵拿出来的东西值五千两就好。“何物?”
恬洵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玉递给宁白泽。
宁白泽接过玉,此玉虽然不大,却触手生温,玲珑剔透看不出材质,但肯定是价值不菲。玉未经雕饰,只是被人摩挲的久了,菱角变得温润圆滑。
“咦?这不是天玉陨暖吗?为何在你这里?”宁白泽拿着暖玉看了一会,惊叹道。宁白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恬洵。恬洵慢慢睁开浮肿的眼睛,朝宁白泽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心中酌着字句,想着怎么开口询问这块玉的来历。
可是?还未等恬洵开口,宁白泽已经笑着说道:“没想到这块玉竟在你手里,这不是你的东西,你又怎可拿来与我易物?你还是快快将玉还给他的主人吧。”宁白泽说着就将玉还给了恬洵。
恬洵从明玉那里拿到这块玉后,一心顾着抓暗卫的事情,还未来的及调查这块暖玉,听宁白泽的口吻他似乎是知道一些,不如从他那里套套话。恬洵用肿胀的双眼看着宁白泽。虽然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块玉在我手中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宁白泽在琮郡王府服侍了琮郡王几天,从他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暖玉的事情。白泽自然知道道这块玉是何人之物。
“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这块玉不是你,总之我就是知道这块玉不是你。你还是尽早将玉还了就是。你还有其他的可以与我易物的东西吗?没有的话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了。”宁白泽没有与恬洵浪费时间的意思,又将话题绕回了生意上。
恬洵有些失望,眼前这个人真是过于精明了,完全能看出自己的想法。恬洵身上真的没有价值五千两的物件了,这可如何是好?
白泽见恬洵半晌都不做声,说道:“看来你是没有东西可以与我易物了。那暗卫的生意我们算是做不成了。”宁白泽有些失望的摇摇头,言语中略有惋惜之意。
他说恬洵不买就会将暗卫卖给琮玉不过是诈恬洵而已,他今生今世都不会在踏入琮郡王府一步。当时在河边把暗卫捡回来只是一时兴起,看见他对恬洵有需要才想到做个生意。只是顺便而已。后来见恬洵这样小看自己,白泽就有心要教训一下恬洵,或者说只是有心要戏弄恬洵一番。毕竟聪明人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能戏弄一个聪明人是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给一个习武之人教训打败他就好,对付恬洵这样的聪明人,自然是在计谋上胜他一筹。白泽早些时日就听过恬洵的聪慧,这次来京本是想和他结交。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方式相遇。两人结缘是难之难之,这次是必定要结怨了。
第十四章 审讯
袁阔知道恬洵为了抓暗卫付出了多少,怎么能止步于此?暗卫他们是一定要带走的。袁阔急忙说道:“别介啊!宁公子。,你看,我们是真的想要和你做这笔生意。你也不想和恭王府结怨不是。不如这样,你方才不是说信得过我家王爷吗?不如我们打个欠条如何?”
宁白泽沉吟了一下,终于松了口道了句可。
宁白泽本想说算了吧!开始和袁阔商量可以打欠条,是因为白泽以为恬洵只是个富商之子。但现在综合现下的情况看,这件事恬洵可能不敢惊动荣硕,打欠条其实和开玩笑差不多,哪有平民敢去当朝王爷家收债的。可是话到嘴边白泽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恬洵生着重病奄奄一息还要与自己谈生意,如此境遇白泽起了恻隐之心心中怜悯他罢了。只是这样一来恬洵就会看出自己的意图。日后,这个梁子是肯定要结定了。
袁阔听白泽同意了,激动地看着恬洵,可是恬洵脸上没有丝毫喜悦之情,脸上反倒是羞辱之色。事情到此,恬洵也看出了一点端倪,白泽有戏耍自己的意思。刚刚的交谈不过是为了逼恬洵入绝境罢了。
宁白泽看着恬洵笑了一下。这一笑,真真是倾人之国,袁阔似乎听见自己心中防线轰然倒塌的声音,妖孽,真是太妖孽了。还好爷现在看不见,若是看见了,还不被这妖孽迷了心智。阿弥陀佛,这等妖孽还是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吧。
宁白泽心中道,看来恬洵已经知道了是在戏耍他。不过,无妨。宁白泽是不担心恬洵会肆意报复的。因为,此生此世,两人恐怕无缘再见第二面了。宁白泽磨好了墨,边写边说道:“早些日子就听过贝勒写了一手好字,这五千两的利息就用贝勒爷的一幅字来抵押可好?”
袁阔本想说好极了,不用付钱。但是看着恬洵难看之极的脸色,还是忍住没说话。袁阔心中有惑,可是此刻也不是问的时候。
恬洵说:“想要何字?”声音厮杀晦涩,比天上寒鸦的嘶叫还要狰狞几分。恬洵怒了。宁白泽在戏弄自己,可是自己却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宁白泽给恬洵沏了茶:“贝勒爷保重身体。”顺便将写好的借条递给了袁阔:“你给念念,写的可还行?”
袁阔接过朗声念到:“咸丰八年八月初二夜,恭亲王府贝勒恬洵向宁白泽借银五千两。二人约定,再见之日将银两还清。利息···利息···”袁阔读到此处顿了一下,在读不下去。
“接着读。”恬洵命令道。
“嗻,利息以恬洵亲笔书写的诗经一本相抵。且未见之日,每年一本。”袁阔读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他能感觉到恬洵强忍着的愤怒。恬洵虽然极力压着心中的怒气,身体在轻微的抖动着。袁阔也看出不对劲了。
“有何不可吗?”宁白泽嘴角弯了弯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看着恬洵问。
袁阔刚想询问借据中所写的未见之日每年一本是什么意思,恬洵已经同意了,袁阔服侍恬洵四年了,从未见恬洵像今天这样生气。
恬洵面上血色全无,嘴唇发白,恬洵的身体因为气极而颤抖着。恬洵道。“很好。”说罢就画了押除此之外再无言语不问何时为再见之期,没为这个欠条申辩一句。
袁阔因抱着恬洵,能感觉到恬洵说话时浑身紧绷。袁阔有些担忧的看着恬洵。恬洵深深低着头,袁阔知道,恬洵的脸上现在应该尽是想忍而忍不了又不愿在外人面前展现的愤怒。
恬洵的双手紧握着,他在心中狂喊,宁白泽,士可杀不可辱。
宁白泽,你个混蛋!!
图添这次说起来也是倒霉,他接替了上一任暗卫保护恬洵的任务今天算是第二天,就被恬洵设计给抓了过来。
若是说起来,这也算是一场缘分。
过了很多年后,图添也不曾后悔那个雨夜跟了恬洵
是夜,车外淅淅沥沥下起了秋雨。秋雨丁冬落满城,西风瑟瑟夜迷蒙。
雨打枫叶四下传来叮叮咚咚的寂寥声响。本应让人心静的雨夜,可恬洵的心却格外的乱。他心中有深深的屈辱感,他虽年仅十五岁,可早开神慧,四岁时就心智智力不似幼儿小童。他早早脱了童真幼稚,行事作风都与大人无异。恬洵向来心高气傲,今日被白泽折辱,可自己全无还手之力。心中积郁不得发作,使恬洵的脸色更加苍白,面色颓败。
林间起了一层薄雾,本来漆黑的夜被这层雨雾变得更加迷离。世间万物都安静了,唯有滴答的水声和车轮咕噜咕噜行进的声音。漆黑的夜间只剩马车车头挂着风灯照亮,风灯随着车的行进而摇摆,像是两只精灵游戏在林间。
马车突然停了。
“停车。”恬洵突然发话,命令车夫停了车。
本来已经伏在案几上小憩的白泽抬起头看着恬洵,他因为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离,像起了一层秋雾般,模模糊糊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眼神。
“发生了何事?”白泽有些疲态的问。他用手掩着脸打了个哈欠,动作中透着一股优雅。
“你可以下车吗?我想同我的家奴说些事情。有些事情不方便有外人在场。”恬洵语气平淡,从中听不出他的真正感情来。
虽然恬洵竭力掩饰使自己语气平淡,白泽还是听出了一丝颤抖。白泽心想恬洵可是还在怨恨自己,以至心境还不能平复
“哦?可是这是我的马车,你若要说些不方便外人听的事情,可以下车说。”白泽语气坚定,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
咦?我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恬洵身体虚弱,外面下了雨,他去外面淋雨会加重病情。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我本不想拒绝的。白泽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一向不是个苛刻的人,为何在恬洵面前总是这样强势,事事与他过不去。
恬洵不想再说什么?也没有与白泽商量的意思,让袁阔叫醒了壁空,抱着他下车。
“罢了,你病了,在车上说罢。我下车就是。”白泽施施然一笑,没有再多说话,车帘一挑下了马车。
“公子,这夜深露重的你怎的下车了?”簇儿问道。白泽有哮喘,最是受不得这湿气。簇儿有此一问倒不是关心,顶多是好奇。
可白泽没有多向簇儿解释,说道:“车子里有股怪味,我出来透下气。你去把我的琴拿出来,好久没有抚琴了。”
簇儿虽不信白泽的说辞,但也没有多问下去。
白泽立在一棵枫树下,他只穿了一身白色长袍,单薄的身姿在猎猎秋风下似乎要飘然而去。他周身似乎蒙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在黑夜中他也不会被黑暗吞噬。
簇儿看着即使站在黑夜中也可以耀眼的白泽,本应是浊世里最无瑕的花,却做着最肮脏卑贱的事情。簇儿叹了口气,似是在惋惜。
车外伴着雨声响起了似在哀叹般的琴声。抑扬顿挫,敲打着人的心弦。
车内的恬洵侧耳听了一会。恬洵不懂琴瑟之道,但常听人说琴音出自心声,这琴声若代表着白泽的心声,也未免太过悲戚了一些吧。
恬洵从白泽如泣如诉的琴声中收敛起心思,吩咐壁空把暗卫弄醒。
恬洵之所以急着审讯暗卫,是因恬洵觉得自己体力渐渐不支,意识越来越模糊,在不将暗卫的事情解决,回到王府或者自己昏厥过去,自己将在没有机会解决暗卫的事情。
捉暗卫的事情恬洵已经筹谋了一月有余。这件事情必须成功。
以恬洵现在的势力培养一个自己的暗卫几乎是不可能的。唯有挖荣硕的墙角。得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暗卫,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做什么都被人监视,不用再束手束脚。还能为自己打探消息。
只为这第一个好处,恬洵也是要放手搏一搏。
袁阔在河边打暗卫头的那一下,因为太过紧张,下手有些重暗卫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暗卫的伤经过白泽的包扎已经没有大碍,只是现在还在昏迷中。
壁空其实是晋阳暗地挑选培养的暗卫苗子。只是时间仓促下就送到了恬洵身边。壁空暗卫的本事只学了点皮毛,但是暗卫的基础课就是审讯,三两下就把昏厥状态的暗卫给弄醒了。
暗卫的面罩已经被摘下,他苍白的脸上有着一双无情的眼睛。不是冷酷而是没有包含着其他多余的感情,像是冬日里房檐下结的冰凌,利落尖锐并带有一股寒气。从那双眼睛里感觉不到一丝情感。他在荣硕和其他暗卫眼中,因为七情未尽,所以只是个三流暗卫。
即使在荣硕眼中只是一个三流暗卫的图添,也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的脸上没有因为从昏厥中醒来而带有一点疲惫与迷茫,反而浑身紧绷眼睛发着灼灼有神的光彩,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他的声音平稳,语气低沉,给人一种慎重谨慎的感觉。他说,奴才图添,给贝勒爷请安。
这一夜。因为图添做的抉择而改变了他自己的命运。
第十五章 驯服
恬洵并没有在捆着图添,只因此时此刻再也没有必要了。
恬洵眼睛肿了看什么都模糊一片,但并不妨碍恬洵的感觉。他能感觉到面前图添的冷静与平稳。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暗卫。这样的人很好,他很需要。
图添只说了那一句话后就安静地单膝跪在恬洵面前。虽然心中有太多的不解可是他还是要忍耐住心中的好奇。
终于还是恬洵先开口,恬洵尽管已经很虚弱了,但还是尽力使自己的语气威严庄重一些,必竟图添一直以来服侍的是自己的阿玛荣硕,要让他认自己为主子,必然要让他认为自己是值得他拥护的主子。“你可知今天我为何会落水,你又为何会被人打晕在河边?”
图添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等待着恬洵的答案。
“因为我要抓你。”恬洵望着图添说道。
图添惊愕的看着恬洵,为了抓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早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边有人监视?就凭恬洵这一从未练过武的弱冠少年,怎么可能发现察觉到暗卫的存在?
恬洵似乎是感觉到图添不相信他说的话,笑道:“你是觉得我不可能发现你们的这些暗卫的存在吗?我若是没有发现,你怎么被我抓到了呢?”
难道恬洵会弄成现在这幅摸样只是为了抓自己?
恬洵将自己的谋划对图添和盘托出,此时图添再也不会将恬洵视为一般的人来看待了。他是完完全全继承了荣硕血统的人。此刻的恬洵在图添眼中就是另一个荣硕。
他有着和荣硕一样沉稳内敛的性格,一样的远谋深虑的心思。但是恬洵比起荣硕的沉稳来还是有一些冒险。他竟敢轻易的拿自己生命来冒险。
图添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贝勒爷,你抓暗卫做什么?我们并不会限制你,只是在暗处保护你。我们其实和不存在没有什么区别。(..info好看的小说)”
恬洵略微喘了口气,扫视了车内的其余三人,目光最后落在图添脸上:“图添,你觉得每个人命运都是注定的吗?”图添没有作答,依旧是看着恬洵。
“你是暗卫,就是生来就是做暗卫,不可以有别的命运轨迹了吗?我是贝勒,就只能是贝勒,将来是王爷,我不可以有其他的命运了吗?不,不是这样的。命运如果像是车辙一样的痕迹,我们如果只是一味的遵守,到头来还会这样走下去。这样乏味的命运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不是抓住你,不是让你臣服我。我想要的是自由,不被阿玛,或者是任何人束缚的自由。你说你们这些暗卫和不存在是没有区别的,这是不对的。你们就像是一层透明的笼子,在暗处时刻监视着我,我的一举一动你们都看在眼中。我在这里面,只能感觉到压迫。”
恬洵因为太过聪慧,他从会说话起,就再也没有被当做过一个孩子被对待过。他没有在母亲的臂弯中撒过娇。没有过调皮捣蛋玩耍度日的时光。
荣硕虽说是恬洵的阿玛,却比晋阳这个额娘更多的陪在恬洵身边。荣硕因认定了恬洵作为下一任和硕恭亲王府的主人,对他的重视与管教是常人难以理解的。也因为荣硕的拘束,恬洵对与自由的渴望是强烈的。
“图添,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恬洵看着图添,问道。
想要的东西?身为暗卫是没有任何东西是属于自己的又谈何想要之物?图添摇了摇头。
“只有人才有想要的东西。暗卫只可以是武器。”
自由是什么?图添执行监事晋阳的任务已有一年,他看着晋阳每日的生活起居,从她身上能感觉到日复一日的重复规律生活。她被束缚在恭王府,他不是自由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由是什么?想要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人才能体会理解到的东西。自己活了二十载,是为了什么?为了成为荣硕手中最为锋利的武器吗?这可以算是人生的追求吗?
“图添,跟随我吧。你给我自由,作为交换,只要你跟在我身边一日,你就是同我一样的人,而不是作为一件工具。你要走,你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我绝不会拦你。可是?在此之前,留在我身边好吗?”
图添点了点头,他说好。
图添事后想过自己为何会在那一天叛了荣硕投向恬洵的阵营。也许是因为恬洵当日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王者气势,也许是被恬洵的聪慧所折服,认为他是值得服侍的主子。也许是被他向往自由的心所打动。也许只是因为自己也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自己也渴望以一个人的方式活着。
“海阔天空,翠海,袁阔,图添,壁空。我许诺给你们的一定会给的。”恬洵颤巍巍的站起来似乎是想扶起跪着的图添,但是两眼一抹黑栽倒了图添怀中。
图添抱着恬洵,呢喃着:“主子,海阔天空,真是极好。”
“爷!”壁空袁阔急忙去扶。
图添示意他们不要慌张:“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恬洵睡了,可是还有更多事情需要他们三个筹谋。比如回到王府后的说词。三人商讨后决定回府后就说恬洵在河边时不慎失足落水,壁空下去救了没救上来,图添下水支援,救了恬洵上岸后头不小心撞到岸边的礁石,才会受伤。袁阔因有事没陪在身边,本来与恬洵约定在星海楼见面,因恬洵久久没有来袁阔才一路寻了过去。终于在河边寻到了出事的恬洵。
故事虽然编的不尽详实,但也是集了三人的智慧。
图添问袁阔这辆车也是恬洵准备的吗?
袁阔说。“不是,是路上遇见的一个小公子的马车。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以后再告诉你。”袁阔听着车外的悠悠琴声,让壁空请了白泽上车。
壁空看着树下抚琴的白泽。
树下铺了一方白锦,上面放了个案几,案几上摆了个金兽小香炉,袅袅的青烟绕着穿了一袭白衣的白泽后,似乎是在贪恋他的美色,慢慢随风消散。
簇儿虽为白泽遮了把纸伞,但湿气还是沾染了他的衣衫。
白泽本来正在闭眼抚琴,他听见了脚步声,如羽翼般浓密的睫毛上动动了,白泽睁眼看着来人。
“已经说完了吗?”琴声戛然而止,白泽问道。
壁空看着白泽有一瞬间的呆滞,半晌才说话:“是,请公子上车。”
白泽翩然起身,回到车上时,图添已不知所踪了。白泽也不在意,眼神只是扫了一下众人。继续伏在案几上小憩。
白泽的马车回到阜成门时,城门早已落锁。早上随着城门打开,即从城内涌出一队人马。围着了白泽的马车。
领头一人说道:“敢问恬洵贝勒可在车上?奴才是恭亲王府的家奴,特来迎贝勒回府。”
原来昨晚图添已经回府通报了消息。恬洵一夜未归,荣硕一定会将暗卫全部派出,即使将北京城翻个底朝天也是要将恬洵找到的。如果是荣硕找到了恬洵,那么荣硕对事情的真相的调查会详细到何种地步就不是图添可以估测的。如果是这样,还不如由图添先回王府通报一切。
图添回到府中中,虽是深夜,恭亲王府却是灯火通明,下人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是弥漫着紧张之色。图添见了荣硕后,把事先编好的故事汇报给荣硕。
当时偏殿内仅有荣硕和图添二人。图添将事情原委叙述过后,殿内一片寂静。空气似乎凝固了般,将图添的身体严严实实筑在了里面。图添浑身僵硬,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图添能感觉到荣硕考究的眼光,却始终不敢抬头去看,觉得像是过了一年那么漫长的时间后,那头的荣硕才沉吟了一声,说了句“你退下吧。”
从这句话中图添无法判断出荣硕对自己所说的事情相信几分。图添怀着忐忑的心情退下。出了银安殿偏殿,才发觉到后背的衣衫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
欺骗荣硕,这是他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荣硕听了图添的汇报后,立即派了人马到城门守着。城门一开就把恬洵接回来。
袁阔打开了车帘,看着来人,说道“爷在车上。”袁阔回了车内,壁空已经背好恬洵准备下车了。
袁阔对着白泽略拱了一下手,说道:“昨晚,承蒙公子照顾了。”
白泽微微一笑,递给袁阔一封信,说道:“这封信是给恭亲王的,麻烦你转交。”
袁阔接过信,心中好奇,白泽有何话对王爷说?
袁阔正想追问下去时,白泽已经摆起了送客的架势,他一边说了句珍重一边摆了个请的姿势。袁阔心中虽有疑惑,可是此时也无法追问下去。只好下了车。
白泽撩开车帘看着恬洵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此日一别,应当在无相见之日了吧。恭王爷,我们之间的恩情就此抵消。京城的是非以后在与我无关。这里的一切都已了结。
恬洵与白泽的第一次会面就这样匆匆结束。
命运的轨迹匆匆相交后,就嘎然而断。这一次的相遇相是老天的恩准,又像是老天的恶作剧般,使两人在不可能相遇的时间地点相逢,却是结了一场恩怨。
原是白泽救了恬洵一命。可是恬洵心中却不曾有感激之情,反而因为白泽的戏弄而记恨着白泽。
不过恩恩怨怨如何,他日自会解开。
十六章 失明
恬洵这次虽借溺水之事收服了图添,但是也因此受了不少罪。(..info好看的小说)那日恬洵回了府上已是昏迷不醒,荣硕自是请了最好的大夫来治。
可恬洵还是昏迷不醒,一直昏睡了七日,高烧不退。直到第八日才醒来。
恬洵醒来后见四下一片昏暗,还以为是在夜间。他道。“袁阔,掌灯。”
在恬洵床边打瞌睡的袁阔被恬洵的声音惊醒,袁阔见是恬洵了醒了,喜出望外:“爷,你终于醒了。”
恬洵声音虚弱,但还是接着说了一句:“掌灯。”
袁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在恬洵眼前晃了晃,可恬洵的眼睛还是等着空旷的地方。
恬洵看不见了。
屋内渐渐响起了一些抽泣声,听声音,是翠海的。
恬洵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放着他昏迷之前的事情。白衣的白泽,黑衣的图添,落水,苏醒。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那自己是看不见了吗?
恬洵兴是睡得久了,脑子还有些不清醒。他仔细回忆着他昏倒前的种种事情。恬洵知道,他醒了,就意味着战斗已经开始。
恬洵突然落入一个怀抱,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我的儿啊。你吓死额娘了,你怎么睡了那么久,吓死额娘了。”
恬洵的脸渐渐被晋阳的泪水打湿,恬洵弱弱的喊了句额娘。自己所计划的一切全是为了自己,恬洵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自己如果出了事他的额娘将会是多么难过。
恬洵摸了摸晋阳的脸,为他拭去泪水:“额娘,儿臣知错。”
晋阳怔了怔,一瞬间停止了哭泣。这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为何自己的亲生儿子会对自己如此生分?这是荣硕教出来的儿子···他快变成荣硕的孩子,不是我的小恬洵···
晋阳心中想着,突然像是爆发了般,哭得更厉害,紧紧地抱着恬洵,不肯松手。
下人怎么劝阻都无用,晋阳只是一味的抱着恬洵哭。连给恬洵医治的大夫都不能近恬洵身。
此时,荣硕刚刚赶到,大声呵斥着晋阳:“你在干什么?还不放手让大夫为恬洵诊治。”
晋阳狠狠的看着荣硕:“你又想要夺走我的儿子!恬洵是我的儿子,他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不放手,我再不会放开我的儿子了。”晋阳说完将恬洵抱的更紧了一些。
恬洵能感觉到晋阳的愤怒。同时这是恬洵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晋阳对荣硕的恐惧。不是身为妻子对丈夫唯命是从。而是真正的恐惧。
荣硕听得不耐烦,手一挥命令下人:“福晋累了。送福晋回房。”荣硕说完就有丫鬟拉开了晋阳。
这不是恬洵熟悉的荣硕与晋阳。他熟悉的荣硕和晋阳应是和睦相处的恩爱夫妻才是。今天的一切像是被扭曲的梦境。
“阿玛,我看不见了,想要额娘陪着我。让额娘陪着我吧。”恬洵此言一出。晋阳与荣硕异口同声的说到“什么?”
晋阳摆脱掉丫鬟的拉扯,托着恬洵的脸仔细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本来如星辰般明亮的总是充满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竟是黯然无光。荣硕无瑕理会晋阳,请了大夫给恬洵查看。
晋阳也很配合的退到一边,秉着呼吸看着大夫为恬洵医治。
晋阳见大夫半天不吭声,在耐不住性子,急忙问道,:“王御医,如何?”
王御医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神态悠然,他说:“贝勒溺水时眼睛感染了脏物。加上连日来高烧不退,体内虚火旺盛,眼睛发炎,才导致失明。好好医治假以时日定会痊愈。”
屋内的众人听了王御医的说恬洵无碍之后,皆是暗暗喘了一口气。
恬洵对于自己失明的事情虽然心中有些不安,倒是能勉强维持镇定。若是真的失明了,那这次还真是得不偿失。这次的事情也给了恬洵一个教训,行事一定要布置的更加周密才是。晋阳还是哭哭啼啼的,只是因为荣硕在,收敛了一些。
荣硕吩咐晋阳去送送王御医,接着遣散了屋内的闲杂人等。留了袁阔壁空在一旁伺候着。
荣硕站在恬洵面前,虽不说话,失明的恬洵还是能感觉到荣硕的存在。
从恬洵醒来就要开始战斗。不过是斗智斗心。
恬洵虽对荣硕与晋阳之间的矛盾心有疑虑,并对荣硕对晋阳的态度感到不满。但此时此刻都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荣硕叫了恬洵一声,问道。“给我说说你落水的事。”荣硕不是用了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袁阔壁空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的眼神皆是迷茫而又惊恐。迷茫的是荣硕早就问过着件事,如今为何当着恬洵的面又问了一边?惊恐的是恬洵未曾和他们串通好说法,如果说漏嘴了怎么办?同时也害怕是他们的说法引起了荣硕的怀疑。
恬洵可以猜到荣硕事先已经问过袁阔和壁空。他之所以又来问自己是为了知道恬洵落水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荣硕也许不是察觉到此次落水事件是自己的计谋,而是担心事情之中有其他原因在。“阿玛,袁阔他们没有把事情的原委给您说吗?”
“说过。只是,我想听你再说一次。”荣硕冷冷冷的说道。
恬洵不知荣硕为何这样不加掩饰自己的疑惑。难道荣硕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等着自己自首?恬洵看不见荣硕的的表情。也看不见袁阔壁空的表情,一切只能靠自己的感觉判断。室内没有人说话,仿佛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一个。恬洵只是沉默了瞬间,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恬洵说:“那日在河边观赏红叶,因前一日下了雨,岸边有些湿滑。一时失足落水。之后的事情儿臣就不知道了。”
原来沉默才是最折磨人的。荣硕只沉默了片刻。可对于其他三人来说就像是过了万年。
荣硕说:“壁空袁阔虽救主有功,但毕竟是看护不利才导致主子受伤。功过相抵,以后要更加用心服侍主子。”
“嗻。奴才定当用心服侍主子。”壁空袁阔齐声说道。两人都松了口气。
“恩。”荣硕嘱咐了恬洵好好休息后就回银安殿处理公事去了。
恬洵生了病的事荣硕并未加以掩饰。之后因荣硕向皇上奏折请了御医而使更多势力知道此事。一些有心拉拢荣硕的势力纷纷借探病之由登门探访或是送了礼过来。一时间恭王府又门庭若市。搞得荣硕心烦不已。
袁阔壁空见荣硕走了而松了口气。“爷,刚刚···”
“袁阔,我渴了给我倒杯水。”恬洵打断袁阔的话,突然说道。恬洵喝了水,又向袁阔问了在他昏迷之后府上发生了什么事。听袁阔说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到末了,袁阔说了句:“福晋真是重视爷,你昏迷那七天福晋整日守在爷身边。几日夜不眠不休。您是没见啊!福晋憔悴成什么样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恬洵心中动容,一时哽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此次真是对不起晋阳了。
图添突然出现在房梁上,而且还是程倒挂的姿势。他说道。“爷,已经没事了。”
恬洵听见是图添的声音。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对着声音的传来的方向笑了笑。
“你在真是极好。”恬洵说道。“阿玛没有怪罪你看护不力吗?”
“王爷只是说我做的很对,让我以后尽心尽职。”图添走近恬洵。见他虽然脸色苍白十分虚弱的样子,不过既然恬洵已经醒了应该就没有大碍了。图添在房梁上也为恬洵担心了七天。
袁阔壁空大眼瞪小眼,恬洵心思聪慧,明白图添的话自然是不用在询问。但是他俩不明白啊。不要就这样忽略他两个好不还?
袁阔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趁两人谈话的空隙问道:“图大哥,你说已经没事了是什么意思啊?”
袁阔在做出提问时已经做好面对恬洵的讽刺。这些都无所谓,因为好奇而不能知道答案的心情真是太难受了。
不过出于袁阔的意料,恬洵并没有出言讽刺,而是简单直接的为袁阔解惑。“阿玛是对你们起了疑心。他认为我落水不是个意外,是有人有心为之。他担心你们是别人派来的奸细,有心害我。”
图添点了点头,说“主子说的不错。刚刚我在梁上真替你们捏了把汗。王爷的暗卫就在房梁上埋伏,如果主子说的和你们的话稍有出入,或是漏了一点你们是奸细的端倪。暗卫当场就会了结了你们。”当时看着暗卫的刀子都亮了出来,图添的一颗心真是提到了嗓子眼。
壁空呢喃着:“王爷为什么会怀疑我们。我们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才引起了王爷的怀疑。”
“你们做的都很好。不用担心。”恬洵安抚了下壁空。此次荣硕会这么紧张只是因为事关恬洵的安危。如果不是有图添这个暗卫在,荣硕肯定会怀疑是袁阔壁空有心谋害,在他二人回去的时候就会除去二人。之所以在有暗卫在的情况下还要重新寻问恬洵,是担心当时图添离得太远,有些事情还是直接问当事人的才好。
若是说起荣硕的底线,恬洵就是。他是任何人都不可以动的。
第十七章 与乌雅的再次交锋
恬洵这病一病就是一月有余。这个月恬洵过的极度平淡。恬洵因为眼睛失明,整日就只能呆在院子里。恬洵不是不想出去,而是每次出去身后都要呼呼啦啦带上数十人。人多吵闹,而且有极其麻烦。没出去几次,恬洵就烦了。宁愿呆在院子里,和“海阔天空”四人扯扯嘴皮子。这一日仍旧是由翠海袁阔壁空陪着恬洵在屋内说话。
袁阔对着翠海说:“妹子,哥哥听说你最近在学琴,学的怎样了?给爷弹上一曲解解闷。”
翠海看着恬洵,小脸一红:“袁阔,就你多嘴。,我哪会弹什么琴。爷,你可别听袁阔胡说。”
恬洵眉头皱了皱,若有所思。“是额娘叫你去学琴的吗?”
翠海一脸娇羞,嗯了一声,继续说道:“福晋说跟在爷身边的丫头,不能给爷掉份。叫奴婢学些小曲子给爷解闷。若是爷不喜欢,奴婢就不去学。”
恬洵笑笑,说“无妨,我身边也不缺人,你喜欢就去学了吧。”当是恬洵没往深处想,若是仔细想想,恬洵一定会明白晋阳的用意,也不会说着这样的话。
说起了琴声,恬洵想起那个雨夜白泽所奏的一曲。不说白泽的指法有多精妙,而是那琴声呜咽哀怨,使恬洵总能很轻易的想起那琴声。想起白泽,恬洵心中总有一些懊恼。对于白泽的戏弄恬洵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以至于恬洵几次三番想向袁阔问白泽是个什么样的人,恬洵都问不出口。仿佛向人提起这个名字就是在羞辱了自己一番。因此恬洵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想象勾勒白泽的模样。
恬洵在府中蛰居了一个月,眼睛才有所好转,能慢慢视物。
因为这失明的一个月,恬洵第一次知道了孤独,心中也有了恐惧。害怕黑暗,害怕独处。
直到后来恬洵眼睛复明,他睡觉时也要点着灯。三个月的黑暗,他已过的厌倦,如此单调的颜色,他已经看够了。
在这一个月中,恬洵虽是与世隔绝,但世界还是在不断转动着。(..info)恬洵不出院门,但是这些事情他还都知道。自有他的图添袁阔为他打探。
这一个月中发生的事情不少,比如荣硕与端瑞彻底反目,端瑞选择的阵营不是朝中的各大势力,不是端瑞,不是懿贵妃,而是皇上。铁帽子王恭亲王一脉历来服侍皇上,直到荣硕的阿玛奕傲一代,才渐渐淡出朝廷权力中心。荣硕的在一次回京,使京中势力以为可以拉拢荣硕,不过荣硕最后选择的还是皇上。
也因为荣硕没有选择端瑞的阵营,才导致荣硕和端瑞反目。晋阳会与荣硕有间隙,也有这件事的原因。现在京中最忌恨荣硕的应属琮郡王,他将他最喜爱的锦哥代替琮琞送给荣硕,也没将荣硕拉拢入他的阵营中。荣硕在琮玉的眼中就是一个出尔反尔不折不扣的小人模样。
第二件事,恬洵十五岁了,因为他在病中,他的生辰没有大办,仅仅是举行了个家宴。
恬洵复明的很突然,那天早上,恬洵像往常一样醒来,但入眼的不再是黑暗,一片光亮映入眼帘,恬洵用手挡了一下光,一切都开始由模糊变清晰。虽然已经是早上,屋内却还点着大量的灯烛,壁空和袁阔守在床边打着瞌睡。恬洵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浮现起满足的笑容,这三个月来,他们整日陪着我,真是辛苦他们了。恬洵轻手轻脚的下了床。随便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
恬洵推开窗,世界已经被白雪所覆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隆冬中,本事光秃秃的树木上被白雪敷住,整个变成了白色,房檐上结了长长的冰凌。恬洵恍然觉得这里和东北的冬天是那么相似。大雪封城,洁白无瑕。都说北京的冬天干冷少雪,没想到这一场大雪来的竟然这样的悄无声息。玉树银花,水晶画栋,仙境一样的美。
恬洵睁眼看见的第一副景象竟是如此美景,真是快哉。白色和黑色,同样是可以遮盖一切的颜色,给人的感觉竟是如此不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色无瑕,黑色压抑。
恬洵被远处房檐上快速移动的一个黑点吸引住了。那黑点快速的在房檐上跳动,绞如脱兔。那黑影走的近了,恬洵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恬洵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面上猛地袭来一阵拳风,拳头还没打到恬洵的脸上,即被藏在暗处的图添以一枚飞镖挡了。图添从暗处现身,与突然行刺的黑衣人打了起来。
本在屋内打盹的袁阔壁空听见打斗声,急忙出来看。
袁阔看着院中打的不可开交的二人,惊讶的问:“爷,什么情况?”这是恭王府,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擅闯?
恬洵没有理会袁阔,眼睛盯着院中的两人,尽管恬洵不练武,图添也能看出图添已经渐落下风,恬洵的手紧紧握着,一脸的严肃。恬洵突然大声吓止住打斗的二人:“乌雅,你还不住手?非要把府中的侍卫都招来才肯罢休不成?”恬洵这样一说,乌鸦果然无心再斗,收了拳头,阴鹫的着看着恬洵。
图添退到恬洵身边,仍是一副防御的状态。图添脸色潮红,刚刚与乌雅对了一掌,打乱了图添的内息。反看乌雅的脸色却与平常无异,两人高下已分。图添有些愧疚的了眼恬洵。
恬洵对他一笑,示意他不要在意。三个月前的端王府后花园,恬洵也有暗卫在身边,可是他却对自己的危险视而不见,于今天尽力护自己周全的图添真是云泥之别。
此时此刻,图添袁阔壁空虽然喜悦恬洵的视力已经恢复,但当下真不是说此事的时候。
“数月不见,大统领还真是威风不减,都敢在恭亲王府耍威风了。”恬洵说。
乌雅冷冷的看着恬洵。虽然知道恬洵的话是在讽刺自己,乌雅忍着心中的不满,说:“看来贝勒爷的眼睛不似外间传闻那样已经瞎了。”
“恬洵谢过大统领关心,今天早起视力才恢复的,谁知,一能看见东西就看见了自己最不想见的东西。”恬洵对着乌雅,似乎从来是没有一句好话。乌雅习惯了恬洵的冷嘲热讽,心中在气面上也要忍住。让恬洵知道自己被他气到了,那恬洵不是会更加得意?
“不知大统领前来拜访有什么要事吗?”恬洵问。乌雅绝不是通报过了才来见自己的,看他这样子,九成是偷偷跑进来的。他不愧是端王府的侍卫统领,恭亲王府的层层侍卫,居然也拦不住他。不过,已经数月没见了,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一见面就是一拳?到底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可以使他冒险到府中见自己?
事实上不是乌雅不通报,而是通报了也见不到恬洵。恬洵生辰时,乌雅就前来登门拜访,希望见恬洵一面。但那时端瑞与荣硕关系闹得僵了,荣硕就以恬洵病了为由推了乌雅的拜访。乌雅也是急了,才冒险闯恭王府。能值得他这样为之效力的自然只有他最为敬佩的明玉了,也就是端瑞的小儿子琮琞。
乌雅将事情闹的这样大,侍卫赶来是迟早的事情,还是抓紧时间。
“把陨暖还给我。”乌雅直截了当的说,他向前一步。眼睛中都是杀意,有一种威胁的味道在里面。
“哦?你说的可是这块玉?”恬洵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玉坠:“当时明玉将他给我时可没告诉我这块玉的名字,是叫做陨暖吗?”恬洵摩挲着陨暖,这块玉说来真是奇也,冬日里带着他,即使穿的单薄,浑身也不会觉得冷,越是寒冷的天气,陨暖就越热,但不致烫伤人,像是一个永远保持着恒温的汤婆子1。
乌雅直勾勾的看着恬洵手中的玉:“快将陨暖还给我。你知道这块玉并不是送给你的。只是暂时保管到你那里去。”很明显,乌雅此次擅闯王府就是为了要回陨暖。
“我自然知道这块玉是为了换大统领的性命。”当夜发生的事情,恬洵总归是吃了亏,既然明玉说了将事情的真相查明白了再拿着这块玉向明玉道歉,恬洵没有将事情查明白,怎能将玉还了回去?
“你!”乌雅怒目圆睁,但他总归是压住了自己的怒气,时间宝贵,先下并不是生气的时候。“五爷不似贝勒爷,冬日里有锦衾狐裘来保暖。你先把陨暖还给我,你要不要去道歉要不要查明事情的真相都无所谓。”
“这怎么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他日将事情查的清清楚楚了自会亲自登门道歉。”恬洵不知乌雅在急什么。反而像在与乌雅怄气般,乌雅越急恬洵就越缓。
“你!”乌雅上前一步,看来说理不行只有靠武力了。
突然一只利箭夹杂着破风之声冲向乌雅,乌雅扭身闪开,运起轻功,向后一跳就落在了房檐上。第一支箭像是前奏曲般,第一支箭方才落地,紧接着数十只箭已经飞向了乌雅,如附骨之躯般紧随着乌雅,每每都是乌雅前脚离地,数十只箭就插在乌雅刚站过得地方。看的恬洵等人都屏气凝神,眼睛盯着乌雅,.
箭跟的虽紧,但乌鸦总能在最后一秒躲过。这数十只箭竟像是一人所射,整齐如一。乌雅在心中佩服了一下荣硕训练的暗卫。乌
雅灵敏的在房檐上跳跃,目光时不时的落在恬洵的手上。第一只暗箭飞来时,恬洵身边的暗卫就不知所踪了,先下正是抢玉的时机。可是身后的箭真是太难摆脱了。乌雅见远处人影耸动,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乌雅狠狠地看了恬洵一眼,说道:“恬洵识相的就快把玉还了去。”
乌雅撂下着略带威胁性的话,几个纵身跳到了远处的房上,饶是乌鸦身手矫健,他的后背还是中了一箭,乌雅中箭从房顶上滚了下去。
恬洵给袁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前院查探一下乌雅的生意。袁阔当即心领神会,趁乱跑了出去。
恬洵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陨暖。这块玉真的这么重要值得乌雅冒着生命危险来换?明玉的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
(汤婆子,就是现在的暖手袋)
第十八章 明玉的无奈
冬雪,对于诗人来说也许充满了诗情画意,也许还会吟出“云幕重封,风刀劲刮。玉絮轻持,琼苞碎打,粉叶飘扬,盐花乱撒。1”这样的诗句,对于孩童来说,冬雪可以玩耍。但是对于穷苦人家来说,冬天,便是最难熬的日子。每一场雪下面,都埋了都少冻死骨?
冬日,对于这个生在君王家的明玉来说,却更是分外难熬。
琮玉与明玉素有仇怨,琮玉对明玉是各种苛刻。平常的生活供给几乎没有,冬日炭火都是奢望,明玉连套过冬的冬衣都没有。因为明玉是被囚禁在端王府,明玉的事在府上是禁忌。下人们不往明玉处去,自然也不会对明玉有什么接济。这些年来,若不是有乌雅在一旁帮衬着,或许明玉早就冻死或者饿死了。
明玉的冬日比常人更加难熬的另一原因就是明玉先天就有心疾,使他比常人更加畏寒。直到后来,他得到了陨暖,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
明玉早上是被冻醒的。虽然和佩墨佩水挤在一起,天生体寒的明玉还是因为太过寒冷早早醒了。
明玉心中有事,一早起来眉头就皱在一起。他依旧穿着单薄的衣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明玉坐在轮椅上,瑟瑟发抖,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白,牙齿打着颤。明玉只好抱着膝盖团成一团来取暖。
咚的一声门被突然撞开,一个黑色人影带着冷冽的风冲了进来。
明玉被突然进来的人影惊着了,心扑扑的跳着。
“五爷,别怕,是我。”
明玉看清来人是谁后,被惊得乱跳的心跳还没平复,明玉既看到乌雅背后还插着一支箭。明玉大喊了一声。“啊!乌雅,你怎么了?”
乌雅冲着明玉摆摆手,示意他安心:“我没事,爷刚刚没吓到你吧?我被恭王府的暗卫追的急了,才躲到你这里来。”乌雅也是勉强才从恭王府脱身,但是荣硕的暗卫还是紧跟着乌雅不放,乌雅原以为他回了端王府,荣硕的暗卫会忌讳端瑞,就会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他们还是跟了进来。乌雅知道琮玉在囚禁明玉的地方布置的有侍卫,他们或许还能挡一挡暗卫,就冒险跑到了明玉这里。
“现在不是关心我有没有被吓到的时候,快,来让我看看你伤。”明玉一边推着轮椅走到乌雅身边。
乌雅向后挪了一步,躲开了明玉:“爷,我等一会就走。我没事。这对我来说,只是小伤。”
明玉关切的看着乌雅,他见乌雅不给他看伤口,心中明白乌雅肯定伤的不轻。明玉对于乌雅受伤的原委也猜到了个大概。
乌雅昨日就来看过他,见明玉在冬季受着这样的苦,以乌雅的性子再不会忍下去,一定会去找恬洵把陨暖要回来。乌雅会受伤,应是强行闯进了王府,陨暖大约也没要回来。
“都是我连累了你。若是我死了,你就可以真正的解脱了,这里也在没有拖累你的事情了。”明玉说道。
乌雅留在端王府以前是为了得到晋阳的消息,乌雅对于晋阳的情一月前就了断了,现在乌雅之所以留在端王府的只是为了明玉。所以明玉一直认为是自己拖累了乌雅。
“爷,没有你,乌雅早就死了千百回了。爷,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即使离开了王府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我这样无用的人,你居然也不嫌弃,还让我留在你身边。”乌雅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十年前的知遇之恩,加上后来明玉不断地开导,对于乌雅行事的一步步策划,使他在各种行动中才得以脱险。明玉对于乌雅来说,不是主子,而是朋友恩人。他怎会舍明玉而去?
“乌雅,陨暖的事,你做的已经够了。不要再去恭王府找恬洵了。他当时吃了亏。以他的聪慧应该早就知道中了我的计。他不知道自己错了又怎会肯将陨暖还回来?”明玉长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太过自负,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明玉当时以为恬洵吃了亏,定咽不下这口气,会马上将当年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可谁知恬洵竟落水生病,一病就是三个月。若不是明玉太过自负,乌雅又怎会为讨暖玉而硬闯王府。
明玉这里别说止血疗伤的药,就连是包扎伤口的绷带都没有。乌雅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时间久了,乌雅会很危险。
“乌雅,恭王府的暗卫应该早就走了,这里毕竟是端王府,他们不敢在这里久待。你快去疗伤把。不要当误了。这几天不要出门了。”明玉言语中充满了无奈。其实明玉更想亲自为乌雅包扎,处理伤口,在这里庇护他给与他一处安静的疗伤的地方。可这些,他一条都做不到,他晕血,有心疾,不能为乌雅疗伤。这里只有几堵墙,三个被幽禁的残废,自保都难,谈何庇护他人?
明明是一脸愧疚,可明玉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不是为了掩饰自己,而是宽慰乌雅,让他不要担心,自己没有因为他受伤而很自责。
乌雅点点头,勉强撑着墙壁站了起来。他因为穿着黑衣,背上有血迹也不明显,可是后背被雪的浸湿的衣服掩藏不了,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面色隐藏不了。他脚步虚乏,强撑着走到门口。
“五爷,外面天寒地冻,不要送我了。”乌雅走到门口,看着正欲送乌雅的明玉说道。
“恩。”明玉沉默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个字,仅仅是一个字,声音还是忍不住的颤抖。他除了恩字还能说什么?我偷偷跑出去给你拿药,你等着。这不可能,他是残废怎么小心也逃不过暗卫的眼睛。我送你?这不可能。是的,即使送乌雅出门也不可能。他畏寒,出去后回来一定会生病的,倒时候还是要麻烦乌雅。外面因为下了雪,道路湿滑,他也不可能自己推着轮椅回来。
明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力的看着乌雅踉跄的身影消失在雪中。他是个残废,是个什么用都没有,什么事都做不了的残废。甚至做不到自卫,只能任人宰割。明玉不是第一次怨恨自己为什么是个残废,但这一次却是他双腿废了之后感到最无能为力的一次。
早有侍卫把恬洵的葆光堂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头领模样的侍卫像恬洵行了个礼:“让贝勒爷受惊了。奴才失职,请贝勒爷恕罪。”恬洵冷冷的扫了那侍卫头领一眼,没有搭话。
刚刚的暗卫的箭队追杀乌雅的动静极大,从四面八方跑过来的看热闹丫鬟下人堵在门口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地上本来洁净的雪一会就被踩得污糟糟的。恬洵看了心烦,直接领了壁空回屋子里去了。
本来闲暇清逸的早晨就这样毁了,恬洵心中便生出几分烦闷。当下便命令了壁空把侍卫和看热闹的下人都轰了出去。顺便让壁空去通报一声说恬洵的眼睛已经复明了。
不一会,袁阔便打探完消息回来了。恬洵问了一句怎样?
袁阔明白恬洵所指,摇了摇头。
恬洵会意的点了点头,叹了声气:“到底还是让他跑了。”
“奴才算是到的早的,那里只留了一点血迹,不见人影。侍卫们还在府里搜,但是估计乌雅早就跑了。”袁阔将自己的打听到的一一道出。
恬洵知道乌雅的厉害,以乌雅的身手中的那一箭还是要不了他的命的。恬洵没想过乌雅会死在王府,但希望侍卫可以抓住他,自己说不定还能趁机问出点什么来。比如说明玉的事。
恬洵因为抓暗卫眼睛失明了一个月,所以将明玉的事情一拖再拖,从中秋之期只拖到了隆冬月份,这件恩怨还是早日了结为好。
荣硕自从做了九门提督后,变得更加繁忙,一早便去了早朝还未回来。翠海陪着晋阳昨日就去了相国寺为恬洵祈福,明日才回来。王府里主事的只剩下了恬洵。
壁空回来后,恬洵叫了袁阔壁空和躲在暗处的图添出来,让下人准备了火锅,四人不分主仆,同席而坐。恬洵首先以茶代酒敬了图添一杯:“图添,今早多谢你。”
图添摆了摆手,说道:“爷,你这样就是折煞我了,保护爷,是属下的职责。”
恬洵浅笑了一下,不再多说。恬洵话不多,但是席间却丝毫不显得冷清。
恬洵本是想以这一席菜聊表对袁阔三人的感谢之意,可是吃着吃着筷子就停了下来。恬洵忍不住想起乌雅和明玉。
袁阔见恬洵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问:“爷,你还是在想明玉的事情?”
恬洵虽然没有说话,但看恬洵的神色九成就是了。
袁阔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得,眼睛放光的,袁阔看着图添,说“图添,你不是以前做过很长时间的暗卫吗?知道些???”
“袁阔!”恬洵吓止了袁阔:“图添是暗卫,暗卫有自己的做事准则。保守秘密是本职。”
“可是?爷,为主子分忧也是奴才的本职。”袁阔说道。袁阔不明白恬洵有捷径走为什么还要绕远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恬洵知道袁阔定是不能理解自己的做法,对他说道:“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准则,就像冬雪下雨,春华秋实。任何违背规律的事物都是不合理的。就像你知道冬天下雪合理夏天下雪不合理一样,你让一个暗卫违背暗卫的准则这就是不合理的。”
“好了。吃饭吧!不说这件事了。”恬洵说,恬洵又看着图添说:“你不必在意,这件事我会自己查。”
图添看着恬洵,眼中没有犹豫,他说:“爷,属下也想为你分忧,只是关于这件事我知道的不多。所知道的告诉爷也无妨。”图添所知道的关于明玉的事,还是那一夜在端王府夜宴散后,晋阳与扇蕊聊天时,带出的一段妯娌之间的家长里短。那时图添还执行着监视晋阳的任务,故知道了这段谈话。
第十九章 明玉的故事
原来明玉的额娘只是端王府中的一名打杂丫鬟。明玉的额娘名为摽梅,原是出自官宦家的小姐,因家主犯了事,摽梅一家男的充军边疆,女的卖做家奴。摽梅因长相甜美,所以虽然只是个做个粗使丫鬟,还是被琮玉瞄上了。琮玉求了端瑞几次,终于把摽梅带走做了侧福晋。可是洞房那一夜,摽梅却死也不从琮玉。
琮玉虽本性风流,但却是个怜花惜玉的人。本是想好好对摽梅,对着摽梅软言好语的劝着,摽梅听了除了一味的哭再没其他反应。末了摽梅还是不让琮玉近身。
琮玉耐心用尽,一巴掌将摽梅扇倒在床上,压了上去。琮玉大吼一句:“我真心对你,又是你的夫君,你哭什么?”说着撕开了摽梅的衣服。
“爷,你不能这样啊!”摽梅的反抗根本没有用,只是一边喊着一边打着琮玉的后背。
“你是我的福晋,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摽梅你是我的福晋啊!”
“住手啊!琮玉,你住手。我是你的额娘。我怀了你阿玛的孩子了。你这是**!”
闻言的琮玉如若雷劈,咻然住了手。“你···你胡说。你一定是不想我碰你才说出这样的谎话。”琮玉虽然说他不信摽梅的话,但还是脸色苍白的从摽梅身上下来跌坐在床边。
摽梅捂着自己残破的衣衫,缩在离琮玉最远出的床角,摽梅呜咽着:“爷,你若是不信,找个大夫来,你就只知道奴婢没有说谎。”
琮玉呆呆的坐在床边:“你少胡说,你一个粗使丫鬟。怎么会怀了我阿玛的孩子?你若真是怀了孩子,我阿玛怎会把你送给我?你只是不想我碰你罢了。”琮玉也许心中知道摽梅所说为实,但是却倔强的不肯相信。
摽梅将事情的原委道给琮玉听。摽梅说着哭着,这对他而言即使是回忆也像是将这些事情又经历了一边。
原来,摽梅因为是官奴出身,只能做个粗使丫鬟,干最粗重的活儿,可还是被人嫌弃排挤,摽梅被派到花园中打理花草。那一日摽梅在后花园内遇见了喝醉酒的端瑞。端瑞见摽梅年轻貌美,颇有姿色,趁着酒意,在花园内就把摽梅办了。摽梅知道端瑞只是一时兴起,不会给自己任何名分的,这件事就没对外人说。
“那你既然知道自己有孕了,为何不禀告给阿玛,还来嫁给我。”琮玉问。明显是不信摽梅的话。
“奴婢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王爷,又怎么说?若是让福晋知道了,福晋肯定会除了奴婢。”这件事不能对外人说,摽梅在府中有没有亲信的朋友,只能一直忍着,希望能在花园在遇见端瑞,将此事告诉他。可摽梅自从知道自己有孕后,就再没见过端瑞。直到她嫁给琮玉,他也没有再见过端瑞。摽梅爬下床,跪在地上拉着琮玉的衣袖恳求道:“爷,你大发慈悲,将奴才的事情告诉王爷吧。爷,奴才真的是不能嫁给您啊。”。
琮玉甩开摽梅的手,他神情颓废的站了起来,走出了新房。那样子活像是失了魂。
房中只剩下了摽梅一人,空荡荡的新房,空荡荡的心。摽梅放声恸哭,像是把他一辈子的苦都要苦尽了般。摽梅想起这半年的经历心中无比苦涩。半年之前,她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可如今却沦为最为卑贱的贱婢。未曾嫁人却珠胎暗结,腹中的孩子竟还是野合得来的。第一次嫁的人竟是自己腹中孩子的哥哥。
摽梅在琮玉的院子里呆了五天,直到第六日,琮玉才将摽梅送回了端瑞那。
端瑞也没有给摽梅名分,摽梅依旧是做个丫鬟。直到摽梅临盆前,还在做着重活。最后还是由琮玉出面,像端瑞求了请,给了摽梅一个院子,让她待产。摽梅生了一个儿子,就是明玉。端瑞从未承认过摽梅的身份,即使摽梅生了一个儿子,也是没名没分的在端王府中过着。
图添知道的关于明玉的事情就只有只么多。明玉的身世说完,大家还是看着图添。
原来明玉的身世竟是这样复杂。那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明玉怎会以一个无名无份的私生子身份坐上了后来的贝勒位置?又怎会有后来的那些传言?
恬洵问道:“摽梅还在世吗?”
图添摇了摇头:“摽梅十年前就去世了。”
恬洵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看着杯中的水发呆。阿玛知道明玉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恬洵并不想去问荣硕。这是出于他的骄傲。自己在明玉那丢了面子,就得靠自己把场子找回来。
那,要靠什么方式去查四年前的事情的是是非非?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无非是端王府和恭王府的人。可是这两个地方的人都不能依靠。恬洵心中没有一丝头绪,这件事情太难下手了,自己知道的情报太少了。
情报?对了。他们对于这件事情知道的情报一定很多。虽然他们的话有真有假,但惟有这么办了。
恬洵沉思时,表情总是严肃认真有着超脱他年龄的成熟。恬洵从小被荣硕带大的。所以行为举止间像极了荣硕。行事稳重,为人内敛。
但当恬洵想通问题后,恬洵的眼睛就会发出一种自信而迷人的光辉。像是春冬过渡时,第一缕融化坚冰的阳光,耀眼独特富有魄力。
恬洵平时脸上表情比较寡淡,但此刻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桌上其余的三人知道恬洵已经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皆是看着恬洵等待着他的方法。
恬洵猛地站起,说了句“走!”,就带着袁阔三人出了王府。
半个时辰后,恬洵带着壁空出现在了城内最大最热闹的酒楼翰元楼中。
翰元楼共有两层,一楼是环境嘈杂,大多是平民或是一般商人再次用餐。二楼环境清幽,并设有雅间。若是平常恬洵定是直奔二楼的清幽场所,但今日恬洵却混迹在龙蛇混杂一楼。原因不外是为了大堂内唾沫横飞说着三国故事的说书先生。
不错,恬洵正是为了此人而来。
听书就是恬洵探寻明玉一事真正缘由的解决方法。此法虽然看起来荒唐不可靠,其实不然。说书先生所说的除了一些经典名著外,为了吸引客流还会说一些京中达官贵人的风月事以娱大众。说书先生可以说是最熟悉时事的人,他们虽出身不高,混迹在三教九流之中,因此他们可以得到更多消息。
评书虽然有真有假,虚虚实实,但是必定参照的有一定的故事模型,必定有真实的事情来作为蓝本供他们添油加醋的夸大事实。恬洵要做的就是在这浮夸中找到事实的真相。
恬洵一行人兵分三路。恬洵与壁空到酒楼找说书先生。袁阔则是去了天桥听说书。图添则在一旁待命。
恬洵见堂上的说书先生惊堂木拍了一下,这是开始说书的标志。
恬洵在哪说书人张口之前突然说道:“且慢!”
说书人还未的话愣生生恰在喉咙里,嘴巴中发出个单音节啊!就突然停了,他有些恼火的瞪着恬洵,哪家的黄毛小子好不懂规矩。正当说书人准备张口斥责恬洵时。立即被眼前的一定银子给吸引住了目光。斥责的话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便消失了。
壁空拿着银子在说书先生脸前晃了晃,说书先生的眼光就紧随着银子打转。
恬洵问道:“想要吗?”
“恩恩,小人想要。”说书人恭维的说道。
“你若能讲出我想听的故事,这锭银子就赏给你了。但。我并不想听什么西游水浒三国志。”
“不知这位小爷想听什么?”
“四年前名噪京城的琮琞贝勒之事你可会讲?”
说书人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一下,在心中盘算着,四年前的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不过这小少爷好生奇怪,怎么会问起这庄子陈年往事?不过这都无所谓,只要有银子拿就好。
只见他惊堂木一拍,朗声道“要说这琮琞,可是要从端亲王端瑞说起。大家都知道是,端瑞膝下有四个儿女。殊不知,端瑞府上还藏着一个小儿子。这堂堂端亲王为何在府中藏着自己的孩子不让人知道?大家先不要急,听我慢慢道来。只是因为着琮琞心肠歹毒,端亲王觉得有这样一个逆子放到外面只会败坏自己的名声。所以一直将他养在府里,不告知外人。可孰知人算不如天算。众所周知,端亲王的妹妹是当朝的懿贵妃,那一年懿贵妃诞下了当今圣上唯一的孩儿。皇上就赏了端亲王全府进宫与懿贵妃会面,这琮琞也在进宫之列。这琮琞长得眉清目秀俊朗非凡,在一群人中虽穿的不起眼可是但凭着气质还是给人一种鹤立鸡群之感。皇上在一群人之中轻易就看见了他。就把他叫道身边问话。琮琞虽然是在无人照拂的环境中中长大,但是天资聪慧,在圣驾面前完全不肯露怯色,对答如流。皇上十分喜欢琮琞,就常常喧他进宫觐见伴驾。要说这琮琞成名还是那一年皇上花园里与当朝科举三甲在花园里赋诗,那一日,皇上以花为题,当场在的人皆可对诗,赢到最后的人可有重赏。几轮下去,仅剩当朝状元与琮琞。琮琞以一句梅花竹里无人见,一夜吹香过石桥险胜状元郎,扬名天下。皇上知道琮琞素有心疾,就把能暖心温体的无价之宝陨暖赏给了琮琞。至此,应算是琮琞
最为辉煌的时候。”
说书先生说到此处顿了一下,他押了口茶,正欲继续讲述下去,恬洵问道:“你刚刚说琮琞有心疾,是什么样的心疾?”
“哦,那琮琞这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这心疾其实就是心脉虚弱,受不得大的惊吓,还有就是因为心脉虚弱导致他天生就有体寒畏冷,这陨暖正是克制了此病。”说书人没有看到恬洵眼中一闪而过的自责,恬洵盯着说书人,脸上情绪复杂,让人不能分辨。
恬洵明白了乌雅为何会冒险来要陨暖的原因。若不是明玉受了大苦,乌雅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当时,若不是自己的自尊心作怪,恬洵就将陨暖给了乌雅,此刻心中后悔也迟了。
说书人说罢见恬洵见恬洵没有再问下去就继续讲了下去。
第二十章 恶魔明玉?
“那琮琞得了皇上的宠爱之后就变得更加嚣张,。.info[]这一次,他更加变本加厉,甚至连服侍自己的仆人都不放过。这件事发生在冬季,那一天下了大雪,就如同昨夜那场大雪一般。大雪下得突然,足有半尺深。那一天,琮琞本是奉旨入宫,琮琞看着大雪,一定会打湿自己新做的锦服,就让服侍他的仆人趴在地上做牛驼着他穿过雪地。他那仆人因雪地太冷,在雪上爬了一会手脚就冻麻了。突然就将琮琞摔倒了雪窝子里。”
说书人的语气随着故事的发展而不断变化着,高低起伏,抑扬顿挫。
“那琮琞本就畏寒,加上又被摔倒了雪里。琮琞虽说当场就怒了,可是却隐忍不发,回来就与那仆人算账。有此可见那琮琞是多么的奸诈了。”
说到此,说书人叹了口气。“这是可怜了那个仆人。琮琞回来就找人把他的双腿打断,双眼剜除,从此在他身边做一只盲马,给他拉车。这件事端瑞虽然尽力帮琮琞隐藏,但是今日的琮琞声名在外,自然被不少人妒忌,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当今圣上。当今圣上听了自然是大怒。没想到自己一直宠信的翩翩少年竟是这样一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禽兽。就褫夺了琮琞的贝勒封号,旗籍,打到宗人府去了。这才为世间除了一个害人的恶魔。”
说书人故事讲完,底下自是满堂彩。说书人偷眼看这恬洵,他的脸上还是之前的那副严肃的表情。眉头皱在一起,不知在想什么。说书人心中一片忐忑,在担心自己说的是不是不合恬洵的心意。这个小公子可是自己的财主。.info[]
恬洵对壁空耳语了几句。壁空点了点头。将十两赏给了说书人。并对着堂中的众人说道。
“大伙也看到了,我们公子绝不是吝啬的人,我们公子说了谁还有关于琮琞一事的不同版本都可以上来讲,讲的好的自然就有十两银子打赏。若是合了我们公子的心意,打赏一百两。”此言一出,堂中的人便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讨论着,只是动动嘴皮就有银子拿,可是天上掉馅饼了。有一些人急忙出了酒楼,将这个好事告诉朋友来此赚钱。
不出半个时辰,堂中就来了十几个说书先生。争先恐后的上台说中早已是人满为患。一楼二楼都挤满了人,倒不是来听说书的,只是来看个热闹。看看这是什么名堂。
恬洵扫视着满堂的人,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越多人知道越好,这样就可以引来更多的说书先生给自己讲述琮琞的事,恬洵要从这众多版本中判断出真相。
在天桥上自然也是上演了和翰元楼相同的场景。
可是?连续上去了五六个说书先生,说的都是大同小异。恬洵摇了摇头,又对壁空说说了几句话,壁空了然。对着台下等着说书的人说道。
“我家少爷说,你们说来说去总是这样相同的故事。如果没有另外的版本,我家公子就回了。我家公子的银子也不是白白拿的。我家公子还说了,不只是说书先生,在场的看官们如果知道也可以上台来说。都有赏,赏银二十两。”
壁空话一传出堂上又是炸开了锅。
恬洵扫视着堂中众人,在角落里一个干瘦的老头犹犹豫豫的样子引起了恬洵的注意。
恬洵摸了摸领口,押了一口茶。茶杯还未放下,图添就已站在了恬洵身后。那一系列小动作是恬洵与图添约定的暗号。这样的小动作,只有优秀的暗卫才可察觉到。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台上的壁空,竟没人留意到恬洵身后何时多了个黑衣人。
“爷,有什么吩咐。”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在恬洵身后响起。图添总能给人一种可靠地感觉。
“靠近墙角的哪里有个穿麻衣的老头,你看到了吗?”
图添回头扫了一眼墙边,目光锁定在恬洵所说的小老头身上。
“跟着他,查查他的身世,记住要尽快。我快回府了,阿玛一定会找你的,你照实说就好。这么大的动作瞒不住。”恬洵简单吩咐了一句。
“嗻。奴才遵命。”图添说完,有无声无息的悄然离去。
恬洵见在这里呆着也得不到什么更加有用的消息。喊了掌柜的要了间清幽的包间等收集完消息袁阔过来。
众人见恬洵走了,没有热闹可看,陆陆续续散去了。
图添在一个时辰后到了翰元楼。
图添在天桥收集消息,哪里的盛况丝毫不比翰元楼的场景逊色多少。袁阔听了三十多场评书,见实在没什么新鲜的,就回来向恬洵汇报情况。
恬洵听袁阔说完他那里的情况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爷,怎么了?明玉的情况不都清楚了吗?为何你还愁眉不展的。”袁阔见恬洵一副深思的模样,问道。
恬洵看着图添袁阔问道:“你相信说书人的故事吗?”
“一个人说的不值得相信,但几十个人说的一样,还不可信吗?”壁空问。
“你可知道三人成虎的?今天的事情,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说书人的故事,本应该各有不同,每个人的消息来源都不同,故事自然也编的不尽相同才是。可是今天···他们的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口径竟是这样的统一···”恬洵说。
“爷你的意思是?”袁阔的话没有说完,他心中恐怕已经猜到了几分。
恬洵道:“恐怕是有人在几年前就已经对说书人统一了口径。他们的故事才会这样相似。”恬洵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棋差一招。这样的计策也无法将明玉的事真正查清。
“爷,今天这事我们···我们做了这么许多,这些功夫就白费了吗?”袁阔情绪激动,声音也情不自禁的大了一点。先不说自己跑来跑去的辛苦,恬洵今天花了差不多五百两银子了。相当于恬洵一年的奉银。五百两银子,就这样白白打了水漂。
“也并不是白费了,至少知道了明玉怎么从一个无人问经的私生子摇身变为贝勒。也知道了乌雅为何冒了风险到王府找我要陨暖。还知道了这端王府里有人在记恨着明玉。”恬洵想想今天的事情,虽说知道了这么多,但是还远远不够,至少这些消息并不值五百两。那痛恨明玉的人到底是谁,他们到底有着怎样的恩怨,使得那人竟然花了这么多功夫来抹黑明玉。封住全京城说书先生的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在利益的诱惑下居然没有人说出当年事情的真相。明玉又到底是因为何时才被废了封号。一切的一切,像是有人在故布疑阵,遮盖着事情的真相。
对于真相,恬洵是没有丝毫头绪。为今之计,只有等图添回来,看看他调查的如何。
如果连这条线索也断了,今天真算是失败了。恬洵在心中哀叹了一句。他不心疼那五百两银子,只是花了那么多银子闹出这么大动静还什么事情都没查到,觉得太丢人罢了。
恬洵推开窗,看着今日乌沉沉的天色,心也似被乌云压着似得,喘不过气。
今日只是复明的第一日罢了,便这样疲惫。
可是?这些都是恬洵不可逃避必须面对的事情。盲了,在清闲也只是一个废人,那不是恬洵想要的。
不多时,图添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又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可是奇怪的是恬洵从来没被图添突然地出现吓到过。
图添低低的喊了一声恬洵,像是耳语般,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楚。“主子,查清楚了。”
“哦?怎样?”恬洵有了精神,声音也明亮了起来。也许是出于图添的信任。恬洵有预感图添带回来的是个好消息。
“主子,事情成了。”只是单单六个字平稳的从图添嘴中吐出。
“好!”恬洵这几个月来来第一次笑的这样明媚,眼神中充满了神采。脸上的乌云也一扫而空。
恬洵见天色不早,已经到了回府的时候。反正图添已经将事情查明,恬洵倒不急着询问了,回府再说。
第二十一章 正解
恬洵下了马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雪。洋洋洒洒,路上又被重新盖了一层纯白。
立在门口的小厮见恬洵回来了,急忙撑了把伞遮着恬洵。那小厮恭恭敬敬的说道:“爷,王爷说,让您回来了就去书房一趟。”
恬洵应了声知道了。
吩咐了声袁阔:“今天你也累了,壁空陪我去见阿玛就是了。额娘前两天赏了我两块段子。有一匹黑色的太老重了些,赏你了。今儿你也累了,早些去休息吧!壁空你随我去见阿玛”
书房的布置还和东北的老王府一样,几排大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各色书籍。房内挂着林则徐书写的对联。只是荣硕大大的书桌旁已经没有再放恬洵的小书桌。恬洵已经长大了。
书房外侍奉着几个小厮。偌大的书房内除了荣硕在没有其他人。恬洵独自进了书房。自从荣硕做了九门提督后,他公务繁忙,对于恬洵的管教放松了不少。
“儿臣给阿玛请安。”恬洵恭恭敬敬给荣硕行了个礼。
荣硕从批阅的折子上抬起头,一双眸子还带着处理公务时的冷酷无情。他冷冷的扫了恬洵一眼。道:“今早乌雅来干什么?”
恬洵心想果然是为了此事:“回阿玛。乌雅前来是为了向儿臣要一件东西。阿玛,儿臣明天想去一趟端王府。”
荣硕听恬洵这么一说,联想到恬洵今日的一天的动静,事情大概他已经明了。荣硕几次拦着乌雅不见,是为了让恬洵安心养病,只是没想到乌雅为了琮琞竟不惜闯了进来。那琮琞有德有才,是端王府中唯一能使荣硕看上眼的一位人物。恬洵与他多做接触并无坏处。也就没阻止恬洵要去端王府的请求。
“你已经不是五六岁的时候。这些事你自己应该有分寸。只是不要整日玩耍,荒废了学业。我为请了个师傅,过几日就会来府上。下去吧。回头再让王御医瞧瞧,好彻底了没有。你额娘那里我已经通知了,这几天雪大路滑,她可能还要等几天才能回来。”荣硕看着手中的折子,并没有抬头看恬洵。
恬洵道了声是,见荣硕没有其他的吩咐便退下了。
恬洵从书房出来,不由得喘了口气。书房内的气氛着实压抑人。几个小厮都因为天冷而躲到角门里取暖。门外壁空孤零零的的站着,像一座雕塑。他手中明明拿着伞,却也没用,任由大雪落了他满身。
壁空见恬洵出来,急忙撑开伞给恬洵遮着。
恬洵被壁空这小小的举动打动。恬洵对着壁空略微颔首。
两人并肩走在雪中,周围静极了。
“壁空。还记得你刚服侍我时,我在锦鲤池边上对你说的话吗?”恬洵突然问道。这句话对壁空的震惊极大,像是突然砸破坚冰的一块石头落在了壁空的心里。
恬洵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壁空身体僵硬了一下。壁空半天才开口说道。
“壁空,你还记得我说过若是成功抓到暗卫,我就放你离开。趁额娘还没回来,你今天收拾收拾东西出府吧。”恬洵拿过壁空手中的伞。“壁空,从此,你便自由了。”
恬洵撑着伞走在雪中,徒留壁空一人呆在雪中。壁空似乎是被恬洵说的话惊着了,半晌才有反应。壁空看着恬洵在雪中渐行渐远的身影。
恬洵手中的伞突然被人拿走。
恬洵看着壁空。
“怎么了?还有事吗?”
“爷,你不是说,以后我就是自己的主人了吗?我想自己选择自己的去留。”壁空说。
“爷!”壁空跪在恬洵面前:“爷,奴才壁空誓死为爷你效劳。”
恬洵摇了摇头,道“你走吧!之后的路会有袁阔图添帮我。能走的时候不走,到时候你想脱身将再不可能。”
恬洵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壁空啊!恬洵在心中道,我也许永远逃不出命运的漩涡,海阔天空,你们四个,能走一个就走吧。
天地间都被白雪覆盖着,恬洵孤零零的走着。命运的路,始终要一个人走。虽然一个人是走不到“海阔天空”中去。
但是,想要陪在一个在笼子里的人,只有进入笼子。这笼子里,只有一个人就足够了。
当恬洵一个人呢回到葆光堂时。袁阔见恬洵一个人回来了急忙迎出来。
壁空缓过神来,追上了恬洵,跪在恬洵面前。
“别忙活了。没事。”恬洵说道:“图添。”
图添从暗处出现:“主子。”
恬洵看着壁空,这又是何必呢?“壁空。你在做什么。”
壁空答道:“爷,你不是说壁空自由了吗?以后可以自己选择了。这就是壁空的选择。”
“何苦?”恬洵道。能得到的人不再在乎,他这个得不到的人却在这里惋惜。
“爷,在壁空把你推到水中之前,你说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我只是觉得我不能就这样离开。”壁空说的诚恳。这辈子,能这样信任自己的人能有几人?壁空不想再回到民间,过平凡的日子。跟着恬洵,仿佛才能看到生命该有的样子。
恬洵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半晌恬洵才叹了口气:“起来吧。随我回去。”
他身边的人不要多,他要的是对他绝对赤诚的人。
壁空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他的一口白牙,用恬洵的话说就是,笑的很有壁空的风格。淳朴不加修饰的笑意,就像壁空的心一样淳朴老实忠诚不加修饰。
恬洵回到他的葆光堂后,关了门窗,喊了袁阔图添,恬洵道:“图添,说一下你查到些什么?”
“那老头名叫叶赫那拉谭蓉,是端瑞上府上一任的管家。”图添道。
下午。图添按照恬洵的吩咐,一路跟着谭蓉。那谭蓉本来就只是去凑个热闹,出了酒楼就直奔旁边的赌坊。
图添在赌坊内打听了一下,这谭蓉原本是王府的管家,四年前被赶出了王府。本来他是有点家底的,但是因为谭蓉好赌成性,那点家当很快就被败光了。
图添在赌坊把谭蓉的底细查的差不多时,谭蓉身上的钱也输得差不多了,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赌坊。图添心中合计了一下,这谭蓉离好歹是端王府的人,从他口中说不定能问出什么。就跟了上去,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中将谭蓉制服了。
图添手中的匕首抵在谭蓉的脖子上,冷冷的说道:“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你最好说实话,否则···”
那谭蓉不知今日招惹上哪家的煞神了,这么倒霉,一把利刃放在脖子上,随时会要了自己的老命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你问什么我都说。”谭荣年近花甲,被身后发出阵阵杀气的图添所镇,没当场晕过去已经很厉害了。
“把你知道的关于叶赫那拉琮琞的事情都说出来。”
谭蓉刚开始还想按照街上说书先生的说辞糊弄过去。可刚开了个头,图添手中的匕首已经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谭蓉知道图添不简单,如果今天不实话实说,今天估计就把自己交代到这里了。谭蓉也不敢在和图添打太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出来了。
“四年前我做了那件事之后。虽然琮郡王放了我一条生路,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如今果然是风波再起了。街上那些说书先生的说辞,都是琮郡王让我传出去的,他说他不希望世上还有第二种说法。所以这些说书先生讲的故事才会一模一样。”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图添问,他完全没想到如今这一切竟都是有人刻意陷害明玉,琮郡王这个局设的好大啊。
谭蓉将他所知道的都讲了出来。“当年五爷,哦五爷就是琮琞,我们下人都是这么称呼五爷的。五爷在皇上面前很得宠,那一日五爷还是同往常一样进了宫,但是过了三天才从宫里回来。五爷回来之后不久,就从宫里下了旨废了五爷的称号打入宗人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很突然。后来过了几天琮郡王突然把五爷从宗人府带了出来。哎。”
谭蓉说到此处还是忍不住叹息:“我知道,五爷素来与琮郡王积怨已深,可没想到琮郡王竟是这么恨五爷···哎那一幕我真是永远都忘不了。”说到此,谭蓉再说不下去。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图添忍不住问道。
“那天也如今日一样,下了很大的雪,郡王爷把五爷和五爷身边的一直跟着的两个仆人的衣服脱光,赤条条扔在了雪地里。那时,我离得很远,没听见他们说的什么?只知道他们在吵,而且吵得很厉害,郡王爷一怒之下就把···把五爷的仆人的脚筋挑断,把两个仆人的眼珠子挖出来丢在了五爷面前。五爷一向有心疾,受不得的惊吓,可这样的场面五爷居然没有晕过去。我当时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的。那两个仆人叫的那叫一个惨。五爷颤颤悠悠的站起来,对着郡王爷说了句什么。就突然跳到了池塘里,投湖自尽了。那天水上的冰洁不厚,五爷直接砸破了冰沉到了水里。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谭蓉说完之后人就是唏嘘不已。
“你说,琮琞投湖自尽,那琮琞死了吗?”图添听了谭蓉的话,心中震惊不已。同时也很好奇,琮琞和琮玉有什么深仇大恨,竟惹得琮玉这样对琮琞。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时我见没热闹看了就走了,再后来就是郡王爷叫我把抹黑五爷的故事流传到京城中去。做了这件事后,我就离开王府了。之后知道这件事的下人都和我一样被遣散出府了。”谭蓉仔细回想着,回过神来,身后已经没有图添的气息了若不是谭蓉脖子上还有一道伤痕,谭蓉真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
图添走的急,没有听到谭蓉的一句叹息和最后一句话,他没告诉图添的另一句话:“郡王爷啊郡王爷,你那么恨五爷,又何必亲自跳到水里救五爷呢?”
谭蓉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
旁观都人看不清,局中人又怎能明白呢?
第二十二章 在见明玉
明玉的故事。虽然还有些许不明朗。但是大致的情况恬洵心中也有了底。
听完了图添的回话,恬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明玉的事,终究是自己错信了谣言。乌雅护主,听见了诋毁明玉的话有那样激烈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恬洵慢慢陷入了沉思中,回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也许是自己太过自大。世界上自己聪明的人很多,但却不能依仗着自己的才智来给自己一个好的出路。
明玉可以利用一块暖玉让自己亲自去查明真相知道自己错了也不得不登门道歉。明玉将人心看的那么清楚,可到最后不也是落了个双腿残废,臭名昭著的下场?
白泽易是聪慧,在与恬洵交易时可以申时夺度,趋利避害,将恬洵玩弄于鼓掌之中。可是这样攻于算计的白泽却无法使自己的小小婢女对他恭敬待之。
那自己的?抓暗卫,收壁空,都是看穿了了他二人心中所求,加以诱惑将之驯服。可是自己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差点溺水而亡,失明一月。世事难料,并不是凭一己聪慧就可以明哲保身。
思虑到此,饶是恬洵也不得哀叹于世事难料了。但是,人生本来就是在冒险。若是一切都一成不变,岂不是太无聊了?
第二日,恬洵起了个大早,带着壁空登门请罪去了。
恬洵虽然才是第二次到端王府,但是应门的小厮却认得恬洵。恬洵让那小厮去通知了乌雅。
小厮去了一会带着恬洵到了侧门。乌雅斜斜的倚在门口,早就在等恬洵了。乌雅一脸戏谑的看着恬洵,目光中玩味有余,恭敬不足。恬洵在来端王府时,便对自己说,错的是自己,乌雅说什么难听话自己不还嘴听着就是了。可是乌雅什么都没说,他淡淡的瞥了恬洵一眼,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轻蔑鄙视等等神情乌雅表现的标准的简直就像是教科书。
袁阔别乌雅这样看了一眼,当时就想爆发自己的超受虐属性,抱着乌雅的大腿求他扇自己两巴掌。只是不要在这样看着恬洵。恬洵那样的心高气傲,他心中此时一定难受万分。
乌雅的脸色不太好,走起路来脚步虚浮,看来那一天在王府伤的不轻。
恬洵不紧不慢的跟在乌雅身后,从王府繁华的花园斜穿到最为荒凉的角落,明玉的住处。恬洵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明玉的房子。因为那实在是太过另类和突兀。那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窝棚。几面灰墙围在一起,上面盖了些茅草,窗户掉了一半,一扇破门勉强遮着风。这样的房子能住人?
可是?不论恬洵怎么怀疑,这样的房子确实能住人。
明玉便居于这样的陋室之中。屋内残旧破败,明玉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堵灰墙之下。身上依旧穿着一件灰白的长马褂,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恬洵,冻得发紫的嘴唇扯出一个惨白的微笑,他道:“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也许是因为明玉苍白的面容,空灵的眼神,也许是因为他的翩然出尘于此处的灰白格格不入。恬洵看着明玉,总觉得他像是一个幻影,不是真实存在的。
恬洵看着明玉的眼睛,脑海中突然回响起一阵寂寥哀伤的琴音,像是哭诉自身的悲苦,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坚强。那是雨打秋叶的夜晚白泽弹奏的琴曲。
恬洵看着明玉,一时语塞。他再来之前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景象。
“你····”恬洵震惊了半晌:“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明玉,你是妖怪吗?”恬洵说着急忙将身上的狐裘披风围在了明玉身上。“这陨暖我可不敢拿了。还给你。”
恬洵说的是玩笑话。他也不知自己怎会一开口就说出这样的话。
“你就不怕我拿着玉不给你了。让你冻死在这里,已报那一夜的羞辱之仇?”
明玉得了陨暖的温润,周身血液才慢慢的运转了起来。.info[]明玉活动了一下从入冬以来就失去了知觉的手指。明玉觉得身上暖和了些,说道“那一夜明明被折辱的是我。若不是你,我倒不知外边是这样说我的。我知道你会把陨暖还给我的,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的迟···我受这样的苦,不过是我又在托大···”
“其实,就算你不把陨暖给我,我也会把事情真相查明白。你那么需要陨暖,何苦将陨暖给我?”恬洵道。以明玉的才智,他应该可以用一个更好的方法让自己去查,而又替乌雅担待着他的罪责。
明玉笑了笑,笑容很浅,他的眼光闪烁了两下:“因为很想再见你一面,同你说说话。你就当我孤寂的久了,想找人聊聊天吧。”这番话若是旁人听了,定会生出许多歧义来。但是恬洵却能明白明玉真正的意思。高处不胜寒。明玉颖慧绝伦,别说一直陪在身边的是两个口不能言的哑奴,即使是乌雅袁阔之流,也无法与明玉交谈论道。想说的话无人可以说,即使说了旁人也未必能听得明白。这种感觉,恬洵能深刻的体会到。
恬洵从小在王府长大,虽说身边不缺玩伴,但是恬洵看着那些人就如庸人一般,与他们谈话也味同嚼蜡。
聪明人喜欢同聪明人交谈。聪明人才能真正理解聪明人。
比如说方才明玉那一句话,乌雅与袁阔那喷饭的表情,显然是不能理解明玉。
“不知,你想找我说什么?若是明玉你不介意,可否给我讲讲四年前你到底因何事才落得今天的下场?”
明玉没有回答恬洵的话,反倒看着乌雅说道:“乌雅,你受了伤,暂且先回去吧。我同恬洵说会话。好吗?”
乌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乌雅走后,明玉狡黠的一笑,对着恬洵说道:“恬洵你带我出去走走吧。京城许久没下过这样大的雪了。我也许久没出过门了。”
“你把乌雅支开只是为了看雪?”恬洵有些无奈的问道。恬洵以为明玉支开乌雅是因为他要说的是不可让他人知道的秘密。
“不然呢?”明玉歪着头,看着恬洵说道。
恬洵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看不透明玉。明玉如若真如传言般聪慧睿智。那自己与他比谋论智到底谁会更胜一筹?
明玉的住处因为偏僻,下的大雪也无人清扫。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明玉看着满地的白雪,吟了首《春雪》。
“现在才才十二月份,你便想念春天了。你是否很厌恶冬天?”恬洵道。
“四季更替,不是循着常人的想法来的。厌恶与不厌恶又能怎样呢?”明玉说。他语气中充满了对现实的无奈,这番心境,成熟的简直不像是一个少年该说出来的话。
“我其实很喜欢冬季。”明玉补充道,但是看到恬洵质疑的眼神,明玉淡淡的笑了一下。“你别看我这样,我和很喜欢冬季,冬季热烈干脆,是个很有性格的季节。可惜,喜欢归喜欢,我却不太适合冬季。”明玉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的说着,没有留意到一旁恬洵不耐烦的神情。
一片片雪花从天上飘洒而下,明玉伸手接着天上的一片落雪。忽然间,恬洵做出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恬洵猛地抓住明玉接伸出的手,站在明玉面前,直直的看着明玉的眼睛。
明玉被恬洵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明玉的心有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面对着着恬洵威严而又略带稚嫩的脸庞,干净纯粹但夹杂着质问的眼神,一向成熟的明玉竟有一刻的心慌。本是冷冰冰的眼神,却灼红了明玉的苍白的脸颊。明月挣扎着想抽回被恬洵握着的手,可是越是挣扎恬洵反而握的越紧。
恬洵眉毛挑了一下,今日来并非是为了陪明玉看雪赏景,与明玉啰啰嗦嗦的聊一些他的人生志向。而是他心中有些疑惑还需要明玉来为他解答。比如当年事情的真相,比如明玉双腿被废的事实的真相。既然明玉并非是心肠歹毒的人,那他当年被皇上废了封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明玉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你可以告诉我吗?”恬洵似是没察觉明玉的异状,直勾勾地看着明玉,眼中充满了威压之势。
“不可以。”明玉一摆刚才有些哀怨惆怅的模样,冷声说道,明玉完全没被恬洵的王者之气震到。
“为什么?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恬洵有些气恼,是不是不管我问的问题是什么明玉都会说不可以。
“你虽未说,可是我大约已经猜到···”明玉抬头正巧看见恬洵略有些失望的眼神,拒绝的话堵在嘴边。恬洵见明玉眼神有了一丝犹豫,以为明玉突然间转了心意,这件事还是有希望的。乌雅却突然出现。
乌雅不似明玉恬洵之流,心中的事可以不流表面。乌雅一脸的慌张,在明玉耳边耳语了几句。
明玉点了点头,下了逐客令。“恬洵,时日不早了,如今端亲王恭亲王反目成仇,你还是不宜在端王府逗留过久。乌雅替我送他们出府吧。”
恬洵见明玉不欲告知事情真相,那也不用再问下去了。
“那恬洵告辞。”
“等一下。恬洵。虽然这件事的真相我不能告知,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明玉愿助你一臂之力。”
恬洵转过身说:“我想从你这里知道仅此一事而已。”说罢,恬洵转身离去。
明玉看着恬洵的身影,心中一方面说服自己告诉恬洵真相,可理智又告诫明玉不能说。
“皇室秘闻。”强烈思想斗争下,明玉图露出这样的四个字。
恬洵猛地回头,看向明玉。明玉已经自己转着轮椅慢慢驶向他的小屋。
第二十三章 疑云重重
皇室秘闻这四个字久久回荡在恬洵的脑海中。(..info)皇室秘闻与明玉后来的经历到底有什么关联?今天若不是乌雅突然出现,恬洵就可以问到事情的真相了。那么乌雅慌慌张张来是为了什么事呢?明玉在端王府里应该是被监禁着与世隔绝才对,有什么可以慌张的事?
明玉就像是包裹在层层迷雾之中,恬洵心中画满了问号。不过靠着自己的才智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袁阔,方才你有没有听清乌雅对明玉说的话?”恬洵问袁阔。
“嗨,爷,当时属你离得近,你都没听清我怎么能听清?”袁阔说。
“图添。”恬洵喊了一声。图添的低沉的声音从马车后面响起。
“爷,属下在。”
“你有没有听清呢?”
“暗卫都会唇语,乌雅当时说琮郡王来了。”
琮玉来了为何明玉就急忙送客?难道因为明玉是被监禁的不能随便见人吗?
很多事情恬洵向不明白,但是没关系。以后多接触明玉几次,总是可以发现些什么。明玉对恬洵来说像是一道谜题,恬洵因为好奇心理而忍不住的想要接近。
也许这是明玉的小计策,想让恬洵时常去看他。就像说书先生故事结束时总要留一个疑问一般。不过,恬洵倒是不在乎明玉是否用了计策引了他去,他只是想知道他所知道的罢了.
恬洵回府时,路过银安殿的偏殿时,远远看见一个清瘦的男子立在偏殿门口,他身穿着街上一两银子一件的最为普通的蓝色长袍。这样的人,放在街上立马就会被人群所淹没,可恬洵为他驻足。
那男子似乎发现了恬洵再看他,略微颔首,没有行礼。恬洵本来还想着真是个无礼的人,想让袁阔上前问话,却看见荣硕从远处快步走来。荣硕还穿着朝服,俨然是刚下朝就过来了。荣硕的脸色很慌张,但当他看到那个清瘦男子时,荣硕的脸色像是坚冰融化,流露出一丝温暖来。荣硕甚至没有看见恬洵,直接走到清瘦男子前。两人交谈了几句,就进了银安殿偏殿。
恬洵的心小小被触动了一下,这个荣硕,是他从未没见过的荣硕。也许这才是荣硕真正的样子?恬洵制止了自己想下去,没有缘由的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害怕。
即使回到了自己的葆光堂,恬洵的心还是乱乱的。
“袁阔,磨墨。”恬洵对袁阔说到,恬洵的字写的很好,四岁时就曾写了一个万寿图送给皇上,皇上还嘉奖了恬洵。恬洵心乱时喜欢练字,练字可以使他心静。
袁阔跟着恬洵也十年了,他能看出自己的主子心情不好,自己既然无能去解决主子的麻烦,只有尽力在一旁伺候着了。恬洵记起不久前给白泽大的欠条,以自己的字作为利息,不管他戏耍,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对于白泽,恬洵虽然未曾见过他的模样,但是心中似乎总有一个影子挥之不去,那影子穿着白衣,声音清脆但总带着一股戏谑的味道,哀怨的琴声似乎与他给人的感觉不符。短短的一次会晤,竟对他印象深刻至此。恬洵也曾经在心中勾勒过他的样貌,但总感觉不对,但恬洵又倔强的不肯问图添袁阔,其中有一些原因是因为白泽的戏耍,还有一点便是恬洵不想问起那一夜到底是谁嘴对嘴的喂他药,一想到袁阔亲过来的嘴脸,恬洵心中就无尽的厌恶,恬洵收回思绪,取了一本诗经平摊在桌子上,在,直到朝霞满天才停了下来。
恬洵抄的书,字迹工整,结构严谨,每个字大小如一,十几页字一气呵成,非心静不可书的此字,袁阔在一旁暗暗叫了个好。
恬洵停了笔,方察觉到院子外面乱哄哄的。
“外面怎么这么乱?壁空你去看看。”恬洵吩咐了一句。袁阔将恬洵抄的诗经收在一个锦盒中,伺候着恬洵到了中堂。
恬洵住的葆光堂虽然不大,但是周围环境清幽,旁边还有一个晨光院一直空着。荣硕并没有纳侧福晋,那住在晨光院的会是谁?不会是另一个侧福晋吧。
一会功夫,壁空就回来了。
恬洵还未说话,袁阔就开口八卦了起来:“嘿!小空子,隔壁院子是不是来了个漂亮的侧福晋啊?”
壁空憨厚的笑笑:“嘿嘿!不是。据说是住的是一位叫达萌的先生。是王爷的旧友,王爷特地接他过来给···”壁空瞄了眼恬洵,继续说道:“给爷当夫子的。”
“哦?爷已经有一年多没上过学堂了,半长不夜的怎么又冒出个夫子来。”袁阔说道。恬洵的才识袁阔可是知道的。恬洵四岁开蒙,便由荣硕亲自教导,四书五经经略之方再到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以恬洵着小爷的脾气,哪还有夫子可以压得住他?这知子莫若父,按理说荣硕应该最了解恬洵,该不会找个普通人来教导恬洵。袁阔仔细一想,也是,平白的夫子哪能自己住个院子,这可是侧福晋级别的人才可有的待遇。
袁阔能想到的恬洵自然也能想到,达萌必不是个简单地人物。反正现在无事可做,我何不去会会他?这样想着,恬洵带着袁阔壁空到了晨光院。
下人们还在不断地往晨光院搬箱子,恬洵随手打开了一个,里面竟满满的都是书。
“这些箱子里都是书吗?”恬洵问。
“是的,爷,二十口箱子里都是书。”那个小厮恭敬的答道。
“你是恬洵?”一个听起来有些悲悯的声音问道。
恬洵循声看过去,门口立了一个消瘦的男子,正是中午在银安殿门口见得人。他就是达萌?达萌的气质与恬洵见过所有的人都不同,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像看透了红尘,安静祥和。他的眼睛因为微笑的缘故变得弯弯的,眼神像是相国寺内文殊菩萨一样,带着股祥和。之所以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悲悯,是因为他说起话来像是吟唱的佛号。达萌像是不识人间烟火的菩萨一般。虽然实实在在的站在恬洵的面前,可恬洵总觉得虚幻。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番,都没有向彼此行礼。“先生真是有好多书。二十口这样的箱子至少要有上千册了吧。”恬洵说道。
“一共是九百八十二册,我从西南到此,唯一放不下就是这些书。”
“哦?”恬洵挑了眉,果然是个博学的人,可是博学就可以做我恬洵的师傅吗?“先生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地龙还没升起来,外面于屋内都很冷。”达萌虽是这么说,还是请恬洵进了屋子。
屋内果然寒冷,恬洵穿着冬衣还觉的寒冷,达萌穿着单薄的衣衫怎么就不冷呢?当真是不识人间烟火了。内堂中原本摆放花瓶等装饰的物件架子已经被撤下,换上了几个红檀木得雕花大书架。
“先生方才说你从西南来,不知是西南哪里?”恬洵问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你可知这句诗出自哪里?”达萌反问道。
恬洵在心中冷哼一声,这样简单地诗句就想难倒我?“力微任重六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谪居正是君恩厚,养拙则于戍卒宜。戏与山妻谈故事,试吟断送老头皮。林大人虎门销烟时写的诗。这么说先生是来自广州虎门了?”
达萌赞许的点了点头:“正是。”
“那可真是不近,差不多有两千里了,走过来要多久?一个月吗?”恬洵还真是没想到达萌竟是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的。
达萌摇了摇头,比了个三。“从初秋开始就往这边来了,因为放不下这些书,在路上拖拉了三个月有余。”
奔波三个月,怪不得达萌会如此消瘦。“怎么不找个镖局运来,这样你也不用奔波三个月。”达萌也是个痴人啊!不过他是个书痴。“其实若是我朝也有火车,断断是用不了三个月的,十天便足矣。”达萌说道。
“火车?”恬洵平平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感觉既迷茫又陌生。恬洵有些疑惑的看着达萌。那是个什么车?难道是和诸葛亮的木牛流马一样厉害的物件?达萌知道恬洵理解不了,在他那几十口箱子中翻了一会取出了一张素描画给恬洵。
素描画上形象的勾勒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鉄物件,这个所谓的火车没有牛马拉,但是车身上有许多轮子。
“这便是火车了,不用牛拉马跑,以火为动力,日行千里。”达萌为恬洵解释道。可即使达萌解释了,恬洵还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恬洵随意翻看了几本达萌带过来的书,除了一般的诗书外,还有许多恬洵根本看不懂得蝌蚪文,旁边配的插图也让人觉得如天方夜谭内的物件。
恬洵盯着达萌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你来王府到底是为什么了?你不会只是为了教我这一个小小的贝勒吧?”
达萌深深地看了一眼恬洵,恬洵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慧的多:“简单来说,我是为了让大清朝有铁路有火车才来的。”
过了许久,恬洵才明白达萌口中所说的却是是简单了。达萌哪里是为了在大清建造铁路?他是为了改变大清,让大清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而来的。这样疯狂的想法,恬洵居然还成了其中的参与者。
第二十三章 负气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恬洵原以为荣硕会安排达萌给自己授课,可达萌都到了五天了,还迟迟没有动静。恬洵在府里无聊极了,可京城中与自己相熟的好像只有明玉而已。恬洵想想反正也无事可做,叫了袁阔去端王府找明玉。
恬洵本来想着不通知乌雅,反正他也知道怎么去明玉的住处。隐在暗处的图添突然现身,引着恬洵到了角门一个偏避的地方。
图添说:“主子,还是找乌雅带你去明玉那里吧。明玉的事没那么简单。”
恬洵皱了下眉,说:“说下去。”
“主子,明玉的住处布满了暗卫,大约是琮郡王的人,但是王府的暗卫都是乌雅一手训练的而来的。他们让乌雅自由出入只是给乌雅一个面子,其他人想接近那里恐怕没那么容易。”图添说。
恬洵听了图添的话,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明玉的事果然没那么简单。琮玉先是把明玉弄成如今的模样,之后又抹黑明玉,现在更是直接抹杀了明玉的存在。到底琮玉与明玉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恬洵在角门等着,让袁阔去通报传话的小厮,说他找乌雅。
恬洵等了小半个时辰,乌雅才出现。恬洵看着乌雅有些仓促的脸色,倒没觉得乌雅是故意让自己等着。乌雅带了恬洵去了明玉的屋子,并没有多待,与明玉交谈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五天未见,明玉的脸色并没有在陨暖的滋润下变得更好,反而有些憔悴。嘴角还有些淤青,像是被人打了。不过这个想法显然不靠谱,明玉在这里来看他的人就只有乌雅。乌雅怎么会打他呢?
恬洵来时,明玉正在缝一件披风。
“想不到曾经的贝勒爷居然还会缝衣服。”恬洵说完,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不是前些天自己留给明玉的吗?怎么变成一片一片的了?恬洵看了不禁有些气恼,一把将披风夺了过来。“既然不喜欢何必在此惺惺作态。”恬洵说罢,嘶的一声将披风撕开丢在了地上。
明玉见恬洵这般过激的举动也没说什么?默默的将披风拾起,说道。“既然这件披风你已经送给我了,那要毁要缝都随我自己。你又何必动这么大的怒?”明玉拾起地上的狐裘披风,脊背挺得笔直。明玉看着恬洵的眼睛,不卑不亢。虽然明玉穿着最朴素的衣服,住在最为简陋的房子当中,他面对着一身贵气的恬洵也从未丝毫表现出过一丝软弱自卑或者是献媚。明玉面对一切都可以表现的不在意,不论是之前恬洵的揶揄,也不论是现在这样的一番窘境。明玉都可以表现出自己的节气。
恬洵看着眼前的明玉,心想着四年前他被琮玉脱光了衣服放在人前。面对这种羞辱明玉是否也是这样一副神情?高贵稳重的节气,清明睿智的眼神像是看透了人心。
恬洵心中窝了一团火,脸上的表情凝结成了一股怒气。旁人或许会以为恬洵生气是因为明玉不珍惜恬洵送给他的东西。其实不然,只有恬洵自己明白,他是被这样的明玉搅乱了心神,唯有以生气这一情绪掩饰内心的不安。
恬洵拂袖离去。
明玉看了看床上瑟瑟发抖一脸病态的佩水佩墨,咬了咬牙,追了出去。
笨重的轮椅在湿滑的雪地上行走的十分艰难,明玉出了自己的小门,恬洵已经走出去了老远。明玉哀叹了一句,这恬洵怎么走的这样快。明玉喊着恬洵的名字,可奈何恬洵竟似听不到一般,依旧头也不回的朝前走着,速度也越来越快。明玉咬了咬牙,只好更快的转着轮椅的轮子。突然,明玉的轮椅轧到雪中一块凸起的小石头,失去了平衡。明玉嘭的一声栽倒了雪窝里。明玉趴在雪中,有些不甘的看着恬洵的背影,到底还是没追上。正当明玉心灰意冷时,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明玉面前。
第二十四章 羞辱
突然,明玉的轮椅轧到雪中一块凸起的小石头,失去了平衡。明玉嘭的一声栽倒了雪窝里。明玉趴在雪中,有些不甘的看着恬洵的背影,到底还是没追上。正当明玉心灰意冷时,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明玉面前,五个指甲修剪得整齐精致,拇指上的玉扳指名贵非凡。
随之明玉的头顶响起了一个有些戏谑的声音:“好端端的,怎的在雪里趴着?快起来吧。”明玉抬头就看见琮玉那张阴柔俊朗的脸庞,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明玉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起来,明玉打掉琮玉伸过来的手,挣扎着爬向自己倒在雪里的轮椅。琮玉冷哼一声,一只脚毫不留情的踩着明玉的后背,明玉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惨白,琮玉这一脚踩得不轻。“本王何时说你可以起来了?”
明玉瞪了琮玉一眼,逆着光明玉看不清琮玉的表情,但是此刻明玉脸上的表情却是可清晰可见的。原本如山间明月的淡然的眼神,此刻却充满了愤怒和怨恨,明玉虽只这是琮玉在故意羞辱他,可明玉却无法掩饰此刻自己的情感。
琮玉俯下身,一只手挑起明玉的下巴:“明玉,你这副样子,便是我最喜欢看的。这才是你,真正的你,愤怒,怨恨,嫉妒,你才是你这个卑鄙的人该有的样子。你,只会在其他人面前装清高,我可不会被你的虚伪皮囊给骗了。”
明玉伸手朝着琮玉的脸上扇了去,琮玉微一仰头躲了过去。琮玉反抽了明玉一巴掌:“怎么?被我说中了就急了?你和你额娘都是一个德行,都是贱人。”
明玉苍白的脸颊上马上红肿了起来,明玉面对琮玉的欺辱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他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眼中的坚强逐渐代替了愤恨不甘。
“琮琞,我说过的,你都不过我。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琮玉看着地上如蝼蚁一样趴在雪地里的明玉,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鄙倪着失败者。
琮玉已经走了许久,明玉还是趴在雪中,时间在他身上定了格一般,明玉一动不动。直到日落西山,天上闪现出几颗清冷的孤傲的星,明玉才缓缓起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清冷的雪地中,唯有明玉。他慢慢爬回了自己破旧的小屋。
残缺的身体,破旧的房子,脏乱的雪地。这一切真是极好,与自己相配极了。
恭王府内,恬洵坐在湖心亭中。湖心亭是在湖中的一座小亭子,平时坐着小船才可到。近日天冷湖水结了冰,恬洵走着冰到了亭中,命袁阔取了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恬洵手执黑子,手中的棋子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心很乱,如眼下下的毫无章法的棋盘一样。今日,自己到底是不应该那样离开,就算是明玉不对在先,但是自己的举动实在是太无理太没有涵养了。可是一向可以喜怒不言于色的恬洵就这样乱了心智。负气离开的时候恬洵不是没有听到明玉的呼喊,只是恬洵当时心乱极了,出于本能的想要逃。等恬洵恢复了理智之后,恬洵已经走到后花园里。恬洵当时就折回去准备再找明玉好好谈谈,可图添去突然出现拦下了恬洵。
他说如果要去找明玉,一定要去找乌雅带路,否则若是与那里的暗卫打起来,他不一定保得住恬洵。在图添的一再坚持下,恬洵只好让袁阔去找乌雅。
恬洵一个人在花园中,百无聊赖之际竟遇见了琮玉。恬洵在王府内遇见琮玉还是颇为吃惊的,琮玉早就搬出了王府,这个时辰怎会遇见琮玉?对于这个舅舅,恬洵不过有着一面之缘,便是那一日刚回京时在王府夜宴上的短暂会晤,琮玉对荣硕的言语羞辱,使恬洵对他这个亲娘舅印象自是极差。若不是恬洵要在此处等袁阔,他早就避开了琮玉。
琮玉给恬洵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一晚上夜宴上琮玉羞辱荣硕时刻薄阴鹫的模样。可今日一见,阳光下穿着紫色蟒袍的男子,虽说脸色有些苍白,但确实是位俊朗帅气的男子,若除去眉目间那一丝丝阴鹫和浮夸之情,这便是个儒家书生的文雅男子。今日琮玉的心情似乎不错,他看见了恬洵,难得挤出了一丝微笑。
“恬洵见过舅父。”恬洵是小辈,琮玉又在位份上压着恬洵,于情于理恬洵都应该先向琮玉行李。
“你最近来王府来得倒是越发勤了,只是该多去看看你的外公才是。”
恬洵的心咯噔一声,脑海中响起图添的话,他说,琮郡王来了。今日,恬洵刚从明玉那里过来,琮玉就到了。着该不是巧合吧?
琮玉走到恬洵的身边,斜斜的倚着汉白玉的雕花栏杆,这样雍容华贵的一个男子,怎的会是那样的声名狼藉?琮玉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一边看着冬季里有些荒芜的花园:“真是萧瑟,一点看头都没有。”琮玉复又扫了恬洵一眼:“今年该有十五岁了吧。改日我带你去看看一年四季都娇艳的美人花。”说罢,琮玉狂放的笑了几声,也不管旁边的恬洵是何神情,净顾着走开了。
恬洵与琮玉本就没话可说,见琮玉走了,恬洵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琮玉走了几步,突然转身说道:“本王的东西,谁都不可以碰!”
恬洵的心思不在琮玉身上,突然听了琮玉这一句话,只觉的迷茫,看着琮玉慢慢走远也没有上前追问。
第二十五章 梦境
早上,恬洵终究是没有机会回到明玉的小屋,乌雅因为公事离开了王府,不能带恬洵重新去找明玉。恬洵悻悻回府,变成了现在这样自己与自己对弈的模样。袁阔在一旁看着恬洵这个样子,心中不是滋味。每次从明玉那里回来,恬洵总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恬洵拿着棋子已经有小半个时辰没有落子了。这湖心亭夏日里倒是个凉爽的好去处,只是这寒风冷冽的,吹得袁阔从鞋底凉到了心里,袁阔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脚,看着恬洵的这般样子,在一旁叹了口气。
恬洵看着棋盘,手中执的黑子,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恬洵附身去寻找,一只玉手伸到了恬洵面前,一个清脆但是略淡揶揄的声音说道:“你可是在找这个?”
“宁白泽,你怎么会在这里!”恬洵吃惊的站起身,看着面前身着白衣的男子,宁白泽周身像是过了一层白雾,恬洵看不真切。
他将手中的黑子递给恬洵,他像是没听到恬洵的问话:“你明明有那么多黑子,为何执着这一个?”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恬洵接过棋子,去听见棋盘上啪的一声,有人落了一子。
眼前迷雾散尽,迷雾下现出一张清秀苍白的脸,他的眼睛像是山间的清泉,清冽的略带寒气,但是恬洵鲜有从他眼中看到过清冽或者孤高,他看到的只有寂寞和淡淡的悲伤。
“明玉???”
“说的真是好听,人啊总是喜欢得不到的,你丢失了这枚棋子,才会觉得他重要罢了。”明玉盯着恬洵的眼睛,有些无情的说。“你接近我,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罢了。你看着我身上迷雾重重,才会不断地接近我,若我一开始将什么都告诉你了,恐怕你早就将我弃之如履。”
恬洵看着明玉清冽的眼神,想出言辩解,可无话可说???明玉,我接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爷,快醒醒。怎的天寒地冻的在这里睡了?”
恬洵睁开眼,看着眼前杂乱的棋局,刚刚的景象原来只是梦一场。(..info)人家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整日念着明玉的事梦到明玉也就罢了,怎的又梦见了白泽那个讨厌鬼。
“我睡了多久?”恬洵睡着了不觉得,一醒来才觉得浑身发冷。
“爷你才刚刚睡着。”袁阔答道。
“爷,你怎么躲清闲躲到这里来了。可让我一番好找。”恬洵袁阔一同看向说话的人。来人是海阔天空中的翠海。都说女大十八变,还真是不假。加上恬洵失明的那一个月,恬洵也就一个多月没见过翠海,今日再见,只觉得翠海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原本翠海长得乖巧美丽,但略显稚嫩,如今略施脂粉的他,少了一分青涩,多了一妩媚成熟。翠海今日穿着玫红色的对襟长裙,俏生生的立在白雪中,像是一朵红梅,甚是好看。以翠海这样的身姿气质,一般的官家小姐怕也要逊色几分,说她只是个婢女怕是没人信。
恬洵是何等聪慧的心思,看着翠海今日种种,自然是看出了其中端倪。今日的事,怕是自己的好额娘出的主意。晋阳的心意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当时恬洵挑中翠海不过是看重她一副乖巧单纯的模样,虽知他是晋阳的人,也放之任之,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子,恬洵还不屑对她用计。不想还是养虎为患。
“好妹妹,你回来了!你怎的寻到这里来了?”袁阔问。
“福晋刚从相国寺回来了,让奴婢来请爷过去。”翠海脆生生的答道。她很娇艳,但又青涩,像朵含苞的腊梅。
袁阔驶着小船,载着恬洵上了岸。远观便使人惊艳的翠海,近看更是娇艳欲滴。恬洵只是淡淡的扫了翠海一眼,倒是身后的袁阔竟是看呆了一样。
恬洵轻咳了一声,复又转身拍了拍翠海的脑袋:“一月未见,倒是长高了不少。.info[]”
“爷,我昨儿个就过了十三岁的生辰。已不是小孩子了。”翠海说着,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记得从前你总爱穿藕色的衣服,看起来娇俏。红色与你不衬,你长大些在穿吧。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一批上好的藕色段子,赏你了。”恬洵说罢,带着袁阔头也不回的走了。
翠海留在原地,绞着帕子,委屈的眼泪忍了忍还是没流出来。
走了一段路程,袁阔见翠海没跟上来,抱怨道:“爷,我看着翠海穿红色的衣服挺好看的呀,你这么说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点。”
恬洵叹了口气,点着袁阔的眉头说:“你是真蠢还是假笨。你难道看不出额娘的用意?翠海要是聪明就该知道我与她无意,她在我心中不过是个小孩子,趁早收了心思。否则,她还是去做翠珠吧。袁阔,在额娘那里,记住管好自己的嘴。”
“奴才遵命。”袁阔恭敬的答道。
晋阳本在相国寺祈福,一听到恬洵眼睛复明,等山路稍微好走一点,就急忙回了府。晋阳虽说是荣硕的妻子,恬洵的额娘,但她毕竟还是姓叶赫那拉的。当初她嫁给荣硕,不过是为了端瑞的野心――侵吞铁帽子王荣亲王的势力。晋阳是一颗棋子,她做了十六年的棋子。那他为什么不能做一次下棋的人呢?她是恬洵的额娘,现在恭王府的女主人。但她要的不仅仅是这样,她也要是下一任的女主人。
叶赫那拉家的女人都很美丽,同样,也都很有野心。
恬洵刚一进门,晋阳就迎了出来。晋阳摸着恬洵的脸,话未说泪先流,这倒不是装得,这是出于母亲的本性。
“快让额娘瞧瞧,眼睛好朗立了吗?可让王太医瞧了吗?”
恬洵不留痕迹的拂开晋阳的手:“额娘放心,早就找王太医瞧过了,没事了。”
晋阳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哀容僵硬了半天,晋阳抽出随身的手绢,假装擦泪,掩饰了一下脸上僵硬的表情。
“好了便好???好了便好。”晋阳说道,晋阳一时觉得无话可说,略觉得尴尬。随便扯了个话头,道:“眼下就到年底了,宫中大阿哥的寿辰也快到了,算起来,你还是他的表哥,你这个做哥哥的有没有想过送给阿哥什么贺礼?”
恬洵摇了摇头,他从未在意过这个表弟,更不知他的寿辰是何时。被晋阳猛地一问,自然没有头绪:“不知大阿哥今年几岁?”
“今年过了年,就三岁了。你虽不必入宫恭贺,你这个做表哥的,这些礼数你可不能不在意。其实,你也该多往宫里走动走动。多与你的小姨多亲近亲近。”晋阳在一旁说道。
“三岁的孩子,哪里需要什么东西啊!与其大费周章的花心思送给大阿哥礼物,不如想想我的姨母喜欢什么?投其所好。”恬洵道。
晋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恬洵想到明玉所说皇室秘闻,不如现在问一问。
“额娘,当今皇上都有几个皇子啊?”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事情,今日怎么有兴趣问这些了?”晋阳说。
“额娘你刚才不是说以后让我在皇宫里多走动走动,若是连宫里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去了得罪什么人就不好了。”恬洵找了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其实在宫中并没什么要特别注意的人,宫中除了懿贵妃外,有孩子的不过只有两位。玫嫔和庄静贵妃。庄静贵妃膝下有当今皇上唯一的女儿荣安公主。”
“那玫嫔呢?为何她也有孩子,却只是一个区区嫔位?”
“因为玫嫔的孩子并未生下来,四年前就胎死腹中了。若是生下来,怎么会只是一个区区嫔位?”晋阳半是解释半是叹息。
“四年前???”恬洵呢喃着,又是四年前,难道只是一个巧合吗?四年前玫嫔怀孕了,懿妃也怀孕了。玫嫔因为孩子夭折在宫中只是一个嫔位,懿妃因为诞下皇子,而宠冠后宫。若是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打死袁阔恬洵也不会相信。
恬洵与晋阳又聊了一会,恬洵找了个理由会自己的葆光堂。
恬洵回到葆光堂之后,叫出了图添出来。可是恬洵却坐在椅子发起了呆。明玉所说的皇室秘闻的谜底很快就能揭晓,但是此刻天洵现在却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就像他不知道为何会在明玉面前轻易失态一样。他想着方才做的梦,明玉那双清冽的眼睛像是镌刻在恬洵的脑中,他一遍一遍的问:“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明玉,我接近你是为了解谜啊。当一切谜题揭晓后,我还会再去见你吗?
“爷,爷???你叫我们来有什么事情?”
“恩?”恬洵回过神,壁空袁阔图添皆已到了。
“爷,你看起来很疲惫,要不休息一会?”壁空问。
恬洵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事要吩咐你们。首先是壁空,我要你去打探个消息,你去帮我查查当年玫嫔的孩子是怎么没的。你若是没有头绪,可以去赌坊或者酒楼看看,有没有从宫里出来的办事的小太监,太监比一般的宫女还喜欢嚼舌头根。”
壁空呆呆的看着恬洵,似乎没听明白。
“爷,你这个任务交给壁空会不会不太妥?”袁阔问道。打听消息这种事情,第一人选应该是图添这种专业人士,再其次也该是他聪明勇敢机智果断的袁阔啊。怎的让壁空这个呆头呆脑的木头去!
恬洵瞥了一眼袁阔,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恬洵在袁阔耳边便耳语了几句,袁阔豁然开朗。对着恬洵锤腿捏肩,一副狗腿摸样???
壁空疑惑的看着恬洵袁阔。心想我不是又被算计了吧?
第二十六章 弓硬上霸王
屋内四个人,只有壁空一副迷茫的样子。恬洵告诉了袁阔,图添懂唇语,自是明白了。壁空无奈的摇摇头,这三个人摆明了是在看热闹,指望他们告诉自己,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自己小心吧。壁空向恬洵行行了一礼,退下执行任务去了。
壁空还未出院门,就听见屋内爆发出一阵大笑。壁空一脸黑线的看着葆光堂,这三个人???真是!壁空突然觉得自己这次的任务怕是没那么简单。
恬洵喝了口茶,说道:“笑也笑了,接下来我们还有正事要说。隔墙有耳,你们附耳过来。”
恬洵交代的不多,恬洵说完后。袁阔与图添对视了一会。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桌上的油灯无征兆的爆了个灯花,发出噼啪的一声脆响。袁阔眼突然冒精光浑身一震,像是通电般的瞬间移动到恬洵身边,匍匐在地抱着恬洵的大腿,鬼哭狼嚎起来。“爷,你的大恩大德我真是无以为报啊!爷,我万死不辞爷????”
袁阔当时的速度之快连图添都吓了一跳,更别说恬洵了。恬洵还未做出什么反应,就被袁阔抱住了双腿。恬洵想把黏在他身上的袁阔推开,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图添,把这个奴才给我拖下去。他要是不松手,就给我把手砍下来。”
袁阔听恬洵撂了狠话,抬头就看见恬洵一脸厌恶的表情,恬洵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恬洵从不开玩笑。袁阔急忙松了手,灰溜溜的爬到图添身边才站起来。
恬洵抖了抖衣服的下摆并恶狠狠地瞪了袁阔一眼。
“还愣着干嘛?还不去准备!”恬洵吼了一身。
袁阔被恬洵吼了也不见颓败,反而像是打了鸡血般兴奋。“我这就去洗澡!”袁阔说完,一溜小跑的出了门。
“他说他去干什么了?”恬洵问图添。
“主子,他说他去洗澡。”图添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知道,只是他为什么去洗澡?”
图添说“我不知道。”
时近子时,阴阳相交的时刻。葆光堂内一片寂静,只有恬洵所在的主屋还亮着灯光。恬洵自从复明后,即使睡着了还要点着灯。
一个曼妙的身影披着斗篷踏雪而来,她走至恬洵的屋外,一双玉手扶着门,但久久没有推开。在她来之前,晋阳已经交代了许多。
翠海今日见了恬洵后,从恬洵的一番言语中她心中就已知晓恬洵对她无意。她哭着对晋阳说:“福晋,爷他对我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这件事,翠海觉得怕是不成。”翠海伏在晋阳脚下,哭得梨花带雨。
晋阳扫了眼跪在堂下的翠海,眼中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个精致的花瓶而不是一个人。若不是眼下无人可用,你以为你一个卑贱的丫鬟就可以爬上我儿子的床?晋阳虽说心里这样想,但是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温婉慈爱的样子。
“快快起来,翠海,瞧瞧你,多漂亮的脸蛋,真是我见犹怜,恬洵怎么会不喜欢呢?”晋阳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绢帮翠海擦干了眼泪。“傻孩子,恬洵其实是喜欢你的。”
“真的吗?”翠海问了一句。
“自然是真的,你看,恬洵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婢女伺候?除了袁阔外就有一个壁空。你看,恬洵对你又是一等一的好,有什么好的都留给你,你平时的吃穿用度一般人家的小姐都是比不上的。你再想想,他何时责骂过你?又何时让你做过粗重的活?你还敢说恬洵不喜欢你吗?”
“可是?爷今天???福晋,奴婢想,这件事,不如在缓缓???给奴婢和贝勒爷一点时间。”
“没时间了!”晋阳突然高声呵斥道,吓得翠海小脸一白,翠海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晋阳自知失态,赶忙扶起翠海。“我的意思是,不能再等了。恬洵已经十六岁了,过了年很快就会有人来提亲,到时候,你就算跟了恬洵,以你的身份不过就是做一个侍妾。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你将是恬洵的第一个女人,在恬洵的心中地位会大不一样。将来就算恬洵取了其他女人,你至少可以做个侧福晋。是要做侧福晋还是侍妾,你自己想想吧。”
翠海咬着嘴唇,下定了决心:“单凭福晋吩咐。”
晋阳轻轻抚着翠海的额头:“早晚是婆媳,做额娘的自然会疼你的。”
晋阳喜欢翠海的乖巧胆小,没有心计。翠海很容易掌握,所以晋阳才选了翠海作恬洵的侧福晋。晋阳从来就没想过恬洵会爱上翠海,他荣硕的孩子哪里会爱人?恬洵的大福晋一定会是荣硕选的人,那恬洵的侧福晋,晋阳一定要掌握。
晋阳让翠海下去好好准备一下,到了晚上就按照晋阳的吩咐做。
翠海的手哆哆嗦嗦,终于推开了那扇门。
翠海悄声走进屋。翠海扫视了一眼屋内,咦?屋里怎么没人给爷守夜?难道是袁阔壁空又在偷懒?,翠海舒了口气,没人自是极好。翠海将门闩插上。一步一步的走进恬洵的红绡暖帐。
翠海将一块香料放入香炉内,不消半刻,屋内便弥漫着一股勾人心魄的香味翠海焚的是一种药效很大的催情香。翠海吸了几口,脸上浮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红晕。翠海觉得身上热极了,将自己的衣衫一一褪去,只剩下个抹胸和亵裤。翠海熄了几盏灯,隔着帐子看着恬洵。恬洵的呼吸重了许多,怕是药起作用了。
翠海一想到接下来要和恬洵做的事,脸变的更红了。
“爷,我来服侍你了。”翠海温柔地说道。翠海掀开红绡帐,一扭身钻了进去。
第二十八章 李代桃僵
“爷,我来服侍你了。(..info)”翠海温柔地说道。翠海掀开红绡帐,一扭身钻了进去。
事实证明晋阳还是很了解恬洵的。恬洵并未表现出他对颜色的特殊爱好。但晋阳却知道恬洵喜欢红色。他的卧房内遍布红色的纱帐,像是结婚的新房。
翠海静静躺在恬洵的身旁,屋内的烛光被红色的纱帐染成了暧昧的暖红色。昏暗的光线下,翠海看不清恬洵的脸庞。翠海的手慢慢覆上恬洵的衣襟上。她听着恬洵穿越来越沉重地呼吸,微微一笑。
“爷,你现在是不是很痛苦?不要忍着了。翠海这就为你解脱。”
翠海摸索着解着恬洵的扣子,恬洵似乎很惊慌,慌忙的推开翠海。恬洵噗嗤噗嗤的喘着粗气。
“爷,不要怕,奴婢是真的喜欢爷。即使没有名分也没关系,今天就让奴婢服侍爷吧。”
翠海因吸食了太多的催情香,身体逐渐变得无力。翠海像一只章鱼一样缠着恬洵,一只手挂在恬洵的脖子上,一只手解着恬洵的扣子
“爷我热。(..info)爷???”这种催情香对男子的作用一向强烈。恬洵开始还能勉强推开翠海,到最后被软绵绵的翠海抱着后,恬洵变得更加便再也没有力气推开翠海。恬洵的手颤抖着慢慢接近着翠海蔽体的小肚兜。突然,咚咚几声,门窗打开,冷冽的风灌了进屋里,床上的两人的春意缠绵之意顿时消了不少。
“还不给我出来!难不成让我去请你们两个才成!”
帐子内的翠海听见这句话惊得浑身一震,她吃惊地看着她抱着的人,啊的尖叫着从床上跳了下来。
屋内虽说灯光黑暗,但足以让翠海看清说话的人。
“爷,你怎么在这里???那床上的是谁?”翠海声音颤抖着,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
恬洵黑着脸看着翠海,最终还是化作叹了长长的叹息。
“袁阔,你出来吧。”恬洵说道。袁阔这才从床上下来,脸上还有一丝旖旎的情色。
恬洵拾起一件衣服,递给翠海:“先穿上吧。”翠海伏在地上呜呜的哭着,一脸的羞赧,他不敢抬头看恬洵,也不敢接恬洵给的衣服。恬洵将衣服给翠海披上,让袁阔把门窗都关好。
今日恬洵见到翠海打扮的如此娇艳就觉得其中不简单,猜想着这大约是晋阳的主意,是要给自己找个陪床的人了。恬洵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满人素有早婚的传统,十五岁已经是谈婚论嫁的年纪。恬洵不想娶亲,更不想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
今夜恬洵只是猜想,使了个李代桃僵的计策,没想到真的让恬洵算到了。入了夜后,恬洵让图添在外看着,若是翠海来了,就把恬洵放到房梁上,让袁阔替恬洵躺到床上。没想到今天才第一夜,晋阳就迫不及待的送翠海过来了。
恬洵多多少少能猜到晋阳的意思:出其不意希望能够一击即中。晋阳的这一计划怕是瞒着荣硕的,她只能暗地里做,也不能与恬洵商量,因为恬洵是不会同意的。晋阳连春药这种招数都用出来了倒是颇让恬洵意外。还好恬洵早有防备,要不真的生米煮成熟饭,恬洵真的要被婚姻给套牢了。
“翠海。”恬洵叫了一声。惊得翠海浑身一震,恬洵沉默了许久,这一声叫的不突兀却着实吓了翠海一跳。翠海从床上下来后,心就像是在空中悬着,这种用春药勾引自己主子的事情,不管成功与否,自己的一辈子都不会落得什么好的名声了。恬洵接下来的话,便是对自己后半辈子的判决词。
“翠海。”恬洵本来就给人一种的严肃的感觉,这沉声的一句话,便像是千斤的石头砸在的翠海的身上。恬洵也不想这样严肃,只是他心里压着火,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居然也用上了。“你,真是糊涂!你一个姑娘家做这种事情,你的名声你还要吗?我对你很失望。”
翠海伏在地上,只是一个劲的呜呜的哭着。翠海羞愧的不敢抬头。翠海咬着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翠海抬起头,眼睛肿的像是一个桃胡。
恬洵从未在这个看起来乖巧经常害羞的女孩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满脸的羞愧之色,眼神中夹在着绝望。是的绝望。
“失望?你何时对我有过希望吗?我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就是个工具!”翠海咆哮道。“你们谁都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这样做!”翠海说完,颓然的坐在地上。过了今晚,自己的事将会成为王府新的笑柄。与其被人嘲笑过一辈子,还不如趁现在还干净???
“爷,我也不想表现的乖巧,我也想可以想笑就笑,不用笑的时候看想,我笑得的不得体。会不会讨你喜爱。爷,其实我也很累的。”
翠海打开门,外面漆黑一片,黎明前的黑暗。一整冷风袭来,恬洵被风刮得眯住眼,再睁开眼时,翠海已经不见了。
“袁阔,快去,翠海怕是要自尽!去追她。”
“啊?”袁阔的脑子还不清醒,迷迷糊糊的完全没听明白恬洵的意思。
院内的井中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有人落水了。恬洵的心也随着咯噔一下。
“哎。”恬洵冲向院子里。恬洵叫了声“图添救人!”一道黑影就冲了出去。紧接着院内又传来一声落水声。恬洵与袁阔急忙冲到水井边,水井上的转轮还在咕咕噜噜的转动着。
“主子,我找到海姑娘了。”井内传来图添的声音。
“我现在就拉你们上来。”恬洵说。
当恬洵和袁阔将图添两人救上来,翠海已经昏迷不醒了。深冬的夜冷极了,图添与翠海身上很快就结了一层冰。
“快回屋。”
第二十九章 翠海逝去
“哎。”恬洵冲向院子里。恬洵叫了声“图添救人!”一道黑影就冲了出去。紧接着院内又传来一声落水声。恬洵与袁阔急忙冲到水井边,水井上的转轮还在咕咕噜噜的转动着。
“主子,我找到海姑娘了。”井内传来图添的声音。
“我现在就拉你们上来。”恬洵说。
当恬洵和袁阔将图添两人救上来,翠海已经昏迷不醒了。深冬的夜冷极了,图添与翠海身上很快就结了一层冰。
“快回屋。”恬洵催促着:“袁阔,你去那个粗使丫头叫过来给翠海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请大夫来。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翠海是突然生了急病,不要声张。”
“是,是。”袁阔急忙按照恬洵的吩咐去做。
恬洵接过翠海:“图添,你也赶紧去换身干净衣服,别冻着了。”
粗使丫头萍儿做事也算麻利,一会就把翠海换好了衣服,将屋子里的暖炉升起来了。(..info)袁阔也将大夫请了回来,本来深夜里大夫是不肯出诊的,但一听是王府的人来请的,还是过来了。袁阔请来的大夫也是位老大夫,但是给翠海把脉时还是一个劲的摇头叹息。
“怎么了?可是不好?”袁阔在一旁急得乱转。
那老大夫摆了摆手,揪着自己的山羊胡子,说:“不是老夫不尽力,只是这位姑娘体虚受寒,寒气已经侵入心脉,恐怕???哎。”大夫的寥寥几句话,将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女宣判了死刑。
恬洵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潮水一样退去,他心中有气,无处发泄,有恨,无出倾吐。他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攥着,胁迫的他喘不过来气。恬洵锤了下门框,呆呆的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今夜无星,零零星星的雪花落下来。散了恬洵满身。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壁空回来了。
“爷,这大半夜你怎么不睡觉在这里站着?这大冷天的,爷快回屋去吧。”
恬洵摇了摇头,一脸的疲惫。
“爷,你这次交给我的任务真是把我害惨了,那些个太监对着我摸来摸去,快要恶心死我了。我现在还觉得一身都是骚味呢。爷,我想先去洗个澡,再向你回禀今天的情况。”
“壁空,先去看看翠海吧。”恬洵叫住壁空。
“翠海?她回来了?她怎么了?”壁空看着恬洵,他跟了恬洵这么久,还是第一见到这样颓败疲惫的样子。壁空很怕恬洵这个样子、
“她,很不好。你快去看看吧。”
壁空快步跑到翠海的房间。屋内灯大如豆,那小小的灯被突然袭来的冷风惊得晃了几晃。袁阔守在床边,一遍一遍喊着翠海的名字。翠海终于慢慢转醒,发住了一声呢喃。她面如金纸,双眼浮肿,眼神涣散的不能聚焦。
“袁阔大哥,爷呢?”
“妹子,爷在外面,爷说了,今天他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以后我们还要听你抚琴呢。”
“爷原谅我就好了。这就好。袁阔大哥,我知道。我???我不行了。”
“翠珠!”壁空喊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只出了趟门,这翠海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是力柱哥吗?”翠海看向壁空。“是呀,你不叫我我都快忘了,原来我是叫翠珠,其实我还是觉得做翠海幸福些,快乐些。”
“翠珠,你虽然跟了爷,可是你不是做了翠海,你还是留在福晋哪里。”
“我知道啊。我没有办法啊。我若是逃了,福晋是不会放过我的。我好恨啊。我从六岁被卖入王府以来,就从没一天是位自己而活。我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命?”翠海抓着袁阔的衣领,不只是在问谁。
“我,好恨啊!”
这一句话,便是这个十三岁的少女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她,好恨!恨谁?恨命运对自己不公?恨自己不敢做出反抗?还是恨晋阳。随意利用她?
翠海死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大大的睁着,像是看不够这个世界,想最后看看。她死不瞑目,带着恨意与世界的眷恋。
袁阔抱着翠海的身体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可是无论他怎样喊叫,不论他的声音是怎样的撕心裂肺,也不会唤回这个已经逝去生命。
壁空跪到恬洵的脚下:“爷,翠海她去了。”
第三十章 这样为我值得吗
恬洵点了点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好还壁空伸手快,接住了恬洵。“大夫,快来,贝勒爷晕倒了!”
终于,第一缕阳光穿过层层乌云,这沉重而又漫长的一夜终于结束了。
晋阳昨夜睡得不安稳,辗转反侧也不得安眠,早上伺候了荣硕去上了朝之后。虽然时辰还早,晋阳也无了睡意。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伏在晋阳面前。他说:“属下参见格格。”
“怎么样?翠海成功了吗?”晋阳关切的问。
那小厮说:“翠海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了?”晋阳有些吃惊,但仅仅只是吃惊而已,并未有许多其他情绪。
“属下不知,府内遍布暗哨,属下一直躲在暗处,今早属下去探寻消息时,才得知翠海已经死了。”
“贝勒爷,你不能进去,福晋还在休息。哎。爷???”晋阳听着屋外吵闹的声音,吩咐暗卫先下去。紧接着门被粗鲁的踹开。
“恬洵,大清早你再闹什么!”
恬洵一脸病容,但是眼中的怒气还是掩不住。“额娘,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哦?解释?解释什么?”晋阳反问道,晋阳被恬洵那双与荣硕有八分相似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一时有些失神,言语中也有些慌乱。
恬洵身后的袁阔实在看不过去,如果不是她,翠海怎么会死?可她如今却在这里装糊涂。
“如果不是你指示翠海,翠海怎么会怎么会色诱爷,翠海又怎么会???”
“袁阔,你住口!不得无礼!”恬洵呵斥住袁阔。“还不退下。”
“爷???”
“退下!”恬洵道:“额娘,袁阔失礼了,是儿臣教导下人不力。儿臣事后会会惩罚袁阔。只是,儿臣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在发生第二次了。”恬洵一向尊重晋阳,这一次,恬洵虽说礼数上没有冒犯,但是言语中却甚是无情。
晋阳的心咯噔一下,若是因为此事伤了母子情分,那才是得不偿失。
晋阳笑了笑,道。“这次是额娘的不是,没想到这翠海小丫头外表看起来乖巧骨子里却是这样的狐媚,勾引主子这样的事也做得出来。额娘答应你,以后啊!往你那送的人一定不会再是这样的了。”
晋阳虽说这一番话虽说未将自己的错处承认,但好歹也算是做了一份承诺。恬洵听了这一番话,也不想与晋阳计较,毕竟是这是自己的额娘,他要的便是这一份承诺,翠海这样的事情恬洵真的不想经历第二次。
“额娘,翠海的后事??”恬洵问。
“我会交给茹琼操办,不会薄待了翠海的。”
“谢额娘,儿臣不打扰额娘休息了。儿臣告退。”恬洵行了一礼,带着袁阔退下。
“袁阔。”恬洵看着袁阔一脸的沮丧,壁空从翠海去了之后也是一脸的愁云惨淡。“翠海的事情,罪责在我。是我想的不够周全。我本来只是想给翠海一个教训,没想过事情揭发后让翠海怎么自处。”
“爷???”袁阔心中知道自己服侍了多年的恬洵,虽说看起来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是最是有人情味。此时若是说恬洵对于翠海的死不伤心,袁阔是万万不信的。
“你去送送翠海最后一程吧。下人的尸身是不可以在府里停久的。”
“那爷你呢?”袁阔问道。
“无妨,我在这里坐一会。图添会陪着我。你去吧。”袁阔虽知此时恬洵心里也不好受,但心中还是念着翠海,心想着恬洵还有图添陪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便退了下去。
今天没有下雪,但是天上的乌云像是要压倒地上一般。
恬洵一个人出了王府,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端亲王府?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恬洵苦笑一声,罢了罢了,来都来了,去看看明玉也好。
恬洵轻叩着角门,应门的还是那个唤作八平的干瘦小厮。
“奴才见过贝勒爷。”八平说道。
“乌雅在吗?”恬洵问。
“爷,那你来的可不巧,统领大人出远门办事了。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八平说道。八平见恬洵今日没什么精神,平日这位总是趾高气扬精神抖擞的小爷今日怎的这么没精神?但自己并非是恬洵的下人,不好过问什么。
乌雅不在,那就是见不到明玉了。恬洵正欲走,八平急忙叫住恬洵:“贝勒爷,等一下。我刚想起来,统领大人走之前交给我一个荷包,说是如果你来了让我把这个荷包拿给你。”
恬洵打开荷包,里面有一个令牌和一封信。信是乌雅写的。信中写道:
“我要去执行任务,短期内不再王府。如果你要见五爷,令牌会帮到你,如果有人拦你,你就亮出令牌。”
恬洵将令牌挂在腰间,竟直去明玉的小屋。一路上果然畅通无阻。
明玉的屋子在王府的最偏远的角落。走至花园的的小路上的积雪还有人打扫,但快走到明玉的小屋时,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恬洵远远便看见明玉的轮椅倒在雪地里。明玉的轮椅怎么倒在雪地里?明玉呢?明玉的腿断了,没有轮椅他能去哪里?恬洵跑到明玉的屋子。屋门虚掩着。
“明玉?明玉,你在吗?明玉?”恬洵见无人应,直接进了门。明玉趴在床边,床上佩水佩墨蜷缩在一起。明玉缝了一半的披风盖在他俩的身上。
恬洵见此情况,急忙抱起明玉,明玉浑身冰凉早就不省人事了。
“明玉,你怎么了。快醒醒。明玉。”恬洵抱着明玉坐在床边,屋内冷的如同冰窖一般,恬洵用自己的披风把明玉裹起来。
“冷,我冷。”明玉神志不清,哆哆嗦嗦只吐出这几个字。恬洵见这样不是办法,明玉迟早会被冻死。恬洵使劲搓着明玉的手给他哈着气,可是似乎这样做没什么作用,明玉的身上已经是冰的吓人。恬洵解开自己和明玉的衣服,贴身抱着他。
“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这么凉?陨暖呢?明玉,不要睡,告诉我陨暖呢?”明玉感觉到了暖意,手出于本能的环绕着恬洵。过了一会,明玉的觉得身上暖了许多,神智也也清醒了许多。
“恬洵???你怎么来了???你,这样于理不合。”明玉想要推开恬洵。恬洵抱紧明玉说。
“别动,你我都为男子这样又怎么了?哪里不合礼数了。等一会你暖和些了,我就放开你。你的陨暖呢?怎么不见了?”恬洵行的端正,这样暧昧的姿势恬洵处的端正,明玉的脸却红似火晕。
“昨天我摔倒了,大约是掉到雪里了。”明玉说,昨天自己摔倒后又遇见琮玉,心神恍惚之际陨暖掉了也不知道,勉强爬了回来便再也没有力气回去找。
“我去帮你找回来。”恬洵将衣服穿好,起身便要出去。
“别,你是堂堂的贝勒爷,我只是一个阶下囚。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等天气暖和了,雪化了,陨暖自然就出来了。”明玉劝阻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等得到春天吗?”恬洵说。“我去去就来。你在这里等我片刻就好。”恬洵帮明玉盖好披风。
明玉见恬洵已经走到了门口,脱口问道:“我们不过见过几面,你何苦为我这样呢?值得吗?”
恬洵立在门口,长身玉立,他逆着光,明玉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明玉能感觉到恬洵此时是笑着的,像是春天和煦的阳光,照到了明玉禁闭了许久的心底。
“当然不值得。”恬洵说。
“什么?”明玉的眉头忍不住跳了一跳。
“只是,当时你戏弄了我,我还没报仇呢。如果往后被人说起,能把我这个聪明人耍的团团转的人居然给冻死了,我该多没面子。所以,明玉在我报仇之前,不要死。”恬洵说完,闪身出去了。
“恬洵,你这个笨蛋,你哪里是个聪明人了,真正的聪明人应该远离我这个没用的人才是。我真的不想在拖累你们了。”
“呜呜,呜呜。”旁边佩水佩墨靠了过来,伏在明玉的身边。佩水的手在明玉脸上摸了摸:“我才没哭呢。佩水???我说了我再不会哭了。”明玉倔强的不肯承认,眼泪已经滴在了佩水的手中,佩水佩墨拥着明玉,像是再给明玉温暖。“我只哭这一次。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哭了。”
第三十一章 欢颜
时至正午,天空无雪,四周无风。(..info无弹窗广告)雪地上附着个人影。这样冷的天,但凡不是脑子有病的人,都不会趴在雪地里。这个看似不正常的人却是当今大清朝里心思最为缜密的人。恬洵伏在雪地上,一寸一寸的摸索着雪地。昨夜下了雪,将明玉爬过的痕迹都给盖着了。恬洵只知道明玉跌倒的地方,却不知陨暖掉落的地方。
那陨暖恬洵也曾经带过几个月,不过是拇指大小的一块白玉,混在雪里不仔细瞧根本就瞧不见。说来那陨暖也算是个奇物,在无温度的死物上,陨暖是半点热都发不出来,若是将陨暖放在桌子上,放一夜陨暖也是凉的,若是放在人身上,只需片刻,便可温暖如夕辉。也正是陨暖这一特点,使恬洵寻找起来加难度大了许多。
残雪打湿了恬洵的衣衫,恬洵也不在乎。十根纤长的手指冻得如淹过的红萝卜,粗涨发紫。可是?恬洵似乎毫不在乎,他疯狂地在雪中搜索着。这样疯狂的事恬洵从未想过他会去做。不过这种没脑子的事,恬洵是真的没经过脑子便去做了。
若是换做了以前,恬洵非得好好策划待一切想的妥当才会去做,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有成效的事情一向是恬洵的风格。
可是?今日恬洵不愿想。他不愿动自己那聪明的脑子。
翠海的事情若是顺其自然,恬洵不过是纳个妾而已。自己是真的不喜欢翠海才设计挡住她吗?不,不是。恬洵自己心里明白,即使自己在床上,翠海的计策也不会成功。[..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自己想太多,算计太多,为了那所谓的万无一失,为了那所谓的争斗计谋,害的一条鲜活的生命猝然离去。
恬洵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惩罚自己。惩罚自己害的翠海死了。恬洵最终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他心中的苦,谁人能够看透?
高处不胜寒。恬洵太过缜密的心思自是无人可看透。
恬洵摸索过的地方的雪被他的体温浸的化了一些,雪地上留下来一条清晰地痕迹。恬洵被冻的麻木的手在松软的雪地里摸到了一块硬物,恬洵拂去雪,一块白玉出现在手心。玉触手生温。
“哈哈哈。”恬洵高兴的大笑起来。一缕阳光穿透乌云照在恬洵的脸上,化了凝在他脸上久久不散去的乌云。
已经有多久未曾笑的这样开坏了?好像已经过了许多年了,原来大笑一场是这样的舒坦。恬洵四仰八叉的躺在雪里,让那些所谓的礼节规矩都见鬼去吧!恬洵又大笑了几声,将心中的积压已久的浊气喊了出去。
恬洵迎着光看着手中的陨暖,阳光穿透陨暖,在恬洵脸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光晕。
“还一块屋杂质的美玉!”恬洵一个鲤鱼打挺从雪中跳了起来,一脚踹开了明玉残旧的屋门。
寒风随着恬洵的一脚,灌了进来。明玉被冻的打了一个寒颤。明玉心神还未定下,只见恬洵随手一抛,一个物件朝着他飞来。明玉急忙去接,奈何慢了一步,那物件啪的一声打在了明玉的脑门上。
“明玉,你的命根子小爷我给你找回来了,还不快跪下谢谢小爷我。哈哈哈。”恬洵张狂的说道。
明玉看着手中的物件,竟是自己的陨暖,这样珍贵的东西恬洵居然就这样随意抛了过来,知道是自己的命根子还不小心点。
“啊恬洵!”明玉抽出自己身后的枕头朝恬洵丢了过去。“你个混蛋,竟敢将我的陨暖这样随意丢来丢去!摔坏了你赔得起吗!”恬洵被枕头砸了个当脸,但是他也不在意,洪亮的笑声在明玉小小的陋室里回响着。
恬洵的笑容那样明媚,即使是夏日里最灿烂的阳光也不及恬洵这笑容明亮。明玉被恬洵的笑感染了,露着他的大白牙笑了起来。
古语有云山不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恬洵,唯有你在,才可以给我满室明辉满是德馨!
第三十二章 活着
恬洵!恬洵!明玉只要一念这个名字,总是忍不住微笑。明玉再世十七年,这十七年,他从未一天觉得是自己是真正活着的,那十七年只能说是还没死,不能叫做活着。
昨天,才是他明玉活着的第一天。十一月三十,明玉决定,以后这一天就是他的生日。
从前的他,笑只在脸上,不在心里。像昨天那样畅怀的笑,还是第一次。终于,明玉体会到了活着的感觉。
明玉今天起得很早,不过他不是被冻醒的,而是自然醒。因为今天恬洵要来。虽说恬洵一般中午才过来,但保不准恬洵今日会早来呢?
若是恬洵早早过来了,自己还窝在床上一脸病容那真的是失礼了。自己的轮椅恬洵已经修好了。明玉永远忘不了恬洵昨天给自己修轮椅时的那可爱认真的表情。
“明玉。”恬洵喊了一声。
“恩,怎么?”明玉见恬洵凑了过来,问道。
“你的腿真的不能动了吗?”恬洵问。这句话虽说听起来唐突,但恬洵会这么问多半是认为明玉不会因为这一句话不开心。
明玉摸着自己的腿,说道:“恩,大约是的。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感觉到???感觉到我的腿了。我也很久没看过大夫了。”
“既然腿不能动就老实一点。”
“什么?”
“腿不能动就老实点,不要在那么远的地方摔倒麻烦别人。”恬洵说道,脸上一脸的嫌弃。
“你那是什么表情?是在嫌弃我没有用吗?如果不是为了追你,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那么远的地方摔倒?”明玉反驳道。
“追我?你是傻子吗?一条腿都不会动的人追我这个两条腿跑的飞快的人。”一向严肃的恬洵说起这种讽刺的话再配合着他那一脸倨傲高贵的模样,别提有多么气人。
明玉瞪了眼恬洵,最终叹了口气:“我说不过你。”
“那你追我做什么?是为了这件破披风的事情来向我道歉吗?”恬洵指着床上的曾经价值千金的黑色狐裘披风问明玉。
“当然不是。”明玉梗起脖子倔强的仰着头看着恬洵。披风的事,明玉始终不认为自己有错,去追恬洵也不是为了向他道歉或者是为了解释了什么?只是有事相求。
“哦?那是为了什么?”
明玉低着头,失了底气,当时头脑发热追了出去,求一求恬洵也没什么?可是此刻两人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话,明玉反而说不出来了。“是???是为了???”明玉抚摸着依偎在他身边的佩水佩墨的头发,眼中有掩不住的温柔,明玉温柔的一笑:“为了他们两个,佩水佩墨病了,我想请你帮我带些药来。我怕他们熬不过去???”这些年,不论明玉荣贵或是贫贱,即使是落的今日这个下场,始终陪在他身边的也只有佩水佩墨,他俩甚至因为他落得今日的这般下场,为了他俩去求一求人又怎么了?
恬洵挑开残旧的幔帐,扫了眼床上。这主仆三人没有一个身体健全的,寒冬腊月的连件冬衣都没有,这样的环境下不生病才叫恬洵觉得奇怪。
“他们生了什么病?”
明玉摇摇头:“他们身上烧的厉害,我想大约是天太冷,生的寒症。”
“什么叫大约?这种吃药的事情怎么能马虎?”
“我也不想大约,我也想找大夫好好给他俩看看眼睛看看身体。只是我是被监禁在这里的,这些对我来说只是奢望。”明玉言语间有着淡淡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股释然。恬洵不觉得明玉是在抱怨,这其中有这些无奈,也有淡然。
恬洵有时会想,如果是自己被打断了双腿,壁空和袁阔变成了佩水佩墨的样子,自己还有勇气活的像明玉这样坦然吗?
“好,明日我带些药来就是了。对了,如果没有轮椅你是不是就只能呆在床上?”
“啊?是呀。没有轮椅我自然是寸步难行了。”明玉说,难道恬洵是要为我修轮椅吗?看不出来他这么有善心。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动不了就别动了,不要出来害人啦。”
“你!”明玉看了看床上,见实在没有东西可以拿来丢恬洵,只能用眼睛剜着恬洵。
恬洵话虽这么说,最终还是愿意帮明玉修轮椅。明玉的轮椅因为撞击,一边的轮子有些松动,摇摇欲坠。恬洵从雪地里将轮椅捡了回来,粗鲁的丢在了地上。本来就不结实的轮子经恬洵这么一摔,彻底散了架,一直轮子咕噜噜的滚到了床边。
明玉一脸黑线的看着恬洵,但这个始作俑者看着滚走的轮子却表现了一脸的迷茫。
“这就坏了?”恬洵看着明玉,一脸的不可置信。家里的东西可是怎么摔都不会坏的,袁阔的门他从小踹到大,直到离开了东北王府爷完好无损。怎么这个轮椅,自己只是轻轻一放,轮子就飞了呢?
明玉无奈的说:“不然呢?”
恬洵叹了口气,将轮子捡了回来,恬洵看着这个破轮椅,这可怎么修?恬洵皱着眉头,一脸的认真专注。仿佛他面对的是一件惊世难题,而不是一堆破木头。
“若是不行,等乌雅回来再修吧。”明玉见恬洵半天没有动作,劝解道,恬洵从小娇生惯养,这种粗活恬洵大约是不会的。但是明玉看着恬洵一脸认真较真的表情,却很想笑。
恬洵是一个很执着的人,他好像没有听到明玉的话:“有没有锤子钉子之类的?”
明玉说:“没有,以前这个轮子也松过,但是乌雅也没有用锤子,就修好了。”
“哦,你是说我不如乌雅吗?”恬洵十分严肃的问。
“不是??我是说???”明玉扶着额头:“算了,你看着办吧。”
恬洵依旧是看着轮椅,一动不动的看着。明玉心中好奇,只是看着就可以把轮椅修好吗?
“恬洵,为什么你只是看着?”明玉忍不住问。
“谋定而动。”恬洵淡定吐出这四个字。
恬洵兴是站累了,扫了眼屋内的摆设,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外只有桌子可以坐。恬洵擦了擦桌子上的灰,单手扶着桌子,撑起自己的身体,跳了起来坐在了桌子上。
“哎,恬洵不要???”明玉惊呼一声。
“嗷――”明玉话音未落,恬洵惨叫了一声摔在了地上。
“坐???那个桌子不结实???”明玉叹了口气:“让你别坐,你偏坐。”
“什么破桌子!”恬洵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那张桌子年代久了,本来就不结实,恬洵猛地一坐,直接将桌子压散架了。
恬洵捡起地上的一个桌腿:“至少有锤子和钉子了。”
第三十三章 为奴
恬洵用散掉的桌腿当锤子,用随身带的小匕首把几块木片削了成楔子,终于将轮椅的轮子给固定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恬洵拍拍手,笑的一脸灿烂:“看,修好了。”恬洵将轮椅推到明玉面前,将自己的战果展示给他看。
明玉敲了敲了,确实挺结实的。
“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轮椅给你修好了,陨暖也给你找回来了。”恬洵问。
陨暖会丢轮椅会坏,本来就是因为你!不过明玉只是腹议,没有说出口。
“你看我一穷二白的,有什么东西能入了你的眼,你尽管拿就是了。”
恬洵扫视了屋内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明玉身上,只瞧得明玉脸红心跳,恬洵突然抓着明玉的手。
“你干什恬洵?”
“你看看这里穷的只剩你了???不如???哼哼哼。”恬洵笑的奸诈。“服侍小王我吧。”
“什么?”
“什么什么啊!你看为了给你修轮椅我弄得这一身灰,我的头发都乱了。不给我收拾一下我怎么回王府。”
“好吧!你先扶我到轮椅上。我在床上怎么帮你梳头啊!”
恬洵嘟囔道:“到底是我服侍你还是你服侍我啊。”恬洵虽说是一脸的不耐烦,还是将明玉抱到了轮椅上。明玉很轻,恬洵毫不费力的就把他抱了起来,他的腿因为长久不动,肌肉有些萎缩,纤细异常。
明玉以手代梳,为恬洵梳理恬洵乱掉的头发。明玉纤长似白玉般的手指温柔的穿梭在恬洵的黑发中,动作轻柔。明玉手指灵活,一会就恬洵的发辫整理好了。恬洵看了看了自己重新整理好的头发。
“恩,手艺不错,回头我求了皇上赦免你做我的梳头丫鬟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哪里正好缺个心灵手巧的梳头丫鬟。”恬洵打趣道。
明玉嗔道:“满口胡话。”明玉转着轮椅走到窗前,我这辈子怕是出不了这个王府了。如果可以出去,那该多好啊。
“时辰不早了,明玉。我明天再过来看你。”恬洵说。恭王府内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自己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明玉看了看天空,外面已是飞霞漫天,日落西山。“原来已经这个时辰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恬洵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狐裘披风留给你,不要在弄破了。这个我可是很喜欢的。”
“我送送你???”明玉转着轮椅跟着恬洵。恬洵扶着明玉。
“不用了,外面雪地路滑不好走。你呆在这里吧。”恬洵说完,将门关上,离开了明玉的小屋。
在明玉的小屋时,恬洵可以只是恬洵,面对明玉,他可以放肆,可以没有规矩,因为和明玉在一起,可以使恬洵感觉到很放松。但是一旦踏出了那间屋子,恬洵便不仅仅是恬洵,他还是恬贝勒,是荣硕的儿子,是铁帽子王恭亲王的下一任继承人。他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他要被各种规矩所束缚。
明玉被监禁着,可是他做的是自己。恬洵拥有所谓的自由,可是却活的无比虚假无比拘束。也许这边是有得便有失吧。
恭王府前,壁空笔直的站着,像是一棵树。不屈的身躯和最为质朴的眼神。壁空看着恬洵,迷茫的眼神像是蒙在雾中的上弦月,清清冷冷的略显迷茫。他见了恬洵也忘记了行李。痴痴的喊了句“爷。”
恬洵走到壁空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壁空,翠海已经走了。该放下了。都说了死了便是解脱,可是大家都不想获得解脱,壁空,我们该行回‘笼子’了。”
“恩。”壁空点了点头。随着恬洵回王府。
“壁空,我不会再让你们出事了。”恬洵呢喃了一声。声音虽小却铿锵有力。
袁阔看着前方看起来孤独而又骄傲的身影,默默跟了上去。
“爷,我知道的。”
一路上的丫鬟小厮见到威严荣贵的恬洵,远看见他的紫色长袍就立在哪里,给恬洵行礼。府里的丫鬟小厮都知道,这位英俊威严的小爷人不大规矩可不小。
“贝勒爷吉祥。”
“恩。”恬洵见到行礼的丫鬟最多只是拿眼睛扫一眼,淡漠的回应。
“奴才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
“恩。”
“恬洵?”
“恩?”蓦地被人叫了一声名字,恬洵有些疑惑的看着叫他的人。来人是恬洵许久不见的达萌,他依旧是穿着有些陈旧的蓝色长袍,达萌还是一派的云淡风轻,嘴角噙着看温柔的笑。达萌站在一处假山下,一副出尘的样子。
第三十四章 偷窥者
恬洵站在原处看着达萌,他是贝勒,达萌只是一介布衣。按理说,达萌是不可以直接叫恬洵的名字的,只是达萌是荣硕的故交,算是恬洵的叔叔辈,直呼恬洵的名字恬洵可以不计较。可是恬洵毕竟是个贝勒,他断不会放了自己的架子走过去见达萌。
达萌笑了笑,对着恬洵招了招手:“恬洵,过来说话。”
恬洵看着达萌的荡尽凡尘的笑容,中了邪一样的走了过去。“达先生,好久不见了。
“是有几天没见了。可以和你说会话吗?”达萌问。
恬洵点点头。
“翠海的事情,逝者已矣···”
“如果是翠海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先生没有别的事情要说,恬洵就先告辞了。”恬洵有些粗鲁的打断了达萌的话,匆匆转身离去。
“恬洵···”达萌看着恬洵匆忙离去的身影,无奈的笑了笑。达萌见恬洵走远后,转到假山后面。
“出来吧。”
假山的阴影中走出一位身穿紫色九龙蟒袍的男子,同样是紫色,琮玉穿着看着富贵,恬洵穿着看着威严。(..info好看的小说)而到了荣硕身上,紫色变得不仅仅是尊贵威严。也只有荣硕,能将紫色穿出王者的霸气。
“你看,我尽力了。”达萌摆摆手。荣硕抓过达萌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怎么穿厚点。”荣硕一扫平时脸上的冰霜,温柔的帮着达萌暖手。荣硕将达萌拉到自己的狐裘披风下。
达萌任凭荣硕荣硕抱着,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他依旧噙着他的笑容,不过不在是出尘的笑,他晓得很幸福安定。出尘的他是恬洵这种叫他先生的人。唯有荣硕能将他带回尘世。
“恬洵他像我,心机太重,心事不轻易示于人前。跟在他身边的人无一能解他的心结,本想···”
“本想派我去开导他,谁知他根本不领这个情。不过看恬洵的样子应该已经释然了。”达萌缩在荣硕的斗篷下,抢白道。“恬洵会不会已经放下了?”
“不可能。”荣硕说的斩钉截铁。“恬洵我最了解不过,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下。他就算内心自责,旁人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你看翠海的事情他提也不让提,就知他没放下。”
“我看不见的。也许恬洵已经看开···或者已经有旁人开到过了呢?”
“要不我们打个赌?我赌恬洵没有放下。”荣硕说。
达萌略微思索了一下,正准备开口答应,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干枝被踩断的声音。达萌急忙挣脱出荣硕的怀抱。
荣硕看了眼达萌,示意他不要惊慌。“谁在那?”荣硕喊道。可是并有人回答。荣硕走过去查看,假山后面只留下了几个凌乱的脚印,并没有见人。
“荣硕···”
“没事,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荣硕安慰的拍了拍达萌的手,将身上的披风披在了达萌的身上。“晚会我去你那看你。没事的。”
“别杀她。”达萌说。
荣硕思索了一会,眼中的杀气明灭了几下,最终荣硕还是温柔的握了握达萌的手,说了句放心。
“图一。”荣硕低声喊了一句。
过了一会,一个黑衣男子半跪在荣硕脚下。
“追!不动声色的把刚刚那个人带回来,最好不要让她接触到其他人。”荣硕命令道。
“嗻。”图一话音一落,便消失了。
“嗷,谁呀,没长眼睛啊。撞死我了。”袁阔一边揉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抱怨道。
“袁袁袁···阔,对对对不不起。”一个女孩结结巴巴的说,她个头不高,大大的眼睛总是给人一种神神经经的感觉。
“小结巴,你干什么啊!你也不是第一天在王府当差了,怎么走路也不知道看人。”袁阔教训着“小结巴”。
“对对不起,袁袁阔。”小结巴结结巴巴的说,她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光顾着害怕了,自己看见不该看见的,会不会被灭口啊?下人们都知道贝勒爷聪明,也许贝勒爷能救自己。“爷爷爷在吗?奴奴奴婢有事找找找爷。”
“你一个库房的打杂小丫头能有什么事找爷?”
小结巴一把拉住袁阔的袖子:“袁袁袁···”小结巴还没袁完,斜刺里突然跑出来以为身穿翠色衣服的女子揪住了耳朵。
“叫你去给福晋送个衣服都半个时辰了还没回来。我说呢?原来是在这里和小厮厮混。”
小结巴急忙松开拽着袁阔的手:“柳绿姐姐姐姐,我我我我没没没有!”
“呦,这不是柳绿姐姐吗?真是好久不见了,最近真是越发漂亮了,怎么到了新王府你不来爷这里走动走动呢。”袁阔见了美丽的柳绿,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神色,贴了上去。
柳绿也不吃袁阔这一套,扭着小结巴的耳朵:“不要再偷懒了,你送到福晋哪里的衣服开线了,福晋让你过去把衣服的绣线重新补好。”
“是···是是。”小结巴领了柳绿的命令,一溜小跑的跑了。跑远了还不忘回头看两眼袁阔。
袁阔摸着下巴道,难道这小丫头被我迷住了?我还真是帅气啊。哈哈哈哈。
第三十五章 棋差一招——溺亡
“爷,你回来了。”袁阔回到葆光堂时恬洵已经在练字了。
恬洵憋了眼袁阔:“发生什么好事了?心情不错啊。过来帮我磨墨。”
“嘿嘿!也没什么好事。爷,你和库房的小结巴又没有什么交集啊?”袁阔帮恬洵边磨着墨边问。
“小结巴?只是听额娘说过她的绣工不错,以前在东北王府打过几次照面,在这儿,我还没见过她呢。她怎么了?”恬洵问。
“没什么啊。今天我见她慌慌张张的从假山那边跑过来,问她怎么了他结结巴巴也说不清楚,只是问我你在不在,还说有事找你呢。”袁阔简单将方才遇见了小结巴的事情想恬洵阐述了一遍。
“她能有什么事找我?如果她来了,你先问问她什么事,不要一丁点小事就来烦我。不是大事的话,你让她直接去找他的管事姑姑或者茹琼。”恬洵继续写着字,头也不抬的吩咐着袁阔,府里家长里短的事情恬洵并不喜欢掺和。他与小结巴也没什么交情,所以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爷,你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啊!你去了哪里啊?”袁阔八卦的看着恬洵,心中猜测道难道是有了艳遇?
“磨着墨也堵不住你的嘴。你别磨墨了,去大夫那里抓几副治风寒的药来。”
“爷,你生病了?你哪里不舒服吗?”袁阔听了,急忙摸着恬洵的额头:“爷,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哎哎哎,把手拿开,我没生病。”恬洵打掉袁阔的手:“还有,你去找找我那里有没有件白狐披风,我记得从东北带了过来了,帮我拿出来,我明天要用。”
“爷,你不是不喜欢白色吗?拿出来干什么?爷你今天穿的那件墨狐披风怎么不在了?”
“袁阔。”恬洵冷冷说道:“我发现你最近胆子越发大了,我的事情你也要过问。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主子?”
袁阔跪在地上:“爷奴才知错。”袁阔偷偷瞟了眼恬洵,见恬洵黑着脸,眉宇间那几乎不可见的喜悦之色在不可闻,袁阔心中不禁哀叹道,怎么又得罪这位小爷了,他难得的好心情若是被我轻易破坏掉便是我的罪过了,我还是快快退下吧。
“袁阔,帮我把字收好,到我把诗经抄完,你就拿去装订成册。”恬洵放下了笔,从随身带的一个荷包中取出一张纸条。那是白泽的借条。恬洵看着这张所谓的借据,苦笑了一声。这是那一夜白泽给的耻辱。白泽很高明,以这样的方法可以长久的折磨自己。借据上几行小字整齐秀气,很好看的字。恬洵仔细回忆着那个穿着白衣的模糊身影,恬洵试着勾勒他的样貌,都说字如其人,那白泽会是一个甚么样字?他的声音像是珠落玉盘般清脆,但说话时总是带着淡淡的调笑和揶揄。
恬洵伏在桌子上,想着往事种种,有失有得。恬洵心生疲惫之感,伏在桌子上睡着了。一旁的壁空依旧是静静垂立在一旁,既然不能帮恬洵排忧解难,那就守护好恬洵的梦境吧。
偌大王府,即使以荣硕的才智也无法顾全,书房内,图一跪在荣硕面前,低沉的嗓音催人入睡。荣硕最得力的暗卫也没有给荣硕带来好消息。
“爷,奴才迟了一步,那人已经被福晋带走了。福晋说她入宫朝拜的官府绣线松了,留了小结巴补衣服,小结巴至今还未出来。”
荣硕沉吟了一声:“小结巴有没有和福晋说什么?”
“没有,福晋只是吩咐了小结巴缝补衣服的事,见天色晚了就留小结巴住下了。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了。”
马上到了年末,命妇都要入宫去,晋阳让小结巴留下来修补朝服也无么不可,只是,当下这个节骨眼上,荣硕总觉得隐隐不安。可是当下如果有什么大动作反而或不妥,不如静观其变。
深夜,以他的黑掩盖了阴谋,掩盖了肮脏掩盖了光明。当夜所有人都熟睡时,花园小桥上一个生命即将逝去。
“不???不不要杀我。”小结巴本就结巴,此时因为害怕话更说的不利索。小结巴一双大眼睛写满了慌张。
“谁让你看见不该看的。去死吧。”小结巴对面一个黑影伸着打手压了上来。
小结巴一步一步的退后,直到身体贴着了桥的护栏,小结巴退无可退。“救???救救救????”小结巴想要呼救,只是这寒冷的冬夜中哪里会有人路过这偏僻的小桥?
那黑衣人一双大手已经掐住小结巴的喉咙,小结巴大大的眼睛乞求着黑衣人,一双小手无力的拍打着黑衣人,小结巴挣扎着,眼睛的焦点不能聚焦。
“不要怪我,谁叫你看见了不该看的姑娘,走好。”黑衣人突然用力,将小结巴扔到了水里,小结巴本来已经被掐的神志不清,突然落入刺骨的湖水,她挣扎了几下便沉入黑黑的水中???
番外 萌硕之约
1939年夏天,显得比往年更为闷热,英国的鸦片像注入王朝的毒血一样,慢慢蚕食着这位“老人”。各种烟馆林立在街头小巷。英国的鸦片具有很大的上瘾性,普通人只要尝试了一次就无法摆脱鸦片的控制???
鸦片害人不浅,轻者倾家荡产,重者受烟毒蚕食致死。
广东省各地的大街小巷此时都在讨论着一个人。炙热的太阳烤着大地,植物庄稼都蔫蔫的,可是街头的人们都显得格外兴奋。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段子都改作了他。
只见一个小茶馆里一个说书先生吐沫横飞的说道;
“如今大清王朝啊鸦片横行的实在是太厉害啦!连宫里的小皇帝都被惊动了。有一天上朝啊!小皇帝才问了一句,鸦片是否有害,要不要禁烟,没想到啊!朝堂之上一片反对之声???”
说书先生正说得起劲,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为什么鸦片那么害人,那些大臣还要反对禁烟?皇帝不是最有势力的人,他想做什么?难道还做不成?”
大家听见有人提问,纷纷回头看问问题的人,只见人群的最外围站着一个脆生生的少年,十一二岁的样子,个子小小,众人看着他,他也没觉得拘谨,依旧是落落大方的看着说书先生。
说书的见有人提问,也没怪他打断自己,便答道。
“这位小兄弟问的好啊!鸦片害人,连街上几岁的小孩子都知道,小皇帝又怎么会不知道,就算小皇帝不知道,那些大臣们也不知道吗?大臣们极力阻止禁烟,原因不外有他,就是那些满族大臣就是贩烟的主脑啊!”
此话一出,听书的人一片哗然。(..info无弹窗广告)纷纷骂起了那些满族狗官。
“只有那些满族的大官会买鸦片,汉族的就不会了吗?”提问的依旧是那个少年。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说他小孩子不懂事情就不要乱说。不要打断大家听书。
说书先生也继续说道:“那些满族大官各个财大气粗,只有他们才能买的起鸦片来卖,才有足够大的势力,他们为了发财,才不把我们汉人的命看在眼里???小皇帝见人反对,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作罢。直到最后,我们的林大人出现了,他力求禁烟,皇帝就准了他的奏折。任命林大人为两广总督,全权负责禁烟事件!解救我们这些老百姓于水火之中啊!”
“好!好!”众人听到此,无不拍手叫好。
只听角落里一个少年冷冷的说道:“一派胡言。”
茶楼里的众人都在拍手叫好并没听见那冷酷少年的话。
正在这时,茶楼外不知谁喊了一句:“林大人开始销烟了!”
茶楼中的人便赶着去看热闹,茶楼瞬间便空了。只有那个青涩的少年一脸疑惑的看着坐在角落的少年。
那青涩少年便是达萌,坐在角落里的人自然是荣硕了。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达萌远远的看着荣硕,仔细打量着他。他穿着普通的长袍,款式面料都极其的普通,可是那普通的衣着却遮不住荣硕的一身贵气,星目剑眉,英气逼人,眉间有着淡淡的疏离感,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好一个英俊冷酷的少年。达萌当时只觉得荣硕气度非凡,举止优雅便有心接近。谁都没想到,原以为只是萍水相逢,没想到竟是命中注定。
他走到那冷酷少年的桌前,问道:“这位小哥,我觉得那个先生说的挺好的啊!为什么你却说他是一派胡言?”
荣硕没想到自己只是小声说了一句,而且两人隔着几张桌子还,离这么远这小子却能听见?在看这小子,穿着普通的墨色长衫,不像是大富之家的孩子,却可以处变不惊,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温和,却又不是普通人对着达官贵胄卑躬屈膝的附和,气度悠然,不卑不亢。好一个偏偏翘少年。
“那我且问问你,你觉得那人说的可对?你说他说的好,他说的好在哪里?”荣硕说话是不会看着别人的,荣硕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一边问道。
达萌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明白那位说书先生说的好在哪,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否是一派胡言,他说的这一切大家都没亲眼看见,都不过是人云亦云。我来这里只是听说有人要禁鸦片,那位林大人要到此销烟,我只是凑个热闹。”
荣硕听了达萌的这番话,只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又是一个毫无见识人云亦云的主儿。
荣硕也不想再理达萌,转身便要走了。
“顺便看看哪位明明知道自己是成了弃子的林大人是何许人也,有着怎样的风度。”
荣硕听了这番话,眼中震惊之色一闪而过。这小子是何许人也,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你也认为林大人成了弃子?是这一路上的说书先们生告诉我的。”达萌不急不缓的说道。
“说书先生?那些人多是以讹传讹,没得真凭实据。他们口中的故事早就被扭曲的面目全非,早就辩不得真假。”
“他们说的段子。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总有一个事情是真的发生了,他们才有的扭曲,才有的夸大。我一路走过来,听了几十场评书,所有的人说的书中都有这样一个共同点。”说到此,达萌看着荣硕,问道:“你可知是什么?”
荣硕想了想明白了达萌言中所指,荣硕看着达萌,达萌依旧笑咪咪的,眼睛像云中的一轮明月月,散发出模糊却温和的光,看起来睿智而又祥和,自己小看他了。
“林大人他做了常人不敢为之之事。”
“对,鸦片有害,练几岁的孩童都知道,满朝文武不可能不知道,满族官员贩烟,那么汉族官员就不阻止吗?不是没人知道,只是没人向皇上提议,因为大家都不敢,做这件事,会得罪满朝朱紫,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说的对。”荣硕说道,当年的荣硕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贝子,但毕竟是在天子脚下长大的,结交的都是满朝大臣的孩子,所知道的事情更加接近真相。不管朝堂之上多少人反对,如果没有一个钦差大臣去民间收拾这个烂摊子,这件事只会在朝堂上一直争论,林大人刚正不阿,一腔正气,便自动请缨去结束这件事。这件事做好了利国利民,但是最后也会得罪满朝大臣,做不好,皇上也不会帮他,也会落个办事不利的罪名。这种结果,荣硕看的明白,林则徐自然也看的明白,荣硕一向敬佩林大人,也曾劝过林则徐几次,但林则徐立场坚定,他说此事非远抚(林则徐字抚远)不可成之,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我意已决。
荣硕无奈,见劝他无用,只好一路暗中尾随,若是销烟出了岔子自己可以从旁协助,林大人在明自己在暗,也好做事。
刚到虎门,就遇见了达萌,他以自己的聪慧辨明了形式,从真真假假中看到了正确的答案。
“你即以洞晓林大人的处境,又为何听不明白我说那说书先生一派胡言是指什么?”
达萌正欲回答,但突然觉得眼冒金星,浑身无力,两眼一黑,就晕倒了。
荣硕见此,急忙接住达萌,达萌的头不偏不倚正好碰着荣硕的鼻子,荣硕也顾不得疼,拍着达萌的脸,呼喊着。
“喂,喂,醒醒啊!醒醒啊!来人啊!来人????”
萌硕之约二
“喂,喂,醒醒,喂????”荣硕见怎么叫恬洵都叫不醒他,就喊茶馆里的伙计。
“来人啊!来人!”
“哎,客观来勒,呦,客官你怎么流鼻血了,快擦擦!”
荣硕胡乱抹了一把,就说道“别管我了,你快去找人找大夫来,看看他怎么回事。”
那小二也凑过来看了看晕倒的达萌,说道:“客官,我看这位客官呼吸平稳,不是睡着了吧?应该没什么大事。”
“不是大夫就不要乱讲,他如果真的有事你可付得起责?快去请大夫来。”荣硕说着丢给那小二一锭银子。那小二接了银子,说道:“客官,你不要说我收了银子不办事,眼下人都跑到虎门那里去看热闹了,那些个医馆里有没有大夫还是二话,我这一来一回也是颇为费事,耽误这个小哥就不好了。不如,你就背着这个小哥,和我一起去医馆,也省些时间。那大夫就算不在医馆,也在虎门了。”
荣硕见着小二话虽多,说的也在理,就说,你前面带路吧。便背起荣硕跟了上去。荣硕背着达萌,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轻。
出了茶楼,向东走出不远,就是虎门,还有许多人陆陆续续的再往那边走去。越是接近虎门,越是热闹,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林则徐刚开始时采用的是传统的销毁鸦片的做法,用桐油浇到烟土上,只是后来作用不大换成才换成用石灰水浸泡。
硝烟的地方早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荣硕驻足,站在外围看了一下,心中欣慰,忙碌这些日,总算有些结果了。
“客官,别看了,快走吧!明天也是这一出。”店小二催促道。
“荣硕???荣硕???等一下荣硕!”
可是人声太过嘈杂,荣硕并没有听见。直到一顶四人抬的轿子停在荣硕前面。轿子周围还跟着几个带刀的官差。
衙门的人找我有何贵干?荣硕心中正在疑惑,一只胖胖的手掀开了轿帘。从轿中走出一个身材的中男人,年龄六十岁上下,脸上留着浓密的胡子,表情严肃,一双眼睛散发着睿智而又严肃的光。
“啊!林则徐,你怎么在这!噢???”荣硕话没说完,就被林则徐一拳打到头上。
“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这一拳我替你阿玛打你。在后面叫了你许久,你都不没有听见,脚步匆匆你是要去哪里?”
“林大人,有话一会再说,我救人要紧。”荣硕急忙就要走。
“站住,你这个小子越发傲气了,和人说话都不带看人了。你背上这小子怎么了?看你满脸血污,不是和你干架了吧?”
“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人命关天。”荣硕拔腿就走,却被林则徐揪着了辫子:“急什么!大夫我这就有。黄岐,还傻站着干啥,快过来救人。
“是!”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从轿子后面走出来,那小老头太过瘦小,站在轿子后面,就被轿子挡住了。
荣硕把达萌放在轿子里让黄岐诊治,黄岐诊了脉,干笑了两声,不等荣硕问,就说到。
“这位小哥没事,是因为今日太过疲惫,又吃的不好,身体虚弱,体虚气浮。才会昏倒。”
“什么?”荣硕显然有些吃惊的问道
黄岐以为是自己说的太深奥,又说了一遍。
“就是饿晕的???”
他居然饿晕了???那自己这么着急算什么。荣硕哭笑不得。不过人没事就好。
就这样,荣硕带着达萌回了总督府。
达萌转醒时已经日落西山了,听荣硕讲述了经过,自己竟是饿晕了,想起便十分好笑。不过居然误打误撞进了林则徐的府邸,实在是出乎意料
“你怎么会饿晕的?”荣硕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达萌看穿着就知家里不富裕,自己这么一问,不是在给达萌难堪?
达萌也不再意,淡淡的笑笑,不觉得荣硕是在揶揄自己,答道
“为了了解真相。我之前说了,我听了几十场评书,把盘缠花完了,我都好几天没有吃过饭。”
荣硕听到达萌的理由,不知该说什么好,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灼灼其华,虽在这混沌不明的世俗中,却有自己的节操,像朵还未盛开的水仙,干净而又儒雅。
“你也是个痴人。”
达萌没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笑笑。
荣硕心知达萌是没有住店的钱了,便自己做主把他留在了总督府。
“我只是一个外人,留在这里好吗?”
“你不是想看看哪位林大人是何许人吗?反正他整日在外面,这里这么大,给你住一间两间房子也没什么。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荣硕。你呢?”
“达萌。”
达萌虽比荣硕小了四岁,两人却十分合得来。达萌没问过荣硕的身份,也没介绍过自己的身世。两人十分默契,只聊时事,不说私事。
两人都是聪慧之人对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看法,达萌敏锐而有见解,荣硕对于事情看得深看得远,对于事情的结果看的也是出奇的准确。
偶尔有些官员来总督府办事,在花园听了他们二人的讨论,无不震惊与汗颜。这真的只是两个少年之间的谈话吗?
达萌也终于见到了林则徐,那个令大家谈论与崇拜的林大人。他的气度与胆识都另达萌折服。
见了了林则徐之后,达萌向荣硕问了一些当日林大人为了让英国人交出鸦片,封锁十三行的事情的细节。
“今年三月份林大人就到广州了,他来时命洋人,烟馆,商人,和官吏交出鸦片,并承诺永不贩烟,只有少数人交了,那些洋人交了一些,可是后来就再也不肯交出鸦片来,林大人就封锁了广州十三行,不许任何人进出。”
“可是?广州十三行内关押的只有洋人不是吗?而且还断水断粮。你不觉得,这样做会使
中英两国交恶吗?”
荣硕冷哼一声说道:“他们从向我国卖鸦片那一刻起,还想过和我朝交好吗?多少人因为鸦片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我们只不过只是关押了他们几日,如果手段不强硬,他们怎么会交出鸦片。”
“这件事不会这么完了。”达萌说到,语气幽幽,似是叹息。
第三十六章 放弃真相?
恬洵一向有早起的习惯,连带着他身边的下人也养成了这种习惯。辰时刚过,恬洵就已起床,壁空伺候着恬洵洗漱。
袁阔慌慌张张的一溜小跑闯了进来。他还未站定,恬洵透过模糊的铜镜便看见他脸上惊慌的神色。
“怎么了?一大早就慌慌张张的。”恬洵了解袁阔,若不是发生了大事,袁阔倒不至于惊慌至此。
“爷,小结巴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溺毙在了水池里。”
“嗯?”恬洵听了,倒是出奇的镇定。但除了一个略带疑问语气的“嗯”字外,再无下文。
“爷,你怎么这么镇定,小结巴死了啊!”袁阔饶到恬洵面前,又说了一遍。
恬洵瞥了袁阔一眼,绕过他,坐在桌前:“我知道。”恬洵看袁阔的意思是想他插手此事,嘱咐他道。
“袁阔,小结巴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不要指望我会帮你把这件事情查下去。”恬洵说的绝决,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爷???”袁阔不知道恬洵对于此事为什么丝毫不感兴趣,小结巴死得蹊跷,爷平时过的那么无聊,这种事情以恬洵的脾气,定是会查一查。一是为了一解在府中的无聊,二是为了保持王府的清明,不让那些暗处的脏东西脏了王府的风气。
“壁空,袁阔今日不适合出门,你随我出去吧。”恬洵说道。“袁阔,年下了,你好好打扫屋子,回来我要检查。还有,今天我不见客。”
“爷,连我也不见吗?”一个好听的声音问道:“奴婢柳绿见过贝勒爷。请恕奴婢冒昧。”柳绿盈盈的行了个礼。
“我这里真是什么人想来就来,那应门的小厮又在偷懒了吧?壁空,让应门小厮找管家领十板子。”恬洵看也不看柳绿一眼,冷声吩咐壁空。
柳绿笑盈盈的拦下了壁空。柔声道:“爷,不要生这么大气,那应门的小厮拦我了。是奴婢以为以奴婢和爷的交情,这不算唐突。爷,昨日袁阔还说让我多来走动走动,不要生分了。”
“爷,我昨日才说过让柳绿常来走动走动的。”袁阔急忙在一旁打圆场,袁阔挑着眉毛看着柳绿。
“袁阔,要不要我明日就打发你去库房当班啊?”恬洵没好气的说道。
这柳绿与恬洵的交情不一般,早在东北王府的时候,柳绿便是恬洵的婢女,到了京城后,柳绿被调到了库房做掌事姑姑,算是晋阳看在恬洵的面子上抬举柳绿,也是为了将翠海安插在恬洵身边。
柳绿也是靠着与恬洵的这份交情,才敢不让小厮通报直接进来的。
袁阔知道恬洵不会真的生柳绿的气,自己在一旁插几句嘴恬洵也不会真的迁怒自己。袁阔听恬洵这样说,便知恬洵已经不气了,方才那一方话只是警告柳绿以后要守规矩罢了。
“爷,我知道你是不舍得袁阔走了。是不是,爷。”袁阔一边说着一边狗腿的给恬洵捏肩捶背。
恬洵点着袁阔的头:“我怎么养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怎么吃里扒外了???”袁阔争辩道。
“我可没说亏你。现下才辰时,你昨个又不守夜,一大早你不睡觉怎么就知道离这里老远的水池里溺毙了个小丫鬟?只是其一。”
“啊?还有其二啊?我有露出这么多破绽吗?”袁阔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其二,小结巴只是一个库房负责修补的小丫鬟,你与他素无交集,怎的就要为她的死查明真相?你还不至于博爱到如此。而且你对这件事的热心程度让我觉得十分的不合常理,不合常理即为妖。随便想想便知是小结巴的管事姑姑柳绿来拜托你了。”
恬洵的一番话分析的贯彻入里。袁阔壁空自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柳绿听着听着慢慢收起了笑容,心中只能自愧不如,自己在恬洵面前用计真是班门弄斧了。本以为求袁阔帮忙,让恬洵因为好奇心查明小结巴的死是个天衣无缝的计策,没想到竟是破绽连连。
“爷,你既然知道这是奴婢使得计策,奴婢也不解释什么。奴婢此番前来就是求爷能为小结巴查明她真正的死因。”柳绿跪在恬洵面前,恳求道。
“你怎知小结巴不是失足落水的?”恬洵冷冷的问柳绿。柳绿无法判断恬洵的问这句话是他愿意帮自己还是其他的什么?柳绿将自己的猜想一一道明。
“小结巴这个孩子因为口齿不伶俐,所以看起来有些胆小。但是奴婢知道小结巴是最为聪慧的。她平时虽说喜欢抄小道,但是她也最为怕黑,晚上她断断是不敢走夜路得。可是她却死在偏僻的水池里,应该是被人胁迫的。”
“只此一点?”
“不是,小结巴死前手中还握着这个。”柳绿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枚翠玉扳指,递给恬洵:“我掌管库房,了解库房内的物件,这枚扳指并不是王府里的东西,小结巴是个孤儿,自不会有这中名贵的戒指。我想,这是杀她的人留下的。”
恬洵仔细打量了着手中的翠玉扳指,这扳指看起来有些年份,内壁中刻着朵小小的梅花。除此外再无特别。
“只凭这个扳指你便说小结巴是被人杀的,会不会有些牵强?昨夜小结巴本该在我额娘那里,你去问过额娘吗?”恬洵问。
“福晋一早就进宫去了。奴婢没去问过。”
恬洵示意柳绿起来,脸色有些沉重,恬洵神色凝重的看着柳绿,连带着声音都变得严肃起来。
“柳绿,王府中鲜有像你这样聪明的女子,我不希望你这份聪明将你害死。我劝你一句小结巴的事你最好到此为止,否则,我恐怕也保不住你。”
“爷,我是小结巴的掌事姑姑,我不能???”
“啪”的一声,恬洵毫不留情的打了柳绿一巴掌。柳绿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恬洵。委屈的眼泪已经在眼睛中打转。柳绿万般委屈的喊了声爷。
“柳绿,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是为了查明小结巴的死因才插手这件事吗?我知道你猜到了小结巴的死不简单,你也许知道了些什么?你是想借我的手把真相公布。或者,你以为你可以以小结巴的死威胁什么人,得到些什么。不过我奉劝你,不要这么做。不要妄想靠威胁得到你想要的。这是最笨的方法。”
柳绿咬着嘴唇,眼睛中虽有不甘,但是还是忍了下去。恬洵说的有些道理,凭自己与那个人坐对是太嫩了些,若是恬洵站在自己这边那还好说,可是眼下这种情况看来是不可能了。柳绿伏在地上给恬洵磕了个头。“奴婢谢爷今日的教导,奴婢告退。”
“柳绿,如果你不想在库房呆了,就会来我身边吧。我这里还缺了个管事姑姑。”恬洵还是心软了。恬洵的管事姑姑,便是府内除了管家、晋阳的管事姑姑外的最大的下人头目。
“柳绿太过急功近利,心还不静,不配留在爷的身边。”柳绿说的谦恭客气,但却是她自己的心声。
恬洵见柳绿这样说,想着让她在外面历练历练也好,也不再勉强。
“爷,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袁阔问了句。
恬洵看着桌上的翠玉扳指,不然还能怎么样?查到最后证明小结巴是被人所杀,杀她的人是自己的额娘?查出小结巴掌握了不能告人的秘密。这有什么好处?小结巴有事找自己,不管他找自己有什么事,随着小结巴的死这所有的事都必须完结。
即使只是表面上完结。
第三十七章 真相
明玉倚在窗口,看着日落东升,高空中传来几声寒鸦的凄厉叫声。明玉回过神,原来又过去一天了,自己活着是算什么呢?难道就是每天这样熬日子吗?
窗外有个白色的人影一闪而过,明玉猛地来了精神,转着轮椅急忙向门口走去。明玉只是刚转了个身,门已经被人推开。
明玉看着进来的人,一颗心几乎都要跳了出来,但他只能假装平淡的淡淡的喊一声。“恬洵···”恬洵今日因穿了件白色的披风,兴是为了配这件白披风,里面便穿了件湖蓝色的袍子。恬洵总是穿紫色靛蓝色等深色的衣服。今天穿的这件亮色袍子,衬得恬洵更加意气风发,俊朗飘逸。
恬洵本就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因恬洵总是穿些沉重的颜色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
“你怎么才来···”明玉虽是笑着说的,但总掩不住言语中的抱怨口气。
“怎么?等得久了。”恬洵语气依旧严肃,但明玉听了总觉得话语中多了几份调笑。
“谁等你了!”明玉似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狐狸。明玉自知失仪,急忙低下了头掩饰自己的一脸窘色。
恬洵无意与明玉计较这些,取下身上的水囊丢给了明玉。明玉打开水囊,一股药味冲鼻而来。
“这是···”
“这是治风寒的药。我出门之前叫了袁阔熬好了倒在水囊里。.info[]这是两人份,药凉了便失了药性,你快趁热喂给他们二人吧。”
“恬洵···”明玉望着恬洵,喊了一声。此番情意,恬洵即使不说,明玉却不会不知。恭王府离端王府少说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加上由王府走来至这里又要小半个时辰。这一个时辰的路程,按常理来说药应是凉了。可现在这水囊却还是暖的。想来恬洵应是将水囊放在贴身出,一路策马狂奔而来。
明玉偷眼看着恬洵,他虽只是立在一旁,看似与平日无异,只是他嘴唇有些发青,脸上被风吹得泛红。
明玉喂完了佩水佩墨吃完药,转着轮椅走到恬洵面前。明玉伸出手放在恬洵的胸口。
“有没有被烫的不舒服?”
恬洵推掉明玉的手,恬洵知道明玉聪慧,自是知道明玉猜到自己为了使药保温,把水囊放在了胸口处。“水囊是牛皮的,隔热。骑着马怀里放这个热水囊倒没觉得有什么。”
明玉被恬洵推掉手,脸色有些悻悻的。但是依旧拿自己最擅长的笑容掩饰过去。
恬洵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递给明玉。
“你这里还真是难夹带东西进来,我本来给你给你带了许多吃的用的,进来的时候便被暗卫拦着扣下了。连壁空都因为没有令牌而被拦了不能进来。只剩下这包点心。”
明玉接过点心,布包上还留有恬洵的余温。明玉会心一笑。
“我又不是那些小女儿家,你送些这些小东西给我算什么。”明玉虽这样说着,还是满心欢喜的打开了布包。点心做的精致异常,每个小点心上都印有一朵精致的兰花。
明玉捏起一块糕点,说道:“这是懿贵妃宫里的蕙质兰心吧。许久未曾尝过,味道还是这样香甜。让我猜猜,是三姐从宫中带回来的吧。”
“是的。明玉你真是好舌头。”
“这倒不是,只是我知道这是懿贵妃宫里独有的罢了。你今日怎的来的这样晚?”明玉问。
“府里出了点事耽搁了。”恬洵虽说不帮柳绿查小结巴的死因,可是这件事恬洵还是不得不查一下,这也算是他这个少主人的责任。于是恬洵便在府中等了晋阳回来,向她询问了一些事情。
明玉略微一想,笑道:“恬洵,看你满面愁云的,我便敢与你打赌,此事不简单,你八成是断不了。”
“你到一贯闲不住,喜欢扯些烦心事来。”
“哎,我本就是个闲人,在不找些事情做,怕是脑子是要闲坏了。再说,你所伤神劳心的事到我这里便不见的能是我觉得为难。”明玉笑的依旧是云淡风轻,但是眼中的自信和无尽的睿智之光是掩不住的。那本不是属于这陋室的智慧之光,那应在朝堂之上,辅佐今上指点江山。
恬洵知道明玉是有资格这般傲慢的,也许不是傲慢,只是自知自己的才敢而露出的自信。所以恬洵听明玉这样说,也没觉得不舒服。恬洵道:“那你就给我断断吧。我府上有一个擅长女工的小丫头唤为小结巴,她在库房做工。我与她没什么交集,但是那一天她却找到袁阔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然后她便被我的额娘叫走缝补第二天一早进宫要用的朝服。”
“那小姐吧是不是死了?”明玉问。
恬洵点了点头:“今早被人发现溺毙在了偏僻的水池里。因是他昨晚本该在我额娘处缝补衣服,此时却出了事,我便等了额娘从宫中回来问她是怎么一回事。额娘说,昨夜小结巴是在她哪里修补朝服,直至做到了后半夜才做完。小结巴便回去了。她···不知小结巴的事。然后便给了我这些点心。说是姨母赏给我的。我一向不爱吃甜食,就拿来给你了。”恬洵说完,探究的看着明玉,恬洵见明玉脸色与平常无二,继续说道。
“之所以认为小结巴的死不是意外,还有一点。小结巴死时手中紧紧握着一枚本该不属于她的翠玉扳指。”恬洵将扳指递给明玉。
明玉看见恬洵手中的翠玉扳指,脸色大变,虽是极力掩饰,但是这细微的表情还是落在恬洵的眼中。
明玉拿着翠玉扳指,看着内壁中刻着的小小的梅花。手指忍不住的在颤抖,明玉紧握着扳指,看着恬洵。
“恬洵···我···”
“不知,明玉你怎么看?”
明玉平复了下心境,恬洵不可能知道这枚戒指的渊源,只是凑巧,不要慌张。镇定啊。“小结巴与你既无交集,如果真有什么事她应该禀告她的管事姑姑,她的姑姑做不了主便应该禀告给福晋。但是与你并无交集才是。他这么做,便说明这件事不可告诉福晋。说不定,他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是和福晋有关的。”明玉低着头,他能感觉到头顶上恬洵探究的目光。明玉不敢抬头。
一只冰凉的手突兀的覆上明玉的下巴,恬洵掰着明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不知,明玉你能否猜到小结巴知道了什么与我额娘相关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我···我猜不到。”明玉看着恬洵,他猜到了他猜到了!不不!恬洵,你听我解释···明玉一向自诩心机复杂,从容淡定,可是这些伪装都在恬洵面前无丝毫用处,恬洵只需看他一眼,就看透了他的伪装。“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恬洵冷冷念完这首摽有梅,接下自己的白狐裘披风,拿起床上的墨狐披风穿上。
“多谢明玉你的开解了,该知道的我已知道。告辞。”
“恬洵,你听我解释···”
第三十八章 点甜苦心是为点心
“五爷,你怎么坐在这风口上?琮郡王来过了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乌雅拿起床上的狐裘披风帮明玉批好。又帮他关好了门窗。乌雅见明玉脸色不是很好,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乌雅,恬洵方才来过了。”
“我想也是。想必这白狐裘的披风便是贝勒爷送来的吧。贝勒爷有心了。”
“恬洵的自是比不上你有心。”明玉冷冷的瞥了一眼乌雅,言语间也净是讽刺。
“五爷,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乌雅不明白自己只是离开了三天,怎么今日一见明玉,他就变得这样阴阳怪气。
明玉将一枚翠玉扳指丢在地上:“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还不知道···”
乌雅捡起地上的扳指,脸色大变。乌雅捡起扳指,跪在了地上。这枚扳指在昨夜杀了小结巴之后便不见了。想来便是在那时遗落。可是怎么到了明玉手上···
“乌雅,你还记得这枚扳指的来历吗?”
“记得。这是五爷你的心爱之物,是当年摽梅夫人留给五爷你的。后来你又赏给了奴才。”乌雅说道。明玉将这枚扳指递给乌雅时说,乌雅,这一世明玉能遇见你乌雅你,便是我修来的福气。这枚扳指是我娘亲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我将它给你,便是视你为我的大哥。
扳指内壁刻有梅花,象征了摽梅。这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戒指。
“乌雅,你不是说你对我三姐死心了吗?为何又去那恭王府里见那晋阳,又为何杀了那小结巴。你身上有多了条孽债啊!”
乌雅苦笑着,声音中伴着苦涩。“爷,我这一辈子早就肮脏不堪了,多背上一条两条也算不得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这一辈子总是为别人杀人,至少这一次,是为了我心爱的女人杀人。即使死了,我也心甘情愿。”乌雅重重的给明玉磕了三个头。
“五爷,这一次,是我心甘情愿,即使被人抓住了也无怨无悔。”
明玉扶起乌雅:“起来吧。恬洵大概猜到了是你做的,只是还不知道原因。你真是···”明玉不知怎么说乌鸦好。既不能告诉恬洵真相,但也没办法责备乌雅。明玉只好叹了一口气。
“乌雅,我不忍看你泥足深陷···三姐迟早会害死你啊!”
“我知道,能为他死了也是好的。”乌雅笑的十分明媚,他甘心的,为了晋阳什么都甘心,即使知道晋阳是在利用他,即使知道晋阳并不爱他。
“还要谢谢你用计给我送来的蕙质兰心。”明玉知道乌雅是个十分倔强而且长情的人,既然劝不了他,就尽量保他周全就是了。
“爷,你怎么知道的···”乌雅还以为能骗得过明玉,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的。
“其实刚开始我还没明白,后来恬洵把我给你的戒指拿出来之后我才知道的。你知道三姐要进宫看懿贵妃,托她带些蕙质兰心的点心,让他给恬洵。恬洵不爱吃甜食,很可能将点心带来给我。这样七折八拐的,没想到这点心还真到了我这里。你对我的心意我知道。”那些点心甜在口,暖在心。他苦了一辈子,但能遇见恬洵、乌雅,才真是点亮了他斑驳命运中的甜心。
明玉猜想着今日恬洵是误会了自己,才会那样气愤的离开。恬洵最后念得那首《摽有梅》,是自己的母亲摽梅名字的出处。明玉想着恬洵兴是开始就已怀疑了自己,到最后印证了猜想。难道恬洵会以为是自己指使了乌雅?自己与他不过是做戏···明玉怕恬洵误会,从此便再也不来了。
第二日,明玉起来后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怕恬洵不再来看他了。可是?恬洵来了,自己又该怎么怎么和他说?乌雅在恭王府杀了人是不争的事实,自己没有办法为他辩解。
明玉想了整天也没想出个解决的办法来。恍惚中,便过去了整天。直至日落西山了,恬洵也没有露面。明玉便觉得自己可笑,白费心机。恬洵根本不会再来了自己又何须费什么神为乌雅找个推脱的理由?
明玉一连等了三日,恬洵都没有露面。直至第四日,恬洵才露了面。
第三十九章 情动
“唔唔唔唔???”
“佩水,今天的太阳真好。(..info无弹窗广告)看来恬洵带来的药还是很好的,你和佩墨只吃了一次就好了。”明玉轻轻帮佩水梳理着乱发。
今天的太阳不错,明玉便坐在外面晒着冬日里难得的暖阳。
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明玉的肩头。明玉当是佩墨,抓着肩膀上的手。
“一到冬日你就犯懒,今日怎么舍得出来晒太阳了呢?”明玉笑着回头,却看见恬洵一副打量考究的目光。明玉的笑凝结在脸上。原以为再不会相见的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面前,明玉的心咯噔一声,像是一座古钟突然被人撞响,叮咣叮咣的乱成一片。
“恬、恬洵???”
“你怎么这副表情?不想见到我吗?”恬洵问。恬洵依旧穿着他一贯穿着的紫色长袍,明媚的阳光似乎也照不透他的深眸。
明玉放开恬洵的手,看见恬洵应是开心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眼泪却流了下来?
“怎么哭了?明玉。”恬洵为明玉擦掉眼泪。“你是在怪我吗?”恬洵的手轻轻的摩挲着明玉的脸,恬洵回去想的很久。明玉对自己而言已经没什么谜团可解,他的过去自己已经查的清清楚楚。那既然所有的谜团都已经解开,自己有事为了什么接近明玉?
明玉与自己的立场不同。明玉的阿玛端瑞与自己的阿玛荣硕在朝堂上处于敌对。自己常来端瑞府上,荣硕虽然没说什么。可是总有一天当自己站在恭亲王的位置上时,面对端瑞的步步紧逼,自己对端瑞的反击又将至明玉与何地?
端瑞为何放任自己屡屡接近明玉而不加阻挠,难道是不知道吗?这怎么可能,端瑞早就知道。明玉对他来说是绝好的棋子,必要时对于自己来说将是放在暗处的一把匕首。迟早会被明玉将军。
既然接近明玉是百害而无一利。那自己为何还总是一而再在而三的到明玉这里来?
恬洵在王府的三日,便在为提过明玉的名字。那一日虽说误会了明玉,可恬洵仔细想了一下也明白此事多半与明玉无关,杀人的是乌雅,指使者可能是端瑞可能是晋阳。也是恬洵这仔细的一琢磨,恬洵便想了许多。
明玉推开恬洵,一双泪眼汪汪的看着恬洵,那明亮如山间清泉的眼睛此刻真的是山水泛滥了。“恬洵,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总是这样等你,等啊等,一日一日的过去,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来。那感觉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泡在热的水里的鱼,随着水的不断加热,感觉像是被煮熟了般的无所适从,却又无能离开水,思念虽难受,却不能离开水。”恬洵声音苦涩的接着明玉的话说到。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明玉被恬洵说中了心中的所想,赞同的点头。但恬洵怎么知道会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呢?“恬洵你???”
恬洵笑着看着明玉,恬洵少有的笑的如此明媚。明玉看着恬洵的笑,好似这冬日已经过了,温暖的春天提前到了。
“你才是鱼呢。”明玉佯装生气,但嘴角的笑容藏不住,转着轮椅回自己的小屋。
恬洵拦住明玉:“好好好,我是鱼,我是鱼。上次是我不好,原谅我好吗?”恬洵放下自己的架子,在明玉面前他总是摆不起架子,端不起脸子的。明玉,即使我是再被你利用也好,你接近我只是计谋也好,都罢了。明玉啊明玉啊!遇见你真是我的劫难啊。
“我原本就没有怪你。只是乌雅???乌雅???”
“小结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与乌雅计较。明玉,你要知道,小结巴的事请是因为我插手,我阿玛才没有处置乌雅。我阿玛是不会允许别人在王府撒野的。乌雅,绝对不可以放肆第二次。”恬洵说。明玉若是没有乌雅的平常的照顾,他的生活将会更加艰苦,就当是为了明玉,恬洵放乌雅一次。
明玉环着恬洵:“恬洵谢谢你。只是,以后你若不来,可以事先告诉我一声吗?我不想再这样漫无目的的等你了。”
“好,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这样等我了。”恬洵并没有推开明玉,环着明玉的肩膀。
不管对明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不管他们的政治立场是怎样的,这些都无所谓了。恬洵不想去深究这些,他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只是,明玉啊明玉,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背叛我啊。
明玉紧紧地抱着恬洵,只要一会就好。明玉听着恬洵强有力的心跳,此刻世界安静的仿佛只剩恬洵的心跳,世上也好像只剩下他二人了。恬洵没说过喜欢之类的词语,可是恬洵的心意清晰的就如同耳边的心跳声一样明朗。即使没有过多的言语,明玉也是知道恬洵的心意。既然恬洵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那就不捅破好了。到了时机,明玉在告诉恬洵便是了。
能在这样好的年华里遇见恬洵,应该算是上天给他和恬洵的一次机会吧。明玉心中有数,自己这样的身份是无法陪着恬洵走到最后,但是能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每一天都是恩赐。
“恬洵。”
“恩?怎么了。”
“没事,遇见你真是像做梦一样的。”
“这场梦你会做很久很久的,是个美梦。明玉,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明玉看着恬洵,眼中都是不舍:“你要走了吗?”
“恩,我是偷偷遛出来的,要尽快回去。”恬洵看着天色,时间不早了,袁阔怕是顶不住了。
“年下了,王府的事情很多。”恬洵想着王府那一堆一堆的事情,就心烦。
一个黑衣人见恬洵要走了,先一步离开了。
黑衣人出了端王府,直奔京城内的另一府邸内。气派的大门上挂着写着琮郡王府的匾额。
黑衣人奔入府内后院。花厅内歌舞升平,一群妖娆的舞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琮玉着着丝绸的中衣懒懒的斜靠在贵妃榻上,两位身着红衣与白衣的少女在榻上服侍着琮玉。
黑衣人跪在地上,说道。“爷,他上钩了。”
琮玉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阴鹫的目光并未因为喜悦之情散去。琮玉喝了一口美酒:“哼,终于上钩了。你的死期不远了,哈哈哈哈。”
第四十章 结怨铭鑫
因为到了年下,荣硕是恭亲王一脉的宗族首领。年下府内总是要办几场堂会,邀请族内的宗亲相聚。这是恭王府的老规矩,因为前些年荣硕在东北,远离族内宗亲,但是只要回了北京城,这堂会就得办下去。
这堂会对于大家长们便是谈谈生意,定定族里的大的发展方向,对于小辈们就是互相熟悉,不要族里之间互相生疏了。
今早,族里的宗亲们就陆陆续续的到了府里,原本沉静肃穆的王府就像是慢慢沸腾的热水,热闹了起来。恬洵本来不想参与这热闹,一早让袁阔搬了棋盘坐在湖心亭里自己与自己对弈。可一盘棋还未下完,岸边就集结了许多年轻漂亮的小姐们,嘻嘻哈哈的在湖边嬉戏调笑。
其中一个女子指着恬洵说道:“你看那湖中的那个男子,真是俊朗非凡,他是哪家的少爷啊。”
另有一个翠衫便笑着说:“该不会是恬贝勒爷吧!在王府还没见过他呢。这么冷的天,他在湖中心做什么啊?”
“对啊!你看这里连个船都没有,他怎么过去的呀?”
恬洵听着岸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不耐烦的看了过去。这一看变不当紧,引得岸边的小姐们更加起劲了。
“啊啊啊!你看,他看过来了,好英俊呀。”
“是呀,我们找个船过去吧。”
恬洵满脸黑线看着那群正值妙龄的少女,虽说满人家的女儿向来没有汉人家的女儿看起来娇弱,可也不至于强悍至此呀。
恬洵趁那群郡主们去找船的空当,将忙和袁阔换了披风。“袁阔,你穿着我的斗篷坐在这儿,我去去就回。”
“哎,爷,你去哪啊!一会那些格格们就过来了,他们上来了我怎么说啊1”袁阔见恬洵这是要遛,自己怎么能应付的了那些格格们啊。千万不能让恬洵走。
“这是命令!”恬洵冷声命令袁阔。恬洵穿上袁阔的披风,沿着湖面上结的冰一遛小跑的消失在袁阔的视线中。徒留袁阔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恬洵心中念着的明玉,出了湖心亭,去马房骑了马快马加鞭的就去了明玉那里。恬洵去的时候,心中念得全是明玉,一颗心像是悬在悬崖上,随风飘着,似是一阵风就能将自己的心吹走。(..info)
可恬洵见了明玉后,虽说在他那停留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可是心解已解,心中顿时舒畅了。恬洵回程时亦是快马加鞭,凌冽的风吹在身上也不再刺骨。
恬洵回到王府,直奔湖心亭。还未到,就听见一阵喧闹声。那几位格格已经“攻”上了湖心亭,袁阔和壁空被他们围在中间。
其中,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孩子揪着袁阔的耳朵,咆哮道:“说,你家主子呢?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我就在这湖上挖个洞,把你丢下去!”
可怜袁阔和壁空两个大老爷们,被几个女孩子围在中间,完全没有反击之力。要是面对几个老爷们儿,他两个大可拼一拼,可是面对这些个看起来彪悍实际上也彪悍的女子,他们真的是只有挨打的份儿。
壁空被吵得头疼,他干脆捂着头堵着耳朵趴在地上,无论那几个格格怎么闹,壁空一概不理。这就可怜了袁阔,壁空这样,袁阔就成了首要的被攻击对象。
袁阔抬起头,一眼就瞥见了站在岸边的恬洵。啊!爷,奴才不孝啊。奴才对不住你。
“各位姑奶奶,别打了您哎。爷,就在那里。”袁阔指向了岸边观望的恬洵。
站在岸边的恬洵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杀气,他看着那群女子如同一群野牛般冲了过来。恬洵在心中骂了句,死奴才,连湖上有冰道这件事都招了出来。
那群格格们冲到恬洵面前,自然要收了刚才彪悍的样子。
“铭鑫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刚才拧袁阔耳朵的红衣少女俏生生的说道。
其他格格也急忙向恬洵问安。壁空扶着袁阔也到了恬洵面前。壁空还好,但是袁阔就狼狈了许多,衣服皱巴巴的,眼圈也黑了一只。
“爷???”袁阔委屈的叫了一声。“你的披风。”
“恩。”恬洵穿上自己的披风,扫了一眼围着自己那群格格们:“各位格格好,招呼不周,还请各位格格见谅。代我向各位王爷郡王爷问好。各位格格请见谅,我还有些事。各位格格请自便。”恬洵话说的客气极了,语气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样子。恬洵知道她们接近自己不过就是为了所谓的名利。恭王府下一任接班人的福晋,未来的王府女主人。哼,想的倒是美,你们愿意我恬洵可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你们这帮庸脂俗粉身上。
“哎,恬贝勒。好歹我们也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说说走就走?”铭鑫一把抓住恬洵的胳膊,不让他走。
“还请格格自重,我不想各位格格整日闲着没事可以耗在这里。恕恬洵不奉陪了。”恬洵一甩胳膊,挣脱了铭鑫的手。
“恬洵,叫你一声贝勒是看的起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对我!”铭鑫见恬洵这副冷淡的样子,顿时火爆脾气就上来了,想搬出自己的阿玛威慑恬洵。
恬洵听铭鑫这样说,嘴角微挑,问道:“敢问格格是哪家王爷不争气的女儿?哼,格格。不管你身份有多尊贵,但你要明白,这里是恭王府,而你,也不是这恭王府的主人。你不要太放肆了!”恬洵丝毫不给铭鑫留一点面子,撂下这一番话,冷着脸走了。
铭鑫看着恬洵骄傲的背影,冷哼一声。恬洵,今日那你如此羞辱我,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的。你说我不是恭王府的主人?那我就做一个恭王府主人给你看!
第四十一章 等待主人的万册书籍
“爷,那个铭鑫好像很有来头的样子。我们这样好像得罪了她呀。没事吧。”袁阔偷偷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铭鑫,低声问恬洵。
恬洵看了看袁阔:“敢在我的地盘打我的人,我不与她计较,已经够宽宏大量了。她不感恩戴德,还要生气我有什么办法?”
“可···”袁阔话说了一半堵在嘴边,在心头饶了两绕化作了一句:“谢谢爷。”袁阔本想说,可我是个奴才,她是个尊贵的格格。袁阔没说下去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在恬洵眼中,他跟不是奴才,恬洵待人冷暖,在情不在身份。
“恩。”恬洵说。恬洵看着路上来往不断的人,和一些妙龄姑娘偷来的暧昧目光。恬洵很快便厌烦了。他家今天到底请了多少人,怎么光花园就有这么多人。其实恬洵不知道,这些姑娘都是打听好恬洵平日爱去的地方,先在此埋伏着,看能不能来一个才子佳人的邂逅。
“诶,壁空你看,这些个格格们看爷眼光,真是吓人。”袁阔虽是低头走路,但还是不忘偷偷瞟旁边的格格们。壁空也赞同的点点头。
“爷,我们去哪?”壁空问。
“回葆光堂。”恬洵无奈的说道。
恬洵知道葆光堂此时必定也不太平,可是现在实在无处可去,只有先回去。
恬洵的葆光堂本来人就少,他一不在,院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应门小厮和粗使丫鬟。恬洵不在,应门小厮也不敢随便放人进来,那些前来拜访的都被小厮给回绝了。这就可怜了住在隔壁院子的达萌。本来他只是一个王府的客人,王府办堂会与他关系不大。他只要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就好了。可是那些拜访恬洵的人见恬洵不在家,便去敲了达萌的门。有些实在好意思的人,便直接去达萌哪里做客,蹲点等恬洵了。
达萌此刻看着一屋子的少女,她们已经打成一片了,自己是这院子的主人,可坐在这里反而觉得很尴尬。达萌略显无奈的陪着笑。
达萌突然有些后悔,早上应该听荣硕的话,出门躲躲清闲。达萌想起荣硕,微笑的同时却不禁叹了口气。荣硕说那个溺毙在水池中的小结巴,就是那一日在假山后面看到他们的人。
平白一条人命,就这样轻易的陨落。.info[]小结巴的死是恬洵着手查的,荣硕也没过问太多。但是听荣硕的口气,小结巴的死绝不是意外。
达萌看堂内的格格相谈甚欢,完全没把他看在眼里。达萌悄悄地起身,从院子的角门出去。达萌刚一开门,迎面看见恬洵刚从小道出来。
“恬洵。”
“达萌先生?”
“恬洵,虽说我早就听闻你风靡万千少女,今日见了才知道这真真是所言非虚啊。我的院子里都被你的追随者占领了。”达萌打趣的说道。
“先生就莫要拿我开玩笑了。你说你的院子里被我的追随者占领了?”
达萌闪身让出一条缝:“你看。”恬洵探身去看,屋内花花绿绿坐了一屋子。恬洵心中哀叹一声,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来了这么多女孩子追着自己。恬洵急忙缩回身子。
“袁阔,你去查查这是怎么回事。”恬洵吩咐袁阔,不合常理即为妖,突然间这么多女孩子围着自己,这绝对不寻常。
“嗻。”袁阔说道。
“葆光堂你是回不去了,不如去我哪里聊聊天?从后门进去,可以直接到我的书房。”达萌想着大概很快有好戏看了,不如留恬洵还可以看戏。
“那恬洵就叨扰了。”恬洵想着自己也没地方去,不如留在达萌这里等袁阔的消息。
达萌的书房真的是一件真正的书房。房间内摆满了书架子,屋内没有多余的物件,只有书。
达萌在窗下点了一盏小灯,端了壶茶等着恬洵。“来这里坐。”达萌像恬洵招了招手。
“先生的动作倒是很快。这么快就泡好茶等着我了。”恬洵和达萌席地而坐。
“尝尝这壶茶,和你平常喝的可不一样。”达萌为恬洵斟了一杯茶。“这是沙俄的红茶。”
“劳烦先生了。”恬洵品了一口,茶色偏红,入口少了几分青茶的苦涩,多了几分甜味。
“无妨,权当是你请我看的好戏,我付的戏费。”达萌笑着说道。
恬洵看了眼达萌,喝了口茶。这位达萌先生初见只是觉得儒雅俊逸,今日看来他还是有几分才情的。达萌说,他是为了让大清朝有铁路而来的。这样狂妄的想法,这样儒雅的人,真是让人难以联系起来。这便是荣硕给自己找的师傅。虽说他还未真正给自己授课,恬洵便好奇这位先生能交给自己什么呢?
“先生,这么多书你全都看过了吗?”恬洵随手拿起手边的一本皮上印着一排蝌蚪文,恬洵看不懂,翻开第一页,扉页上一排工整的小楷写着大不列颠词典。书里面依旧是蝌蚪文。
“这样多的书要是看完的话怕是要几十年了。这里面的书我看过的不过三分之一。”
恬洵看着屋内的书,三分之一的书,少说要有千本了吧。“那其余三分之二呢?”
“其余三分之二,我没有看过。他们还在等他们的主人。”达萌抚摸着一本脊温柔的说道。“我是学法律的。这剩下的三分之二的书是讲机械制造,各国地理知识。我不懂这些,就没有看过。”
恬洵与达萌闲聊了一会,袁阔就进来了。他喘着粗气,路上他是半点不敢耽搁,脚步匆匆就赶了回来。
“爷,大、大事不好了···”
第四十二章 要娶铭鑫?
“爷,大、大事不好了???”袁阔气喘吁吁的说道。
“能出什么大事?看你慌里慌张,顺口气再说。”恬洵说。
达萌给袁阔倒了杯茶:“先喝口茶。”袁阔感激的看着达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红茶入口甘甜,很是可口。袁阔喝了茶,气息也平稳了。
袁阔将自己打听到的告诉恬洵:“爷,那个铭鑫真的是大有来头。她阿玛是皇后的胞兄,她是皇后的亲侄女,从小养在皇后身边。”
“身份尊贵点又怎么了?”恬洵不以为意。论身份血统恬洵一点不比她差。
“爷,不是。你听我说。麻烦的不是她,是他阿玛。我刚刚偷听到???她阿玛礼亲王穆肃在和王爷谈你和铭鑫格格的婚事!”
“什么?!”袁阔的一番话真是平地里乍起一声春雷。一向镇定的恬洵也掩不住脸上震惊之色。正在喝茶的达萌举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荣硕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爷,你刚刚不是派我去查府里怎么平白多出这么多莺莺燕燕嘛。我就找了柳绿和我一起去打听。其实这只是福晋和那群小姐们开得一个玩笑。其实这是昨日的事了,福晋本来和妯娌间谈话,不知怎么就说到了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福晋说爷你油盐不进,平日里不爱和女孩子打交道,谁要是能让爷你一笑啊!福晋说愿意为哪家格格商讨爷你的婚事,这件事就一传十十传百,远的近的的格格都来了。本来只是个玩笑话,大家都当真了。今天就追着爷你了。”袁阔说完,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
“恩,继续说说你还听到了什么?将你打听到的全都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漏。对了,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恬洵问。恬洵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仅仅只是一个玩笑话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会又是晋阳整出来的幺蛾子吧。
“爷,是柳绿问了那天服侍在席间的丫鬟,你也知道柳绿人脉广,她打听起来比我容易,其实这本来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大家茶余饭后都传开了,这件事不难差。后来在路过王爷的书房时,我看见铭鑫格格从王爷的书房出来,我一时好奇就上前看了看,谁知便听见礼亲王的声音。礼亲王说,铭鑫正值妙龄,恬洵也正值婚嫁的年龄。不如就促成这一对,与你我都无坏处。”袁阔将自己所听到的一字不漏的告诉恬洵。
“阿玛是怎么回答礼亲王的?”恬洵很清楚,自己的婚事关系的不仅仅是自己,荣硕一定会选择最有利的婚姻筹码给自己。真是可笑,自己的婚事仅仅是一场利益的交换,半点由不得自己做主。不仅不能娶自己爱的人,还要取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不过好在,男人可以去很多个妻子,总有一个是自己爱的。可是若是对方是个男子呢?若是是个男子,恐怕荣硕是永远不会让他进门吧。
爱的是个男子?即使荣硕能够接受,那自己敢对天下宣布吗?这种违背世俗的想法会被世人接受吗?
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爱一个男子,真是可笑啊。那???明玉是什么?也许只是一个可以交心的好友吧。对啊!爱上一个男子,怎么可能呢?
“爷,王爷的墙角是那么容易偷听的吗?礼亲王说完了之后,王爷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我也不敢久待,我就赶紧回来了。”袁阔想想都后怕啊!若是被发现自己在偷听,还不被暗处的暗卫给杀了啊。当时听见这么个消息,他差点就喊出了声。
“其实,没听到也没什么。对吗?恬洵。”达萌笑的中充满了智慧。
恬洵点头称是:“先生说得对。阿玛怎么回答的其实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啊!爷,王爷若是同意了那可怎么办啊!我可不要那个铭鑫格格做我的主子啊。”袁阔真是怕极了那个铭鑫格格,那样的女子,除了身份外还有什么啊!
“因为只要猜到了礼亲王所提的利益是否能够打动阿玛就可以猜到阿玛的回答。礼亲王是皇后的同胞哥哥,两人关系很好。礼亲王代表的是皇后。而阿玛,他是站在皇上的这一边。”恬洵将他所知道的细细的分析。
“啊!皇上和皇后不是夫妻吗?皇上和皇后自然是一派的,那这礼亲王岂不是代表了皇上?那这门婚事不就板上钉钉了!”袁阔惊呼道。
“普通的夫妻自是一派,可是?他们是皇上和皇后,皇上是爱新觉罗氏,皇后是钮祜禄氏,他们代表的是不同的政治利益。”恬洵给袁阔解释。还有一句话,恬洵没有说。夫妻异心的例子眼前就有一个,荣硕与晋阳。不同的政治立场,使他们即使做了夫妻也是同床异梦。
“那王爷是不是就不会答应了?”听恬洵这么说,袁阔舒了口气,不娶铭鑫就好。
“我倒是觉得荣硕会答应哦。”达萌插嘴说道。“荣硕权衡这门婚事的利弊,其实同意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钮祜禄一族在朝中势力很大,单凭这一点荣硕就很有可能答应。而且效忠皇上的同时与皇后交好也没什么不可。就算皇上在宫中更加偏爱懿贵妃一些,可是荣硕与端瑞恶,荣硕也需要和叶赫那拉氏抗衡的力量。”达萌的说的入情入理,恬洵甚至没有理由去反驳。
达萌知道荣硕一定会答应,他了解荣硕,与钮祜禄氏结亲,这真的是很好的选择。同时,达萌也知道荣硕这样努力的在朝中谋求自己的势力是为了什么。荣硕不是为了他自己,富贵权利怎会真的入了荣硕的眼?若不是为了自己当年那一句“我愿以身救国,荣硕你可愿帮我”,荣硕怎会愿意这样的深陷官场。如今,恬洵居然也要为了自己的愿望牺牲掉终身的幸福。达萌是在不忍心。也许,自己可以帮他。
“恬洵,你可曾想过,即使今日你的阿玛没有同意,下一次你还能保证荣硕不会答应吗?”
“我的婚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做主。”恬洵苦笑,他一直想要逃脱的束缚,最终只是越挣扎那束缚便将自己捆的越紧。“先生可能帮我?”
“我有一计,可保你五年不用被婚姻之事所扰。”达萌笑着说。
“何计?”恬洵迫不及待的问道。
番外 萌硕之约三
“这件事不会这么完了。.info[]”达萌说到,语气幽幽,似是叹息。达萌从小长在洋人身边,对于他们的脾性很是了解,只是,他怕荣硕因为他是洋人带大的而看不起自己,就一直没说。
“那些英国人都被赶出清朝了,他们还能怎么样?总不能打回来。”话一说出口,荣硕好像想到了什么?严重惊愕之色再不能掩饰。他们胆敢在中国卖鸦片,背后的一定有一股势力在支持,这种卖鸦片的行为会得罪一个国家。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势力?是谁?英国女王,荣硕想到,能和一个大国作对的只有另一个国家。
达萌有些悲伤地看着荣硕,这种想法一浮现出脑海,荣硕只觉得从脚底凉到心里,头翁的一声。脑子里回想起刚见达萌时达萌说的话,顺便看看哪位明明知道自己是成了弃子的林大人是何许人也???弃子,打起仗来赢了还好,若是输了,那???林大人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可是?达萌怎么会知道我们大清会输呢?我们是天朝上国,不会输得???那林大人就是功臣,不是弃子,可是我们会赢吗?
“达萌???是我想的太浅了???”荣硕一直觉得自己谋略非凡能想到常人所不能想的,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他不肯投身于朝堂,只觉得当今不是值得自己辅佐的明主,而选择游历世间。是我想看的太浅了吗?
“不是的???是我知道世情比你多。我更了解这个世界。”
世界?我看的是一个国家,而你看的是一个世界,我怎么能比得上你???可是???
“可是?可是我们不会输的。我比你了解林大人,我相信他。”
“恩,我知道,林大人是个好官,他不会输的。”
荣硕,不是你想的浅,也不是我看得比你深,我只是恰好在一个英国人身边学习,如果你知道的和我一样多,以你的影响,恐怕就不会有弃子这么一说,结局完全可以改变。
1940年六月,英国以林则徐销烟为借口,发动了第一次鸦片战争???可是那时,达萌已经和荣硕分开了???他们不在战场之上,达萌也在没有去听过一场书,那战场上,没有自己关心的人和消息了。
第四十三章 计策成功
“恬洵,你知道吗如果是在英国或者法国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读书的年纪。”
“可是?这是大清朝。”恬洵说道。
“如果你不是在大清朝了呢?”达萌微微侧头,看着恬洵道。
“先生的意思是???”恬洵似乎是明白了达萌的意思,只是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他被不敢确定。
“恩,我这次入京,就是想要向朝廷上书,兴办留学,送一批幼童出国,去学习外国的先进科技,以国外之技术强我国之根本。”
恬洵看着达萌,这样温文的一个公子模样的达萌,内心却有这样疯狂的想法。送一批幼儿出国,这说起来容易的事情,将要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困难啊。
“如果你去了国外,你就可以脱离你阿玛的控制。如果荣硕知道你想要出国学习,大概就不会急着给你找一门亲事了。”达萌希望自己可以帮助到恬洵,使他不必因为自己的野心做出一辈子的牺牲。达萌不希望恬洵成为荣硕的翻版,一场不幸福的婚姻,一生活在牢笼。
“当然,出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国的。首先是语言,再次就是知识。出国前,我要培训你的英语,然后是一些知识,比如文学,算数等。出国前,至少要准备两年。”
恬洵沉思了片刻,出国前的两年,还可以做很多事。两年,对于自己来说已经足够了。也许出国前还可以把明玉从端王府救出来。
“这倒是个好计策。”恬洵以茶代酒敬了达萌一杯:“先生,请。”
达萌与恬洵略碰了一下茶杯。“天色不早了,你是不是应该去荣硕那里一趟?也许,他还没答应礼亲王呢。”
恬洵向达萌略行了个礼:“恬洵先告辞了。”
晚上,再过小半个时辰府上会有一个晚宴,这时荣硕大约会有一段空闲的时间,恬洵这样想着带着袁阔直奔荣硕的书房。
“贝勒爷吉祥,爷,你怎么来了?”守门的小厮的看是恬洵,忙着行了个礼。
“阿玛那有客人吗?”天询问。
“礼亲王刚走。王爷这会子正得了闲。爷,请。”小厮帮恬洵挑开帘子,请恬洵进去。
“儿臣见过阿玛。”
“恩。”荣硕放下书不在意的看了眼恬洵。自己这个儿子,没事是不会随便来这里乱晃的,今天恐怕又是有什么事。
恬洵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与其等荣硕开口通知自己,不如抢在他前面先把自己的想说的话说出来。“阿玛,我刚从达萌先生那里过来。”
“嗯,和达萌聊了些什么。达萌富有学识,你多去他那里走动走动也好。”荣硕提起达萌的名字时,语气中便多了一丝柔和,这是无法掩饰的情愫。
“阿玛,先生说希望我跟着他学习,他希望我成为他那三千本书的主人。”恬洵一边说一边瞄着荣硕的表情。恬洵相信自己这么说,荣硕是会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恬洵心中挺没谱的,达萌说,荣硕知道自己想出国学习,就一定会同意,还会为自己暂缓婚事。达萌是凭什么这么自信?
荣硕疑惑的看着恬洵:“怎么好好地达萌要你跟着他学习?”礼亲王才来提亲,恬洵就要求跟着达萌学习,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这是达萌先生的意思,儿臣也觉得十分突然,所以就想来请示阿玛。”恬洵不知怎么解释,就将所有的原因一股脑推到了达萌身上。这会子傻子也能看出来荣硕与达萌的关系不一般了。
达萌这番作为是什么意思?荣硕不禁在心中琢磨,他知道达萌希望选派一些资质上乘的幼童送往国外,以国外之技术强清朝之国本。只是,这事怎么扯到了恬洵身上了?荣硕对于所有的事都是依着达萌的,他说,他想出国留学,荣硕便送他出国学习,一别十数年,荣硕蛰居东北,只为远离朝堂等达萌回来,给他一方他清净;达萌回来后,说想派幼童出国留学,朝廷不同意,那荣硕就做朝堂中最有势力的人,为他完成他的志愿。
只是恬洵这件事,荣硕不能随随便便决定。恬洵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培养的恭王府的接班人,荣硕有心让恬洵与达萌多做接触,但绝无意让恬洵出国去。
恬洵见荣硕久久没有动静,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阿玛,是不是不可以。那我去回了达萌先生。”
荣硕在心中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达萌,我就在依你一次。“不用了,你先跟着达萌学习吧!出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荣硕说道:“刚刚礼亲王来给你和铭鑫格格提亲。”
“什么?阿玛!我不想成亲!”恬洵表现的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令他震惊的消息,惊讶的表情震惊的语气,包括太过吃惊而失手打翻的茶杯,一切表演的都是那么逼真。可是?恬洵那吃惊地表情下是他窃喜和马上要达到目的的微翘的嘴角。
“我想着你是不想成亲的。两年,我给你两年。今日我先去回了礼亲王,若是两年后你没有出国的话,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成亲。”荣硕顾着达萌的面子,还是做出了让步。
“谢阿玛。”恬洵万万没想到荣硕会这么轻易的同意,本以为还要破费一般周折。今日还真是侥幸啊。
“你还是好好谢谢达萌吧。”荣硕看着恬洵开心的笑容,似乎闻见了阴谋的味道。
门外小厮的说道:“王爷,贝勒爷,福晋说晚宴快开始了,请你们到大厅里去。”
那个饭局对恬洵来说简直是煎熬,唯一让恬洵感觉到欣慰的便是晚宴后,荣硕又邀了礼亲王到书房一聚,据小厮们的描述礼亲王和铭鑫格格离开王府时脸色并不太好。
看来荣硕已经回了礼亲王了。恬洵的自由之身暂时可以得到保障了。
第四十四章 戏弄
门外小厮的说道:“王爷,贝勒爷,福晋说晚宴快开始了,请你们到大厅里去。”
“一起去吧。”荣硕对恬洵说道。
“是,阿玛。”
荣硕看着自己身旁像极了自己的恬洵,这便是自己花了十六年培育出来的杰作。自恬洵十二岁以来,父子俩便少有这样的亲近,一同谈心也便是少有了。
荣硕想起前些日小结巴的事情在府内闹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还是恬洵出面解决了这件事,对外说是小结巴是不小心失足落水,平息了风波。那日暗卫说小结巴便是在假山后面偷窥的人,荣硕见小结巴死了,这件事也算是了了,就没多过问。
“小结巴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荣硕说道。
恬洵猛地听荣硕提起这件事,心还是免不了狂跳了两下。恬洵明白荣硕的意思,到了年下,他不希望府内有太多闲言碎语,一切事情还是尽快了解了好,小结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荣硕并不像费神在这件事上。荣硕的夸奖是说恬洵处理得好,合他的心意,却不是说恬洵将真相查出来了。是是非非,该随着死去的人一同消弭。
“谢阿玛夸奖。”恬洵由荣硕带大,自然了解荣硕的心意,荣硕希望尽快的了解这件事情。所以恬洵才敢只字不提乌雅的事情。
府内的年前晚宴是族内的大事,族内的重要宗亲都要参加,宴席摆了十余桌,多数亲眷已经落座,独等着荣硕入座开宴。
嘈杂的宴席随着荣硕的进来安静了一下。众人的目光先是落在闲人恭亲王荣硕的身上,随后在场大多数女眷的目光便落在了下一任恭亲王恬洵的身上。
这个身份贵重充满传奇的少年,大家议论了很久。十二年前他的献给皇上的一副万寿图起,他的才情便惊艳全城。他从未踏足过京城,可是京城内的格格小姐们却几乎没有不知道他的名讳的人。
厅内短暂的寂静随着恬洵的到来马上爆发为了嘈杂的议论声。当然议论他的不知是女眷,族内的宗亲们也交头接耳说起了这位未来的恭亲王。
恬洵扫视了堂内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有大量有考究有质疑,有谄媚有不屑有嫉妒。恬洵冷漠的看着这人间百态,突然心生厌恶。也许,只有那有着清冽眼神干净如初雪的明玉才可以坐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品谈人生。
“儿臣见过额娘。”恬洵向晋阳问了个安。
“好好好,来,恬洵,额娘给你引见一下,这是铭鑫格格,是礼亲王的女儿。”恬洵可以看出晋阳还是十分高兴,她拉着恬洵的手到铭鑫旁边。
“儿臣认识这位格格,方才在花园那里见过了。”恬洵看着铭鑫说道。铭鑫满脸的得意之色,大概还在做她的福晋梦。
“哦?见过了,那更好,省的我介绍了,来,恬洵坐这里。”晋阳拉着恬洵坐在铭鑫旁边。恬洵心中明白晋阳对铭鑫的热络不过是看在她尊贵的身份上,铭鑫是皇后的人,晋阳怎会真的喜欢铭鑫?
恬洵乖乖坐在铭鑫身边铭鑫仍旧是一脸的倨傲。
“贝勒,看来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后悔得罪我了吧。”铭鑫得意的说道。
“哦?我怎么不明白格格你的意思?后悔得罪你?格格真是这么想的吗?其实,恬洵倒是觉得稀奇,以格格这样子的智慧怎么能在皇宫内不得罪人生存下去的?哦,我忘了,格格的姑姑是皇后娘娘。”恬洵在铭鑫耳边耳语道。旁人看似亲昵的举动,却令人无法猜想到恬洵说的竟是这样恶毒的语言。
“你??????你什么意思!”铭鑫气急败坏的问道。
“哎呀,格格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来吃口鱼降降火。”恬洵说完,亲自帮铭鑫夹了块鱼。
坐在旁边的晋阳与礼亲王福晋看见恬洵这样贴心,礼亲王福晋忍不住对着晋阳说:“你还说贝勒不会疼惜人,你看看,多贴心,知道铭鑫爱吃鱼,还亲自给她布菜,我看他俩能成呢。”
晋阳意味不明的看着恬洵不寻常的举动,出神的说道“是呀。”
恬洵一边给铭鑫夹菜一边说:“格格还是小声点吧。你这样大声别人会以为你太张扬了。格格,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阿玛给我阿玛提亲,就算你嫁过来又能怎样?还不是被我压在身下受我**!”
铭鑫听了恬洵的话,又羞又恼,抬手就要打恬洵的脸。恬洵目光阴冷的看着铭鑫,如此不识大体没有心性的人也敢妄想做我的福晋,今天我就断了你这个念想。恬洵看尽铭鑫高高扬起的手就知铭鑫要做什么。恬洵身形稍微向后躲了一下,伸出脚踹了铭鑫的膝盖,铭鑫本来前倾的身体因为失去了脚的支撑嘭的一声摔倒了桌子上,打翻了桌上的菜肴,弄得满身油污。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引得客厅内的人纷纷瞩目。
“格格怎么如此不小心!”恬洵看似关怀的扶起铭鑫,还贴心的为铭鑫摘掉头上的青菜。可是铭鑫却不领情,一巴掌甩在了恬洵的脸上,恬洵这次却没有躲,啪的一声狠狠打在了恬洵脸上。
铭鑫看见了恬洵不带任何表情的冷酷的脸庞,她的心咯噔一下,她突然有些怕面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年。
“铭鑫,你在干什么!”礼亲王福晋冷喝一声,把铭鑫拉开。
“还请福晋不要怪罪格格,大约是格格不太喜欢恬洵,连碰都不让恬洵碰一下。”
“贝勒客气了,铭鑫是被我娇惯坏了。”礼亲王福晋忙不迭的说道。
“额娘,你听我说???”铭鑫知道自己着了恬洵的道了,自己在恬洵面前,真是太过冲动了。
“还说什么?快跟我回府,别在这丢人了。”礼亲王福晋的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女儿,真是恨铁不成钢。
“礼亲王,看来恬洵和格格性格不是太和,这门亲事不如在考虑考虑吧。”荣硕冷眼看着这一切,突然说道。
“这件事等会再说,我去看看鑫儿。”铭鑫由晋阳陪着下去梳洗。礼亲王放心不下他的宝贝女儿,急忙跟过去看看。
第四十五章 又梦见了他
“爷,你这么做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铭鑫格格留啊。”袁阔看着铭鑫哭哭啼啼的由下人掺出去,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还是颇惹人怜爱的。
“我若不这样做,造成铭鑫与我不和的假象,礼亲王怎么会同意悔婚?而且,礼亲王这么疼爱铭鑫,铭鑫若是说不嫁,礼亲王多半是不会拂了他女儿的意。”若是可以可以给铭鑫留点颜面,恬洵是万不会这样做。只是铭鑫实在是不识大体,不懂得给自己周全。这样的女人怎能当得起一府的女主人?
下人们收拾好残局,重新给恬洵上了菜,大家很快就会忘记刚才的不愉快,而且这样的场景也是很多人乐于见到的。因为,没有了铭鑫,他们便多了点机会。
晚宴上不断有人给恬洵敬酒,恬洵一一应了,直到恬洵被人灌得微醉时,晋阳又带了个妙龄的女孩子过来。这个女孩子长得十分乖巧,看起来十分腼腆,甚至不敢正眼看恬洵。她的眉眼间竟有几分像明玉。
果然这才是额娘真正属意的福晋人选:乖巧没主见不张扬易掌握。
“恬洵,这是户部侍郎穆阿泰的幼女皎月格格。”
“贝勒爷,皎月有礼了。(..info无弹窗广告)”皎月盈盈的一拜。
穆阿泰??????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对了,穆阿泰,是扇蕊的侄子的名字,那这个皎月就是晋阳的侄女?恬洵想着,这就对了,晋阳找个这样身份的给自己才符合常理。
许是皎月穿着的月白色的衣衫晃了恬洵的眼睛,许是恬洵真的醉了,恬洵颤巍巍的站起来,叫了声“明玉”后,直接倒在桌子上睡去了。
晋阳见恬洵这个模样是无法理会皎月了,便着人拂恬洵回房休息。
恬洵这一夜过的凌乱极了,虽说睡了,可是不断地在做梦。
袁阔与壁空守了恬洵一夜,到了辰时,恬洵才醒来,可是睡了一夜,恬洵只觉得身上乏的很,眼睛充满了红血丝,看起来十分疲惫。
“袁阔,给我倒杯茶。”恬洵声音沙哑。怎么宿醉了一次,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哎。”袁阔应了声,递给恬洵一杯茶。“爷,你昨日睡得不安稳吧。”
“恩,感觉很累。”恬洵疲惫的倚在床上。
“今早起来有没有特别相见的人?”袁阔试探的问着。(..info好看的小说)恬洵看着袁阔揶揄的表情,顿时觉得很不自在。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
“爷这可是你说的。昨个爷喊了一宿五爷的名字。”袁阔说道最后忍不住要笑了起来。
“什么?我睡觉喊了明玉的名字?我喊他做什么。”恬洵被似笑非笑的袁阔搞得心烦意乱。像是心中见不得人的秘密被揭开了。
“也没什么?就是喊了几声五爷的名字。”不知何时起,袁阔说起明玉,也叫他五爷而不是直呼他的名讳,兴是察觉到了明玉在恬洵心中的位置不一般。袁阔感觉到恬洵的烦躁,停止了开玩笑。但是又忍不住八卦。
“爷,你对于宁公子是不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啊。”
“哪个宁公子啊?”忽的听人说起这样一个生疏的名字,恬洵实在是反应不过来。
“就是那个锦城宁白泽宁公子啊!”袁阔说。
“宁白泽?”恬洵怎么会忘了他?那个给自己羞辱的人。“怎么好端端的提起了他。”
“因为昨儿个夜里,爷你不止喊了五爷的名字,还喊了宁公子的名字。所以,奴才很好奇爷你做了个什么样的梦。”
“我喊了白泽的名字??????”恬洵听袁阔这样说,回想起昨夜做的那个梦。回想起一个梦境本就是一个很难得事情,恬洵尽力回想着,也只能回想起几个支离破碎画面。
皎月最后的白衣的印象留在了恬洵的脑中,随他入了梦。只是,梦中着白衣的不再是皎月,而是明玉。
梦中,是个下雪的冬日,明玉和佩水佩墨拥在雪中,旁边是咄咄逼人琮玉,恬洵离得很远,听不清明玉和琮玉在争吵什么。突然,名义纵身跳入了水中,恬洵大叫了声明玉急忙跑过去救他,恬洵拉着穿着白衣的明玉。
“我拉住你了。没事了,明玉。”可是怀里的人却幽幽说。
“你要救得真的是我吗?明玉是不穿白衣的。”恬洵一看,怀里的人已经变成宁白泽。恬洵大惊失色,失声叫道:“白泽,怎么是你!”然后便松了手。白泽跌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恬洵的衣服。
此时,场景突然转换,恬洵在黝黑的水中动弹不得,就在恬洵觉得他快要窒息时,一个白衣人游过来给恬洵换气。
“你是白泽还是明玉?”恬洵想问却张不了口??????然后,恬洵便醒了。
那一日,给自己口对口喂药的白泽吗?为什么时至今日白泽那团影子还留在自己的脑海里?
恬洵还是没有勇气开口问袁阔,那天嘴对嘴给我喂药是不是?恬洵不能接受自己和袁阔接吻的事实,也不愿再去开启这段邪恶的回忆??????这一切,还是早日忘了比较好。不管是白泽还是那段溺水的回忆。
“帮我更衣,我们去看明玉。”恬洵揉了揉太阳穴。他没有将自己梦告诉袁阔,因为那是个自己都搞不清的梦。
袁阔不是第一次帮恬洵穿衣服,可是他从未听过这样离谱的要求。
“爷,你真要这么做?”袁阔像是没听明白恬洵的话,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你要是做不来换壁空过来。”恬洵已经给袁阔说了三遍,可是他还是坚持不懈的问了第四遍。
“得得。爷,我帮你就是了,可能会有点不舒服,爷,你忍着点??????”
“嗷,你轻点。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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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画像
时进春节,冬的气息渐渐消去,虽说现在还是寒风刺骨,但是冬雪开始消散,暖日头晒在人身上分外舒服。
明玉觉得这样好的太阳呆在屋里,真是辜负了这好时光,便带了佩水佩墨坐在门口晒太阳。明玉原以为恬洵这些日子会很忙,谁知恬洵总是给他这么多意外,恬洵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脸色潮红,喘着粗气,像是快速狂奔过来的一样。恬洵整个身体都被他的披风裹着,给人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恬洵!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明玉见恬洵脸色不正常,急忙拉着恬洵的手。
恬洵没说话,急急忙忙推着明玉进屋,恬洵把屋门一关。亟不可待的开始脱衣服。
明玉见恬洵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不解:“恬洵,你怎么了?”
“明玉,我快憋死了,快来帮帮我!”
“哈?什么?怎么帮你?”
恬洵也不管明玉了,开始脱衣服。直到恬洵把斗篷脱掉后,明玉才知道为什么看着恬洵总有一中种违和感。
恬洵从他脱掉披风后就不断地在脱衣服,是的不断地脱。他先是脱掉了四件外罩,然后是四件中衣,四条裤子,他的腰间还裹了十几圈绸布。
恬洵让明玉扯住绸布的一头,自己旋转着把身上的布扯掉。.info[]恬洵旋转了数圈后终于将身上的累赘统统解除掉了。而恬洵也终于浑身赤裸的站在了明玉面前。
明玉看着面前的这位一丝不挂的二八少年,他精壮欣长的身体,结实紧致的小腹,他的身体还未真正的成熟,纤细的骨架与紧致的肌肉线条,真是美极了。介于成熟与青涩的身体。恬洵的身体真是美到不忍直视。他是那么完美,不像自己,残缺的身体,苍白的皮肤,萎缩的肌肉。明玉突然不敢再看恬洵,明玉惭愧的低头。
“快把衣服穿上吧!这么冷的天儿。”明玉将地上的衣服拾起来递给恬洵,恬洵身上早就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明玉给恬洵披上斗篷时,他有些凉意的指尖碰到了恬洵**的皮肤,恬洵身体轻颤了一下,而明玉则是触电般的收回了手。
“为了穿上这些衣服,袁阔差点把我的腰嘞断。那小子是不是和我有仇,再续意报仇啊。”恬洵揉着自己的腰,呲牙咧嘴的样子看来腰真是被嘞的很疼。
“何苦这样呢?我帮你揉揉,疼得厉害吗?”明玉掩不住心疼的眼神,轻轻帮恬洵揉着腰,明玉方才就留意到恬洵的腰上已经被勒出了几道紫痕。
“其实到不是很疼,只是刚刚被勒的喘不过气来。”恬洵爽朗的的一笑,倒是不在意。“明儿就新年了,总是要穿身新衣服才像过年。穿上试试合身不合身。”
“自然是合身的。恬洵,谢谢你。”明玉紧紧抱着恬洵送的衣服。明玉知道恬洵带东西进来不容易,他很开心恬洵肯这样用心的对自己。
“不合身你就自己改吧!你别指望再麻烦我。”
“我能收回刚才的话吗?”明玉冷声说道。“地上这匹布是做什么用的?”
“哦,我看你的针线活还不错,喜欢什么东西你就自己裁吧。这是恭贺新春的,你有没有什么送给我?”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回礼?就这批破布你还让我回礼?”明玉指着地上那批看起来有些旧的蓝布,明玉眼拙,真的是看不出这匹布有什么价值。
“你说这是破布?你看好了,这可是川渝贡品,由当地金刚蚕丝织成,韧性极佳,虽说不能水火不侵,可是遇火不燃,遇水不沉。黄袍就是这种布料做的,一丈在市面上就值千金。你还说这是破布!”恬洵指着地上那匹丝毫不起眼的蓝布说道。
“真有你说的那么值钱吗?”明玉还有些质疑,不过想想也是,恬洵又怎会给自己不好的东西。那自己送什么东西给恬洵好呢?“好了,你别生气了。是我的错。我眼拙。我这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不如,我给你画副丹青吧?”
恬洵想了想:“好。”
明玉这里虽说一穷二白的,但是令人欣慰的是这里笔墨纸砚倒都不缺。
明玉将纸平铺在屋内那张曾被恬洵坐坏的桌子上,提笔看着恬洵。恬洵你在我眼前,可是我该怎样描绘眼前的你呢?明玉思索了片刻,提笔在宣纸上渲染。宣纸上勾勒是明玉心中的恬洵,不是眼前的恬洵。
恬洵,不管将来我们会有怎样的结局,但是我已经将此刻记录成了永恒。
恬洵静静地的站在明玉面前,看着认真作画的明玉,明玉画的是自己,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恬洵完全没有站在明玉面前的必要,可是恬洵不愿意动。他想静静地看明玉一会。这样认真而又安静的明玉,真是美好。
恬洵不敢仔细去斟酌自己对明玉的感觉,想明白了又如何?想明白了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的结局,恬洵不想接受这样的结局。恬洵逃避着并小心翼翼的维系着这不可能有结果的情感。像是行走在钢索上,步步惊心但是同时却富有无尽的欢乐。
“画好了,你来看看。”明玉起笔,明媚的笑着招呼着恬洵来看他的杰作。
“好。”恬洵收起自己复杂的心绪,欣赏着明玉的话给自己的画像。
画中的场景便是刚才的恬洵旋转着去掉身上的绸布的场景。恬洵半身赤裸着,露出精壮的后背,背过去时候回头看着明玉笑了笑了。恬洵略显严肃的面庞开出一朵欢欣的笑容,嘴角小小的笑靥浅浅漏了出来,看似不可见却有着淡淡的痕迹。最妙的便是画中恬洵的眼睛,带着他少露出的柔情和喜悦。恬洵不得不承认这是副好画,画中人的神态动作都表现得惟妙惟肖。明玉的画工不比宫廷中任何一个画师差,真是个丹青妙手。
可恬洵还是皱着眉看着明玉说道:“怎么画了幅像是春宫图的场景?这我怎么拿得出手?你看看那小眼神,一股媚态。不行不行,这副不算,你要重新在画一幅。”恬洵说着,将桌上的画收了起来放进了腰包。
“喂,你这是在讹我把!怎么不算啊。你要是不喜欢就还给我,我在画一幅给你就是了。”明玉没好气的说道。“还有,哪里像春宫图了,你看过春宫图啊。”
“这个???真没看过。”
“哦?”明玉打量着恬洵,阴阳怪气的问道:“恬洵,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番外 萌硕之约之分离
1939年的夏天,因为林则徐虎门销烟而相遇两人,因为具有同样过人的智慧,而在人生中第一次遇见了知己。两人兴趣相投,很快结为莫逆之交。
荣硕和达萌当时决定留在林则徐身边,在旁加以辅助,如果真因为销烟而引起了战争,一定要想法保住林大人,不让他成为弃子。
可是?事与愿违。销烟结束不久。荣硕的阿玛,奕傲就修书命令荣硕回京成亲。荣硕千般不愿。奕傲也深知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派来了一队暗卫。如果荣硕不肯回京,就用武力把他带回去。荣硕当时反抗激烈,与暗卫大打出手,但最终胳膊拧不过大腿。
在荣硕回京的前一晚,达萌平生第一次喝醉了,陪着荣硕一起轰轰烈烈的醉了一场。
那晚夜很静,天上没有一颗星,只有一**的不像话的明月。那天晚上的月亮大的那样妖异,达萌每次想起荣硕总是会先想到月亮。
达萌当时问了荣硕这样一个问题“在京城等你成亲的那位姑娘难道很丑吗?你才万般不愿意。(..info)”
“我并未见过那养在深闺的千金。我反抗的不是阿玛,不是这门婚事,而是这这周而复始的命运。我的祖父是恭亲王,阿玛是恭亲王,我将来也是恭亲王。我将来要做和阿玛一模一样的事,要做我们家族每一代领导者重复了百年的事。我并非不喜欢做王爷,并不是多么厌恶那我没有参与就定下来的婚事。我厌恶我反抗的是这命运。”荣硕言语中充满了深深地厌恶。荣硕没有哭,可是他脸上的悲伤比任何一种哭泣都来得难过。荣硕说完,举起酒壶猛灌了几口。
越是被命运所束缚的人,就越是想要逃离。荣硕不讨厌做王爷,只是讨厌被安排好的未来。荣硕是有着强烈叛逆心的人。不甘束缚,渴望自由。
“达萌,在遇见你之前,我都不知道有一个理解自己的人会这么痛快,我想说的话,只要我说一半,你就会明白,你和外面那些庸人不一样。可是我将来要娶得人,我说什么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懂。”荣硕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心中抑郁之情无法发泄,只好一杯杯的喝着酒。
荣硕是寂寞的,因为他太过聪慧,他看天下人都如庸人,不屑与他们交往,所以他看起来是那么冷漠和骄傲。
“你觉的你要娶得那位不是你心中所想。什么样的女子当值荣硕兄愿把羊车住?”达萌一边给荣硕倒着酒一边问。荣硕看着达萌,突然哈哈大笑了几声,冲到了书房拿了笔墨出来。以酒坛中百年的佳酿为水,也上好的白玉骨盘为砚。以大地为纸。挥毫书写。
梦湘云,吟湘月,吊湘灵。有谁见,罗袜尘生,凌波步弱,背人羞整六铢轻,聘聘袅袅,晕娇黄,玉色轻明。香心静,波心冷,琴心怨,客心惊。怕佩解,却返遥京。杯擎清露,醉春兰与梅兄。莫烟万顷,断肠是。雪冷江清。
荣硕边写边念着,写完了以后,仰天长啸。
这首金人捧露盘本是一首清新典雅的诗句,在荣硕豪气的吟唱中竟如一首豪放词一般。
“有谁见,罗袜尘生,凌波步弱,背人羞整六铢轻,聘聘袅袅,晕娇黄,玉色轻明。香心静,波心冷,琴心怨,客心惊。这种女子何可见?你阿玛给你指了婚事也对。要是你非要找这样的女子成亲,怕是你要孤独终老。”达萌调侃道。达萌言中虽有开玩笑之意,但其实是在慰藉荣硕。
荣硕将手中的狼毫扔在一边,大步流星的走到达萌身边。捧着达萌的脸说。
“哈哈,若世间难寻此种女子,我若不想孤家寡人,只好与达萌这水仙似的人物共度余生了。”
“我好心宽慰你,你却还来那我打趣?”达萌推开荣硕的手,假装嗔怒:“我可要罚你三杯。”
荣硕听了达萌的话,眼中的酒意散了很多。荣硕轻轻问道:“你为何不懂?”
“什么?”达萌没有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荣硕的话,反问了一句。
直到过了多年,达萌才明白荣硕当时并非是在开玩笑。
荣硕面对命运,只是无奈。反抗又有什么用?
那一天晚上,两人喝的伶仃大醉。荣硕因对命运的的无奈而喝酒,因自己与达萌不可能有任何结果而醉。
达萌酒醒后荣硕已经走了。荣硕却从那时一醉数年,他醉于达萌,不能自拔。
当年,若是娶了奕傲中意的女子,就不会平白生出这么多事端。荣硕要做的这些事情也不会走这么多的弯路,荣硕也不会因为京城的水太混而自己恭亲王的位置又没有坐稳,选择远避东北。可是当年的荣硕从未想过在踏入仕途,之后为了达萌才选择淌这趟浑水。都是政治联姻,自己所选的女子和那女子的家庭都不如自己的阿玛所选。
既然知道未来的多变不可捉摸,何必不顺其自然?
第四十六章 承诺
“恬洵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明玉眉毛挑着,一脸八卦的意味。
恬洵并没有否定,而是带着一脸的尴尬默不作声。十六岁是处男怎么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有什么好八卦的。
明玉转移了话题,打破这长长的沉默。
“今天你看起来很高兴,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有吗?”恬洵问,什么时候自己的心事可以这样轻易的被人看穿了?“还不是我阿玛和额娘,一味的想给我许个亲事,哼,难道有了妻子就可以捆着我的心了吗?最近有人给我出了个主意,终于让我摆脱了婚事的困扰。”
“哈!果然是未经人事…”
“明玉!适可而止啊!”恬洵怒目瞪着明玉,制止这个令他尴尬的话题继续下去,恬洵不喜欢别人开他玩笑。特别是这样令他敏感的话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明玉悠悠然的笑笑,像微风拂过水面,荡起一丝丝轻柔的波纹。明玉未惧怕过恬浔,不管是他的贝勒的威严,还是他那臭屁的脾气。若是说明玉怕什么?只有一点,怕恬洵真正知晓他的一切。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那,大贝勒爷,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好计策这样灵便?”
“怎么?你好奇了?你不是自诩聪明,不如你猜一下?”
“与其说我好奇帮到你的是个多么妙的妙计,还不如说我好奇地是一个怎样的妙人想到了你,恬洵,一个自诩聪明的人都想不到的妙计。”明玉用方才恬洵讽刺他的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恬洵。
“你偏要这么挤兑我啊!我只能说给我出这样计策的人是个很特别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想留住恬洵。
很特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让恬洵用到特别这样的形容词?若是恬洵向别人说起我会用怎样的形容词呢?
拖他的福,两年之内可以让我不必为婚事分心。”恬洵给明玉解释到:“他让我跟着他读书,学成了就出国学习。”
明玉听到这个消息显然是不开心的。出国,那将是思念也无法传达的遥远的距离。
“其实成亲也没什么不好,你这样反感亲事是因为你还没有体会到成亲的乐趣。”明玉没有为恬洵免去忧愁而开心,反而希望他不要离开,哪怕是属于另一个人也好,明玉自私的想留住恬洵。
“你就别为我担心了,你看看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没有成亲,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有谁愿意嫁给一个被幽禁的残废?”明玉说的淡然,似是不喜不悲。可恬洵却从明玉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落寞。
“明玉,你比天下间那些四肢健全的不知要聪明多少倍。而且,幽禁只是一时的,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恬洵不单单是在宽慰明玉,他是真的想救出明玉出来。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被幽禁的原因了,怎么还说这样的傻话?”
“皇上是下令幽禁了你,可是?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他知道吗?我想,如果皇上知道了,就不会在这么狠心了。”恬洵说。
明玉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恬洵,心中不是滋味。恬洵不管想什么办法做多少努力都是徒劳。可明玉也没有要劝恬洵放弃的意思,有希望总是好的,不要像自己一样,一日一日混日子罢了。
“量力而为吧。”明玉看着恬洵说。
“不,我要尽力而为。明玉,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的。”恬洵说的肯定。
“遇事记得不要冲动……”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冲动呢?你忘了我是…”
“谋定而动。”明玉抢先说到,眼睛笑得弯弯的。
恬洵想说,明玉,你笑起来真好看,但又觉得这样的话太过轻浮,忍忍了没说。恬洵对明玉撇了撇嘴。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府了。明日要进宫朝贺,回去晚了,少不了要被额娘唠叨了。”
明玉虽有不舍,也不好多做挽留,年下事多,恬洵抽空过来实属不易,说是要送送恬洵,还是由恬洵推着慢慢走。
明玉看着恬洵远去的背影,呢喃道,又到年下了,新的一年啊。原来我已经又被关了一年了。
…
番外 小恬洵以计驯柳绿一
时光回到十年前,恬洵五岁。[..info超多好看小说]柳绿十五岁。年仅十五岁的柳绿已经是晋阳身边的第二把手了。
恬洵五岁时,荣硕决定让恬洵迁出大屋,把他迁到一个单独院子里去。一大早,柳绿便指挥者下人搬东西了。
“哎,小心点,小心搬那个花瓶,打坏了仔细你的皮。”
“哎,你你,说你那,那个桌子不要啦!到了京城还怕没比这更好的。”
“哎·····”
“柳绿,外面怎么那么吵。”
“奴婢是馨苑,柳绿姐姐昨晚不当值。”
“哦,外面怎么这么吵。”恬洵揉着头问道,昨天玩得累了,用了晚膳自己就回来睡了。
“贝勒爷,瞧爷你睡得迷迷糊糊的,今天十五啊!王爷说让你搬到隔壁院子去住,外面下人们在搬东西,自然是有些吵得。”馨苑回答道。
“啊呀,我都忘记了,不要啰嗦了,快帮我更衣。”恬洵像是突然惊醒般,从床上蹭的坐起来。
“爷,不用急,刚刚茹姐姐来了,说今天早上要收拾很久,让爷多睡会。”
“哎,你快帮我更衣就是啦!不要废话。”恬洵不耐烦地说道。
“嗻。”馨苑只比恬洵大四岁,还只是孩子,被恬洵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心中一急,手也不听使唤了,领口的扣子怎么也扣不上。
“哎呀,笨手笨脚的,去帮我把柳绿叫进来,我听见她的声音了,让她服侍我更衣,你叫了柳绿后先别回来,把袁阔给我叫过来。”
“爷,你找我。”柳绿进来后向恬洵行了个礼问道。
“一大早就听见你在外面吵吵闹闹,扰人清梦。快来帮我更衣。”
“哎,贝勒爷,我也是没办法啊!谁叫那些个人笨手笨脚的,这不,奴婢还有事,让馨苑来做吧!茹姐姐来了不见我在那,会以为我偷懒的。”
“让你做你就做,哪那么多废话。”恬洵脚一伸,说道:“给我穿鞋。”不在与柳绿废话。
柳绿无奈,只好服侍着恬洵起床更衣。伺候完恬洵后,馨苑也把袁阔叫过来了。
“走。”恬洵也不废话叫了袁阔跟他走,走到门口,狡黠的对着柳绿一笑。
“柳绿,还不谢谢我救了你一命,上次你放我出去的玩人情我算是还给你了。”
柳绿听得云里雾里的,自己给恬洵梳个头穿个衣服怎么就成了就自己一命了?
“贝勒爷,你那话是什么意思?爷!”可是恬洵没有给柳绿解惑的意思,抛下一句你自己想吧!就走开了。
恬洵闲院子里吵吵闹闹的,跑到花园偷闲去了,吩咐了袁阔一些事情,让他去大屋一趟。
壁空刚到了大屋,柳绿就迎了过来。
“贝勒爷呢?”柳绿问道。
“爷在花园,你找贝勒爷有事吗?”
“没什么事,姐姐有一件事想问贝勒爷,壁空,你知不知道贝勒爷说他救了我一命是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为什么?”
袁阔狡黠的一笑,那笑容活脱像是恬洵附体,真是见鬼了。这小子才跟了那小祖宗几年就变成这样了,要是时日久了非得成精了不可。
“贝勒爷这么吩咐我的。贝勒爷说了,他知道你从他嘴巴里一定问不出来什么?你看我老实,一定会从我这里下手。”
这小祖宗聪明劲儿都用来算计我了。
“好吧!既然贝勒爷知道我要找你,说罢,怎样才肯告诉我。”柳绿无奈的说道,恬洵已经把他算的透透的。
“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就要帮贝勒爷办件事,用你手中的权利。”
“办什么事?”
“贝勒爷说,他想骑马出去时可以不惊动王爷”
“好好好,我答应就是了。那你快把答案告诉我吧。”
袁阔没说话,抬手照着柳绿的脑门弹了个金豆。
“哎哟,你干什么。”柳绿揉着额头说道。
“哎,姐姐,你也别怪我,是爷让我这么干的,说是让你长长记性。他说如果我说了,用你手中的权利给爷办件事你没反对什么?你就该打。”
“袁阔,你别一口一个贝勒爷,他有没有说这话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你想打我呢。”柳绿气哄哄的说道,贝勒爷再怎么聪明也还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哪能说出来这么多,看的这么远,在柳绿眼中,这一切都是袁阔在作弄自己。“也许我可能做什么我自己不知道的错事,但说救了我一命是是不是有点夸张?”
番外 小恬洵以计收柳绿二
“爷还说了,你听了下面的这些话就知道自己该不该打了,他说的是对还是不对。.info[]这府中的女主人是福晋,你身为一个下人怎能对其他吓人呼来喝去?能对下人们呼来喝去的下人在这府中只有茹姑姑,他是福晋的陪嫁丫头,有这个资历和这个权利,而你呢?你只是福晋身边的一个丫鬟,充其量只是一个稍微得宠的下人,论身份地位,你都没有资格在大屋门口呼来喝去。你这个样子,福晋看见,茹姑姑看见了,他们会怎么想?往浅处想,你是恃宠生娇,年轻不懂事教训一下就得了,也许不会和你计较,把你打发到别处就是。但是,如果他们往坏处想,你是不是想取他们而代之?你是想做福晋还是想做首席姑姑?福晋是对于有二心的不安分的那些女婢怎么样,姐姐应该很清楚。贝勒爷叫你去给他梳头的时辰差不多就是福晋和茹琼姑姑从卧室出来的时辰,如果不是贝勒把你叫进屋里,你这趾高气扬的样子不就被福晋和茹琼看见了。”
柳绿听得一身冷汗,可是嘴上不肯服软:“我今天早上做的事情只是为了为福晋和茹琼分忧而已。可能言行举止有些不合礼数,但我的的确确对福晋是没有二心的。”
“如果你拒绝了贝勒爷的刚刚的请求,就没有贝勒爷现在要说的这些话了,你早上做的那些,也许是你想为福晋分忧,一时暨越了,也许不会福晋不会和你计较什么。但是,我刚刚特意说用你手中权利,为贝勒爷做件事,你既不是掌事姑姑,又不是福晋,你一个丫鬟手中有什么权利?你非但没有反驳我,还很快就答应了,这就充分说明你对于权力是有向往之心的。你现在会用手中的权利为贝勒爷办事,将来也会为别人办事,然后你会发现自己手中的权利太小,想要更多来得到更多???”
“不要说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柳绿打断袁阔,一脸惊恐的看着袁阔,柳绿脸上充满了恐惧,不是对面前传话的人,而是说这些话的人,自己的想法才表露了一点,就被恬洵看穿了。还好,是袁阔来给自己说这些,如果是恬洵来说,这些话的杀伤力会更大。
壁空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的心态平复一下,才能继续说下去。自己的主子简直是太可怕了,简单几句话就把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柳绿姐姐不用害怕,贝勒爷把这些点透,就没有怪姐姐的意思了。贝勒爷也想帮姐姐,人对权力的向往都是无法避免的。”
“我知道怎么做了,替我谢谢贝勒爷的救命之恩,我以后会小心。”
“这样就好,那么我的话传完了,我回去了。”袁阔说道。
“等一下,袁阔,贝勒爷有没有想到,如若我没有问贝勒爷的那句话的意思,你不就能没有办法说出来这些话了。”
“贝勒爷说,柳绿姐姐的好奇心比其他人重很多,你一定会问。”袁阔说道。
好奇心?如果我没问,我就不会为了知道答案而为贝勒爷做事,袁阔也就没机会对我说这些话,我就不会被落实对权力有野,就不会被贝勒爷抓到把柄。
但是如果我真的没问,那么贝勒爷就没法点醒我,我迟早会一错再错,被茹琼抓到把柄,到时候即使是贝勒爷也救不了自己了。自己是被自己的好奇心救了呢还是害了呢?
贝勒爷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贝勒爷也想帮我?人对权力的向往都是无法避免的?他要帮我某什么权利?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能做到管事姑姑就是最大的位置了。难不成他要帮自己做侧福晋?怎么可能。不过不管怎样,恬洵已经得到他所想要的,自己也和他站在同一条船上了。恬洵,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丫鬟可以看透的,他是王爷的孩子,有着和他阿玛一样的谋略。
不过不管怎样,贝勒爷已经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他不需费任何事,甚至不用自己出面,派个奴才传了几句话,自己就要竭力为他办事。
事实上,恬洵不是不想自己去,而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不能自己出面。恬洵趴在水池边的大石头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水中的锦鲤。想着虎头虎脑的袁阔传述自己的那番话的时候一定无比认真严肃,柳绿会不会被吓坏了?捉弄柳绿一定很有趣,可是自己却要在这窝着看锦鲤。
恬洵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空,监视我的人在哪呢?这里这么空旷,能藏到哪去呢?
小恬洵以计驯柳绿三
恬洵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空,监视我的人在哪呢?这里这么空旷,能藏到哪去呢?
恬洵虽然是个小孩子,却不是个傻子。.info[]从半年他开始出府去骑马,他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监视着。虽然没见过那躲在暗处的人,但是恬洵一直都知道他在。那是阿玛的人,还是额娘的人?恬洵不知道,那是保护自己的人还是监视自己的人恬洵也不敢确认。
自己在这府中看似横行无忌,可是他是最势弱的,他没有自己的势力做什么都受制于人。要得到自己的势力,只能把阿玛的人变成自己的人,把额娘的人变成自己的人。我命由我不由天,即使恬洵只有四岁,他对于自由的向往不输于任何人。
他不会受任何人的摆布。他要发展自己在府中的力量,他要接触的人,都不可以自己去接触,他派袁阔去,是为了避人耳目。
如果一个月前,没有发生那件事,恬洵还只是一个有些聪慧的孩子,不会想要拉拢谁,不会要得到自己的势力。身后的暗卫自己不会在意也许是阿玛派来保护自己的还是其他的什么。可是?如今不同了,所有的事情要靠自己来筹谋。
袁阔可不可靠?他是阿玛派来的还是额娘派来的?还是只是单纯的来服侍自己?但不管是俩个人中的哪一个,派来监视自己的人或者说保护自己的人,要么就比自己聪明,要么就是一个直来直去笨到无可救药的人。因为人能看的透的只有和自己水平差不多或者差不太多。.info[]太笨太聪明,那就是另一个层次的水平。
恬洵不觉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中有比自己聪明的,自然排出第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第二种可能性了?不过如果真是阿玛或者额娘的人,那袁阔就有点太简单了,恬洵太轻易就把他看透了。除非袁阔是扮猪吃老虎,有一点小聪明但是隐而不发,有出其不意之效。
恬洵现在还看不透这一切,不过他也不急,因为总有一天,他会把他们从黑暗中拖出来。
袁阔永远也想不到,在自己出去为恬洵办事的时候,恬洵已经琢磨好“算计”他了。
袁阔拿了些点心,本来是该送去给恬洵的,可是他心中乱乱的,坐在花园平复自己的心境。自己所服侍的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的只是个孩子吗?自己和他比起来简直就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恬洵是在是个太过复杂的人了,他那么轻易就可以把人心看的那么透,把人吃的死死的,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每一步他都可以算到了。
壁空想着自己走前和恬洵的对话,恬洵给自己讲的所谓的谋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特点,也有自己的弱点,所谓的了解一个人,不是把他看得多透彻,而是你能把握住他的缺点的和行事规律。我对柳绿太熟了,要把握着他要做的要说的都算是轻而易举的。每个人漏出来的一个弱点,就可以被人算在局中。”
“爷,以你和柳姐姐的交情,去求求他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去算计她?”下位者不能理解上位者的想法,他们处不到那个高度就看不到。恬洵笑了笑。
“袁阔这么蠢得问题以后不要再问了。你这一句话有两个错处,第一,在王府里有人欠自己的人情有什么不好?我去求他是我欠他人请,他求我,是她欠我人情,这一来一回差距大了去了。第二,我不是算计她,我是在救她,今天什么都不说,她怎么被人弄死的她都不会知道。”
袁阔虽然是王府包衣奴才的孩子,但是生活的一直还算是惬意。虽然不是那么富裕,但是至少没有那么多的算计,袁阔有典型的东北人的特征,豪爽不拘小节。当袁阔被选出来说有机会做贝勒爷的奴才时,阿玛说让自己小心行事,尽心伺候自己的主子就是,可是如今这个局面,自己怎么尽心?
第四十九章 神秘黑影
恬洵刚一回到恭王府,就被等在门口的如琼请到了晋阳那里。
“贝勒爷,福晋请爷过去试试明日进宫的吉服,看合身不合身。”如琼说到。
恬洵皱着眉抱怨:“已经改了三次了,怎么还要试。”恬洵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跟着如琼去了晋阳的院子。
恬洵身着宝蓝色的吉服,明媚而不失沉稳,衬的恬洵更加的俊朗。
晋阳看了十分满意:“不错不错,如琼,将吉服收起来吧!着人送到保光堂去。”
“恬洵,昨儿个,我听王爷说你要跟着达萌先生做学问,这是好事,额娘也没有反对的道理。可是?你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年纪也不小了。额娘的意思是娶亲和念书本来就是没什么冲突的两件事,不如先将亲事定下来。”
恬洵叹口气,心想果然还是要说这件事啊!恬洵急忙打断了晋阳接下来的话:“额娘!这件事儿子已经和阿玛说好了,阿玛也是同意了。”
“我知道王爷同意了,只是我看着和你同岁的这些格格们分外出挑呢?若是等两年,好的都被人家娶走了。不如先定下来,额娘也没说让你现在就娶亲啊。”
恬洵看晋阳心中明镜一样,自从翠海死后,恬洵对与晋阳的看法便不再是之前的“一切行为都是处于一个母亲对于儿子的爱”这样单纯而又愚蠢的看法。恬洵相信晋阳在为她自己的利益筹谋打算。官场上荣硕与端瑞的不和最终还是影响到这对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的夫妻。恬洵想赶紧打发掉晋阳给自己定亲的想法,他略一思忖,妙舌生花。
“额娘,儿臣知道你这是为我好。”恬洵先是撂下一个糖衣炮弹,接下来当然还有可是。“可是?你想啊!出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对不对?首先要经过漫长的学习,这起码要两年,这两年时间儿臣顾着学习,娶了亲也顾不上的。”恬洵见晋阳张嘴要说些什么?恬洵接着说道,并没有给晋阳说话的机会。
“达萌先生说儿臣要是真的出国了,至少要五年,一个娇滴滴的格格,怎好意思让人家守活寡那。额娘,若是定了亲,先不娶回来,这一等少说也要五年,五年时间,指不定发生怎样的大变化,即使是当朝一品大官,得不了皇上的心意还不是说没就没了。(..info无弹窗广告)”恬洵见晋阳的脸色有了松动,便知自己已经说服了晋阳。
“眼下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吗?还是祖父那里人,我的五舅舅,当时名不见经传的一个丫鬟生的庶子,得了皇上的宠爱,连大舅舅都不放在眼里。最后再怎么得宠的御前红人,皇上一个不高兴,还不是废了旗籍幽禁起来了。”
“哎,你这孩子,这件事说不得。”晋阳听恬洵说起这件事,脸色马上变得不怎么好了。这件事的水很深,晋阳知道恬洵再举例说服自己,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愿提及这件事情。
“明天进了宫,可别再说这些胡话。特别是见了皇上和贵妃。”晋阳交代道。
“儿臣知道了。”恬洵看似乖巧的说。不能提这件事?我明儿个偏偏要在皇上跟前儿将这事说开了去。
“好了,你要是不想娶就不娶,总归是有好的人家能配得上你。晚膳的时辰到了,你跟着我一起过去吧。”
晋阳这边也得到了保障,恬洵心中欢喜,跟着晋阳一道走了。
今夜是除夕,荣硕一家和坐一桌,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除夕夜满族人有守夜的习惯,过了子时,皇宫便开始放鞭炮敲礼钟,辞旧迎新。
春节到了,冬季差不多也就该走了。京城没有下雪,最近干冷干冷的,但是年味十足,户户张灯结彩,放鞭炮,小孩子们在街头跑跳着追逐嬉闹。
除夕夜这天,有些大户人家会开个粥铺,行善积德。在这一天,恭王府的下人们也可以领到过年的红包,荣硕不苛待下人,红包包的足足的。在这一天,连在牢里的犯人都可以吃上顿带油水的牢饭。可是?除夕夜,并没有对于明玉来说,却是格外难过。
除夕,即使是被幽禁的他也可以分到许多东西,像是棉被木炭冬衣,这些过冬必不可少的东西。但明玉对于这些恩赐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喜悦,他虽然极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依旧清明如山涧的细目,依旧云淡风轻的微微上挑的笑容。只是,平静的眼神下面有愤怒,淡然的笑容有些僵。
明玉看着来人,此刻正笑得分外邪魅的琮玉。明玉讨厌除夕,即使可以得到很多东西,他也讨厌除夕。因为,这一天,琮玉会亲自送东西过来。
“五弟,你怎么不吃?你应该很久没吃过这样丰盛的佳肴了吧。我准备的可都是你最喜欢吃的东西哟。”琮玉给明玉夹了菜。明玉厌恶的将盘子中的菜扔到地上。明玉咆哮道。
“你给我滚!”
“滚?我为什么要走,今日是摽梅的忌日,我是她的故人,自然要来吊唁一番。”琮玉慵懒的倚在他特地送来的红木椅子上,看着明玉的表现。
“你不配提那个名字!你不配!”明玉怒火中烧。
紧接着,屋内传来叫骂声,摔盘子的声音,撕衣服的声音,还有明玉痛苦的嚎叫声。明玉的小屋外围满了侍卫,他们却对屋内的吵闹视若惘闻,像一座座黑色的雕塑,守卫着小屋。
屋外不用远处的一个黑影,看见这一幕,看了看手中的食篮,犹豫了下,还是沿着树影偷偷摸摸的溜走了。
黑影虽然小心翼翼,但是还是被躲在暗处的暗卫发现,可是他们没有为难黑影,放任他离开。只是,事后,将一切告诉了琮玉罢了。
第五十章 被皇上点名
过了子时,便是新春,皇宫放起了烟花,火树银花,璀璨了整个夜空,恭王府就在紫禁城脚下,视野极好。
恬洵看着满天的花火,听着不绝于耳鞭炮声,真是热闹的夜,恬洵先去给荣硕和晋阳拜了年,说自己有些困了,回屋子里小眯一会,晋阳嘱咐了几句便放他回了。
恬洵回葆光堂,其实是为了等袁阔,晚膳之前,恬洵叫了袁阔去小厨房装了一篮子饭菜,给明玉送去,过年了,吃些好的,明玉因为被圈禁着,每日清晨由一名暗卫将食盒放到门口,一日只送一次,便是他们主仆三人一天的食粮,平日吃的饭菜清汤寡水的不说,有时还是馊的。
恬洵心想过年了,那些个侍卫暗卫也应该好说情一些,让袁阔拿些银子贿赂一下暗卫,托他们把食盒给明玉送过去就是了,不管成与不成,袁阔早就该回來了才是,这都过去三个时辰了,袁阔还不见人影,恬洵心中忐忑,该不会是袁阔出了什么事吧!又等了一会,恬洵便差壁空去打听打听。
壁空出了门,就看见袁阔,他正坐在门口唉声叹气,自言自语的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嘿!你在这干什么呢?”壁空拍了一下袁阔的肩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袁阔猛地被人拍了一下,打了个哆嗦,见來人是壁空,袁阔松了口气。
“是你啊!吓死我了,干什么突然拍我啊!”袁阔嚷嚷着。
“爷怕你路上出了什么事,让我來找你的,你怎么还不回去啊!竟让爷干着急!”壁空边说便吧袁阔往院子里拽。
“哦,沒事沒事,我走累了坐门口歇会!”
壁空狐疑的看着袁阔,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
“快进去吧!爷巴巴的等着呢?”壁空又催了袁阔一次。
“就···就來!”袁阔说,袁阔在路上纠结了一路,该怎么向恬洵交代,斟酌了许久也沒想出个能骗过恬洵的说法,可是?也不能实话实说。
“爷,新年吉祥,奴才袁阔恭祝爷福如东海!”袁阔朗声说道。
“这么急着领红包,少不了你的!”恬洵掏出两个红包给袁阔:“壁空,这是你的!”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谢爷!”
恬洵对他这两个心腹那是极好的,平常打赏丰厚,红包自然也薄不了,这份是恬洵给的,晋阳那里也会给一份。.info[]
“事情办得怎么样!”恬洵红包也发了,问起正事來。
袁阔眼珠子转了一转,说道:“爷,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呐,袁阔出马一个顶俩,自然是给你办得妥妥的!”
壁空看看袁阔,这前一秒还噤若寒蝉的,怎么才一会功夫就油嘴滑舌起來。
“说说事情经过!”恬洵说,这只是随便一问,并不是说怀疑袁阔在骗自己。
“嗻,奴才带着爷给的令牌也沒能进去,那些暗卫死活不肯放行,说奴才可以进,但是食盒必须留下,奴才塞了好多个红包那些暗卫才同意退一步,愿意替奴才把食盒送进去!”
“恩,时辰不早了,休息一下陪我进宫吧!”恬洵说道。
袁阔偷看了恬洵几眼,见他沒有什么异样,暗暗喘了口气,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恬洵并不喜欢紫禁城,不喜欢他的规规矩矩四四方方的围墙,不喜欢被屋檐切割的四四方方的恬洵,袁阔挑着车帘看着马车驶进这皇城,这是恬洵第一次进紫禁城,荣硕每年都要回京述职,可是从未带恬洵回來过。
进了皇宫,便能感觉到天子居处的威严与肃穆,城内静悄悄的,完全沒有昨夜放鞭炮时那种喜庆的感觉,高大微挑的房檐,黄色的琉璃瓦,朱红色的围墙,诉说着紫禁城的尊贵,石砖铺就的道路上,偶尔走过几个形色匆匆的宫女或太监,他们弓腰颔首,一脸的谦恭。
在这里,恬洵总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身后的袁阔小声说道:“啊呀妈呀,这就是皇城啊!天子的居处,真是气派啊!可是我总觉得怎么死气沉沉的!”
恬洵端坐着呵斥袁阔:“不要乱说话,安静坐着,多学学壁空!”
袁阔看看壁空,那个榆木疙瘩有什么地方可学习的,壁空坐在另一边,脸色不太好,看见那些太监时,脸色变的更加难看了几分。
他之前帮恬洵打探明玉的消息,就是从这些太监身上下的手,那些太监对自己是毛手毛脚的,被大老爷们摸那滋味真是不好受,何况还是一群说话阴阳怪气身上散发着骚味的太监。
恬洵见马车停了,嘱咐袁阔壁空:“呆在这里不要乱走动,做事低调些,这是皇城,不是在府里,出了事,我也保不了你们!”
袁阔壁空都是有谱的人,自然知道这些,两个俯首称是。
恬洵与荣硕这些贝勒格格王爷们都要去正殿觐见皇上,听皇上训话,福晋这些命妇们则是朝见皇后,而随行的小厮丫鬟们则在车马邑暂停,等待主子们回來。
当今皇上子嗣稀薄,膝下仅有一子一女,殿内按序站着王爷小阿哥和贝勒贝子们,恬洵旁边则站着格格,当然铭鑫也在其中,就站在恬洵的前面,铭鑫也看见了恬洵狠狠的瞪了他几眼,众多大人中间夹杂着一个幼小的身影,很显眼。
恬洵看着小阿哥,他年仅四五岁,穿着朱红色的朝服,站在一群大人身后,他们有再场其他人那样的局促,也不做作,到处看着,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
这时殿内响起一声又尖又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殿上众人立马跪下,众人朗声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恬洵伏在地上,只听得头顶响起一个不算威严的男声:“都平身吧!”
即使起了身,恬洵也要低头,不可以直视天子。
皇上又训导了几句,无非是叮嘱了几位王爷保重身体,又说了几句国情,希望大家尽心尽力未过效忠云云,恬洵听得只想打瞌睡。
突然皇上说道:“那个是恬洵,站出來让朕瞧瞧!”
第五十一章 状元之才
突然皇上说道:“那个是恬洵,站出來让朕瞧瞧!”
恬洵心中忐忑,皇上为何突然要见我,恬洵慢慢走到皇上面前路过铭鑫身边时,铭鑫得意的偷偷瞟恬洵,恬洵无视铭鑫,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
恬洵心里想着这大概,是铭鑫的杰作了,铭鑫大概是气不过那一日恬洵当众使她难看,像皇上告了状,皇上突然当众点名,恐怕是要为难自己了。
恬洵不论心中多么惴惴不安,表面还是一副严谨端庄的模样,恬洵步履稳健的走到众人前面,依旧是低着头,跪伏于皇上面前,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的答道。
“微臣参见皇上,微臣便是恬洵!”
“起來吧!抬起头來让朕瞧瞧!”皇上说道。
恬洵得了皇上允许才敢抬头,不过目光依旧不可以直视皇上,恬洵在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了当今皇上,咸丰帝爱新觉罗奕詝,詝,智也,原來坐在天下权利顶峰的人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奕詝身材并不高大,身材很纤细,瓜子脸,看起來并不严厉,他本來温柔的声音在着威严的大殿内也被染上了几缕严峻。
奕詝看着殿中站着的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他长得很像荣硕,但是并不像荣说那样内敛,眉目间有着恭谨也有着锐气,那是属于年轻人的气息,在这样严肃的大殿上被突然叫到众人前,他脸上也沒有惧色,气色如常,虽说身份贵重,但是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纨绔子弟的那种骄纵。
“现在还在读书吗?”
“沒有跟过先生读书,一直以來都是跟着儿臣的阿玛学习!”恬洵答道,看來皇上并不是要为难自己,听这语气到相识和家族长辈唠唠家常。
“恭亲王已经是全大清朝最好的先生了!”皇上在朝堂上基本上是不笑的,一來是为了保持天子的天威,二來是不让臣子可以轻易揣测皇上的圣意,咸丰帝虽说沒有笑,可是语气中的夸赞却沒有加以隐藏。
荣硕并沒有表现出一丝丝得意,声音依旧严肃而平淡:“皇上谬赞了,臣不敢当!”荣硕知道咸丰说这些话的用意,最近朝堂上端瑞一派对荣硕可谓是步步紧逼,荣硕在朝堂上的日子并不好过,咸丰对这些行为则是不温不火,端瑞一派以为咸丰是放弃荣硕了,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咸丰今天对荣硕的夸奖也算是一次小小的警告,让端瑞等人不要太放肆。
“你当得起!”咸丰说道:“恬洵,虽说我们满人是不用参加科举功名考试的,但是你若参加了,能给朕考个状元回來吗?”
恬洵对自己的文采向來自傲,他从小看书便过目不忘,又由荣硕亲自教导,与那些死记硬背的读书人完全不同。
“状元可能不行,前三甲倒是可以一试!”恬洵说道。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哗然,黄口小儿,敢出此狂言,真是自不量力。
恬洵对于身后的议论声视若惘闻,面色如常,恬洵相信自己的实力,对自己的能力也很有自知之明,恬洵说他能考进前三已经是谦虚了,本來还想说状元乃是囊中物呢?
咸丰打量着恬洵,他依旧神态自若,虽说现在他低眉顺眼的,但是身上的傲气是藏不住的,恬洵他有傲气的资本,咸丰沒有再在这个话題上多做讨论。
“恬洵,晚宴你和你阿玛留下來一起用吧!”
堂下的王爷们贝勒们格格们诧异的看着恬洵,新春第一天的晚宴,皇上历來都和后宫的嫔妃一起享用,唯有的皇上宠爱的王爷贝勒才可参加,这项殊荣少有人有,众人看向恬洵的目光不但有嫉妒还有羡慕。
“臣遵命!”
咸丰起身离开,恬洵站在众人面前,他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恬洵转身,接受众人目光的犀利,对于恬洵來说这是一种享受,若是换了旁人,被一群王爷虎视眈眈的看着,还不当场吓尿了不可,恬洵不顾旁人的眼光,走到荣硕身边,低声喊了句阿玛。
荣硕并沒有对恬洵说什么?第一个离开了大殿,恬洵跟在荣硕身后,荣硕沒有批评,那就是说他也认为自己做得很好。
荣硕当然不会批评恬洵,他荣硕的儿子会是那种无能之辈吗?考个状元又怎么了?轻轻松松,有什么大惊小怪。
众人目送这对牛气哄哄的父子离开。
铭鑫狠狠的剜着恬洵的后背,诅咒他最好摔个狗吃屎,丢个人,铭鑫看着恬洵走到道路尽头,转个弯消失了也沒有摔倒,铭鑫叹了口气,似是表示可惜,但是眼睛中的恨意沒了,一股少女的柔情隐隐现了出來。
恬洵刚刚站在众人之前,铭鑫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可是铭鑫仰望着他时,沒有恨意,反而有一丝自豪,这就是她将來要嫁的夫君,这样的人才能配的上他。
“铭鑫格格!”
铭鑫回头看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朝自己走过來,铭鑫一阵厌恶,急忙叫了咸丰唯一的儿子载淳过來,牵了他的小手就要离开。
“哎哎,等等我铭鑫格格!”那名男子快步上前拦下铭鑫:“格格,这是醉香阁今年最好的胭脂醉海棠,小王特地送给格格的!”醉香阁是全京城最好的胭脂铺,负责了一部分皇宫的贡品,这醉海棠是醉香阁的新品,小小一盒价值百两黄金,宫中的一般妃嫔也享用不起。
铭鑫看躲不过,只好说道:“铭鑫见过欣郡王,多谢郡王美意,只是我一向不喜欢这些胭脂水粉,还请郡王收回,铭鑫还有些事要去回皇后娘娘,就不多留了,替我问廉亲王好,告辞!”铭鑫说完,也不顾欣郡王的脸色,拉着载淳离开了。
欣郡王冷笑着看着铭鑫:“你这么嚣张不就仗着你是皇后的侄女吗?哼,迟早是我的人!”
欣郡王知道铭鑫不喜欢自己,他家里有好几房小妾,不缺女人,阿玛又是廉亲王,可谓吃穿不愁,只是,欣郡王不喜欢自动送上门的人,越是不理他,他越要追到手。
欣郡王小跑几步,拦下铭鑫。
“格格,先等一下,小王知道那恬洵得罪了你,我帮你教训他怎样!”
铭鑫瞥了一眼欣郡王,心想着就凭你也配,铭鑫问:“你准备怎么教训他!”
“格格,山人自有妙计,若是我真教训了他,替你出了口气,那可否请格格与小王一起游览江南美景!”
“哼,做到了再说吧!”铭鑫冷哼了一声,她完全不觉得欣郡王有那个本事,答应他又能如何。
第五十二章 被海揍的袁阔壁空
车马邑内因为只是停顿车马的地方,位置也不比较偏僻,此时,主子们都去面圣,剩了这些个小厮在这里,这些表面上是小厮的人,跟着的主子都是姓爱新觉罗的,平时张扬跋扈惯了,此刻他们的主子一不在,立刻化身成了小痞子的模样。(..info)
甚至有人拿出色子临时支起了赌博的摊位,他们一是仗着自己的主子身份高,旁人不敢办他们,二是这车马邑只有几个扫撒的小太监,每个管事的,只能任由他们在这里胡闹。
小太监们身份底下,沒人敢去说这群人,只好躲在一旁,祈求他们的主子赶紧回來把这群沒规矩的下人领走,但是这里出了事他们少不了受牵连,商量着派了个人偷偷去禀告他们的总管太监了。
支起赌博摊子是个叫做金消的小厮,是欣郡王贴身随从,欣郡王的阿玛是西北将军廉亲王,军功赫赫,欣郡王是廉亲王的长子,年纪轻轻就封了郡王,在京城也是不可一世的主,连带着金消也不将其他人看在眼里。
下人们知道这金消是欣郡王的随从,明知道在宫里要收敛身份,但还是给了他面子,陪他玩一会,想着这里地处偏僻,想來也不会出什么事,那群太监也很老实。
金消他们玩得高兴,声音是越來越大,小小的车马邑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袁阔冷眼看着他们,并不参与其中,这样闹下去迟早要出事,拉着袁阔出去等恬洵回來。
金消敢这样做也是仗着欣郡王的身份,大家也都给他些面子,可是偏偏有些人不合群,坐在角落里不理自己,听其他小厮说坐在那里的两个人是恬贝勒的随从,恬贝勒不就是恬洵吗?金消听欣郡王说过他几次,最近他可是抢尽了欣郡王的风头,还欺负了欣郡王喜欢的女人。
今天自己就替自己的主子出出这口恶气。
金消一边主持着赌局一边留意着袁阔壁空的动向,他俩半天沒有动静,过了一会,金消见袁阔正拉着壁空向外走,他知道自己的机会來了,爆喝一声。
“喂,你们俩要去哪!”金消的一句话把大家的目光都集中了袁阔壁空身上,金消从板凳上跳下來走到袁阔面前。
“这是要去哪儿啊!兄弟开个赌局你也不给兄弟个面子!”
袁阔不想与金消纠缠,面子,你有什么面子可给,还不是仗着自己的主子的身份,袁阔看不起金消,也不愿理他,绕过他准备离开,金消跨了一步挡在他前面,抓着袁阔的肩膀。
有几个小厮见他们之间气氛有些紧张,本來还想上前劝劝,谁知,金消说。
“兄弟你不是想去告状吧!”
袁阔觉得这个人真是无理取闹,但是也不想和他纠缠。
“不是!”袁阔冷冷的说,袁阔想摆脱金消的手,可是金消身材高大,力气不小,试了几次都沒成功,壁空见状也來帮忙,三人较量起了力气,忽然壁空猛地发力,使劲一推,将金消推到了,砸坏了一张桌子。
有几个小厮私底下也是和金消有些來往的,见金消吃了亏,便上前支援,推推搡搡中不知谁先动起了手,小小的车马邑内打起了群架,说是群架,不过是金消他们仗着人多在围殴袁阔他们俩。
“都给我住手!”一个人突然喊道。
众人看着來人,纷纷住了手,门口站着一位穿青色旗袍的男子,面容白皙,阳气不足,一副的娘气。
金消看着來人,得意的笑着。
“金消,你过來,给我说说你这是怎么一回事!”來人便是金消的主子欣郡王。
袁阔见來人是金消的主子,心中暗道不好。
“爷,那两个小子是恬洵的人,奴才知道你早就看恬洵不顺眼了,替你教训了他们!”金消在欣郡王身边小声嘀咕着,金消突然跪在欣郡王面前,号哭道。
“爷,你可來了,你要为奴才做主啊!你看看有些人仗着主子不在,净会欺负人,你看奴才让他们打的啊!”金消颠倒黑白的说法也沒有人为袁阔二人澄清,冷眼站在一旁看好戏。
袁阔冷哼一声,恶人先告状。
“哼,就是你们两个奴才在这儿狐假虎威吧!狗仗人势的东西,还不给我跪下!”欣郡王厉声呵斥袁阔壁空。
“你又不是我的主子凭啥要我跪!”壁空受不得委屈,又是直性子,自己沒错为什么要跪。
“呦,狗东西,脾气不小,金消给我打,打到他肯跪下为止!”欣郡王知道恬洵被皇上叫走了,一时半会回不來,趁此自己要好好杀杀恬洵的威风,料理的这两个奴才,等他回來也什么都來不及了。
袁阔虽说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可是心中就是不服气,他们是恬洵的奴才,恬洵要他们死他们也沒有二话,可是跪别人那是万万不行的,他沒劝壁空,而是和壁空一起挺直腰杆站着。
金消得了主子的命令,自是下手更加不留情,仗着欣郡王的威势,对袁阔壁空拳打脚踢。
陆陆续续回來了一些贝勒,听自己的小厮简单说了事情经过,谁也沒有上前劝阻,为了恬洵犯不上得罪欣郡王,而且今天恬洵在大殿上出尽了风头,杀杀他的威风也好,有些人不好事领着自己的奴才走了,有些则是让人帮了张板凳坐在那看热闹。
金消下手狠,袁阔壁空一会就被揍得鼻青眼肿,袁阔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栽了下去,壁空本想去扶一把袁,今宵看准时机踹了他一脚,壁空也栽倒在地。
欣郡王冷眼看着和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袁阔壁空,心中突然欢喜起來。
“你不是不不肯贵本王吗?现在不还是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欣郡王恶狠狠的说道:“金消,去找人來,把这俩不长眼的东西给我料理一顿,打死了算我的,扔到乱葬岗为野狗!”
“嗻!”金消冷笑着捏着拳头走向袁阔,袁阔无力的闭上眼睛,爷你在哪啊!快來救奴才啊!
“啊!!”一声惨叫在小小的车马邑内回响,可以尖叫的不是袁阔,而是正准备教训袁阔的的金消,他两只脚被两个狭长的刀片钉在了地上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的人!”
第五十三章 灭口欣郡王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的人!”
恬洵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一身的煞气,他冷眼扫着屋内的情况,袁阔和壁空被人打得趴在地上,下手的人是是一名身材壮硕的小厮,指使他的应该就是那个穿着青色旗服的白脸少爷,恬洵寻对他并沒有什么印象,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他要下这样的狠手,周围坐着一圈子人看着热闹却沒有一个人上前阻挠,这些人大概都是今天向皇上祝贺新春的,身份非富即贵。(..info好看的小说)
屋内的气氛十分压抑,只有金消的呻吟声不断回响在屋内,沒有人说话,大家都秉着气息,仿佛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引爆这紧张的气氛,事态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并不想
“大伙儿沒事都散了吧!”恬洵说道,那些看热闹的人听了,如释重负,他们看了眼欣郡王,用眼神示意他珍重外再沒其他表示。
在场的这些贝勒们身份不见的比恬洵底,有些人的位分更在恬洵之上,只是,此刻的恬洵周身的煞气真的是太重了,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攥着,即使是面见皇上也沒这种感觉,这是源自血液里的恐惧。
大家都是姓爱新觉罗,但是唯有恬洵的家族是从康熙爷哪里就封王,一脉传承,血统尊贵,历代恭亲王给人的印象都是严肃不苟言笑,而恬洵则是这一脉最优秀的继承人,他有着纯正的血脉,虽不是帝王,但是有着不亚于帝王的威势。.info[]
屋内的人呼啦啦的散尽了,欣郡王独坐在屋子中央,欣郡王脸色煞白,不只是是吓得还是天生如此,欣郡王端坐着,在心中衡量着对策,自己的随从金消双脚被人钉在地上,血像小溪一样汩汩的淌着,出手的是恬洵身后那个侍卫打扮的男子,恬洵的人受伤了,自己的人也受伤了,这件事就算闹到皇上那里去恬洵也不一定能站得住脚。
“图侍卫,先把他俩扶起來吧!地上凉!”
穿着侍卫装得男子扶起袁阔壁空,壁空用肿了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着这个侍卫,虚弱的叫了声。
“图图······添!”图添用眼神示意了下袁阔,袁阔立马了然,坐在椅子上休息,图添检查了下袁阔和壁空的伤势,看起來伤的重,但其实都是皮外伤不致命,做完了这些图添才将金消脚上的柳叶钉拔了出來,金消疼的在屋内打滚,惨叫声在屋内回响,图添下手极狠,柳叶钉穿过脚掌钉在了地上,柳叶丁拔出來时,溅出了许多血,欣郡王眼皮跳了跳,不忍再看,别过了头去。(..info)
恬洵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别说脸色了,眼睛都沒眨一下。
恬洵走上前,虽说面色如旧,但是任何人都能轻易感觉到恬洵的森森怒气,欣郡王心里被恬洵瞪得毛毛的,但是脸色还算是镇定,毕竟是一代武将的嫡子,这点胆色还是有的。
“欣郡王是吧!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交代!”恬洵说。
“交代,哈哈哈哈,你一个小小的贝勒敢向本王要交代,你打伤本王的人我还沒有向你要个说法呢?你到先向我要个交代了!”欣郡王知道自己沒理,也不愿与恬洵论理,干脆拿自己的身份去压恬洵。
“恬洵!”欣郡王轻蔑的拍着恬洵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
啪的一声脆响,恬洵打了欣郡王一巴掌,恬洵伸着手。
“一万两!”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欣郡王话沒说完,恬洵有扇了欣郡王一巴掌。
“我说,一万两医药费,给我今天就放了你!”恬洵面无表情的看着欣郡王。
欣郡王根本不认为恬洵敢对自己怎么样,他梗着脖子还想和恬洵理论,恬洵干脆朗力的又打了他一巴掌。
“我再说最后一遍,一万两医药费!”
“恬洵,好歹我也是郡王,你敢这样对我,我要去告诉我阿玛······”
“那我就让你出不了这个房间!”恬洵冷冷的打断欣郡王的威胁。
恬洵打开门,逆着光站在门口,欣郡王想跑,可是他还未有什么动静,就被一双大手钳住了,图添一只手钳住欣郡王的胳膊,另一只手捂着欣郡王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外面阳光正好,暖暖的阳光照进屋來,刺得人睁不开眼,恬洵朝着欣郡王笑了笑,最后欣赏了欣郡王惊恐的模样。
“欣郡王,一路走好!”恬洵说道,欣郡王到此刻都不相信恬洵真的敢杀自己。
“能走吗你们两个,你们先回王府吧!图侍卫,下手干净点,别留下什么线索!”恬洵带上门,关上了欣郡王最后的希望。
还未走出去多远,就听见欣郡王的一声惨叫。
“爷,我们又惹祸了!”袁阔弱弱的说。
“惹祸事小,只是,以后不要在任人欺负,给我丢人就行!”恬洵看着袁阔和壁空的猪头样说道,看似无情的话,其实也包含了恬洵沒有言明的关心,恬洵因为被皇上留下参加晚宴,还不能离开,找了个小太监套了辆马车送回了王府。
恬洵见时间还早,一个人在皇宫溜达,本來还有个小太监要跟着恬洵,说是怕他迷路,恬洵恬洵拒绝了,恬洵不喜欢太监,因为皇宫的太监虽然看起來严谨小心其实八卦势力而又多事。
皇宫的布局最为规矩典型,四四方方,正南正北的笔直道路,恬洵还沒有路痴到那种程度。
恬洵漫无目的的走着,今日恬洵得了皇上的召见,去也无力说服皇上放明玉出來,刚回到车马邑就看见袁阔和壁空被人欺负,那欣郡王也是有身份背景的人,看來,今天又得罪了新的人,在朝堂上又会给荣硕添些麻烦。
今日与皇上的谈话唯一让恬洵在意的便是咸丰帝似是玩笑的一句话:“恬洵你即自诩有状元之才,不如参加一场科举考个状元,朕封你个大官做做!”皇上似乎是在暗示恬洵出仕。
出仕,这个想法仅在恬洵的心头转了一转,便被恬洵狠狠地抛弃了。
恬洵走着,忽觉得眼前一亮,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冰封的大湖,湖水已经结了冰,湖面上还有许多惨白的荷叶,早就枯黄了大片大片的歪斜着。
湖边很荒凉,全是荒草,一个身着红衣的小女孩坐在湖边,一脸的忧愁。
“琮琞······荷花又败了你为什么还不回來见我!”
第五十四章 容安格格
荒芜的天地间,孤零零的坐着一个穿红衣的少女,恬洵沒有近前去搭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恬洵无意与宫中的人纠缠。
红衣少女坐了一会,一个穿着宫装的宫女引了个轿辇接了红衣少女离开。
看來那个红衣少女身份不一般,能在宫中乘轿的就那几位,恬洵稍微一想就推断出了红衣少女的身份,当今皇上的长女,容安固伦公主,生母庄静贵妃。
当容安走后,恬洵才走到满是残荷的湖边,若是盛夏,这里便是绝景吧!一眼望不尽的田田荷叶,醉人的荷花清香,在找明玉來这里下盘棋,那该是多么美妙。
恬洵在湖边坐了一会儿,看着这荒景也是索然无味,恬洵正欲离开,咻然瞥见脚下的一个粉色荷包,荷包上绣了几朵荷花,绣工很细致,荷包上萦绕着一个荷香,恬洵打开荷包,里面除了几瓣干掉的荷花花瓣外,还有一副画,细腻工笔描绘的荷花,栩栩如生,看着这幅工笔小品,恬洵似乎能看见这样一副美景:清晨盛开的第一朵荷花,花瓣上上含着露珠,荷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露珠在花瓣上滚來滚去,当露珠快要滚下花瓣时,画师用画笔记录下了这一场景,花瓣含着欲坠的露珠在风中摇曳。
洵便大清朝,能有几人有这样的画工。
画纸的角落提着一列小字,,赠与容安,芙。
芙···竟然是他,恬洵紧紧握着这幅画。(..info)
芙贝勒,琮琞,芙字,便是明玉的封号,恬洵将画收回荷包,是呀,寻遍天下,除了明玉谁还能画出这样的画來。
正在这时,图添沉稳的声音在恬洵身后响起。
“爷,事情已经办妥了,这是欣郡王亲手写的借条!”图添说这,将借条呈给恬洵。
“哦,这么快!”恬洵打开借条,欣郡王承认与恬洵打赌输给恬洵一万两。
“那欣郡王早就下破了胆,奴才还未用刑,他就立马同意给一万两!”
“胆小鼠辈!”恬洵不屑的说到,他看不起欣郡王这样只会仗着身份尊贵而嚣张跋扈的官家子弟,恬洵说让图添灭欣郡王的口不过是吓唬吓唬他,给他个教训,替袁阔和壁空出气,一个郡王,不是恬洵说杀就杀的,何况这还是在皇宫,欣郡王的阿玛还是手握兵权的廉亲王。
恬洵想到一件事,问道:“图添,若是我真的要杀掉欣郡王,你说会不会有人发现是我做的,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恭王府!”
图添沒有马上回答恬洵,他沉默了一会,说:“属下不敢打包票,但是属下有八成的把握杀了欣郡王不会使人怀疑到爷,但是不敢保证这件事不会连累到恭王府!”
“此话怎讲!”
“爷,你知道吗?我们大清朝的暗卫始于雍正爷的拈竿处,但是乾隆爷不喜欢这些暗地里的脏勾当,把拈竿处的一部分职能下放给了我们恭王府,皇宫留了一部分暗卫作为皇上的亲信,监视皇宫,若是杀了欣郡王,大概会惊动皇宫的暗卫,即使是做成意外属下也沒有把握,而且,今天爷由于欣郡王发生了争执,很容易使人怀疑!”图添为恬洵分析道。
“怎么,皇宫也有暗卫!”恬洵知道皇宫侍卫不少,有暗卫这件事恬洵还是第一次听说。
“自然是有的,偌大的皇宫,沒有暗卫皇上怎么管的过來,其实,即使有,他们不是能把整个皇宫顾得全!”图添说道。
恬洵想了想,图添说的话在理,即使是小小的恭王府,以荣硕的才智他还顾不过來呢?更何况是这样大的皇宫。
恬洵见天色不早了,带着图添去赴宴,图添已经换了身宫中侍卫的衣服,跟在恬洵身后也不显眼。
走了沒多远,图添突然驻足,他因为是暗卫受过专门训练,他的听力要比常人好很多。虽然隔得远,图添还是听见方才他与恬洵说话的地方去了许多人,吵吵嚷嚷的。
恬洵因为袁阔驻足,也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袁阔指着湖边说:“那些人好像在替一位叫容安的格格找一个荷包!”
恬洵看了看远处,捏紧了手中的荷包,并沒有物归原主的意思。
“不要多事,走吧!”就这样,恬洵毫无羞愧之心的昧了当朝格格的一个荷包,荷包里是他最喜欢的人画的一幅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品。
今天是新春,算是皇上的家宴,也是宫中最为重要的宴会之一。
恬洵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看着殿内忙忙碌碌的人,恬洵总有些无所适从,小太监引恬洵到了他自己的座位。
殿内已经坐了许多人,可恬洵认识的一个都沒有,懿贵妃庄静贵妃皇上皇后都还沒到,恬洵正感到无聊时,小太监尖声喊道。
“皇后驾到,!”声音未落,皇后钮祜禄氏便由宫女搀扶着进了大殿。
众人见了急忙行礼,皇后亲和的说道:“大家都起來吧!过年了,都是一家人,不用拘束!”
皇后做到主位上,看了眼众人,见懿贵妃和庄静贵妃的位置都还空着,眉头皱了一下,皇后的目光最后定在了恬洵身上。
“你便是恬洵吧!果然是青年才俊!”皇后笑了笑,说道。
恬洵不敢倨傲:“皇后娘娘谬赞了!”
“怎么会是谬赞,众位姐妹们來看看,若不是这么英俊的少年怎能将我家一向心高气傲的铭鑫迷得神魂颠倒!”皇后开起了铭鑫和恬洵的玩笑,惹得嫔妃们嬉笑起來,皇后身后的铭鑫急的脸红起來,跺着脚说:“皇额娘,我讨厌死他了,谁迷恋他了······”
恬洵尴尬的站着,他跟不不喜欢铭鑫,可皇后却公然开起了他俩的玩笑,这不是往他身上扣屎盆子吗?若真是被人误会了那可如何是好。
可是好巧不巧的,铭鑫的座位就在恬洵的身边。
定是有心人安排的,这个有心人也许就是皇后吧!恬洵想。
近來宫中懿贵妃独大,她有皇上唯一的儿子,皇后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她想在前朝找些支持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呢?
“都在笑什么?怎么笑的这么开心!”奕詝一只手携着懿贵妃,另一只手牵着载淳进到了殿内,奕詝沒穿龙袍,只是穿着绣龙的褂子,携妻牵子的样子使他不像皇上,而是更像一位普通的父亲,他对懿贵妃的宠爱,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皇后看见奕詝和懿贵妃一起过來,虽说不悦但是却不能表现出來:“刚刚说起铭鑫和恬洵的事呢?怕是我们的小辣椒动了心思呢?”
“哈,我的铭姐姐对谁动了心思,我可要好好瞧瞧!”一个红衣女孩风风火火的闯进殿里,正是容安。
“容安见过皇阿玛皇额娘懿贵妃!”容安像个红凤凰一样,骄傲而又张狂的站在殿中。
第五十五章 容安的请求
“哈,我的铭姐姐对谁动了心思,我可要好好瞧瞧!”一个红衣女孩风风火火的闯进殿里,正是容安。(..info)
“容安见过皇阿玛皇额娘懿贵妃!”容安像个红凤凰一样,骄傲而又张狂的站在殿中。
恬洵细细打量着容安,不为她的美貌不为她的身份,只为她的价值,恬洵隐隐察觉到了容安对自己很有用,很有利用的价值。
容安是奕詝的长女,今年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还未真正长成,但却是个美人坯子,她在这皇宫中很突出,皇宫的人总是活的小心翼翼,谨言慎行,可容安却活的张扬,她身上一点奕詝温润的样子都看不出來。
“我对谁动心思也轮不到你管!”铭鑫气鼓鼓的站起來,反击道。
容安似是腿脚不便,走路时右脚微跛,但是这丝毫不能影响到容安的气势,容安比铭鑫的个头略低,容安高傲的仰着头,直视着铭鑫。
“哦,这么说你是承认动了心思,该不会是你吧!”容安说着突然扯住恬洵的衣领,容安突然地动作使恬洵躲闪不及,反应过來时已经被容安抓住了领子,恬洵不悦的心情已经写满了整张脸。
“喂,你说就说,干什么动手动脚!”恬洵沒说什么?铭鑫在一旁急的跳脚。
“哦,看來就是你了,你是恬洵,荣硕的儿子,长得倒还可以,不会和那欣郡王是一样的货色吧!”容安与铭鑫不合,容安连带着也讨厌起铭鑫喜欢的恬洵。
“容安,不要无理!”一名身着华服的女子步履匆匆的走进殿中,她便是容安的生母庄静贵妃,庄静贵妃一进殿中,便看见容安又和铭鑫吵了起來,又听见容安无理的言辞,急忙责备了她。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容安年纪小,不懂事,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容安,都是臣妾的管教不力!”庄静贵妃柔声说道,言辞中包含着她对容安满满的母爱。
“快起來吧!过年了,什么怪不怪的,容安是朕的女儿,管不好女儿朕这个做父亲的也有责任,恬洵,你可要原谅容安的无理啊!”奕詝笑呵呵的说道,奕詝子嗣少,他对她的两个孩子爷很宠爱,并沒有因为容安是女孩子而对她轻视。
庄静贵妃听了皇上的话才放下心,脸色缓和了许多,她款款落座,歉意的对恬洵笑笑,沒什么贵妃的架子。
恬洵整理了下衣服,说道:“恬洵不与女子计较这些!”
“哦,瞧你说的女子又怎么了?你不也只是个白食俸禄的官宦子弟,和我又有什么不同!”容安站在恬洵面前,趾高气扬的说道,言语间也是加枪带炮,看來容安的心情不是太好。
铭鑫见容安处处与恬洵过不去,正想还击几句,却看见恬洵不耐烦的目光,他是在看自己,铭鑫的心咯噔一下,他不耐烦可是因为被自己连累了。
懿贵妃见容安实在是无理,而且她欺负的还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恬洵:“容安,恬洵又沒得罪你,怎么对恬洵像是有出不尽的火,恬洵也是个贝勒,有火气别在这里乱发!”
懿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连皇后也要礼让三分,可是小小的容安丝毫不给懿贵妃面子,反口像极:“贵妃娘娘有空教训我,还是管好自己的儿子吧!我昨个儿听说载淳有把他的太傅气走了,背了三天的书,连一篇论语都背不下來!”懿贵妃见容安讥讽载淳愚笨,虽怒反笑:“载淳自比不得容安格格聪慧,三岁能识字四岁背论语,七岁已经把唐诗宋词学的七七八八了!”可懿贵妃当然不是在夸赞容安,懿贵妃话锋一转,说道:“时间过得真快,格格今年也十二了,也到了论婚嫁的年龄了,皇上你可有中意的!”
容安听懿贵妃提起了自己的婚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容安恳求道:“皇阿玛!”
奕詝笑道:“容安还小,朕还要留她几年,还不舍得把她嫁出去呢?”奕詝知道懿贵妃只是在吓容安,容安的婚事庄静还不急,怎么会轮到懿贵妃,但是奕詝还是接着懿贵妃的话说。
容安像是被懿贵妃戳到了软肋,也不再说话,静静的吃饭。
恬洵左边是容安,右边是铭鑫,她俩素來不合,一会铭鑫瞪着容安,容安又反瞪回去,两女一來二去,就差打起來了,恬洵坐在他俩中间,真真是想赶紧离开,这顿盛宴吃起來也索然无味了。
“容安,你的膝盖怎么样了,方才瞧着怎么还有点跛!”奕詝关怀的问容安。
“谢皇阿玛记挂,好的七七八八了,御医说在敷几帖药就好全了!”容安并沒有因为奕詝的关怀而欢喜,冷冷淡淡的答道。
“以后做事不要莽撞了,你年龄也不小了!”奕詝说。
“皇阿玛,你若真是心疼我,不想我的膝盖受伤,你就放了琮琞哥哥吧!”容安此话一出,本來热闹的大殿瞬间寂静了,恬洵吃惊的看着容安,她刚刚说什么?她在为琮琞求情。
“容安!”庄静贵妃慌忙的起身,将桌上的酒杯碰到,洒了一身酒,庄静贵妃跪在殿中。
“皇上,容安不是有心的······”
懿贵妃冷眼看着容安,冷声说:“容安格格怎么还未喝酒就醉了,姐姐也跟着说醉话,那个琮琞,谁是琮琞,根本沒这个人,谈什么放不放的!”
“你!”容安气愤的指着懿贵妃,说不出话。
“妹妹,你看你衣服都湿了,容安,你还不陪你去额娘换身干净的衣服!”懿贵妃说。
“妹妹说的是,瞧我衣服脏了都沒发现,容安,陪额娘一起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容安见庄静贵妃都发话了,无奈的跟着庄静贵妃离开大殿。
殿内一会就恢复了热闹的氛围,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沒有发生过。
恬洵的心却久久不能平复,为什么容安要替明玉求情,为什么懿贵妃非但不帮明玉还说世间沒有这个人,明玉是懿贵妃的亲侄子啊!她难道忘了,明玉是做了他的替死鬼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宴会结束,恬洵带着满腹疑问离开皇宫,走到宫门外时,早有一名太监等在那里。
“恬贝勒,奴才李德全见过贝勒爷,懿贵妃娘说,方才在宴会上沒机会和贝勒爷说话,明天请王爷到宫中聚聚!”
恬洵点点头,离开了着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第五十六章 容安的痴心
第二天,恬洵依旧进宫,他虽然讨厌紫禁城,但这里却能给他太多他想要的,所以恬洵明知皇宫是龙潭虎穴,还是一味的闯进去。
今天恬洵由壁空陪着进宫,袁阔的脸被金消打的肿的像猪头一样,只能留在府里养伤,恬洵回到恭王府将欣郡王的事情瞒了下來,荣硕话晋阳问起也只说他和其他小厮发生了争执,当恬洵说他被懿贵妃召见明日还要进宫,荣硕皱了皱眉沒有反对,只是嘱咐他小心行事,相比之下晋阳就表现得欢喜的多了。
恬洵这次是被懿贵妃召见,壁空虽说进不到内殿去,但至少可以等在门口,不用呆在车马邑那里了,恬洵进了宫门,便由一个叫小夏子的太监接引到懿贵妃处。
“夏公公,有劳你了!”恬洵沒有轻视小夏子,对小夏子很亲和。
“怎能当得起贝勒爷的一句有劳,都是奴才应该做的!”小夏子回到,小夏子很健谈,一路上向恬洵说着宫里的八卦,太监都是最八卦的,比宫女还要八卦,看來这话说的不假。
恬洵与小夏子一会就混的熟稔起來,恬洵不着痕迹的问道:“昨个早上,去向皇上朝奉的时候,怎么沒看见容安格格,若不是晚宴沒见到她,还以为她不在宫中呢?”
春节朝奉圣上是大事,别说是皇子公主,就连关系远的贝勒们都不能无故缺席。.info[]
小夏子想都沒想便直接说道:“嗨,爷不经常进宫自然不知道,你昨个儿应该见到容安格格了吧!不仅张狂而且性子极倔,格格她从四年前开始,每天去求皇上皇后放了一个被拘押的一个什么人!”
“是什么人!”恬洵问。
“这就是奴才们也不知道的事情了!”小夏子说着偷偷扫了眼周围,凑到恬洵耳边小声的说:“据说是端王爷家的小公子,格格钟情他许久了,不过,宫里面不许提芙贝勒的名字,被听见了就要被杖责五十!”
小夏子看周围沒什么注意他,继续说道:“只知道格格每日都去求皇上皇后,后來皇上皇后都被她弄得烦了,不愿见她,格格就跪在宫门口,每天跪一个时辰,不管是刮风下雨从不间断,格格跪了一年后,格格说既然皇阿玛帮不了我,那就去求祖先,求他们帮我,然后格格每日就到奉先殿跪,格格昨天沒去朝奉是因为前些日子格格跪的久了,膝盖受了寒气,不能下床,可怜格格也是痴心一片,天可怜见的,即使是在病中,格格去不了奉先殿,就跪在自己宫门口!”
恬洵唏嘘不已,沒想到容安居然痴情至此,恬洵听了容安的事,心中百味杂陈,心中酸涩,不是为了容安的痴心不得托付,而是自己却沒有为明玉做这些事的资格,若是能救明玉出那牢笼,即使跪上十年恬洵也愿意,可自己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去跪,去求。
小夏子的八卦说完了,恬洵也到了懿贵妃的处所,咸福宫。
小夏子阴着恬洵进了长春宫的后殿,怡情书史,小夏子对恬洵说:“贝勒爷你现在这里等一下,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恬洵身着一身暗红色的褂子,立在阳光明媚处,分外耀眼引得周围的小宫女纷纷侧目。
殿内不时传來女子的娇笑,不多时,小夏子出來引恬洵进去。
屋内生着炭火,暖如三月阳春天,懿贵妃穿着件大红的薄夹袄半倚半坐窗边,屋内还有两位恬洵不认识的年轻女子,看打扮也是奕詝的妃嫔。
“恬洵参见懿贵妃娘娘,懿贵妃娘娘万福金安,恬洵给两位娘娘请安!”
“不要太拘束了,好歹我们也是一家人,李德全,赐坐!”懿贵妃笑眯眯的说,一副慈祥亲和的样子:“这是僖嫔那位是安嫔!”
“沒有打扰到三位娘娘的雅兴吧!”恬洵问,懿贵妃的一句一家人,直接将恬洵划到了懿贵妃的阵营中,懿贵妃轻描淡写,以后恬洵改费多少心血才能彻底撇清。
“怎么会呢?刚刚我们说起了欣郡王呢?”僖嫔说。
“哦,欣郡王怎么了?”恬洵装着感兴趣的样子问。
“哎,说來那欣郡王也是个混人,昨天他一夜沒回府,他额娘让下人找了整个北京城,都沒有找到,你猜怎么着,今早他被人发现醉倒在酒窖里······你不知道,酒窖里那个味!”僖嫔一边说着一边轻笑着。
恬洵抿了口茶,将不耐烦隐在杯盏后,这些都是他吩咐图添做的,欣郡王什么下场恬洵自是比什么人都要了解,恬洵不喜欢这些家常,若不是碍于懿贵妃,他早就不想在接话。
僖嫔与安嫔又说了一会,才姗姗离去。
“你似乎不喜欢与后宫的人打交道!”懿贵妃看出了恬洵的不耐。
恬洵不加掩饰的说:“是!”
懿贵妃抿了口茶:“你说的这样直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其实,我们远不该那样疏远,你可以随你额娘一起,时常进宫看看,载淳渐渐长大了,书房内却沒有与他一样可以同龄读书的人!”
恬洵细细品味着懿贵妃的话,斟酌着该怎样接懿贵妃的话。
“阿哥聪慧,读书的事情不用担心的,虽说宫内沒有与载淳年龄相仿的皇子,但是宫外却又很多,舅舅的小儿子今年也六岁了,正是读书的年纪!”
“年龄相仿是不错,但是能真正帮到载淳的却不是他,其实,我更属意你做载淳的伴读!”
“恬洵惶恐,而且恬洵早就过了读书的年纪了,实在是不适合,还请娘娘另择合适的人选吧!”恬洵跪在地上,说道,他对皇宫有所求,所以才会接近这里,但是却并不想深陷其中,恬洵不想出仕也不想过多的踏足政治,做太子伴读,会变成枷锁,锁着他,向达萌学习的事也会泡汤,成亲恐怕也在劫难逃吧!
“快起來,我只是说说,瞧把你吓得!”懿贵妃只是试探,却沒想到恬洵的抵触这么强烈,懿贵妃想让恬洵投入自己的阵营,一是为了恬洵的聪慧,二是为了恬洵的身份,,下一代的恭王爷。
“听皇上说,你可是当众说你有状元之才呢?我相信你不是乱说话的人,翁太傅太过古板,脾气也倔强,载淳说他不喜欢翁太傅,你富有学识,时常到宫里指点一下载淳也好!”
恬洵想了想,答应了,能自由进宫对自己有利无害。
恬洵与懿贵妃又说了一会,找了借口离开。
这次进宫,虽说是被懿贵妃召见,但是恬洵真正要见的容安格格,恬洵考虑了很久,与容安结盟是个很好的选择。
第五十七章 结盟
恬洵从懿贵妃处离开后,恬洵沒有出宫,而是向小夏子打听了一下容安平时爱去的地方,走时,恬洵还塞给了小夏子一些银子,小夏子在宫里也算是个老人,也沒有推脱就接受了,他还告诉恬洵有什么要打听得尽管來找他。
恬洵问走在身后的壁空:“你觉得容安如何!”
“爷,怎么这么问我,我也沒见过容安格格!”
恬洵叹了口气,沒有在问,是呀,壁空沒见过容安,又怎知容安如何,自己与容安有过两面之缘,不也还未将她看透。
按照小夏子的说法,容安在宫中沒有什么朋友,她也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如果不在奉先殿跪着那就是坐在那片荒掉的荷花湖边发呆,再则就是在寝殿看书。
恬洵先到了荷花湖边,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容安,今日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袍,上面绣着几多墨荷,容安脸色看起來苍白,她无神的看着满池残荷,呢喃自语。
“琮琞哥哥,你说皇阿玛怎么那么狠心,我求了他四年,他也不愿意放你出來,我该怎么办啊!”
“不是皇上不想放琮琞出來,不想放他出來的另有其人!”
容安听见身后有人,敛了哀伤的神情,一转脸,就恢复了平常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恬洵,你怎么在这里!”容安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情绪,语气平淡。
“恬洵见过格格!”容安是和硕格格,皇上的女儿,按理恬洵应向容安行礼:“我在这里当然不是出于偶然,而是特意來找格格的!”
“找我!”容安
看着恬洵,继而冷哼了一声:“可是來找我算昨日宴席上的帐,我是不会道歉的!”
“格格,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來找你,不为其他,只为一事,格格,我想与你合作!”恬洵知道容安直來直往的性格,也不想与她浪费什么口舌,直接了当的说。
“合作,我与你有什么可合作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懿贵妃的人吗?不要以为我是铭鑫那种胸大无脑的浅薄女子!”容安无论何事总是这样的直接。
恬洵闭着眼睛,平复了一下心境,不是因为容安方才的话,而是接下來恬洵要说的话是恬洵最不愿说出口的话。
“能配的上琮琞的女子自然该是十分聪慧的!”这句话,是恬洵无论如何都不愿说出口的,可是?他要和容安合作,有些话他必须说,他要救明玉,未來的路很艰难。
“你说什么?”容安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但是只有微微的吃惊。
“格格,我知道你想救琮琞,但是你跪求了四年有用吗?即使你跪一辈子,你觉得有用吗?”恬洵无情的说。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除了皇阿玛的宠爱,还有什么可以和懿贵妃抗衡!”容安无力的坐在石头上。
容安果然聪慧,恬洵在心中说道,这样的女子配不配的上明玉恬洵不知道,但是做他恬洵的合作伙伴已经足够了。
“你可知道你跪了四年有什么成效吗?”恬洵沒有等容安回答,直接说道:“你这四年,对琮琞來说沒有任何用,他依旧是被关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每天只有一有一餐,冬日里别说炭火连件冬衣都沒有,探视都不可以,病死了饿死了都沒人知道,还······”恬洵说的都是明玉的实况,只是略微夸张了一点。
“别说了!”容安打断的恬洵的话,她咬着嘴唇,面色苍白:“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见过琮琞对不对!”
“因为我是懿贵妃的人所以能见到他也沒什么奇怪的!”恬洵说:“你知道一个人的身份可以有很多用处,你是天子的女儿,所以你可以张扬可以肆无忌惮可以蛮横,可以仗着你的身份与懿贵妃作对,与皇后作对,那么我也可以,我可以仗着我是懿贵妃的人出入关押琮琞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救琮琞哥哥!”容安看着恬洵,懿贵妃的人为什么要帮自己,容安对于恬洵还是有许多不信任。
“因为,我只是再利用这个身份,我并沒有为懿贵妃做过任何事,我也不愿意帮她做!”
“你说你要和我联手救琮琞哥哥,我的苦肉计不行,你可有什么计策!”容安虽说表现出了合作的意图,可终究还是不能轻易信任恬洵。
“在我告诉你我的计划之前,你首先要告诉我琮琞为什么会被圈禁,我始终沒有得到过确定的消息!”恬洵一直以來听到的关于琮琞的故事,消息來源并不十分可靠,恬洵知道大概,但了解一些细节还是很有必要的。
容安疑惑的看了一眼恬洵,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恬洵,也许,恬洵只是來套自己的话。
“这都是懿贵妃的阴谋,琮琞哥哥根本沒做错任何事,皇阿玛一向很欣赏琮琞哥哥的,可是为了包庇懿贵妃,皇阿玛牺牲了琮琞哥哥,四年前,在懿贵妃生下载淳不久后,宫中传出了玫嫔有孕的消息,皇阿玛很欢喜,将御花园所有的梅花都赏给了玫嫔,那一天,我听闻琮琞哥哥在御花园,就去找他,我看见懿贵妃身边的李德全猫在雪里鬼鬼祟祟的当时沒在意,可是后來玫嫔去在御花园赏梅时滑到了,当时陪在玫嫔身边是琮琞哥哥,玫嫔一口咬定是琮琞哥哥推得她!”容安的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帕子,一脸的愤恨。
“后來琮琞哥哥被关了起來,我在玫嫔经过的路上发现了几颗玻璃珠,我告诉皇阿玛是懿贵妃做的,可皇阿玛却说琮琞哥哥已经承认了是他推得玫嫔,皇阿玛下令把他关到宗人府,废了旗籍,他出宫的那一天我跑过去送琮琞哥哥,我说我会救他,可是······”容安说到此,竟再也说不下去,尽管倔强如她,心中也有一片柔软不能轻易触碰。
那一日,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容安知道琮琞要被收押到宗人府,边去送他,容安哭了一路,边哭便问他为什么要一力承担。
琮琞却什么都沒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容安的头,说:“安儿,不言莽撞,我会回來看你,不要为了这件事去求皇后或者皇上!”
容安一直送到琮琞出宫,天上的雪越下越大,遮住了一切,容安对着琮琞的背影喊道:“我会救你出來的,我一定会救你!”像是对琮琞承诺,又像是自己的誓言。
容安想了四年,都沒有想明白琮琞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求皇上或者皇后。
“恬洵,琮琞哥哥说不要让我去求皇阿玛和皇额娘,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恬洵点了点头。
第五十八章 设计
恬洵点了点头,这句话并沒什么深意,只是当局者迷,四年前,容安九岁,虽说略有聪慧但还是个心智单纯的小女孩。
“琮琞这样说,是为了保护你,他不想你看到人性冷漠的一面!”
容安细细品味的恬洵的话再结合自己这四年以來的经历,只觉得心中酸涩,这四年,她饱受了人情冷暖,看尽世间百态。
刚开始的时候,容安去求皇上,是仗着皇上的对自己的宠爱,容安是奕詝的掌上明珠,一向溺爱他,容安以为自己向皇上撒娇,使性子皇上会心软,可是?皇上忍心她年复一年的跪着,忍心看她膝盖受伤,走不了路,她病了,皇上也就是派御医照顾,皇上也沒有因此减少对懿贵妃的一点宠爱,原來,他心中的皇阿玛并沒有他想象中爱他,皇上自那以后,在沒有单独召见过容安。
容安失宠,慢慢变成宫内人尽皆知的事情,而宫里的人最是势力,容安默默忍受着宫人的白眼与议论,皇上沒有庇护她,自己的额娘性格软弱,无能无力。
琮琞说,不要求皇上皇后,是因为一开始琮琞就知道求任何人都沒用,琮琞希望保护容安,不要因为他而让容安吃苦。
这确实会是明玉会说出的话,皇上宠爱懿贵妃,玫嫔小产的來龙去脉皇上可能心中有数,明玉了解皇上不会为了自己惩治懿贵妃,所以甘做替死鬼,明玉说他会回來看容安,是什么意思,恬洵推敲着这句话,明玉这样说是单纯的想要安慰容安不要让他做傻事吗?还是说,明玉得到了什么人的承诺才甘心认罪。
“格格,还有一件事,你知道琮琞被关在哪里吗?”
容安疑惑的看着恬洵,他不是见过琮琞,为何还会这样问,虽说疑惑,容安还是回答了:“皇阿玛说,琮琞哥哥被关在宗人府!”
“宗人府,果然如此!”恬洵说道:“我想,琮琞他是被人骗了!”
“被人骗,是什么意思!”
“你方才说皇上说琮琞是被关在宗人府的,可是事实上是琮琞被圈禁于端亲王的府邸,当年皇上弃车保帅,让琮琞认罪,并给他保证等时间久了这件事情的风头过了就放他出來,把他关在宗人府算是一种保护,可是?皇上不知道,琮琞被关在宗人府上三天就被端亲王领走了!”恬洵叹了声气,明玉当时肯认罪,也许是看在懿贵妃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上,若是懿贵妃倒了,那端王府势必会受到牵连,可是他可能万万沒想到,他想保护的族人却要杀他灭口,如若不是,又何來琮郡王后來将他们主仆三人褪尽衣衫扔在雪地里的一幕。.info[]
当明玉知道自己被自己想要保护的族人欺骗时会是怎样的心情,恬洵突然很想明玉,想回到他的身边,安慰他。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年,明玉的心境也许早就平复了,可是恬洵还是想安慰他。
“你是说,皇阿玛被懿贵妃骗了!”容安的脸色变得很不好,以她的智慧很快就能想到一些关键的地方,琮琞被关在宗人府是皇上的保护,被关在端亲王府很可能会被灭口。
恬洵点了点头。
容安看着恬洵,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愿意与你联手,在此之前,先说说你准备怎样救琮琞哥哥出來!”
恬洵知道容安一定会同意与自己联手,对于一个已知的结果恬洵并沒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恬洵坐到容安身边,看着残败的荷叶,缓缓的说。
“格格,你以后不用再去奉先殿跪着了,沒用的!”
容安点点头,她知道自己那样做沒用,那样做只不过是在赌气。
“格格,跪求皇上是你四年前想出來的计策,当时你还比较幼稚,可是你想过沒有,你一直这样跪着,使琮琞的事情沒法被人遗忘,风头不过,皇上怎么能放了琮琞!”
“你是说我这样是害了琮琞哥哥吗?”容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开始渐渐地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沒有,你这样做救了琮琞,懿贵妃到底是想杀了琮琞灭口,她要杀琮琞必须做的不被皇上疑心,否则,皇上会觉得懿贵妃狠心而疏远他,但是琮琞一直因为格格的缘故,沒有离开皇上的视线,懿贵妃下不了手,你这样做恰好救了琮琞,但是格格,以后你就不需要这么做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琮琞哥哥一旦离开皇上的视线就会被杀了灭口吗?”
恬洵自信的一笑,像是掌握天下的王者,他看着天际:“因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容安一怔,她从未见过这样自信的男子,恬洵察觉到容安的目光,看向容安时,容安已经别过头去。
“你准备怎么做!”
“懿贵妃能够在宫中横行,能够目无皇后目无公主,你知道她依仗的是什么吗?”恬洵反问。
“还不就是他是载淳的额娘,还是皇阿玛最喜欢的女人!”荣安嘟着嘴说道。
“哼!”恬洵轻蔑的哼了一声,不知予以为何:“格格聪慧饱读史书,可知道昔日吕后窦太后的故事!”
容安略一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不错,主少母壮,必有牝鸡司晨之事,江山社稷与宠妃我相信皇上还是可以分清孰轻孰重!”恬洵目光阴冷的说道:“要救琮琞就要除掉懿贵妃,当今后宫,懿贵妃独大,唯有皇上意识到懿贵妃的威胁,才能除去懿贵妃,载淳立为太子之日,就是懿贵妃落位之时!”恬洵的声音平稳有力,起伏不多,却让容安听得颇感气势磅礴。
容安被恬洵的气势所摄,只是点了点头。
“容安,恬洵,你们怎么在一起!”身后突然传來的一声女子的厉声训斥吓得容安浑身一震,容安吃惊的回头,却见铭鑫怒气冲冲的指着恬洵和容安。
铭鑫看见容安震惊的心情更觉得她和恬洵有奸情,他与恬洵坐的那么亲近,刚刚还在亲昵的聊天,更让铭鑫气上心头。
恬洵不悦的看着铭鑫,他与容安的话还未说完,却被铭鑫打扰,今天是沒机会了,恬洵伏在容安耳上,交代了一句,匆匆离去。
第五十九章 明明是情敌
恬洵走不不远后,便听见了身后传來的争吵声,不知容安说了什么彻底激怒了铭鑫,只听见铭鑫怒吼了一句我和你拼了,然后就是奴才们劝架的声音,嘈嘈杂杂,听不真切,恬洵冷着脸头也不回,倒是身后的壁空连连回头。
“爷,不会有事吧!”
“两个格格打架,能有什么事,就算皇上來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偏帮那个都不是!”恬洵冷淡的说道,恬洵能告诉容安的都已告诉,连对付懿贵妃的方法刚刚也已经点透,剩下的只能靠容安自己,若是她费尽心力都不能撼动懿贵妃分毫,就当他恬洵高看了容安。
恬洵与容安谈话时并未避讳壁空,是以壁空知道恬洵有意与容安联手,容安已经是恬洵的盟友,恬洵对容安为何还这么冷漠。
“爷,你不是和容安格格联手了吗?我们不回去帮帮容安格格吗?”
“哼,谁告诉你我与她联手,我只是利用她罢了!”恬洵言辞冷淡,容安怎么可能是他合作伙伴,他们明明是情敌。
壁空跟着恬洵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他知道恬洵的智谋不是自己可以窥探的,也许其中有更多深意吧!壁空不懂,却也沒有在问。
“壁空,我考考你!”恬洵说:“每个人只有有价值时才有被人利用的价值,你觉得容安的价值在那里!”恬洵平常会把自己的想法计划告诉壁空和袁阔,也是有意培养他们两个,呆在自己身边的人太笨,明显会拉低自己的身价。
壁空想了一会,道:“是因为容安格格的身份,她是皇上的女儿,有身份,在宫中行动也方便,和懿贵妃也不合!”
“恩,敌人的敌人便是我的朋友,你说的这些不错,可是?具备这些条件的不止有她,铭鑫虽说是皇上的养女,可也是和硕格格,皇后是她的养母,生父又是朝中有身份的王爷,皇后与懿贵妃也不合,综合你说的条件,似乎铭鑫更具优势!”
壁空皱着眉头仔细想了一会,终究是无果:“奴才愚昧,想不到!”
恬洵也沒有卖关子,说道:“因为与铭鑫相比,容安更加聪慧,扳倒懿贵妃,身份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这里!”恬洵指了指自己的头。
“你看事情只看表面,以后遇事不要急躁,好好斟酌推敲!”
壁空深深辑了一躬,跟着恬洵得到的不只是荣华富贵,还有莫略:“多谢爷的教导!”
“爷,要回府吗?”
恬洵想了想:“时辰还早,去看看明玉吧!”说起明玉,提哦按洵的脸虽说还是板着,但是眉眼间却能看见些许笑意。
恬洵來的次数多了,应门的小厮也认得恬洵和壁空,通行的令牌只有一个,恬洵一人去见明玉,壁空在门口等候。
恬洵与明玉分别不过三日,可恬洵却总觉得许久未见,今天天气不错,恬洵想着明玉会领着佩水佩墨在外面晒太阳,到了明玉的屋子,空地处沒见人,门窗紧闭,明玉的小屋明显修葺过了,换了新的门窗,门口还贴着春联。
门是虚掩着的,恬洵沒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明玉眉头微蹙,一脸愁容,明玉听见声响,回头见是恬洵,眉眼间立刻有了笑意。
“你來了!”
恬洵走到明玉身边,笑着说:“我來看看你!”恬洵扫视了下屋内,见多了不少新的红木家具,以前被恬洵弄坏的桌子已经被一张新的桌子取代,还配了两张圆凳。
“呦,几日不见倒多了几件新的家具!”恬洵语气略带夸张,但是别无他意,可明玉却明显慌了神。
“恬洵,你听我解释,只是过年的一些封赏!”明玉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恬洵只是随意的一句话,沒想到引起了明玉这么大的反应,恬洵觉得明玉有事期满,但随即又想,明玉如今虽然是阶下囚,但是当年也是个有封号的贝勒爷,在温和的人也是有自尊的,也许是言语间冒犯了明玉。
“我沒有揶揄你的意思,这件袍子的衣服挺配你的,做的时候是按照我的尺寸做的,穿着还合适吗?”恬洵先开了口,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明玉穿的这件水蓝色袍子是当日恬洵送的。
“有些大,我稍微改了一下,佩水佩墨他们新年能穿上新衣服还是要谢谢你!”明玉笑了笑,掩盖了自己有些僵硬的表情,恬洵细心,明玉双腿废了,不能走路,是以送给明玉的衣服下摆略短,使他坐在轮椅上衣服的尺寸刚好到脚踝,而佩水佩墨的衣衫则是在膝盖和肘部加了牛皮,这些细节令明玉感动。
“除夕那一天,我因为分不开身,让袁阔给你送了些年夜饭,那些菜合你心意吗?”恬洵拉了张凳子坐在明玉身边,看明玉写了什么?可是墨都干了,宣纸上只有一个写了一半的字。
“什么年夜饭,除夕时袁阔來了吗?”明玉的手在桌下,他的手抖得厉害,袁阔除夕的时候來了,他有沒有看到什么?有沒有告诉恬洵什么?
“你怎么不知道!”恬洵想了想,笑着说:“那些奴才胆子真大,连主子的饭菜都干苛刻,袁阔把饭菜交给了看守你的人,他们说代为转交,估计是见了菜肴精美,昧了去,除夕夜你吃的好吗?”恬洵关心的话,在明玉耳中却像是试探。
“除夕夜即使是我这个被圈禁的也不会被亏待!”明玉的眼神恢复了他之前清明淡然的样子,但是却略带一些哀怨:“你见过她了吧······”明玉因为身形瘦弱,眼神清寡,给人的印象总是孱弱而略带忧愁的感觉,虽说恬洵知道明玉的为人与他表面的样子并不相符,明玉对他总是笑着,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清幽的味道,但是明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哀怨,却像一把小锤不断敲打着恬洵的心,恬洵一怔,嘴巴微张,半天沒有说出來话。
第六十章 终身不娶
恬洵嘴巴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瞬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哪个她”恬洵反问:“我可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不过你的情妹妹我倒是见到了!”
明玉微怔,情妹妹,这都是哪跟哪。
“你以为你瞒得了我,乌雅都告诉我了,铭鑫格格向你阿玛提亲了对不对,她是皇后的养女,皇后对她自是宠爱,这次你进宫,皇后有沒有说为你们指婚!”
“乌雅难道只告诉了你这些!”恬洵沒好气的问,怪不得明玉今天会这样反常,肯定是乌雅将事情说的不清楚,让明玉误会了。
明玉点了点头:“昨日乌雅來看我,说你要娶铭鑫的事情已经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了!”
“都是些无聊的小人在搬弄是非,我前些天來看你时已经说了我不回娶亲的,铭鑫的生父廉亲王是向阿玛提过这件事,可是我阿玛已经拒绝了,这些都是些空穴來风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恬洵一面宽慰着明玉,可心中却不能真的放心,铭鑫的举动确实不对,细心的人还是可以看出铭鑫对自己有情,可是这就叫恬洵纳了闷了,那一日恬洵那样羞辱铭鑫,该叫他死了心才对,怎么还起了反效果。
恬洵不知道,世界上有一句话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铭鑫娇生惯养,一向心高气傲,旁人对她总是阿谀奉承,唯有恬洵敢这样对她,铭鑫回了皇宫,哭了两天,对恬洵也是恨得牙痒痒,可宫里的人对恬洵的评价却是极好,渐渐对铭鑫的心产生了影响,那一日,被皇上点名召见之时,恬洵的气度真正征服了铭鑫。
“铭鑫虽说蛮横,但是极为倔强,她若是真的喜欢你,求皇上赐婚,倒是你准备怎么办!”明玉也曾出入宫中,铭鑫他也熟识,铭鑫的脾气他很了解。
霸道倔强而又钟情······这明明是在形容容安啊!
“铭鑫霸不霸道钟不钟情我可不知道,可是另一个女子当真是比顽石还倔强,比天子还嚣张!”恬洵阴笑着,看着明玉。
霸道倔强···是呀,宫中除了铭鑫却是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明玉看着恬洵,试探着开口:“她还好吗?”
“哼,终于想起你的情妹妹是谁了!”恬洵也看着明玉,略带揶揄的语气,似在吃醋。
“看來你在宫里遇见了不少人!”明玉的声音听着略显惆怅,这些人都是他曾经认识的,当年的一切像是南柯一梦,如今在听人提起,像是梦境中的一切被人证实存在,但是还是虚幻的,对于明玉來说这些人,都是属于过去。
“如果我说容安很不好呢?”
明玉的表情并沒有波动,甚至沒有悲伤,他只是叹了口气,这不是因为明玉无情,而是无奈,对于现实的无奈,容安在不好他明玉又能怎么样呢?他即出不了这牢笼,又进不得皇宫,方才的一句她好吗不过是一句关心,但是得知她不好他也只能无奈。
“是为了我的事情吗?”明玉想了想,问,当年,在皇宫,他与容安的关系最为交好,他被押解至宗人府时,唯有容安前來相送。
恬洵点了点头。
“是为了你的事,她为了求皇上放你出來,每日长跪与奉先殿,你是怎么猜到的!”
“皇上的子嗣不多,虽说容安只是一个格格,但皇上对容安的宠爱不亚于皇子,不论容安做了什么错事,皇上都会护着她,那她不好的原因,只能是因为她求了皇上不该求之事!”容安那句我一定会救你的成了明玉这些年的心结,他知道容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他就是担心容安为了自己做了傻事。
恬洵见明玉如此关心荣安,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与容安联手扳倒懿贵妃的事,恬洵心中不是滋味,不吐不快:“明玉,你喜欢容安吗?”
“不喜欢,我待她如妹妹!”明玉回答的斩钉截铁。
“明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和容安联手要救你出來!”得知了明玉的心意,恬洵才敢将这件事告诉明玉,如若明玉说他喜欢容安,哪怕是有一点好感,恬洵都不会说,因为,被明玉喜欢的容安,才是恬洵最大的敌人,不管明玉喜欢容安多少,与一个女子相比,恬洵的赢面都会很小,恬洵觉得心酸,只因自己是男子,在外人眼里,无论爱的多深,都不会被人接受。
“胡闹!”明玉鲜少露出这样浓烈的感情,无论是大喜还是大悲亦或是愤怒:“恬洵,你明日就进宫,让容安收手,你们斗不过她的!”
明玉这样的反应在恬洵的意料之中,恬洵轻轻握住明玉微微颤抖的手:“不要担心,你方才也说了,他是皇上的女儿,无论如何,皇上都会护着她的!”
“你以为我仅仅是在担心他吗?她是格格,有皇上庇护,你呢?她要除你,你怎么办!”
“不要太小看我,她如果不是仗着你是她的侄子,她哪里來的本事把你弄成如今的下场!”恬洵并沒有将懿贵妃看的太高,懿贵妃是有才有貌有势力,还有皇上的宠爱,可是将來这一切,只能为他招來杀身之祸。
“你真的不愿意收手吗?”明玉不是在问,而是在求。
“我说过我会救你出來,皇上的身体不太好了,要动手只能是现在,若不是皇上在,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恬洵无意伤明玉,这句话也伤不了明玉,亲情,明玉固守着,可是叶赫那拉的人为了权力早就不顾了,明玉又岂会看不透。
“为什么是容安!”明玉放弃了劝恬洵,他决定了事明玉改不了。
“你其实也很清楚,容安是最合适的人,容安的智谋足以她与懿贵妃周旋了!”
“你与容安至多有两面之缘,怎么就看出來容安有智谋了,一般人只会觉得她太过张扬霸道!”那是一般人的看法,恬洵可不是一般人。
“见了容安一次我就知道了,宫中懿贵妃与皇后势力相当,前朝势力也不相伯仲,庄静贵妃除了有一个女儿外并无什么势力,可庄静贵妃生活在两大阵营的夹缝中也沒有显得怎样辛苦或小心翼翼,昨日那样盛大的晚宴庄静贵妃都敢迟到,可见她还是有些底气的,庄静贵妃式微,可是?庄静贵妃有个好女儿,容安深谙权术,庄静贵妃式微,她的下场无非有两种,一,被人除去,二,投靠某一方的阵营,成为附庸,可是因为容安,庄静贵妃得到了第三种选择,容安特意表现出的与皇后和懿贵妃的不睦,使皇上扶植了庄静贵妃这一势力,他不希望庄静贵妃投入到任何一方阵营使之做大,所以皇上对容安格外宽容,宫中三足鼎立,这也是皇上乐于见到的,沒有容安,就沒有现在的庄静贵妃,你说这样的女子不利用我利用谁去!”
“你个小狐狸!”这是明玉对恬洵的称赞,不是讽刺。
“说到底,你不就是不放心你的情妹妹!”
明玉反握着恬洵的手:“我不会娶任何人的!”明玉无法说出我只要嫁给你这样的话,只能以不娶來作为承诺。
第六十一章 骗你终身
手被明玉握着,心跳的飞快,恬洵不知自己的脸红了沒,只是觉得心要跳出來了,恬洵不敢低头,怕被明玉瞧出端倪,只是后背僵直的一动不敢动,说來也奇怪,自己握着明玉的手时,沒觉得有什么?但是被明玉冰凉的手握住时,怎么心跳的这么快。
也许让人心跳的不是谁抓住了谁的手,而是那一句缠绵的情话。
恬洵僵直着后背,微微侧了侧身,恬洵的大脑一片空白,捉摸着扯个话題,不要干坐着。
“过两天我去求求皇上,看元宵节那一天能不能带你出來逛一圈,听闻京城的元宵灯会办得十分热闹!”
明玉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皇上都不会放自己出去的,明玉心中清明,却也不愿拂了恬洵的意,明玉答应了一句。
“好!”
明玉以为他隐藏的很好,但恬洵还是看出明玉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恐怕明玉也知道出去不是简单地事情。
“不用担心,即使你出不去,我看了之后也会给你讲!”恬洵安慰明玉,到底舍不得看他不开心。
明玉会心的笑了笑,他欢喜恬洵肯在他身上用心,明玉察觉到恬洵的局促,非但沒有放手,反而将恬洵的手抓的更紧了一些,恬洵虽看起來成熟稳重,但是对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他不知如何与一个喜欢的女子相处,更别说是喜欢的男子了。
“啊!明玉,你的芙字封号是谁定的,你很喜欢荷花吗?”恬洵沒來由的问了一句。
明玉细想了一会,说:“大约是皇上定的吧!那一年载淳满月时,端王府的人都进了宫,我也在其中,那时还是春天,到了夏天时,皇上说,南湖的荷花从未开得像今年这样好,说我应了荷景,将我的封号定位芙,希望我福气多些!”
“明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是荷花的气节,也是皇上对你的期望!”
“你是不是觉得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明玉略有些无奈。
“家族不是那么容易舍弃的!”恬洵答道,这句话是说明玉,也是说晋阳,端亲王从未后带过摽梅母子,可是明玉却要为了一府荣华而身陷囹圄,晋阳只是端亲王放在荣硕身边的棋子,可是晋阳却为了这个对他沒多少情分的阿玛操心劳力,玩弄权术,家族,是每个人的牵绊,明玉与晋阳为了家族舍弃了许多,那自己能为这家族舍弃什么?性命荣华富贵还是终身幸福。
“恬洵,你给我提首诗吧!我这里家徒四壁,借借你的贵气!”
恬洵忙不迭的答应,被明玉牵着手,总是心跳的快,写字时就不用在被他牵着,明玉放开了恬洵的手,帮恬洵磨墨。(..info)
恬洵看着自己的手,明玉的手总是凉凉的,抓着自己虽说会心跳的快,可是他的手一不在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恬洵提笔,略思索了一会,在宣纸上提了两句诗。
荷叶五寸荷花娇,贴波不碍画船摇;相到薰风四五月,也能遮却美人腰。
“这是苦瓜和尚的诗!”
“恩!”恬洵点点头。
明玉知道恬洵这是在宽慰自己,不是用诗,而是用写这首诗的人,苦瓜和尚曾是明朝靖江王的后裔,明朝被灭后,年仅三岁的苦瓜和尚就出了家,后凭借自己的诗画得到皇上的赏识,寡欲陋处不馁,居于高出不傲,苦瓜和尚和明玉的境遇有几分相似。
“只有几行字略显单薄,明玉,你给配副画吧!”
“人家都是先做画后題诗,你倒好,先題诗后作画!”明玉轻捶了恬洵一下,接过毛笔画了起來。
寥寥几笔,几多初夏的嫩荷就跃然纸上。
恬洵知道明玉的画是重在写意,却说道:“哼,就这样几笔就算完事了,应付谁呢?我可见过你给容安画的荷花,那工笔细腻的,你在看看这幅······啧啧啧!”
“找事了你!”明玉嗔道,佯装打恬洵,恬洵分明是故意的,给容安那副是工笔画,而这幅是写意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幅写意的更具神韵,恬洵说那样的话不过是为了气气明玉。
恬洵嘿嘿一笑轻易躲开了。
“哼,以后不要在到处留情了,这幅字送你了,小爷先走了!”明玉还未回过神,恬洵已经走到了门口,门外已是红霞满天,早已日落了,沒想到时间过得是这样的快。
明玉有些失落的看着恬洵。
“恩,路上小心!”
恬洵对着明玉点点头,转身离开,恬洵走的时候走总是干脆利落,因为只要他一犹豫,就不能在下定一次决心离开。
明玉转着轮椅,急忙到窗边希望能与恬洵再说一句话,打开窗后只看见恬洵的身影一闪而过。
明玉望着恬洵的身影发着呆,被乌雅低沉的声音惊醒。
“五爷,你沒对恬洵说吗?你要瞒他到什么时候!”
明玉将窗户放下,再不复与恬洵在一起欢悦的神情,眉眼间的愁闷挥之不去:“自从变成这样后,我便觉得我的一生沒什么意义了,不过是个想死而又死不了的人,恬洵让我有了生的欲望,一旦一个人有了这个欲望,那么他会不惜一切的活着!”
乌雅了然,看來明玉是不会将真相告诉恬洵了。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乌雅,我想骗恬洵一辈子,你觉得我能骗的过恬洵吗?”
“我从來沒有怀疑过五爷的能力,我也不认为世界上有比五爷更加聪明的人!”
恬洵出了明玉被囚禁的小屋,走了一会,周围的景象便不再荒凉,恬洵看见远处一抹紫衫一闪而过,像是琮玉,这条路直通明玉的住处,他來这里是为了明玉吗?
恬洵沒有多想,带着壁空回了王府。
刚进门,就看见荣硕冷着脸急匆匆的往外走。
“儿臣参见阿玛,阿玛行色匆匆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皇上突然晕倒了,我要进宫一趟,最近外面乱,你不要乱跑,好好呆在王府,更不要进宫,我若不回來,王府便是你当家!”荣硕简单交代了几句,坐上了轿子直奔皇宫。
皇上晕倒了·····恬洵脑子中一直回响着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听荣硕的意思,恐怕宫中将有巨变!恬洵隐隐觉得不安,皇上不是简单地晕倒。
皇上若是驾崩,那谁來庇护明玉。
第六十二章 母子情尽
荣硕临走时说的那一句皇上突然晕倒了,包含了很多信息,恬洵在心里琢磨了一会,急忙写了一封信,叫了袁阔给明玉送过去。
袁阔前些日子受的伤还沒消肿,捏着恬洵的书信一副扭扭捏捏不想去的样子。
“怎么了?不想去!”恬洵冷眼看着袁阔,在心中念叨着是不是自己对他太好了才养了他这一身的懒骨头。
“怎么会呢?爷,只是奴才这幅样子不宜出门,出门让人看见了净叫人笑话不是!”袁阔大智慧沒有,但这些偷奸耍滑的小伎俩满脑子都是。
“少给我偷懒,快去!”
“嗻!”袁阔见恬洵脸上有愠色这才不情不愿出门,袁阔到了明玉的小屋附近,徘徊了一会才进去。
“袁阔,这个时候你怎么來了!”明玉略有吃惊看着袁阔。
“给,爷让我给你送封信!”袁阔语气冷淡,将信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态度恶劣冷淡。
明玉不明所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等一下,我给恬洵回封信!”袁阔虽是满脸的不愿意,但是最终也沒有离开,站的离明玉远远的,以前他叫明玉为五爷,是因为恬洵在乎他,可是袁阔发现,明玉根本就不配。
明玉拆开信封,快速扫了眼信的内容,信中简单写了皇上晕倒的事,交代明玉万事小心,最近宫中恐有变动,让乌雅经常來他身边陪着,自己最近恐怕抽不出來身來看他,信封里还有一根银针。
明玉会心的笑笑,恬洵心细如发,而且信中句句是对自己的关心与嘱咐,荣硕将王府交给恬洵他此时应该很忙才是,却在第一时间给自己写了信。
明玉铺纸磨墨,笔走龙蛇,很快将回信写好封在信封里递给了袁阔,按身份來说,应是袁阔來接,可是明玉见袁阔并不喜欢自己的样子,也不与袁阔计较什么?将信递给袁阔。
袁阔将信收进怀里连告辞都沒说匆匆的离开。
袁阔的无礼不是因为明玉只是被圈禁的人,而是袁阔出于内心的厌弃,袁阔一度想掏出怀里的信扔掉,可是怕恬洵问起來不好交代才作罢。
袁阔回到王府,见门口多了许多穿着兵服的官兵,不由觉得心中咯噔一下,袁阔出示了王府的腰牌,那些侍卫也就沒拦着。
进了王府,袁阔将信交给恬洵。
“袁阔,这是禄元禄统兵,你还认得他吗?”恬洵指了指他身后的一名身着官府的魁梧男子问道。
袁阔打量了一下禄元,并沒什么印象。
“他曾是阿玛的贴身侍卫,现在在正蓝旗做统兵,此次是奉阿玛的命前來护卫王府的!”恬洵这话即使对袁阔说也是对壁空说的,他们两个只要有能力,恬洵也会提拔他们,平常给他们的传授的谋略并不单单是为了让他们做个好奴才。
“禄统兵,往后几日就麻烦你了!”恬洵对禄元相当的客气。
禄元并沒有因为恬洵的客气而傲气,禄元恭谨的抱拳颔首,说:“这是属下的职责!”
禄元退下后,恬洵急忙拆开了信封,字迹略微潦草。
原君勿念,一切安好,君之心意,感记于心,宫中此时乃凶险之地,若得召唤亦不可轻易入宫,切记切记,十五之约虽已勿忘,但望此日可聚于月下,共享人间绝妙情景,期待重逢之日。
落款处为明玉。
恬洵小心的将信收好,寥寥数字,恐怕已耗尽了明玉的全部才智,信中说的不多,但是信息量巨大,值得推敲,明玉说宫中乃凶险之地,若皇上驾崩,自是载淳登基称帝,此事毫无悬念,有什么凶险的,明玉这样说,恐怕言外之意是皇上并未生病,是有人逼宫,荣硕是皇上的重臣,又握有京城的五成兵力,若要要挟荣硕,绑了恬洵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又有谁敢这么做,明玉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荣硕爷派了重兵把守王府,又是为了什么呢?
恬洵想到了许多可能性,却无法得出那个是最终正确的结论。
恬洵拧着眉头向前走去。
“爷,去哪!”袁阔问。
“去见额娘!”晋阳虽说是荣硕的妻子,但心里还是向着叶赫那拉氏,恬洵不放心晋阳,要去看看她是否有什么动静,晋阳与外人联手抄了王府來个釜底抽薪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毕竟是个很大的机会。
冬夜寒冷,可晋阳并沒有在屋里,她坐在院廊前,头倚着栏杆,看着漆黑的夜空,月亮只有小小的一牙儿,泛着清冷的银光,晋阳痴痴的看着月亮,脸上有恬洵看不透的情绪,晋阳十六岁嫁给荣硕,当年就生下了恬洵,三十多岁的晋阳看起來十分年轻,身材及沒有发福脸上也沒有皱纹,晋阳与懿贵妃有几分相似,性格中也有着对权力的向往。
可此刻的晋阳却十分平静,他一手摸着小腹,一边喃喃自语,恬洵离得远听不清,恬洵看了晋阳很久,才辨别出晋阳脸上的神情原來叫做舐犊之情。
恬洵有两岁时的记忆,那时候,晋阳经常抱着自己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头,一边唱童谣,恬洵四岁后,就很少接触晋阳了,他整日被荣硕带在身边,这是恬洵对晋阳并不亲厚的原因。
“额娘,外边冷,怎么不进屋!”恬洵说。
晋阳看见恬洵时,脸上的母性光辉突然全部散去,她慌张了一瞬间,即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温柔端庄的恭亲王福晋。
这是晋阳的脸谱,他给世人看的样子,看见晋阳这幅模样,恬洵的心刺痛了一下,这不该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今天月亮挺好的,出來看看,进屋吧!”晋阳站起整理了一下裙摆,打开门让恬洵进屋。
“外面怎么乱哄哄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晋阳问。
“沒什么事,阿玛派了禄元來,阿玛派他替我看着王府!”恬洵并沒有泄露过多的信息给晋阳。虽然她早晚会知道。
“额娘,这两天宫里有事,额娘沒事还是少进宫吧!”恬洵说,话有些无情,算是忠告,恬洵对着晋阳到底是说不出狠话。
晋阳沒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抵触也好生气也罢,晋阳很平静,她点点了头,沒有说什么?恬洵本想和晋阳多说会话,但是干坐了一会,实在是无话可说,恬洵又嘱咐了晋阳几句方才离开。
离开时恬洵碰见茹琼端了碗药。
“额娘病了吗?”
茹琼看了看恬洵,随即低下头:“福晋最近嗓子不太舒服!”
“好好照顾额娘,不要让她在吹风了!”
“是!”茹琼柔声回答,恬洵瞥了眼那晚乌黑的散发着腥气药,沒有在说什么?
恬洵不知道,他与晋阳的母子缘分在今日已是走到了尽头,若沒有今日,他此生的结局将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第六十三章 滑胎
茹琼见恬洵走了喘了口气粗气,小心翼翼的将药端了进去。
“怎么遇见了贝勒爷,可吓了奴婢一跳,福晋,药我已经熬好了!”
晋阳看着茹琼端着的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端上來吧!”晋阳接过药,闭上眼一饮而尽,晋阳“咚”的一声狠狠地将药碗放在桌子上。
“你先下去吧!我累了!”
茹琼跪在地上,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格格,会很痛的,奴婢已经跟了格格二十年了,这种时候就让奴婢陪着格格吧!”
药效很快,晋阳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晋阳痛的说不出话,颤抖着手示意茹琼扶她。
“格格!”茹琼急忙搀着晋阳一步一步的向内室走去。
恬洵并沒有回葆光堂,他让袁阔在侧殿收拾了间屋子,算是他的临时居所,京城现在风声鹤唳,皇上在宫中晕倒的消息一经不胫而走,端瑞与荣硕是唯一被召进宫的王爷,自然有多人想要到府上打听消息,恬洵对外称病,不见客。
晚上晋阳过于平静的反应让恬洵的心惴惴不安,晋阳这样平静是真的看破红尘了还是她另有计谋,这种节骨眼上恬洵还是不放心,暗中叮嘱图添监视晋阳的一举一动。
恬洵无心睡眠,坐在案前练字。
屋内的烛光闪了一下,烛光稳定是,图添低沉的声音响起。
“爷,福晋那边有动作了!”图添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说道。
恬洵听出图添言语间的犹豫和他眉目间的隐晦,恬洵放下笔,踢醒了脚边鼾声如雷的袁阔,让他出去,袁阔迷迷糊糊还沒有完全睡醒,听了恬洵的话浑浑噩噩出去了,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才彻底醒來,他还穿着单衣站在寒风中,袁阔使劲拍着门哀求道。
“爷,让我进去哪件衣服啊···爷求你了,我以后守夜再也不偷懒了!”
对于袁阔的恳求,恬洵一向采取直接忽略的态度,恬洵一直视袁阔为心腹,所有的事都不会瞒着他,可是?图添却避讳着此事被第三个人知道。
恬洵正襟危坐,不禁重视了起來。
图添低着头,说道:“爷你走后不久,茹琼就陆续从屋内端出血水倒掉,后來,茹琼就出去找大夫,找的是个擅长千金的大夫,被救治的福晋!”话毕,图添呈上一纸药房。
“茹琼去请大夫时,那大夫问及福晋吃了什么药,茹琼就递了这张方子过去!”药理恬洵不懂,可是单是那一味红花,图添虽说隐晦,但恬洵还是听出了端倪,图添选择低着头叙述这一切,是因为他已经预料到恬洵听见这番话语定会是勃然大怒,晋阳小产,还是偷偷摸摸的处理此事,那怀的孩子定不可能是荣硕的。(..info好看的小说)
图添能感觉到恬洵逐渐紊乱的呼吸,但是半天都沒听见恬洵说话,图添有些不放心的抬头看了一眼,一看不打紧,图添只感觉恬洵的眼神病人心骨,冒着森森杀气。
恬洵一言不发的打开门,笔直的走向晋阳的居处,袁阔本想跟着恬洵,但是被图添阻止了。
“袁阔,你先回屋取取暖,我跟着爷,你在这守着!”
袁阔茫然的点点头,他跟了恬洵十年有余,还是第一次见到恬洵露出这样骇人的表情,恬洵平常生气,一般是表现在气势上神情上少露哀乐。
到了晋阳的院落门前,恬洵犹豫再三,始终沒有勇气推门而入,恬洵对于晋阳的所作所为感到气愤甚至是厌恶,可是?事到临头恬洵却沒有勇气当面揭穿这一切。
“图添,你带我进去,不要惊动他们!”图添领会恬洵的意思,图添抱着恬洵凌空一跃,在墙头借力,轻轻地跃进了墙内。
“喂喂,放我下來!”恬洵在图添怀里挣扎,恬洵纳闷,为什么要打横抱啊!
恬洵落地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屋内并不吵闹,整个院子只有晋阳的屋内还亮着灯,将两个影子映在了窗上。
屋内偶尔会传來几声晋阳的呻吟,或是大夫的声音,不一会,茹琼端着一盆血水出來,恬洵在想躲避已经來不及了。
恬洵冷冷的站在院子中央,像是一尊雕塑,茹琼猛地看见恬洵,吓得手一抖,脸盆咚的一声掉在地上,血水沿着台阶流到了恬洵脚下。
“贝贝贝勒爷,你怎么在这儿!”茹琼吓得脸色惨白,连行礼都忘了。
恬洵本就严肃的脸庞此刻因为生气而显得更加冷峻。
“我來看看额娘!”恬洵说罢朝着茹琼走去,眼看恬洵就要推开屋门了,茹琼猛然抱着恬洵的腿。
“爷,福晋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让开!”恬洵呵斥道。
“爷!”茹琼非但沒有让开反而抱得更紧,恬洵从來不动手打人,不论是奴才还是丫鬟,可是?此刻恬洵丝毫沒有犹豫抬手扇了茹琼一巴掌,恬洵本就压着一肚子火,这一巴掌也沒有留情,只将茹琼打的眼前一黑,松了手。
恬洵将门推开,血腥气迎面扑來,重重地帷幔遮挡了恬洵的视线,屋内站着一个老者一脸不安的看着恬洵,他应该就是茹琼请的大夫。
“你先出去!”恬洵瞟了那老大夫一眼,老大夫听了如蒙大赦,抱着自己的药箱急忙出了门。
屋内只剩了恬洵和晋阳。
恬洵站了许久,只觉得一口气压在胸口,既提不上來也压不下去,屋内沒人说话,气氛压抑。
“恬洵!”晋阳的声音很虚弱,大概是因为方才小产过失血过多的缘故:“你过來,让额娘再看看你!”晋阳心中明白,恬洵出现在这里自是已经知道了一切,现下在与他弄些虚假的借口只会是自己在恬洵的心中更加难堪。
恬洵并沒有答话,静静地走到晋阳的床前,冷漠的看着晋阳,说是冷漠,眼神中也不是沒有感情,生气是难以掩藏的神情,但是当恬洵看见虚弱的晋阳后,更多的则是心疼,这毕竟是生他养他的额娘。
“我知道,你一定在怪我,额娘对不起的是你阿玛,不是你,恬洵,我们是母子,想想那时你还是孩童,整日跟在我的身后,再一转眼,你已经长得这般大了!”晋阳说,一番话也算是极尽晋阳的智谋了。
先是声明了自己虽有错,但是要治她的错,应是等荣硕回來,恬洵沒这个资格,她犯了错,恬洵身为他的儿子也要蒙羞,这是利诱,最后用了苦情计,妄想以亲情感动恬洵,使他心软包庇。
恬洵从沒像此刻这样厌恶自己的聪明,他明明很生气,可是头脑却出奇的清醒,清醒到晋阳的这些小计谋他几乎沒有动脑就一眼看透,恬洵的心也从未像此刻这样凉过。
“额娘,你我十六年的母子恩情就此了断!”恬洵说罢跪在地上朝着晋阳磕了三个响头,恬洵此时说的不是气话,他是真正感到心寒,一个母亲对待儿子,只知用计,哪里还有情分。
第六十四章 雪上加霜
恬洵磕完头走到门口,见柳绿还跪在门口,声音平淡,已经听不出來语气。
“好好照顾福晋!”
“爷······”茹琼在门口听到了恬洵和晋阳的话,恬洵叫晋阳福晋,而不是额娘,茹琼的腿早就吓软了,磕磕碰碰的走到晋阳床边,晋阳两眼发直的看着床头。
“福晋,贝勒爷不会告诉王爷吧!”
“姑姑帮我拘王爷在宫中,就是为了让我滑胎之事不被人发现,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不出來,而且,恬洵说了那番话,是不会再管我的事情了,茹琼我累了,我睡一会!”晋阳疲惫的闭上眼睛。
恬洵浑浑噩噩的走了出來,恬洵的心凉远于周遭的数九寒气,图添本就沒走远,见恬洵神情很是萎靡急忙现了身。
恬洵看了图添一眼,问了句:“那个老大夫呢?”
“属下已将他击昏!”
“我不希望这件事还有第四个人知道,处理干净些,厚待他的家人!”恬洵的一番话意思已经明了,图添看了看恬洵,心生佩服,面临如此巨变,恬洵的气息已经渐渐归于平缓,杀伐决断丝毫不犹豫懦弱之色,这是一个上位者应有的气度。
恬洵私自将晋阳的丑事拦了下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有一句晋阳睡得对,他们是母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晋阳做了什么有辱风化的事,恬洵都要替她担着。(..info无弹窗广告)
“你去找袁阔,让他通知禄元,派队兵看着福晋,不许他与外界私通消息,沒有我的准许不可私自出府!”恬洵沉吟了一声:“不可以苛待福晋,他要的东西写下來,让可信的人去买!”
“爷,那你呢?”图添问,恬洵让图添转达袁阔,而不是亲自告知,所以图添才会问恬洵要去哪。
“我有些疲惫,我想出王府去散散心!”恬洵心中压着一口浊气,在这王府只会让他心神不安,深感压抑,王府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干净,王府好脏,这里葬送了小结巴,死了翠海,还有那未曾谋面的应是恬洵弟弟或妹妹的人。
“爷,此时天还未亮,外面不太平,我陪你!”图添是恬洵的暗卫,自是不放心让恬洵只身一人在外面,何况此时的京城并不太平。
恬洵摆了摆手:“去向袁阔传话吧!我走不远!”
图添点了点头,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图添将恬洵交代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达给袁阔,图添沒说拘禁晋阳的原因,袁阔很识趣的也沒有问,袁阔也不是痴人,联想着方才恬洵出去时的神色也能猜到晋阳恐怕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惹得恬洵要拘禁她。
袁阔跟着恬洵,对恬洵的做事风格耳濡目染,做起事來也有恬洵的几分影子。
图添交代完了,就掠身出府,此时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图添实在不放心,可是图添运起轻功,狂奔了十几里地,却沒有寻到恬洵的身影,图添心中越发不安,寻找的范围也大了许多。
恬洵离开王府只是因为觉得心中憋闷,想出府散散心,普通人心中有气,还可以大喊大叫的发泄发泄,或者大哭一场,以泄心中不平,可是恬洵不会这样做,他也不允许自己这样做,他的喜怒是不可以形于色,他的欢乐与痛苦不可以示于人前,他的心意不可以轻易被人揣测······这些,是他从小学习而养成的,荣硕对他的教育如此,所以才养就了恬洵这样子的性格,沒有人天生如此,恬洵不会发泄,他所做的就是忍,将一切怒气压在心头。
行至街头,宽阔笔直的道路上空空荡荡,喧闹的京城此刻竟是如此安静,恬洵信步街头,也沒有目的地,茫然的在街头游荡。
恬洵抬头,不知何时,头顶已叠了厚厚的乌云,使恬洵更觉压抑。
哗哗哗,,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恬洵仰头望天,任凭雨水淋湿身体。
下吧下吧!荡平这世间浊气,真是一场好雨。
恬洵不知淋了多久的雨,才感觉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
在离恬洵不远处的街口,一名白衣男子静静站着,看着远处淋雨的恬洵。
“公子,湿气这么大对你身体不好,你快上马车吧!城门马上就开了!”白衣男子身边的小厮说道。
白衣男子撑着伞,看了恬洵一眼,他还是方才的姿势,仰头望天像是一尊雕塑。
他点了点头,沒有说话,就在白衣男子转身的瞬间,恬洵却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上。
恬洵浑身脱了力,他趴在地上,也沒有起來的意思,意识越发的模糊,好累,好像睡过去,恬洵趴在地上,心中只有这样一个想法,就在恬洵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看见一名男子身着白衣步履翩跹的向自己走來,夜这么黑,他身上却像发了光一样,在这黑暗中像轮温婉的月盘,真美啊!
图添在外面找了一夜,也沒有寻到恬洵的踪影,回到王府后,恬洵也沒有回來,直到天色大亮恬洵也沒有回來。
袁阔和图添慌了神。
“图添,你说爷去哪了,怎么还不回來!”袁阔焦急的在屋内踱着步,他知道恬洵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无故不归,那恬洵都这个点还沒回來**成是出事了,府内沒个主事的这可怎么办啊!
“昨夜那场雨下的突然,爷可能找地方躲雨了,等雨停了,我就出去找,那个叫禄元的可靠吗?”图添也隐隐觉得恬洵出了事。
“可靠,爷说这个人曾经是王爷的贴身侍卫,说白了就是王爷年轻时候的暗卫!”袁阔说着看看图添,富有深意。
“既然可靠,就让他派点可靠地人在城中找找,不要声张,对外就说爷病了,不能出门!”袁阔了然的点点头,此时却是不可以将恬洵失踪的消息说出去,否则府内飞乱了不可。
袁阔急忙去找禄元,将事情的來龙去脉说了一遍,禄元办事素來雷厉风行,点了几个亲兵乔装了去打听,袁阔想着恬洵应该走不远,就派人在内城里搜寻,袁阔万万想不到,此时的恬洵已经被人带到京城外面的香山寺了。
袁阔在府门口踱步,不时张望着,不过恬洵沒盼回來,到盼來了袁阔此时最不想见的人。
宫里來人了。
來的还是个太监。
“公公此次前來,有何贵干啊!”袁阔虽说不喜欢太监,此刻却也实在得罪不起。
“洒家找你无事,恬贝勒呢?叫他出來接旨!”那公公丝毫不讲袁阔看在眼里,神情身为倨傲。
袁阔惊了一身冷汗,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典型的就是雪上加霜啊。
第六十五章 哑僧
那公公见袁阔支支吾吾的,不禁皱眉又问了一遍,神情颇为不耐烦。(..info好看的小说)
“洒家问你话呢?恬贝勒呢?快叫他出來接旨啊!”
“贝勒爷病了,刚刚才出去的!”袁阔说,恬洵不见的事一定要瞒下來:“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來,公公不如把圣旨先宣读了,别耽搁了宫里的事!”
“贝勒爷病了怎么不把大夫请到府里呀!”那公公明显是不相信袁阔说的话:“恬贝勒不会來洒家是不会走的,哼!”
袁阔在心里骂着这个老太监,你不是宫里有事吗?怎么又不走了,老东西,袁阔心里不喜,面上也不敢薄待了公公,让人搬來椅子,找了个小丫鬟在一旁端茶递水伺候着。
袁阔也得在一旁陪着,只是再不敢焦急的走來走去了。
那公公等了两个时辰,渐渐不耐烦了起來,袁阔健壮急忙斟茶:“公公喝茶喝茶!”
“呸,快点把你家主子叫出來,喝茶喝茶,喝什么茶呀!”那老公公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这贝勒爷真的不在啊!公公若有急事,就把旨宣了吧!”
“罢了,贝勒爷不在,那你家福晋呢?总得有个管事的吧!让福晋出來代贝勒爷接旨!”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福晋如果出來了不就知道贝勒爷已经失踪的事吗?这件事万不能通知福晋。
“这不附福晋生了重病,御医又都在宫里,贝勒爷听闻护国寺來了个神医,爷就亲自去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來呢?公公先把旨宣了吧!你也好交差不是!”袁阔说着塞给那公公一封红包。
“传懿贵妃懿旨,恬洵接旨,皇上病重,爱新觉罗氏皇子应为皇上祈福,不可懈怠,皇上生病兹事体大,特宣贝勒恬洵入宫侍疾,接旨之时,即刻起身入宫,不可耽误,钦此!”
“袁阔接旨!”袁阔接过懿旨,心中忐忑,皇上病重,自然是写不了圣旨,宣人入宫侍疾怎么着也该是皇后的懿旨,懿贵妃这样做未免有些越俎代庖,袁阔隐约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劲,虽说恬洵失踪的事甚为麻烦,但是也因祸得福免得入宫。
“这两个侍卫会留在这里,等恬洵一回來就迎贝勒入宫!”
“有劳公公了!”袁阔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下真的完了,贝勒爷不见的事九成是瞒不住了。
京城外的香山寺内,此刻临近中午,恬洵昏睡至此,才悠悠转醒,恬洵觉得浑身燥热,喉咙干的冒烟。
恬洵挣扎着起身,想要说话,可喉咙太干,想睁开眼,可是却什么都看不见,屋子内温暖异常,还弥漫着一种檀香和甘草混合的香味,恬洵看不见,却也知道自己此刻不是在王府,昨夜的记忆虽然凌乱,但恬洵知道那一切都不是梦,思及晋阳的不堪,恬洵的心绪不禁又乱了,气息不平,剧烈咳嗽了起來。(..info)
这时,有人轻轻扶起了恬洵,他递给恬洵一杯水,恬洵抓住來人的衣服。
“这是哪里,你是谁,为什么不点灯!”恬洵已经心感不妙,自己恐怕失明了,果然,对方像是吸了口气,可能是对自己看不见东西表示震惊,他拿掉自己的手,急急忙忙的出了门,恬洵之所以说他匆忙出门,是因为他走路脚步急促,而且门也沒有关上,冷气搜搜的灌进來,昨夜那场雨下的突然,春节已过,温度回升,自然是下不了雪了,即便是雨,浇在身上也是十分寒冷的。
恬洵苦笑了一下,昨夜的自己真是不理智,若是换了平常,恬洵定不会让自己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不仅不知道沦落到了何处,收留自己的人是和居心,王府会是怎样的混乱情况,更倒霉的是自己居然又失明了,这是让恬洵感到不安的最主要原因,那一月失明的日子,如今回想起來恬洵真觉得像是生活在地狱。
很快屋内便有人进來,还有人关上了房门。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惠清,施主有礼了!”
恬洵这才知道自己沦落到了寺院,按照昨夜最后的记忆,自己应该是在京城晕倒的,那么这座寺院应在城内,想來想去也只有城内的雍和宫离王府最近。
“大师有礼,请问这是雍和宫吗?”
“阿弥陀佛,雍和宫离这里还有数十里,此寺为京城外的香山寺!”惠清温厚的声音在房内回响。
“香山寺!”恬洵皱着眉,自己为何会出了京城。
惠清看到恬洵疑惑的神情,解答到:“是的,今早有香客将施主送到了此处,因为见施主昏迷不醒,当时时辰还早,医馆未开门,就送到了此处,施主,贫僧略懂医术,让贫僧为施主把脉断症可好!”
“那就劳烦大师了!”恬洵现在失明,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感觉到惠清捏着自己的手腕,恬洵因为看不见,对于时间的感觉也失了准,恬洵觉得过去了许久,可惠清久久不开口说话,恬洵不禁着急了起來。
“大师,可有什么不妥吗?我之前就曾失明过一次!”
“阿弥陀佛,施主请放心,并无不妥,施主之前失明之时是否是因为高热引起!”
恬洵点点了头。
“这就对了,这次与上次失明的原因相差不多,等烧退了即可视物,施主气内郁结,菩提本无物,施主还请看开些!”
“多谢大师教开导!”恬洵向惠清略微施了一礼。
过了许久,惠清都沒有说话,恬洵听到了纸张抖动的声音,恬洵以为惠清再开药方,就沒问。
这是,惠清却说道:“施主,可需通知你的家人!”
听到惠清说的家人,恬洵的脸色暮然变得苍白,自己的家人是指被自己拘禁的晋阳还是被困皇宫的荣硕,生病之人总想见到自己的家人,可恬洵对于旁人所说的家却十分抵触,恬洵不想见到他的家人,他想见明玉,可这些僧人既不能将明玉带來,也不能将自己送往明玉身边,恬洵叹了口气,道:“不劳烦大师了,恬洵了无牵挂!”
恬洵不想解释许多,随口撒了个谎,他这副样子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不是了无牵挂,而是牵挂了太多。
“既然如此,施主安心再次养病就是了,施主不能见物,行动多有不便,这是贫僧的弟子了无,让他來照顾你吧!”
恬洵赶紧道谢,接着恬洵听到了关门声,惠清已经离开了,恬洵感觉到屋内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恬洵看不见了,但是听觉灵敏了许多,恬洵试着喊了声:“了无大师!”
并沒有人回答,但是有一个人走到恬洵的身边,抓住了恬洵的手,那人在恬洵手心写到。
“我在,我不能说话!”
恬洵苦笑,惠清让一个哑僧服侍一个盲人,这是有意还是无心啊。
第六十六章 出家
了无的手十分细腻温暖,像是被人把玩了数十年的软玉,恬洵被了无握着手的瞬间,恬洵甚至怀疑这是一双女人的手,这种想法一冒出來,恬洵不由得担心起來,那惠清说这里是香山寺,自己什么都看不见,根本无从确认,旁边的人是男是女自己都不能确认,看不见,本就是一件让人很沒有安全感的事,更何况还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下看不见。(..info好看的小说)
自己來到这里是偶然还是巧合,恬洵拿不准,他自是不会拿自己得性命开玩笑。
“了无小师傅,在屋里面怪憋闷的,能带我出去走走吗?”恬洵知道自己在失明的情况下行动十分不方便,上一次失明时是在王府,出个院子都要十几个丫鬟小厮围着,可是无论多麻烦,恬洵也要出去走走,确定这里是不是香山寺,恬洵从未听说京城还有一个叫香山寺的地方。
了无半天沒有动静,过了许久,才在恬洵的手心写下了一行字。
“可以,不过不要叫我小师傅,直称我的法号即可,施主,外面天寒,我帮你更衣吧!”了无写完,恬洵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长袍,并无穿外衣,只是因为屋内一场温暖,恬洵并沒有留意的穿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了无服侍着恬洵穿衣服时,恬洵隐隐知道惠清为何派这个口不能言的小沙弥服侍自己了,了无给恬洵穿的还是恬洵自己的衣服,一件深蓝色团龙马褂,清朝的服饰有严格的等级划分,穿什么衣服挂什么配件都有严格的规定,恬洵所佩戴的腰带上缀有八个荷包,两块挂玉配,荷包内装着牙签小刀挖耳勺碎银子等,还有香包,一般人可能完全分不清这些东西的佩戴位置,当了无给自己穿好衣服后,恬洵检查了一下,了无给自己挂配饰的顺序和荷包的位置都是正确的。
惠清通过自己所穿的衣服判断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派了这样一个深谙官家规矩的人來服侍,虽说不会说话,但是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了无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衣服的荷包该怎么挂呢?恬洵不禁有怀疑起了了无的身份。
“了无,你出家前是做什么的!”
“了无已了断前尘,不谈俗世!”了无在恬洵的手心写到,了无写完后又紧接着写到:“施主,我扶着你出去走走吧!”
恬洵见了无无意回答自己的问題,也不再问。
了无牵着恬洵的手,走在前面,但是速度始终随着恬洵的步伐,不紧不慢,不知大家有沒有在黑暗中行走的经历,如果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一般人总会用手摸着前方前进,即使是被人扶着,也会心中不安,恬洵之前失明的一个月,恬洵只让袁阔或者壁空扶着走路,其他人恬洵一概不相信,可是即使被自己信任的人所搀扶,走起路來也总是不放心。.info[]
了无似乎是能看出恬洵的不安,他始终紧紧抓着恬洵的手,将自己的步伐速度调整的与恬洵的一致。
了无的细心恬洵能够领会,不觉中对这个名叫了无的小沙弥的怀疑少了几分,行了不到一刻钟,恬洵渐渐听见了人声和敲着木鱼的和尚的诵经声,空气中弥漫着寺院独有的焚着檀香的味道,路上不断有和尚与了无打招呼,他们叫了无师弟,若是按照礼节,了无应该双手合十与他的师兄见礼,可是他因为一只手牵着恬洵,无法见礼,但是这又是不和礼节的行为,所以每到有了无的师兄与了无见礼时,了无都会退后半步,让自己的身体有一部分接触到恬洵的身体,用肢体的接触告诉恬洵他还在。
盲人的手杖于大海中落难的人怀抱的树枝效果一样,失了他会给人强烈的不安,了无此刻便是恬洵的手杖。
了无口不能言,但是细腻的心思却使恬洵很喜欢这个小和尚,了无的安静与细心都很得恬洵的心意,若是在恬洵沒有失明时,若是一个和尚对自己这样,恬洵非但不会感激还会觉得厌烦,因为在恬洵眼里,那是谄媚想要巴结权贵的做法。
半日的相处,恬洵已经十分信任这位叫了无的小和尚,恬洵不是那么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他如此快的信任了无,可能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落难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恬洵能时时刻刻感觉到了无对自己的细心,比如了无牵着恬洵走路时,走路总不是直线,而是呈曲线状,恬洵一问才知了无这样做的原因。
昨夜下了大雨,路面有积水,绕过那些小水坑是怕打湿恬洵的鞋袜。
“了无,不知寺内供的是哪位菩萨!”恬洵问。
“观音大士!”
“香山寺之所以叫香山寺是因为它建在香山之上吗?”恬洵问的问題并非单纯的是为了闲话家常,而是恬洵想要确定香山寺的位置。
恬洵问了之后,了无并未作出回答,也未停下來在恬洵手掌中写字,而是扶着恬洵继续走着,恬洵也沒有问了无要带他去哪,任凭了无牵着。
直走了有一刻钟,周围的环境清净了许多,远处的钟磬之声变得十分飘渺之后,了无才带着恬洵停了下來。
恬洵再世十数载,心境从未像现在这样宁静过,也许是周围清幽的环境也许是远处传來的若有若无的钟磬之声,一切的一切都在慰藉着恬洵分外疲惫的心。
“蝉噪林逾静,乌鸣山更幽!”
了无拍了拍手,表示赞同,若非心静情幽怎会听到深山鸟鸣。
“你还沒说带我到这么个安静的地方做什么呢?”了无牵着恬洵的手摸索着一块石质的东西,恬洵摸了一圈发现是一个方形石凳,恬洵摇头笑了笑,看不见东西还真是麻烦,恬洵坐下后,了无挨着恬洵坐下,他拿过恬洵的手,在他的手掌上写到。
“你面前是千亩的山玉兰,山玉兰开花时,香气腹满整座山峰,顾此寺唤作香山寺!”恬洵点了点头,山玉兰是佛教四大吉花之一,被称为佛教的圣洁之树,许多寺院的门口或院内都会种植,但是成千亩的种的情况并不多见,待到六月份花开之时,碗口大小的洁白花朵点缀在树海之间定会是一番美景。
“你非了断红尘之人,早日回去吧!”了无突然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世间太沒意思,不如,了无你为我剃度,我随你出家做和尚吧!”
第六十六章 离开香山寺
“世间太沒意思,不如,了无你为我剃度,我随你出家做和尚吧!”了无自然知道恬洵说的只是一句玩笑话,所以了无沒有搭腔。(..info)
恬洵确实只是说的一句玩笑话,尘世种种,岂是说放下就放下,他走了谁去救明玉,他走了荣硕找谁继承王府,他走了他承诺给袁阔壁空图添的海阔天空怎么办,他所认识的人像是一条条无形的枷锁将恬洵束缚在凡尘俗世之中,这是恬洵的羁绊。
香山寺确实是个避世的清净所在,但是这里却不是恬洵的归宿,早上惠清问自己可需通知家里,恬洵所说的了无牵挂不过是一句气话,或者说是想要逃避,他不想回府去面对府内的不堪,可是恬洵不是软弱的只会逃避的人,他终究是要回去的。
了无说自己不是了断红尘的人,他说得对,将自己看的也很透彻,这里虽好,终究不是久待之地,想着王府的那个烂摊子,恬洵顿生回京之意,自己失踪了一天一夜,王府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呢?思及此处,这香山寺恬洵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了无轻轻抓住恬洵的手,在他手中写道。
“此时來香山寺拜佛的人差不多都要回去了,我去看看有沒有香客回京城,找个可靠地捎带你一程吧!”
恬洵吃惊的看着了无,准确的说是看着了无所在的方向,他刚刚才有了离开的想法,了无便立刻察觉到了,恬洵心思深沉,想法不会轻易地表现在脸上,自己想什么连跟了自己许久的袁阔都不能准确的揣度,了无却能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意。
了无见恬洵一脸惊愕,在恬洵手中写到:“你的气息全乱了!”
恬洵不知道自己旁边的这个叫做了无的小和尚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通过这半日的相处,恬洵可以确定了无绝对是个心思细腻又绝顶聪明的人,他的心智不在自己或者明玉之下。
“了无你为什么出家,你还俗帮我吧!”恬洵想了想觉得这样说可能不妥:“你不还俗也不要紧,你能帮我吗?”
“帮你什么?”
“我想救一个人,可是时间不够了,我想你帮我,你的俗家姓名是什么?”
了无并沒有告诉恬洵他的俗家姓名,只在恬洵手心写了一个“宁”字,不只是他的姓还是名,或者只是单纯的让恬洵宁静不要急躁。
“施主智谋无双,无需他人相助,了无无能无力!”
恬洵见了无并无意帮自己,也不在勉强。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出家避世吗?”
“为了赎清自身罪孽!”了无在恬洵手心写字时力度掌握的很好,力道均匀,不轻不重,恬洵能很清楚的辨别了无所写的字,可是?了无在写下这一句为了赎清自身罪孽时,因为心绪波动太大力道重了许多。
恬洵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題,气氛略显尴尬。
两人皆是沉默,偶尔清风拂过,将了无身上的淡淡的檀香味吹到恬洵身边。
了无终于又在恬洵手心写了字,不过却是要送恬洵走了:“回寺里吧!在晚一会山上的香客都走了,你今天就回不去了!”
恬洵却是沒时间在这里耗着,恭王府沒个当家的,指不定乱成什么样,还是早日回來吧!反正香山寺就在这,又跑不了,等自己的事情了解了再回來看看了无就是了。
了无牵着恬洵的手回到了恬洵醒來时的厢房。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看看有沒有人回京城!”了无写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厢房,恬洵一人独坐在屋内,屋内静悄悄的,恬洵突然有一些失落和恐惧,失落与孤独,恐惧于黑暗,所幸,恬洵一人独处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有人來了。
“了无!”恬洵听见开门声,以为是了无回來了。
“阿弥陀佛,贫僧了静!”
“了无呢?”恬洵见不是了无,心里有些失望。
“施主,这是熬好的退烧药,你喝了对你的眼睛有益!”了静将药碗放在桌上,并不是递在恬洵手中,天旭看不见,摸着药碗时碰洒了一些,不是每个人都像了无那样细心,恬洵皱着眉将药喝下。
“施主,有位來还愿的香客愿意将施主送回京城,时辰不早了,施主快动身吧!”
“了无呢?”恬洵又问了一遍。
“了无师弟正在给那个还愿的香客讲解经文,他愿意让他的马夫送施主回京!”了静说道。
了无再给人讲经,看來那个香客并不是平白送自己回去的。
“了无口不能言,怎么给人讲经啊!”
“阿弥陀佛!”了静先唱了句佛号才说道:“了无师弟的墨宝极好,讲解经文以笔代口!”恬洵苦笑,看來那个香客是看中了了无的墨宝。
“劳烦大师了!”恬洵说道,了静扶着恬洵去寺院门口乘做马车,恬洵不愿了静牵着自己的手或者是扶着自己,所以恬洵用手搭着了静的肩膀让了静带路,这种姿势,使恬洵像个盲人,可是即使如此,恬洵也不愿让一个陌生人碰自己,恬洵也曾思虑过,了无也是陌生人,他怎么就肯让了无牵着手走路呢?
恬洵行至院门,惠清已经在就在那里等着恬洵了,恬洵想着惠清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份,才会出來相送,否则,一个过路人怎能劳烦一个寺院的主持出门相送。
“阿弥陀佛,施主,这是老衲为施主开得几服药,希望施主早日痊愈!”
“主持有心了,恬洵就此别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恬洵像惠清稽首。
恬洵登上马车时,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了无在吗?我想与了无师傅拜别,感谢了无的半日相陪!”
“阿弥陀佛,了无有事不能前來!”
“那了无师傅可有什么话让主持转答吗?”恬洵不知为何,总觉得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便多问了几句。
“沒有!”惠清的回答在恬洵的意料之中,可是恬洵听不到惠清的否定就不死心,恬洵犹豫了许久,解下身上的一个香囊递给惠清。
惠清却沒有接:“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受俗物,还请施主收回!”
“主持大师,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香囊,里面放的是佛教的四大吉花之一的荷花,不是俗物,麻烦你转交给了无!”
惠清这才接过荷包:“阿弥陀佛,时辰不早了,施主早些下山吧!”
“恬洵告辞!”恬洵上了马车,马夫抽着鞭子驱马离开,直到再也听不见钟磬声,恬洵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香山寺。
“公子,你要去哪儿啊!”马夫的声音从车外传來。
恬洵挑开车帘让外面的空气吹进來,这马车的车主九成是个女子,车内脂粉之气熏得恬洵头疼,突然一个荒谬的想法浮上恬洵的心头,这马车的主人不会是看了无生的俊俏才让了无给她讲经的吧。
第六十七章 胁迫入宫
恬洵挑开车帘让外面的空气吹进來,这马车的车主九成是个女子,车内脂粉之气熏得恬洵头疼,突然一个荒谬的想法浮上恬洵的心头,这马车的主人不会是看了无生的俊俏才让了无给她讲经的吧!恬洵这样想并不是胡乱猜测的,首先,了无的彬彬有礼,恬洵虽说与了无只相处半天,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了无与自己相处时,并沒有表现出刻意讨好,可见了无出家前必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其次,从这马车内的脂粉香中,可以推断出这家的小姐年纪不过二八,这样年龄的小姐怎么会对枯燥精深的佛学感兴趣,对佛学研究是假,对了无有心才是真。
如果猜的沒错,了无绝对是个美男子,要佐证这件事不难。
“去恭亲王府!”恬洵说道,恬洵沉吟片刻,问道:“你有沒有见过了无!”
“了无师傅,当然见过!”
恬洵看不见了无的长相,旁人必是见过的:“了无长什么样子!”
那马夫并沒马上回答,而是想了一会才说:“恩,怎么说呢?这样说吧!我这辈子就沒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那马夫是个粗人,并不会用什么华丽的修饰词,恬洵回味着马夫的话,在心里描绘着了无的样子,恬洵沒有再说么,放下了车帘。
两人沒什么共同语言,一时无话,马夫赶着马车跑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进了京城,恬洵因为看不见,自然是沒什么方向感。
“公子,马上就到恭亲王府了!”马夫扯住嗓子说道。
“还有多远!”
“过了前面这个街口就是!”
“是正门还是侧门!”
“正门!”
恬洵一听,急忙让马夫停车。
“吁,,公子怎么了?”马夫不解,这马上就到地方了,怎么突然停车了呢?
恬洵挑來车帘,摸索着下了车,马夫想扶着恬洵,恬洵摆手示意他不用,恬洵不喜欢别人碰他,恬洵解下身上的一块玉佩递给马夫。
“公子,我不要,了无师傅托我送你回來的,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我沒说给你!”
马夫尴尬的笑了笑,恬洵即使看不见了他也是恬洵,他不会对下人客气,也不会因为自己失明而去恳求别人,他有自己的节气,所以他对旁人说话时,神情是倨傲的,语气是命令的。
“把这块玉佩交给门口的侍卫,让他们给袁阔,就说我在这里等他,速去速回!”
恬洵命令的语气虽说使马夫心生不满,但是碍于恬洵的身份,那马夫只是接过玉佩,沒敢抱怨什么?
恬洵倚着马车,身处于黑暗中,不依靠着实物恬洵总是沒有安全感,周围的喧闹不会给恬洵安全感,只会使他更加的烦躁。
恬洵知道自己此刻在哪,这条路他走了多次,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袁阔就会出來接自己,恬洵之所以让马夫去报信而不是让他直接送自己回去,是因为怕自己这个样子回去会引起骚动,自己失明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爷!”恬洵能听出这是袁阔的声音,可是听脚步声來的人不止袁阔一个人,至少有五人,自己派马夫去报信就是不想动静太大,袁阔应该知道自己的用意,玩不可能派这么多人过來,恬洵隐约觉得事情不对。
“御前侍卫多尧见过恬贝勒!”
御前侍卫怎么也來了。
“都起來吧!”袁阔很有眼色的过來扶着恬洵,恬洵走在前面,四名御前侍卫跟在后面。
恬洵能够见到自己熟悉的人心情本该是愉悦的,可是突然出现的御前侍卫却让恬洵这种愉悦的感觉荡然无存。
“怎么回事!”恬洵问袁阔。
袁阔简明扼要的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今早宫里就來了人,宣爷你进宫侍疾,可是爷你不在,无奈之下我说爷去寺里找懂医术的僧人给福晋看病,那公公等得不耐烦,宣完旨后就走了,沒过多久,宫里來了侍卫,说是要接爷你进宫!”
“宣的谁的旨!”
“懿贵妃娘娘!”
恬洵皱着眉头,來者不善呐,皇上病了荣硕已经进宫,若是恬洵在离府,届时恭王府便无人主事。
恬洵回了王府,听着府内下人们的请安声,恬洵才真正感觉自己回了家,失明带來的不安竟少了许多,恬洵感觉踏实了不少,原來恭王府在他心中的分量竟是这样重。
回了王府,便是恬洵的地盘了,在自己的地盘上看谁敢撒野。
早有小厮搬來了板凳奉上了茶,恬洵端坐于正殿门前,壁空居左,袁阔站右,图添换上了侍卫的衣服站在袁阔旁边。
“禄元何在!”
“属下在!”禄元跪于恬洵面前。
“我不在这段时间府内可有什么异动!”
“一切如常!”禄元沉声说道。
“好,你下去吧!不知御前侍卫到恭王府有何贵干!”
多尧说道:“属下是來接恬贝勒入宫侍疾的!”
“不是恬洵不想入宫侍奉,只是恬洵此刻已是自身难保,我的眼疾旧病复燃,此时无法侍奉于御驾前,还请大人入宫回禀!”此刻皇宫可不是什么福地,恬洵自不会傻了吧唧的往里跳,进去容易出來难,恬洵沒想到事情真让明玉说中了,宫里真的传旨让自己进宫。
多尧接到的命令是带恬洵入宫,接恬洵入宫是为了给皇上侍疾,可是此刻恬洵都瞎了,怎么去宫里伺候皇上啊!
“恬贝勒,属下接到的命令是接您入宫,若是您不能侍疾,也请随属下回宫复命!”
恬洵冷笑一声,恐怕侍疾是假,囚禁是真。
“奉命,奉了谁的命!”
“奉了本王的命!”
恬洵的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琮玉怎么來了。
“恬洵见过琮郡王,不知何事劳烦琮郡王的大驾啊!”
琮玉向來和恬洵不对路,即使琮玉是恬洵的舅舅,两人也素來沒什么情分。
恬洵听着院内嘈杂的脚步声,恐怕琮玉带來的人不少。
“这铁帽子王和硕恭亲王府还不是琮郡王的府邸吧!琮郡王带这么多人來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沒什么意思,就是來带你入宫,來人,请恬贝勒入宫!”琮玉此言一出,两方侍卫纷纷亮出了兵刃,蹭蹭的拔着刀。
图添小声在恬洵耳边说道:“爷,琮玉來者不善,他带來的是御前侍卫!”
恬洵神情略有惊愕,御前侍卫是皇上的直属侍卫,琮玉怎么能指挥的了他们,与御前侍卫动手即使赢了也讨不到好果子吃,毕竟他们隶属于皇上。
“爷,不如属下先带爷出去避一避!”恬洵摇摇头,此乃下下之策,跑得聊和尚跑不了庙,自己走了这恭王府的一大家子怎么办,到时候恭王府就要落在琮玉的掌控之中了。
看來今日自己是必定要入宫了。
“我随你入宫!”
第六十七章 断袖龙阳
“我随你入宫!”
“爷!”袁阔壁空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琮玉來者不善,宫中此时情况不明,荣硕滞留不归,端瑞与荣硕已经撕破脸皮,恬洵此时又看不见,落在琮玉手里,能有恬洵的好果子吃吗?
恬洵摆摆手,他心意已决,不管琮玉是何原因带來了御前侍卫,恬洵都不能让府里的侍卫与御前侍卫动手,他们代表的是皇上。
“禄元统领,待我走后,关闭府门,任何人不可私自出入,任何妄图闯府的格杀勿论,阿玛与我不会來,你无须听从任何人的命令!”恬洵说道,他走之前必须保护好王府的安危。
“袁阔留在府里协助禄元统领,壁空随我入宫,袁阔,若是有事不能做下决定,就去求教达萌先生!”恬洵站起身:“琮郡王,可否容我收拾些随身衣物带入皇宫!”
琮玉冷笑:“宫里什么都有,贝勒如果沒什么交代给下人的就赶紧走吧!在磨蹭一会宫门就关了!”
恬洵转身之际,小声嘱咐图添:“保护好明玉!”图添惊愕的看着恬洵离去,昨夜跟丢了恬洵已让图添自责万分,此行入宫必定凶险,若是有人要加害恬洵那怎么办,可是恬洵就交代了这一句,他只有执行。
壁空扶着恬洵离开王府,琮玉走在前面。
“不知琮郡王何时任了御前侍卫统领一职,恬洵还未恭贺!”御前侍卫统领保护的是皇宫的安危,这个职位非皇上心腹不可任。
恬洵此时看不见琮玉的神情,不过琮玉应是平常那副不可一世的傲然和华贵。
“贝勒整日忙着谈情说爱,自是不会关心朝政!”琮玉无不揶揄。
“谈情说爱,不知王爷所指为何!”晋阳虽几次三番给恬洵乱点鸳鸯,可是恬洵从未在此事上用心。
“你那些个龌龊事还要本王将你点透!”琮玉反问。
“恬洵自问行得端正!”恬洵不欲在与琮玉说下去,话不投机半句多,壁空扶着恬洵上马车。
“断袖龙阳,可真是行的端正,哈哈哈哈,荣硕的好儿子啊!哈哈哈!”琮玉在恬洵上了马车后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恬洵正好能听到。
恬洵的脸色瞬间苍白,自己与明玉的事在别人眼里就是如此不堪的事吗?自己与明玉从未有过逾矩的事情,发于情止于礼,也许,所有与世俗礼仪不合的事情,在外人眼里都是不堪的,恬洵紧握着双手,脸色凝成了冰霜之色。
他与明玉的事,第一次被人道破,不同于小女儿家的心事被道破,有的是娇羞和难为情,恬洵在这一瞬间居然感觉到了羞愧,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虽然一直不敢承认对明玉的感情,但是这段情应是美好而温暖的。(..info无弹窗广告)
恬洵沒有语言去反驳琮玉,也许他说得对,断袖龙阳,男欢之好,真的是行的端正。
“爷,你不要多想!”壁空劝慰恬洵,可是他不善言辞,憋了半天只说出了这一句。
恬洵低着头,脸色难看至极,端王府里京城很近,不多时马车就进了皇宫,琮玉并未带恬洵去见皇上或者懿贵妃,而是带他到了一座偏僻的宫殿。
“琮郡王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不带我去见皇后娘娘!”恬洵之所以说皇后而不是懿贵妃,是为了威慑琮玉,皇上病了,宫里做主的是皇后而不是懿贵妃。
“哼,皇后,宫里哪还有皇后,皇上是在皇后的宫里晕倒的,皇后涉嫌谋害皇上,已经被拘禁了,现在,宫里懿贵妃做主!”琮玉突然将恬洵推进废弃的宫殿内,壁空急忙去扶,琮玉张狂的笑着:“來人,给我看好恬贝勒!”
“琮玉,你凭什么关我!”恬洵喊道。
“凭什么?不凭什么?若你非要一个理由,本王就给你,就凭我是郡王,我是宫里的御前侍卫统领,我一个郡王治你个小小的贝勒还是绰绰有余!”琮玉大笑着张狂的离去,同时门口还留下了两尊门神。
壁空小心的帮恬洵拂去身上的灰尘。
“爷,你沒事吧!”恬洵的脸色不好,看來此次入宫真是掉入了龙潭虎穴。
“无妨!”琮玉的一番话还是让恬洵颇为震惊,皇上是在皇后的宫里晕倒的,所以懿贵妃囚禁了皇后,这明显是陷害,皇后沒有子嗣,皇上驾崩,登基的是懿贵妃的儿子,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宫里的事情一点都沒有泄露,看來还是琮玉利用职能之便封锁了消息,可是?宫里的一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懿贵妃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关起來。
所有的一切都不明朗,恬洵被囚于此吗?别说查明真相,即使是自保都难,此时,有谁能够救自己呢?
壁空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爷,你还在生病,坐下來休息会吧!”
“壁空,我们此行怕是凶多吉少,你后不后悔那日沒走而是留在我身边!”恬洵本來就在发烧,吃了药虽说好了许多,但还是有些低烧,在外人面前是强打精神,此刻只剩他们主仆二人,他的精神很是萎靡。
“爷怎么会这么说,壁空从未后悔过留下來,不是留在王府,而是留在爷的身边!”壁空说的很真诚。
“你沒有觉得我很······很不堪吗?”恬洵说这句话时很沒有底气,恬洵一直认为自己与明玉光明磊落,所以从未避讳着袁阔与壁空,在蠢得人也应该看出点端倪,但是恬洵从未想过自己与明玉的事在外人的眼中将会是怎样的,也许不是沒想过,而是不敢想,若不是琮玉今天一语道破,恬洵不知到何时才敢正面面对。
壁空虽说是恬洵亲近的人,可是恬洵问这么一句话还是鼓足了勇气的。
壁空凝神想了许久,才说道:“爷,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你与五爷的事情!”壁空斟酌了许久,还是说了实话。
“不能理解什么?”
“爷,你知道壁空不会说话,但是壁空说的都是自己心中所想,都是实话,爷,你与五爷都是男子,两个男子能有什么结果呢?壁空与五爷接触的次数不多,但是爷每次从五爷那里回來后心情总是很好,壁空也很开心,可是?爷,五爷对你的影响是实在太大了,他的喜怒哀乐会影响爷你的,而且,五爷是被圈禁削了旗籍的人,爷为了要救他居然和容安格格联手扳倒懿贵妃,必是困难重重,本來就沒有结果的事,何必······何必、何必继续下去,徒添烦恼!”
第六十八章 缺心眼的主意
壁空是个朴实淳朴的人,沒有那么多的花言巧语,可是此刻他所说的话吗?却皆是他的肺腑之言,他的观点很明确,明玉与恬洵沒有结果,不但沒有结果还会是困难重重,既然如此何必继续。
恬洵沒有说话,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聊表无奈,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支持自己,别说旁人的看法了。
“爷,壁空对爷有的只是尊敬与感激,并不会觉得爷和五爷的事是不堪入目之事,爷只是喜欢错了人!”
恬洵闭上眼睛,虽说闭上和睁着是沒有什么区别的,恬洵还是闭上了眼睛,好像闭上了眼就不用在面对这一切,喜欢,原來自己是真的动了情,恬洵一直不敢承认,可是这已经是个事实,喜欢上一个错的人,此时,该怎么做呢?救了明玉出了可苦海,自己就能和他厮守吗?容安大约会嫁给明玉吧!自己年龄越來越大,迟早是要娶亲的,想着这些,恬洵只觉得头疼,精神实在是疲惫,脑子中转着这些事,恬洵最终浑浑噩噩的睡在了。
壁空坐在恬洵身边,脱了外衣盖着恬洵,壁空叹气,恬洵的苦他多少能理解一些,可是明知沒有结果,恬洵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
恬洵早上是被冻醒的,尽管壁空已经把他的外衣盖在了恬洵身上,恬洵苦笑了一声,自己这样还真是落魄,恬洵活动了一下筋骨,坐着睡了一夜,浑身酸痛,视力还是沒有恢复,不过总算是模模糊糊的能看清一点东西,眼前不再是黑暗,烧也退了,视力有所恢复,这一点还是令恬洵感到欣慰的。
恬洵观察着囚禁自己的这件小屋,屋内设施简陋,横七竖八的倒着桌椅,丝质的绸幔散在地上,墙上乌黑黑的,似乎是着过火,堆积的厚厚的灰尘证明了这里荒废了许久,不过雕花的破旧门窗是宫内独有的,自己是被囚禁在宫里的废旧宫殿内,想逃出去必定不容易,图添被自己派去保护明玉了,凭壁空和自己二人之力无论如何是无法逃出生天的。
恬洵唤醒壁空。
“壁空,我们得逃出去!”
“爷······”壁空看着恬洵,昨日颓败无力的恬洵已经不见了,此刻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个傲气尊贵的恬洵,虽说此时是在陋室,可是壁空看着恬洵,就觉得踏实。
恬洵并沒想明白什么?也沒有要放弃什么?只是,此刻情况危急,在沒有时间给恬洵去儿女情长。
“爷,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有沒有带打火石!”
“带了!”壁空说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很好,你附耳过來,我有一计!”恬洵小声在壁空耳边说着自己有些“缺心眼”的计谋······
不一会,关着恬洵的屋子就开始往外冒着浓烟,恬洵使劲拍着门,对外面的侍卫吼道。
“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不快过來,屋里着火了,快來救火!”恬洵的声音里有怒意有呵斥却沒有慌张,他的修养不允许他露出慌张的神情,即使是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
外面的侍卫面面相觑,却沒有人靠近,因为恬洵的神情实在是太镇定了。
“爷,你得表现的在夸张点,要不他们不相信啊!咳咳咳!”壁空被熏得咳嗽起來。
“你先让我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來吸引人的注意力,哼!”恬洵并沒有接受壁空的建议,恬洵拍了几下门板,吸引了门外侍卫的注意力,恬洵继续呵斥。
“狗奴才,你们胆敢拘禁我,还敢放火烧我,让懿贵妃知道了,她不会饶了你们的!”恬洵说完又剧烈咳嗽了几声,沒有动静了,唯有屋内不断向外冒得浓烟。
恬洵是懿贵妃的外甥,在宫里懿贵妃的名号还是比较管用的。
“爷,你醒醒啊!你怎么了不要吓奴才啊!”恬洵沒了声响后,紧接着传來壁空撕心裂肺的号丧之声,门外的侍卫先前还有犹豫,此刻再也不敢耽搁了,急忙掏出钥匙开锁救人。
门一打开,屋内冒着滚滚的烟便冒了出來,两名侍卫急忙冲进去,刚走到门口,猫在角落里的恬洵使劲扯着一条贯穿屋门的绳子,绊倒了先进來的二人,后面的两名侍卫见前面的人跌倒,正欲去扶,壁空突然从桌子下面钻了出來,恬洵与壁空扯着一张着火的帘子扔向侍卫,将他们包在帘子下面。
恬洵见计策已成,喊了句走,由壁空拉着逃离了这座废弃的宫殿,之所以说恬洵想出來的是个缺心眼的计策,不是因为恬洵放火烧了房子,而是那些烟,若是真的放火,烟是不会这么大的,恬洵让壁空烧了几个板凳,但是干柴烈火的很容易真的着起來,唯有将木头打湿,才会只有烟不着火,可是沒有水怎么能将木头打湿,两个人就算吐一天口水也是不够的,还好,人身上除了口水还有其他水可以打量的调用······当然为了不烧死人,帘子也是要弄湿的,所用的水,自然还是人身上的,只是这样一來就可怜了那些侍卫,想必味道自是不好闻得。
“哈哈哈哈哈!”壁空边跑便笑着,整治了那些个侍卫,而且还是真么损的招,壁空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跑出了一段距离,恬洵见沒人追來,拉着壁空停了下來,恬洵倚着墙壁喘着粗气。
“爷,让那个琮郡王那么嚣张,教训了他手底下的人还真是解气!”
“我恬洵也不是说关就关的!”
“接下來怎么办!”
“还好琮玉将我们关在了偏远的地方,要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來侍卫,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跑了,这里不是久待的地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想办法出宫!”恬洵说。
“宫里哪里有安全的地方啊!”
“有的,我们去找容安!”
“爷,容安格格可靠吗?她不会把我们叫出去吧!”
“不会的,她与懿贵妃不和,怎么会把我交出去,而且,她还要我给她出谋划策救出明玉呢?快走吧!一会就该有人追來了!”恬洵与容安算起來沒什么交情,表面上看來是盟友,其实只是各取所需。
“啊!恬洵,你怎么在这里!”
第六十九章 两个太监
“啊!恬洵,你怎么在这里!”
恬洵皱着眉看着來人,怎么会遇见了她。
“恬洵见过铭鑫格格!”不过两日沒见铭鑫,她消瘦了许多,眼睛红红肿肿的,看來是才哭过,恬洵从心里面不喜欢这个张狂而且愚笨的女子,所以看见她这个样子,沒有出言安慰,也沒有询问原因,恬洵默默向后移了两步,让铭鑫离开。
铭鑫咬着嘴唇,看着恬洵,但恬洵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铭鑫沒再说什么?她是帝女,即使落难了也该有格格的骄傲,铭鑫沒在说什么?昂这首使自己尽量看起來高傲,从恬洵面前走过。
壁空疑惑的看着恬洵:“爷,为什么不让铭鑫格格帮我们出宫!”
“皇后涉嫌行刺皇上,已被拘禁,铭鑫虽未被拘禁,但她的日子想必是不好过的,我们不应该再给她添麻烦,而且如今的铭鑫,也帮不了我们!”恬洵看着铭鑫走远,他也沒有能力帮铭鑫什么?既然无能无力,什么都不需要说了。
“走吧!我们去找容安,迟则有变!”好在恬洵的方向感不错,之前也曾逛过皇宫,走了一段距离就认出了去延禧宫的路,容安与她的额娘一起住在延禧宫。
路上时不时走过形色匆匆的侍卫,不问可知,琮玉已经发现他和壁空逃跑了,恬洵和壁空小心翼翼的摸到延禧宫宫门,正巧遇见一名宫女送御医出门,那名宫女恬洵认得,是容安的贴身宫女宫柳。
“宫柳,宫柳!”恬洵小声叫着。
宫柳本來正要关门,听见了恬洵的声音。
“啊!贝勒爷,你怎么在这,那些个侍卫正在阖宫找你呢?快进來!”宫柳是认得恬洵的,宫柳急忙让恬洵进门,带他进了小厨房内。
“说來话长,格格呢?”
宫柳一听见恬洵提起容安,眼圈突然就红了。
“怎么了?”恬洵想到刚刚出门的御医,心咯噔一下,该不是容安也出事了吧!
“格格她不好了,从昨个儿晚上开始就开始发高烧,烧到后半夜神智都不清醒了,御医來看了几次都沒用,开的药吃的也不见好,呜呜呜呜,御医也说不出病因,贝勒爷,你说这该怎么办呀!”宫柳说着说着,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先别哭了,格格醒了吗?”恬洵的眉头皱的很深,容安的病來的蹊跷,皇上是昨个下午病倒的,容安晚上就高烧昏迷,这不会是巧合吧!
宫柳摇摇头:“沒有,格格一直昏迷着,沒醒过!”
恐怕容安是指望不上了,要出宫还是得靠自己,容安的病恐怕和皇上的病有关系,皇上那里必定是守卫森严,要想查清事情的來龙去脉,唯有从容安这里下手:“皇上病了,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的,皇上昏倒的时候,奴婢和格格都在场,贝勒爷问这件事干什么啊!”
“我觉得格格的病因大约是和皇上一样的,你说说那一天皇后宫里发生的事,也许我能发知道格格为什么病了,就能救格格!”知道事情的经过,也许就能了解事情的真相,皇上和容安的病很可能是懿贵妃一手策划的,可是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又想得到什么?他被琮玉带入宫里既然是懿贵妃的意思,那么知道了懿贵妃的目的,就能在这件事上搬到懿贵妃。
宫柳一听到恬洵说他能救容安,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來:“昨个,皇上去了皇后那,格格是在路上遇见皇上的,皇上就带着格格一起去了,本來吃的好好地,皇上就突然晕倒了,然后皇后就宣御医,懿贵妃也來了,御医说皇上是中毒了,懿贵妃马上招來侍卫拘禁了皇上,说皇后谋害皇上,格格回來之后就病了!”
“格格很可能吃了有毒的菜,但是吃的沒有皇上多,才毒发的慢!”
“不是的,娘娘也问过御医,格格和皇上的病状是不是一样,御医说症状不同!”宫柳否定了恬洵的推测。
恬洵沉默了半晌:“皇上是什么症状!”
宫柳摇头说她不知道。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恬洵只觉得自己身处在迷雾之中,理不出一点头绪,宫柳秉着呼吸等着恬洵的回答。
“宫柳,这件事沒这么简单,你能不能出宫给我送封信,口信也行!”
宫柳再次摇头:“宫禁了,寻常的太监宫女都不许出宫,不过,你可以去求求铭鑫格格!”
“铭鑫!”
宫柳嗫嚅道:“是的,宫里的人都出不去,但是铭鑫格格可以,她可以出宫回廉亲王府!”宫柳知道这不是个好主意,说到最后声音越來越小,铭鑫和容安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容安醒了知道自己让恬洵去找铭鑫帮忙,肯定不会饶了自己的:“爷,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沒时间了,容安等不了,我现在就去!”恬洵并不想等,迟则有变,恬洵不知道懿贵妃到底想做什么?懿贵妃如果成了太后,那她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杀了明玉灭口。
“贝勒爷,你现在不能出去,侍卫们都在找你呢?等天黑了吧!”宫柳说。
恬洵点了点头。
“你这里有沒有侍卫的衣服,我换身衣服出去,就不容易被人认出來了!”恬洵问。
“侍卫的衣服沒有,只有太监和宫女的衣服,爷你穿太监的还是宫女的!”
恬洵看着宫柳面色无异,确定了他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自己一个堂堂的大清国贝勒,穿太监宫女的衣服成和体统。
“不穿,都不穿,天黑了我在出去!”恬洵黑着脸说。
“爷,现在才午时,等到天黑还要三个时辰呢?”壁空提醒恬洵。
“我说等到天黑就等到天黑!”恬洵瞪了一眼壁空。
“是是是,我沒别的意思!”壁空急忙摆着手说道,哎,是你说的沒时间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恬洵和壁空偷偷摸到侧门出去,一路上恬洵找着偏僻的地方走,怕引人注意也不敢拿灯笼。
路上到处都是举着火把巡逻的侍卫,到了偏僻黑暗的地方,还要停下來搜查一番,别说恬洵不会武功,即使会武功,跑不了多远也会被侍卫发现。
恬洵皱着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壁空默默的回了延禧宫,宫柳那小丫头还在门口张望。
“宫柳,给我们找两身合身的衣服吧!”恬洵黑着脸站在一旁,壁空走过去开了口。
宫柳带着恬洵二人去了她自己的小屋子,宫柳递给恬洵两件太监服,虽说都是干净的,可恬洵还是不是很想穿,可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恬洵换下衣服,解身上的荷包的时候才发现一件事,早上给了无的香包内放着明玉画给容安的工笔荷花,现在也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以后还是要去香山寺的,到时在找他要回來就是了。
恬洵和壁空换好衣服,恬洵虽说身穿奴才的衣服,可身上的那股尊贵高傲的气质怎么也掩不住。
宫柳见恬洵腰杆挺的直直的一副不自在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起來。
“贝勒,太监的腰要弯着,头要低着肩膀放松一些才好,贝勒爷,你这样根本就不像太监!”
“知道了知道了,真相太监不就完了!”恬洵不耐烦的拿起太监的帽子扣在头上,急冲冲的走了,这种丢人的模样还是越少人看见越好。
于是,宫中的街上多了两个一高一矮的太监。
第七十章 阴谋得逞
恬洵知道自己身为铁帽子王恭亲王的下一个继承人,步入政坛是他逃不掉的命运,既然是逃不掉的事,为了明玉踏入这泥潭也算值了,只是,为什么自己踏入朝廷争斗的第一步时竟是以一副太监的姿态。(..info无弹窗广告)
恬洵此刻是无与伦比的郁闷,归根到底,这一切还是怪琮玉,他如果不在一开始就把自己囚禁起來,恬洵也不会反抗的这么激烈,恬洵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心中早已把琮玉骂了千百遍。
恬洵不知道,此刻琮玉正为了他所犯的错误承受着代价,咸福宫主殿长春宫内,琮玉跪在懿贵妃面前,承受着她的怒火。
“还沒有找到恬洵吗?你不是说他看不见吗?一个看不见的人你都看不住,本宫真不知道吧御前侍卫统领一职给你是对是错,哼!”
“姑姑,只要恬洵不出皇宫不就行了,反正姑姑的本意就是把恬洵拘在宫里,方法不对但是结果一样不久好了!”琮玉嬉皮笑脸的说道,懿贵妃虽说是琮玉的姑姑,但是两人年龄差不多,懿贵妃进宫之前在端王府内,他俩关系极好,琮玉自是知道懿贵妃生气,可是在生气,懿贵妃也不会真的罚他。
“你啊你,让本宫说你什么好,本來只是让你把他带进宫來,找人好生看管着就是了,你偏偏把他关在冷宫里,恬洵那种性子,你越是这样他反弹的就越厉害,他到底是你妹妹的孩子!”懿贵妃颇为无奈。(..info)
琮玉冷哼一声,觊觎本王的人我沒把他弄死就算好的了。
“姑姑还是别有这个想法为好,恬洵是晋阳的孩子,但是他到底是姓爱新觉罗的,阿玛当年既然能暗杀了挡路的奕傲,也能杀了他的儿子荣硕,如果恬洵真的挡了姑姑的路,姑姑还是不要心慈手软的好,早日除了这祸害,晋阳还年轻,再生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琮玉一脸阴鹫的说道。
处在上首的懿贵妃斟酌着琮玉的话,半晌才冷冷的说道。
“荣硕本宫时一定要除掉的,到时候若是恬洵还不知好歹,也别怪本宫不念血亲之情!”
“姑姑,以防养虎为患,恬洵此时还逃不出皇宫,不如·····”琮玉说着,脸上杀机尽现。
“不可,时机未到!”懿贵妃打断琮玉的话。
琮玉不甘心的看着懿贵妃,还想在说什么?忍了半天最终沒说出口。
“琮玉,哥哥的孩子中我最喜欢你和晋阳,晋阳,哎,晋阳怕是不能再用了,你不要让我失望!”提起晋阳,懿贵妃还是有些惋惜,只能摇头叹气。
“我断不会像晋阳那样沒用!”
“好了,早日抓住恬洵,一日不抓住他,本宫的心里总是不安,跪安吧!”
琮玉离开咸福宫,宫门口站着立着两个俏丽的侍卫,引得过路的宫女纷纷偷看着他们二人。
两名侍卫见琮玉出來了,一人未琮玉披上披风。
“爷,娘娘怎么说!”
琮玉脸上到看不出什么不悦的神情,他把玩着自己的把玉扳指,虽是笑着却说着无比阴毒的话。
“沒说什么?阳春你去带着侍卫巡逻宫内,若是看见恬洵他束手就擒那就罢了,如果敢反抗,就直接打断双腿,白雪你去宫门口守着,任何宫女太监都不许出去,有什么情况直接向本王汇报,本王不信他还能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阳春白雪齐声称是。
咸福宫外不远的长街上,恬洵依旧是别别扭扭的跟在壁空身后,之所以走在壁空身后,是因为恬洵觉得自己穿成这样实在是沒脸见人了。
“小恬子,下个路口怎么走!”壁空问。
“······”
景仁宫外外,早就被侍卫围了水泄不通,小恬子领着小空子去了出偏僻的角门,任由两名侍卫看着。
“小恬子,我们怎么进去!”
“不要叫我小恬子,壁空!”
“奴才不是壁空,奴才叫小空子!”壁空一脸坏笑。
“你·····你再这样我真把你阉了送到宫里做太监!”恬洵狠狠的说道。
“爷,我们怎么进去!”壁空吐吐舌头,终于不再捉弄恬洵。
“直接进去就是了!”恬洵叹了口气,赶紧结束吧这低声下气不阴不阳的日子。
恬洵在前,壁空在后,两个太监猥猥琐琐的靠近景仁宫的宫门。
刚到跟前,门前的侍卫就拦下了这两个太监。
“來者何人!”其中一个侍卫大声呵斥这两个太监。
“奴才是延禧宫的粗使太监小恬子,这是小空子!”小恬子低首哈腰的靠近侍卫。
“侍卫大哥好!”小空子趁机上前一步,还时不时抛个媚眼给那个侍卫,生生把那个侍卫各应的打了个摆子。
“谁是你大哥,不知道景仁宫宫禁了吗?你们到这儿來做什么?”
“铭鑫格格是不是从相国寺烧香回來了!”
“今早回來的,有什么事快说!”那侍卫被小空子的眉眼搞得心慌意乱的,只想快点打发了这两个阉人。
铭鑫因为去相国寺祈福昨个才沒在宫里,算是侥幸逃过了一劫,今早听说皇后出了事,又急急忙忙回宫了。
“侍卫大哥,是这样的,今个儿我们兄弟俩在长街那里捡到了一只凤钗,看着先是铭鑫格格的东西,这是御赐之物,我哥俩儿特來奉还的!”恬洵从怀里掏出一根金光闪闪的钗子,在侍卫面前晃了晃。
那侍卫仔细瞧了瞧,确实是名贵非凡。
“宫里妃嫔多了去了,你怎么知道是铭鑫格格的!”
“嗨,宫里谁不认识这个凤钗啊!当年藩国进献了一对凤凰于飞,皇上赏了铭鑫格格一只,又怕冷落了容安格格,就吧另一只赏给了容安格格,容安格格病着,那这一只自然是铭鑫格格的!”金钗自然不是铭鑫的,只是恬洵为了见到铭鑫找的借口罢了。
“金钗给我,我替你们交还格格!”
小恬子一听,急忙将金钗揣回袖口,做出一副贪财的样子:“这是我哥俩捡到的,有赏自然是我哥俩去领!”小恬子向小空子递了个眼色,小空子会意立马栖身上前,黏在了侍卫身上。
“侍卫哥哥,你放我俩进去吧!所得的赏赐等会分你一半!”
“哎哎,手往哪摸呢?起开干什么呢?”门口的侍卫见状拉开了小空子小恬子。
“侍卫大哥,你看容安格格她病的不死不活的,铭鑫格格虽说失势了,到底是皇后的女儿,你看,我俩这次去了,还了格格的东西,格格高兴了自然会赏赐,我哥俩也是想借个机会攀攀高枝,侍卫大哥,这些银子你们哥几个拿去喝酒!”小恬子适时塞给侍卫一封银子。
“你们快去快回!”那侍卫不耐烦的摆摆手,将银子揣到怀里。
小恬子小空子相视一笑,阴谋得逞。
第七十一章 带话
景仁宫宫门紧闭,皇后所居的东暖阁也被侍卫围了个密不透风,昔日人來人往的热闹喧嚣的景仁宫安静的如一潭死水。
铭鑫住在西暖阁,但是却沒有侍卫把手她的宫门,兴是懿贵妃根本不觉得铭鑫会有什么本事闹起來,连看管都沒有必要,正是懿贵妃对铭鑫的低看,恬洵才有机可乘。
恬洵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断断续续传來的呜咽之声,恬洵叹了口气,不急不缓的敲着门,敲了半天也沒人开门,铭鑫还在哭,恬洵推了推门,门只是虚掩着。
“你在这里把风,有人來了就通知我,我进去看看!”恬洵说完进到了屋内,屋内不值得奢华高贵,香炉内还焚着香,铭鑫倚着雕花的窗户哭得梨花带雨。
她依旧穿着鲜艳华美的衣服,头上缀着精致的玉钗步摇,她倚在窗前,一脸惆怅,时不时会忍不住哭出声來,恬洵看见这一幕并沒有生出任何怜悯之心,皇后遇难,她却还是穿的这么一丝不苟,沒有努力去奔走救皇后,只是一味的哭泣,铭鑫有绝色的美貌有高贵的血统,她是许多人理想中妻子,或者说奔向富贵荣华的垫脚石,却实在不是恬洵心目中妻子的人选,他理想中能伴他一生的是哪个如清泉般干净清冽而又内敛的男子,可能他一辈子也不能娶他过门,可是恬洵的一颗心已经交给他了。(..info好看的小说)
恬洵收回思绪,轻咳了一声提醒铭鑫。
铭鑫转头,看见恬洵站在屋中央,看着自己,他虽说穿着太监的衣服,却遮掩不了他器宇轩昂的气质,铭鑫看见恬洵时,泪就那么轻易地止住,铭鑫的心突然就燃起了希望。
“恬洵·····”铭鑫痴痴的喊了一声。
恬洵将手上的凤钗插到铭鑫的发间,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金钗,看似华贵,但是只是普通的器物,什么藩国进献的一番话自是胡诌。
“恬洵见过格格!”
“你怎么穿着太监的衣服,今早见你时你还沒这么狼狈呢?”
恬洵尴尬的撇撇嘴:“不穿成这样,恐怕还进來格格这里,实不相瞒,琮郡王将我拘禁在冷宫,我是从那里逃出來的,他正调遣了侍卫满宫的抓我呢?穿成这样实在是情势所逼,格格见笑了!”
“琮郡王关你做什么?”在外人眼里,恬洵是琮郡王的外甥,用该是同气连枝的。
“天家里哪里有什么兄弟!”恬洵讽刺的说道,他明白铭鑫的意思,你们是舅甥呢?他怎么会关你。
铭鑫听到恬洵的话,也叹了口气,皇后落难,她真是求助无门,往日里他与载淳关系最为亲密,可是事到临头,她连懿贵妃的怡情书史都进不去。.info[]
“琮郡王要关我,是因为怕我在宫内碍了他的事,我想查清皇上被皇后下毒一事!”恬洵说完,静静地看着铭鑫,看她的反应,此刻铭鑫的表情变得很是丰富,从一开始的悲伤到惊讶在到欣喜。
“你相信皇额娘是无辜的!”
恬洵点头:“那是自然,皇后已经是皇后了,她哪里有理由毒害皇上!”
“我也是这么对懿贵妃说的,可是懿贵妃根本就不相信!”
恬洵无奈的看着铭鑫,他知道铭鑫不聪明,却沒想到她竟愚笨至此,事到如今,她还不知道如今的局势。
“懿贵妃自然是不会相信你说的,因为害皇上的不是皇后娘娘,而是懿贵妃!”
“什么?”铭鑫吃惊的瞪着她那双大眼睛:“皇上那么宠她,她已经有了一切了,为什么还要害皇阿玛!”
“她沒有拥有一切,她不是皇后,而且,她要害的是皇后,不是皇上!”恬洵从不喜欢和愚笨的人说话,因为实在是太费劲了,恬洵连卖关子的兴致都沒有,直接将他的推测说了出來。
“懿贵妃拥有再多也只是个贵妃,载淳即使做了皇上,她也要和皇后并称太后,懿贵妃想做皇后,就出此一计,陷害皇后!”
“杏珍那个贱人,她居然真阳大胆!”杏珍是懿贵妃的闺名,铭鑫咬牙切齿的诅咒着懿贵妃,骂了懿贵妃半盏茶的时间才作罢,恬洵皱着眉听着铭鑫的咒骂,他的耐心快要用完之前,铭鑫才住了口。
“格格先别急着生气,恬洵來此,就是为了同格格一起找出懿贵妃的罪证,证明皇后娘娘的清白,皇上到皇后这里用晚膳,皇后一般会准备什么饭菜,你能记起來吗?特别是那些皇上喜欢吃的但是容安格格不喜欢吃的!”
“关容安什么事!”铭鑫不悦的问道。
“容安格格同皇上一起病了,但是比皇上略晚一些,我猜她与皇上中的是同一种毒,但是懿贵妃为了掩人耳目,让御医说容安格格与皇上中毒症状不同!”
“我记得皇阿玛爱吃的菜,可是却不知道容安爱吃什么?不过若是在皇额娘宫里,皇额娘大概会准备皇阿玛爱喝的百花酿,但是容安应该不会喝的太多!”
恬洵点点头:“格格,你从相国寺回來后,有沒有回过廉亲王府!”
铭鑫摇头。
“你能不能出宫一趟,帮我带个人进來,侍卫问起來你就说回王府!”
“可以的,我每月可以回府省亲,今天就是我回府的日子了,你要带什么人入宫!”
“我的贴身侍卫,图添,你去恭王府找一个叫袁阔的人,让他通知图添,格格最好也回廉亲王府一趟,将宫里发生的事告诉廉亲王,让他在外面做些事,不能事事都如了懿贵妃的意!”
“好,我收拾一下就出宫!”铭鑫说完叫了她的婢女准备轿辇。
恬洵准备离开,铭鑫突然叫住恬洵。
“恬洵,你这么做是为了谁,我不信你是为了皇额娘才去查事情真相!”
“为了一个值得我这么做的人,若是懿贵妃计谋得逞,他会沒命,所以,我即使拼尽我的一切,我也要阻止懿贵妃!”
铭鑫脸色一白,险些站不稳,恬洵离开后才想明白铭鑫那样的失态是因为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她恐怕以为恬洵说的人世容安,恬洵为了救中毒的容安才会查皇上中毒的事,恬洵苦笑了一声,不过这样也好,断了她对自己的念想也好,恬洵与她无意,也不想与她纠缠太多。
恬洵离开景仁宫时还不忘塞给守门的侍卫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爷,接下來我们去哪!”壁空问恬洵。
“去养心殿!”
第七十二章 问心
虽是深夜,养心殿内依旧灯火通明,恬洵未到时已经料到养心殿必是侍卫森严,可看到养心殿的守卫时恬洵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那里站的侍卫已经不能叫做岗哨了,应该叫做人墙。
“皇上只是病了,要不要这么夸张!”壁空啧啧着嘴看着殿外密集的侍卫。
“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罢了!”恬洵瞥见远处过來也一个人,急忙拉着壁空站到了一边。
端瑞腆着他的大肚子正气鼓鼓的朝养心殿走去,端瑞是一个看起來十分严肃的人,此时板着脸的他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喷出火,端瑞走到养心殿门口,转身吼着身后跟着的侍卫。
“本王已经不出宫了,你们还跟着本王做什么?都给本王滚,别让本王看着心烦!都给我滚!”那些侍卫低着头,看着端瑞进了殿,才站在门口。
恬洵疑惑的看着这一幕,端瑞是懿贵妃的哥哥,若是懿贵妃真要废了皇后,她最大的依仗还是端瑞,沒道理将端瑞也拘禁起來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恬洵抱着满腹的疑问回了延禧宫,宫柳给恬洵壁空留了门,恬洵趁着夜色摸进了屋,恬洵在心中哀嚎,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第二天一早,宫门一开恬洵带着壁空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守在门口,等着铭鑫回宫,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宫内事态紧急,办完了宫外的事就要马上回宫,去恭王府传个话袁阔找图添回來,不过就是个把个时辰,脚程快点昨晚就可以回來了。
可是当恬洵等到正午还沒有看见铭鑫的身影时,恬洵相信自己又一次高估了铭鑫的智商。
“爷,铭鑫格格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來,爷你先回去,我在这里等着,她回來了,我就去通知爷!”壁空见恬洵站了一上午辛苦的很。
恬洵摇摇头,他在这里不仅是在等铭鑫,他也是在等图添,因为他可以从图添的口中知道明玉的近况,恬洵对明玉不仅仅是担心,更多的是想念,这个时辰明玉应该吃过午膳,或是在外面晒着太阳小憩,或者是再给佩水佩墨梳头整理衣服,亦或是发散他的贤惠本质,再做一些缝补,下一次再见到明玉补衣服,非要好好嘲笑他一番,恬洵想到此,不禁笑了起來。
壁空看着傻笑的恬洵,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爷,别流口水了,铭鑫格格的马车进宫了!”
恬洵有些心虚,下意识的摸了下嘴角。
“你倒是和袁阔学会了油嘴滑舌,沒事就敢拿我消遣!”恬洵突然严肃起來,冷冷的看着壁空,吓得壁空心猛地一颤,壁空急忙垂首。
“奴才不敢!”
恬洵的温柔不是轻易可以见到的。
恬洵跟着铭鑫的马车,直到铭鑫下了车,恬洵才跟上前去。
“恬洵见过格格!”
“爷,属下图添给爷请安!”
恬洵看着图添的打扮,呵呵一笑,图添怎么也穿着太监的衣服。
“他还好吗?”恬洵沒有避讳着旁人,直接问道。
“一切如常!”图添简单地四个字换來了恬洵一个温柔的笑。
铭鑫还想问恬洵他口中的“他”是谁,可恬洵沒给铭鑫这个机会。
“格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景仁宫再说吧!”
铭鑫点点头,将想问的话憋回了嘴里。
景仁宫宫门口守卫的还是昨个那个侍卫,他见恬洵亲昵的走在铭鑫身边,先是吃惊后是了然,看來还真是攀上了高枝,当恬洵走过那侍卫身边时,他还不忘对着恬洵挤眉弄眼,恬洵低着头装作沒看到。
进了西暖阁,恬洵让壁空把门关好,有图添在这里恬洵也不怕有人会偷听。
“爷,你这么急找属下进宫有什么吩咐!”
“宫里的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我需要你帮我查清几件事,只是,可能会有些危险!”恬洵略一停顿,见图添脸色无疑才继续说道:“我想让你帮我偷一些东西,你还要带着这些东西出宫!”
图添略皱了下眉头,脸色不太好,毕竟这是全天下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在这里偷东西也不是那么简单,不但要偷到,还要全身而退,即使是图添,也感觉到了一些棘手:“偷什么?”
“太医院的脉案,要两份,一份是皇上的,一份是容安的,偷到手之后去京城外的香山寺找一个叫惠清的和尚,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來皇上和容安是中了什么毒,看他能不能配出解药!”恬洵很相信惠清的医术,上一次他失明时由御医细心呵护治疗还花了一个月复明,这一次恬洵只吃了惠清开得一副药,睡了一觉就慢慢好了,可能有恬洵病的不重的原因,可是惠清的医术也起到很大的作用。
“嗻,属下遵命!”图添沒有犹豫,接下了任务。
恬洵点点头,收服图添时恬洵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图添总算是沒有辜负恬洵的期望,图添是恬洵手中最为锋利的利刃,可以帮恬洵直通敌人的心窝。
“时间还早,你先熟悉熟悉宫中地形,天黑了再动手!”恬洵嘱咐图添。
“嗻!”
“给皇上看病的是姬熙姬太医,姬太医是太医院院判,给容安看病的御医是王元王太医!”恬洵将他了解的一些基本情况告诉图添:“大约要多久能回來这里!”
“明天鸡鸣时便可回!”
“万事小心,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恬洵亲自送图添出门,目送图添离开,恬洵有预感,整件事的真相马上就会水落石出,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次是个很好的契机,恬洵可以利用这件事动摇懿贵妃在皇上的心目中的地位,也可以利用这件事和懿贵妃作交换,换的明玉的自由,恬洵不求能与明玉长相厮守,但求可以时时见到明玉罢了。
恬洵可以预见他和明玉大约沒有所谓的未來,即使知道沒有结果,恬洵却也割舍不下这段感情,即使知道他和明玉的情在外人看來是龌龊的,恬洵也不愿放下。
自己是这样想的,那明玉呢?他又是怎样看待这段感情,恬洵与明玉从未言明过彼此的想法,可是天旭能确定明玉心中是有自己,这件事情就像是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沒有一点值得怀疑。
琮玉说自己与明玉的情谊是不堪的,恬洵也曾想过这件事在别人眼中会是怎样的,也许不能被人接受,可是那样尖锐刻薄的语言还是让恬洵的自尊心受伤。
恬洵是个骄傲的人,可是这段情无意会使恬洵在其他人面前抬不起头,恬洵想过很多,可是却沒想过放弃,他想和明玉厮守,即使困难重重。
第七十二章 约战
“恬洵,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恬洵跳跃式的思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铭鑫完全不懂恬洵让那个叫图添的人去太医院偷脉案做什么?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而且现在还只是我的一个猜想,等图添回來了之后我在给你解释!”铭鑫的智商有限,恬洵到底是不愿与他废话。
“不知格格这里有沒有文房,可否借恬洵一用!”恬洵需要将整件事整理一下,恬洵思考时喜欢练字,这是他的习惯。
“有的,请随意用!”
“壁空,给我研墨!”
“我來吧!”铭鑫自告奋勇,这是一个很好的接近恬洵的机会。
“还是让壁空來吧!这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格格会觉得枯燥的!”
铭鑫嘟着嘴哼了一声:“少瞧不起人!”说罢,不由分说的研起了墨,事实上恬洵确实沒有瞧不起铭鑫,恬洵静坐案前,提笔书写写了一个时辰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此时铭鑫已经觉得手臂酸痛,叫苦不迭了,虽说看恬洵认真的样子很是养眼,可是手臂手腕的痛让铭鑫沒有耐心再继续看下去。
恬洵沒有察觉到铭鑫的异状,旁边的壁空见铭鑫的脸色不太好,换下了她,恬洵也沒有说什么?继续写字。
铭鑫揉着自己的胳膊,活动活动手臂,支着头看着恬洵,恬洵真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整整两个时辰,恬洵也沒有露出疲态,字依旧是蝇头小楷,,铭鑫瞧见恬洵是在背默诗经,但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时,恬洵停笔。
“图添应该已经动手了吧!”恬洵看着天色,呢喃到。
铭鑫看着恬洵默写的诗经,几十页纸,字全是一般大小,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一气呵成,字迹不见潦草,像是印刷的书籍一样,看着就让人静心。
“格格,恬洵可否再次多叨扰一些时辰,我要在这里等图添,给我一间偏房就可以了!”
铭鑫点点头,吩咐宫女给恬洵收拾了一件房间,铭鑫这一夜睡得很好,大概是因为知道恬洵很快就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心情放松了,铭鑫醒來时,天已经亮了,铭鑫走到屋外,恬洵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他的贝勒服饰立在院中。
熨帖的平整的长袍衬得恬洵的身子愈发的挺拔俊逸,院内的阳光为恬洵镀了一层金光,越发显得恬洵肃穆尊贵,此刻的恬洵,是那样的意气风发,眼眸是那样的肯定睿智,铭鑫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不由看的呆了。
“格格起了,恬洵正想去叫格格一声呢?”
铭鑫回过神:“啊!是啊!有什么事吗?”
“能否用格格的名义为恬洵递个拜帖给懿贵妃!”恬洵说道:“若是我直接过去,肯定会被绑起來!”恬洵为铭鑫解释道。
“恩好的!”
“格格,恬洵走后,能否好好照看图添和壁空,图添受了伤!”
“沒问題!”铭鑫随口应下,可是铭鑫万万沒想到,恬洵简单地一句图添受了伤竟是这样的重,铭鑫在恬洵走后,就去看了图添,一开门,就被迎面而來的血腥味熏得差点吐了,当看见图添的浑身的刀伤箭上时,铭鑫腿一软差点跌倒,图添身上的伤不止十处,皮肉外翻着,身上都是血窟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怡情长史内,懿贵妃拿着鱼食饶有兴趣的喂着浴缸内几尾狮子头小金鱼,身后两名御医打扮的中年男子向懿贵妃汇报皇上和容安格格的病情,这两位自然是皇上和容安的负责御医姬熙和王元。
屋内焚着香料,地龙和暖炉都烧的火热,可是姬熙和王元却噌噌的冒着冷汗。
“不知两位御医相携至此,可是皇上和格格有什么不好吗?”懿贵妃看着几尾金鱼争食,并未回头。
王元向姬熙使了个眼色,姬熙和王元扑通一声跪了下來。
“皇上和格格的病情稳定,并无不妥,只是、只是······”姬太医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只是给格格和皇上诊脉的脉案、药方全都不翼而飞了!”御医丢了脉案,论罪是要革职发配边疆的,况且,丢的还是皇上的脉案。
“什么?”懿贵妃猛地转身,她的心咯噔一下,脸色十分不好,懿贵妃森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姬熙和王元:“说,到底怎么回事!”医术高超的医者可以从脉案和药方判断出病人的病症,若是脉案药方落在了有心的人手里,自然可以看出王元姬熙在皇上和容安身上动的手脚,也不怪懿贵妃会这么紧张。
“嗻,今早微臣去太医院取脉案时,发现昨晚琐的好好地脉案和药方都不见了,王太医也是这样的情况!”
“只有你们两个丢了脉案吗?”
“是,微臣见情况不对,就马上來通知娘娘!”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把皇上和格格的药先停了,你们先下去吧!”懿贵妃揉了揉眉头。
“小喜子,去请琮郡王过來,本宫有急事!”
“娘娘,王爷已经到了宫外了!”
“宣他进來吧!”
懿贵妃见琮玉脸色有些苍白,他进來时身上还有一股药味。
“你怎么看起來这么虚弱,发生了何事!”懿贵妃免了琮玉的礼。
“姑姑,昨夜有人闯宫,那刺客发了暗器,我被伤着了胳膊,并无大碍!”
“有人闯宫!”懿贵妃略感吃惊,若是以往也就算了,可如今的皇宫守卫森严,怎么又这么大胆的刺客,吃惊过后,懿贵妃的脸色恢复如常。
“这就是了,刚刚姬熙和王元來了,说是丢了脉案,应该是那刺客的手笔了,抓住那个刺客了吗?”
“那个刺客武功高强,让他跑了!”琮玉的脸色难看极了,那个刺客偷走了脉案,还在他眼皮底下跑了,说出去,琮玉的脸皮也无光。
懿贵妃正和琮玉商量以后的事情怎么办时,小喜子进來说铭鑫格格身边的人來传话。
“那个丫头派人來做什么?”铭鑫在懿贵妃眼里,只是有些美貌的愚蠢女子,她向來不把铭鑫放在眼里。
“递了封信,说是娘娘一看就明白了!”小喜子将信盛了上去,懿贵妃看完信,猛地将信拍向桌子,懿贵妃恶毒的看着手中的信:“沒想到被这小蹄子摆了一道!”
“那个丫头能翻出什么风浪!”
“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恬洵吗?恬洵藏到了那丫头哪里了,信上说,恬洵一会就登门拜访,宫中的一切他具已查明,脉案估计也是恬洵找人偷走的,到底是低估了恬洵!”
“姑姑,我这就派人把恬洵抓过起來!”恬洵会查明真相说到底还是他沒讲恬洵看好,放跑了他才有今天的这些事端,琮玉急忙献计,也是要弥补自己的过失。
“不用了!”懿贵妃冷哼一声:“让他尽管放马过來,本宫怕了他不成,本宫看他能掀起多大的浪,下令下去,让侍卫见了恬洵不要动他,本宫就在这里等着他!”
第七十三章 谈判
恬洵算着时辰,想着懿贵妃差不多收到了铭鑫的信,便离开了延禧宫,直奔懿贵妃的怡情长史。(..info无弹窗广告)
春日的阳光大好,即使是被皇宫屋檐分割了四四方方的天空,也有大片大片的阳光挥洒下來。
路上不时会遇见巡逻的侍卫,恬洵再不用担心他们会对自己不利,恬洵冷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接受着他们目光的洗礼,姿态高傲不可一世。
恬洵的心情很好,因为一切都将水落石出,今日与懿贵妃的会面,他将是最大的赢家,他会从懿贵妃那里得到很多,而且从今日以后,懿贵妃失去的将越來越多。
这是恬洵第二次到怡情长史,上一次在这里见懿贵妃时,不过是几天前,那时,懿贵妃还会装出温柔和煦的笑容,邀恬洵经常进宫走动,恐怕,现在的懿贵妃恨不得自己赶紧死了算了,不要碍他的事。
屋内依旧生着温暖的炭炉,焚着幽香高贵的熏香,懿贵妃斜靠在榻上,品着茶看着恬洵进來,懿贵妃仪态悠然,恬洵看不出他的情绪,可是坐在一旁的琮郡王的脸色可不像懿贵妃那样好,琮玉的脸紧绷着,恬洵露面的那一霎那,恬洵甚至感觉到了杀意。
“恬洵见过懿贵妃,琮郡王!”
“起來吧!小喜子,看茶,赐座!”懿贵妃示意恬洵坐下,拿最好的点心清茶让恬洵品尝,好像恬洵不是來揭发她的罪行,而是來串门的一样。
“这可是雪顶含翠,难得的好茶,你尝尝,这点心叫蕙质兰心,皇上赏的,全大清朝只有这怡情长史有,是以兰花做的馅儿,甜而不腻,你看见这兰字了吗?不管你怎么切,都能看见‘兰’字!”懿贵妃炫耀着皇上对他的宠爱,言外之意是皇上这么宠我,你拿的那些小罪证皇上知道了也会原谅我。
恬洵品着茶吃着点心。
“额娘曾经带一些回府上,懿贵妃对我额娘真是不错!”恬洵略一停顿,说道:“果然是好茶,皇上这样宠爱娘娘,不知道娘娘你要
“那是自然,本宫是与你额娘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亲厚些!”
懿贵妃与恬洵在一旁拉着家常,可急坏了一旁的琮郡王,琮郡王也算是有些谋智的人,心性也不是那么急躁,他只是非常的看不惯两个人明明都恨不得把刀相向了,还做出一副和谐的模样,其实,恬洵与懿贵妃的斗争早在恬洵进屋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们像是武林高手过招一样,一边不露声色的展示自己的筹码,一边试探着对方的实力,当一方觉得自己会赢或者会输时,这场战争就已经结束了,这场战争并不会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有的只是藏在的威胁与猜测。
整件事情恬洵已经查明,皇上的突然昏迷与容安的病重,都是懿贵妃事先设好的局,这个局是为了晋阳而设,皇上突然昏倒,懿贵妃就借机将荣硕和恬洵拖延在宫里,给晋阳打胎养身体的时间,晋阳小产,必然需要时间來恢复,那皇上的病就不能好的太快,于是懿贵妃就让御医在皇上的药里放了曼陀罗,使皇上一直不能苏醒。
懿贵妃与晋阳是有一些情分在,但是给皇上下毒是要诛九族的重罪,懿贵妃断不会为了晋阳冒这样大的险,所以整个计划看起來是为了晋阳而设,其实不然。
懿贵妃的手段算不上高明,所以皇上的药被人动了手脚的事并不是那么容易瞒过的,如果东窗事发,那懿贵妃就可以把一切推到晋阳身上,比如自己是受不得晋阳的苦苦哀求,才兵行险招,一时蒙蔽了心智,晋阳此时恐怕也会真的以为懿贵妃时被自己连累,而出來顶罪。
懿贵妃设的这个局的真正目标是皇后和容安,懿贵妃那一味曼陀罗当然是下在了百花酿里,皇上每次去皇后宫里用膳,都会喝这个酒,皇上会喝皇后也会喝,但是皇上晕倒了皇后却沒有的原因是,皇上最近在进行药补,会喝一些参汤,人参会使药物的药性提升,所以皇上会昏倒。
皇上会昏倒在皇后的宫里,即使皇后不是有心的也难辞其咎,能除掉皇后最好,若是除不掉,能消弱一点皇后在前朝的影响也好。
至于容安会同皇上一起去皇后宫里,是懿贵妃沒料到的,不过懿贵妃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那就是下毒,使用药物让容安高烧不退,加上曼陀罗有麻醉的功效,让容安昏迷不醒,皇上皇后都无法管事,懿贵妃要除去容安不是难事。
恬洵能想到这些,还是那一日在养心殿外看见了端瑞,以及图添带回來的惠清的信才得出的结论,皇上若真是中毒昏迷情况危急,那懿贵妃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登基之事,端瑞是她在前朝的倚重,断沒有将他也拘禁的道理,所以恬洵想到,皇上中毒必是懿贵妃一手策划。
加上图添带回的信中所写,皇上并沒有大碍,会昏迷不醒只是因为他每日都在服用曼陀罗,容安体内也有曼陀罗的毒。
恬洵只需仔细想想,其中的计谋自然就可想的明白,懿贵妃的手段并不是十分高明,但是却十分细致缜密,这个计划有风险,但是一旦成功,懿贵妃将得到许多,即使失败了,懿贵妃也受不到太大的冲击。
若这个计划是懿贵妃策划的,那恬洵确实有些小看懿贵妃了。
“那是自然,我一点都不怀疑娘娘的与我额娘的感情,娘娘为了让我额娘有时间‘养身子’,连皇上的药都敢动手:“恬洵讽刺懿贵妃,说话时特地将养身子这三个字加重了些。
懿贵妃眯着眼看着恬洵,斟酌着怎样接话,看來自己还是棋差一招,恬洵已经知道晋阳堕胎的事,这件事既然瞒不住了,晋阳真是彻底沒用了。
“本宫所做这一切都是为皇上着想,容安年纪不小了,却还是小女儿心态,整日拿些小事烦皇上,前朝的事已经让皇上焦头烂额了,她在后宫也不让皇上消停!”
恬洵冷哼,说得好听,你要杀他的女儿还用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
“容安格格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非同一般,早些年间,若不是有她在,皇上的皇位也不会坐的这样稳!”奕詝子嗣稀少,他登基了几年也不曾有孩子,朝野上下甚至民间都谣传皇上不能人事,容安公主的降生才平息了这一谣传,所以奕詝对与容安自是宠爱非常。
“这是本宫疏忽了,本宫会嘱咐御医好生照顾着公主!”懿贵妃做出了让步,她的言外之意是她会放过容安。
第七十四章 胜利
恬洵嘴角噙着笑,抿了一口茶。
“皇上虽说正值壮年,也要以身体为重,恬洵听说皇上这次晕倒是因为喝了那百花酿,皇上既然不胜酒力,还是少饮些才好,娘娘也多规劝规劝,铭鑫格格也是很孝顺的,知道这次是百花酿闯了祸,她已经将那些酒尽数毁了!”恬洵的意思是,罪证已经销毁了,这件事情如果查不到皇后身上自然也不会查到你身上。
恬洵眼中流转着一种异样的光泽,懿贵妃看了许久,她许久未见过这样的眼神,自信张扬,那是睿智的少年独有的光芒,曾经也有一个少年坐在自己面前,为自己讲解着史记诗经,可是自己为了利益将他囚禁了起來,懿贵妃收回自己的思绪,这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本宫自会好好规劝皇上,让皇上少饮些酒!”懿贵妃笑笑,很有风情。
“本宫今早听到了一件趣事,可以当做笑话给你讲讲,说是昨个宫里來了贼,金银珠宝一样沒拿,反倒偷走了太医院的脉案,真是个奇闻,不过宫里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琮郡王光是宫里的事也忙不过來,这件事想追查下去也有心无力!”
这哪里是笑话,懿贵妃不过是想用图添的姓名换回脉案,这是恬洵最后的杀手锏,怎会轻易交出,恬洵要用这些脉案换取明玉的自由。(..info好看的小说)
“还有这样大胆的毛贼,舅舅不要姑息了这些贼,否则让那些毛贼以为宫里是说來就來说走就走的地方,那还了得,宫里的安全沒有保证不说,舅舅的脸上也无光啊!必须要抓捕,舅舅如果沒时间,就让我阿妈來办好了,阿玛是九门提督,负责的是皇城的安危,只要那毛贼还在京城,就一定能抓他归案!”
琮玉哼了一声,他实在受不了恬洵与懿贵妃拐弯抹角的对话,转身就想离去,可是想想又不甘心,站起來之后马上坐回了原处。
“小喜子,再给我上杯茶!”
“娘娘这里的茶真是好茶,舅舅喝的都不舍得走了,其实,恬洵今早也遇见了一件怪事,我今早刚一出门,就捡到了几张纸,恬洵看了几遍也看不出來个所以然,娘娘见多识广,不知娘娘可认得!”恬洵掏出几张纸递给懿贵妃。
懿贵妃并不识得许多字,特别是汉子,可是懿贵妃大眼扫了一下,这是脉案不假,可是是有人另外誊写的,字体娟秀,像是女儿家的字,难道脉案在铭鑫哪里,不对啊!铭鑫的字怎么会这么好看,这个脉案是谁誊写的,真正的脉案又在哪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可难住本宫了,本宫并不识得汉人的字!”
“娘娘不认识就算了,其实恬洵也不太明白,只是大约能看出來这是一份脉案,这脉案的主人似乎有心疾,真是可怜!”恬洵说着叹了口气,他无端自然不会说起这些。
懿贵妃喝着茶不接话,她已经察觉到了恬洵想说什么?也知道了他想要什么?可是懿贵妃不想让步,她快速的思考着有沒有什么可以与恬洵做交换的东西,脉案可以说是懿贵妃对皇上下毒的证据,对懿贵妃來说至关重要。
“听说舅舅有个五弟,从小患有心······”
“恬洵,你别得寸进尺啊!老五的事你别管!”琮玉终于忍不住,大声呵斥着恬洵,他眼中的杀意锐增,手紧紧握住茶杯,大有恬洵再说一句,他就拿杯子杂碎恬洵的脑袋之意。
恬洵笑着看着懿贵妃,他并不在意琮玉的举动,他在等懿贵妃的回答。
“琮玉,你看你火气大的,出去吹吹风!”
琮玉看着懿贵妃,嘴巴张了张,最终沒说什么?
“本宫也十分喜爱这个小侄子,只是他早年犯了错,关他是皇上的主意,本宫虽说心疼,可是也沒办法啊!”懿贵妃缓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琮琞到底是本宫的侄子,本宫听说他在牢里过儿不好,才把他接到王府里去的,沒想到还是疏忽了一些,本宫会下令让哥哥好好照顾他!”
“仅仅是这样!”恬洵挑眉,眉头微皱,明显是不满意懿贵妃做的让步,这也难怪,当年明玉是为了给懿贵妃抵罪才落得今日这个下场,若是懿贵妃把人放了那就等于间接承认她谋害皇嗣的罪名。
“不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府中毕竟人多事杂,端亲王照顾不过來也在情理之中,恬洵有一计,不如将明玉移出王府,单独辟出个院子给他,找人照顾着,侍卫该有的也有,恬洵也愿意为外公分担一些,帮助外公担负起看管琮琞的责任!”恬洵为了说服懿贵妃,也不叫端瑞为端亲王,一口一个外公的叫着,恬洵见懿贵妃面有犹豫,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懿贵妃放心,看管明玉的人还是王府的侍卫,恬洵只是去监督他们不要怠慢了,恬洵也会尽力寻回丢失的脉案,以解娘娘之忧!”
懿贵妃见恬洵已经把话说道这份上,咬咬牙同意了。
“贵妃娘娘劳累了一天,恬洵就不在叨扰了,恬洵想去养心殿看看皇上!”恬洵的目的已经达到,这怡情长史也沒必要再待下去了。
“你倒是有心,去吧!”与恬洵说的这番话,懿贵妃真的是觉得费神,赶紧送走这个瘟神吧!
恬洵出了门,看着外面的璀璨得阳光,呼吸着有些微冷的空气,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屋内的气氛真是压抑,恬洵甚至感觉喘不过來气,如果不是懿贵妃也在,恬洵都怀疑是懿贵妃在香炉里下了毒。
琮玉也沒有走远,而是焦急的在殿外踱步,他看见恬洵的那一霎那,甚至冲过來扬起了拳头,恬洵仰着头,轻蔑的看着琮玉,嘴角噙着胜利的笑容。
琮玉那一拳到底沒有打下來。
琮玉恶狠狠的蹬着恬洵,眼睛像是要瞪出了血。
“恬洵,你别嚣张,你根本王作对,你迟早会后悔的!”
“我沒有嚣张,我倒要看看琮郡王怎么让我后悔!”恬洵说罢扬长而去,他当时标准的属于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从未想过为何每一次提到明玉,琮郡王总是这样的生气,若是恬洵当时仔细琢磨了这些细节,那他和明玉的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七十四章 觐见皇上
皇上醒來之前,宫里的戒严不会取消,但是沒有了侍卫的追捕,恬洵到处走动也方便些,恬洵想了想,先去了容安那里,恬洵不用在偷偷摸摸的,直接敲了宫门,报了名讳。
宫女听是恬洵,禀报庄静贵妃,庄静贵妃居然在正殿接见恬洵,恬洵本來只是來串门,沒想到庄静贵妃这样重视。
“恬洵给庄静贵妃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恬洵行了个大礼。
“快起來吧!别跪着了!”庄静贵妃对恬洵很客气,也沒有贵妃的架子,看起來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贵妇,庄静贵妃长得很是温婉,不知道容安的嚣张倔强是像了谁。
“那一日,晚宴上,容安对你多有无礼,你可不要见怪!”
庄静贵妃对恬洵的印象还停留在新年的晚宴上。
恬洵淡淡的笑了:“格格率真,性格直爽,恬洵断不会记着那些小事!”
庄静贵妃赞许的点点头。
“恬洵这次进宫,听说格格病了,特來探望,不知格格的病情好些了吗?”
庄静贵妃叹了口气:“烧了两天了,御医看了几次吃了许多药,还是不见起色!”
“娘娘,恬洵想去看看格格!”
庄静贵妃略有些吃惊,顿了一会才点点头,她显然不知道容安什么时候和恬洵有了交集,他们的交情已经好到容安生病恬洵可以來探望了,庄静贵妃并沒有询问许多,只是对恬洵说了句贝勒有心了,说完便让宫女领了恬洵去容安的房间。
恬洵一直以为容安有着皇上的庇护日子会好过点,看來恬洵还是将容安看的简单了些,庄静贵妃的性子太过柔弱温婉,如果沒有容安,她在强势的皇后与懿贵妃的权力斗争中会更加的辛苦,容安在其中周转了许多。
容安的房间布置得十分简单,并沒有许多奢华的摆设,屋内一个书架倒是占了不少地方,宫柳在容安旁边侍奉着,容安还沒有醒,脸色潮红,额头上有些薄汗。
“贝勒爷!”宫柳见恬洵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门口,略感诧异,几个时辰前他还穿着太监的衣服在宫里小心翼翼的。
“格格怎么样了!”恬洵问。
宫柳叹息:“还是老样子,不见好转!”
在皇上醒过來前,懿贵妃是不会让容安醒过來,可是懿贵妃的给容安下的是毒药,量再小对她的身体也有害无益。
“给我拿杯水來,不要茶水!”恬洵对宫柳说,图添冒死偷走的脉案,使惠清不仅看出了皇上是被人用曼陀罗花麻醉着,也让他配出了解容安的毒的解药,恬洵将一枚黑色的小药丸融在水里,让宫柳喂给容安喝下。
“贝勒爷,这是······”
“可以救你家格格的命,快给格格喝下去吧!”
宫柳半信半疑的将水喂给容安,恬洵坐在床边等容安醒來。
容安醒的非常突然,她猛的睁开眼,蹭的一下坐了起來,拉着恬洵的衣服,说道:“酒里有毒,有人诬陷皇后!”
容安突然地转醒吓得宫柳啊的一声,恬洵见容安眼神还很迷离,便知她的神智还未彻底清醒。
“去通知娘娘,格格醒了!”恬洵支开宫柳。
宫柳恩了一声欢喜的跑出去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好好休息!”
“过去!”容安揉着太阳穴,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昏迷的这几天使她的思维还有些混乱。
“毒是懿贵妃下的!”恬洵沒想到容安已经查到皇后是清白的,这个女子果然聪慧,怪不得懿贵妃想除去她。
容安还想询问恬洵更详细的情况,可这时庄静贵妃來了,恬洵噤声。
“我的儿啊!你可吓死额娘了,额娘多怕你醒不过來!”庄静贵妃抹着眼泪,抱着容安。
庄静贵妃哭了一会,容安才喊了一声额娘。
“额娘,我这不是沒事了,快别哭了,还有外人在呢?”
庄静贵妃这才想起恬洵还在这里站着,她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刚刚养心殿那边來人了,说是皇上醒了,你先去那边吧!本宫待会就去!”
恬洵对于皇上苏醒的消息并沒有表现出太多吃惊的情绪,恬洵点点头,离开延禧宫,去养心殿。
养心殿外的侍卫已经扯得七七八八,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脸上一扫前两天的阴霾之色,脸上个个洋溢着喜悦。
门口的老太监居然认识恬洵,见了恬洵行了一个礼。
“奴才参见贝勒爷,贝勒爷可是來看皇上了,可不巧,懿贵妃正在里面陪皇上说话呢?贝勒爷先等一等吧!”
“皇上刚刚苏醒,需要休息,恬洵等皇上精神头好些了再來吧!”
老太监了赞许的看着恬洵,皇上醒了,哪一个前來探望的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生怕皇上不知道他们的心意。
“富海,外面谁在说话!”
原來那老太监叫富海。
“皇上,是恬贝勒來看您了!”
皇上的声音还透着一股病态,听起來有气无力的。
“让他进來吧!”
富海对着恬洵笑了笑:“爷,快进吧!”却并非是一般太监谄媚的笑。
恬洵觉得富海很不简单,但想想也是,在皇上身边混的人哪有简单的,恬洵要进去时,碰巧荣硕与端瑞一起从养心殿里出來。
端瑞瞥了眼恬洵,招呼也不打,竟直走了,看來端瑞心情不太好,琮郡王回去估计又要被老子骂了,他与懿贵妃摆了这么大一个局瞒着他也就算了,偏偏什么好处也沒捞到,反让自己趁机捞出了明玉。
“阿玛!”
“你怎么进宫了,不是让你在府里呆着!”荣硕只是询问,并沒有生气。
荣硕是恬洵最为畏惧的人,在荣硕面前恬洵张狂不得:“回阿玛的话,我是被琮郡王强迫着进宫的,阿玛,皇上中毒这件事阿玛可不可以不要再查下去了!”
“什么意思!”荣硕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恬洵的意思,皇上已经醒了,自然不是那帮御医救醒的,估计是恬洵找到了下毒的人,直接与幕后主谋做了交易,荣硕本想责骂恬洵一番,这么大的事你不与屋商量,敢自己做主,但想想恬洵在这么短时间内查明了真相,还是自己教导有方。
“回府了再说,皇上也不是简单的人,在皇上面前小心说话!”荣硕说完便走了,有一瞬间,恬洵想拦住荣硕,因为他想起了晋阳,晋阳的事情不是恬洵想瞒就能瞒得住,且不说府里的暗卫岗哨,荣硕回去他们必定是要向荣硕汇报府内的情况的,况且晋阳刚刚小产身体虚弱,荣硕见了必起疑心,恬洵对于晋阳的失德是十分愤怒的,愤怒到想要和她划清界限,可是毕竟是他的额娘。
恬洵回想起那天晚上晋阳一边对着月亮发呆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时脸上浮现的慈爱的样子,自己未出生时,晋阳应该也是时常摸着肚子与自己说话。
不管晋阳做了怎样的错事,恬洵都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她。
“贝勒爷,快进去吧!别让皇上等着了!”富海打断了恬洵的思绪。
第七十五章 争取
恬洵收回思绪,对着富海点了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上斜靠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是气色看起來不错。
“恬洵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懿贵妃娘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來吧!朕这一病把你们都招进來!”
懿贵妃看了看恬洵,又转过头对皇上说:“载淳这回午睡该醒了,臣妾去看看他,他早就嚷嚷着要见皇阿玛了,一会臣妾带他过來,皇上看见他也会高兴些!”
“去吧!”奕詝脸上浮现起慈爱的表情,直到懿贵妃走远了奕詝的才对恬洵说:“刚刚懿贵妃给朕说,琮琞过的很是清苦,想把他迁到新的院子,她说想让你负责看管!”奕詝说完,直直的看着恬洵。
恬洵被皇上阴冷的目光吓了一跳,这个懿贵妃真不是好相与的,她到底向皇上说了什么?皇上该不会以为自己威胁了懿贵妃吧!想想也对,他不就是威胁了懿贵妃吗?不不不,这不是威胁,是等价交换。
“恬洵惶恐,恬洵只是一个白拿国奉的小小贝勒,恬洵担不了大任!”恬洵跪在地上,看來阿玛说的对,皇上不是个简单地人。
“起來说话!”奕詝摆摆手,让恬洵起來:“朕对不起他,这些年,朕顾念着杏珍的面子,亏待了他不少,这次既然杏珍出面为他求情了,你就代朕好好补偿补偿他吧!”
恬洵心里咯噔一下,皇上这是几个意思。
“杏珍有些事情做的不对,朕看在眼里,可是她毕竟是皇子的母亲,朕如果责罚了杏珍,载淳以后做了皇上,你让他如何自处呢?“奕詝说着说着语气渐渐缓和了下來。
恬洵低着头,听皇上的意思是,他知道懿贵妃做事有所不妥,但是别人不可以动她,他是自己的女人,又是皇子的母亲。
恬洵觉得,他可能救不出明玉了,皇上早就知道错在懿贵妃,可是即使如此,皇上还包容着懿贵妃,皇上这一次做出的让步,恐怕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后的让步,给明玉一个黄金的笼子,但是永远背负着谋害皇嗣的罪名。
“安置明玉的地方你來选吧!到时候朕会派人负责看守,你就做琮琞的!”奕詝沉吟了一声:“恩,你就做明玉的监护人吧!琮琞依旧是贝勒待遇,但是绝对不可以离开那个院子,若是离开了,朕就会把琮琞重新关回宗人府!”
奕詝说完后看着恬洵,恬洵依旧低着头,奕詝看不出恬洵的反应,沉默了许久。
恬洵再一次跪下:“皇上,恬洵不会跪下谢恩的,皇上以为你这样做就算是弥补给明玉了,你沒见过明玉现在的情况,您不知道他所受的苦,我只想给他一些自由,而不是一座更大的笼子,恬洵失言,请皇上恕罪!”恬洵说完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恬洵此时看起來很平静,可是?此时恬洵已经在愤怒爆发的边缘,皇上是什么意思,他因为不舍得让自己的女人受伤,就要伤害我的人,给他贝勒的待遇又怎么样,他收的苦就这样算了嘛。
恬洵向來不是个容易激动的人,他总能很好的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此刻,他真的很想跳起來,奏皇上一拳,愤怒、不甘、怨恨的情绪一一在恬洵脸上闪过,恬洵低着头,掩藏着自己的情绪。
皇上无奈的笑了笑。
“快起來!”奕詝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威严,奕詝能看出恬洵的倔强,如果恬洵一直是这样的态度,那接下來的谈话将很难继续下去:“这是圣旨,你要抗旨吗?”奕詝以为他还要在说些什么恬洵才会起來,可是?他说完后,恬洵说了句“恬洵不敢!”就真的站了起來,脸上还是平常那一副肃穆高贵的样子,眼神坚毅,透着股倔强和不屈服。
恬洵直视着奕詝,他要争取,决不妥协,也许这是能救明玉出來的最后一次机会。
“皇上,你可听过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琅,燕飞來,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恬洵的声音中透着阴冷,奕詝有那么一瞬间居然从恬洵眼中看见了冷笑。
恬洵念得这句诗是说古代的一位美人,赵飞燕,赵飞燕因为不能生育,就把持后宫,将怀孕的宫人全部杀死,即使生下來了也活不长。
恬洵说这样的话其实是暗指皇上是那昏庸好色的汉成帝,懿贵妃是那“啄皇孙”的红颜祸水,这着实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就好比一个人他一直喜欢一个女人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喜欢的那个看起來清纯的女子其实是个妓。
恬洵不相信奕詝沒有发现懿贵妃谋害皇嗣的事,恬洵说这个典故不是为了羞辱或者辱骂奕詝,只是想点醒奕詝。
恬洵依旧直直的看着奕詝,看着奕詝表情的在一瞬间由愤怒转化成平静。
奕詝转过了头,避过了恬洵的视线。
“朕累了,你下去吧!”
恬洵不甘的看着奕詝,脸上伴着吃惊的表情,恬洵说出了这样的狠话,奕詝居然只是让他下去,很显然,奕詝是知道懿贵妃的错处,知道懿贵妃在害他的孩子,可是即使知道,奕詝还是选择包容保护懿贵妃。
看见奕詝这样的态度,恬洵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用,谢恩告退了,明玉的事情不是简单可以解决的,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
恬洵从养心殿出來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被冷风一吹,恬洵打了个寒战,奕詝并不是一个威严的皇上,可是即使如此,恬洵还是被自己的举动除了一声冷汗,讽刺皇上还能全身而退,这也是大清朝内前无古人的事了吧!也亏得是奕詝这样好的性子,若是换成了康熙雍正之辈,恬洵那番话说出口时,估计就被拉到外面给杀了。
恬洵事后也曾将这件事讲给明玉听,明玉笑着骂了恬洵一句:“你什么时候做事也这样急躁沒有分寸了,亏得是皇上这样的好性子!”然后明玉看着恬洵的眼睛问了一句。
“若是我犯了错,你也会像皇上包容懿贵妃那样包容我吗?”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还是说一说乱作一团的皇宫和恭王府。
恬洵走后,奕詝问在一旁伺候的富海。
“你觉得恬洵怎么样!”
富海鞠着腰:“老奴可不敢妄议!”
“说罢,说对有赏说错不罚!”
“贝勒现在还是太年轻,做事有些欠考虑,但是同辈之中无人出其右,嗯不对不对,应该说除了芙贝勒外,无人能出其右,假以时日,又是一个荣硕般的老狐狸!”
奕詝笑了笑:“嘴毒,眼睛也毒,作为奖励,你去恭王府传个旨吧!这可是个肥差!”
“国家乱了,载淳还太小,他需要一个能辅佐他的人,再过几十年,恬洵将会是一个很好的辅弼之臣!”奕詝的声音有些疲倦。
富海看了看皇上,在心中道,恬洵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第七十六章 封王
恬洵出了养心殿,接了图添壁空就直接回王府了,恭王府会是怎样的情景恬洵不敢想,恬洵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王府。(..info)
府内的人见了恬洵纷纷行礼,恬洵见到一些下人在搬东西,心咯噔一声,难道荣硕这么快就知道了晋阳的不忠,把她休了。
“你们搬东西做什么?”恬洵问。
“回爷,王爷回來见福晋病了,王爷说,要让福晋养病,他搬出來住!”
恬洵看了看,果然只是些荣硕的一些日常用品,看來荣硕并沒有张扬晋阳的事,这件事并不光彩。
“搬到哪去!”
“晨光院!”
“嗯!”恬洵皱着眉,怎么搬到那里去,那里不是达萌在住吗?荣硕好歹也是一府之主,沒必要和别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
小厮看出了恬洵的疑惑:“王爷突然说要搬,其他的院子一时好收拾不出來,这也是王爷的意思,他在达萌先生那里住几天,等院子收拾出來了在搬出來!”
恬洵点点头,挥挥手让恬洵离开。
突然门外响起了锣声,声音平稳响亮,当一声落声落定后,另一声才会接着响起來,这里是已经是在王府内,说明那个锣必是一面大罗,恬洵突然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向银安殿走去,恬洵到了后,荣硕穿着官服感到,荣硕是换了衣服才來。
这种锣声是由一面直径一米的大锣发出來的声音,需要两个人抬,这种锣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这是御用之物,只有皇上和皇上的钦差才能用。
“把门打开!”荣硕说道,荣硕说的门是王府的大门,王府的大门只有王爷能走,一般人只能走小门或者是旁边的角门。
锣声到了王府门前停了下來,两个穿着红色吉福的太监抬着锣,身后还有一队穿着礼服的太监,之后是一顶蓝色四人抬的轿子,轿子后是一队御前侍卫,这个轿子是专门给圣旨坐的,富海拿着圣旨才有资格坐四人抬的大轿。
这样的阵仗是皇上传旨专用的依仗,懿贵妃派人來宣懿旨时的样子和这相比简直是玩笑。
这样大的阵仗恬洵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从轿子上下來一个人,恬洵一瞧,这不是富海吗?
富海手中拿着明黄色的圣旨。
“圣旨到,,和硕恭亲王爱新觉罗荣硕贝勒爱新觉罗恬洵,接旨!”
恬洵与荣硕一起跪下,齐声到。
“臣接旨!”
“恭亲王在朕身患恶疾时,废寝相侍,为嘉奖恭亲王忠心,特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贝勒恬洵,人格贵重,素有忍心,且解救公主之中危病之中,特封为宁郡王,赐京城外福宁山庄,兹另宁郡王负责看守废黜之人叶赫那拉氏,钦此!”
“荣硕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恬洵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恬洵接过圣旨,圣旨上虽然也有提到给荣硕封赏,但是主要目的是给恬洵进爵,所以接旨的得是恬洵。.info[]
富海笑着说道:“宁郡王以后前途无量啊!”
“借公公的吉言了!”恬洵接了旨,可是并沒有什么欢喜的,他是铁帽子王的后代,封王是迟早的事,皇上这样急于给恬洵封王,还是有安抚的意思。
“公公,进來喝杯茶润润嗓子吧!”荣硕对福海说道,言语间颇为客气,恬洵侧目看荣硕一眼,自己的阿玛连端瑞都不放在眼里,却对富海这么客气,看來这富海真是不简单。
福海知道荣硕不过是客套话,自己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也不过是个阉人,上不了主子的大堂。
“宫中还有事,奴才还要去给皇上交差呢?就不留了,王爷等会要应付的事情还多着呢?奴才就不叨扰了,回见!”
“來人,送公公出府!”
荣硕送走了富海,冷冷的看着恬洵,说道:“跟我來!”
恬洵见气氛不妙,估计荣硕是要跟自己算账了。
“把你这些日子干的好事都说给我说说,几日不管你,你看看你给我闯了多少祸!”荣硕黑着脸,看着下首的恬洵,恬洵许久沒有见过荣硕生了这么大的气了,从某种层面上來说,恬洵惧怕荣硕更甚于皇上。
恬洵这段时间干的事情多了去了,荣硕这样一问,恬洵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若是说中荣硕想说的话那就算了,说了荣硕不知道的事,自己不就完了,恬洵弱弱的问了一句:“说什么?”
荣硕指了指恬洵手中的圣旨:“从这个开始说起!”
“这件事说來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荣硕看着恬洵:“别给我藏什么猫腻,先说这件事,图添那笔帐我们慢慢算!”
阿玛知道图添反水了,他会怎么对图添,这是恬洵听见荣硕的话后的第一反应,图添受了那么重的伤,能瞒的住荣硕才怪。
恬洵将自己在宫里的事情大致给荣硕说了一遍,只是把晋阳那一段省略了。虽然这么做沒什么用处。
荣硕这才喘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皇上的赏赐來的这样快,我以为你在宫里以懿贵妃的事威胁了皇上!”
“儿臣不是这么急功近利的人!”原來荣硕担心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
“恩下去吧!等会吩咐厨房摆几桌酒席庆祝一下,十五岁封王我这个作阿玛的脸上也有光!”荣硕沒有看恬洵,拿着公文批改起來。
“刚入京时,我也向端瑞要过琮琞,可是沒有结果,后來我查了查,琮琞的事情比你想的复杂,福宁山庄你就让他一个人住吧!少和他接触一些!”荣硕说完后,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图添就赏给你了,我会把从暗卫中除名,你告诉他,他已经洗白了!”
恬洵激动的看着荣硕:“谢阿玛!”从此以后,图添就不再是暗卫,他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了,自己给图添的承诺算是兑现了一半。
恬洵出了书房,猛地舒了口气,荣硕的书房真是比养心殿还要压抑,恬洵的精神稍微一放松,一股疲倦感便如潮水般涌了过來,疲惫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短短的一天,恬洵经历三次惊心动魄的会面,与懿贵妃的谈判,与皇上周旋,最后还要面对荣硕的质问。
路上不断有丫鬟小厮向恬洵贺喜问安,恬洵麻木的回应,他真的是太累了,他只是四天沒回葆光堂了,可是此刻他是那么想回去,葆光堂是他的家,是他的地盘,在那里不会有勾心斗角,不会有猜忌,哪里地方不大,却很温馨,人不多,但个个都对他忠心耿耿。
恬洵推开门,壁天袁阔还有受了伤的图添排成一排,三人恭恭敬敬的向恬洵行礼。
“奴才们恭贺郡王爷回家,郡王爷千岁!”
恬洵一愣,随即反应过來,笑着让他们起來。
袁阔嘻嘻哈哈的凑到恬洵跟前:“郡王爷,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高兴啊!你的尾巴都翘上天了!”
袁阔饶到恬洵的另一边,谄媚般的给恬洵揉肩。
“那是,爷,放眼望去,整个大清朝十五岁封王的有几个,数來数去,爷可是第一人呐,奴才跟着爷脸上就跟贴了金纸一样,有面儿,哈哈,下一次,见到欣郡王琮郡王的奴才,奴才可不怕他们了,哈哈!”
恬洵笑着,沒有接话。
“回家吧!”
第七十七章 盟誓
随着皇上的醒來,宫内的风波逐渐平息,皇后最终被证明是清白的,容安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许多,容安大概听说了明玉的事情,给恬洵写了一封长信,之所以说是长信,是因为容安那封信写了整整五页,但是概括起來只有一句话,好好照顾明玉,恬洵当时就把信扔了,照顾自己的男人还用她说吗?多此一举。[..info超多好看小说]
恬洵最终也不知道荣硕怎么处置晋阳,也不知道荣硕有沒有杀掉那个与晋阳有染的人,恬洵也派袁阔去打听过,荣硕好像沒有限制晋阳的自由,只是对外说晋阳病了,晋阳也似乎真的病了,足不出户。
达萌有事又出了远门,说是去拜访故人,顺便给恬洵找几个一同学习的人,恬洵一个人学习太过枯燥,也不容易进步。
恬洵趁着这段时间沒什么事,忙着自己的事。
而明玉的生活就沒有恬洵过的滋润有趣,恬洵封王,这段时间在京城内自是风光无限,可是恬洵却沒有來看自己,明玉还是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乌雅沒來过,恬洵也沒來过,明玉有些失落,他每日就是练练字,或者是看看书,乌雅有事离开了京城,明玉又过起了幽居的生活。
这是他过习惯的日子,好歹沒那么难熬,只是对恬洵的思念与日俱增,他想着恬洵会在某一天中午或者下午,突然出现,抱着自己说我想死你了,可是一直等到元宵节,恬洵也沒有出现,而是一队带刀的人气势冲冲的闯了进來。
“你们是什么人!”明玉急忙把佩水佩墨叫到身边,明玉警惕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同时一股不祥之感从心底升起。
“琮琞,跟我们走吧!”其中一个带头模样的人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在明玉面前亮了亮。
那是御前侍卫的令牌,这队人是御前侍卫,御前侍卫带自己去哪里,他们奉了谁的命令,明玉心中升起了一连串的疑问,可是他知道即使他问了也不会有人回答。
明玉所能做的,就是临危不乱,他目光清冷的看着领头人,不卑不亢,脸上沒有惶恐沒有不安,明玉问:“我可以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吗?”
领头的侍卫看着明玉家徒四壁的样子,心想着穷成这样还有什么好收拾的,但是还是给了明玉一些时间收拾。
明玉小心的取下墙上的一幅画,那是恬洵題的诗,自己配的画,柜子里还有两件恬洵送的衣服,他带走的都是恬洵送的。
收拾好了之后,有人抬过两幅担架把佩水佩墨放了上去,有人推着明玉离开了王府,明玉已经四年沒有出过府了,明玉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知为何,明玉心里沒有激动,侍卫带着明玉到了一辆马车面前,那侍卫想要抱起明玉,明玉瞪着那个侍卫,冷冷的说道:“不要碰我!”
“这······不抱着你你怎么上车!”
“我自己上!”明玉并非是个不好相与的人,只是此刻他的心太过忐忑不安,脾气不知不觉暴躁了些,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恬洵,如果自己又被关了起來,恬洵还会想办法來见自己吗?如果再也见不了面,恬洵会忘了自己吗?在面对未知的未來时,明玉心中念得居然是这些。(..info无弹窗广告)
明玉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的往马车上挪,明玉的腿不能动,所以明玉是双手撑起全身的力量扶着马车的车驾上,然后身体前倾,将自己弄到马车上,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明玉做起來却极其辛苦,看的周围的侍卫都觉得明玉真的不容易。
就在明玉即将要爬上马车时,马突然受了惊,发出一声嘶叫声,马车动了一下,将明玉带了下來,明玉认命的闭上眼睛,等着与大地的亲密接触,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他落入了一个怀抱,一个他十分熟悉的怀抱。
明玉睁开眼睛,看见了恬洵英俊严肃的脸,明玉激动地几乎要哭了,明玉以为他要永远见不到恬洵了,可是恬洵却出现了。
“你们怎么做事的!”恬洵愤怒的看着这队侍卫。
“宁郡王恕罪,是属下办事不利,五爷让你受惊了!”侍卫首领向恬洵请罪,向明玉赔罪。
“啊!郡王,恬洵,你做王爷了!”明玉不可思议的看着恬洵,天哪,恬洵才十五岁,就封王了。
“看你激动的,带你去逛逛,今天是元宵节,我答应你了,去看京城的花灯!”恬洵脸上的冰霜化了,一股说不出來的温柔浮现在恬洵脸上。
恬洵抱着明玉上了马车,马车是刻意布置过的,车内固定了一个小小的轮椅,轮椅上雕刻了许多荷花,扶手座椅靠背都用了上好的绸缎包了起來。
“恬洵,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明玉此时好沒有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明玉的脑子还转不过來。
恬洵将宫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所以,从今天以后,你就归我管了!”恬洵坏坏的笑着。
明玉白了恬洵一眼,捶了他一下:“都做了郡王,还沒个正形!”
“正形,你喜欢我这个样子,那我就这样对你吧!”恬洵恢复了平常那副冷峻的样子。
明玉笑着摆着手:“别别······千万别,我只是随口说说!”明玉想起恬洵说的皇上对懿贵的包容与宠爱,虽说一国之君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明玉听了还是甚为感动。
明玉看着恬洵,眼睛亮的像是一湾秋水,恬洵看了心神一荡。
明玉幽幽的问:“恬洵,若是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你会像皇上包容懿贵妃那样包容我吗?”
恬洵只是看着明玉,眼睛中有情也有他特有的睿智和冷静,他知道明玉想听的答案,可是恬洵还是理智的说道:“懿贵妃的行为不是犯了错,而是对皇上的爱的背叛,懿贵妃利用了皇上的宠爱在伤害皇上,明玉!”恬洵突然看着明玉,眼睛中有明玉看不懂的感情在里面。
“明玉,答应我,永远不要背叛我,因为只要你不背叛我,不管你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我都会原谅你,明玉!”恬洵紧紧握着明玉的手,说道。
明玉看着恬洵,他在这一瞬间看到了恬洵的理智和恬洵为了自己违背了理智所做的回答,明玉沒有说话,只是同恬洵一样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
恬洵从明玉的眼睛中和他的行动中得到了答案,他笑着,灿烂的像是五月的牡丹花海,浓烈绚烂,燃烧了明玉的心。
“明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挈阔与子成说!”
明玉呆了片刻,瞬间便明白过來这是恬洵立下的誓约。
“恬洵······”明玉眼光闪闪,似是含着泪光。
恬洵摇了摇头,掀开了帘子,与此同时,天空中大片的烟火开始绽放,
第七十八章 神仙下凡
元宵之夜,街上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边摆着满满的摊位,各式各样的,但更多的是挂着彩灯的灯谜摊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恬洵的马车虽说有意队侍卫在前面开路,可是走到街道中段,便再也走不动了,前后皆是人群,寸步难行,恬洵看起來有些焦急,这样慢腾腾的挪着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明玉一脸的云淡风轻,倒不似恬洵般焦急,他许久沒出过府,也沒见过这样多的人,一直处在幽静的环境中,突然看见这样多的人虽说有些不适应,但到底是新奇。
“急什么?你前段时间不是说京城的元宵节花灯最是好看最是热闹,此时不享受,怎的反而这样的焦急!”明玉打趣着恬洵。
恬洵皱着眉,看着被堵在路中央的车子,不管自己怎样焦急,这车子该不动还是不动。
车外的侍卫也十分苦恼,明玉是被押解去福宁山庄的,卡在这路中央也不是办法。
“郡王爷,马车卡在这里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不如二位爷先下來,步行到街口,奴才们想办法弄辆马车,这样耽误下去关了城门也出不去啊!”
侍卫头领说的话在理,可是这样多的人,明玉又腿脚不便,被人挤着碰着该如何是好,恬洵询问的看着明玉。
明玉对着恬洵笑了笑。
“沒事,下去看看吧!小心些就是了!”
恬洵挑眉:“你确定!”
明玉想了想并无不妥,点了点头
恬洵狡黠的一笑,说:“既然你沒有什么?那我们就下去吧!”
恬洵抱着明玉下了马车,有侍卫将明玉的轮椅解了下來,恬洵推着明玉小心的在人群中穿行。
明玉谪仙一般的人物,虽说坐着轮椅,还是引得路上的妙龄女子回头相看,大胆的还向明玉抛起了花朵,一时间弄得明玉尴尬不已。
明玉从小只是个不受人待见的庶子,基本上沒出过王府,后來被封为芙贝勒,有了自由大部分时间也是在皇宫里,更别说后來被幽禁的那四年。
明玉求助的看着恬洵。
恬洵嘴角挂着揶揄的笑:“沒想到小王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掷果盈车的场面,小王佩服佩服!”恬洵边说边向明玉鞠了一躬。
“别取笑我了,我这残躯怎能与潘安相比!”
“我可说的是实话!”恬洵正色道:“你走自己的路,不要管旁人如何看你,你我不知何时才能像今日这般漫步街头,好好珍惜吧!”
明玉笑着握了握恬洵的手,恬洵说的对,在意旁人的目光时,明玉总觉得自己引人注意是因为自己残缺的身躯,那些目光不管是随意的打量还是刻意的相望,明玉总觉得他们在看自己的腿,这让明玉浑身不自在,其实,自己完全可以不用那么在意的,那些只是与自己无关的人,真正需要自己留意的是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啊!不知到何年何月,自己才能像今日这般与恬洵携手相游,应该珍惜的不是吗?
明玉调整好了心态,放开了身心与恬洵一起游玩了起來。
街边摆的摊位大多数是猜灯谜的小摊子,也有些吹糖人粘糖画的小吃铺,恬洵与明玉都是官家子弟,看不上这些,多是玩些猜灯谜的小游戏。
但恬洵与明玉是何等的聪慧,这等小灯谜自是不在话下,他俩每到一个摊位不消片刻便能将所有的字谜猜出來,在摊主惊愕的眼神中把奖品扫荡一空,虽说只是些陶瓷娃娃小香包年画之类的小玩意,可是明玉却玩的不亦乐乎,恬洵难得的和明玉一起疯,跟在后面的侍卫因为恬洵的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沒看见,还担当起了搬运奖品的角色。
开始时还有一些摊主请恬洵明玉猜灯谜,到了后來所有的摊主对这两个“灯谜杀手”真是避之不及,到了最后,竟沒有人愿意让他俩猜了。
明玉撇撇嘴,看着恬洵,意思是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恬洵以目光回应,还能怎么办,打道回府吧!两人有默契的笑了起來,搞得身后的侍卫一头雾水。
恬洵向后看了看,身后还沒有他们马车的身影,只好在一旁等着。
突然热闹的街道上不知谁喊了一句:“那边有神仙下凡了!”开始只是有些人因为好奇去看了看,到后來,便可见许多人向身后的街道涌去。
“哦,神仙,是什么样的神仙引得大家纷纷上前观看!”明玉说道。
恬洵看明玉似乎十分好奇的模样,现在带着明玉与拥挤的人流去看那神仙下凡似乎是不太现实的,恬洵派了一个侍卫去打听情况,不多时那侍卫便跑了回來,脸上满是惊愕,回來时还嘟囔着真的是神仙下凡。
“什么情况!”天询问。
“街上出现了一个长的十分俊美的人,引得百姓去看热闹了!”
明玉说:“能引得众人趋之若鹜,相比是个有之貌倾城的人吧!”
恬洵冷哼一声,不以为意:“我当是什么?原來如此,都是些无知的百姓,看见些有些姿色的人便说是神仙,我想那个人长得可能是标志些,说是神仙下凡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那侍卫本來还想辩解几句,但看见恬洵的脸色不好还是做罢了。
恬洵看了看人潮拥挤处,乌麻麻的人群中应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可是恬洵却偏偏看见了,即使是在人群中他也是那么的耀眼,像是沙漠中盛开的一朵幽兰,他穿着白衣,在百米他的脸只有模糊的一个点,可是恬洵似乎可以看清他的容貌,说是看清了却形容不上來,他的脸像是蒙着一面薄纱,恬洵越是看不清便越想看清,恬洵睁大了眼睛,甚至有一刻,恬洵想冲过去看个仔细,那一瞬间,恬洵似乎失去了理智。
世间本不该出现这样绝色的人,难道真是天仙下凡。
“恬洵,恬洵,马车來了,你在看什么?”明玉清脆的声音惊醒了恬洵。
恬洵回过神,看向拥挤的人群,那脱俗的身影再也寻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恬洵做的一场梦。
“沒什么?回去吧!”
第七十九章 在访香山寺
福宁山庄说是皇上赐给恬洵的,但其实质还是用來圈禁明玉,所以福宁山庄自然是不可能在城内繁华地段,福宁山庄地处外九城的偏远地段,从城内驾车而來也要一个时辰,虽说位置偏远了些,但是毕竟是皇上所赐,外表看起來普通的一座宅子,内里却是皇家手笔,尊贵非凡。(..info无弹窗广告)
马车停在门前,明玉透过车窗打量起这座自己以后将要生活的地方,门楣上提着福宁二字,一左一右高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灯笼上贴着一个宁字,自是恬洵的封号,这是座三进三出的院子,院内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只是再气派的宅子,也不过是个大点的牢笼罢了。
恬洵推着明玉进了门。
“这里你看着还称心吗?”
明玉本想说不过是座笼子罢了,可是当明玉扫视了附近的景观后,明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喜欢,非常喜欢!”明玉看见这座宅子除了大门外,所有的屋门都是沒有门槛的,所有的台阶处都有两尺见宽的一个斜坡,明玉即使是在轮椅上也可以在这座院子里行走无碍,这自是出自恬洵的手笔了,沒想到恬洵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做了这样多。
“呦,宁郡王,怎的來的这样晚,可叫奴才好等!”一个略带不满的尖细声音突然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明玉回头看來人,脸色突然一冷,明玉默然的看了眼來人,沒有搭话。
“本王才是这庄子的主人,本王想什么时候过來就不劳李莲英李大公公操心了!”恬洵傲气非凡的说,恬洵并不把李莲英看在眼里,即使他是懿贵妃身边的红人。
李莲英的脸色暗了一暗,随即便恢复如常,他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对什么人该用什么态度。
“王爷这门说可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不过是问问,毕竟皇上派奴才过來帮王爷照看着不是,奴才问问也是职能所在!”
明玉闻言,脸色也冷了起來,懿贵妃怎会真的放心自己离开她的势力范围之外呢?这个李莲英该是懿贵妃派來监视自己的人吧!
明玉道:“公公,放着宫里的副不享,跑到这穷乡僻壤陪明玉受罪,真的是明玉的罪过了!”
“明玉!”李莲英问。
“明玉被废了封号旗籍,自是沒有资格再用悰聖这个御赐之名了,公公以后就以明玉相称吧!”
“明玉····”李莲英重复了一遍,副尔笑道:“奴才当时见你在那样的情况下离宫,以为再沒机会见到你了,沒想到峰回路转奴才又來伺候你了,明玉啊!你果然是智谋非凡的一个人!”
“哼,多谢公公的夸奖了,明玉可不敢当,当年若非公公在皇上面前的一番话,明玉也不会在此地见到李公公了!”明玉言语冷漠,丝毫不给李莲英面子。
“明玉,看來你和李公公还是旧识呢?今日时辰不早了,我先送你回房间吧!來日方长!”恬洵轻轻拍了拍明玉的肩膀,那句來日方长别有深意。
李莲英阴鹫看着明玉恬洵走远,冷哼一声,黄毛小子,不过是刚封了个郡王得意什么?不想想以后这天下姓什么?來日方长,洒家等着,看你能把洒家怎么办。
李莲英是懿贵妃最后的妥协,他平时呆在福宁山庄监视明玉,他即使回宫办事也会有其他人过來顶班,这让恬洵头疼不已,这个李莲英非但打不得骂不得还不能当普通的奴才使唤,恬洵与明玉一起时,他总在十步之内。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被消磨着,除了李莲英这个大麻烦,一切都十分合恬洵的心意。
这一天,恬洵沒有去福宁山庄,而是让袁阔准备了一百套僧人服饰鞋袜,换了便装去香山寺,他还欠香山寺一份人情帐。
他也想去看看了无的庐山真面,有着那样细腻独特心思的了无会是一副怎样的模样。
恬洵并不知道香山寺该如何前往,不过还有图添在,他去过自然认识路,图添已经不再是暗卫,做了普通的侍卫跟在恬洵身边。
出了城,走了小半个时辰,在完全沒有人烟的荒林中又行进了半个时辰,那香山寺的影子也沒有看到。
袁阔也是个骑马的老手了,但走了这么久,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恬洵皱着眉,看來这香山寺还真不是一般的远,那个时候看不见有别人驾着马车倒不觉的,自己走起來真是辛苦啊!真搞不懂,那么远的荒山古寺怎么会有香客不辞辛苦的去烧香,难道那里的菩萨特别的灵验。
“图添,香山寺这样荒远,你当时是怎么找到的!”恬洵走的也有些累了,放慢了速度,问道。
“爷,当时你对属下说说让属下去香山寺找惠清,当时情况紧急,属下偷了脉案逃出皇宫了后,才意识到属下根本不知道香山寺怎么走,属下问了几个路人,他们根本就沒听过有这么个寺院,属下一直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图添说到此,一脸的郁闷。
“当时又有追兵,属下只有先出城在想办法,也就是在属下问路时当误了时间,被御前侍卫追上!”
“爷,图添会受那么重的伤是因为你沒告诉他怎么去香山寺!”袁阔指着恬洵说道。
恬洵实在沒想到图添受伤竟是因为自己,当下脸上也有些愧色。
恬洵问道:“后來呢?你怎么找到香山寺的!”
图添看了恬洵一眼,眼神有些奇怪,图添继续说道:“爷,你还记得你上次溺水的那片浅滩吗?”
图添的一句话似是开启了恬洵记忆的闸门,那一夜的记忆模糊而又深刻的刻印在恬洵的心头,只因为,那一夜他被一个叫做宁白泽的少年给耍了,恬洵点点头。
“我到那片浅滩时,已经受了重伤,就在属下走不动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属下的面前,车上坐的是宁白泽!”
恬洵的瞳孔收了一下,他看向图添,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脸上沒有他多情绪,可图添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惊愕与不甘。
“他还认的属下,让属下上了马车,不久后,属下便昏迷了,醒來时,已经在香山寺了!”
恬洵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你醒來后,又沒见到他!”
第八十章 了无的真面目
恬洵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你醒來后,有沒有见到他!”对于白泽,恬洵并沒有太多的印象与记忆,他与他不过是一面之缘,可是?不知道为何,听到白泽的名字时恬洵的心里总会莫名的不舒服。(..info无弹窗广告)
图添摇了摇头:“属下醒來时人已经在香山寺了,惠清方丈正在为属下包扎,属下问及宁公子时,惠清却缄口不言!”
“香山寺偏僻,白泽却知道入寺的途径,恐怕与香山寺还是有些渊源!”恬洵说道。
“爷说的不错,其实属下当时并沒有完全昏迷,只是意识有些模糊,在属下神智恍惚之时,属下听到了宁公子对惠清说不要提及自己,还有就是能帮属下的事尽量帮衬!”
图添说完后看着恬洵,恬洵却沒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深邃的望着山林深处,原來这一次是白泽暗中帮忙了,难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欠了他的一份人情债,明明是最不想有所纠缠的人,却偏偏这样纠缠不清。
恬洵乎的叹了口气,声音也变得阴沉些。
“快赶路吧!”说吧!恬洵抽了一下马,跑了出去。
众人见恬洵心情似乎是不太好,却也沒说什么?纷纷御马跟在恬洵左右。.info[]
图添选的这条道路其实并非是上香山寺最快的道路,他那一天是用轻功回京的,又怕路上有追兵,选了些偏僻的道路,之后又沒有在回过香山寺,走的还是下山的老路,难免难走了些,众人到了香山寺后皆是累的不轻,但看见香山寺门口平整的直通山下的大道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一些,他们不仅饶了一大圈,还走了及其艰难的道路。
图添的脸色也变得有几分难看,所幸恬洵并沒有出言怪罪。
恬洵下了马,远远望着这座山中古寺,寺院并不雄伟庄严,甚至还有些简陋,兴是建在深山之中,香客不多,寺院才沒钱修葺,可是正因为他的偏僻,才使这座寺院有着其他寺院沒有的宁静祥和,庄严的钟磬声缓慢而有韵律的在山中回响,若有若无的檀香之气萦绕在山林之中,这是一片令人感到祥和的净土。
恬洵听着钟声,心境渐渐平静下來,皱着的眉头蔓蔓舒展开來。
“走吧!”恬洵说吧!率先进了寺院。
大殿内供着观音大士的法像,院内香客不多,门口有一名扫地的小沙弥。
“小师父,请问惠清大师在吗?”图添问那扫地的小沙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弥陀佛,请问找方丈有何事!”
“在下前些日子受了惠清大师的恩情,今日是特來报恩的,这位是在下的家主,特地送來百套僧衣鞋袜,烦请小师傅通报一声!”图添说道。
小沙弥看了看图添,又看了看站在图添身前的恬洵,最后目光落在了恬洵身上,小沙弥歪着头看了眼恬洵,只觉的恬洵分外的眼熟,却想不起在那里见过,小沙弥摆了摆头不再想这件事,一溜烟跑进了大殿。
不多时惠清便从大殿内走了出來。
恬洵看着惠清,这是他第二次见惠清,却是第一次见到惠清的真面目,惠清的样子与恬洵想象中差不多,是个神情睿智祥和的老者,只是恬洵沒想到惠清竟是如此的瘦且黑,瘦到皮包骨头,黑到皮肤发亮,面上遍布皱纹,看起來颇为恐怖,一点得道高僧的样子都沒有。
惠清还记得恬洵。
“阿弥陀佛,数日不见,不知施主的眼疾可好的干净了!”
“多谢大师挂念了,我的眼睛已然无碍,大师慈悲,不仅救了恬洵,还救了我的家奴的性命,恬洵此次前來,带了些僧衣聊表谢意,另送黄金百两,给菩萨在塑金身!”
“阿弥陀佛,恬洵施主功德无量,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举手之劳!”惠清赞许的看着恬洵,这个年头,能够知恩图报的人不多了。
“大师,这只是恬洵的小小心意,望大师不要推脱!”恬洵说道,香山寺平常的香火稀疏,又有数十个僧人,惠清在清高,他底下的僧人也是要吃饭的,恬洵知道惠清一定会接受的。
“阿弥陀佛,恬洵施主功德无量!”
恬洵笑了笑:“大师,可否让寺内的僧人前來领僧衣!”
“本寺一共有僧人三十七人,劳施主破费了,了觉,把大家叫到大殿中吧!”惠清稍有些犹豫,但还是妥协了。
恬洵上山之前隐隐觉得此行不会太顺利,他來香山寺报恩是其一,见了无一面是其二,他用以赠送僧衣为由,希望能见到了无一面,他对了无有感激,但是更多的是好奇。
恬洵虽未见过了无的样子,但是恬洵觉得自己只要见到了无便能认出他來。
袁阔图添见恬洵的计策这样简单地便成功了,也是十分开心,相视一笑,接下來便是寺内的僧人陆续前來领僧衣,恬洵站在一旁仔细观察每一个露面的僧人,來的僧人越多,恬洵的脸色越难看,这些人内沒有了无。
“方丈大师,寺内所有的僧人都在这里了吗?”恬洵问。
袁阔看了看恬洵,听恬洵的意思,他是沒认出了无來,也是,这些和尚穿的一样,又都沒有头发,即使见过一面袁阔也不能保证能认出來,何况恬洵当时还是看不见呢?
“所有的僧人都在这里了!”惠清说的肯定。
“爷,你再看看,感觉感觉,刚刚人挺多的,你会不会看漏了也说不定!”袁阔小声的对恬洵说道。
“不会的,了无是个很特别的人,如果他在我一定能认出來!”
袁阔有些质疑恬洵的话,他毕竟沒有真的见过了无,一时认不出來是极有可能的。
恬洵又看了一遍,终究是无果,恬洵只好说道:“方丈大师,请问了无师傅在吗?那是他对我多有照拂,恬洵很想当面感谢一下!”
恬洵有些担心惠清会推脱,沒想到惠清朗俪的说:“可以,了无,你出來一下,恬洵施主有话对你说!”
袁阔笑着叫了声爷,袁阔也不禁有些紧张,他也很好奇能让恬洵夸奖为特别的到底是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时一个僧人走到了恬洵面前,殿内不知为何安静了下來,顷刻间沒有人说话仿佛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哈哈哈哈哈,爷,他就是你说的特别的人,哈哈哈”袁阔指着了无,实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第八十一章 现身
“哈哈哈哈哈,爷,他就是你说的特别的人,哈哈哈”袁阔指着了无,实在忍不住笑了起來:“确实是够特别的,哈哈哈!”
只见站在恬洵面前的那个自称了无的和尚,长得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站在恬洵面前像座大山一样,整个一黑背大狗熊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恬洵瞪了瞪袁阔,皱着眉看着了无,面前这个粗和尚真的就是当日那个细心为自己穿衣小心引自己走路对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的人吗?
恬洵想象中的了无应是穿着洁白的僧衣,笑起來像是三月和煦的风,长相安静而又睿智的少年郎,绝不会是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黑和尚。
“方丈大师,这真的是那一日照顾我的了无小师傅吗?”恬洵问惠清。
惠清唱了句佛号,说道:“本寺只有这一个了无!”
恬洵并不相信惠清的话,而是看着了无说道:“了小师傅,多谢你当日对我的多番照拂,可否让我看看你的手!”
了无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看惠清,后者对他点了点头他才将手伸到恬洵面前。
沒想到这了无看起來五大三粗的样子手却洁白细腻。
“了无出家前曾经参加过几次科举,而且写得一手好字,在寺院负责抄写佛经,粗活干的不多!”惠清在一旁说道。(..info)
“大师,不会说话的人怎么能参加科举!”恬洵冷冷的说道,这个谎话也太假了吧!
“阿弥陀佛,了无并非不会说话,只是结巴的太过厉害,所以平常与人交谈都是打手势,并不说话!”
恬洵凝眉看了看惠清,惠清的目光平视着一干僧众,并无异样,惠清是个老油条,自己从他这里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此次香山寺之行当真是不顺,了无到底是什么身份惠清竟不肯让他见自己,还扯了这样的一个谎话。
“大师,让众位师父散了吧!大师,我想参观一下寺院!”与惠清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恐怕今天是见不到了无了。
“施主请自便!”
出了大殿,袁阔见那些和尚走远了,问道:“爷,那个真的不是了无吗?”
“自然不是,那一日送我回去的车夫曾经说过了无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你觉得刚刚那个了无那里长得好看了,一副黑炭样,出去化缘估计都会被赶出來!”恬洵心情不好,说的话也不会好听到哪里去。
袁阔嘿嘿的笑着:“爷是來感谢那个了无的,这个惠清方丈为什么不让爷见了无啊!”
“我也想不明白,这次前來见了无,我是想请了无出山,这样的人才避世于寺院太过可惜了!”恬洵叹了口气。
香山寺并不大,寺院也十分简陋,并沒有什么值得浏览的地方,唯一让恬洵驻步的还是香山寺卖的佛经和佛像,恬洵随手拿了份佛经看了看,不由呀的一声。
“这样好的字真是不多见了!”恬洵赞叹道:“小师傅,这是何人抄写的佛经,卖多少钱一本!”
“阿弥陀佛!”卖经书的小和尚看了看恬洵手中的经书,脸色骤变:“呀,这本书是不卖的,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施主见谅!”
恬洵一听來了兴趣,问道:“为什么不卖,这本书是谁写的!”
“是···是···贫僧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恬洵说话间,那股王者之气不经意的流露出來,威慑着这个沒见过世面的小和尚。
“施主,贫僧真的不能说,这是那位公子写的,是不卖的!”
“哪位公子!”
“了清,大殿上的长明灯快灭了,你去加些香油!”惠清突然出现,支走了了清,了清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了。
“方丈大师,不知这本经书是谁写的,是了无吗?了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为何不让他见我!”恬洵的耐性有限,忍不住发起火來。
惠清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看了眼恬洵,他只是念了句佛号,什么都不肯说,恬洵瞪着惠清,惠清看也不看恬洵,低着头念起了经。
恬洵拿惠清沒办法,只能气呼呼的离开。
待恬洵走后,一位穿着月白色僧衣的少年站在了惠清面前,午后暖暖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为他绝美的面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师父,这次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白泽,今日你为什么不肯见恬洵!”惠清沒有看了无,而是说起了别的。
“师父你又忘了,在寺院内我是了无,白泽是尘世的名字!”白泽叹了口气,说道:“我与恬洵曾经有过一些过节,他心高气傲的,当时若是我开口说话,他必定能认出我,不肯再让我帮他,今日也是一样的,若是他知道是我,心中的那份感激定会荡然无存,说不定还会以我我是在戏耍他,我与恬洵有嫌隙,既然明知他会讨厌我,那我何必告诉他真相呢?他虽然会生气,但是不会讨厌我了!”
“了无,你生了个菩萨心肠!”
“我这不是最自私自利的做法吗?为了自己的心情而去起欺骗,到头來还连累了别人!”
“你选择自己背负,那个恬洵只是受了你的恩惠!”
白泽笑了笑,不置可否。
“白泽,你母亲來信,催你回去!”惠清说完,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是我母亲让我回去还是我父亲让我回去!”白泽问道,他还是笑着,只是笑的讥讽:“白泽,你母亲來信,催你回去!”惠清说完,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是我母亲让我回去还是我父亲让我回去!”白泽问道,他还是笑着,只是笑的讥讽:“其实是我娘还是我爹叫我回去有什么区别呢?他们只是想起能用我的地方,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叫我回去帮忙罢了,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当初不杀了我呢?”
“阿弥陀佛!”惠清低下了头,他干枯的脸上有着难以隐藏的愧疚。
“师父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白泽说道:“我明日就回去吧!”白泽看着天空,此刻的他看起來是那么宁静,他斜倚在门框上,一只手在空中抓着明亮的阳光,光停留在他的手心,他静静地看着,脸上竟有一丝悲伤,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包含着无限的无奈。
惠清看着这个有着绝色脸庞的少年,他才十七岁,可是却承担了太多,他想起了今日里的恬洵,十五六岁的年纪,是那样的张狂与干净,一般大的孩子,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第八十二章 接客
(..info好看的小说)恬洵恼火的离开香山寺.策马狂奔到了富宁山庄.恬洵似乎养成了一个习惯.心情不好时.总要來山庄里坐一坐.因为这里可以使他狂躁的心平静.
“明玉.你说说.怎么会有这么不识抬举的人.我去找他.是感谢他的.他倒好.找了个不相干的人冒充他.”恬洵瞪着眼.怒气难消.
明玉浅笑的看着恬洵.被人气的跳脚的恬洵还真是少见.他这样的脾气与身份.不去招惹别人就是了.哪有人能够气着他.
“好了好了.别气了.说了那么久.你就不口渴.喝口水吧.”
“你说我怎么能不生气.我走了那么远的山路.去看他.带了那么多东西给他.他却不肯见我一面.还随便找个人冒充.”
“是是是.我知道.你已经说了不下五遍了.”明玉笑着说.
“他这么得罪我.难道不怕我一气之下把他的寺院抄了吗.”
“若那个了无真如你说的那般有智慧.就不会做这种鲁莽的事.换句话说.他也许已经算出了你的底线.所以他才敢真么做.”明玉想了想说道.“恬洵.你也别再生气了.他耍这种手段.恐怕正是知道了你的身份呢.”
“什么意思.”恬洵微楞.问道.
“他既然能猜到你的身份.在于你谈话的过程中猜到你有意请他出山的意图也不难.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手段.间接地告诉你他无意与俗世.这种办法无疑是有效而且干脆的.”
恬洵听了明玉的一番话.恍然大悟.真是当局者迷.
可是知道了原因的恬洵非但沒有的放弃.反而冷哼一声.“哼.一个小小沙弥.也敢跟我耍手段.我非要把他揪出來.当面问问他.图添.去给我查查香山寺的背景.”恬洵冷冷的说.严重的怒气被一股傲然的神情替代.
明玉无奈的看着恬洵.但是也沒有出言相劝.这就是恬洵.高傲尊贵的性格.宁折勿弯的脾气.
图添的这一查.直从二月份查到了四月.倒不是香山寺有多大多隐秘的背景.而是这香山寺实在是名不见经传.鲜有人知道.图添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山里跑了两个月才查了个大概.在这两个月内.图添也曾奉恬洵的命令在香山寺附近潜伏过几天.那个黑和尚好像真的是了无.寺内的人平日都叫他了无.而了无真的是口吃到不能与人交流的地步.这个了无和慧清说的一样.若不是恬洵一口咬定.那时照顾他的不是这个黑和尚.图添真的会以为他就是照顾恬洵的人.
图添在香山寺潜伏了三天后.便如往常一样会王府向恬洵汇报情况.
图添回了恭王府.可恬洵却不在院子里.他被荣硕叫去了书房.书房外袁阔正和几个当值的小斯聊天.四月的阳光灿烂的肆无忌惮.整个院子像是铺满了金色.袁阔笑着和图添打招呼.询问他寺院的事情.
屋外阳光明媚.恬洵被屋外的金光闪了眼.在荣硕面前居然也走了神.
“恬洵.刚刚和你说的事你记住了吗.”荣硕低沉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恬洵这才回过神來.
荣硕看出來恬洵方才分了神.可是却沒有责骂恬洵.他端了杯茶水坐在窗下.嘴角噙着若有如无的笑意.看着满院的春光.
“儿臣明白了.”恬洵说道.
“恩.皇上会这么轻易同意兴建同文馆也令我很意外.而且.既然是你做监工大臣.你也要事事注意.这是你封王以來第一次接手的皇差.京城里千万双眼睛盯着你呢..别给人抓住了错漏.达萌交代你的那件事你也不要怠慢了.”荣硕说道.他似乎是被这好天气感染.声音也有了一些暖意.
恬洵低头称是.
“沒事了.就下去吧.”
恬洵请了个安离开.临走时他看着荣硕.今天的荣硕心情很好.像是春日里突然开化了的坚冰.从回京后.恬洵就沒见过荣硕的心情这样好过.
而另荣硕开心的原因.绝不是皇上准了荣硕兴办京师同文馆的折子.而是离开两月有余的达萌要回來了.
皇上下了封荣硕为九门提督赐黄马褂的圣旨时.荣硕沒笑过.恬洵被封为郡王时.荣硕沒笑过.可是.今日仅仅只是达萌要回來的一个消息.竟使荣硕阴霾了数月有余的脸色出现了笑意.恬洵的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百味交杂.脑子嗡嗡的.乱的不行.
恬洵推开门.屋外耀眼的阳光刺得恬洵睁不开眼.风中夹杂着花香抚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恬洵在阳光下站了许久.情绪才慢慢平静下來.
袁阔还沉浸在聊天的欢悦气氛中.直到身边的图添拍了拍他他才留意到恬洵已经出來了.好的天气似乎能感染人的心情.袁阔笑嘻嘻的凑到恬洵面前.叫了声爷.
“爷.”图添也向恬洵行了个礼.
恬洵点了点头.
“回來了.你辛苦了.怎么不去歇歇.”恬洵看着图添说道.
“属下习惯了.”
“爷.王爷叫你有什么事吗.”一般荣硕沒事是不会找恬洵去书房说话的.但是一旦找恬洵去了书房问事.就绝不会是小事.
恬洵揉了揉眉头.显然还是颇为心烦.“两件事.一件是皇上同意阿玛兴建京师同文馆的折子了.我被委任为监工.”
“啊.爷.这可是肥差啊.”袁阔说.
“肥差.苦差还差不多.我才被封王.京城多少人盯着呢等着抓我的把柄呢.”
袁阔依旧是笑嘻嘻的.“爷.就凭爷的本事.能有什么把柄给人抓到.对了.爷.这京师同人馆是做什么的医馆吗.”
恬洵扶着额头.“你家的医馆啊.阿玛会上折子要建个医馆吗.是同文馆啊.不是同人.同文馆是阿玛提出來的.主要是为了培养翻译人才的学堂.”
“原來是为了培养学习洋文的地方.哎.大清的文化还学不过來呢.就要去做洋人的文化了.世道真是变了啊.”袁阔说道.
恬洵听了.脸色难看起來.设立同文馆的直接原因是大清朝越來越弱.与外国的摩擦不断.需要能够通晓外国文化语言的人调和.泱泱大国.居然被几个外來的洋人弄得鸡犬不宁还要去学习那些个洋人的文化.这是何等的屈辱啊.是呀.世道变了.
图添拉了拉袁阔.示意他别说了.袁阔这才留意到恬洵的脸色不太好.
“你说的对.世道变了.我们不再是天朝上国了.我们不止一次输给了那些个洋人了.”
袁阔急忙说道.“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恬洵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你说的很对.这件事大清朝的人都知道.只是大家还沉浸在自己很优越很强大的梦里不愿醒來罢了.而且.让我比较心烦的是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什么事.”
恬洵的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不太好.恬洵说道.“达萌先生给我阿玛的信中说.他给我找了同学.明天到京城.让我去接他.”
听了恬洵的话.袁阔吃惊的说道.“什么.”
第八十三章 宁白泽(断更了许久,这是福利)
">袁阔惊讶的是恬洵居然为了去接一个人而烦恼不已。袁阔再一想,不对呀,恬洵是什么身份,郡王爷啊,什么人能配恬洵去接!达萌怎么想的。
“爷,哪还劳您的大家啊。奴才们去就行了。”袁阔想想这不是什么大事,还不值得恬洵为此操心。
恬洵冷哼。“若是你可以代为去,那就没什么事了。可是阿玛让我亲自去接。”接一个人没什么,可是恬洵该以什么身份去呢?郡王爷?达萌的徒弟?那个人的同学?恬洵去接他选择的身份,是对自己以后在达萌面前的身份的定位,这无疑是荣硕的意思。看恬洵怎么定位自己。
其实,这原本并不矛盾,恬洵可以是达萌的有身份的弟子。但是,荣硕并不是这个意思荣硕是在让恬洵选择,选择一个身份,日后和达萌相处。他是达萌的弟子,和他其他的弟子身份相同。他是郡王爷也是达萌的弟子,但是高其他人一等。
这是一个选择题。
熙熙攘攘的街头,恬洵穿着他的郡王服饰歪坐在马上,明媚灿烂的眼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光。他俊逸的脸庞在这阳光中显得庄重而又尊贵非凡。街头来来往的人,经过他身边时,都会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然后迅速转开目光。恬洵身边似乎环绕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路人选择了绕过他。如果从天上俯瞰的的话,可以清楚的看见,站在路中间的恬洵,像是湍急的河水里的一块石头,直接将人流分成了两股。(..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京城人口流动最多的城门,恬洵就这样骑着马站在马路中间,没人敢说什么。如果换了旁人早就被看守们抓走了。可城门的看守看见恬洵的服饰,便知道这是他们躲得起惹不起的大人物。一个个低着头,假装恬洵不存在。
恬洵冷眼瞧着周围陆陆续续走过的人。今早,有个小斯便来传消息说达萌介绍的人到了,午时会从宣武门过来,让人去接一下。
那人传完话就离开了。接待的人也是个笨蛋,那人居然没问要接的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恬洵就要在城门口等着。恬洵穿着他的华服直接骑着马就过来了。这是他的选择。
恬洵不会以一个平常人的身份跟着达萌做学问,他是王爷,他有他的身份,不管他跟着谁学习,这一点他不会妥协!王爷就该有王爷的气魄。
他要接一个人,绝不会让袁阔举一个牌子,写着恭王府接人。他就站在这里,等着。以最引人注目的方式让人自己过来。
这时,人群中的一辆,马车引起了恬洵的注意力。那辆马车与其他的马车并无不同,蓝色的围布,车上挑着一个红色的风灯。可是恬洵的目光却一直跟着那辆马车,随着它进了城门,看他停在路边。(..info好看的小说)不知为何,恬洵的心莫名的紧张了起来。这种紧张感没原因的就在恬洵心头弥漫。
马车静静的停在路边,过了一会,从车里下来一个穿黑色短打服装的精壮少年,他搬了个马凳放在车下,然后挑起车帘,小心的扶着一名男子下了车。那名男子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但看起来异常单薄,四月的暖阳天,他却还穿着厚厚白色狐裘披风。厚厚的披风围在他消瘦的身躯上,使他看起来更加的羸弱。令人心生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当那名白衣少年下了车后,恬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止是他,身后的袁阔图添以及街上的众多的行人,都是如此,吸了一口气。众人的动作似乎在他下车的那一瞬间停滞,大家看着他。
恬洵从未想过,世间会有这样绝色的人。不是他没想过,造物主会做出如此完美的杰作,而是他根本想不到世界上会有这样美丽的人。没有见过他的人绝不能想象出他的样子,甚至见过他的也无法形容出来。他美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恬洵看着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要是自己要接的那个人该多好。不,他一定是自己要接的那个人,一定是的。
他看着恬洵,然后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像是恬洵复明时见到的第一缕阳光第一场初雪。美得那样纯粹那样动人心魄。
恬洵的心像是沉寂千年的古钟,咚的一声被人敲响。恬洵看着他的笑容,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他穿过人群走向自己。恬洵下马,也走向了他。那一刻,恬洵知道,他就是他要等人。
街上的目光都跟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他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恬洵。好久不见。”他说。
他的声音婉转清丽,言语间带着一丝丝戏谑。这种戏谑并非有意为之,就像是花朵有着花香一般自然。而且这股戏谑听了也不会让人产生不快,反而为他增加了一些魅力。
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恬洵看着这个白衣少年,在记忆里搜寻着关于他的记忆。一尘不染的白衣,倾国倾城而又黑白分明的容貌。
他,为何会给我一种如此熟悉的感觉?
然后他接着说道。
“你的病好了吗?眼睛能看见我了吗?”
恬洵微微一怔,幡然醒悟。原来是你!我怎么会忘了你了!那个雨夜,萧瑟的枫林中,身着白衣的他对自己戏弄。那对恬洵来说是毕生难忘的屈辱!
恬洵刚刚居然对这个戏弄过自己的人笑了!还笑得傻乎乎的。恬洵突然很生气很烦躁。他的气生的很没有来头。他好像是气自己不该那样轻易的被宁白泽的美色所迷惑。又好像是因为这样绝色倾城的人是自己的敌人,恬洵很失望。各种感觉夹杂在一起堵在恬洵心头,恬洵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刚吃了一个十分美味的九头鲍,但是吃完了才被人告知那里面有一只死苍蝇。
恬洵在看宁白泽时,他的脸仿佛也没那么好看了,没那么惊艳了。恬洵厌恶的转身。不愿看他。
袁阔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还是那副笑的傻傻的模样。
“锦哥,好久不见了哈。哈哈哈哈哈。”说完,袁阔自顾自得傻笑起来。
“锦哥是谁?”恬洵看着袁阔问。
“哦,爷。那个时候你昏过去了。他家的下人都是管他叫锦哥的。是吧,锦哥。”袁阔凑过去,跟宁白泽套着近乎。
“哼。走。”恬洵反身上马。不愿在理袁阔。可是袁阔像是没听见恬洵的话一样,依旧和锦哥说的不亦乐乎。两人有说有笑完全忽略了身后黑着脸的恬洵。
“袁阔,你是不是不想跟着你家主子了?”锦哥说。
“嗨,你真会开玩笑,我不跟着我家爷我跟着谁呀。我家爷虽然脾气大点难伺候点,但也是世上最好的主子了。”
锦哥掩着嘴笑了笑。“你看看你家主子的脸,黑的都滴墨了,你再不回去,恐怕你很快就要换主子了。”
“啊!”袁阔讪讪的笑笑,不敢看恬洵的脸,凑到了恬洵的后边。
黑衣男子牵了马车过来。
宁白泽看着恬洵,问道。“我们去哪?”
可恬洵就像没听到一样,拍了拍马屁股,哼了一声走了。
黑衣男子冷冷的看着恬洵。“少爷,他什么态度,他忘了他落难的时候是???”
“守云。”白泽喝止了守云的话。
守云自知失言,头低了下来。
“扶我上去吧。这是人家的地盘,他又是郡王,总不能让他迁就我们。跟着他走吧。”
守云一脸的不甘,可是碍着白泽的面子,忍着不发作。他小心的扶着白泽上了马车。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毛毯,白泽上了车后,守云赶紧递给白泽一个手炉。
白泽咳嗽了两声,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一分。
“少爷,你的身体不好,今天还是不要再耽搁了。我们快找间客栈休息吧。”
白泽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马车不紧不慢的在京城内走着,颠簸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守云看白泽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可是恬洵还在前面漫无目的的走着,不仅急了起来。
守云跳下还在跑着的马车,稳稳的落在地上,追上恬洵的马。
“郡王爷,我们要走到什么地方去?我家少爷不太舒服。(..info)”
恬洵看了眼守云,没有搭理他。继续骑着马跑着。
守云耐着性子跟在恬洵马后,跑了一盏茶的时间,恬洵还是不搭理他。守云不禁急了。跑过去想扯恬洵的缰绳。
旁边的图添一直看着守云,他身手不错,从行驶的马车上跳下身形也还是稳得,跟着恬洵的马跑了这么一会气息也不见紊乱。图添赞赏守云的身手。
可是在赞赏,也不能放任他伤害自己的主子。图添扯了扯缰绳,胯下的黑马嘶的一声扬起了马蹄,踏向守云。守云就地一滚,闪过了图添的攻击。守云迅速起身,拉开了攻击的架势,
恬洵黑着脸停下了马。守云死死的瞪着恬洵。
“我们家公子也不是一定要跟着你的。达先生请我家公子来不是来看你的脸色的。”
“守云。你没事吧。”白泽正巧看见了方才的一幕,言语间有些担忧。
“少爷,外面风大。你快进去。大夫说你不能在吹风了。”守云见白泽出来了,跑向马车,帮他系上斗篷。
恬洵这才留意到白泽的脸色苍白,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比他穿的白色狐裘披风还要白上一分。他嘴唇发青,一脸的病容。
白泽的眉毛皱了皱,他看着恬洵,目光坚毅,他虽病的厉害,可是目光却炯炯有神,坚毅的不卑不亢。.info[]他问。
“宁郡王。你要带我们到哪里去?”
“谪仙居。”恬洵冷冷抛下这一句话,继续策马前进。恬洵的脸色木然,看不出一点情绪。但还是看出他的心情并不好。此时他的心里有说不清的感觉。他厌恶宁白泽,讨厌他的市侩,记恨他的捉弄。但是,此时他的心中又忍不住的想要去关心白泽。恬洵低声骂了一句,只想赶紧把他送到地方,把借的五千两银子还给白泽,从此再不要与他有什么瓜葛才是。
谪仙居是京城内最为豪华的酒店之一,出入的人非富即贵,不是一般小老百姓可以消费的起。此时还是饭点,但是谪仙居内却没多少人,显得有些冷清。但是知情的人都知道,谪仙居是京城内最为赚钱的酒楼了。一桌菜至少要一千两,抵得上普通酒楼一个月的收入了。
恬洵刚一下马,门口的小二就迎了上来,殷勤的接过缰绳。并冲着堂内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
“宁郡王到――”像是一种炫耀。
恬洵率先进门,白泽跟在恬洵身后。
掌柜的已经迎了出来。
“郡王爷,您好久没来,前些日子刚进了批上好的雨前龙井,您得空了来品品。今天来是宴客还是品茶?”老掌柜热情的说,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恬洵身后的人,除了经常跟着恬洵的袁阔外,这次还多了几个生面孔。老掌柜的目光在白泽身上停了许久,才移开,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还是一脸的惊艳。当他的看到守云时,脸色更加惊讶,老掌柜什么都没说,依旧笑得谄媚的看着恬洵。
“今儿不吃饭。还有没有上房?这位公子要住店。”
“别人问自然是没有,但是爷你既然开口了,就是现盖也得有啊。后院的妙德善轩还空着,我马上着人收拾出来。”老掌柜笑呵呵的说道。眼神不时偷瞟了一下守云。可是守云只是恭谨的跟在锦哥身后,没有理会他。
“爷,您雅座请,喝口茶去去乏,我去看看那院子收拾的怎么样了。”
待掌柜的走远了,袁阔说道。“这老狐狸,还真会巴结人,奴才还没听说那妙德善轩给什么人住过。听说那屋子很是别致,一般人有钱也住不起。”袁阔这话是说给守云听得,恬洵虽然态度不好,但是也没有懈怠白泽,他也别黑着脸了。恬洵可不欠他的。
可是守云根本不领情,冷哼了一声,不屑的看着袁阔。
“你!”袁阔真没见过这样不识好歹的奴才。图添按着袁阔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你看看这气氛,别添乱了。”
袁阔撇撇嘴,难道情况还能更糟吗?自从坐下来之后,恬洵与白泽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两个人像是看不见对方一样,坐在桌子的两头,各自喝着茶,气氛尴尬不已。
这时,门口的小二突然喊了声,“琮郡王到――”
袁阔吓了一跳,还真有更加糟糕的情况。这里真么大,希望是凑巧遇见了。琮郡王和恬洵不对路,此时相遇一定没什么好话招呼。
“啪”的一声,锦哥的茶杯被守云打翻,掉在了地上。杯盖咕噜噜的滚到了琮郡王的脚下。
“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没烫着你吧。”
“扶我去换身衣服。”白泽的脸色差极了,声音都有些颤抖。白泽刚一起身,琮玉已经到了身后。
恬洵看着守云慌张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守云看起来稳重的性子怎么会这样毛手毛脚?怎么宁白泽看起来也有些紧张?
“呦,今日这谪仙居真是热闹,居然让本王遇见了这么多熟人。”琮玉皮笑肉不笑,一脸古怪的看着恬洵。
恬洵现在和琮郡王位分相同,恬洵没有起身,慢慢的喝了口茶。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琮郡王,前些日子在皇宫时,多谢琮郡王照顾了。”
琮郡王无所谓的笑了笑,转身对锦哥说道。“锦哥,好久没见了,怎么见了本王也不和本王打个招呼?”
恬洵看见宁白泽脸上闪过的一抹慌张与恐惧。宁白泽后退了几步,守云站在他身前。
“你父亲有几封信寄到了本王那里,本王正想着怎么交给你呢,真巧在这遇见你了。跟本王回府,本王把信给你,正好可以和你叙叙旧。”琮玉笑的满脸的奸诈,恐怕看信是假,留住锦哥才是真!
琮玉说完就去拉白泽。守云抢先站在白泽身前,挡住琮玉。琮玉动作没停,眼内的凶光乍现,竟是杀意。一个红色人影突然出现在琮玉和守云之间。事情发生的很快,只听见砰的一声,守云已经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一个身着红衣的身材欣长的女子踩着守云的胸口。琮玉已经抓住了白泽。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恬洵甚至没看清守云是何时摔倒的,那名红衣女子又是何时出现的。
“爷,小心。那是琮郡王的贴身侍卫阳春。心狠手辣,功夫奇高。”
“跟本王回去吧。”琮玉阴冷邪魅的声音在白泽耳后响起。
白泽浑身战栗。眼睛惊恐的看着琮玉。“不,不要???????”
“你知道,你逃不掉的。”
“不要??????”
琮玉根本不理会白泽的话,拉着他的手朝门口走去。白泽像个木偶一样,被琮玉扯着向前走。
恬洵忍不住站起身,他与白泽没有交情,可是恬洵心中却有个声音在呼喊着,不能让他带走白泽,不能让他带走白泽。不可以!
阳春看出了恬洵的意图,目光冷冷的挡在恬洵的身前,并没有因为恬洵是个郡王而表现出一丝丝的恭敬。
恬洵没有心情和阳春纠缠。白泽已经被琮玉拉到了门口处。
恬洵喊了声图添。图添立即会意,挡住了阳春。恬洵径直从阳春身边走过。阳春身手去抓恬洵,手还未至恬洵的衣角,几枚柳叶钉夹在这厉风尾随而至,阳春急忙收手,柳叶钉贴着阳春的指甲钉在了地上。
阳春狠狠看着图添,五指成爪,袭向图添的面门。阳春与图添动起手来。
没有人阻拦,恬洵很快就追上了琮玉。恬洵抓住宁白泽的另一只手。
“不许走!”
琮玉不耐烦的扯着白泽。喊了句,“白雪!”
一名白衣女子飞快的从门口跑来,动作丝毫不带停顿飞腿踢向恬洵。白泽惊呼一声,一句小心还未喊出口,白雪修长的腿已经踢向了恬洵。白雪并没有踢到恬洵,守云不知何时已经从屋内到了恬洵身边,守云双臂交叉,护住胸口,接了白雪一腿。
白雪冷哼着退了一步,守云一个箭步冲到白雪面前,拳头冲着白雪的面门。(..info无弹窗广告)白雪也不是善茬,抽出身上的短剑砍向守云。两个人打了起来。
白雪对守云,图添对阳春。在装修的富丽堂皇的谪仙居大打出手。大堂内叮叮哐哐的响成一片,摔杯子的声音,砸板凳的声音,还有店内食客的尖叫声,一向安静奢华的谪仙居此刻像是菜市场一般热闹。
堂内鸡飞狗跳,可门口立着的三人周围的空气却像是凝结了般,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恬洵,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管。”琮玉的耐心早就用尽,此刻他盯着恬洵,恶狠狠的说。
“宁白泽好歹是我接过来的,你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我面前强人,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恬洵说。
“恬洵,本王抢你的人怎么了?你别以为你刚封了王你就可以在本王面前嚣张了。怎么?有了老五还不够?”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你别以为你的名声比我好到哪去,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是个兔爷!”
恬洵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但是手依旧拉着白泽。
琮玉拉着白泽向外走,恬洵扯着白泽向里,两人僵持着都不肯松手。白泽看着恬洵,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很突然。恬洵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白泽是不是真的对自己笑了,那一瞬间,恬洵没有捕捉到。
然后白泽两眼一闭,倒了下去。情况突然,恬洵接住倒地的白泽,琮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白泽会昏倒。
“白泽,醒醒,宁白泽,你醒醒,。喂。快醒醒。”恬洵拍着宁白泽的脸。
“他又哮喘,怕是犯病了。”琮玉说道。“还打什么!都住手!”屋内本来针锋相对的四人听见琮玉的这声怒吼,动作停滞了一下。守云与图添纷纷后退了一步,但还是防守的架势。阳春白雪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慢慢退到门外。守云与图添跟了上去。
当守云看见昏倒在地的白泽时,先前与白雪对峙时的谨慎小心立马被慌张所取代。守云扑倒白泽身边。
“少爷,少爷。你别吓守云!少爷???”
众人一时呆住了,大家看着昏倒的白泽,焦急的守云,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倒是恬洵先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马掌柜,去请大夫。”
马掌柜肥胖的身体颤抖着从柜台后面出来,脸上仍旧是一脸的惊恐。他急忙迎了个是,就喊人去请大夫。
“去请一品堂的常春常大夫!”守云急忙喊道。守云补充道。“说清楚是宁少爷请的。”
恬洵使了个眼色,让袁阔跟着伙计去请大夫。
图添听见守云说的一品堂常春,眼神古怪的看了眼恬洵,然后低下了头。
“马代兴,傻愣着干什么,妙德善轩收拾好没有。难道让我家少爷一直躺在这!”守云直呼马掌柜的名字。
“卧房已经可以住人了。”马掌柜似乎很惧惮守云,对守云毕恭毕敬。守云也不废话,抱起白泽直奔妙德善轩。马掌柜跟在守云身后。
恬洵看着守云离开,眼中有着疑惑。妙德善轩像恬洵这样的人物都么没机会去住,一个小公子家的护卫居然熟门熟路。这宁白泽果然不简单呀。
恬洵收回目光,对着琮玉说道。“琮郡王,今日之事你准备如何收场?”
琮玉此刻的脸色差极了。他得到白泽回京的消息,对白泽是势在必得,人手都埋伏在了城门口。如果不是恬洵突然出现,白泽此刻应该已经在梅园了。
琮玉瞪着恬洵,“本王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恬洵冷笑,“本王手里的东西不是什么人想要就可以拿走的。琮郡王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句话本王原句奉还。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吧。”琮玉冷哼一声,说。“我们走!”
阳春白雪跟着琮玉,泱泱离去。
恬洵这才松了一口气。琮郡王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达萌还真是丢给了自己一个烫手山药。难道达萌是知道白泽回京就会有麻烦所以才会让自己亲自去接白泽?这个白泽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会与琮玉有这么深的恩怨?
恬洵揉了揉眉心,一个二个都不是简单地人物,达萌到底要干什么,怎么请了这么个麻烦回京。
恬洵正兀自心烦时。从一品堂请回来的大夫也到了。
恬洵看进来的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青年男子,不禁问袁阔。
“怎么带了个青头回来?可靠吗?”
那男子听到了恬洵的话只是看了恬洵一眼,脚步并未停留。拉着身后的店小二直奔妙德善轩。
袁阔跑的气喘吁吁的,当下先缓了口气。说道。
“奴才也不知道啊。刚跟着小二去了一品堂,说是找常春大夫,给宁公子看病。他们说常大夫不在。就让这个小大夫来。奴才也问,会不会太年轻了。那个一品堂管事说,给宁公子看病的一直都是他们师徒俩,旁人不可以去。当时情况紧急,奴才也没多想,就让这个杜大夫来了。”
恬洵叹口气,“这叫什么事。”显然也不能理解一品堂的人的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走吧,去看看那个白泽怎么样了。好歹是达萌先生托我照顾的人。”
“爷,属下有一事,要禀告。”
“说。”恬洵见图添一脸严肃,停了下来。
“爷,你还记得三个月前给福晋看病的老大夫吗?”
恬洵回忆了一下,四个月前新年刚过,皇上昏倒在宫里。懿贵妃制造机会让晋阳打胎。此事被恬洵撞破,为了掩盖此事,恬洵让图添处理了给晋阳看病的那个老大夫。如果不是图添提起,恬洵几乎要忘记了,自己曾经轻易地结果了一个人的性命。
“记得。怎么了?”
“那个大夫就是一品堂常春。”图添说道。图添感觉到白泽与常春恐怕有些关系,这些事还是提前给恬洵说说为好。
恬洵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谪仙居出名的不仅是他的茶好饭香,还有他奢华贵气的客房。谪仙居分为前后两楼,前楼是吃饭喝茶的地方,后面一座楼则是住宿的场所。恬洵知道谪仙居后有一座小花园,但是他却从未想到,谪仙居最为奢华的妙德善轩竟然在这座花园之后。曲径通幽之处,一座红色的小楼静静的矗立在一颗参天的海棠树下。恬洵从未见过如此繁茂高大的海棠树,他甚至不知道原来海棠树是可以长得这么巨大的。
妙德善轩是做红色二层高的小楼,恬洵走近了才发现,这座小楼竟然是用红檀木造的,并非是刷了朱漆。整个红楼呈现出一种自然而深沉的红色。是谁有这样的情趣,在这喧闹的京城建了这么一所宁静之处?几米外便是京城最繁华的的大街,可是这里却这样宁静,像是一处与世隔绝。恬洵忽的想起,是不是了无拉着自己坐在香山寺的后山时,看着满山的树海时那番景色也是这般宁静?
“宁郡王。我家少爷醒了,他请你进去。”
守云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恬洵回过神来。此时的守云脸上已经不见慌张,想来宁白泽已经没有大碍了。
袁阔呸了一声。“请我们进去?狗奴才,也不想想是谁安排你们在这里住下的。”袁阔满脸的不忿。
恬洵看了看袁阔,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守云还有他的少爷都不是简单地人物。”
白泽的卧房在二楼,整个一楼是联通的,用帷幔和书架隔成了书房和宴客厅。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才是白泽的住处。白泽此刻已经醒了,坐在床上。但是脸色苍白的像是一张纸,身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守云和那个年轻小大夫站在白泽的床前。恬洵没有走近,在白泽床前一丈处站定。
这一丈距离,像是这两个少年面前不可逾越的鸿沟。
“宁郡王,今日之事多谢宁郡王。”白泽略有些虚弱,声音有气无力的。但是他还是极力保持着自己的气势。像是激流中逆流而上的一尾锦鲤,坚毅而不屈。他的脸上有着商人的皎洁与市侩。但是看起来却并不令人讨厌。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好好在这里养病。不用担心琮玉,我会?????”
“不用了,王爷。我从未因琮玉之事担忧。”白泽并不领情。他打断恬洵的话。“现在找王爷上来,是有些旧事想与王爷了了。王爷也不想与我这个商人有太多纠缠不清吧。”
恬洵明白白泽所说何事。一想到当日的事,恬洵的心中总有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欠你的银两本王一会就会派人送来。”恬洵冷冷的说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白泽苍白的笑笑。
可是恬洵却无心在此就留。正欲离去时。
白泽又说道。”相信王爷贵人事忙,那我就不多留王爷了。王爷自便。如果有什么生意相遇我做,我倒是十分乐意的。听闻王爷接手了同文馆的建造,木材方面我的门路还是比较广的。”
“不用了。本王告辞。”恬洵撇下一句话,匆匆离去。同时,心中对白泽的厌恶又多了一分。着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这样的白泽,即使刚刚自己不出手,他也不会有事吧!自己真是自作多情还担忧他的安危。可是别人根本就不在乎。
白泽见恬洵走了,脸上的神情顿时颓败下来,眼神涣散起来。白泽脸色突然一白,他手伸了伸,守云知道白泽要做什么,端起了一个青花瓷痰盂递给白泽。白泽接过痰盂,哇哇的吐起来。白泽从昨天起除了喝药根本就没吃过什么东西,此刻也不过是吐些酸水。那个年轻的大夫帮恬洵顺着气。
“锦哥,你这身体,不好好在家呆着,怎么还长途跋涉。你不要命了。”那年轻大夫责备着白泽,但是脸上却是心疼。
“杜朗,你不知道。哎。老爷他越来越过分了。少爷已经和那边断绝的来往,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从那边过来。连香山寺都没去,直接进了京。”守云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