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认贼作夫》 【001】 跟你的娇臀说再见! 南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忒奇怪的梦。(..info无弹窗广告)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小老鼠,正撒着欢儿的啃着玉米棒子呢?谁知从天而降一道惊雷,咔嚓――!!!不偏不倚,劈到了他的身上。 小老鼠瞬间变成了烤老鼠。 他似乎真的变成了那只倒霉的老鼠,浑身灼灼的痛,好像被谁丢到了火里一样,正欲生欲死着呢?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上方。 人影似乎说了些什么?他没那耐心份儿去听,自顾自的满地打滚。 然后,被人摁住了肩膀,无论南风怎么使劲也动不了了,火焚般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流下鳄鱼的眼泪,想他南风,叱咤校园十五载,哪这么憋屈过,不过还好,只是个梦,等醒了之后就没事了吧…… 嘴里被塞进一颗凉凉的东西,南风还没来得及吞咽,它自己就滚进了他的咽喉里,霎那,一道清爽顺着这东西一路往下蔓延,就像是炎夏里的冰棍,冬天里的一把火一样,及时的缓解了南风的痛苦。(..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不再挣扎,舒缓了四肢,像条死鱼一样晾着肚皮摊在地上,哎?不知何时,他竟然变回了人形?可喜可贺,不过……喂喂喂,这位恩人要做什么?!! 南风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再躺下时身下不再是扎人的野草,而是平滑的绸缎,恩人像座山一样压了下来,确切的说,是冰山,一点温度都没有,让他温度颇高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然后…… 南风两只手捂住脸,拒绝承认这是场春梦。 等再次醒来,已是天大亮,南风一骨碌坐了起来,然后惨叫一声,又跌了回去。 他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等到某个地方不那么钻心钻肺的痛了时,方才小心翼翼的翻过身,像只老乌龟一样慢慢爬了起来。 我去……这什么地方?! 大一宿舍条件再怎么优渥也不可能布置的跟原始森林一样吧!南风揉揉眼,再揉揉眼……眼前还是一片鸟语花香的景象,一阵暖风吹来,还能闻到草木的新鲜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只绿莹莹的东西飞入了他的视野以内,南风定睛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来。 绿色的小东西说话了,它道:“恭喜主人渡劫成功,能化成人形啦!” 屁啦!老子本来就是人,什么什么?渡劫?那不是修仙网游里才有的玩意儿么? 该不会是……穿到游戏里来了吧?那这小东西是系统提示还是npc?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南风低头摸摸身上,一身灰扑扑的长衫,腰带也是灰色的,地上还铺着一件华丽的锦缎衣衫,上面……沾染着可疑又熟悉的点点…… 南风嘴角直抽抽,一场梦而已,老天爷你不用这么较真儿吧…… 小东西飞上飞下道:“我是你的小绿啊!主人,你是小灰啊!你忘了吗?该不会是渡劫的时候,雷公把你的脑袋劈坏了吧……” 小驴?这玩意儿能骑么,估计还没自己的巴掌大。 南风低头看看自己的巴掌,咦咦?自己的巴掌怎么这么小?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跟十几岁的小孩差不多大,他能不能告恩人猥|亵未成年儿童啊? “我是小灰?”怎么忽然想起某个经典国产动画里头某灰太狼的儿子来了,南风清清嗓子:“大概就是因为渡劫的关系吧!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唉!你能不能把我的事都说给我听听?别飞了,我眼晕。” 小绿听话的停在他的肩头,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他的过去――准确的说,是那只小灰的过去。 小灰是万仞山上的一只灰色的小老鼠,万仞山灵气充沛,所以小灰得以修炼成精,小绿就是小灰某次偷偷下山去玩的时候捡到的一只纸鹤,因为给它注入了灵力,所以能说话也能飞了。 这半个月内小灰要渡劫一次,昨天就是小灰的渡劫日了,渡过这劫,小灰就能化成人形了,所以这劫,也算是小灰老鼠生涯的最后一劫。 “那……昨天你有没有看到,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来过?”不能平白无故的被人吃掉,南风不着痕迹的摸摸自己可怜的小屁屁,打定主意要为受伤的小屁屁讨回一个公道。 小绿道:“当然有人来过啦!要不是他出现,主人这一劫恐怕很难渡,主人,你找他是要报恩咩?” 报……恩…… 南风咬牙切齿道:“是啊!我就是要找他报、恩……” “主人你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不……我这是太激动了,既然你记得他,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小绿趴在南风耳边道:“好像不行唉!他可是神仙,在凡间很难碰到的,若是去天上找,主人你就小命不保了。” 试想,一只人人得而诛之的妖精去神仙云集的天上去找神仙……那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那怎么办?我怎么报恩啊!你不知道,我这人呐最欠不得别人什么?这良心……它不安呐!”别人给他一巴掌,他不还他一套降龙十八掌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小绿扇扇小翅膀,沉思了一会儿才道:“那就只好等到他再次下凡来再去找他了。” 【002】 点石成金神马的不要太强 他再次下凡是猴年马月啊! 南风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偏偏这闷气还不管饱,他环顾四周,发现这荒山野岭的,连户人家都没有。 “喂,我平时……都吃什么呀?” 小绿随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路上下颠簸,声音一颤一颤道:“吃~玉~米~棒~子~呀~” 南风脚步一顿,捡起一个啃了一大半烧的黑漆漆的玉米棒子,梦里那只拖着长尾巴啃的欢的小老鼠又清晰的出现在脑海。 难道说……自己穿到自己的梦里来了? 这个梦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吗?还是说……自己要在这梦里生老病死,替这只该死的老鼠过一辈子的妖精生活? 奶奶个熊的,穿成什么不好,穿成一只灰不溜秋的死耗子…… 要知道,南风的老家在农村,最恨的就是耗子偷吃家里的粮食,也算不上是偷吃,就是拿那些宝贵的粮食磨牙,完了只剩一堆细细的粉末在那儿,你说你偷就偷吧!还不咽下去,真是欠虐到极点。 愤愤不平的把烧焦了的玉米棒子扔出老远,南风决定:下山! 如今正值江湖动荡,江湖上最大的门派一夜之间遭遇血洗,谁也不知道之前到底结下了多大的仇,才让凶手如此狠毒,满门上下几百口人,杀的片甲不留。 甚至连狗都不放过。 南风不管走到哪儿都能听到这条消息,消息是一样的,可版本却大不相同,有人说是情杀,有人说是上一辈的恩怨使然,也有人说凶手纯粹是为了争夺江湖第一大门派的地位…… 南风听得津津有味,跟听书似的,看来这古代,也没那么无聊嘛。 “喂,你有没有银子啊!我想买几个包子充充饥。” 小绿一本正经的声音传来:“我不叫喂,我叫小绿,主人,你可以用法术变出银子来啊!要多少有多少。” 南风眼睛一亮:“哇塞哇塞,真的吗?那那你教我怎么变,快快!” “主人,你先去找一堆小石头,然后对着石头念‘招财如律令,财源滚滚来’就行了。” “真的假的……”小石头路边就有很多,南风迈着小碎步挪过去,左右看看没人,才小声的念道:“招财如律令,财源滚滚来!” 嚯! 南风吓了一跳,他用力眨眨眼睛,把那堆闪闪发光的碎银捧在手心,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石成金吧! 咔咔!他南风可要发达了,陶醉的把脸蛋儿贴在银子上,想象着自己娇妻美妾成群的样子……咔咔,人森不要这么美好哟~ 买了十几个肉丸馅儿的大包子,南风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开始吃到这里来的第一顿饭。 谁知,刚咬了一口香喷喷的包子,一声极低的呻吟声在身后传来。 “小绿,你有听到什么吗?” “回主人,我不仅听到了,还看到了。” “啊?”南风背后凉飕飕的,他眼珠子乱转道:“你你看到什么了……” “主人,你的身后有一个人。” “……”南风看看天上,这青天白日烈日当头的,不会吧…… “主人,你在发抖。” 废话,你背后站着一个人你不发抖啊! 等等……人? 南风拿着被捏的汁水四溢的肉包子缓缓转身,他的身后是一条暗巷,阳光照不到暗巷,昏暗里一时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南风壮着胆子贴着墙根儿往里走,没走几步,就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妈呀!”南风一个激灵,手里的肉包子飞了出去,小绿及时离开他的肩头,朝着地上飞去。 在绿莹莹的光芒的照射下,一个人形物体慢慢显现了出来。 小绿从头到尾的飞了一遍,这人的全身便能一一看清了。 凌乱的头发下是紧闭的双眼,嘴角处还有着不断涌出的血流,小麦色的手背上还有一个鞋印……看到这里,南风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这人身形不算高大,像是个孩子,衣服上虽沾满血迹,可料子看起来很是华贵,想必出身也是非富即贵。 更重要的是,他的腰间还别了一把剑。 南风虽然对这里了解不多,可刚才在大街上晃了这么久,也没看见哪个小孩子带剑的,大人倒是有,但不多,而且都是江湖侠客的打扮。 见死不救不是南风的作风,他姿势别扭的蹲下,推推这人,只有细微的痛吟从他口中溢出,神志还处在混沌的状态,没办法,南风只得忍着自己的隐痛,把人扶起来,拉到自己的背上。 靠……看起来不胖,背起来还挺有份量。 【003】 拜个师傅叫牡丹 可……肉包子该怎么办?南风看着脚下的被衣衫包起来的肉包子,想拎起来,可有心无力。 忽然一阵刺目的光芒袭来,再睁眼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乍然出现在眼前,一身碧绿色的衣衫,深绿色的腰带,头上还扎着碧绿色的发带,脚上还穿着浅绿色的鞋子,总之一句话就是――从头绿到脚。 小孩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蛋别提有多秀气了,他拎起地上的包子,抱在怀里,对南风道:“主人,我们要去哪里?” 声音甜甜的,奶声奶气的,一下子让南风酥了一半身子。 南风差点说都不会话了,他结结巴巴道:“去……去找大夫……” “好的,主人。” 小绿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引路。 不得不说,小绿是一个兼导航仪,记事本,备忘录于一体的存在,若是没有小绿,估计他一来就活活饿死也说不定。 想到此,对这个小孩多了一份由心的感激。虽然这破小孩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实诚了,什么话都说,揭人短处戳人痛脚毫不嘴下留情。 可事情的发展,远没有南风想象的那么顺利。 第一家医馆,大夫一看病人就赶人。 第二家医馆,都把人放到床上了,大夫瞬间变脸,把他们赶了出来。 第三家医馆…… “奶奶个腿儿!亏你们还是大夫呢?还有没有良心了!丫开门!给老子开门!” 南风的痞子本质被逼的无所遁形,抬脚把门踹的咣咣响,里面的年轻大夫战战兢兢却虚张声势道:“别踹了!小心我……我去报官!让捕快抓你去坐牢!” “王八蛋。”狠狠啐了一口,南风筋疲力尽的坐在医馆门前,几道好奇的目光投过来,都被他凶神恶煞的目光给吓得收了回去。 小绿乖巧的站在南风身边,摸摸他的狗头。 咳……鼠头。 “主人,可能是这个人有问题吧!不能全怪大夫的。” “再有问题,也不能见死不救吧!他们怎么不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要是哪天他们受了重伤,命在旦夕,结果没有一个大夫肯出手相救,会是什么感觉!” 南风把受伤的人揽在自己怀里,一低头,看见这人锁骨处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把他的衣领往下扒了扒,结果看到一个……旭字的刺青。 “这是……什么?”南风仰头问小绿。 小绿也凑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 “小娃娃,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正在南风和小绿一鼠一鹤大惑不解时,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眼前。(..info) 一股子几十年没洗澡的骚味传进鼻子,顶的南风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把鼻子迈进怀里人的衣服里,闷声闷气道:“这么说……你知道?” “那是当然,老爷子我可是老江湖了,嘿嘿……”老头的眼睛在看到小绿怀里抱的肉包子时闪过一道饿狼般的绿光,他指着旭字刺青道:“这就是江湖上最大的门派门下弟子的标志,旭――意为九个太阳,不过,这个门派现在已经被人灭门,只要身上有这个标志的人都会……遭到追杀。” 说到这儿,老头还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 南风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脆弱的小脖子。 “那、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吧! 老头捋捋自己长长的胡子,高深莫测道:“不瞒你说,老夫对医术也是略知一二,这点伤还是不在话下的,不过……” “放心,放心,银子我有!”南风急忙把剩下的银子全部掏出来递给老头,反正他会点石成金术,银子多到花不完。 老头矜持的咳嗽一声,动作迅速的将银子收归己有,反正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手心上的银子就不见了。 南风张大了嘴巴:“哇塞哇塞,老爷爷你这一手是怎么练的啊!好帅!” 老头无不得意:“江湖人称的盗神,不才,就是老夫。” “哇!”南风眼冒桃心,那股难闻的味道似乎也变得别有一番风情了:“那那您可不可以……教我一下下啊!学费我会出,您要多少我给多少!” 老头挑剔的上前一步,捏捏他这里那里,半晌,摇了摇头。 随即又捏了捏正在昏迷的少年这里那里,欣慰又惊喜的点点头。 表情前后一对比,南风就明白了老头的意思,他可怜兮兮道:“您就收了我吧!就算我没有精奇的骨骼,但最起码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 老头的确有收徒的意思,他老了,不知哪天就要驾鹤西去,没有个接班人怎么成,一手的偷盗绝活儿可不能断送在他手上。 想到此,又瞄了小孩怀里抱着的包子一眼,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 “……好吧!”他十分勉强的点点头:“我且收了你俩做我牡丹的弟子,磕头拜师吧!” “谢谢师傅!徒儿南风,和……呃,和这小子,拜见师傅!师傅,您是不是饿了,这儿有包子,随便吃。” 早就听见老头的肚子咕咕叫了,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扶着完全不知情的某人拜完了师,南风急忙打了个眼色让小绿把包子都给了老头,不过……等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头啊! 刚才好像听到……牡丹两个字?! 这个老头……不对,是刚拜的这个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师傅,不会就叫牡丹吧! 南风哆嗦着嘴唇道:“师傅……敢问您的大名,是叫牡丹么?” 三两口就把一个大包子啃完的老头一顿,含糊不清道:“是啊!有什么问题?” 难道没有问题吗!牡丹这种艳俗的名字难道不是青楼里的花魁和头牌才会用的吗! 擦擦头上的冷汗,南风干笑道:“没问题……没问题。”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老头,就是当今风靡江湖的鬼手牡丹,盗神只是一个称号,而鬼手牡丹则是他的标志――每次偷东西之后,都会留下一朵怒放的牡丹花的图案。 当然咯,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因为这个盗神胆子很小,怕被人抓,每次偷完东西之后,玩几天就给人送回去了,有时候明明不是他偷的,因为狡猾的小偷在案发现场留下他专用的图案,他也要去收拾烂摊子――自己出钱把偷走的东西重新买来一模一样的放回去,一来二去,就落到今天这步靠乞讨为生的田地了。 这是严重的商标侵权行为,他老人家很森气的知道吗! 【004】 都不是凡人 南风背着受伤的少年,老头在前面引路,小绿又变成一只绿莹莹的纸鹤停在南风肩头,被颠地一上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 万万没想到老头竟然还有住处?!南风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意外的,老头的住处和老头的形象完全不符合。 干净,整洁,是这间位于小树林深处的小屋的形容词,小屋里有一张四条腿的圆桌,两张凳子,一张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木床,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角落处还有一只黑色的大柜子,小屋的窗子开着,不时有暖风穿过窗子,带着不知名的花香涌入小屋。 南风惊讶了,尽管腿酸的恨不得立刻扑在地上,还是足足眨了不下几百次的眼,才相信眼前所见的。 “师……师傅……”南风想问问牡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一回头,他就惊叫了起来,忙闭上眼睛,大喊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啊啊啊——!!!” 这老不羞的是要怎样啊!竟然直接脱光了在小屋前面的小溪里洗澡?!溪水那么浅,老不羞羞人的地方全都露出来了啊啊啊——!!! 南风原来是个轻度近视眼,那些他揍过的小喽啰们撂狠话的时候最喜欢说的就是‘下次小心老子打爆你的眼镜!’,结果谁也没把他的眼镜打爆过,一副250度的眼镜从初一戴到大一。.info[] 但是他是近视眼,这只死耗子不是啊!视力好的惊人,简直自带望远镜功能! 牡丹倒是淡定得很,中气十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鸡毛鸭子鬼叫什么?还不快把他放到床上去,等我洗完澡就给他疗伤!” “哦哦……”南风脸颊有点烫,话说那白花花的一片是什么啊……臭老头竟然保养的这么好?!他虽然是个坏学生,可是玩什么也不会玩女人,当然,男人也不玩,是个洁身自好的孩子,至今为止只看过自己和爸爸的果体。 把背上的大包袱放到床上,南风狠狠松了一口气,还没歇口气,老头的声音又传了来:“小子,给我拿件衣服过来,就在屋里的柜子里!” “知道了!” 南风擦擦额头的汗,步履蹒跚的朝着柜子走去。 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叠叠的衣服,只是……奇怪的是,为何这些衣服完全是两个风格的呢? 柜子分为两边,左边那一叠衣服,是浅色系的,有白色,青色,浅蓝色,凑近了闻,还能闻到一股子熏香味。 而右边那一叠就比较骚包了,有明显是黑色的夜行衣,有深紫色,有橘黄色,甚至有暗红色…… 南风犯难了,这两叠衣服,到底哪叠是师傅的嘛! 不管了,既然师傅都取了牡丹这么骚包的名字,衣服肯定也很骚包,南风眼珠子转了转,把手伸向了颜色鲜艳的那堆。 见南风扭扭捏捏的挪动过来,老头不正经的嘿嘿笑:“看吧!都是男人,还怕你看?跟你讲,老夫的身材可是一级棒哦!” 臭美!南风把衣服扔给他,没搭话,兀自低着头转身想回小屋,谁知一阵风掠过,老头已经出现在了身边! 嗬!这衣服穿的……也忒快了吧!南风俩瞪出来了。 牡丹乐的接受他崇拜的目光,嘴里问的却是另一件事:“小子啊!你知不知道,你带回来的这个人,可能会带给你莫大的麻烦?” 小溪离着小屋不远,几步就到了,南风瞄了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少年一眼,少年似乎在昏迷中也承受着莫大的痛苦,眉头紧皱,墨蝶般的长睫不断的颤动着。 “麻烦?”南风不在意的哼笑一声,他自小到大从没有摆脱过‘麻烦’二字,因为母亲不洁,经常给老爸戴绿帽子,臭名远播,导致他无论走到哪都会遭到恶意的中伤和唾骂,被指指点点说不知道他是他妈和哪个男人的野种,可怜傻兮兮的老爸,知道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心想和这个女人过日子。 他妈妈长得十分漂亮,连同他的美貌,也是大部分都遗传自母亲,这也是他遭到欺负的原因之一,正是因为这样,才造就了他一身的打架绝活。 “无所谓,我的目的只是救人,积点阴德而已,其他人与我无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呵呵……”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笑容格外阴森狠毒。 老头有些惊讶,只不过他见到的人多了去了,所以也只是讶异了一小会儿就恢复了淡定。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老夫也不能再当懦夫!”牡丹走到床边坐下,开始为少年把脉,良久,才道:“你出去打盆干净的水来,还好他身上伤得不重,先把伤口清洗一下,木盆就在门外。” “噢!”南风转身,忽又回头道:“你说……他伤得不重?那为何到现在还不醒?” 老头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我只是说他身上伤得不重,没说他脑袋伤得不重。” 南风作恍然大悟状,乖乖去端水。 协助老头一起把受伤的少年扒了个精光,果然如老头所说,少年所受的外伤并不重,一一把伤口处的血渍全部清理干净,少年背上那只浅青色的手掌印也显现了出来。 老头脸色有些凝重,少年身上的伤,有掌印,有刀伤,也有箭伤,更有剑伤,这代表围攻他的人不只是一个门派的人,不过也可以由此看出,少年自身的武功绝对不弱,不然这些伤口的杀伤力远不止如此。 江湖永远是这样,没有真正的善恶,只有永不休止的打打杀杀,名门正派?哼,都是些为了利益丧尽天良的败类! 老头眼里的嗜血一闪而过,随即便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样东西,刷的展开,一排齐刷刷的银针铺陈在眼前,老头手法精湛,这么多银针很快遍布少年身体各处,南风看的眼花缭乱,心里对老头的崇拜又多了一层。 少年静了一会儿,嘴角逐渐溢出黑色的血,面露痛苦之色。 小绿在南风耳边轻轻道:“主人,这个老头……” “什么?” 小绿只说了前半句就没下文了,南风最最讨厌的就是吊胃口的家伙,当下狠狠弹了小绿的小脑袋一下:“我师傅怎了,继续说啊!” 【005】 大麻烦醒了 小绿一个趔趄差点从他肩膀上摔下去,忙扑闪着小翅膀飞起来,凑到南风耳边道:“主人,我们出去说。(..info无弹窗广告)”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嘴上抱怨着,南风还是转身朝门外走去。 南风抱胸,与飞着的小绿平视:“说吧。” 小绿表情严肃,一字一句道:“主人,那个老头……是大魔头的转世,他体内的魔性不知怎么回事,被全部压制了下去,所以看起来和凡人无异。”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屋子里感应到很淡的仙气。 南风不信:“一个大魔头会沦落到要饭当乞丐的地步?” 小绿重申道:“只是转世,表示大魔头正在受轮回之苦,和凡人没两样的。” 就是可能带着前世的记忆,不然也不会看到他从人变成纸鹤时没有一点惊讶,他的纸鹤形态可是隐形的,肉眼凡胎决计看不到。 南风耸肩:“我才不管他是谁的转世,反正现在他是我的师傅,只要他不会伤害我就足够。”他之所以投奔这老头,还不是为了救人?咳咳……顺便学点技术,盗神啊……一听就酷毙了! 小绿见自家主人完全没危机意识,也不指望他能起点什么戒备之心了,只道:“好吧……祝你好运。(..info)” 魔道和妖道自古水火不容,魔道仗着自己法力高强经常欺负妖道,以彰显自己的优越地位。 显然,自己的主人――一只耗子精,没有意识到这点。 重新回到屋里时,少年身上的针已经全部不见,老头正用湿布巾擦着他嘴角处的黑血。 “他什么时候能醒?”南风抬抬下巴问道。 “快了,我们吃顿午饭的功夫就能醒了。” 南风叹口气,敢情这魔头的转世还是个吃货。 走出小树林一段距离后,小绿在他耳边叫道:“看后面!” 南风猛然回头,发现……小树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小路和一望无际的田野。 老头还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丝毫没发现他的动作,南风皱眉,有点担心尚在小屋里的少年。 还好变出的银子还有剩,由于老头一见到馄饨摊就走不动道,两人的午饭就成了馄饨。 老头吃了一摞碗,不,是吃空了一摞碗之后速度才慢下来,南风已经等到快要睡着了,忽然头皮一紧,被人毫不客气的揪了起来,被迫的仰起头,眼前刷的多了一张画像。 “小子,这个人你见过吗!”粗哑难听的声音恶声恶气的问道,南风浑身一震。虽然这画画像的人笔法拙劣根本看不出上面画的到底是不是人,但那个旭字的刺青还是格外醒目。 老头只顾着吃,完全没看到自家徒弟正在被人欺负。 南风佯装害怕,结结巴巴道:“不……不认识……” “哼,最好别说谎。”大汉粗鲁的放开了他,转而去揪下个人的头发。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大汉一转身,南风的表情就阴沉了下来,他吩咐道:“小绿,给他点颜色瞧瞧。” “得令。” 很快,一个浑身着火的人尖叫着冲出小摊在大街上疯跑。 南风以手代梳把头发重新理顺,耐心等老头吃完,按照老头的吩咐买了几身衣服,顺路给少年带了些吃的,一同回了小树林。 果然,少年已经醒了,正端坐在床上打坐。 南风甫一靠近,少年立刻睁开眼睛,眼神如利剑般射来,害南风急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没有恶意!你……你感觉好些了吗?” 怎么这人昏迷时超级无害,一醒来气势就这么强? 老头把新买的衣服都扔进柜子里,又把自己的夜行衣拿出来往身上套,对着南风道:“你先照看着他,我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不用等我。” 南风哦了一声,像是被按头小队按住了头似的,眼睛只能看向少年。 少年面无表情,语气倒是缓和了些:“是你救了我?多谢,我已经没事了。” “哦……”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南风暗忖听到师傅说他伤到头还以为他会失忆之类的,如今看他这个样子,肯定没失忆,真是有点失落啊…… “那个……我叫南风,南北的南,大风的风,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啊?” “陆子夜。” “哦……那个,陆子夜啊!你是怎么招惹上仇家的,外面……有人正在追查你的下落,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好奇而已。” 其实不应该说是追查陆子夜的下落,而是在追查胸口处有旭字刺青的人的下落,只是不巧,陆子夜身上也有而已。 原本平静的眸子涌起剧烈的情绪波动,眼底分明是浓稠到无法稀释的滔天怒意和仇恨,不过很快,他便强自将这些无法遏制外泄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捂住胸口呕出一大口鲜红的血。 南风看的心惊胆战,吐血什么的还真是好凶残的说!他打人再狠,也只是把对方打到骨折而已,打到吐血的级别一直是他所向往却始终不敢达到的目标。 “你你你没事吧……” 陆子夜摆摆手,用袖子把嘴边的血迹擦掉,只是没有擦干净,南风有轻度的强迫症,想自己抬起袖子给他擦,谁知手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一把抓住,那力道,差点把他的手腕给握碎。 南风闷哼一声,很爷们的没有叫出来,陆子夜又变的冷冰冰不近人情,戒备道:“你做什么?!” 南风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只是想给你擦擦血,不领情就算了,吃的东西在桌子上,既然你没事就下来吃吧!对了,救你命的人不是我,我只是碰巧遇到了你而已,救你的,是刚才走掉的那个老头,我劝你,如果想报答他就拜他为师,不然的话,就把你的这条命还给他!” “我生是铁血门的人,死是铁血门的鬼!” “随便你,如果你不想报恩,那就自杀好了,人死了呢?就一了百了,也不用去想报仇那种麻烦事,只不过就是眼睁睁看着伤害自己的人过的逍遥自在而自己无能为力而已,你说对吧!胆、小、鬼!”南风皮笑肉不笑道。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南风现在已经成为筛子状的死耗子一只。 陆子夜闭了闭眼,那些充斥着杀戮与死亡气息的画面清晰的映入脑海,亲眼看着亲人死在他人刀下剑下尸体四分五裂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所以活着,是他能报仇雪恨的唯一出路。 【006】 鸠占鹊巢,鹊回来了 他默不作声的下床,坐到桌子前,开吃。 明明大伤还在修养中,明明脸色惨白,明明脚步虚浮,他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让南风深切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知觉这种东西。 这人吃东西时真是慢条斯理优雅的可以,甚至没发出一点的声音,看的出教养很好,只是每次吞咽时,都会微不可察的皱眉,似乎吞咽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是一桩不断重复的酷刑。 没吃多少便停了下来,喝了口桌子上茶壶里倒出的冷茶,陆子夜又重新回到床上,躺下,闭目休憩。 他的一举一动,南风和小绿自始至终都沉默的看着,过了好一会儿,南风本想走近看看他睡熟了没,不过一想到那少年警觉疏离的目光,心里就像生了根刺,哼,自己若真的上前去,那敏锐到神经的家伙肯定第一时间睁开眼睛,何必呢。 他迈出小屋,伸了个懒腰,满目的姹紫嫣红让他心情稍霁了些,小绿有样学样,也抻了抻翅膀,凑到南风耳边道:“主人,人也救了,你真的要继续留下来吗?” “嗯,我要学点东西。”每个少年心里都有一个江湖梦,幻想某日自己也能飞檐走壁,惩恶扬善。虽然在现代只能在小说里过过瘾,但既然老天给了他穿越的机会,不好好玩一把怎么行? 虽说他是只妖精,可能这只妖精除了点石成金之外还会别的什么神奇的法术,但参照点石成金术来看,施展别的法术肯定也都是蠢的要死的办法,男孩子,要酷,要能耍帅的一技傍身才是硬道理,到时候万千美女,还不是手到擒来? 啊……想到这里,南风忽然发觉自己竟还没好好看看这古代的女人都长什么样儿,纯情的少男心顿时蠢蠢欲动起来,反正师傅不见了,哦不,是不在了,呃……是出去了!小屋里头的家伙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是吃了睡,睡了吃,自己何不趁这段时间好好出去玩一玩呢?嘿嘿!反正晚饭之前他会回来的啦! 身随心动,南风整整腰带,抹了两把头发,春风满面,整装待发:“小绿,走,我们出去逛逛!” 小绿凉凉道:“主人,我们出不去的,这里,是大魔头布下的结界,结界是超脱凡尘之外的,所以要出去,必须有足够的能力破掉结界才行,而且,还不知道自己会掉到哪里去。” 譬如茅坑,澡堂什么的……谁知道呢。 “啊?!”南风顿时泄了气:“那……要怎么样才能破掉结界呢?” “主人,别想了,凭你现在的能力,还远着呢。”某只纸鹤嘴里是决计听不到人话的。 小绿有些奇怪,大魔头的转世根本没有任何法力,为何能自由出入这个结界呢?这样的大型结界可是会认主的,一旦遭到攻击,反弹厉害了可能会让自不量力的攻击者把小命都搭进去。 南风耷拉下脑袋,郁闷,那接下来的日子,岂不是要……孤男寡男,共处一界?哦卖糕的,他实在对那张善变至极的臭脸不感任何兴趣。 “那我要是饿了,怎么出去买东西啊?”早知道就不让那臭老头轻易走掉了,可恶! “不知道,不过,这个地方鸟语花香的,应该会有野果之类的东西可以充饥吧。”小绿很乐观的提示道。 野果……他是不是该更乐观的补充一句:可能还会有野兔野山鸡野鸟噢! 靠! 他来得是古代,不是蛮荒时代,干嘛要去过那种苦日子,臭老头,敢在晚饭时间不回来,他就……他就…… 他就算饿死了变成厉鬼也会报仇的! “哈……哈啾!”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南风被拂过鼻端的花儿给扰醒,揉揉眼坐起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满天际,五彩缤纷的,煞是好看。 花丛里的花儿被他压落一地,他爬起来拍拍衣服,朝着小溪边走去。 洗了吧冷水脸,唔,真是爽快!南风甩甩头,水珠随之飞溅,借着夕阳的最后一点残辉,他终于看清了这具新身体的脸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这……这不是他自己的脸吗?!那女人的精致眉眼遗传了个十成九,眉宇间的英气被稚气取代,一缕缕长发散落在脸侧,为这份稚气增添了几许不羁。 呼--不是别人的脸,真好,南风满意的拍拍自己弹性极好的脸蛋,咧嘴一笑,脚步轻快的走向小屋。 臭老头果然没回来。 他叹了口气,看了眼依旧在床上酣睡的少年,决定趁天彻底黑掉之前,去摘点野果回来。 刚要转身迈步,咚的一声闷响,把南风撞的头晕眼花。 臭老头?不!不是!这是个陌生男人,一袭月白色的长衫,浑身散发着儒雅沉稳的气息,却没有该有的书生气,他比南风要高出一个头有余,所以刚才南风是撞在了他的胸前。 “你、你是谁?”小绿不是说这里是个结界吗?那这货是怎么进来的,难道说…… 男人不动声色的把小屋里的情况扫视了一遍,然后才微微低头看向他,细长眉眼弧度优美,却泛着冷气,仿若忽然发现自己的领地被陌生物种入侵般的不爽。 南风察言观色,大胆揣测道:“难道你是……你是这间小屋的另一个主人?” 看这男人的打扮衣着,再加上若有似无的熟悉熏香,不难得出这个结论,谁知男人却果断道:“我不是……” 啊?难道他猜错了? “难道你是?”男人稍作一顿后又补充了一句。 ……敢情还是个说话爱大喘气儿的。 “那个……我们是牡丹的徒弟,牡丹你认识吧!他受了伤,我们暂住在这里,如有打扰,还请见谅。” 男人没立刻做出回答,瞥了眼他旁边的虚无之处,眉峰一皱,隐形的小绿立刻心虚的飞到了南风的身后,让他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 呜……好可怕,这个人身上的仙气好强烈!为什么主人你这么淡定,呜…… 【007】 是谁命犯桃花 “既是他的徒弟,那么就要尊师重道,最好别直呼他的名讳。(..info)”男人淡淡的收回目光,淡淡的吐出这几句话,可这淡淡之中,分明带着莫名的警告意味。 哼,牡丹这个名字,除了自己,谁都不许这样叫他! 南风抓抓后脑勺,哦了一声,算是应了,随即又道:“晚饭时间都过了,这结界我又出不去,该怎么办?” 他想着,这男人既然是这里的另一个主人,肯定会有办法的吧! 男人稍稍一顿,低首解下自己腰侧悬挂的翠色短笛,扔给了南风。 短笛通体碧绿,触感微凉,还系着一条艳红的流苏,极其雅致。 “拿着这个就好,有银子吗?” “啊!银子有的,多谢啦!”南风快被闷死了,得到能出去的机会顿时喜出望外,握紧短笛就往外冲,忽的脚步又猛然一顿,害紧跟在他身后的小绿撞了个头晕眼花,啪唧掉在了地上。 “那个……不知您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不吃东西,不必为我买。” 男人慢悠悠的走到桌子旁转身撩起下摆坐下,衣袂翻飞,衣角不染纤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南风似乎有些明白了,抿抿唇,继续撒欢儿的跑了。 小绿:我头好晕啊!主人,等等我…… 可惜,跑得太快的主人,看样子完全没把他微弱的呼声给听进去呢…… 循着之前老头带着他走过一次的方向赶去,果然,没过一会儿四周的景色就开始大肆变换,很快,变成了熟悉的田野和小路。 南风吹着口哨沿着小路进了城,东走走西看看,古代的夜市生活也是热闹繁华的很哪,他有点不想回去了,可一想到还有个病恹恹的家伙在等着吃饭,只得撇撇嘴,收敛了看热闹的心思,一转身进了酒楼。 “客官里面请!”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尽管此时正值客人最多的时候,也依然照顾的面面俱到。 “嗯,你们这儿的菜给不给打包啊?” 南风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心不在焉的问着。 牡丹吃东西不挑,所以一个馄饨摊就能打发了,可是南风想啊!他有的是银子,何不吃点档次高的呢?所以说这人一有了钱啊!就开始烧得慌,就开始得瑟是通病。 “打包?您是指……” “带走。” “哦哦,可以,完全可以的,请问您来点儿什么?我们这儿有一品豆腐羹、芙蓉豆腐角,杏仁银鳕鱼、花旗参炖甲鱼、玫瑰百合鱼片汤、红枣炖鸽子、火**鸽、酱油蛋……” 小二嘴皮子麻溜儿的很,一口气报了一连串的菜名,好在他声音清脆,声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让人受用的紧,南风也乐的多听一会儿。 等他把菜名报的差不多了,南风才悠悠然开口道:“我那个朋友他受了重伤,好像不能吃太辣太腥的东西,来点儿清淡的吧!再给我包两只香脆炸鸡和十个肉包子,那个什么豆腐羹也来一份吧!麻烦你了啊。” “哎,爷您稍等。”小二有点受宠若惊,很少有客人对他这么客气的,来吃饭的,谁不把自己当大爷,把他当下人使唤?这当下就腿脚麻利的去忙活了,生怕怠慢了这位客人。 “不知小兄弟的那位朋友,受的是什么伤啊!在下医术略通一二,不知可否帮得上忙?” 正在翘着二郎腿等饭的时候,一道温润却轻佻的声音自身旁传来,他扭头一看,一个长得极其的……怎么形容呢?从面相上来看,此人命犯桃花,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就足以说明一切,从衣着上来看,此人确实有命犯桃花的资本,那料子仅凭南风这个外来户的眼光,就知道价值非凡。 不知怎的,南风陡然心生戒备起来,陆子夜身份特殊,如今满江湖的人估计都在追杀他,不得不多多提防啊…… “略通一二就敢出来给人看病?那全通的人,岂不是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他四斤拨千两的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用着开玩笑的口气回应道。 那人也是没料到竟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微微一怔,电力十足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小兄弟讲话甚是有趣,在下福鹤龄,福剑门下的弟子,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在……在下南风。”南风也学着他的样子有模有样的拱拱手,两人算是相识了,福鹤龄道:“南风兄啊……” “咳咳……”丰胸……南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还是叫我南风好了,也显得亲近不是?” “也好!”福鹤龄自来熟的走到他对面的空位子坐下,微笑道:“南风,你那个朋友的伤……” “小子,你那个朋友的身上,是不是有这个标志,嗯?!” 未等福鹤龄说完,南风的衣领便给人揪了起来,四周的嘈杂声响陡然消减了下去,只剩下窃窃私语。 “你!”福鹤龄欲要拔剑相助,南风朝他摆摆手,示意不要冲动。 旭字刺青格外刺眼,只是凶悍的大汉成了风韵犹存的大婶,南风从不和女人动手,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基本的原则,只微微仰头道:“这位大婶,你长的随心所欲也就算了,说话怎么也不经过大脑呢?我那个朋友是个姑娘家,你这样说,岂不是要毁了人家的清白,难道,你要我去扒掉人家的衣服,看看人家白花花的胸前,呃……有没有这个什么劳什子的东西么?” “哈哈……”一阵哄笑声油然而起,连福鹤龄都忍不住笑弯了嘴角,一向万花丛中过的人,忽然有了莫名心悸的感觉。 这小小的少年,口齿伶俐,精致的眉眼,掩饰不住的苦恼之色令人忍俊不禁,瘪着嘴的模样好不委屈,偏偏一双灵动的眸子深处,不时透露着藏不住的戏谑之色。 真是……调皮! “哼,算你好命!”那大婶黑着脸放开他,回到自己的桌前坐下,收好画像,左右狠厉一瞪,再无人敢看她笑话。 【008】 主人最爱你了 随手整整被抓皱的衣襟,再回头时南风又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了:“多谢鹤龄的关心,他啊……没什么大碍了,现在正在休养阶段,等过些日子就好了。(..info)” 鹤龄,这一声叫得他好生心旌荡漾。 只是,有点嫉妒那个让这少年如此上心的‘她’了。 兴致勃勃的聊了一会儿,南风要的东西很快上齐,付了银子,南风便要与这刚认识的朋友道别了。 福鹤龄心生不舍,却又不愿承认自己轻易被这少年左右了心神,当下做潇洒状拱手道别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很高兴认识你,嘿嘿!走啦~唔,还挺沉的……” 因饭里有汤和粥,所以酒楼特地配备了碗筷瓷勺以及盛放这些的,一层一层,好似圆桶的饭盒。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福鹤龄才收回目光,低喃道:“南风啊……好有趣的名字。” 他记住了。 回到结界里,老头还没回来,取而代之的是新来的男人正在给陆子夜施针。 男人没有他师傅那样凌厉迅猛的手法,每一根针都捻的仔仔细细,却也缓慢至极,对于什么都不怕,就怕打针的南风来说,这样的画面无异于自虐。 “对了,小绿呢?怎么不见他人影……”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挠挠头,南风开始漫天漫地的找起来,小绿阴恻恻的从门后飞出来,绿莹莹的周身弥漫着浓郁的气--怨气! “主人!你怎么把人家抛弃了呢?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家伙,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家伙,你这个……!!!” “好了好了好了……”南风越听越黑线,我去啊这小孩是谁教出来的,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我承认是我错!”虽然不知道错在哪:“我道歉还不行吗?小绿绿,主人最爱你了,来亲一个,么么哒~!” 小绿以实际行动表达了他对于花言巧语以及甜言蜜语的抵抗力--头一扭朝着门外飞走,南风忙一把抓住他:“喂,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放开我,放开我!”小绿在他手里挣扎……无果,谁叫他只是一只小小的纸鹤呢?挣扎到最后,竟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南风拿眼泪最没办法了--无论是女人的还是男人的,更何况这声音只是一个稚嫩的小孩子。 “……真的哭了啊。(..info)”感觉到自己手心是有点湿漉漉的,南风忙用双手把他捧住,凑到自己眼前,小绿扭着头不肯看他,泛着微弱荧光的小小泪滴却还在不停的往下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孩子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哭的,来,跟我说说,到底为什么这么难过啊!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很多了。” 照屋里那男人的施针速度,一时半会儿恐怕结束不了,南风干脆席地而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和小绿说知心话。 南风的口气接近诱哄,小孩子最受不住这个了,当下抽抽噎噎的道明原委:原来,小绿在有了灵力之后再次去找了一次他原来的主人,可是呢?折叠出他的主人再次看到他之后,只是嫌弃的把他抛在一边,然后举着比他大很多很多的风筝跑出去玩了,显然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典范。 “我……我还以为……连……连你也不要我了呢?呜呜……” “当然不会啦!相信我,这样吧!我们拉勾勾,约定好谁也不许在没有充分理由的前提下离开对方,可以吗?” 他伸出小指,勾勾手,小绿也跟着伸出翅膀,很快意识到什么?又缩了回去,就地一转,变成人形。 “那,我们拉勾勾,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纤细的小指勾住南风的,轻轻晃了晃,继而破涕为笑。 南风摸摸他的头,顺便用袖子把他满脸的泪都抹干净,才牵着他的小手进屋。 陆子夜正在穿衣服,男人看见踏进来的人形小绿,并没多说什么?只在收好针之后,道:“我每天这个时候来给他施针,每个月十五时寒毒会发作,到那时记得关紧小屋,把炉火生的旺一些,不出三个月,寒毒即可全部清除。” “嗯,多谢前辈,呃……不过我听师傅说他身上的伤其实并不太重,脑袋却伤得不轻,不知……” “不错,脑袋里的伤,要配合药医,明天我会带着草药来,你们早些休息吧!对了,你很细心。” 没想到竟会从这男人嘴里听到对自己的夸奖,南风腼腆笑笑:“还行吧!前辈慢走!” 没有女人的家里,老爸只顾着上班赚钱,他若不细心,恐怕这个家早不知乱成了什么样。 和陆子夜相顾无言的吃完了晚饭,南风简单的收拾了下残局,继而又为睡觉这件事发起愁来。 要他和陆子夜同床共枕?保不齐半夜自己随便打声呼噜就脑袋搬家,可要他睡地上吧……又没有多余的被褥,和病号抢床睡不是他的作风,南风纠结了一阵,决定--出去找客栈睡! 只是脚刚迈出门槛,陆子夜便开口了:“我有伤在身,睡得沉,你不必对我如此戒备。” 咦咦?这人还有点自知之明哈,南风脚尖一转,心里的疙瘩让他说出的话也没法儿嬉皮笑脸起来:“这……这床不大,我还是出去找地方睡吧。” 陆子夜坐在床边,只穿着南风按照师傅吩咐买给他的纯白色里衣,配着他苍白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虚弱,怎么看怎么可怜…… 他抬手一指:“你和他,睡那头,装得下的。” 那个他,当然指的是小绿,不过即便见到陌生人,他也没多问什么。 南风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又不是瞎子,又怎会看不出来?只是经历过如此浩劫,让他再也无法轻易的去完全信赖一个人罢了。 这少年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几岁,古灵精怪的样子,不过,如果他对自己有歹心,恐怕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找人给自己疗伤了。 凭借这点,他想,或许……他可以试着去接受这个少年的好意,以及,回报几许。 【009】 同床不共枕 小绿咬着唇晃晃南风的手臂,仰着小脸眼巴巴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好,睡就睡,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我睡相不好,万一碰着你打着你哪儿了,可别怪我。” “嗯。” “你先等会儿,我出去打盆水,你洗洗脸擦擦身子,我也出去和小绿洗个澡,咱们一起睡。” “好。” 南风忙里忙外,换水换了好几次,像个尽职的小厮似的伺候着屋里的那位大爷,自己累的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下了小溪之后也是先给小绿搓洗完了,才给自己洗的。 小绿赤着脚坐在小溪边,小脚拍打着水面,在月光下泛起一圈圈的连漪:“主人,你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啊!你们之间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而且,之前你和他也根本没有多少交集,并不欠他什么啊。” 南风抹了把脸,夜风吹在湿淋淋的脸上有些泛凉,他道:“如果江湖上的传言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他所有的亲人,都被人杀害了,失去亲人的感觉,你一个小孩子是不会懂的,不过,和你被你以前的主人抛弃差不多,你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也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你心里,会好过吗?” 小绿鼓着腮帮子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说,主人是在同情他咯?” “算是吧。.info[]” 南风只是见不得,那人明明身心都伤得那么重,却偏偏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这样的人,总是会让他一抽一抽的心疼。 比如,他的老爸。 回屋时陆子夜正倚靠在床头发呆,见他们进来才回了神,等待两人上床。 说好的,一起睡嘛! 南风和小绿一头,那么衣服就没地儿放了,凳子桌子隔得又远,不得已,只得把脱下的衣服全都放在陆子夜那头。 等躺好后,他又小小的惊呼一声:“忘了灭油灯了!”便悉悉索索的要起身。 谁知,嗖的一声,油灯弹指间而灭,小屋陷入一片黑暗,继而被透过窗户的月光照亮。 南风一愣,暗自叫好,又重新躺了回去。 小绿第一次以人形的姿态和南风的人形睡在一起,兴奋的不得了,小腿小胳膊全缠在他的身上,此时虽然正值夏季,但是结界里却不比外头那么炎热难耐,而是凉爽怡人,南风也就由他去了。 忙活了一天,南风有些累了,闭上沉沉睡去。 他没有认床的毛病,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穿越了,而且还好好的过了一天?这感觉真实又虚幻,不知道明天醒来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唉……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想留在这里多照顾陆子夜一段时间,又想回去继续他的大学生活,偶尔抽空回家看看他的老爸,真是期待又忐忑啊…… 陆子夜自受伤后一直没怎么动过,下午又休息了这么久,此时睡意凉薄。 一阵若有似无的花香飘进鼻端,他稍稍用力嗅了嗅,的确是花香没错,还混着少年身上沾染的特有的好闻体香,来源正是放在他这头的衣服堆里。 莫不是那南风身上的? 他抓起那灰扑扑的衣物闻了闻,果然没错。衣服触手并不过于滑腻,料子也并非上好,这南风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救他,还待他这么好,到底……他有什么目的呢? 自己现在如同丧家之犬,可谓一无所有,他若真图什么?自己还真想不出来。 没想到原本该快乐无忧的少年时期,就这么匆匆而残酷的结束了。 不愿再保持清醒,每次只要一静下来,那场炼狱般的画面就会在脑海里反复重演,折磨着他的身心,锥心般的痛楚远比肉体上的伤痛来的更为猛烈,每每让他喉头发甜。 他闭上眼睛,并没把衣服再放回去,就这么不松不紧的攒着,搭在枕边,这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让他无所依靠的心,顿时有了着落的感觉。 就让他……最后脆弱这一次吧。 次日,天蒙蒙亮时,南风就已经被生物钟催醒。 以前也是这样,要早早起床,为老爸和自己准备早餐。 他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凉凉的小风儿透过窗吹进来,让还有点懵的脑袋顿时清醒不少。 轻手轻脚的把小绿这块人皮膏药从身上撕下来,开始找衣服穿,穿到最后一件,发现衣服的另一端正被人攒在手里。 他一拉,衣服便脱离别人的掌控,回到自己的手中,只是,怎么试着有点湿? 这家伙,不会……夜里自己有偷偷的哭过吧!也对,无论谁遇到这样的事情,恐怕都不会好过,没直接崩溃算是意志力强的了。 他叹口气,系好腰带,下床出门洗漱。 把自己弄清爽了,端着木盆进来时,发现陆子夜竟然也跟着起了床。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南风拧了布巾,折叠整齐搭在木盆边沿,甩甩手上的水珠问道。 “已经睡饱了,而且,今天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南风怪叫:“大哥,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追查你的下落?你现在出去,无疑是小羊入狼口,自寻死路!” “我想……回去看看。” 脱离危险之后,还不知被杀的亲人们,现在尸首是否还在原处,若在,那么,他哪怕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南风不会不懂他的意思,当下也没了反驳的理由,只得敲敲木盆:“先洗了脸再说吧。” 把小绿捏醒后,南风开始翻老头的柜子,这么大大咧咧的走出去那肯定不行,那岂不是就差在脸上写四个大字:来抓我吧!所以,得乔装打扮一下。 可那张脸不会随着衣服的改变而改变,南风抽出一根蒙面的黑布,想了想,又找出一套夜行衣来,顺着衣摆边缘撕下一条长条。 小绿鼓着腮帮子挂着满脸水珠进来的时候,差点把漱口水喷在南风脸上,他忙回头把水吐在外门,惊叫道:“主人,你这是要干嘛!” 【010】 狗头军师 南风把墙上挂着的斗笠摘下来,戴在陆子夜的头上,拍拍手,大功告成! 只见陆子夜陆公子,头戴大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也被黑布遮住,稍稍抬头,还能看见挡住一只眼睛斜斜系在脑袋上的黑布,配上一身黑色的衣衫,活脱脱一个贼头子的打扮。(..info) “我当然是要让别人认不出他来啦!笨笨!”南风得意洋洋的赐给小绿一个脑瓜蹦,小绿揉揉额角,不客气的吐槽道:“这分明是更让别人注意到他好吧!外面是夏天唉!这样的扮相,真的没问题吗?” 事实证明,的确没多大问题。 进城之后的路上: “这位公子是怎么了?” “风寒风寒,受不得一点风的,哎……”南风摇头晃脑的解释。 “这小哥怎么……” “肺炎肺炎,怕传染。” 陆子夜配合的咳嗽几声,那问的人吓得一溜烟跑出好远。 “这人咋弄成这样儿……” “毁容毁容,那张脸哪,太恐怖了,见不得人。”南风摆摆手,故作嫌恶的和陆子夜拉开距离。(..info) …… 小绿这辈子的嘴角都没抽搐的这么厉害过,该说他家主人是随机应变的能力太强还是嘴巴太毒? 这座城叫香杨城,一般来说,一座城至少有两道城门,有的城较大,有四道城门,香杨城就属于后者。 陆子夜在后面指路,南风在前面带路,两人一鹤就这么有惊无险的深入这座城的腹地。 忽的,陆子夜止住了脚步,压低斗笠,斜斜朝着这路口南边的路望去。 南边的城门口,异常的冷清。 南风走出一段路后才发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他倒退几步,回到陆子夜的身边,随口问道:“看什么呢?” 说罢,沿着他的视线望去,一霎那,血液凝固,一阵头晕目眩。 城门口立着几根不粗不细的木头,木头不高,足以让来往的人看清绑在上面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大大小小的人头。 还好没吃早饭,不然现在早吐个昏天黑地了。 他有些不敢去看陆子夜此时是什么表情,是什么脸色,这少年此时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周身弥漫着沉着的气息,竟让人无法辨别他是悲是怒。 不敢逗留太久,已经有怀疑的目光投射过来,南风忙抓起陆子夜的手拖着他往前走,那骨节分明的手,冰凉冰凉,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陆家原本所在的地方,只剩一片焦黑的灰烬,在四周,有着目光不善的人来来回回的走着,锐利的搜寻着每个可疑的人物,南风和陆子夜完全是以路人的姿态路过这里,甚至不敢正眼去看,只用余光扫了几眼,便匆匆离开。 回去的路上买了早饭,可有没有胃口吃就不一定了,南风把早饭放在桌子上,脱力坐下,冷汗浸湿衣衫,他的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发颤。 血腥的场面不是没见过,只是没见过这么血腥的,这绝对和他是不是男人没关系,任谁乍见到那种场面,也会吓得不轻吧! 陆子夜沉默的摘掉斗笠,解下缠在脑袋上和蒙在脸上的黑布,原本就苍白的脸此时更是白的跟纸一样近乎透明,南风看的压抑又难受,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样?别把眼泪憋在肚子里,想发泄就发泄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我没事。”陆子夜抿抿毫无血色的唇,声音嘶哑,却是坐在了另一张凳子上,若无其事的开始吃早饭。 南风越看越来气,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在逞什么强!却又想到,自己和他非亲非故,鸟他这么多干嘛?他爱装就让他去装好了,反正内伤的也不是自己! 再看看香甜可口的点心和香喷喷的早饭,委实提不起胃口来,遂站起来道:“你吃吧!我不饿,出去走走。” 没等陆子夜回应,就自顾自的迈了出去,没有看到当他离开后,陆子夜嘴角缓缓滑落的血迹,他用勺子抵住下巴,把血迹敛入小米粥里,毫不在意的喝了下去。 明知道他不是自己的老爹,可是看到他那副隐忍不发的模样,就让他火大不已!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南风恨恨的踢飞无数石子,却分不清把自己搞的一肚子气的人,到底是小屋里的那个还是远在现代的那个了。 “主人,你在气什么?”小绿一直窝在他的肩头,对他的举动实在不解。 “在气我自己,犯贱!” “主人哪里贱了,主人人很好的!”小绿不赞同的反驳,很不高兴南风这般贬低自己。 “好?”哼,可是?没有人领情,再好有个屁用! 这一天,南风除了饭点出现外,一整个白天都不见人影,晚上那男人来的时候,果然带了需要煎熬的草药。 南风几乎是与他同时到达小屋门口,只不过他手里拎着的是一捆木柴,和沉甸甸的药罐子,后颈领口还插着一把蒲扇,这些准备都是向老大夫讨教来的。 南风礼貌的退后一步,让前辈先走。 男人告诉了他如何搭配草药以及熬煎的方法,而后放心的开始施针。 小绿化成人形,和南风一起鼓捣起来。 有风,再加上这里并不潮湿,火很快烧了起来,当然,点火不是用的火折子,南风看过小绿把人点着的法术,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药汁越熬越黑,几乎要变得如同浓墨一般,还没有喝,嘴里已经苦的不行,不难想象喝的时候会有多痛苦。 不过,反正喝的人又不是他,何必关心这么多呢?说不定那人不但没知觉,还没味觉! 哼着小曲儿把昨天用下来的碗拿出来装药汤,药汤很烫,南风又到小溪边把碗浸在溪水里耐心等它变凉。 等拿回去时,针已经施完,他把碗端到陆子夜面前,不冷不热道:“给。” “多谢。” 【011】 戒掉泛滥的同情心 陆子夜光着膀子坐起来,额头布满是绵密的汗珠,胸前亦是,抬起的手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南风犹豫再三,还是把给他亲手喂药的念头给忍了下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面不改色的将满满的一晚苦药汤给喝了下去。(..info) 入夜,还是如同昨夜一样的光景,只是到了丑时,南风被尿意憋醒,睁开眼却看到站在床前系衣带的陆子夜。 他穿着一身黑衣,和夜行衣没什么两样,脸上蒙着黑布,暗沉沉的眼眸闪着寒光。 南风没有直接起身,而是翻了个身,眯起眼放缓呼吸假装继续酣睡,等了少顷,陆子夜准备妥当,落地无声的走了出去。 陆子夜会武功,难保不会用轻功,而且又很容易发现自己,贸然跟上去不是明智之举,南风当机立断把小绿摇醒。 “小绿小绿,快想个办法让我跟着他而绝不会被发现!” “啊?”小绿睡眼惺忪歪着小脑袋的想了想,慢吞吞道:“主人,你直接变回原形不就好了?” “怎么变怎么变?” “食指和中指抵住眉心,默念变即可。” 南风照做,不一会儿,一个累的气喘吁吁的灰茸茸的小老鼠终于从被子里拱了出来,再不耽误,跳下床追随陆子夜而去。 小绿尽管还在迷糊状态,可依然遵循本能化成纸鹤,尾随南风而去。 陆子夜无非只有两个去处--或者是去他原本的家,或者是去香杨城的南门,后者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所以不用考虑,他一定是去了南门。 此时万籁俱静,只有打更声不时响起,陆子夜身影如鬼魅般在南门附近徘徊,他的目的很简单-把这些人头都偷走。 可是黑夜之中更添重重危机,他试探着接近目标,一张张熟悉的脸逐渐在视野里成型,父亲的,母亲的,兄长的,姐姐的……凌乱狼狈,在幽暗夜色的衬托下可怖至极,可他只有满心的悲痛晦涩。 正当他要出手削断那捆绑头颅的绳子时,一声尖笑凌空而出,伴随着长鞭挥舞的声响,势如疾风的劈头而下。 陆子夜轻巧躲过,毫不含糊的就势反击,他的长剑削铁如泥,在他手中矫若游龙,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只有兵器交接的刺耳声响接连不断。 靠,已经打起来了啊……南风眨眨圆溜溜的小黑豆眼,在距离南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拜托,他可不想凑上去做死老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方很是狡猾,见和他交手讨不着便宜,立即发射烟花想引来同伙,眼看着烟花不断上升要在半空中绽放,南风急的不得了,小绿急中生智,拎起南风朝着烟花急速飞去,飞到烟花上空后忙喊道:“主人,快吐口水!” 吐你妹啊他哪儿来的这么多口水,不过……刚好那泡尿没处撒,干脆贡献给这烟花好了。 南风爽了的同时危机也解除了,下面的两人战得难分难解还没注意到上面发生了什么事,直到陆子夜将对方一剑狠狠钉在地上,转而想去取人头的时候,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别过去!下面有地雷!” 牡丹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依旧是灰头土脸的样子,见陆子夜收势不及一个石子把他打跪在地,那扑倒的地方离着木头下面不过半步的距离。 师……南风高兴的刚想喊,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只老鼠,只得住了嘴,悄悄的躲到路旁的草丛里看热闹。 牡丹若有似无的朝他这里瞄了一眼,转而看向陆子夜道:“你太冒失了,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引你出来,斩草除根,你还巴巴的把自己往刀口上送,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偷袭,自十三岁后再没有人在他身上得手过,这老头的武功看来还要在他之上,陆子夜从地上爬起来,收了剑,低低道:“我只是……想让他们入土为安。” “我能理解!”牡丹没了平时不正经的神色,异常严肃道:“可你现在的处境,不允许你做你该做的事,我不会帮你什么?凡事你都要自己去想办法,想出万全之策才能行动,不然的话,这份仇,再过一百年你也报不了!” “晚辈知道。” “嗯,他们守夜是轮流来守的,等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再这之前,你赶快回去吧。” 陆子夜不甘的望向那悬挂着的死不瞑目的亲人,凤眼含泪,秀致的唇几乎要被咬烂。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是个好苗子,前途无量,可千万别早早断送了才好,老头子我言尽于此,剩下的,就看你怎么去做了。” 牡丹转身离去,陆子夜噗通一声重新跪倒在地,朝着南门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磕的他,血流满面。 南风低头,不忍再看,和小绿先行赶了回去。 “哟,看来有人比我的睡相还不好啊!竟然还能磕到头,哥们你太牛了。”早饭时候,南风故作惊讶的调笑一番,陆子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他他竟然笑了?!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他竟然还能笑得这么好看?!!! “喂,你没事吧!是不是脑袋伤得太重精神错乱了啊!还是发烧了怎么的,我看看……”探到半路的手意料之中被人截了下来,不过这次可没用要把他骨头都捏碎的力道,只轻轻的挡住然后放开,道:“只是想开了很多事而已,这还要多谢……咱们的师傅。” “师傅?他有回来过吗?” “嗯。” 啧,撒谎都不带脸红气喘的,这陆子夜真是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此后的日子里,陆子夜跟自虐似的,每天选取不同的时候出去走路过一趟南门,看着被人头引来的野狗将人头拖走啃噬,看着守在南门的人越发的不耐烦起来,看着他们终于放弃,看着南门重新恢复人来人往,看着看着,他的手不再变得冰凉,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多了起来,他的气色逐渐恢复如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012】 高手也得折的节奏 今天是十四,明天就是陆子夜寒毒发作的时间,南风记得很清楚,他提早买来炉炭,让人给做了几床厚的能把人压死的被褥备着,又想着到时候再烧些热水,让他泡在里面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可问题是……需要这一切的人怎么还不回来! 本以为他又和往常一样去南门‘溜达’了,可他是早上走的,现在都快要晚上了,不回来有点说不过去吧! “小绿,你去找找他,等会儿萧前辈要来施针了。” “嗯,好的主人。” 萧前辈就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单名一个雍字,至今为止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只知道每次他来小绿都怕得要死。 南风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不过才一刻左右的时间,小绿已经回来了。 “主人,我找到他了,就在前往城外的路上。” “……那你怎么不直接把他叫回来?” “主人只让我去找他,没说让我把他叫回来啊。”小绿一脸无辜状。 这孩子,太缺心眼儿了! “得,还是我去吧。” 城外--这个范围等同于你家以外地球以内,还好小绿记性好,记住了陆子夜曾走过的路在哪,南风直接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便是了。(..info无弹窗广告) 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天色渐暗,而路,却遥遥没有尽头。 “他干嘛来城外啊。”真不知道这人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好比非典时期非要不戴口罩出门似的,赶着趟儿的给阎王当女婿,啧! 南风捻着油纸包着的杏仁酥边吃边走,不一会儿,遇到了一条通往左手边的羊肠小路。 小路幽深,南风也看不清到底通往哪里,不带希望的问小绿道:“你看到他拐弯了吗?” “没。” 唉……有时候选择也是一件很头痛的事。 南风把没吃完的杏仁酥塞进怀里,拍拍手上的碎屑,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板,这铜板两面是一样的,可有一面有墨汁的痕迹,墨汁在上,拐弯,墨汁在下,直走。 啪--准确无误的接住铜板,南风朝手心里瞄了一眼,转身向着羊肠小路而去。 老天爷,你可千万别耍我。 其实老天爷真的很善良,这条羊肠小路通往的,就是陆家的陵园。 南风跑着跑着,果见陆子夜的身影出现在前方,陆子夜喜穿黑色的衣服,出门也习惯戴着蒙面的布了,此时正慢慢的往前走着,目不斜视,机械般的动作诡异的很。 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南风没有打草惊蛇,也不远不近的跟着他走,直到走到目的地,只见一片错落有致的坟墓遍布在这树林深处,冰冷的墓碑透着凄凉,那人停住,再没有了动作。 “哼,陆子夜,你果然会来这里!可让老夫好等!”苍老的声音自一处墓碑后传来,树林无风作响,老者面色不善的现身,却不急着靠近他,只是负手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唉……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这么多人急着除掉陆子夜?如果陆家只剩他一个活口,按理说应该没多大威胁才对,怎么对方这么大费周章的要逮他? 南风不解,只悄悄躲在一棵树后静观其变。 “噗……”还没出手,陆子夜就先吐了一口血,南风一惊,顿时绷紧了脊背。 “呵,陆家的小子不会只有这点能耐吧!老夫才用了三成的内力你就扛不住了?铁血门这一代青年才俊中,你独占鳌头,别跟老夫耍花样,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说着,那风声又大了一些,可陆子夜依然没有动作,南风急了,这傻瓜,到底在做什么! “喂,你给我住手!”南风终于忍不住从树后跳了出来,大喝一声,随即飞奔到陆子夜身旁,对着那老头道:“你个老不羞的,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哎,你没事吧!”南风想去搀扶‘陆子夜’,可忽然发现了什么?顿时瞪大了双眸! 老头很不高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阴**:“你又是打哪儿来的小毛头?爷爷我心情很不好,今天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正好,你们两个对付我一个,也算公平,来吧!动手吧!” 南风一肚子疑惑还没解除,这人,根本不是陆子夜!虽然身型极像,又蒙着面,旁人可能一时看不出来,可他和陆子夜一起住了这么久,不会连他的眼睛都认不出来! 可是……他不知道真正的陆子夜到底想做什么?再者,这也是一条人命啊!要想甩手不管……实在很难做到。 “等等!我知道我们俩打不过你,但是在死之前,你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让我们说会儿话?” 老头狐疑:“你跟陆子夜是什么关系,有什么好说的?” “我……”这时候没正当理由,估计老头连这点时间都不会给他,南风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他揪着自己的衣角扭捏起来,硬是做出小女儿家的羞射姿态,他本就有一张可阴柔可阳光的脸,欲言又止低眸婉转时,竟生生生出几分难言的清媚来。 “我和他……是那种关系。”他眉一挑,兰花指一翘,语调轻佻,暧昧不明的意味浸透了字里行间,老头显然被惊到,抖着手指着他,斥道:“简直伤风败俗!说罢,说完了,老夫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们这对狗男男!” 哼,还不知道谁收了谁呢。 南风拉着表情木然的人转身,低语道:“喂,哥们,你谁啊!你没事儿吧?” 那人目光略微呆滞,看着清醒,实际上神志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怎么回事? “不会脑子有问题吧!算了,不指望你。小绿,小绿,呼叫小绿。” “主人,我在这儿呢。”小绿也跟着压低声响回应着。 “你有办法弄掉那个老头么,不用要他的命,废掉他的武功什么的就行。” 南风不知道的是,武林中人视武如命,没了武功还能坚强的乐观的积极的健康的活下去的人,寥寥无几。 小绿简直想扶额了:“主人,我们是妖哎,还怕打不过区区一个凡人吗?放心啦!交给我。” “嗯。”南风放了心,转身面对老头道:“好了,我们的话说完了。” 【013】 妖精PK凡人 老头见他俩凑在一起那么亲密的窃窃私语,表情嫌恶的不得了,有了可以眼不见为净的机会,哪能放过,二话不说,蕴含满满内力的掌风席卷而来,顿时,风沙走石,日月无光! 陆子夜一直是在的,那人不过是他用摄魂术操纵的傀儡,用来试探陆家陵园有没有埋伏的。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谁知南风竟然会跟来,还自不量力的跳出来要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叫嚣,不过,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知道南风说他们的关系是‘那种’关系不过是个幌子,但他也知道,南风确确实实是为了他才现身的,这个人为了他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陆子夜眨眨墨黑的双眸,强行掩去自心底泛上的繁复情绪,在脑袋还没理清楚之前,身体已经先行一步飞了出去。 小绿和陆子夜几乎是同时对老头出手,只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陆子夜内力再雄厚也不过是个才十几岁的少年,哪比得过这老头几十年累积的内力,他并没抱着打倒老头的妄想,明知可能硬扛下这掌是死路一条,可既然出手,就代表什么都不顾了。 轰——!!! 无数根基不深骨瘦如柴的小树被吹断,内力的波动拦得住一方拦不住全部,连小绿都没来得及保护南风,只顾着先搞老头,陆子夜飞的快,可恰好飞在了小绿施法的这一面,所以…… 所以倒了血霉的家伙只有南小风和路人甲了。 “噗……” 胸口一阵闷痛,南风和路人甲,也就是假陆子夜被内力冲击的飞出好远,双双跌落在地,南风捂住剧痛的胸口,猛地吐了一大口浓郁的血。 他娘的……原来吐血是这么操蛋的滋味儿,心肺简直都要被震碎了,喉头火辣辣的疼着,眼前一片漆黑,连鼻子都酸的喘不动气,似乎也被血给堵住了。 老头发出一掌后,被小绿制住,再无动作,陆子夜只觉得心一沉,即便面对亲人残缺的尸体也未曾退却,此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不敢回头去看。 “主人——!!!”小绿简直要吓疯了,搞定老头之后立刻飞到了南风身边,施展浑身解数展开大营救。 “先……(让我)……喘……气……”南风吐出肺里的最后一口气,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主宠默契的不得了,小绿心神领会,先疏通了南风的通气管道,而后开始修复其他伤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凉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心肺,南风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一次,有那么一丁丁庆幸自己是个妖精了:“别慌,咳咳……还有一位也受伤了,赶紧去救,别让他死了。” 小绿不依,怒斥道:“主人!你自己都还没好,关心那么多干嘛!你对自己好点会死啊!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你知不知道你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啊!你、你……” 眼看着小纸鹤又要抹鼻子了,南风忙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小祖宗哎,你也说了咱们是妖精嘛,死不了的,他是个凡人,少啰嗦,赶紧去救!” “哼!”小绿拿他没辙,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飞往另一个人的身旁,不满的嘟囔道:咱们是妖精,又不是神仙,干嘛跄行? 陆子夜稍晚些才赶到,并没听见南风的‘自言自语’,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南风闭着眼在地上大喘气,昏暗的天色应着他脸侧大片暗红的血迹,如开在暗夜妖娆的花,格外渗人。 “南风……”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他的身旁,一手托着他的后颈扶他起身,无措的颤着声道:“撑一下,我马上带你回去。” 这个时候施针的萧前辈该来了,他会医术,找他应该没错的! 陆子夜托着他的腿弯一个用力把他横抱了起来,正要施展上乘轻功离开,谁知,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从天而降,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还有? 本以为这里只有一个武功高强的老头在等着他,原来……不止。 南风头晕目眩,伤只弄到一半小绿就被他赶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只知道一阵蚊子叫之后身体就失重了,然后时间就静止了,他感脚,这是灵魂出窍的前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一向的冷静自持开始土崩瓦解,陆子夜有些沉不住气,看着眼前静静伫立的几人,眼睛冒火。 “杀你。”话音刚落,几个人便举起了手中的冷剑迎面袭来,陆子夜一个弯腰躲过锋芒,脚尖点地腾空跃起,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隐在树中起落逃远。 “主人!”小绿正专心弄着呢?谁知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回头看见几个黑衣人追着什么而去,直接一个法术甩出,也把这几个全都定住。 “哼,要不是主人说不能杀人,今天我就一翅膀扇你们个菊花开!”小绿废掉他们几人包括老头的所有武功,并把他们的力量削弱到只剩拿绣花针的力气,才带着路人甲去追赶南风。 结界的存在陆子夜知道,是第一次外出后回来时南风告诉他的,并为进出方便,把短笛上的流苏给了他,结界认主,见到主人的物事自然不会阻拦。 急吼吼的冲进结界,果然,萧前辈已经到了,只是没想到,师傅竟然也在? 不知两人之前在做什么?牡丹一脸的不自在,衣服还有些凌乱,萧前辈则是……一脸好事被人打断的不爽。 “前辈,求你赶快救救他吧。”陆子夜没空深究这些,把南风抱进屋子里,轻轻的放到床上,却见床尾堆着一堆厚厚的被子,如针芒般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怎么了?”牡丹如一只花蝴蝶般飘到床边,坐下,却不急着把脉,只是仰脸问向陆子夜。 对方满是愧疚的低语道:“他……因为我的关系,被人所伤,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他。” 【014】 丢脸丢到姥姥家 “不是,你们遇到的对手,是……人吗?” “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你先出去吧!我好好给他看看。” “哦。”陆子夜带着不解走了出去,随之门在他身后摔上,他觉得腿有些软,依着墙面滑坐在草地上,抱着膝,仰头看着黑漆漆的无垠夜空,漆黑如墨的凤眸里满是闪烁着的细碎茫然。 ――我到底哪里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呢? 屋内。 “我滴亲娘咧你说你一只死耗子精竟然会被凡人所伤,你你你……你简直给你们妖族丢尽了脸面!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别装死,你的家底早就被我掏空了!” “没装……是真的快死了……”牡丹的声音大的差点顶着屋顶跑了,让南风想多昏一会儿都不行。 “你都能化成人形了,别告诉我连个人都打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回事,碰上深藏不露的高手了?你还是不是男……是不是公耗子啊?!” “跟那没关系……咳咳……”南风虚弱的咳嗽几声,连掀眼皮这么简单的动作做起来都很吃力:“我是不小心……才受伤的……” “真伤了?伤不起啊……”牡丹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是知道这徒弟没用,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没用。 牡丹拿出自己的银针,唰的展开,南风的小脸唰的白了。 “师傅……师傅……别……别用针……” “不用针用啥啊!放心,你师傅我的医术不比你们萧前辈差,绝对治标治本。” “不是……不是……我怕……我怕针!”南风一个劲儿的往后缩身子,牡丹一怔,不可思议道:“你怕针?!你tm一个大男人竟然跟我说怕针?真够有出息的,好啊!看为师今天不扎死你!” “啊――!!!” 这小屋优点很多,其中最大的一个优点便是:隔音效果贼好。 当然,具备这个优点的,还有结界。 “主人?主人!主人你放我进去啊……你怎么把小绿给扔了呢主人,主人!呜哇哇,主人……” 小绿对着看不见的结界拳打脚踢,哭得跟没了爹似的,治好了的人被他扔在旁边,无暇理睬。 “驾!驾!驭――”骑马的女子路过此地,见一小孩又哭又嚎的,急忙停了马,从马上跳了下来,好奇的走了过来。 “小弟弟,怎么晚了这么还不回家啊!哟,这哭的,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啊!告诉姐姐,姐姐给你报仇!” 女子一身撒花纯面百褶裙,眉目如画,身姿妖娆,却自有一番英姿飒爽的气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绿被她身上浓郁的香气熏得连打几个喷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胡乱用袖子擦擦,他抽抽搭搭道:“我……我回不去了……” “小弟弟是迷路了吗?你跟姐姐说说你家住哪,姐姐送你回家,好吗?”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小孩长得实在是……太可爱太漂亮了!大眼睛水汪汪的,把她的心都要萌化了,不禁想象着他的父母会是怎样的风姿绰约,肯定也是绝妙的一对佳人吧! “我……我家就在这儿,呜呜……我进不去了,呜呜……”这熊孩子一被人落下就没了安全感,平时的聪明劲儿全然跑到了爪哇国,根本没去想对方会不会把他当成弱智儿童。 “就在这儿?”前面就是香杨城了,会不会是在城内?福惜染自以为明白了小孩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一个用力把小孩抱了起来,也没看见小孩身后五体投地趴着的不明物体,直接把小绿拐上马带走了。 而小绿的主人,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南风被扎成了刺猬,抽抽噎噎的干嚎了一阵好发现其实也没那么痛,只得讪讪住了嘴,可是……看着自己这一身的银针,也是很渗人的好吗! 过了一遍针,牡丹拍拍徒弟的小脸蛋儿,轻佻道:“没事儿了,养半个月就能下地了,我还有事儿,就不多陪你们了,三个月之后,陆子夜的伤就会痊愈,到那时,我再回来教你们武功。” “等等……咳咳……”嗓子涩疼的厉害,南风嘶哑道:“陆子夜他……明天寒毒……” “你这不准备的挺充分嘛!”牡丹踢踢床边的炉子:“实在不行,你就扒光衣服和他抱一块儿也能熬过去,反正你也是男人,又不会少块肉,这寒毒每发作一次,就会被逼出一些,你不用担心的太多,晚饭都凉了,我出去给你们热一热,萧雍!”他转头像个大爷一样发号施令道:“你把他叫进来吧!该给他施针了。” 南风简直想扶额了,师傅,您节操何在? 陆子夜进来后先看了看南风,发现南风的一只手无力的搭在床沿,他轻轻执起,本来是想放到薄被下,却被这软软的手感吸引,忍不住多握了一会儿。 和他常年练武满手老茧不一样,南风的手比他小了一号,而且十分柔软滑腻,可是依然能感觉到骨节分明的指节,他从小不喜与人亲近,这小小的逾越,让他胸腔内升起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把他往里推推,不然没法儿给你施针。”萧雍施施然从桌子旁起身,一壶牡丹亲手泡的花茶已经喝的七七八八。 “嗯。” 陆子夜没‘推推’,而是将南风抱起,再躬身放到了床里面,然后把枕头拿过去给他枕好,南风意识沉甸甸的半睡半醒,任由他摆布。 直起腰的瞬间,与放下的人气息交错,分不清你我,陆子夜一顿,随即坐到床沿,开始脱鞋宽衣。 牡丹行踪诡秘,萧前辈更是来无影去无踪,南风睡得死死地,怎么都叫不醒,热好的晚饭,最终,还是只有陆子夜一个人吃。 次日一早,陆子夜便早早的起床洗漱,顺便打了水给南风擦脸漱口,南风头晕的厉害,迷迷糊糊的做完这些后,又睡死过去。 不过早饭还是没只买一份,陆子夜把小米粥端到床前,手伸出又收回,只低声叫道:“南风,醒醒,吃早饭了。” “唔……” “醒醒,一会儿就吃好了。” “不……不吃了……” “南风?” “别烦我,难受。”南风艰难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再没有动静。 【015】 花开堪折直须折 静静躺了一天,夕阳西下时,南风撑着几分理智醒来,揉揉眼,待视野清晰之后,看到正在屋内鼓捣火盆的陆子夜。 他的额上沁满了汗珠,有的积聚不下,顺着他弧度俊毅的脸侧缓缓下滑,窗户和门都开着,小风嗖嗖的,不然早把南风给热起来了。 陆子夜白皙的脸上沾了几许黑灰,像只灰头土脸的小花猫,看的南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忽又发觉不对,急忙叫道:“陆子夜!小绿呢?他去哪儿了?” 小绿在陆子夜在的时候都是保持人形,以南风的弟弟自称,陆子夜抬袖擦擦脸上的汗,想了一会儿,道:“我没看到过他啊……哎!你先别下床!” 见南风爬起来就要下地,陆子夜忙冲过去摁住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动作:“你的伤还没好呢?先躺着,你说他可能会去的地方,我去找。” 对方那张小脸儿煞白煞白的,还带着虚汗,陆子夜不愿看他折腾,第一次主动开口提出要帮南风做事。 “他……”小绿哪儿有什么可能会去的地方!八成是落在后面没进得了结界,说不定还在外面傻等呢?“他可能就在结界外,你去看看吧!没有的话……”外面天色昏暗,陆子夜的寒毒随时有可能发作,只得道:“没有的话就回来吧!等明天再去找。(..info好看的小说)” 他安慰自己,小绿是个妖精,凡人奈何不了他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吧? “嗯,你伤好之前最好别乱动,我这就去。” 陆子夜扶着他躺好,给他盖好被子后方才离开,南风一阵头晕目眩,他狠狠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万分讨厌这样什么都不能做的自己。 对了!萧前辈不是每天要来给陆子夜施针么,问问他该怎么找小绿吧!既然师傅是大魔头,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打定主意,南风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是很护短的人,一旦被划入自己人的范围,他便会拼尽全力护自己人周全,讲义气,那是没得说! 不一会儿,陆子夜就回来了,眉心紧皱:“没人。” “萧前辈快来了吧?”死小孩不乖乖等着又跑到哪里去了! “他已经来过了。” “……” “不如我去报官吧?”陆子夜斟酌着开口:“一个小孩儿在外面也不安全。” “官府能立即出动人去找吗?” “呃……这个要失踪人口音讯全无满二十四个时辰才会定案,定案之后官府才会派人去找。” “那算了,他不会有事的,明天再找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子夜一梗,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他信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南风。 南风被他深沉的目光看的背脊发毛:“你……你怎么了?”寒毒发作时还能影响到脑子么?可是刚才还好好的啊! “我要和你谈谈。” 陆子夜搬着凳子来到床边坐好,炯炯的和他对视,半晌,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从救我开始,你就为我做了很多事,我们之前并无瓜葛,你这么做,仅仅是出于好心吗?” 那也未免太过好心了!这不能不让他多想。 南风啧了下嘴,这问题小绿也问过他,不过,答案是不会随着问的人的改变而改变的。 “你知道吗?你很像一个人,你和他一样,一样的自以为是,以为把伤痛藏起来,别人就会以为你的伤口不痛,殊不知,对于与他亲近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变相的折磨,不过,你比他还好一些,你最起码有报仇之心,并为之努力,而他呢?只会隐忍,忍耐……懦弱到让人无奈。” 在南风眼里,他父亲就是一个绿帽子戴多了当高帽子戴的人,他鄙视、唾弃!可是?又不得不想尽办法的去让父亲过的快乐开心一些,这是身为一个儿子和孝子必须做的事。 “就因为我和他像,所以你才会救我?”陆子夜口气恶劣起来,话说出口才惊觉自己的语气不对,可是?胸腔里涌动的怒气又是从何而来? 南风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嘴角:“大哥,无论你像谁,我都会救你,但若不是他的关系,我救了你之后早就甩手不管了,毕竟咱们只是陌生人,彼此不相欠什么?我做多了,你反而会起疑,像现在这样质问你的救命恩人是何居心,不是么?” 陆子夜不自在的低眸咳嗽了下,微带歉意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历经浩劫,真的没办法再不去怀疑周遭的一切,但是……”他微微一顿,似是在下什么决心,须臾之后才道:“但是,我可以保证,以后,我绝不会再怀疑你对我的用心,能最后再问一个问题么?” “问。” “你说的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他不想在他眼里,自己只是某个人的替身。 南风嘶了口气,绽开一抹比春花更明媚的笑容:“我亲爹。” 寒毒是在夜半发作的,屋子里早早就关紧了门窗,暖融融的炽热充斥着小屋的每个角落,床上厚厚的被子下,埋着两个人。 南风理所当然是被热醒的,睁开眼却看到陆子夜紧闭双眸瑟瑟发抖的样子,因今晚特殊,所以没熄油灯,可以清楚看到他脸色发紫,嘴唇冻得直哆嗦,呼出的气体都是冷的。 ……寒毒这么厉害? 还是头晕的很,南风知道自己发烧,所以也和陆子夜一样盖着厚被想出出汗,现在烧还没退,盖上被子热,掀开被子冷,他想了下,拿过搭在床头的布巾擦干自己脸上的汗,又大体把身上粘乎乎的汗也擦了遍,脱掉上身的衣物,蹭进了陆子夜的被窝里。 反正他热对方冷,冷热匀一下,不就舒服了么? 嘶――我滴亲大爷,这被窝跟冰窟窿似的,冻得他牙齿直打颤,不过陆子夜却敏锐的感觉到热源,毫不犹豫的张开双臂把热源揽进了怀里。 南风一怔,陆子夜揽的太紧,他们俩的身体都密不透风的贴在一起,连羞耻之处似乎也被触及,让他顿时紧张起来,心跳的飞快。 搞什么……明明都是男人啊!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个什么劲儿,南风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滚烫的脸颊并没因靠近大冰块就降温,反而还有增温的趋势,他赶紧闭上眼睛,不去多想。 【016】 一点点动心 翌日。 喉头堵着什么欲要喷薄而出,陆子夜是被憋醒的,往床沿一趴,一口黑血就这么吐了出来,霎时,浑身轻松了许多。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怀里还抱着个人,南风睡得正香,呼吸绵长,胸膛微微起伏,挺直的睫毛微微颤动,精致俊逸的五官说不出的安详宁静,整个人都透着温馨的气息,让人不禁想要亲近。 他的手还搁在对方的小腰上,陆子夜颇有些不舍的收回手,又不解的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半晌。 为什么……每当与这人亲密接触时,心里都会涌上奇怪的感觉呢? 满足的,甜丝丝的,又有那么点的惬意舒适。 尤其是,当决定敞开心扉接受对方时,这感觉尤其强烈。 难道是……因为自己现在无所依靠,正是因为他正在这时对自己好,所以才会产生这种类似于对亲人的感情么? 想不明白啊……干脆先不要去想,当前,报仇,才是他唯一要全心全意去做的事。 或许以后就会懂吧!但愿到那时,这个人,还陪在自己的身边。 南风行动不便,两人便换了个个儿,变成了陆子夜来照顾南风。 “噗……烫死我了!”南风倚靠在床头,很给面子的含住陆子夜喂过来的瓷勺,谁知这货根本没有照顾人的经验,连先把粥放凉再给他喝的常识都没有! 陆子夜手忙脚乱的找布巾给他擦嘴,找凉水给他漱口,胳膊肘又不小心拐到了放在床沿的碗,粥摔了一地。 南风无语的望着他,陆子夜低低道歉:“对不起。”又匆匆蹲下收拾残局。 “果然是个少爷,你从来没照顾过别人吧!哎等等!碎片别用手去拿,会伤着你的。”啧,果然他南风才是伺候人的身子伺候人的命,老天爷连享受当大爷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第二碗也就是最后一碗粥南风没敢让他喂,自己吹凉了喝了个精光,那啥,有句话说的真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吃完早饭之后试了试自己的额头,不那么烫了,南风糟老头状又缩回被窝里,继续用睡觉来促进疗伤。 这天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傍晚时候萧前辈准时报道,他给陆子夜施针之后,南风拜托陆子夜先出去一会儿,对着萧前辈道:“前辈,先别急着走,我想问你个事儿。” 萧雍颇觉意外的挑挑眉:“问吧。” “小绿不见了,您有没有办法帮我把他找回来呢?” “小绿是你的人,我为什么要帮你找?” 萧雍是与妖魔格格不入的神仙,可因为被某个魔头虏去了心,才会屈尊降贵的像个大夫似的每天都来给人施针,南风是牡丹的徒弟,严格算起来比萧雍辈分要小,还真没资格让萧雍出手帮忙。 “好吧”,看得出对方的傲气和尊贵,看来别指望他能搭把手了:“那您能不能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准确的找到他呢?他不见了,我很担心,拜托您了,前辈!” 萧雍摸着自己光洁如玉的下巴思索了起来。 南风再接再厉道:“如果您肯帮我,那么,我会在师傅面前多说您几句好话,师傅时常见不到人影,想必,您还没拴住他的心吧!” 虽没确定师傅是否真的和萧前辈有一腿,但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一向是南风的作风,更何况,萧雍还在听到这句话后凌厉的眯起了眼睛呢! “好,这个忙我帮了,但是你最好说到做到。” “没问题。”南风笑得万分诚恳。 萧雍道:“小绿是纸鹤精,与你又是主仆关系,所以你大可以循着他身上的气息去找他。” “气息?” “没错,好比凡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体味,妖精也是,你和他相处这么久,不会连他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吧?” 南风仔细回想了下,眉目渐渐舒展开来,似乎是有了头绪。 “谢谢前辈了,冒昧问一句,前辈是妖是魔?” 萧雍嘴角抽搐了下,有点怀疑南风到底是不是耗子精了,难道这么明显的仙气都感觉不出来吗?! “是神。” 南风却没表现出多意外的样子,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道:“既然您是神,为何疗伤还要用凡人的方法,神都是法术很高强的吧!一个法术,这一切不都解决了吗?” 萧雍伸出一根指头,指指上方:“这里是结界,这个结界,是我和牡丹一起布下的,在结界内,不能使用任何法术,妖术,魔术,仙术,都不可以,一旦用了,就会打破结界的平衡,被人察觉到结界的存在,到时候,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困扰小绿很久的谜团终于解开,可是?当事人却不在现场。 “我是个妖精,可是……我妖术不精,前辈能否教教我,如何用妖术快速的治好我自己的伤么?” 萧雍听出他的话外之意,哼了一声:“你虽然没有资格指使我让我帮你做什么?但好歹我和你师傅关系交好,疗伤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出手的,更何况,救人……妖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何乐而不为?” “那就……多谢前辈了。”看来不管是人是神,对于外人,都是人情淡薄的很哪。 南风以要出去走走为由和萧雍一起离开了结界,萧雍三下五除二把他恢复成健康活泼可爱的小老鼠一只,在南风高高兴兴的要去找人之时,告诫道:“就算你某时某刻学会了妖术的疗法,也别用在凡人身上,你心地善良,容易心软,可是?这样做,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甚至,灭顶之灾。” 妖,和老鼠一样,那是人人喊打的,凡间的道士,魔道中人,仙界之人,见到妖都不会手下留情。 管你是好妖坏妖。 “嗯,知道了,多谢前辈提醒。”南风摆摆手,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冲他感激一笑,便一蹦一跳的顺着小绿留下的气息追寻而去。 萧雍负手而立,长长的纯白色腰带随着衣角起舞,遥看南风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 有点意思。 【017】 到底谁泡谁? 南风妖术不精,满身的本领使不出来,只能像个凡人一样一步一个脚印的去找人了。 等寻到气息的源头,已经是第二天的接近正午时分,南风皱眉在人群里穿梭,叫卖声不绝于耳,时不时的被人撞个满怀,踩掉鞋跟。 前面不远处,小绿正笑眯眯的跟着漂亮姐姐逛街,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只小糖人儿,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穿起来的蜜枣,小嘴儿塞得满满的,一边卖力的嚼着一边笑得跟傻x似的。 行啊这小子,还会使美男计了啊!啧,眼光还不错,这姑娘长得真是,落雁羞花,不对不对……那词儿叫什么来着,沉鱼落…… 还没等南风整明白,一把扇柄就不轻不重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即被人挑起下巴,熟悉的桃花眼与他正好对上,对方笑吟吟道:“好久不见,南风。” “福福……” “福鹤龄。” “对对!”南风挥开调戏他下巴的扇柄,瞪大眼睛道:“真够巧的,你是出来赶集的?” 扇柄调向前方:“我是来陪师妹逛街的,她前天晚上不知从哪捡了一个孩子,开心的不得了,恨不得把他哄到天上去,要什么给什么?宠的那叫一个过分。” 福鹤龄摇摇头,显然不赞同这种养孩子的方法,这还不把好好一孩子给宠坏了啊! “那孩子是我的!”南风往前急走几步,把前面两人控制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才稍稍放心。 “啊?”福鹤龄一脸震惊,还有点失落:“你这么早就当爹了啊!也难怪,师妹一直叨叨那孩子长得这么漂亮,父母肯定也不赖,果不其然……”他视线缠绵的在南风脸上溜了一圈儿,低首苦笑。 “什么啊……”南风两只眼都黏在小绿身上,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嘴上道:“他是我弟,我还没娶媳妇儿呢?不过……”南风腼腆的笑笑,搓手道:“要是你师妹愿意的话,我不介意让我弟多个嫂子。” “我介意!” “啥?”南风回头瞪他。 “咳咳……”福鹤龄展开扇子用力的摇摇,掩饰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师妹眼光高,一般人她看不上,你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是嘛!”南风摸摸鼻子,还是有点不死心:“那什么样儿的男人她能看上?” “长得俊,单身,有钱,有车,有房,有稳定工作,收入全缴,父母双亡。” “车?” “马车。” “哎呀妈呀!”南风高兴的一合掌:“这不说的就是我嘛,我长得也不丑,单身,有钱,车和房子可以用钱买,工作可以找,收入我都可以给她,我爹娘估计这辈子我都见不到了,你妹真是,量身为我打造的啊!妹子,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哎!”福鹤龄本想抓他的手腕,奈何抓了个空,心里漫起一阵无言的失落。(..info无弹窗广告) 南风腆着脸凑上去,抹了两把头发,整整刘海,拍拍衣服,笑容可掬道:“姑娘,买黄瓜呢?” “你是……” “主……哥哥!!!”小绿一个欢呼,一头扎进了南风的怀里,可劲儿的蹭。 “咳咳……我就是他的哥哥,多谢姑娘收留这孩子,可否知道,姑娘的芳名?” 近了看,这姑娘更是赏心悦目,秀色可餐,一对儿杏眼清澈见底,眉宇间有着女子少有的几分英气,话语间更见干脆利落:“在下福惜染,福剑门门主的女儿,哦,我后面这个是我的师哥,叫……” “福鹤龄,我知道,我们之前见过的,没想到这么有缘哈……”南风抓紧时机套近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面熟了,简直一见如故啊!要不是福姑娘遇到我弟,他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为了表达我的谢意,可否请福姑娘赏脸,一起去吃一顿?” 小绿张开双臂要抱抱,待南风把他抱起来后,小绿凑到他耳边道:“主人,你笑得好**。” 南风很含蓄的白了他一眼,随即又堆满笑容道:“在下不勉强的,福姑娘若是不愿意大可直说。” “哦……当然不是,小绿很可爱,我还想和他多处一会儿呢?”福惜染回神,连忙应道,只是眼里的黯然怎么也掩饰不了。 “那实在是太好了!”南风高兴的狠拍了小绿的屁股一下:“前面有家酒楼,一起进去坐坐吧!福姑娘请,哦,福公子也请!” 南风让路,让师兄妹俩先走,自己则抱着小绿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和小绿说起了悄悄话: “你这熊孩子,不在外面等着乱跑什么!” “我没乱跑,是这个姐姐路过,把我带走的。”小绿一脸憋屈。 “得,没事儿就好,对了,你不是说过你不用吃东西的嘛,怎么这又吃上了?” “(*^__^*)嘻嘻!”小绿咧开小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可以不吃东西,但是吃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坏处啦!我这才知道,原来凡间的东西真的都很好吃!主人你尝尝这个,酸酸甜甜的,可好吃啦!嗯?” 他把糖葫芦递到南风嘴边,一脸讨好的意味,南风宠溺的刮了下他的小鼻头,张嘴咬掉一颗红通通的果子,结果一口咬下去差点把他的牙都酸掉。 靠!熊孩子把包在山楂外面的糖衣都舔干净了啊!看他的无敌挠痒爪! “啊哈哈!哥哥不要!啊哈哈,啊――!!”小绿在他怀里扭动尖叫,两人顿时闹作一团。 福鹤龄不时的回头偷瞄,见到一大一小有趣的互动,不由得莞尔,目光无意中落在那水润浅粉弧度优美的唇上,不由得怔了一怔,心口处莫名的燥热起来。 “师哥,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福惜染的声音自前方不大不小的传来,就算不用回头,她都能感受到自家师哥身上散发出的风流韵味,这是他每次准备勾搭俊男美女时的前兆。 “为什么?你也喜欢他?” “……不是,而是他的身上,有我喜欢的人的气味。” 福鹤龄愣住,随即又摆手道:“不可能,那个人早就死了,满门被灭,无一幸存,你还是早早把他忘了吧。” 福惜染眨眨泪光涌动的水眸,悄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粉拳。 忘了他……又,谈何容易? 【018】 折腾黄了 菜点了一桌子,菜香四溢,刚开嘴的小绿口水都流到地上去了。(..info) “两位不用客气,尽管用,喏,福姑娘,尝尝这个,萝卜丝炒蕨根粉,开开胃。”南风殷勤的夹了一筷子菜先放到福惜染碗里,小绿不满道:“哥哥,我也要!” “你……”自己没手啊!见福惜染正看着自己,南风表情不变,十分和蔼可亲的又夹了一筷子塞进小绿嘴里,改口道:“你慢点吃,别噎着。” “多吃萝卜对身体好,它有消除肠胃积滞,化肺中热痰及生津解毒的功效,还可以降低血脂,软化血管,稳定血压,预防冠心病,动脉硬化,胆结石等疾病的发生呢!” 南风老爹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在学食疗法,此时正是展现自己的好机会,他要让福惜染觉得,要是跟了他,这辈子都会过的安康幸福! 福鹤龄拍手赞道:“南风知道的真多啊!家里是有人在行医么?”抬手拿起南风眼前的杯子,为他斟满了酒。 “多谢。咳,我只是略懂皮毛,还要不断的学习才行啊。”南风谦逊的笑笑,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风,却没注意到,福姑娘的师哥很不君子的在他酒里下了药。 “那南风知道,喝酒对身体有什么好处么?这酒,可不是什么烈酒,是十分甘醴的果酒。” 南风端起酒杯嗅嗅,一阵清凉的果香随之飘来,沁人心脾:“好酒!这酒啊!不管是什么酒,都不能喝多,喝少怡情,喝多伤身哪。”他抿了一小口,圆润酸甜的口感十分对胃,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福鹤龄也随之喝尽了自己杯中的酒,低眸的瞬间,掩去了嘴角的坏笑。 不知是不是因为要离开小绿而心情低落,福惜染席上并未多说话,反而是福鹤龄滔滔不绝,从天南说到地北,他见多识广,人又幽默,一顿饭下来,倒也算是宾主尽欢。 南风从没喝过酒,并不知道自己酒量好坏,刚吃完饭,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慌乱中及时扶住了桌角才没丢脸的在人姑娘面前一头栽倒。 “哥哥,你怎么啦?”小绿抹抹油光水亮的嘴,搀着南风的胳膊仰头疑惑问道。 “你哥哥他喝醉了,楼上有房间,我先带他去歇歇,师妹,小绿就交给你了。” 福鹤龄好心的凑过来,一手稳稳的揽住了南风劲瘦的腰身,把他的重量全靠到了自己的身上。 男女授受不亲,福惜染自然不能跟着他们进同一间房,又见自己师哥表情纯良,没丝毫不怀好意的痕迹,才道:“好,等他酒醒之后,我有话要问他。” “嗯。”福鹤龄点点头,扶着南风上楼去了。 小绿想要跟上去陪着自家主人,却被人一把拉住:“咱们去另一间房休息吧!别去打扰你哥哥了。”福惜染拉着小绿的小手温言说着,小绿咬咬下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人放到床上,福鹤龄亲自给他脱掉鞋子,转身又去把门关紧,再回来时,脸上虚伪的表情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缱倦。 他坐在床边,定定的看了南风一会儿,忽的伏低身子,作势要去亲吻他觊觎已久的粉唇,却又在即将触碰到之际,停住了动作。 “这么美味的点心,要慢慢享用才行……”他低喃,桃花眼里盛着醉人的笑意和炽热的爱恋,一只手煽情的放到了南风的胸口,开始慢条斯理的解着他的衣带,嘴巴也不闲着,不断吮吻着身下人的锁骨处,留下或深或浅的印记。 单薄瘦弱的白皙胸膛逐渐袒露在视野之中,两点粉红点缀其上,随着呼吸诱人的起伏,福鹤龄看的心喜,低头含住一侧轻咬舔舐。 福鹤龄身为福剑门的第二高手,福剑门门主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在江湖的地位也是相当可观,再加上他人长得也万分不赖,又风趣幽默,平易近人,可谓无数春闺女子梦想中绝佳的如意郎君,哭着喊着要嫁给他的人多了去了,勾勾小指,就有无数人愿意放下身价,做他的入幕之宾。 对南风,他没勾引过,至少没刻意的勾引过,因为他觉得,和南风上床并不是他的终极目的,他不仅要得到他的人,还想得到他的心! 过去二十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一见钟情’,更不相信世间真的有情存在,可是当遇到这个人的那一刻,当真是有种全天下的花儿都开了的错觉。 说起来虽然很矫情,但这无疑就是他最真实的内心感受,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可叹是:我寄愁心与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既然先得心→再得身这个顺叙行不通,那他不介意调换一下! 呼吸陡然乱了起来,正当他的手要蜿蜒向下直闯禁区时,哐当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福惜染面带怒气的出现在门口。 福鹤龄的扯过一边的被子盖在南风身上,目的不是为了遮掩自己犯下的罪行,而是不想让南风的身子给别人看到,随后,情欲未褪的眸子转向师妹。 “师傅没教过你,进门之前先敲门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哼!”福惜染踏进来,用力把门摔上,玉手怒指着福鹤龄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让你动他的吗!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因为我喜欢他,再者,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束我?” “喜欢?哈哈哈哈哈……”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福惜染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竟然敢跟我说喜欢这两个字,你要是知道什么是喜欢,那母猪也能上树了!要不是小绿趁他哥哥不在央求我让他喝点果酒,我还真不知道那根本不是果酒,而是果汁!果汁能喝醉人吗?不能!师哥,我奉劝你一句,小心夜路走多了也会碰到鬼!”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不管,反正我今儿就在这儿了,豁出我的名声去也绝不会让你得手,你要是硬来,等他醒来,我就告诉他你过去的事儿,一件不落,你的风流史,上街随便打听个人都能给我作证,我倒想看看,这样的你,他还有可能喜欢吗?” “福、惜、染!好,算你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我是绝不放手!” 【019】 请、自、重! 南风再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第一眼看到的是――福姑娘正在自|摸。 “我不是随便的男人!”南风惊叫一声,赶紧撩起被子盖到胸口,活像要被恶霸蹂躏的小媳妇。 “噗……”福惜染扑哧一笑,拿出探进衣领的手,解释道:“只是有点痒而已,别误会,对了,你感觉怎么样?” 还说不误会?!那为啥问他感觉咋样?! “我……我感觉我的小弟弟没有大战过后的疲惫啊……”南风掀开被子朝里看了一眼,衣衫完好,被单上也没什么可疑的物体,遂放了心。 福惜染是个纯洁的妹子,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又追问道:“你的头……晕不晕?” “不晕,等等!你给我下药啦?!” “不不……”福惜染急忙摆手,神情中有几分心虚:“是你酒量太差了,我是关心你才问的好不好,不领情就算了!” “呵呵……”南风立刻赔笑,他可不是某人,别人对他好还疑三疑四的:“我只是随便问问嘛,你对我这么关心,是不是看上我啦?”见福惜染又要变脸,急忙转移话题道:“你师哥呢?小绿呢?” “他们在隔壁玩!”福惜染蒲扇蒲扇一对儿杏眼,芊芊柔荑不安的绞着自己的衣角,放柔语气道:“南少侠,能否……问你个问题?” “单身!我绝对是单身,小绿他真是我弟!”南风乱没正经的抢先回答,结果遭到一记狠瞪,只得正襟危坐起来,一本正经道:“福姑娘请问。” “你……认识陆家的九公子,陆子夜吗?” 擦擦擦擦……又是陆子夜,敢情被灭次门就能成江湖名人啊!怎么无论走到哪都有人在打听他?! “咳咳……认识……才怪!福姑娘啊!我姓南,不姓陆,你再看看我这一身行头,能跟人家高高在上的公子比吗?用肱二头肌想想我们都不可能有交集的嘛!”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更何况还不知道这件衣服下藏的是温香软玉还是蛇蝎心肠,他怎么可能被美色迷惑了心智,出卖了兄弟呢?他南风是那种色令智昏的男人吗? “哦……”无以言表的失落漫上心头,福惜染又带有最后一丝希望的问道:“可是……你的身上,有他的味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南风抬起胳膊来左嗅嗅右嗅嗅,也没闻出什么?只得疑惑道:“陆子夜是胭脂还是香水儿啊!还有名为‘陆子夜’的这种味道?” “不是,是我送给他的一颗香珠,这种香珠,是我独创的,全天下只此一颗,它能散发出一种清淡自然的香气,而且永不消融。.info[]”想起那些甜蜜的过去,福惜染不禁露出怀念的笑容,像是一朵从尘埃里开出的花儿,沾满了前尘往事的味道。 柔情攻势?他南风才不吃这套咧! “福姑娘,那你是他的什么人哪,为什么要送他香珠?”编,接着编! “我和他,从小就有娃娃亲,又门当户对,若不是他家出了事,现在,我们恐怕早已成亲,连娃娃说不定都有了呢。” 南风挺秀的眉峰一聚,不知为什么?虽然明知这可能是福惜染为了得到陆子夜的消息编造出来的谎言,可他听了,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不舒服。 如果这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朋友妻,偏要欺? “唉……天意弄人哪,福姑娘也别太伤心,我记得江湖传言,陆家满门被灭,他可能……唉……”南风摇头叹息,试图给福惜染建立陆子夜已经驾鹤西去的错觉。 “嗯,我知道,我知道……”福惜染红了眼眶,抿紧了浅绯的菱唇,晶莹的泪珠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哎哎,别哭啊!你……你这一哭,你师哥还不得误会是我欺负了你啊!”南风顿时慌了,手忙脚乱的去哄人,见手边没有布巾手帕之类的东西,连忙拽紧了自己的袖子去给人姑娘擦眼泪,嘴里也不闲着道:“万一你师哥一怒之下,废了我咋办,你想小绿这么小就没了哥么,那不就成了‘小白菜儿啊~地里黄~**岁啊~没了哥’么?别哭了啊!别哭了我的好姑娘……” 福惜染被他不着调的歌逗笑,不好意思的推了他一把:“谁是你的好姑娘,油嘴滑舌!” “是是是……我油嘴滑舌,我花言巧语,我水性杨花,我朝三暮四……” “噗……有这么说自己的么,而且,词儿也不是这么用啊……” 殊不知,很久很久的以后,南风南少侠,一语成谶。 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陆子夜会不会担心啊……哄好了福惜染,南风又想赶紧回家看看了,去了隔壁的房间,准备带着小绿马上就走。 福鹤龄折扇一开,挡在了他的身前,嘴角含着一抹勾魂夺魄的浅笑道:“据说今晚有流星,不如留下来一起赏流星,可好?对着流星许愿,所许下的愿望,都可以实现哦!” 南风的视线从折扇上大气磅礴气势万千的山水墨画移开,客气道:“流星如果真的有,在哪都看得见,多谢鹤龄的美意了,家里还有人在等着我呢?先失陪。” “是……上次的那个‘她’?她的伤好了么?不如在下陪你一同前去看看?”折扇非但没移开,反而又多了一道人形的关卡,福鹤龄是打定主意不想让他走。 福惜染看不下去了,上前把师哥硬拽到一边道:“南少侠有自己的亲人,有自己的家,师哥还是别阻碍人家亲人团聚才好,小心让他记恨了你去!” “你!”福鹤龄飞快的送了师妹一记眼刀,转头又是笑吟吟道:“……那好吧!南风,再会!有空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咱们再一起小酌几杯!我就住在福剑门,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就知晓在哪了,一定要来喔!” “嗯,会的!”这师兄妹之间的互动怎么感觉怪怪的?南风没深想,以为福鹤龄仅是刚得到一个好朋友不愿就此分开,其实他以前交了好朋友好兄弟的时候也是这感觉,但是那时可以无忧无虑的腻在一起挥霍热血恣意的青春,此时却是多了一份牵挂,他觉得自己真是长大了,懂事了,感慨万千的对着福鹤龄一拱手道:“有空一定会去的,就此别过!” 【020】 何处繁华笙歌落 夕阳西下,橙黄色的暖光洒遍天涯,陆子夜就坐在小溪边,不紧不慢的搓洗着衣服,被夕阳笼罩其中,浑身好似被镀上了一层光晕。 察觉有人靠近,他轻描淡写的回眸,极美的凤眸里有几分神志被强行拉回后来不及收起的迷惘。 “回来了?” “……嗯,哦,我是……”南风回神,这画面太美,好似画里的人忽然鲜活了起来,让他有些来不及应对。 “我知道!”陆子夜淡淡道:“萧前辈说你伤得太重,带你去找名医了,如今看来,许是痊愈了吧。” 萧前辈不愧是前辈!想的理由都和他一样。 “嗯!”南风扬扬手里的东西:“回来的时候我带了晚饭,洗完衣服一起吃吧。” “好。” 南风支使小绿把饭盒拿进小屋,自己则坐到了陆子夜的身边,随手折了一根草咬在嘴里衔着。 想起福惜染的话,他不禁转头偷偷朝着陆子夜的颈间瞄去,不过陆子夜为了外出方便,总是把衣领提的很高,好遮住刺青。 不过,他脖子上挂着一根黑色的细绳,倒极有可能说明福惜染说的是真的。 “在看什么?”陆子夜头也不抬的问道,心里却莫名被看的有几分紧张。(..info无弹窗广告) 南风摸摸鼻子:“你……认识福惜染,福姑娘么?” 陆子夜的动作一顿:“你见过她了?” “当然,而且啊!她还说,你们有娃娃亲,她还送你一样定情信物呢?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陆子夜直言不讳:“我们两家一直关系交好,可,我们家遭到灭门的时候,并未有任何人出手相助,这门亲事,你觉得……还有戏吗?” “靠了,你老丈人也忒不仗义了吧!”南风愤愤咬断一截草,扭头吐掉。 陆子夜波澜不惊道:“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对方是几个门派联手,强敌在前,再多人来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他们又何苦吃力不讨好的来趟浑水。” “你倒是看得开!”南风心情压抑起来,陆子夜这年纪,放在现代的话,高中还没毕业呢!高中的小毛孩子能懂什么?每次看到他一副少年老成成熟稳重的样子,就觉得心口堵得慌,想了想又道:“人姑娘还对你念念不忘呢?你准备……如何处之?” “成亲讲究门当户对,我现在这样,她爹是绝不会同意的。” “我问的是你,不是她爹,她爹爱咋地咋地,你还喜欢她吗?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尽力去争取吧!师傅曾表示过,你是可造之才,早晚会出头,让陆家东山再起,到那时,什么都不是阻碍。” 福惜染人长得漂亮,又懂事乖巧,做事说话干净利落,手又巧,连南风都有好感的姑娘,那绝对不可能是次品。 谁知,陆子夜却摇摇头:“我从未喜欢过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是顺从他们的意思罢了。” “啊?”南风张大嘴巴:“这么好的小姑娘你都看不上?你眼光比我还高啊!哥们你也太挑三拣四了吧!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现在不是儿女私情的时候,我只想报仇。” 南风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 也不过是几个月前,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陆家还是一派欣欣向荣。 陆家这一代有九个孩子,陆子夜排行老幺,上头的姐姐该嫁的都嫁了,哥哥也该娶的都娶了,家里正在准备张罗他的亲事。 七哥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关系最好,即便成亲后,也常常回来看他,这次也不例外,还带了他最爱吃的小笼包,说是他七嫂亲手做的。 陆子夜刚起,洗漱完毕后就回到床上打坐,等丫鬟来送饭,见七哥比丫鬟来的更早,还带了好吃的,禁不住扬起一抹开心的笑容,唤道:“七哥!这么早就来了?” “嗯,还不是你嫂子起的早,非要把我也拖起来,唉……成亲之后连睡个懒觉都不行了!”陆临迟装模作样的慨叹一声,眼角眉梢却分明是幸福的笑意,把香喷喷的小笼包放在桌子上,指尖点点桌子道:“过来吃吧!你嫂子的手艺那是日益的好啊!” “噢。”陆子夜也不与他客气,捻起一枚就往嘴里塞,小笼包并非刚出锅,并不烫,他咬了一大口,皮薄馅足,汤汁四溢,实在是好吃的紧,三两下一个就进肚了。 “别吃这么急,没人跟你抢,对了,听娘说过些日子你就要和福剑门门主的千金成亲了?行啊九弟,你和福姑娘有娃娃亲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陆子夜边嚼边道:“爹娘的意思呗,我从就是了。” “你啊你!”陆临迟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他的脑袋一下:“从小就是这样,爹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吗?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说,哥给你找去,做不成正妻,做小妾也行啊。” 陆子夜连连摆手:“我才不要,如果要娶的话,我这辈子只娶一个就够了。” 陆临迟赞同的点头:“也好,万一娶个娘那样的正妻,再纳妾的话,家里就永世不得安宁了。” 他们的娘性格很是泼辣强悍,不仅把他们的爹管的服服帖帖,连那些小妾都对她惧怕三分,至今为止,他们爹的小妾里还没一个能顺利诞下孩子的,而他们娘都生了九个了。 不过幸好这话没被他们娘听去,不然又少不了一顿竹板炒臀尖,他们娘可不管他们成家没成人没,在她的眼里,他们永远都是欠收拾的小孩。 陆子夜又道:“其实我喜欢的姑娘,善解人意就行,和她在一起,能很舒服,就足够了。” “舒服?到时当然舒服了!”陆临迟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大笑着拍拍他的小肩膀,陆子夜猛地明白了什么?脸一红,斥道:“七哥真是讨厌!” 福惜染当然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他和她曾见过一面,她送他一颗香珠,可他,无所馈赠。 因为他和她在一起时,他并未有任何,所谓心动的感觉,换言之――没感觉。 只是当时桃花争艳,此刻,旧人俱已凋零。 【021】 被人种草莓咯 洗了手,相携回到小屋,小绿正托着腮帮子发呆,见两人进来,急忙让座,等南风坐下了,又爬到南风的大腿上坐着。.info[] “吃吧。”南风倒了杯水先润润嗓子,陆子夜抬手,打开饭盒,深褐色的饭盒衬着他不甚白皙却修长有力的手,别有一番阳刚的韵味,南风低头看看自己白白嫩嫩的爪爪,对比了下,略感郁闷。 看清楚第一层饭盒里装的是什么时,陆子夜怔了下,喃喃道:“小笼包?” “对啊对啊!很好吃的,这可是香杨城第一楼的招牌,我吃了一次之后,就念念不忘了,你尝尝。”南风捏起一个,递到陆子夜的面前。 陆临迟的夫人原是第一楼的厨娘,也正是她,让原本规模跟路边摊似的第一楼远近闻名,门庭若市,她还撰有《百食谱》,香杨城第一厨娘的称号,当之无愧! 当年陆临迟追她,那是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个漂亮又能干的厨娘拐回家当亲亲娘子,当时可真是羡煞了好多人。 往事历历在目,仿若那些人还存在于昨天,陆子夜接过包子的手微微颤抖,他可以试着忘记所有人,却无法忘记他们的好。 南风把饭盒下层的饭菜一一拿出,无意间抬头,见对方只是盯着手里的包子也不吃,神情黯然,犹如迷路的眼眸浸着几分无助脆弱,心霎时软了下来。 “听人说今晚有流星,不如我们一起去看流星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流星呢?你说好不好?” “好吖好吖!”小绿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南风面不改色的用他手里捏着的包子堵住他的小嘴,又充满期待的望向对面的人。 “好。”他勉强笑笑,低头咬了一口小笼包,嘴里,满是苦涩。 天际辽阔,璀璨的繁星点缀其上,凉风拂过,犹如置身仙境。 身旁的花儿随着风轻轻摇曳,送来阵阵夹裹着夜色的花香,两个少年一坐一躺,还有一个光屁股的小孩站在小溪里玩水,时不时恶作剧的把自己的主人泼的一头一脸。 “你能不能消停点,我可就这一件衣服。”南风抓了一把花瓣振臂扬他,可惜花瓣威力太小,未等击中敌方就停滞半空,继而随风悠然飘落,犹如在下一场花雨。 “谢谢你。”低低的声音自旁边传来,被夜风吹散,飘渺的听不真切。 “没什么好谢的,不过是一起看一场流星而已!”南风坐起来,拧拧衣角上的水,故意不去理解他话中更深的意思:“况且,到现在为止,还没看到流星呢。” 陆子夜没有回应,抬头望向远方:“从小就听说,对着流星许愿都可以实现,如果我许个愿,有朝一日,我能再见到我的家人,真的能实现吗?” “能~”南风脱掉鞋子,挽起裤腿,准备下小溪去收拾收拾那熊孩子:“九泉之下不就再见了?” “也对!”陆子夜自嘲一笑:“既然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那我就许别的愿望吧。” “好,我祝你心想事成。”南风脱掉外衫,挽好袖子,一下子跳进了溪里,坏笑着朝小绿走去,小绿见势不好,尖叫着开逃,不过小腿小脚的,注定下场凄惨。 “啊――!别打我屁股!哥哥我错了……呜呜,我再也不敢了……啊呀!好疼啊!救命啊!非礼啦――!!!” 边求饶还边使劲儿的朝南风身上泼水,活该被打屁屁。 自晚饭就变糟糕的心情,随着一大一小都被淋成落鸡汤而稍霁,陆子夜弯起嘴角,看着星光下衣衫不整发梢滴水表情故作凶狠的某人,眼中柔情初现。 “啊――!!哥哥,有流星,有流星哎!”小绿忽然指向前方大叫起来,南风狠狠弹了他小鸡鸡一下,嘴里嘟囔道:“少给我转移注意力,爷不吃你这套!”目光却不受控制的抽空瞄了一眼。 “哇!还真的有啊。” “呜呜……人家从不说谎的嘛……” 只见一道道烟花般的星子滑过天边,留下长长的尾巴,一闪即过。 “快快哥哥系结许愿!”小绿急忙手忙脚乱的把他的里衣衣角绑起来,自己脱得精光,没东西可系,忙扑到岸边去系草。 许愿啊…… 南风仰头看着道道流星,视野里却浮现出父亲的脸,他默默想着:爸爸,我只希望你能过的好,希望你能在有生之年,找到一个真正值得你爱的人。 小绿稚嫩的声线自身后传来:希望我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希望我能吃到更多更好吃的东西!还有,希望我希望的都能实现!嘻嘻…… 南风摸摸小绿的头,拉着他上岸,给他用布巾擦身子,穿衣服。 “你脖子怎么了?”陆子夜偶然发现了什么?难得开口问道。 “我脖子?怎么了?”南风随手摸摸,没什么?又低头看看,顿时变了脸色。 大敞的领口,遮不住的深浅红痕,南风太熟悉这痕迹了,因为他经常在母亲的身上看到。 “哦……这是……蚊子咬的,没多大事儿,流星也看完了,咱们回去吧。” “嗯。”看得出他明显言不由衷,陆子夜没有多问,这人身上谜团太多,真要一一打听清楚,光听估计就要花好长时间,再者,也不见得对方乐意跟自己说。 萧前辈说陆子夜以后不必再施针了,内伤除了寒毒外痊愈,外伤也好的九九十十,便不再出现,所以,在牡丹回来之前,这结界里就算是两人暂时的家了。 陆子夜除了每天吃饭睡觉,偶尔外出外,就是练功,而南风则是除了每天吃饭睡觉,偶尔留下外,就是外出。 “气死我了,竟敢有魂淡在我身上种草莓,我干他亲姥爷!”南风边骂边走,不小心出现在他脚下的石子通通被他踢飞,所以十步之内渺无人烟。 小绿站在他的肩头,爪子抓住他的衣服稳稳当当的站着,不解道:“主人你这是咋啦?被蚊子咬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吗?” “蚊子?小孩子不要问这种十八禁的问题,我问你,那天在酒楼吃饭,都发生了什么?” 【022】 用你做赌注 小绿仰头做回忆状:“你请福姑娘和福公子吃饭,然后你先给福姑娘夹菜,我也要吃,你就给我夹了一筷子,然后你又给福姑娘夹……”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我喝醉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南风打断他的冗长铺垫,要照这个节奏,估计他说到明年也讲不到重点。(..info好看的小说) “喝醉了之后啊!福公子就把你带回他房间啦!然后福姐姐就带着我去了另一间房,我想喝你喝的那种果酒,福姐姐就传小二来送,结果她尝了一口就之后,就很生气的样子,然后就出去了。” “难道说……是福鹤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看那厮人风度翩翩的样子,难不成内里还是个色魔?! 可是他是男人啊!难不成这色魔还男女通吃,生冷不忌,人兽皆宜? 他仔细检查了遍,除了这些痕迹,再没其他,这说明他还没做到最后,要知道,刚来这里的时候他就被人给采了,那滋味儿真他娘的……不提也罢。 “哼,这次先放过他,绝没有下次!哎哟――!!” 冷不防被人一棍子打在脊背上,转身,一气势汹汹的大叔出现在眼前,南风被打的糊里糊涂,疑惑道:“大叔,你怎么随便打人呢?你打我作甚?!” “老子打地就是你,你还记得老子不,前些日子来老子这里吃过馄饨的,结果咧,你给老子的钱,竟然变成了石头!你个妖孽,你是施了什么妖法哟!” “对对,就他!他也来我们店里买过衣服,给的银子也变成石头啦!” “他还来买过俺的铜镜,结果……他肯定不是人,俺们找道士抓他,抓他!” 一时间,整条街的人都变成了敌人,有人打他,有人挠他,有人声讨,真可谓过街的老鼠…… 人人喊打。 “呼、呼……我去,今儿是什么日子啊!黄历上写的不宜出行吧。”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鞋子也没了,裤子也被人扒了一半,南风气喘吁吁的躲在树林里,他是奋力逃出来的,要真使用妖法变成老鼠跑掉,估计早被那群人踩成老鼠饼了,也正好落实了他们的口实。 “哎,他们说的什么银子变石头是咋个回事哟。”南风把小绿拽下来,举到眼前愁眉苦脸的问道。 “咳咳,主人你不知道吗?这世间万物啊!都是自有定数的,你的点石成金术呢?也不过都是做的表面功夫,石头终归是石头,永远不可能一瞬间就变成金子,所以,它最终,也还是要变回石头的。(..info无弹窗广告)” “哦,敢情真是俺欺骗了人家的感情,用石头去变相的吃霸王餐,买霸王东西咯?” “主人别这么说自己嘛,你也不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俺!”南风吼他。 “我以为你是知道的嘛!”小绿瘪瘪嘴:“你现在不就知道咯?” 真想捏死……捏死自己,怎么就对这熊孩子信赖的死心塌地呢?结果出了事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被人整成这副惨样儿。 “你安慰安慰我吧!”南风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脸颊,不停嘶气,上头一道道的红印子,有深有浅,血迹斑斑,看起来分外吓人:“说说,老鼠的鼠字都能组成什么好听的词语。” 做老鼠精,他认了,做人人喊打唾弃的老鼠,他他娘的才不认!哪怕是做贼,也要做江洋大盗,绝不能让人看不起! “嗯……有鼠目寸光,獐头鼠目,过街老鼠,胆小如鼠,抱头鼠窜……”小绿认真的掰着翅膀算起来,还没数完,就被人弹了一脑瓜蹦,弹了个鹤仰马翻,差点掉地上。 “我说的是好的词儿,好的!帅的,酷的!” “鼠……鼠侠?鼠帅?锦毛鼠?鼠来宝?母猪上鼠?主人,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完全不用自卑的啦!” “我不是自卑,我是不甘!”南风眯起眼睛,若有所思道:“既然老天爷把我变成老鼠,而我这只老鼠又能变成人,我何不人妖两道通吃呢?呵,呵呵呵呵呵……绿爷,请告诉我,在这里,做什么能最快的赚钱,赚大钱?” 绿爷淡定的吐出俩字:“卖身。” “啥?!!” “没开苞的头一晚能卖好几万两银子呢!” “你太早熟了,山爷,这段掐了别播,少儿不宜。(看我书的有少儿吗?)咳咳,咱们重来,绿爷,请告诉我,在这里,做什么能最快的赚钱,赚大钱?” 小绿淡定的再吐出俩字:“赌博。” --- “来来来,赌坊开盘口啦!一赔一百,一赔一百!”咣咣声不绝于耳,没多会儿便围了一圈人。 “赌啥啊这是?”一个在大夏天头戴青箬笠的蒙面少年挤到最前面,边挤边问。 “各位,现今全江湖的人都在追杀陆家余孽,陆家老九陆子夜,咱们就赌,这个月内,江湖上的各大高手能否逮住他呢?大家可以下注,能,或者不能,等下个月后谜底揭晓,赢得人,你投多少,得到的银子就翻一百倍啦!” “我下我下,别和我抢!” “俺也下!俺下能逮住!各大门派的高手啊!还怕能逮不住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我下一千两!逮住,逮住!” 一群……蠢猪。 面巾后的粉唇翘了起来,勾出嘲讽的弧度。有人丫的先能找到陆子夜再说吧!别说这个月,就是下个月,下一年,下一辈子!也未必能逮住他,到时候,还不知道到底是谁逮谁呢! “我下一百两,赌逮不到!”少年清亮的声音落地有声,却因隔着布显得有些失真,不过这并不影响效果,闻言,周围的人霎时静了下来。 “哦?大家都下能逮到,为何这位小公子却下逮不到呢?”敲锣的人饶有兴致的问道。 “呵呵!”南风一笑:“都下逮到,岂不是太没意思?还是说,下什么?有限制?” “不不不,在下只是好奇,还望小公子莫见怪。” “没什么怪不怪的,不过是穷的只剩下银子而已。”不想让别人怀疑什么?南风摆出一副世家子弟的纨绔样儿来,果然惹来一阵唏嘘。 他视若无睹,听耳不闻,给了银子留下名字就走,怀里还有一百两,据小绿说这是从贪官家里偷的,他姑且先相信他这一回! 【023】 好心没好报 没走几步,就被人拽住了裤脚,熟稔的哀求声自脚下传来:“大爷行行好吧!小的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求大爷赏枚铜板,大爷好人,祝大爷大富大贵,腰缠万贯,子孙满堂,妻妾成群……” 南风皱眉道:“我没铜板啊!我只有这个!”他很实诚的拿出怀里的一百两银票来晃晃:“没零钱,等有零钱再给你吧。”说罢,抬脚要走。 那要饭的在看到他亮出的银票后,脏兮兮的乱发后面,一双眼睛蓦然变得贪婪狂妄,一个猛然跃起,就抢走了他要收起的银票,转身就跑。 “哎?哎!”南风一惊,回过神来时手里的银票已经没了,他怒道:“死小子,你给我站住!” 街边不起眼角落里的几个乞丐也见到了这幕,忙起身追了上去,目的当然不会是帮着南风讨回银子,而是……去抢! 那抢他银票的乞丐疯跑了一阵后,忽的被人挡住了去路,他绕道而走,那人如山般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啊的一声惨叫,手里抓着的银票随之飘落。 那劲道,已然把他的骨血肉都要捏碎。 后面追着的几个乞丐见势不好,忙掉头往回跑。 南风喘着粗气追上来,只见一头戴毡帽,裹腿,披着貂鼠袍,脚穿毡靴的魁梧男人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他的银票,而那乞丐,正捂着自己的手腕在地上打滚,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去啊……这位兄台,这大夏天的你不嫌热吗? 那男人有着一双极为夭冶的狭长细眸,暗沉沉的眸子里闪着阴鹜的光,像是踢掉碍眼的石子般一脚将那乞丐踢开,慢慢的,走向南风。 “哦,多谢这位……” 一阵叫人牙颤的寒气扑面而来,南风被逼的生生打了一个哆嗦,未出口的话全部冻结在唇边,巨大的压迫力让他再发不出一个音。 “你的?”男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和他如玉般的面庞毫不相称,目光似是发现了一样什么有趣的猎物般,射出嗜血的残酷锋芒。 小绿微弱的声音自耳后传来:“主……人,快……跑……” 南风僵着身子倒退几步,余光发现街上已经渺无人烟,空荡荡的一片。 “不要怕。”男人锲而不舍的不断贴近,刺骨的寒气几乎把南风全身的血液都要冻住,动弹不得,他含笑执起南风的手,把银票放到他的手心,并十分‘好心’的帮他握紧。 可握着他的手腕的粗糙大手,却并未因完成任务而收回去,反而十分暧昧的以大拇指摩挲着他细嫩的肌肤。 高大的男人倾身凑到他耳边,低低道:“小妖精,蛮有本事的嘛,竟然能攀上万仞山山神这颗大树做庇佑,不过,对本王来说,没什么可惧的。” 他缓缓离开南风的耳畔,寒流涌动,再次看向他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和身为强者对于弱者的蔑视不屑。 南风知道,自己这次绝对是遇到了棘手的大麻烦,这人身上压根没有一丝人该有的温度,他是人的可能可以直接抹杀了。 从那只大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薄薄的肌肤被老茧刮的生疼,他微微仰头,看着这个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的男人,舔了舔微凉的唇,一字一句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谢你帮我夺回银子,既然已经谢过了,那我也该走了。” 他转身迈步,背后却传来一声冷哼:“想走?没那么容易!” 巨大的吸力拉扯着他的脚步,一个不稳攸然被吸了回去,跌进一个冷如冰硬如铁的怀抱,那只可恶的大手随之掐上他的脖颈,倒并没用多少力道,只是让他呼吸困难两眼翻白而已。 “你放开我的主人,你这个恶魔!我主人哪里招你了!” 小绿勇敢的跳出那人周遭的冰寒之地,对着他大喊大叫起来,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好让南风瞅冷子逃走。 虽然深知,凭借自家主人的能力……今天,在劫难逃。 “哦?还有一只啊!真是好运,好久没杀戒了,凡人太脆弱,一捏就死,而你们,或许还能在临死前挣扎一下,比凡人有趣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头一阵难听的狂笑,对于南风费力的挣扎完全不在意,这之于他来说,就好比是猫爪子下的老鼠,有什么可忌惮的?尽情的玩弄才是他该做的事! “不……不要……杀他……”南风艰难的从喉咙见挤出几个字,脸涨得通红,这男人的手坚硬如石头,怎么都掰不开,让他眼前起了一片带有死亡气息的黑雾。 “哟,这演的是什么啊!父子情深?还是……兄弟厚爱?呵呵,就凭你们这些低贱至极的妖,也配有情这种高贵的东西?简直是笑话,哈哈,今天,我就让你们明白,你们,不过是我们的玩物而已,是让我们拿来练手的,哈哈,哈哈哈哈!” 他另一只手轻飘飘的随意挥了一下,一道闪耀的蓝光就激射而出,小绿躲闪不及,被这蓝色风暴给卷入其中,惨叫着飞出老远。 南风浑身一震,嘴角溢出深红色的血。 不行了,真的……要窒息而死了…… 甘心就这么死吗?呸!没有任何理由的欺凌,才是最让人痛恨的欺凌,凭什么啊!凭什么强者就可以随意的践踏生命,凭什么强者就可以霸道横行,凭什么强者就可以随意把别人贬低侮辱!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强烈的恨意自身体深处爆发而出,南风使出全力一击,一拳打在身后人的脸上,男人没想到他会来这招,措手不及,被打了个正着。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却让他脸被打歪的同时,怔了一下。 自他魔王诞生以来,敢打他的人很多,能真正打到他的人,妖,神,却寥寥无几。 更何况,还是打脸!简直找死! 南风腿脚僵硬,跌跌撞撞挣开他的怀抱,没跑几步就跌倒在地,随即被人一脚踩在胸口上,残忍的碾压下,甚至能听到肋骨折断刺入肺腑的细微声响。 尽管已经是穷途末路,可他依然倔强的睁大双眸,不见半分畏惧惶恐的坚定眼神,仰望着头顶的强悍恶魔。 尽管视野里,已经是模糊一片,什么东西,都看不真切了。 【024】 不思量,自难忘 南风的本尊是老鼠,所以他有着一双极其灵动的眼睛,不是桃花眼也不是凤眼,不太圆,眼尾微微上挑,有着妖特有的魅惑弧度,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一弯月牙,很是具有温暖人心的力量。 他喜欢看陆子夜笑起来的样子,殊不知,陆子夜更喜欢看他笑。 虞世见过太多眼神,倔强逞强的,懦弱羞怯的,恐惧惊慌的,唯独没有见过这种,纯粹的不甘的。 他没有屈服,他并没有惧怕他的力量,他仅仅只是……不甘。 尽管脚下的人,实际上根本无法抵御他的施暴,只能被动的,等待他的裁决―― 或生,或死。 天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风势变大,吹的路旁的树叶跟着哗哗作响,乌云蔽日,大片大片团团而至,沉甸甸的像是要压下来。 而南风的眸子,却亮的好似夜晚的繁星,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没有一丝脏污杂垢。 “杀你,不过本王稍稍一用力!”他脚上的力气加大了些,南风闷哼一声,嘴角的血流的更急:“没意思,你体内有颗仙丹,或许,在以后的某天,你会变得比现在更强,当然,绝对不可能强过本王,本王给你足够的时间准备反击,现下,先放过你的一条贱命,以后再来取,到那时,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哦。” 他勾起花瓣般鲜嫩艳丽的薄唇,吐出的话却不堪入耳。 光鲜惑人的外表之下,藏着肮脏残暴的灵魂。 他终于收回了脚,继而蹲下身子,伸手狠狠在南风额头一拍,黑色的莲花妖娆的绽放在白皙平滑的肌肤上,又消失不见,留下一道被拍后的红痕。 南风脑袋一阵晕眩,差点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猎物,其他任何人,碰不得。”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淹没一切声响。 夜逐渐深,原本寂静的街道更是空旷寂寥,只有震耳欲聋的雨声击打着耳膜,冲刷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遍一遍,直到把痛楚冲成麻木冰冷。 一道模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的制造者似乎有些焦急,随着越来越靠近目标,脚步声也越来越急促,夹带着被踩踏溅起的水花声响,让南风几近停跳的心脏重新注入了活力。 终于,脚步声终止于离他最近的地方,豆大的雨点不再无情的鞭打着他的躯体,他吃力抬头,看着黑漆漆的虚无之处,清新淡雅的香气拂过鼻端,绽出一抹虚弱又开心的笑。 原来,是你…… 黑色衣袍的腰侧,系着一抹殷红的流苏,随着夜风的撩拨,肆意摇摆。.info[] --- 我本以为已坠入无尽深渊。 我本以为我的身下,就是万劫不复。 我本以为我会粉身碎骨,远离这再无牵挂的世俗。 直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见那张满是善意的脸。 才真正懂得,只有经历腥风血雨之后,才能看见,最美最美的彩虹。 可是?老天,你给了我希望,竟还要让我经历绝望的痛楚么? 收了伞悬挂腰间,弯腰,再轻柔不过的抱起虚弱无力的人,衣袖全部被地上涌动的暗红色雨水浸湿。 “别……别去医馆……”怀里传来小猫似的低叫,陆子夜脚步一顿,也低低的坚定道:“你不能死。” “放心,死不了的,咳咳……”连咳嗽都能牵扯到胸腹的烈痛,南风禁不住蜷缩起身子,更深的埋进他的怀里。 隔着湿透的衣服,可以感知到这具身子表面所剩无几的温度,犹豫在他眼中氤氲不去,最终,还是依了他的意思,转身回家。 一样东西,有人讨厌,就一定有人喜欢。 比如,雨。 泥泞的小路上,一个身穿道袍的小小少年,正蹦蹦跳跳的朝着回家的路走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任浑身湿透仍悠然自在,不见半分赶路的焦急。 忽的,不知踩到了什么?一声痛叫微弱的传来,令湿淋淋的少年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莫不是幻听?是了,雨声太大,可能是自己多想了罢。”他摇摇小脑袋,嘴里念念有词,清秀可人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盈满无辜的圆眼,此时被雨水冲洗着有些睁不开了。 “呜呜……” 可是?刚迈出一步,那奇怪的声音,竟又响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他四处环顾,小路只被路旁窗户里透出的朦胧烛光堪堪照亮,隐约中,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东西。 少年胆子出奇的大,三两步走过去,弯着腰仔细搜寻着,待发现是什么在叫时,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妖精?呔!何方妖孽,竟敢在本小道面前撒野,速速报上名来!” 稚声稚气的厉喝中不见丝毫凌厉,反而更像小孩子在玩过家家酒。 可是他从腰间抽出的桃木剑,可是货真价实的除妖斩魔降鬼利器,容不得小看。 可怜兮兮的倒在雨中的小纸鹤哭得更凶了,萦绕周身的淡绿色荧光早就黯淡无踪,还好那恶魔没下杀手,不然他现在恐怕早就被雨水冲的四分五裂了,明日一早,可能就会有过路人看见几片白纸零散在路面上,然后,被风吹散,被人任意踩踏,融入泥土,再不复见,这世间再也没有一只叫做小绿的纸鹤精了。 “咦?你哭了?你为什么哭啊!你为什么在这里哭啊!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呢?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住哪里?做过什么坏事没有?别哭了,你倒是说话吖!” 小道士连珠私炮的问题让小绿愣住了,他一抽一抽的吸着鼻子,呆愣愣的努力仰头看向来人,忽然嚎道:“呜哇哇!刚才就是你踩我的对不对!你这个坏人,痛死我了啦!呜哇哇!!!主人救我!!” “呃……”怎么一眨眼自己成了坏人了?“你主人是谁啊?” 小绿飞不起来,对方又海拔太高,使劲仰着头脖子都要折断了,他摇身一变,撑着逐步开始恢复如初的灵力变成人形,个子整整比眼前的少年矮一个头。 他抬袖胡乱抹掉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水,眨眨眼道:“我的主人叫小灰,哦,他的人名叫南风,你……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025】 情愫暗生 “这……”这只有一个名字从何找起啊!“这不行!你是妖精,我要抓你!”他重新扬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小绿。(..info无弹窗广告) 小绿哭得红彤彤的眼眶又蓄满了泪光:“我是好妖……我和主人都是好妖……没害过人的,你……你不信的话,可以……可以去问哪!” “问谁啊?” “问问别人……我们是不是害过他们……” “哼,你们害过的人肯定都死了吧!我怎么问!” “你、你不讲理!” “师傅教过我,妖都是坏的,都要抓起来打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 “……那你有本事的话,就来抓我好了!”小绿见跟这大笨蛋根本讲不通理,语气一变,惹人怜爱的稚嫩小脸瞬间表情凌厉起来,挥袖一道厉光打了过去,雨幕破碎,水花四溅夹裹着霸道的力量,迎面席卷而来。 小道士往后弯腰躲过一击,也不示弱的挥剑迎了上去,小绿的原身沾不得水,不然无法施展法术,只得飞身而起,跃到他的身后,双脚落地之前狠狠朝着他的背一瞪,借助反作用力落到离他好远的地方,接着,飞身而逃。.info[] 小道士踉跄一下稳住身形,回身怒气冲冲的吼道:“小妖孽,哪里逃!” 小绿是小灰创造出来的,换言之,小灰有多少能力,他就有多少能力,小灰有多强,他就有多强。 实际上南风并不弱,只是他又不是原本的那只死耗子,所以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法术到底该怎么用,就好比一个厨艺高超的厨师,没有菜照样做不出美味的饭来。 被恶魔打飞的小绿并没受多大伤,只是当时昏了一会儿而已,醒来后又被人给踩了一脚,自身的能力实际上分毫未减。 魔对于妖有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妖对人也是,总觉得人懦弱,不堪一击,没什么好怕的,所以这一时的大意和得意让小绿吃了好大的苦头。 “乾坤钵,给我收!” 一只金黄色的钵被胖胖的小手扔了起来,没有下落,摇摇晃晃的停在半空,在小道士含糊不清的咒语中开始发威。 “啊――!!!”小绿刚想着要不要用遁地术身后那愚蠢的大笨蛋不用遁地术也追不上来吧追上来又怎样还不是被自己打到落花流水所以就这么跑吧……的空当,就觉身体顿时不受控制,被什么吸着往后飞速后退。(..info无弹窗广告) 和他主人的命运一样,只是他家主人被吸到的是恶魔的怀里,他被吸到的是乾坤钵里,不过若真连这都要比的话,他倒宁愿是后者。 “死道士!臭道士!没鸡鸡的烂道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 无限回音。 小道士悠闲的伸出小指抠抠耳朵,踏着漫过脚踝的雨水,闲庭若步,粉粉的小嘴一开一合懒懒回应道:“本小道姓月名初慕,别给我起外号,师傅说,给人家起外号是不好的行为,还有……”他坏坏一笑,满是正气道:“本小道,是绝不会放你出来的!” --- 陆子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半刻得不到安宁,偏偏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人要装从容淡定给他看。 “先不要去床上,我要先换衣服,不然今晚咱俩谁都别想睡了。” 南风忍痛离开他的搀扶,扑到桌子旁,缓缓坐在凳子上,一口长一口短的喘着气,一只手死死揪着胸前的衣襟,来遏制让他冷汗直冒的剧痛。 陆子夜目光不离,倒退几步到柜子旁翻出自己穿的里衣,顺带去床头拿了两根布巾,便快速回到他身边,帮着他宽衣。 南风枕着一只胳膊,半眯着眼,不愿动弹,任由对方解开衣带,一层层把他扒光。 白皙的颈项间,黑紫色的手印坦露无遗,胸腹处更是狼藉一片,凭着表面,不难想象内里的伤害是有多大。 陆子夜解着他衣衫的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萧前辈怎么去找?” 因结界的关系,陆子夜一直觉得萧前辈应该是个高人,但没有人告诉他到底是哪方面高,所以他一直觉得他应该是个‘人’。 “不知道……”南风一开口,嘴角就往外流血,他不在意的继续道:“不用找了,你找不到的。” “那我找大夫来!” “不用……”这次的伤,南风不想任何人来给他医治,他要让自己好好尝尝做弱者的滋味,然后,才能奋发图强! 况且,那个男人说过,留他一命,也就是说,他并没有下杀手。 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 可陆子夜显然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见他屡屡拒绝疗伤,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想怎么样,让我亲眼看着你去死吗!” “呵呵……”南风敛了心绪,曲起胳膊撑着自己的脑袋,聚集焦距看向眼前的人,眸中微带醉意:“你是在……担心我吗?” ……没有得到回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视线中,只有那紧抿的唇,和充满复杂情绪的、定定望着他的眼眸。 “你无依无靠,亲人全无,而我呢?我就有依靠了吗……你可以在将来找你的仇人报仇,我呢?漫无目的的活着,家没有了,亲人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说着,落下泪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都是嘻嘻哈哈的过着的。 谁都有可以任性脆弱的理由,唯独他的理由,不能说,不可说,也无人可说。 所以只好收起所有脆弱,伪装坚强,伪装没心没肺,伪装过的比谁都好,没有烦恼。 可是谁又知道,那种亲人明明活着,却永远再也无法见到的惶恐怅然? 这里不是属于他的世界,一切都是陌生的,他总有种自己是局外人的隔离感,那种被排斥在外的孤援无助,又有几人能体会得到?! 沁凉的半边脸忽的被人捧住,暖意融融的手掌心烘烤着他的肌肤,暖流在颊边蔓延开来,不断涌出的泪珠也被人半路截下,一点点擦拭干净。 【026】 捉奸在床? “我不用你可怜我,我南风,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唔……”稍稍大点声说话,就拉扯的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抽痛,可他生生将这口血咽了下去,依然铿锵有力道:“既然我再没有靠山,那么自此以后,我就做我自己的靠山,再没有谁,可以对我任意欺凌!” 原本总含着温暖笑意的双眸,此刻有着震撼人心的满满斗志,在跃动的油灯照耀下,流光溢彩,让他一时看傻了眼。(..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少年,到底是怎样的少年啊…… 因他不肯医治的怒焰莫名熄了下来,陆子夜收回手,拿起一条布巾,走到他身后,解开他湿漉漉的发带,将布巾覆在他的头顶,细致的揉搓起来。 “好不容易……有了个弟弟,结果呢……还是被人杀了,我是不是太窝囊了?呵呵……”苦笑。 缓慢动作的双手顿了一下,即便现在看不到他的脸,也知他肯定又是泪流满面了。 一抹怜惜悄然滑过眼底,陆子夜轻声道:“别难过,什么都会过去的。” 再多安慰的话也是徒劳,有的东西,没了就是没了,他经历过,所以愈发清楚,现在只能让南风能看得开一些,好留一点勇气,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如他一样。 将半长不短的柔软黑发擦到半干,继而擦拭他犹带着雨珠的身体,布巾滑过淤青黑紫之处,动作陡然轻柔下来,如同羽毛拂过,生怕惊动了伏在桌面上逐渐意识模糊的人。 白皙的颈项,单薄的脊背,圆润的肩头,越擦,心里异样的感觉就越强烈。 想亲近这个人,用尽各种各样的方式。在他的身上,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力量,倾身间,细嫩莹白的肌肤占满视线,独属于少年青涩而诱惑的体味萦绕鼻端,让他悄悄拉长了呼与吸之间的间隔。 上半身擦干之后,陆子夜怕自己再把他弄湿,只得先动作迅速的把自己处理完毕,换上清爽干净的里衣后,方轻手轻脚的走到南风身边,弯腰,一手搭在他的腿弯,一手穿过他的颈后握住他的臂膀,没费多少力气,便把人横抱了起来。 “唔嗯……”姿势的变动牵动了伤口,南风忍不住嘤咛一声,皱紧了好看的眉。 将人平展展的头朝里放到了床上,双腿搭在床沿,陆子夜起身,为难的盯着南风满是泥泞的长裤,脱,还是不脱?这是个问题。 且不说南风这个姿势休息会不会不舒服,他还想试着用内力给南风疗伤,这么放着肯定不行,犹疑再三,还是决定……脱! 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陆子夜每动作一下就立刻抬头去看南风的脸,唯恐他这时醒来,直到长裤完全褪下,露出两条修长无暇的腿以及……同样湿透的亵裤。 南风受了重伤,是坐在地上的,雨水那么大,自然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陆子夜深吸口气,别开目光,摸索着除掉象征着文明的最后一层阻碍。 然后抽下肩膀上搭着的布巾,闭着眼给他擦腿,没敢太往上,只把膝盖以下的地方包括膝盖擦了个遍之后,就匆忙扯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而他的额上,已渗满细小的汗珠。 把脏了的衣服扔在凳子上,陆子夜也脱鞋上床,将南风扶坐起,两手成掌抵在南风的后背。 他从没有用内力给人疗伤过,所以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练武时偶尔受内伤,七哥就是这样给他疗伤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愿一试。 他不爱见南风受伤的样子,好像一只一直活蹦乱跳的小老鼠忽然失了活力,变得奄奄一息一般,让他不习惯的同时,心里难受的紧。 现在他和南风谁都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回击敌手,所以谁都不能去冒险,而且,南风没有武功,随随便便个会武的人都能把他干掉,陆子夜抿了抿唇,头一次生出要保护一个人的念头。 来不及细想这种念头起始于怎样的动机,他定气凝神,催动体内内力开始运功。 不知过了多久,南风的眉稍稍舒展了开来,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的快速掠近,陆子夜一惊,内力一时无法收回,只得强硬阻断,一把把南风揽进怀里,用被子全部遮住。 哐――!门被人大力踢开,牡丹蓬头垢面浑身水汽的闯了进来,见到屋里的情景霎时大吃一惊,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们……” “师傅?”没成想牡丹竟在这个时候回来,陆子夜放松了紧绷的身子,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牡丹缓了口气,用力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踏了进来:“先别管我的事,先说说你俩是怎么回事儿吧!”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带了不好的头儿,所以导致俩徒弟也跟着有样学样,误入歧途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罪过大了! “我们?”陆子夜低头看看南风,因南风正倚靠在他的肩头,距离太近,差点直接亲上。 “咳咳……”陆子夜瞬间抬头,脸颊飞起晕红,语调却十分镇定道:“师傅误会了,南风他……受了重伤,怎么说都不肯去医治,我正试着用内力给他疗伤呢?您来的正好,您的医术高明,赶紧来给他看一看吧。” “又受伤?”牡丹这凳子都还没坐热呢?忙放下喝了没几口的水,走到床边,从被子里摸出南风的手腕把脉,嘴上也不闲着:“虽然你说的可能是事实,可我还是有种捉奸在床的既视感,既然只是单纯的疗伤,你脸红个甚?” “热的。” 牡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再逼问,专心把脉。 良久,才道:“的确伤得十分严重,不过并不致命,只是这小子要受点苦头了。”他瞄了眼无知无觉的南风一眼,目光定格在他的额头,神情中浮现出一丝凝重。 “嗯。”有了牡丹的结论,陆子夜的心不再七上八下,动作轻柔的把南风放倒在枕头上,给他掖好被角,怕碰到他的伤口,自己爬到了床的另一头,对牡丹道:“师傅,该您说了吧。” 【027】 粗大事儿了! “要出大事了!”牡丹顾不得洗去自己一身的脏污,沉声道:“这回,说不定我和南风,都没了活路。(..info无弹窗广告)” “为什么?”看牡丹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陆子夜也跟着肃容起来。 “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只能躲一时是一时了,我去洗个澡,你早点睡吧!唉……”他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转身拿了衣服和布巾出门。 陆子夜是凡人,没必要趟妖魔的浑水。 月色如水,朦胧的黄中,透着殷殷的红,似乎在昭示着未来的血雨腥风。 牡丹的高超医术加上身体本身的修复功能,七八之后,南风已经可以下地了。 趁着陆子夜出去练武的空当,牡丹这才把憋了这么些天,为了不打扰南风恢复而没说出口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桄榔!――这是碗筷掉到地上的声音。 “师傅,你说什么?!不会吧……” “嗯!”牡丹拍拍他的肩膀,目露同情,对他也是对自己:“他在你额头上种了黑莲,无论你走到哪里,上天入海,他都能循着黑莲的踪迹,找到你,这是我们魔界追踪一个猎物最常用,也最好用的手段。” “可是?这里是结界唉……” “没用的!”牡丹摇摇头:“只要你没死,只要黑莲还在,他就一定能找到,再者,我和他也是宿敌,他这次苏醒,一定会来找我算账,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横竖不过一死,拉你当垫背,也算值了。” “有你这样儿的师傅嘛!”明知肉眼看不到,南风还是摸摸额头,想了想,咬牙道:“他说我体内有颗仙丹,正因为这个他才没有杀掉我,这是不是代表……事情还有转机?” “仙丹?!”牡丹眼睛一亮,跳起来扑过去开始扒他的衣服:“在哪里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你个老不羞!”南风吃力的一把推开他,没好气道:“在我身体里啦!怎样,你还要把我解剖不成?” “嘿嘿!我这不是急着想看看是颗什么样的仙丹嘛!”牡丹抓抓头发,重新坐下,凑过来低声道:“你个笨老鼠,既然仙丹在你体内,怎么不把它融了,可以增强你的功力的!” 南风也跟着凑过来,跟他头碰头道:“我要是会融,还用得着你说吗?!” “你竟然不会融?”牡丹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不是妖吗?你最起码会修炼吧?” “修炼?什么是修炼?”笨老鼠一副呆萌呆萌的蠢样儿。 “……” 妖魔不同根,牡丹也没法儿指导,他思忖了一会儿,悠悠道:“既然你什么都不会,那么就只好找只妖来指导你了。” “什么妖?” 牡丹得瑟一笑:“我的徒弟,怎么可能让些小妖去教,要找的,自然是--妖王!” “妖王?”虽然没见过,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唉!“他在哪儿?” “……我找人去打听打听。” “唉唉!”见他起身要走,南风忙叫住他,问道:“我们要是出去找妖王,那陆子夜该怎么办?” “让他住在这儿吧!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哦~”牡丹作恍然大悟状:“你是不是担心他下个月的寒毒啊!放心,在那之前我们会赶回来的,喂!”牡丹促狭的眨眨眼:“你这么担心那小子,是不是对人家有什么意思啊?” “我?”南风干笑,摆手道:“怎么可能,他好歹也是你的徒弟,我的同门师兄弟啊!关心一下都不行哦?” 他一直把自己下意识的对陆子夜好,归咎为陆子夜很像父亲这点,没有其他想法,可仔细想想,似乎真的……有点过了? 但……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嘛,怎么可能!!! 暗自否定了之后,胸口处却漫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行~当然行~”牡丹会心一笑,眼底却有精光闪过:“我中午不回来吃了,午饭你们自己解决吧。” “知道了,师傅慢走。” 送走牡丹,南风揉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说到饭……不禁让他想起了他亲亲的小银子。 今天就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只要安全过了今天,那么明天,他将会有一万两的收入,一百两换一万两,咔咔!怎么想怎么开心!怎么算怎么划算! 银子是最容易让人心情变好的东西,南风摸摸下巴,决定先去看看他的银子,呃……不是,是先去看看陆子夜。 陆子夜练武的地方离着小屋有点远,在小屋的屋后,一直走,就会看见一片竹林,满目的苍翠欲滴,惹人迷醉,南风长长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慢吞吞的步入竹林。 林风飒飒,未等看到人影,已有剑气在身边险险擦过,夹带着被削断的竹叶,刮的他脸颊生疼。 还没见过陆子夜练剑是个什么样子呢?南风有点眼馋,遂没出声,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还是伏低了身子,边走边躲到粗壮的竹子后面,以免被不长眼的剑气扫到。 这短短的一路当真是险象环生,等见到陆公子本尊的人影时,南风的腰已经酸的直不起来了。 不过,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由得瞪大了眼,暗叹道:真他妈的值! 陆子夜一袭墨衣,持着四尺长剑,舞动翻飞,修眉凤目含满杀气,腾腾而燃,每一次出手都狠厉无比,席地卷狂风,凌乱了他及腰的长发。 够帅!够酷!够拉风! 南风看的两眼发直,心儿狂跳,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这就是他为什么偏要练武的理由,我的天,就凭这般的狷狂清冷的卓然风姿,得迷死多少女人啊! 因家仇未报,陆子夜的招式不再如以前那般只为父命而练没有半分杀伤力,而是把周遭的一切都当作了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每一次出手,都是竭尽全力,憋闷在心里的苦痛、愤恨、无助、惆怅、迷惘、慌乱、酸涩……统统通过每一剑宣泄诉说。 苍茫大地,一剑尽挽破。 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028】 我的心意,你明白吗 南风压根没反应过来,只看见一道闪亮的剑尖飞速袭来,堪堪在他的额间停住,随后,一道黑影闪过,陆子夜腾空后翻,翩然落地。(..info无弹窗广告) 啪啪啪--这是某人奋力鼓掌的声音。 “好棒哦,实在是、实在太厉害了。”南风摘掉落在刘海的竹叶,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夸奖之词毫不吝啬。 “过奖了。”陆子夜淡淡回应,动作利索的将剑插入剑鞘,十分潇洒俊逸,平静的表面之下却是强行掩去的惊骇。 刚才那一剑,只差一点,就能洞穿对方的脑袋。 南风却并不知情,笑道:“别这么谦虚嘛,对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今天的午饭和晚饭我来买就好,你乖乖在小屋等我回来吧!” “你的伤……” “早没事了!”南风豪迈的拍拍胸口,看着挺用力,实际上他很有分寸滴:“你接着练吧!别忘了回来吃饭就行,我先走了!”他转身的同时低声咕哝着:“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才行……” 某人武功这么高,他就算用气息说话,也能听的一清二楚,陆子夜目送他远去,直到对方的身影再不复见时,方浅浅一笑,胸口积郁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南风的一百两被他兑换成散银,从衣柜里翻出几钱银子,揣怀里后便往外走,却见陆子夜正要进门,他点了下头示意,擦身而过时,陆子夜却道:“我跟你一起去。” “啊?”南风闻言回头看他,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互相之间的距离却不过一个拳头左右。 “你不会武功,我不放心,我不想再看见你被人打的狼狈不堪。” “喂,那是那个人太强了好吧!无缘无故的谁敢打小爷我啊!你给我好好呆着,就算你武功好又怎样,抓你的人多了去了,你打得过他们吗?切!”这件事是南风的心头刺,提一次就火大一次。 陆子夜却没生气,直言不讳道:“我只是担心你出事,让我跟着去吧。” “这……”这货的眼神太温柔可亲,让南风一时没法坚定的拒绝,犹豫再三,恍惚中似乎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正砸在别人头上:“这不行!万一你被人认出来怎么办?到时候可就追悔莫及了!” “之前你养伤的这些日子,都是我独自出门买东西的,也没被人认出来啊。”陆子夜不以为然。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哎?”没等他说完,就被人双手握住了肩头,微带笑意的凤眸柔柔的与他对视,让南风未出口的话顿时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迎着光,凤目潋滟,如一汪清澈的湖水般,似要把人溺死其中。 到底谁才是妖孽啊……强撑着几分理智,南风喃喃道:“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陆子夜捏捏他圆润的小肩膀,转身进屋,少顷,再出来时,已是像换了一个人。 他穿着牡丹的衣服,微微弓着腰,遮蔽了眉眼的斗笠下,是露出胡子的下巴。 他这个年龄,个子还没长高,所以扮大人容易被识破,可是扮老头嘛……倒是入木三分。 陆子夜故意压低嗓子,捋捋胡须,声音沙哑道:“小伙子,该上路了吧。” “噗……嗯!老爷爷,我来扶着你。”南风大笑,上前装模作样的搀着他的一只手臂,一‘老’一少相携去买午饭。 ┈━═☆ 一袭粉红色的珠帘随风摇晃,不一会儿,从里面钻出个打着呵欠的少年来,少年圆圆的大眼里还带着几分刚醒的茫然懵懂,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顺着窗子往外一望,不禁叫道:“啊?已经午时了啊!怪不得肚子这么饿……”敢情是被饿醒的。 简单梳洗了下,套上皱巴巴的道袍,小少年抄起自己的小布包,斜跨在身上就往外走去,忽的一愣,又想起什么似的奔回房间,从凌乱的大床上翻出一个金黄色的乾坤钵,轻轻摇晃道:“喂,喂!里面的还活着没?喂……” “吵什么吵!别晃了!臭道士,头都要被你晃晕了!”蕴含满满怒气的稚气声音自钵里传来,小道士嘿嘿一笑,放了心:“我要出去吃饭了,你去不去?” “去去去!当然要去,你想饿死我啊。”小绿连忙答应,想着趁着他把自己放出来吃东西的时候,不正是逃跑的好时机吗? “那你要乖乖的哦,不要给我惹事,不然的话……嘿嘿。”阴险一笑,可惜钵里的人儿根本看不见,爽快答应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小绿是最听话的小孩了!” ——那也得看听话的对象是谁。 路上,小绿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还不把我放出来啊!不放出我来,我怎么吃东西呀?” 月初慕眯眼一笑,安抚的拍拍钵身道:“不用放出你来,你也能吃到东西,到时候就知道了。” 小绿那颗小脑袋想不明白,只得作罢,不再作声。 等开吃之后,小绿终于才明白这臭道士嘴里说的‘不用放出你来,你也能吃到东西’的意思了! “哎呀!啊!别扔了!要砸死人了!”这里是雅间,无论小绿怎么叫都不会有人发现的,月初慕一边美美的享用着食物,一边往钵里扔。 哼,妖精根本不用吃东西,这点小把戏还能骗得过他?做梦去吧! “我都跟你说了别扔了,你听不到吗?你个大聋子,你再虐待我,就算是屠害生灵,小心遭天谴!” “哈!”像是听到了一个莫大的笑话,话音刚落,月初慕就笑出声来:“区区一个小妖精,还敢跟我说天谴,我留你一命就算是积德了,知足吧你!” 师傅从小就教导他,逢妖魔必诛,绝不可手下留情。 不过,这只小纸鹤身上并无血腥之气,反而清灵透彻,灵气十足,惹人喜爱,这说明他之前并未害过人,而之后……既然遇到了他,就别想能做坏事。 “哼,你少得意,我不吃了,我要喝水!” 月初慕顺手把自己茶杯里的水往里倒,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惊得把茶杯甩出老远,砰的一声,茶杯四分五裂。 他怎么忘了!小绿原身是纸鹤,最怕的就是水! “哎,你没事吧?”月初慕忙把乾坤钵抱在怀里,不住的叫着,可是里面静悄悄的,无论他怎么摇晃,都听不到一丝回应。 不是吧……他的心陡然沉了下去,慌的不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念起咒语,把小绿给放了出来。 【029】 触景生情 “哈哈,被骗了吧!”小绿甫一出现,就立刻发出嚣张的笑声,顺带对着他做了个看不出到底是不是鬼脸的鬼脸,挥着小翅膀嗖的就朝着大开的窗户飞去。 月初慕脸色发白,还没缓过来,见小绿毫发无伤,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 “小妖孽,敢耍本小道,本小道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月初慕一声厉喝,扬手一挥,袖中飞速窜出一道红符,如影随形随着小绿而去,小绿还没来得及逃出魔掌,就立刻被红符给定住了。 “卑鄙!无耻!下流!死道士,臭道士,烂道士!”小绿叫个不停,身子悬在窗户不远处,月初慕走到窗前,一伸手就把他捏住了。 “嘴巴真毒,本小道不喜欢,封了吧。”说罢,肉肉的指尖对着小绿尖尖的纸鹤嘴轻轻点了一下,呱噪的辱骂声立刻停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圆圆的小眼睛气愤不已的死瞪着他。 “哈,跟本小道做对,再修炼几百年吧。”月初慕笑吟吟的说着,对他的怒目而视视而不见,随手把他揣进怀里,继续去享用自己的午膳了。 ┈━═☆ “大爷行行好吧!小的已经三天……” “没吃饭了是吧?还上有老下有小是吧?”又被人揪住了裤腿,南风皮笑肉不笑的接话,同样的错误,他要是犯第二遍,他就不姓南!(其实姓北也不错……) 那讨饭的乞丐一愣,揪着他的手下意识的松了松,心知是遇到了不好惹的主儿了。(..info) “怎么不说了?脸皮不是挺厚的嘛,年纪轻轻四肢健全出来要饭,也不嫌丢人,看看人家那老大爷,看看人家那老大妈,看看那肥头大耳人模狗样富二代!”南风伸着手指点点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甲乙丙丁,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再看看你!你比他们强多少?你有大把的大好年华,你有俊朗不输给他人的容貌,你有强健的躯体,就这样还敢出来要饭,我要是你爹娘,就算打折你的腿也不会让你出来丢人现眼,你对的起生你养你的父母么,你对得起你这具男儿身么,你还男人,我看你连女人都不如!” 他娘的,上次被抢钱让南风憋了一肚子火,要不是被抢钱,也不会遇到那个恶魔,小绿也不会死!这些要饭的真是可怜人,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要饭的被他说的一愣一愣,连带着附近几个要饭的也跟着默默低下了头。(..info) “讨饭就是不劳而获,小兄弟,你若长久如此,下辈子要给多少人当牛做马才能还清啊!你有手有脚有脑子,干点什么赚不了钱?你看看那些富人,他们为什么是富人,他们有三头六臂吗?他们比你多一条腿还是比你多一个头?那凭什么他们就能成为人人羡慕的富人而你只能是个人人唾弃的乞丐呢?嫌自己投错胎了?嫌爹娘没钱不该当他们的儿子?要我说,你们这种人,就该投个猪胎,最起码喂肥了之后还能卖钱!” “够了!”那乞丐低喝一声,沉默少顷,低头抹抹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的把自己要饭的破碗掷到了地上,碎成无数碎片。 “从今天起,我要重新做人,总有一天,我要比他们强!” 周边的几个乞丐面面相觑,也陆续跟着站了起来,跟着把碗都摔了。 不知何时围观的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陆子夜虽看不到南风的脸,也能想象得出他说这番话时的神情,禁不住弯起了嘴角。 南风,总能给他出其不意的惊喜。 一开始还以为他没同情心,对着一个乞丐也要奚落嘲笑,后来才知,并不是这样。 南风出了一口恶气,才不管他们要怎样,搀着陆子夜就走。 “这位小兄弟,请等一下!”那乞丐走上前来,对着他,霍然跪了下来。 南风一惊,受不起的退后一步,失声道:“你这是干嘛?!” 乞丐对着他磕了三个头,方起身道:“听小兄弟的一番话,胜读十年书,我科考落榜,心灰意冷,无颜面对乡亲父老,可如今,你的一席话,终于让我想通了,我本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没成想,其实,自己拥有那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我该好好珍惜并利用的,多谢!” 南风眨眨眼,吸了口气,那点晦暗的心思被这掏心掏肺真心实意的话冲洗的只余淡淡的愧疚,软了口气道:“没什么?你们能振作,再好不过,好好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嗯。能问一下,恩人的大名么?” “呃……在下……” “咳咳咳咳咳……”没等南风说完,身旁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怔了怔,明白了‘老爷爷’的意思。 “那个……我爹他哮喘又犯了,名字什么的不重要,有缘再会哈,我们先走了!” “……好吧!不打扰恩人了,救人要紧,再会!” 乞丐很识趣的作揖让路,目送他们离去,满目皆是充满希望的光芒。 一辈子,若能遇到改变你的人,也未必不是一种幸运。 意外的帮了人,南风心情变好,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提着买来的丰盛午饭,和陆子夜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午膳时间,街上的人变得少了起来,走着走着,忽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正脆生生道:“哥哥哥哥,我想吃糖葫芦!” 牵着他的少年闻声停下了脚步,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弟弟充满期冀的小脸,禁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柔声道:“这个吃多了牙会坏掉的,娘说不能多吃,咱们去吃别的,好不好?” “不嘛不嘛,我想吃,哥哥给我买好不好,好不好嘛~”小孩摇晃着少年的手臂不住的撒娇,少年被缠的无奈,只得给他买了一串,没多大威慑力的警告道:“以后不能再吃了哦,不然哥哥就打你的屁屁!” 小孩丝毫不以为惧,笑嘻嘻道:“哥哥最好了!小念想和哥哥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就你嘴甜,走了!娘该做好饭了!” “嗯!” 【030】 我命中缺你 ——……约定好谁也不许在没有充分理由的前提下离开对方,可以吗? ——那,我们拉勾勾,拉够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往昔历历在目,南风陡然红了眼眶,握着陆子夜手臂的手紧了紧。(..info) 陆子夜极低的视野中,只看得到晶莹的水珠砸落在地,开出刺痛人心的小花来。 前面就是家酒肆,南风二话没说,买了两坛好酒,想要暂时麻痹自己的神经,什么都可以不去想,什么都可以不去在乎…… 陆子夜没阻止,只缄默的跟着他回了结界。 午饭,南风没动几口,那两坛烈酒,却都全被他灌了下肚。 烈酒后劲十分的大,南风醉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脸蛋通红的趴在桌子上,闭着眼不知是睡是醒。 陆子夜还没吃完,见到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他身后,推推他的肩头,问道:“睡了?去床上睡吧。” 没成想南风是醒的,他动了动身子蹭开他的手,含糊不清的嘟囔了几句,看他不耐烦的表情应该是‘别烦我’之类的话,脸调了个方向,继续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不吐也不闹,安静的像只乖猫。 陆子夜看着他的后脑勺,失笑,脑海里却还残留着方才看到的景象,如同涂了上等胭脂的稚气小脸,粉嘟嘟的煞是惹人喜爱,长长的睫毛覆着灵动的眼,眼尾的弧度愈发明显,无形中多了一份安详的魅惑。 而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愁绪,却是让他漾满怜惜之情的存在。 他忍不住抬手,迟疑着,试探着,覆上那露出的半边小脸,滚烫的温度立即透过薄薄的肌肤传递开来,丝绒般柔滑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却在此时,一只小手忽的抬起,陆子夜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可那只小手竟不是要抵抗他的亲近,而是抓住他的手腕,半边小脸更深的朝着他的手心蹭去。 “!#¥%……”看那紧锁的秀眉稍稍舒缓,目测这说的是应该是好舒服、好凉快之类的话。 悬着心砰然落地,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无所适从,支离破碎的心,被什么一点一点的包围着,温柔的熨帖着伤口。看着近在咫尺的单薄身形,很想很想,张开手臂揽进怀里。 可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用大拇指摩挲着掌下的细嫩肌肤,一遍一遍,不厌其烦。(..info好看的小说) ┈━═☆ 吃饱喝足,月初慕悠哉悠哉的出了酒楼,在街上东张西望的慢慢走着,溜溜食。 溜着溜着,就来到了城东外,天气闷热,城东外有一条小河,正好可以洗个澡,消消暑。 平时没收到任务的时候,月初慕的生活那可是十分的惬意自在,再加上,道士这行收入颇丰,锦衣玉食什么的不在话下,日子可谓过的比皇帝老儿都要逍遥。 扒光衣服,从衣服堆里翻出对他横眉立目的小纸鹤,小纸鹤在见到他光溜溜的身子后,立刻瞪大了眼,愣了一瞬后立刻毫不客气的剜了他一眼,那台词他懂,不就是卑鄙,无耻,下流? 不甚在意的嘿嘿一笑,月初慕把他放在衣服堆上,点点他的小脑袋道:“在这儿给我好好看着衣服,表现的好的话呢?我就让你说话。” 为防止风把他吹跑,还特地搬来几块石头把小绿给围了起来,美其名曰给他挡风。 河边杂草丛生,野花遍地,河水异常清澈透凉,一脚踩下去,简直爽呆了!月初慕舒服的唔了一声,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全身都浸进了河水里,河里还有游来游去各种颜色的可爱小鱼,以及不仔细看很难看到的小虾,月初慕到底还是个孩子,玩心大起,追逐着喜欢的小鱼,努力抓到之后又放掉,放了又抓,如此反复,不亦乐乎。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小绿无聊的想要睡觉时,一阵嬉笑声由远及近,稚声稚气的,一听就是一大波调皮的小孩正在靠近。 人?小绿被红符定住了身形,无法隐身,只得收起自己的灵力,变成普通的小纸鹤一只。 熊孩子们正在靠近……正在靠近……靠近……靠近了……近了……了…… “咦?你们看,这是什么吖?”这圈石头实在是太明显了,一眼就被人发现目标。 “什么?”几个小孩你推我挤的围了上来,见只是只纸鹤,不屑的哼笑一阵:“不过是只破纸鹤啦!有什么好看的,走啦走啦!” “哎?好像还有别的唉……”一开始发现小绿的小孩显然是个行动派,没一会儿就把月初慕的衣服翻的乱七八糟,翻出一柄桃木剑来:“剑!竟然是剑,哈哈,我先找到的,是我的了!”小孩兴奋的不得了,这把精致的木剑无疑正中男孩子的下怀,他们对于武器,有着与生俱来的狂热,拿着剑立刻胡乱挥舞呼喝起来,想象着自己是战场上的大将军,或江湖上扬名立万的剑客。 其他几个小孩又翻了翻,没找出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不禁对那把木剑眼馋起来,纷纷要上去抢,那小孩正在兴头上,哪有可能让给他们,尖叫闪躲逃跑着,无意中看到歪歪斜斜的纸鹤,立刻把他当成了攻击目标,剑尖直接戳进了纸鹤里,挑起挥舞,脆弱的纸鹤哪抵得过锋利的木剑,很快破碎开来,随风飘走。 “嗯?”正洗的开心,一只信鸽飞了过来,停在他的肩头。 “又是师傅……”不满嘟囔了一句,月初慕抽出绑在信鸽腿上的纸卷,展开,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有时间写这么多没时间去办正事儿啊。”冷哼一声,不过一遍过眼,已经把纸条上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夹住纸条的两指一扬,纸条飞出的瞬间被点燃,烧成灰烬散落河面。 月初慕的师傅是个享乐派,自从收了这个徒弟并把自己毕生所学全部授予他之后,立刻撂蹶子不干了,一旦有事儿就全推给徒弟去办,甭管他办不办得了,得到的酬劳二八分,他八,徒弟二,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031】 美人如此弱娇 这次任务的地点有点远,在古夜郎国的帝都权桂城,要早点出发才行,没了再玩的心思,月初慕拧了拧头发上的水,迈步上岸。 …… …… …… 一群乌鸦嘎嘎叫着在头顶并排飞过。 谁能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桃木剑不见了,无所谓,反正有的是卖的,可小绿……天地间却仅此一只啊。 小胸脯剧烈起伏了好一阵后,月初慕才忍下杀人的冲动,扑过去去捡散落在地的纸片。 找出好远,找了好久,才勉强找齐所有的纸片,他捧着一堆碎屑,木然看着,忽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都是自己的错,若没有用红符定住他,若没有把他一个人扔在河边,若自己没有在河里玩这么久…… 可惜,这世上什么都可以有,唯独没有‘若’。 “对不起……” 有什么用呢?他大概已经永远都听不到了。 不过才和这只纸鹤认识两天不到,就因他而生气,而笑,而开心,而慌张,而失落,而哭,而…… 心痛。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有那么多的情绪。 行程暂且被抛到一边,回到自己的小屋,捣好浆糊,开始一点一点,笨拙又小心的,想要把纸鹤拼回原状。 不是不可以再折一只,可是?即便有办法注入灵力让它活起来,却也再不是原来的那只了。 天地万物,皆有定数,再相似的两片树叶,也做不到一模一样。 他谁都不想要,只想要小绿。 窗外的日光透进来,洒在少年莹白稚嫩的脸颊上,在异常专注的眼眸里,映出几分璀璨的碎芒,流转闪烁,美丽非凡。 ┈━═☆ 小溪边有几棵长势茂盛的大树,绿叶掩映中,一个灰衣少年横卧在粗壮的树干上,少年剑眉星目,嘴里叼着一根草,满怀心事的仰望着清晨水蓝色的无垠天际。 昨晚醉的不省人事,今早一醒来,发现自己正窝在某人的怀里,上身脱的光洁溜溜,还好裤子还在,不然真像是……酒后乱x的现场。 天气热,帮他脱衣服睡觉也不是什么值得深思的事儿,关键是,为什么像只小绵羊窝在一个大男生的怀里,还枕着他的手臂睡觉,竟一点点的排斥感都没有呢?反而还觉得舒服,想多呆一会儿? 刚醒的那刻,睡眼朦胧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愣了顷刻反应过来之后,一股火腾得烧上脸颊,脑袋嗡嗡作响,心跳如万鼓齐擂,他无法想象若陆子夜此时醒来两人会是什么情况,便小心翼翼的脱离对方怀抱,奔到小溪边狠狠洗了一个冷水脸,在外头穿好了衣裳就爬到树上不想下去了。(..info) “哎,在上面干嘛呢!”突如其来的呼喝让南风一个激灵,差点掉下树去,怕怕的安抚了下自己脆弱的小心肝,透过树叶的缝隙往下看去,原来是师傅。 “你回来啦?打听的怎么样啊?” “嘿!我出手,那绝对没得说!”牡丹每次出去都是一次台风过境般的劫难,不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他是不会罢休的,这次也不例外,几步走到小溪边,三两下扒光了衣服跳进溪水里,嘴里接着道:“妖王现下正在古夜郎国的帝都边界,他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帝都道士横行,卧虎藏龙,保不齐出现个什么高人一举把他给灭了,他竟选择在那里谋生,恐怕他的死对头们根本就不会想到吧!虽然难找的很,可还是被我找到了,哈!” 他朝天一笑,得意洋洋的坐在溪中的大石上洗澡。 “古夜郎国?”大概是因为不在自己所学的历史范围之内,听起来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咦?你小子不知道啊!也对,妖大多是不谙世事的,古夜郎国第一代帝王叫古夜,他生来凶猛善斗,骁勇善战,一统周边小国,版图大增,从原本的小国一跃成为能与其他两国三足鼎立的强国,为纪念自己的丰功伟绩,他把原本的国名更改为古夜郎国,对外,古夜郎国的人都会自称为吾本古夜郎的人。” ……这货还真是在不经意间就占尽了天下人的便宜。 “明白了!”南风搔搔下巴,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注意力,脑袋里的绮思反而被压制下去:“那我们怎么去,什么时候出发?” “当然是驾着马车去,嗯……等我洗完澡,就出发吧!你给陆子夜留多些银子,如果你资质够好脑袋够聪明的话,下个月十五之前,咱们就能准时回来了~” 香杨城离着帝都权桂不太远,更何况还有小道可以抄,至多三四天就能到,所以牡丹才有把握说出这样的话。 南风应了一声,知道牡丹所说的银子是他变出来的,可他不想欺骗那些做买卖也很辛苦的商家,正好上个月也过了,可以去拿银子了。 重新戴上自己的青箬笠,临走前瞅了一眼床上的人,还没醒,南风抿抿唇,转身离去。 在迈出门槛的一瞬,陆子夜悠然睁开了凤眸。 赌坊门前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还冒着青烟的茶,许是刚倒的,也或者,不知换了第多少盏,而茶杯旁,除了茶壶之外,还放着一个黑色的锦盒。 南风谨慎的左右看看,皆是来来往往的平民百姓,他往下压了压箬笠,信步朝着赌坊走去。 “这位客官,是来做什么的呢?” 长桌后的人发话,南风微微抬头,看得到是一张病恹恹的笑脸,即便是清浅至极的笑,也让人觉得他笑得十分的力不从心。 惨白的脸色,衬着粉白的唇,单薄瘦弱的身子包裹在略显空荡的衣袍之下,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无形中不由得放低了对他的戒备心。 南风顿了下,缓缓道:“我是来拿银子的,我叫南风,上次赌局,我赢了。”陆子夜现在还正躺在床上睡的不知今夕何夕呢。 “哦?你就是南风啊……”男人眼眸一亮,原本惨淡的脸色陡然增添了几分明媚的色彩,他把锦盒往前一推,套着近乎道:“我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终是让我等到了。” 【032】 这厢非礼了 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南风只想着赶快拿到银子走掉就好,他打开锦盒,黑绒上,静静躺着两张大额银票。 “多谢了。”仔细的把银票折好放进怀中,南风转身就要走,谁知那男人却在背后唤道:“这位小兄弟,可否……让在下问几个问题?” 南风陡然停住脚步,明明街上一片和谐,却莫名感到气氛紧张了起来。 “抱歉,我没时间,还有事,先走一步。” 嗖―― 不知什么东西打在了他的背上,没用多少力道,却让他顿时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靠,抢银子也不用用这么迂回婉转的手段吧! 那男人慢悠悠的起身,慢悠悠的踱步到他身前,清秀的容颜满是真诚的歉意,他软声道:“在下冒犯了,若小兄弟乖乖合作,在下可以保证,绝不动小兄弟一分一毫,可好?” 那意思就是,若他不合作,就要暴力相向? 南风瞥了他一眼,就要上路了,他不想在这儿耽搁时间,没好气道:“问吧!” “可否让在下,看看你的胸前?” 他有说不的权力吗? 南风似笑非笑道:“不怕我喊非礼的话,你就看吧。(..info无弹窗广告)” 大街上人来人往,他不信这人能有这么厚的脸皮。 谁知这男人丝毫不以为杵,权当他允了,抬手便往下拉他的衣领,露出纤细精巧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看似软绵绵的修长手指只轻轻一拉就轻松让南风露点,南风张嘴欲喊,男人顺手往他嘴里扔了一颗东西进去,直接滚落进南风的气管里,把他呛得不轻。 直到快要把肺都咳出来,那该死的东西才涌上喉头,强忍着吞咽的条件反射,南风硬是把这玩意儿给呕了出来。 “还喊吗?我这儿还有很多呢。”男人无辜的笑笑,拎起一个小布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阵糖果的清香飘进鼻端。 靠你大爷!拿他当三岁小孩儿欺负么!!! 额上青筋直跳,南风硬梆梆道:“还有什么问题?” “这个赌注,各大赌坊下注的人,几乎都是下陆子夜会被抓到,可是?为何只有你一人下不会被抓到呢?” “呵!”南风宿醉后嗓子就干,刚才又被呛了一通,嗓子火辣辣的疼,他嘶哑一笑,稚嫩的声线多了份磨砺着人心尖儿的**感:“我说了,我穷得只剩钱,输赢对我来说无所谓,我爱下什么下什么?你管得着吗?” 男人把他歪斜的衣领仔细细致的给他整理好,低眸间给人温柔的假象,素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胸口,温言道:“一个穷的只剩钱的人,会穿这种粗布衣裳么,多少绫罗绸缎享之不尽?会仅仅为了一万两孤身前来么,多少影卫杀手雇佣不来?有钱人都是很怕死的,而你,却并不符合有钱人的任何一条准则。(..info好看的小说)” “这话就不对了!”南风嗤笑:“有钱人的生活并非仅仅是你所看到的那样,闷声才能发大财,财不外露才不会被人惦记,不是吗?”他当然知道有钱人该怎么过,但关键是他现在没钱! “也就是说,你下这个注,只是无心?” “没错,只是无心。”万分诚恳的表情。 “好,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可以走了。”男人大方的拍开他的穴道,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温润的眸子是无论如何都让人无法对他狠心的起来的示好和脆弱。 南风余怒未消,也无法对他发火施暴,只得狠瞪了他一眼,甩袖而去。 走出不远,忽的腰一紧,被人揽住,一个飞身飞上屋顶,施展轻功带着他快速起落行进,南风吓了一跳,转头见是‘老爷爷’,不禁抱怨道:“搞什么?你想吓死我啊?!” “有人跟踪你。”陆子夜低声回道,他武功虽好,同一辈的人中少有敌手,可轻功却不怎么精进,铁血门的门规不是做逃兵,而是无论面对任何强敌,都要勇敢迎战。 而显然,跟踪南风的人都是追踪好手,见他们逃得飞快,也纷纷跟着加快了速度。 无意间来到一条行人寥寥的街,眼看着身后的人即将要追上来,陆子夜目光飞快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在看到一处大开的窗子后,立即毫不犹豫的带着南风闯了进去。 两人滚落在地后,只听一阵尖叫声随之响起,陆子夜,跳起来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对着南风道:“快,踹开门!” 南风顾不得被跌痛的身子,连忙爬起来照他的话做,以为他是要继续逃,谁知陆子夜转而掐住正在洗澡的女子的脖子,低声威胁道:“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若有人来问就说我们从门逃走了,知道吗?!” 出乎意料的是,女子却并未表现出太过害怕的样子,蒲扇的杏眼冒出一阵兴奋,显然是个爱刺激敢挑战的主儿,她乖巧的点点头,陆子夜朝着南风一招手,南风疑惑的奔过来,然后被他一下子拉进浴桶,一手按着自己的斗笠一头按着他头顶的箬笠蹲在了女子的洗澡水里。 !!! 南风简直要跪了,这陆子夜也太开放了吧!这里是哪里,人家女孩子洗澡的木桶哎!他他他竟然就这么跳进来了,就算在现代南风也没奔放到这种程度好伐! 殊不知,陆子夜心思单纯的很,他只是在最危急的时候想出最快解除危机的方法罢了,至于这方法是否违背道德伦常,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很快,几个人闯了进来,毕竟这一条街只有这一个窗户开着,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女子又开始尖叫,还开始哆嗦,震得木桶的水都在晃,看来是个演技派没错。 “流氓,出去!”女子大叫,捂住自己的胸口怯怯的盯着眼前的几人,眼底却是暗藏的狡黠和兴味。 “姑娘冒犯了!”看来跟踪的几人也没想到有个女子在屋里洗澡,略有慌张道:“不知姑娘可否看见有两人闯进?两人都是男子,都带着箬笠遮着面。” “看……看到了,他们……他们顺着门跑了。”女子抬起雪白的藕臂,小心的指了指门的方向。 “多谢姑娘,多有冒犯,还请见谅!”男子飞快的说完,随即带着几人顺门而出。 【033】 妹子威武 在头顶没入浮满五颜六色的花瓣的洗澡水中之前,南风可谓没有一点准备,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info好看的小说) 人呐,只有失去了某样东西,才会领悟到这样东西的重要性,譬如--空气。 外面一秒钟,水里十年功,陆子夜倒是没什么?他会武功,呼吸吐纳比普通人长了n倍,在水里呆个把刻钟不是问题,可南风就不一样了,进水之前没来得及吸口气憋着备用,结果,还没等到追来的人说完话,他就有些支撑不住了,躁动的晃着身子想要露出水面。 尼玛!宁肯被敌人乱剑砍死,也不要被活活憋死,后者完全是酷刑好吗! 关键时刻,陆子夜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只思考了一瞬,就头一歪,以颇为难受的姿势覆上了南风的唇,渡了口气过去。 这口气堪比渡劫时的那颗仙丹,顿时一阵舒爽通透遍体,却听水上传来一阵悦耳动听的轻笑,女孩子柔软的声线随即传来:“人走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陆子夜一跃而出,南风笨熊爬树一样跟着爬出了木桶,即便是浑身湿透,一身狼狈,陆子夜依然处变不惊的拱手道:“多谢姑娘相救。” 还淌着水痕的脸颊,有着不易察觉的嫣红,一直蔓延到耳根的地方,只是水面上的人不知晓,水面下的人没注意。 女子大大方方的一只手扶着衣服半遮半掩着酥胸,语调自然道:“小哥哥莫要这般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小女子也不求什么回报,只是不知两位小哥哥做了什么事,惹来玄门的人呢?” “玄门?”南风咂咂嘴,发现完全没听说过这个词儿,遂问道:“是什么人?” “呵呵,这位小哥哥真是孤陋寡闻呐,玄门以掌闻名江湖,原掌门武功已臻化境,可惜呐,还是被人废掉武功,成为废人一个,最后郁郁而终,哦,对了,这位掌门是在陆家陵园等候陆子夜自投罗网时武功被废的,至今还没找到凶手是谁,可让江湖轰动了好一阵子呢!” 听着怎么有点耳熟?陆家陵园……难道说……是那个可恶的老头!!! 陆子夜显然比他更早想到,只是听到玄门掌门武功被废时眼里滑过一丝诧异,这老头在江湖高手榜的前十之内,会被什么人弄成这般田地? 沉思时,女子好奇的目光正热辣辣的、毫无顾忌的打量着他,南风察觉后,无端有些不爽。(..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难道陆子夜比老子帅吗?有什么好看的,切……不对! “两位小哥哥?”南风挑挑眉:“姑娘是不是看花眼了,我身边这位可是个老头!” 情急之中陆子夜也并未暴露原声,一直是压低着嗓音沙哑着说话,这女子是怎么发现的? 女子妩媚的瞥了他一眼,微微得意道:“这位小哥哥虽然扮相很好,装的也很像,可藏在他袖子下的手在捂住我的嘴时,触感并非老人那般的粗砾干枯,相反,十分有力修长,这怎会可能会是一位老人家的手呢?” 南风一梗,无话可说,怕再呆下去陆子夜连馅儿都要露了,急忙道:“姑娘好眼力,在下十分钦佩,既然姑娘不求回报,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罢,拉着还在思索的陆子夜就走,不顾女子在身后的喊叫: “哎!你们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被玄门的人追杀呢?喂!” 哼,要不是老娘还没洗完澡,定追到你们天涯海角! 令人心醉神迷的翠韵清香似乎还缭绕在鼻端,女子深吸口气,绽出一抹捉摸不透又风情万种的笑来。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湿淋淋的衣服全都扒了,第二件事就是把同样湿淋淋的银票给小心翼翼的拎出来,展开铺平晾干,南风光着小膀子对着放在桌子上的两张银票弯腰吹气,腮帮子鼓鼓的,说不出的可爱。 陆子夜无意中瞥见,有些移不开目光,他换好衣服后拿过一套干净的衣裳想要递给南风,走到他对面坐下时,却又被那嘟起的粉嫩唇瓣吸引。 唇瓣软软的,肉肉的,亲到时,还隐约尝到一丝丝的若有似无的甜味,让他迷恋不已。 这个小东西,似乎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有着一种让人沦陷的魅力呢?初见或许无法察觉,可是与他相处的越久,就越发现,自己无形中被诱惑的竟如此彻底而毫无所觉。 如果用什么东西来比喻的话,就好比是一味高级的毒药,当你发觉它的存在时,已经…… 中毒至深。 吹到头都有点晕的时候,南风才消停了会儿,拉过放在桌子上的衣裳,抖开,开始往身上套。 在此期间,陆子夜一直盯着他看,看到最后,目光甚至有些涣散,显然是魂游天外,不知道想啥去了。 一只白嫩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入目的是一张纠结的不行的小脸,那样子就像是在嫁女儿,可女婿不是中意的似的。 “喏,给你一张。”忍着肉痛推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过去,陆子夜略有诧异,疑惑的望着他。 “毕竟这笔钱是靠你赢来的,用着不要有压力,哦,还有这个!”第二张也被推了过去:“麻烦替我保管一下,你武功高,估计很难被人抢走,交给你,我放心,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不明白南风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依言全部收下,道:“等干透了,我会替你保管好的。” “谢谢。” “乖徒儿,终于回来了啊!啊哟哟,这么多银子哟!”牡丹神清气爽的从门外踏进,看见桌子上的银票时,毫不客气的伸手就拿,南风急忙抓住他的手道:“别动那些!我都准备好了,够这一路花的了。” “是吗?”牡丹有点不死心的盯着诱人的小票票,嘴里嘟囔着:“为师可不要跟着你吃苦耐劳,这一路为师只吃好的,用好的,你确定你拿的银子够为师挥霍?” “绝对绝对!”南风把他拽到自己身边,竖起两指发誓,被暂时忽视的陆子夜忽然出声道:“你们要走?” 【034】 酒不醉人情自醉 “是啊!我们要去――” “旅行!”南风忙不迭的接过师傅的话:“你也知道师傅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嘛,时日也无多了,想出去看看,走走,散散心,你说是不是啊师傅?” 臭小子,有你这么说你可敬可亲帅气潇洒又成熟有魅力的师傅的吗?! 牡丹不解又幽怨的看了南风一眼,有点明白了,又有点不明白,不过南风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用意,遂忍辱负重配合的点点头。 “那,我……” “你为什么不可以去是吧!外面现在乱着呢?你还是好好呆在这儿练功吧!有我陪着师傅就够了。”没等陆子夜说完,南风再次展现了超高的造句能力以及发挥想象力的水平。 “不是!”意外的,陆子夜并不是提出要一起去,而是缓缓道:“我想说的是,过了今晚你们再走吧!今晚一起吃顿饭,当我为你们践行吧。” “践行?” 一弯新月低悬,一杯清寂的酒水应着薄凉,师徒三人第一次聚在一起,安安生生的吃顿饭。 南风吃什么都不挑,受身边人的影响,吃起东西来也不再跟赶着去投胎似的狼吞虎咽,而是等入口的东西完全嚼碎之后咽下,才提起筷子去夹菜。(..info无弹窗广告) 牡丹斟满了一杯又一杯的花酿,仰头灌下肚,这样迷人的月色,这样雅静的景致,酒不醉人人自会被景醉,醺醺然中莫名有些惆怅。 吃的差不多了之时,陆子夜温声道:“南风,把你的笛子给我,我们换一换吧。”他摘下自己腰侧一直悬挂着的流苏,伸掌送到南风眼前。 “哦,好。”不懂他这么做的用意,不过还是顺从的低头摘下系在自己腰间的短笛,拿了流苏,把短笛放到了陆子夜的手中。 陆子夜喝口水润润嗓子,随即举起短笛,放到唇边,轻轻的吹了起来。 嚯!没想到他竟然会吹笛子!南风和牡丹默契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笛声婉转悠扬,流畅好听的旋律之间,却透着淡淡的凄凉,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无助和脆弱,亲情,爱情,是这辈子都斩不断的羁绊。 牡丹目光迷离的托着腮静静聆听,南风也停了筷子,垂眸不去看最是相思的明月。 夜风徐徐,夜凉如水,一曲终了,牡丹幽幽道:“我要杀了那个杀千刀的。” 噗……他师傅名字奇葩就算了,人也这么奇葩,听完这么好听的曲子不该先赞一句么,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个什么情况? 见两位徒弟不明所以的样子,他嘿嘿一笑,只是笑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怒意:“那笛子根本就不是我送给他的,可恶,我送的东西竟然拿个次品来顶替,萧雍,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高了就不用脑袋了啊!没事儿,小爷代表月亮来削你……嗝……” 打了个酒嗝,牡丹起身就要走,南风忙搀住他的胳膊,道:“师傅,你是不是喝醉了啊!怎么胡言乱语的?” “我没醉!”不耐的挥开他的手,牡丹炯炯有神的回头看了眼那只短笛,他送给萧雍的那只,颜色比这个要深一点,仔细看隐隐透着瑰丽的血红,那是因为短笛中被滴入他的血所致,而这只短笛。虽然和那只极其的像,但不是就是不是!!! 他和萧雍都是男人,还一个是魔尊,一个是神仙,如果决定在一起,注定无法过安稳日子,这短笛就相当于定情信物了,把定情信物给俩徒弟用,他没意见,反正都是一家人了,可这定情信物不是原来的那只,又是个什么事儿,他得去问个清楚! 南风脑袋转得飞快,凭借刚才师傅说的话,就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好歹萧雍也算是救过他一命,当时还答应人家在师傅面前多说点他的好话,便规劝道:“师傅啊!这说不定是个误会呢?萧前辈可能觉得你送给他的笛子很宝贵,就妥善安放了起来,拿着替代品在见不到师傅你的时候聊以慰藉,也有可能啊!” 牡丹冷笑一声,摇摇头不接受这个说法,教育不谙世事的小老鼠精道:“在我们这里啊!定情信物是要贴身携带的,一旦弄丢了,或者弄碎了,都是不好的兆头,而他若无正当理由的不带,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咽了口口水,南风直觉不妙,低声道:“什么问题?” “此情已断!” 啊?!!这么严重啊!南风还想再说什么挽回一下,牡丹已经拎着酒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摇晃着走远。 随后传来的叮嘱声把他要追上去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不用跟着我,你们吃完之后洗洗睡吧!明早我会准时回来的!” 原来,不是师傅爱的不深,而是他的爱隐而不发,不到关键时候,是无法表现出来的。 可看萧前辈的样子,更不像是要和师傅掰了啊!那男人只有对着师傅的时候才像个有情有义的‘人’,就凭这点,他就敢说,今晚,师傅绝对要失、身、了。 唉……师大不中留啊。 两只徒弟谨遵师嘱,吃完了洗,洗完了睡,只是睡到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南风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吵醒。 他睡觉特别浅,一点小小的动静就能把他拉出梦境,黯淡的夜色中只看出个大概的影子坐在床那头,南风吓了一跳,睡意也被赶跑了大半。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壮着胆子嘶哑着开口,没睡饱的声音里浸满了慵懒,在这寂静的夜,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黑影似是僵了一下,熟悉的声音飘进耳朵:“我……我只是起夜,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靠,原来是陆子夜啊!大半夜的你坐在那里不睡觉很吓人的好伐! 可是?怪了哦,陆子夜一向沉稳,说话一般都是三思而后出口,很难想象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好奇心像雨后的春笋般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南风干脆也起身,下床去点蜡烛。 “喂!”床上的人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昏黄的烛火照亮了整齐干净的小屋,南风转身看向他,却见对方……窘迫的……撇过了头……不敢看他!!! 我去啊!这种洞房花烛夜的新娘子既视感是肿么回事啊…… 【035】 梦里和谁嘿咻了? “你怎么了?”揉揉眼,趿着鞋子晃到床前,站在床沿边,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我说了只是起夜!你继续休息吧。” “那你倒是起啊!还坐在这儿干嘛?”南风搞不懂这大半夜的他到底要做什么?不甚清醒的脑袋让他有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我……起、起完了。”陆子夜不自在的攒紧了被角,眼神躲闪,明显有鬼。 南风上下扫视了他一遍,目光定在他抓在被沿的两只手上,那么用力,似乎被子下藏着万万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赶快睡吧!别傻坐着了。”南风没有要动弹的意思,抱着胸站在床前充满探究的望着他。 陆子夜咬咬形状姣好的下唇,姿势别扭的,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缓缓倒下。 就在他的头刚要沾到枕头的一瞬间,身上一空,手里攒着的被角被人快速抽走,下意识的一惊,他手忙脚乱的蜷起腿来,试图遮挡着什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这……”南风没想到真相竟会是这样,足足愣了三秒,才忍不住的呵呵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肚子都痛了,蹲在地上起不来。 陆子夜恼羞成怒的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侧身瞪着笑出来的人,郁闷道:“看我得病,有这么好笑吗?” 嘎? “得病?”南风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又扑哧一声喷了出来,一脸不可思议道:“你以为你是得病?噗哈哈……怎么这么好笑,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汉子……” “是啊……”陆子夜底气不足喃喃道:“一开始……我以为我是尿床了,可后来,我起来一看……” “噗,这才不是尿床好吧!”南风扶着腰站起来,擦掉溢出的眼泪,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的给眼前的小白兔上青春教育课:“这个啊!叫梦遗,它意味着你长大了,可以娶媳妇儿了,可以和媳妇儿生孩子了,这是所有男人都会经历的,以后你就慢慢习惯了,不用大惊小怪的啦!” 见他说的煞有其事,陆子夜将信将疑道:“真的?” “嗯!等将来,我也会经历的,这个,叫做长大。”只是不知道妖精的成长是不是和凡人的一样,不过不一样又如何,反正他已经经历了一遍,也不算遗憾了。 “长大?”陆子夜低低重复了一遍,神色间的窘迫淡化了许多。 “嗯!”南风状似关切的凑过去,坐在他身前,用胳膊肘推推他,促狭的压低声音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梦到了谁,才梦遗的啊?” 说到梦,陆子夜似是想起了什么?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火烧火燎的热气蒸腾而上,脸腾得一下红了,抓着被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info) 把他的变化尽收眼底,南风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诱哄道:“让我来猜猜,该不会是……” 抓着被子的手再紧了紧。 “该不会是……” 抓着被子的手背青筋暴起。 “该不会是……” 陆子夜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心跳如雷响。 “该不会是福姑娘吧!”南风坏心眼的吊了一通胃口,最后才公布答案,可对方听到这个答案时,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紧绷的身体都瘫软了下来。 唉?看来不是? 没想到这么纯情的死小子马子还不少嘛,难道说……另有其人? 可是福姑娘反而给了陆子夜台阶下,他无所谓的点点头道:“嗯,是她。” 切,谁信啊!说到梦中情人的样子时,男人都是那副德行――向往的、亮晶晶的、炯炯有神的、又有点色眯眯的小眼神儿,表情有点期待又怕受伤害,两手交握放在胸前,仰头四十五度角,姿势虔诚,浑身散发着明媚的忧伤的气息―― 但眼前这货根本不是啊!样子跟问“捡你钱包拾金不昧的人是她吗”“嗯,是她”一个表情啊!感觉福姑娘不是他的意淫对象,只是不小心帮了个小忙而已的路人。 八卦是每个人的天性,当然,有着人的灵魂的老鼠也不例外,南风决定刨根问底:“真的是她吗?那你在梦里对她做了什么呢?” 陆子夜细长的眉打成死结,一副我不想说不要逼我这怎么能说出口啊羞死人了……的样子。 “别害羞嘛,到底是不是她啊!是不是是不是?”南风晃着他的肩膀,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不可。 许是被他问的烦了,也许是有着别的什么原因,陆子夜缄默半晌,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你真的要知道吗?不后悔?” “哈哈!”南风爽朗的笑了一声,随即又恶心的矫情起来:“你要真不想说的话,就算了,人家不勉强的。” “好,我说!”陆子夜的语气认真郑重的像是在坦白从宽的犯人:“梦里的那个人,是你。” 他亮晶晶的黑眸望着南风,炯炯有神中带着那么点向往,表情期待又怕受伤害,仰望四十五度角,攒着被子的双手正好搭在下巴处―― 南风:“……” 胸口像是被人重锤了一记,随即又重重落下,落入无底深渊,只余无穷的空虚泛滥而上,连说话的底气都不足了:“呵……呵呵……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好好好,我不烦你了还不成嘛,你也不能这么拿我开涮啊!换了裤子赶紧睡吧!我也困了,先休息了!!!” 说罢,狗撵似的转身急急迈步,要去熄灭蜡烛,还没走出一步,就被人精准的一把拉住了手腕,一个用力,重新把他拉回面前。 “干嘛?!”南风没好气道,甩了下手,没甩开。 当然,凭借某痞子的蛮力,这结果绝对和力气无关。 “我没有在开玩笑。”陆子夜神色严肃了起来,极美的凤眸里,充盈着只有情窦初开的少年才有的赤诚和真挚,一片从未被世俗玷污的赤子之心,昭然若揭。 南风心头一震,脑袋里一阵短暂的空白,这眼神太过纯粹美好,不得不为它而震撼动摇,哪怕损害一分一毫,都会觉得自己是罪人。 【036】 初恋不恋 见南风不知所措的样子,向来不擅长难为人,也绝不会仗着什么去逼迫别人做什么的陆子夜缓了口气,善解人意道:“不必困扰,我中意你,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都不会怪你。” 典型的我喜欢你,与你无关的理论。 话虽然说的好听,但次日随着春风满面的师傅一起离开之前的那个所谓的离别的拥抱,还是抱的久了一些。 紧贴的身体分开的瞬间,陆子夜忍不住捏捏他的小手,仿若满腔的喜爱之情无处发泄,只能借由这小动作来稍稍疏解。 “路上和师傅小心,保重。” 南风不敢抬头去看他此时是如何的神情,只垂眸低低嗯了一声,然后旋身离开,手也随着身体的动作,抽离那处让他心跳加速的温暖手心。 眼前天高地阔,棉花糖般的云朵悠闲的漂浮在蔚蓝的天际,几只飞鸟掠过,留下尖锐嘹亮的啼鸣,前路茫茫,身后站着目送远去他的那个人,是否真的,能成为他这辈子唯一的牵绊? 尚未知,未可知。 牡丹是过来人,自然什么都看的通透,见自家徒弟眉宇间纠结不已,接连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五六回依然不长记性,了然道:“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什么?没、没有……”南风回神,抓抓头发,佯装无忧无虑的仰首看向美丽辽阔的天空,谁知又被绊了一跤。 牡丹快手快脚的扶住他的胳膊,阻止他非礼无辜的大地母亲,怎样,他一个‘时日无多’的老人家还要白发人照顾黑发人不成?! 顺手给了徒弟一个暴粟,笑骂道:“口是心非的臭小子,有什么好想不开的,你若觉得,你拒绝会后悔,就接受,反正一共就两个选择,不接受就拒绝,不拒绝就接受,况且他只是一介凡人,顶多活个一百年左左右右,而你呢?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挥霍,陪他个几十年,也算不上什么损失。” 对哦,他是妖,他怎么忘了这点……可是?领悟这点之后,发现他们之间的隔阂更大了好吗!若真的在一起,陆子夜一天天长大,老去,而他分毫未变,他该如何向他解释? 南风完全是以一个人的心态在过活的,尽管不久的将来,他的心态会被彻底改变,但这不并妨碍他的顾虑,若他是人,当得知喜欢的人竟是一只妖的时候,反应……会和许仙看到白蛇身的白娘子差不多吧!再怎么相爱,也过不了世俗和殊途这关。(..info无弹窗广告) 更何况,现在甚至还谈不上‘爱’。 紧抿的唇动了动,南风敛去心底的疼惜和不舍,冷然道:“我选择,拒绝。” 疼就疼一时,痛,却会痛一世。 牡丹叹了口气,默然不语,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谁都不能贸然插手,不然只会越来越糟。 ┈━═☆ “这位小爷,咱家的马车那是各种各样,应有尽有,瞧瞧,这是家居型的,适合出门走访亲朋好友,这是长途跋涉型的,简朴实用,绝对耐操!这是豪华型的,里面还布有精密的机关,以防不测,跑起路来绝对感觉不到一点颠簸哦,还有……” 出售马车的掌柜的滔滔不绝,一一为师徒两人介绍着,眯起的小眼里不时射出精光。 师徒俩的打扮并算不上富贵之相,可南风腰间的艳红流苏上镶嵌着一颗南风以为就是个点缀实际上价值连城的南海大珍珠,而牡丹的靴子底是银白色的,凭借他多年从商的毒辣眼光,那绝对是纯银的没错,这些,足以说明两人的来头不简单。 嘴角虚浮的笑愈发夸张:“两位爷,若买下豪华型的马车,小店还特地奉送汗血宝马一匹,绝对是皇亲国戚用的那种哦。” 无商不奸,信他的话买了才有鬼。 “那这豪华型的马车,多少银子呢?”南风漫不经心的扫视着眼前整齐排放着的马车,连看也不看他的问道。 “一千五白两!绝对实惠,要是比别的店高出一文钱,尽管回来找我,我把所有银子全数奉还!”掌柜的信誓旦旦的说着。 切,这种把戏在南风常常独自去买东西时就识穿了,价钱的确不会高出别家一文钱,因为大家标注的价格都是一样的,这样说,无非就是让顾客觉得自己捞了便宜,来对了地方而已。 一千五白两……他总共才捎了一百两银子,而且还有马没买,再加上一路上吃的喝的…… “这个多少钱?”南风胳膊一抬,指向角落里的某处。 掌柜的兴奋的顺着他手指望去,随即脸色一黑,嘴角抽了抽:“那个……是板车,就五百文。” 南风满意的笑了笑,颔首道:“就它了!” 拉着买好的板车去买马,牡丹小孩一样不满的嘟囔道:“不是说好给我吃好的用好的嘛,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想苛待你的亲师傅不成?我可不干!”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咱俩都是男人,还怕吃苦不成?再说了,吃不饱就没法儿干活,我就只能保证你吃好,而用的不好了。”南风也用诱哄小孩儿的口吻回着。 “歪理。”牡丹撇撇嘴,不过他虽然是魔头,可轮回了几世,自然知道凡间赚钱不易,倒也能体谅南风的一片苦心。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这只小老鼠精,根本不是妖,而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因为他比妖更有人情味,而且,并没有妖面对人时的恃强凌弱,也没有面对魔和仙时的畏缩惧怕。 马跟马车一样,也是各种各样,可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都不便宜。 南风叹口气,对牡丹无奈的耸耸肩,条理清晰的分析道:“马太贵,牛不适合赶路,驴个头小,叫起来太难听了!恩啊恩啊的,咱们还是打骡的去吧。” “骡的(di,一声)是啥?” “骡子。” 【037】 被劫 用了整整四天的时间才把小小的纸鹤贴好,而且除了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的细微的裂缝外,再也看不到一丝瑕疵,月初慕万分小心的,像捧着绝世的易碎珍宝那样捧着粘好的小纸鹤放进竹子编的小笼子里,再蒙上一块黑布,总算大功告成,只等找到他的原主人再次为它注入灵力,他便可以再次活过来。 上路去帝都之前,月初慕思前想后,总觉得一个人上路不安全,万一小纸鹤被人抢了怎么办?有劫匪对他不利不小心又把他弄坏了怎么办?突然下雨怎么办?各种各样的怎么办让他犹豫不决起来。 可是拜托,他携带的只是一只不值钱的破纸鹤,又不是黄金白银,至于吗? 月初慕才不管别人怎么想,苦思一上午得出结论:雇镖局的总镖头亲自护送小绿! “不知这位小哥想要护送的东西是什么呢?可否让在下先过目一下?”总镖头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头,不过体格彪悍,一脸凶相,却正好让沿路的三教九流鸡毛鼠辈不敢妄加动手。 月初慕知道这是规矩,但还是一脸的不情不愿,心道,万一看坏了怎么办? 他咬咬粉不噜嘟的下唇,想了半晌,才把怀里抱着的东西露出来,放到了桌子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好了,只准看,不准摸,懂吗?” “是是……”总镖头急忙应下,看少年这么警惕的样子,暗忖这可能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不禁瞪大了眼睛,随着黑布的慢慢揭开,一颗心也慢慢慢慢提了起来―― 然后,噗通落地,摔的七零八落。 “这这这……”总镖头抖着手说不出话来。 “好了,看也看了,这个镖,你们接不接?我出一百两银子,但若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我可绝不会轻饶你们!” 重新把黑布蒙好,月初慕十分严肃的询问道。 一百两……就为了护送一只纸鹤儿?难道这纸鹤有什么猫腻?说不定哦……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纸鹤里藏着什么重大机密呢……如此思量了一番,总镖头也跟着肃容道:“接!” 纵是有着一票武功高强的壮汉护航,月初慕还是觉得不放心,遂亲自跟随,走的快了他怕小绿受到颠簸,于是一行人高马大的男人们,护送着用大木箱密封起来的小纸鹤,慢慢悠悠的朝着帝都晃去…… 俗话说的好,不遇山贼的赶路情节不是好情节。.info[] 纵使南风赶着骡子,拉着师傅坐着的廉价板车,一副寒酸样儿,还是有人不肯放过他们,非要横插一脚当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可。 “此树是饿栽,此山是饿开,要想过此路,留下卖卤菜~” 一个肥嘟嘟的矮冬瓜扛着闪着寒光的大刀横在小路中间,左边是河,右边是树林,想绕道都做不到。 矮冬瓜后面跟着五六个人,个子高挑,就是瘦不拉几的,各个都是独眼龙,一身黑衣,有拿斧头的,有拿铁链的,还有拿……铁勺铁锅的?! 你们这是野炊啊还是野外劫人哪? 这几个白斩鸡一看就不值得动手,牡丹用草根剔着牙,盘腿坐在板车上看好戏。 “几位大哥,我们真没钱,就放过我们这一马吧!想发财还是去劫有钱人吧。”南风心平气和的说着,眼神真诚,语气恳切,让人想不相信也不行。 谁知那矮冬瓜一点面子都不给,一口回绝! “不行!饿们兄弟几个好不容易碰上个人儿,这么放过岂不可惜?没大钱不要紧,把小钱、恁身上的东西,哦,不包括亵裤,还有这骡子,板车,都留下来,恁就可以走了。” 南风被他那一口地方腔给逗笑,纤嫩柔美的少年这发自内心的低眸一笑当真是动人心魄,看的几个山贼面面相觑,矮冬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虚张声势道:“还敢对饿们使美男计,大伙儿别上当,赶紧上!” 说着,挥舞着大刀第一个冲上前来! 我去,还来真的啊!南风跳下板车,摩拳擦掌,自来到这里就一直处于下风,郁卒的很,毕竟这里太变态了,什么都有,若和凡人比的话,南风可决计再不会吃亏! 敏捷的躲过劈头盖脸的一砍,南风一拳打在矮冬瓜的鼻子上,顿时鼻血直冒,他笑嘻嘻乱没诚意的道歉道:“不好意思哦,你长得太矮了,本来我是想打你胸口的!”说着,脚尖点地一个飞转,后面偷袭人的大刀直接砍上了矮冬瓜的肩膀,杀猪般的惨叫划破天际: “啊啊啊啊啊啊草泥马啊!疼死老子啦!恁那对招子是瞎了肿么滴,快,抓住他,别让他给跑咧!!!” 牡丹驾着骡子趁乱想逃走,见徒弟杀出重围急忙把他拉上板车,谁知就在两人以为能顺利逃生时,一根麻绳从天而降,捆住了师徒二人,牡丹脸色一变,急急提醒南风道:“别乱动挣扎!这是捆仙绳,越挣越紧。”说罢,仰头看去,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有捆仙绳这种东西。 一袭明黄色衣袍的少年从天而降,摇晃着一把折扇,折扇上写着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别惹我。 少年直直的逼视两人,缓步走来,很是气盛的站在没了人驱赶在原地踏步的骡子,明明处于下风,却偏偏一副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死样,轻启尊口道:“把他们俩给我带回去,重重有赏!” “是!”有两个人冲上来赶车,剩下的几人笨拙的把他们受了伤的老大扶上车,随着少年看似悠闲实则速度快的惊人的步伐而去。 “师傅,这人谁啊!怎么一副扯高气扬,活像我们欠了他八百万的样子?”南风听话的乖乖不动,扭头问向牡丹。 牡丹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是神仙。” “我干他亲姥爷,神仙还干绑人劫财这种下三滥才做的事儿?”南风恨不得一口盐汽水喷死他丫的,有点仙德好不?! “不!”牡丹眯起眼睛,慢吞吞道:“劫财不是他的目的,绑人才是。” “那我们是怎么惹着他了?”南风不解。 “不知道,大概是因为财没劫到?” “……”师傅你刚才才说劫财不是他的目的好伐? 【038】 谁不贪 沿着山路盘旋而上,平坦的山顶上伫立着一个小院,小院内是三面小屋,中间大概是平时练武的地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寸草不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把师徒俩扔进其中一间小屋,只听门外的人道:“叫你们劫人,你们怎么劫起财来了,是不是害怕我不给钱啊?” “不不不……”老大受伤不便回答,其中一个小山贼结结巴巴道:“老、老大说……是是是赚点、点外快……” “哼,喏,先给你们一半赏金,剩下的一半,三天之后再给,这三天之内,别让我看到你们,还不下去?!” “是是是……”嘈杂的人声逐渐远去,随即,门被一把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师徒俩齐齐抬头看去。 少年目标明确,迈着漫不经心的步伐,晃到了南风面前,一阵说不出的清香扑面而来,并非胭脂香,让人精神一震,顿时神清气爽。 扇子一收,手里忽的多了把小刀,少年绽开一抹施舍般的浅笑,用刀尖挑起南风的下巴,两双黑黝黝明澈美丽的眼眸瞬间对上,一双高傲自大,一双不明所以。 “给你两个选择,是你自己主动交出来呢?还是我把你的肚子剖开,自己拿出来呢?嗯?”尾音上挑,一丝轻蔑,一丝威胁。 什么叫出来,什么肚子剖开?听起来似乎很是重口啊…… “请问……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唔……” 刀尖用力戳进了他的下颌,迫不得已更加用力的仰着头。 对方原本和煦的脸色一片阴霾,龇着牙恶狠狠道:“少给我装傻!我要的是你身子里的仙丹,这仙丹可不是你的,赶快给我交出来!” 咦~好好的一张灵秀的小脸简直要扭曲成夜叉了,真是有碍观瞻。 “仙丹不是我的,难道说……是你的?” “你!”少年一梗,这短暂的空白让南风心下了然,敢情这货是个来抢仙丹的小强盗啊!切! “你管这么多干嘛?现在你的小命在我手里,我要这颗仙丹,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牡丹插嘴道:“你本就是神仙,还要仙丹干嘛?你自身的修为还不够你用的?还是把仙丹打劫去了干坏事儿?小小年纪,竟如此心术不正!可悲可叹呐~”牡丹摇头晃脑,一脸你们这代就是堕落的一代的扼腕。 “你给我闭嘴!”少年有些气急败坏,不理会现下对他一点威胁都没有的魔尊大人,转而对南风阴恻恻道:“这仙丹虽不是我的,却是我哥的,我替我哥讨回来,难道不应该吗?” 那一段如鲠在喉的往事历历在目,南风收起调笑的神情,皱眉道:“你要,也可以,把你哥哥叫到这儿来,我亲手给他。(..info)” 过了这么久,他已经放下了,没当时那么生气了,好歹那人也算是救了他一命,想开了,自然就不想去计较救他和上他哪个分量更重一些。 可是?他很好奇,这男人是谁,长什么样,是怎么想的,一个正常的男人(男仙)是不会轻易的用上人家的办法救人吧!这奇葩让他很有兴趣一见。 少年鄙夷的瞄了他一眼:“你是哪根葱,我哥是你说能见就能见的啊!乖乖把仙丹交出来,什么事儿没有。” “在下南风,你哥是长的不能见人还是怎么地啊!”南风就是不爽这看起来和他一般大的少年拽的二五八万的熊样儿,又没比他多一个头多一个胳膊,有什么好嚣张的?“明明白白跟你说了吧!你哥不来,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自愿交出仙丹的,既然你这么想要这颗仙丹,尽管动手吧!来啊!” 玛蛋,他活了两辈子的人还怕个死字不成! 少年被他陡然强盛的气势震得后退了一步,巴掌大的小脸涨得通红,忽然,竟嚎啕大哭了起来,活像没要到糖的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的蹬着腿,卖力的凄嚎。 南风:“……”他怎么知道他最怕别人哭了? “喂,喂喂?你多大个人了啊还哭,别哭了,吵死人了!” “谁……谁叫你欺负我,不把仙丹给我!”少年抽抽搭搭的哽咽着,不过才几秒的功夫,脸上就布满了泪痕。 他和师傅这次出行的目的就是找妖王把仙丹融掉,给了他,那他咋办? 可若不给……也说不过去啊!这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私吞可非君子所为。 算了,就让他当一回君子罢了! “停停停,别哭了,怕了你了,我还给你还不成?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哥既然不想仙丹落入别人手中,为什么当初还要把这颗仙丹喂给我吃?” 一听他说要给,少年立刻跳了起来,欢呼一声,胡乱用袖子抹干眼泪,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说了你就给?” “你先说。” “咳咳,好吧!”少年对对手指,先前的嚣张劲儿全然不见,一抹羞涩悄悄爬上白皙的腮畔:“我……我喜欢我哥,当年,我和我哥都是天庭的将军,之战后,我哥明明立了功,却被小人陷害,要被剔掉一身仙骨,他为人沉默,不会说话,心软容易被人欺,是我力排众议,把我哥保了下来,陪着他来万仞山做了一名小小的山神,日子本无忧无虑,结果,有一天,万仞山上来了一个老头……” 那老头不知对少年的哥哥说了什么?兄弟俩虽然同是万仞山的山神,可住处依然还是在天庭,只是偶尔下来巡视一下自己管辖的地盘,结果自老头走后,他哥哥一反常态,整天呆在万仞山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万仞山牛蛇混杂,什么都有,经常有精怪修炼引来天雷渡劫,不以为奇,可一次天雷过后,他哥哥一晚都没有回去,等回去了,像是任务完成一般,再不呆在万仞山,日子恢复如初。 他天生喜动,闷不住的性子,便常常出来游玩,他哥哥却正好与他相反,喜静,总是拿着一本书能默默地看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腻烦,便总是拒绝他每次的陪同邀请。而这次出来游玩,却意外在南风身上,感应到了仙丹的存在……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颗仙丹应该就是那次在他哥反常的时期,给了别人。 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应该是和那老头有关吧。 【039】 万种委屈,付之一笑 这仙丹非同凡响,天上地下,只有两颗,是他亲自去太上老君那里求来的,他时时让哥哥带在身上,怕万一有不测而他赶不及的时候,这仙丹能保他哥哥周全。 哪怕灰飞烟灭,只要吞下仙丹,便可勾魂引魄,重聚一处,甚至,能够重塑肉身。 单纯用来提升修为的话,那更是了不得,难怪少年还要用上威胁的手段来逼迫恐吓南风,实际他早就答应他哥哥不再惹事,要不然也不会雇一群没用的山贼来劫人,早就自己上了。 “喏,该说的我都说了。”少年摊手,期待的看着南风。 既然在天庭都能力排众议保下哥哥,证明这个少年远没有表面看上那么毫无心机的喜怒毫无遮掩,掏心掏肺的说了这么多,那只能证明一个问题―― 这颗仙丹真的很重要。 南风翕动了下唇,想问问怎么自己把仙丹弄出来,谁知旁边的牡丹开始大呼小叫道:“不给!不能给他!别给他!!!” 少年眼眸一厉,狠瞪向牡丹。 “怎么了师傅?”南风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忙问道。 他师傅喊得急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缓过劲儿来之后深吸一口气道:“那仙丹这么厉害,为什么要还给他,别忘了,只有融了这颗仙丹,咱俩才不会被那魔头给折磨至死!” 心猛地一跳,南风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噩梦般的男人如果真的再次找到他……那他的下场,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死,不怕,但死在那个魔头手里,他怕,很怕! 虽然很卑鄙,但是,紧急情况下,男人对于力量的渴望是不择手段的。 他眨眨眼,犹豫不定在流转其中。 “怎么,你要说话不算话不成?”少年重拾霸气,居高临下的咄咄逼问,手里转着锃亮的小刀,跃跃欲试。 “不……给我一晚的时间,让我好好考虑考虑,行不行?” 看得出这个叫南风的人,是个和他哥一样容易心软的人,而且并非常人那般自私,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故作大度道:“……好吧!我就给你一晚的时间,明天一早,我就来要你的答案。” “行,如果那时我还没做出决定的话,你就剖了我取仙丹吧。”南风很有诚意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少年一愣,牡丹在旁哀叫一声:“我怎么收了这么个傻徒弟哟~!” 这句话无疑叫出了少年的心声,临走前,不禁深深看了南风一眼。 夜幕降临,黯淡的星光穿窗而入,映在南风拧眉紧闭双眸沉思的脸上。 “你……到底是不是妖?” 静谧很久的空间忽然被这句话打破,南风一怔,还以为师傅早就睡了呢。 “不是。” 他睁开眼睛,没有焦距,思绪乱如麻,正好缺个人来开导。 一声叹息落在耳畔,熟悉的声音经过夜的浸润,透着几分清清冷冷:“无论你是什么?你是谁,都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用瞻前顾后的想太多。” 就知道关键时候师傅绝对靠谱,南风低低一笑,心清明了许多。 “告诉师傅,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他深吸口气,装模作样的沉吟一会儿,一本正经道:“我想尿尿。” “……去死!老子严肃一回容易嘛!你这臭小子……”牡丹笑骂,两人乐了一会儿,南风道: “其实我真的很想还给他,我不想欠任何人任何东西,可是就如你说的,若没了仙丹,我打败那魔头的胜算就少了一大截。虽然不知道有了仙丹是不是就真的能得偿所愿,但聊胜于无嘛……” 他动了动被捆仙绳绑到麻木的手脚,继续道:“我思前想后,决定还是……” 牡丹竖起耳朵。 “……还给他。” 牡丹对天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 “我就从没见过你这样儿有好处不尽快捞个精光的人!” 连凡人都有私心,妖更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魔更不用说了,他们狂妄自大,以为全天下都该是他们的。 南风豁达开朗的一笑,不以为意道:“命中有时终会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啊。” “你倒看得开。”牡丹哼了声,有点不明白到底怎样的经历才能造就出南风这样的性格来。 纵然不赞同他的做法,可心底还是不由得的,生出一丝敬佩。 这小子,做妖真是委屈他了,连神仙都不见得有这般心境。 次日,迷迷糊糊中被人推醒,南风打了个呵欠,在曲起的膝盖上蹭蹭发痒的眼睛,待视野清晰之后,被眼前的陌生男子吓了一跳。 此人身着阔袖长衫,如墨的长发伏贴的垂至腰际,衣摆处不染纤尘,白衣如雪,面容如画,负手而立,两汪深潭般的眸子波澜不惊。 大清早的摆什么造型?耍什么帅? 南风啧啧嘴,好奇的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番,一股说不清缘由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两人似是有感应般四目相对,一声惊呼溢出干涩的喉咙:“是你?!” 牡丹疑惑的声音传来:“徒弟你认识他啊!一醒来就看见他站在这儿,把为师吓得魂儿都飞了!” “不,我不认识他。”南风摇摇头,两人目光如胶似漆的纠缠在一起,都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的确不曾相识,可是彼此却有过最亲密的肌肤相亲。 “不认识你鬼叫什么?浪费人家的感情。”牡丹啐了一口,转而对着陌生男人道:“这位小哥,能不能麻烦你先把我们的绳子松松啊!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勒散架了!” 男子淡然收起目光,轻轻挥袖,绳子听话的松开,如灵蛇般钻入男子宽大的衣袖之中。 一个姿势保持了这么久,身子僵的都快成僵尸了!甫一松开,师徒俩就软成了一团烂泥,倒在一起喘气。 小心的活动着各处酸麻的关节,南风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就算爬起来还是要仰视人家,他踌躇少顷,才拱手道:“多谢当初救命之恩。” 【040】 千斤重担一肩挑 男人微微颔首表示收下了这份感谢,小小的动作优雅无比,再抬头时,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小弟多有冒犯,还请二位见谅,仙丹本是馈赠之物,送出的怎能要回,是小弟不懂事了,我代他向二位道歉。” “受不起受不起!”南风连忙摆手:“救我就已经是大恩了,哪里还能让您给我道歉呐,哎……哎?”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突兀的抬手,亲昵的搭在他的额头上,南风被忽如其来的黑影刺激的眨了下眼睛,随即微带凉意的手掌心便覆在了自己的眉宇之间。 男人修眉微皱,不过几下爱抚般的摩挲,原本洁白光滑的额上便浮现出一朵夭冶邪气的黑莲,为少年原本清朗的面容增添了几许无以言说的妖魅。 一抹沉怒稍纵即逝,男人反手将黑莲隐去,从怀里掏出另一颗仙丹来,掌心摊开,呈到南风面前。 南风:“?” 男人解惑道:“没想到魔王这么快就找上你,这颗仙丹和你体内的一模一样,但是同时服用两颗来增加修为的话,修为会再翻两倍,都给你了。” “哇……你小子因祸得福啊……”牡丹也爬了起来,附在南风耳边嘀咕道。 “无功不受禄!”南风却是退后一步,拒绝之意显而易见:“我不能收。” “哎!你小子……人家这是给你的,又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干嘛不收!”牡丹有点捉急,要不是他正在轮回没半点法力,至于把打倒魔王的希望给予在南风身上嘛,至于这么卑躬屈膝的求他做什么嘛,唉…… 男人挑起一边的嘴角,浅淡一笑,另一只手抬起,不知不觉中控制了南风,虚空中勾起他的下巴,捏住下颚逼迫他张嘴,手指一弹,仙丹便落入他的口中,不必吞咽,自动滚落喉中。 南风挣扎不得,感觉清凉的仙丹顺着咽喉一路向下,轨迹鲜明,已知要吐出已然来不及了,桎梏一撤,倒也没做徒劳的用手指扣吐什么的,只咳嗽一声,仰头问道:“为什么?” 仙丹如此贵重,为什么全部都给他,值得吗? “别和我弟弟说。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我本是诛魔将军,奈何现在已无法与魔对抗,而魔王业已苏醒,天庭的人,不等事情闹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他们是不会出手的,可受苦的都是老百姓和无辜生灵,我不愿看到这局面,有人来告诉我,未来新一代的妖王,将具备和魔王抗衡的能力,也是除了天庭唯一能牵制魔王所在,而这只妖,就是你。(..info无弹窗广告)” 男人徐徐说着,声音婉转动听。 “所以你推波助澜,献上自己的一份力,让我快速成长,好和魔王对抗?” 怪不得万仞山上那么多只妖,唯有他在渡劫时被人所救,原来还有这渊源。 “可以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吃了这两颗仙丹,去和魔王打呢?别忘了,当年的之战,你是赢家。” 如果输了,就不会是魔王沉睡了这么多年了。 前尘往事具已释怀,男人目光悠远,犹如叹息般开口道:“我所代表的,并不是我自己,而是整个天庭,若我提前出手,天庭的人不会赞许我有勇有谋,而会责怪我和魔族结仇,给天庭带来莫大的麻烦,到时……我不想再连累我弟弟了。” 说到这儿,神情间隐现几分愧疚。 “那如果我是未来的妖王,我所代表的就是整个妖族,我若和魔王结仇,岂不是也连累了我们整个妖族?”南风不傻,立即举一反三。 男人失笑摇头:“难道就因为怕魔族,所以你们妖族就要生生世世世世代代活在魔族的欺凌之下吗?”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南风的痛脚,那天受辱的每个细节都记得那么那么清楚,每每想起来,都有生吃人的冲动! 男人继续道:“所以,不管会不会连累整个妖族,你都,必须出手。” 这就是,宿命。 燃烧吧!南小风!!变成龙卷风吧! 脑补还未散去,南风退后一步,警觉的望向凑过来的男人:“你干什么?” 牡丹露出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奸笑,悠闲的摸下巴看好戏:哦哦小徒弟要遭仙非礼了吗?好丧失的场面啊!要不要回去跟另一个徒弟汇报一下呢呢? 男人扶住他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别紧张,我不是要做坏事……” 说罢,倾身上前,在他额间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凉丝丝的仙气掩盖了黑莲的魔气,触在温热的肌肤上,让南风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短时间内魔王是不会找到你的,趁着这段时间,赶快变强大吧。” 放开他,男人告辞道:“你们的马和车都在外面,赶快下山赶路吧!就此告辞。” 冷香残留,人已转身离去。 南风抓抓额头,对着师傅道:“走吧。” 不知道那善变的少年去哪儿了,万一被他知道他哥哥把两颗仙丹都给了他…… 打了个哆嗦,这么恐怖的假设还是不要轻易的想象比较有益身心健康。 而在他们慢悠悠的赶着车下山时,院子里的某间小屋里正传来有气无力的喊叫:“哥……放我出去……都困了几个时辰了……放我出去啊……求你了还不成吗……” 啧,还好结界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不然几个时辰前的杀猪叫,定要扰民了。 【041】 济仁堂 夜里床上没了来自另一头人的体温,有点小小的不习惯。 在的时候总是在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时候暗自尴尬忐忑,怕被嫌弃厌恶。虽然很多次醒来后两人的腿脚都勾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不在了吧!又显得空旷。 拥紧薄被,陆子夜叹了口气,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好不容易陷入梦境,没安睡一会儿,又被噩梦惊醒。 满目的鲜血,混着哗哗的雨声和惨叫,狠狠拨弄着他的心弦。 有多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窗外灰蒙蒙一片,他却再也睡不下去了。 干脆起身打坐。虽然牡丹这个师傅到目前为止还没指导他一招一式,可武功依然在不断进步。 这里远离尘嚣,更容易让他静下心来,去琢磨每一招每一式如何出手更加快狠准。 铁血门并没有自创的武功,但是,却集百家之大成,陆子夜的父亲就是将这大成练至巅峰的惧内男人。 咳咳,去掉惧内。 他爹很好的验证了武功高的男人不一定不怕女人这条定理,毕竟陆子夜的娘亲没半点武功,可就是能让陆子夜的爹在娶第一个小妾的洞房夜在他娘床前整整跪了一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说正事儿,几个儿子中,陆子夜可谓佼佼者。虽然是最后从娘胎里爬出来的,却是学的最快的。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陆子夜这口气练的太好,即便招式上耍的没那么花里胡俏,在和哥哥们比武时,依然很少输过。 他感谢上天赐予自己的这个天赋,即便爹爹不在了,既然能凭借掌握的技巧不断提升自己的内功修为,而外功,则需要在不断的见识中汲取学习了。 原本练武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现今,除了天下第一,他对其它没有兴趣。 鸟儿啼鸣,微风送来阵阵混着晨曦的薄凉的花香,陆子夜张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 稍作装扮出门买早饭,此时行人了了,小贩们却早已摆好摊子,食物的香气飘得满街都是,让人们即便是在早上,也能胃口大开。 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陆子夜的食量也是很可观的,一碗豆腐脑下肚,顺便啃了张烧饼,想着再去前面的摊子买几个馒头。 “那天要不是你搅局,我早就得到南风了,你啊你,就会坏我的好事!” 听到熟悉的名字自别人嘴里说出,陆子夜脚步一顿,放缓了脚步,与对面的人渐渐拉近距离。 “还说,还说!这句话你到底要说多少遍才够?”不耐的清脆嗓音出自走在前面的少女口中,樱唇紧咬,杏目圆瞪,少女显然要被身后的人烦死了。 “说多少遍都不足以弥补我心中的遗憾!”福鹤龄用扇子敲了师妹的额头一记,俊美的脸上满是追悔莫及:“要不是师傅自小便定下不许和你动手的规矩,那天我就是把你赶出去也要得到南风!” 想起那天的点点滴滴,福鹤龄遗憾之中又带着点甜蜜:“就啃了几口脖子,连小嘴儿都没亲到,那手感滑的……啧啧啧,简直比小姑娘都耐摸!” 藏在袖口下的手攸然握紧,他记起来了,那天晚上看流星的时候,南风脖颈处有几块红痕,南风说……那是蚊子咬的。 “下流!” 福惜染真拿这脸皮厚的连城墙都自惭形秽的师哥没办法,幸好此时街上人不多,不然她的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对师妹千篇一律不够新鲜的骂词不痛不痒,福鹤龄兀自感叹,展开折扇摇了摇,在陆子夜和两人错身而过时,忽的感受到一阵若有似无的…… 杀气!!! 可走出好远,都没人出招,可能对方要动手的对象不是自己吧!这么想着,福鹤龄稍稍放松警戒,继续跟着师妹悠哉悠哉的在街上晃。 因为路宽,隔得稍远,街上又满是食物的香气,那刻香珠的气味反而被淡化,所以福惜染错过了与陆子夜的相认。 三个人,两个方向,渐行渐远。 剩下的路就顺利多了,到达帝都时,天正在下着蒙蒙细雨。 “没想到帝都的边缘都这么繁华啊!”南风在路口手搭凉棚感叹,一眼望去,一街的人啊! 不对,怎么下雨了这些人都不找地方躲雨的啊!而且……好像都是在……排队? “济仁堂特推出优惠活动,凡是在我堂看病破产的,一律奉送回家的盘缠,凡是看病后给好评的,可以打折--一条腿,有啥不能有钱,没啥你不可能没病,走过路过的都来看一看瞧一瞧了啊――!!!” 粗犷的声音响彻整条街,次奥,这才叫敬业,济仁堂门前要看病的人都排到街尾了还喊,喊你妹啊喊,先看完这些人再说吧! “这些人都有病吧!”板车进不去,南风跳下车,回头问师傅:“我先进去看看?” “去吧!小心点。”牡丹躺在板车上,怀里揣着一把小纸伞,迷迷糊糊的应道。 人这么多,排队得排到什么时候啊!南风东张西望的往前走,收获像看猴似的眼光无数,走到大门时被人粗鲁的拦了下来,面目可憎的大汉抬手就推了他个趔趄:“干什么呀,想插队啊!注意素质,后面儿排队去!” 南风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推的地方,捏了捏手指,一副要动手的挑衅样儿。 大汉昂起了头,叉着腰,蔑视的望着他,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彪悍。 南风忽然拱手道:“大哥行行好,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排队快点进去呢?”讨好的笑,笑…… “哼!”大汉从鼻子里喷出口气,往西瞥了眼:“往前走,还有个门儿可以进,那是挂专家号的地方,不用排队。”银子够就成,大汉在心里补充一句。 “谢谢,谢谢!您真是好人哪!”感恩戴德的告别大汉,南风一转身,立刻满脸不爽。 奶奶个熊,肯定不是什么好门儿,不然这么多人早过去了,他得小心点才成。 【042】 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那年 牡丹早就说了妖王就在济仁堂,本以为是个偏僻小店,谁知道这么牛掰…… 这个门门前只有一个瘦猴子站着,南风客气道:“我是来看病的。” 瘦猴子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抽筋似的搓搓搓…… “哦……”明白,南风掏出一两银子放到他手里,瘦猴子掂了掂,甚是满意,指指木门:“进去吧。” “多谢。” 打开木门,放慢脚步慢慢的往里走,警惕的四处打量着,只见屋里很是简陋,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床和一张方桌,几张凳子,方桌旁坐了一位老人,慈眉善目,头发花白,正悠然自在的品着茶,见他进来,老朋友一般熟稔道:“来了。” “嗯……” 戒心在这祥和的气氛下放松许多,老爷爷示意他请坐,关切道:“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什么症状?伸出舌头来我看看。” 他根本没病啊!可身体已经自动按照老爷爷的指示做了,搭在桌子上的人也被人摁住把脉。 “……有点严重,先躺下,我再给你细致的检查检查。”没过一会儿,老爷爷面色凝重的得出结论,南风一惊,不会吧!妖精也能生病?! “不是啊!我来是……”南风还没说完就被老爷爷牵着手推到了孤零零的小床上,刚躺好,小床自动弹出机关,锁住了他的手脚。 老爷爷和蔼可亲道:“你卵巢有些囊肿,导致受精卵无法着床,我得把阑尾给你切了。” 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济仁堂啊…… “着什么床啊!我根本没病!有这么草率就下诊断的吗?最起码做个b超吧?!”南风怀疑这妖王就是个深井冰! “我们这儿哪有b超,切了吧!切了就不会得**肌瘤了。”唰的一声,老爷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亮亮滴小刀,无害的慈祥笑容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南风奋力挣扎、挣扎……无果,哀嚎道:“我挂的可是专家号,你这专家也太砖了吧!师傅,救我――!!!” “咦,仙丹?”刚把南风的衣服被扒开,老爷爷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般,浑浊的双眼射出璀璨的精光,不可置信的感叹道:“竟然还有两颗,啊!老天真是待我不薄,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小妖精的仙丹手到擒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滴事儿都能成~祝你早完~啊祝你早完~” 这货肯定是穿越来的,肯定!!! “老爷爷,我师傅是魔界的人,他叫牡丹――!!!”见老东西真要下手开膛破肚,南风忙闭眼大叫起来。 妖王也是妖,不会不怕魔的吧!呃……虽然目前这只魔跟凡人没两样。 小刀停在离着他的肚皮仅2纳米处。 “牡丹?牡丹!!!”老爷爷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连小刀都咣当掉到了地上,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脸色惨白,双眼发直,哆嗦着捂着自己的裤裆,颤颤巍巍仿若风中的残烛,慌乱转着到处找洞,估计是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呼――还好还好。 南风出了一脑门儿的冷汗,见老爷爷无头苍蝇般乱转,好心道:“我师傅就在外面,不过安啦!他是不会伤害你的,能不能先把我放开,我们这次来,是有要事相求。” “牡丹……牡丹……”不停的碎碎念,老爷爷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南风又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立刻扯开嗓子嚎起来:“师傅――徒儿被人绑了――师傅救我――!!!” “叫什么叫!”这招果然好用,还没喊几句,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老爷爷紧张兮兮道:“住嘴,住嘴!” 来不及了,桄榔一声,门被一脚踹开,牡丹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环顾一周,目光定格在衣衫不整的徒弟旁边的老头上,大义凛然道:“大胆老色鬼,竟敢动我牡丹的徒弟,是不是不想活啦!” 老爷爷被这么一吓,很没出息的跌坐在地,连滚带爬的就要跑。 “给我站住!” 这句话比点穴都好用,一出口,老爷爷顿时僵住,不再动弹。 牡丹走过来,把南风的衣服拉好,试了几下没把机关弄开,立刻拍了拍老爷爷抖个不停的肩膀,不客气道:“给他打开。” 老爷爷马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把南风放了,然后低头垂首站在一边,活像只小丫鬟。 牡丹甚是满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揉揉眼睛,打个呵欠,懒懒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漱口。 “你就是妖王,对吧?” “不不不不……” “嗯?”牡丹语带威胁的竖起眉毛。 “不是我还有谁……”老爷爷抹抹额头的冷汗,底气不足的补充。 “你在怕我?捂着个裤裆干什么啊!裤子破了?”牡丹邪邪一笑,堪比正在戏弄宠物的无良主人。 老爷爷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牡丹一眼,咽了口口水,勉勉强强的把手拿开,抓着自己的衣角用力的揪来揪去,半晌,才在牡丹等的不耐烦的眼光下,小声道:“魔尊大人,您……您还记得……一千三百四十六年六个月零十三天零五个时辰三刻前,您做了什么吗?” 南风汗颜,这记得可真清楚,结果这么一走神,衣带系成了死结。 “一千三百……”牡丹喃喃,做回忆状,努力回想着那年那天那个时辰那刻自己都做了什么蠢事。 他才轮回了三世,撑死三百年,一千年之前……他估计刚能化成人形不久吧!都干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呢…… 老爷爷委屈的抽抽鼻子,提醒道:“那时候,您刚成人,对一切都很好奇的不得了,有一天,遇到了我……” 那真是一段……惨绝人寰的过去。 牡丹恍然大悟的击掌,无不感叹道:“原来是你……那条屎黄色的水蛇!” “噗咳咳……”南风差点被口水呛死,却见老爷爷小媳妇儿似的点点头,不介意道:“是偶……” 其实,严格算起来,眼前这个他怕的要死要活的牡丹,就是他的初恋。 那时还不谙世事的牡丹,天真中透着妖媚,纯稚中携着要命的诱惑。 【043】 往事难忘 一千年的妖王还不是妖王,只是一条勉强能化成人形但坚持不了多久的小水蛇,海很大,但呆久了也会闷,这日游上浅滩,阳光晴好,小水蛇就地一滚,成了一个看起来十多岁的男娃娃,男娃娃浓眉大眼,唇红齿白,长相十分讨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光着屁股在海边漫无目的的一步三晃,一抹绚丽的色彩措不及防的闯进视野,惊艳了他的眼眸。 那是一朵花儿,一朵很大的花儿,一朵不该开在这里的花儿,男娃娃欣喜的跑过去,蹲下来使劲儿的看。 花儿是俗艳的大红色,在微风的吹拂下,花儿轻轻摇摆着,花香四溢,粉嫩的花瓣层层叠叠,包裹着花蕊。 男娃娃喜爱的不得了,兴奋的在花儿周围跑来跑去,嘴里含糊不清的乱喊,忽又想起了什么?小手小心的摸了摸触感绒滑的花瓣,迈开步子朝着大海跑去。 等他捧着快要从指缝里流光的海水回来时,哪里还见什么红花儿,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小衣衫的瓷娃娃,正咬着指头仰头对着他傻笑。 他蓦然一惊,花草成精便为魔,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心,是靠着世间的怨气而生而长的。 瓷娃娃肥嘟嘟的小脸吹弹可破,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甚至有种透明的错觉,披在肩上墨色的黑发,衬着一身染血般的红衣,说不出的夭冶。 夭冶,用来形容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孩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瓷娃娃咬的腻了,转而想要爬起来,从嘴里抽出手指,笨笨的把双手摁在地上撅着屁股想要站起。 被口水滋润过的小嘴娇嫩如花瓣,他不自觉的退后一步,手心里的海水流光了也没发觉,满心都是一个念头:杀了他! 在魔未成祸患他都能打得过时,杀了他! 可……眼睛却着魔般盯着那抹憨稚的身影,尽管心里是这么疯狂的想着,身体却没有一点要行动的意思。 没等他做出什么决定,小腿一紧,滑溜溜凉丝丝的触感缠绕其上,原来是瓷娃娃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他放下双手,看见的是瓷娃娃无辜又灿烂的笑脸。 瓷娃娃把见到的第一个活物――也就是他当成了依靠,靠着与生俱来的本领,三天的时间内就学会了开口说话,有了能说心里话的伴儿,他很高兴,所以一时把要除魔的念头给忘了。 那段日子很快乐,瓷娃娃爱喝水,无论是雨水,海水,溪水,河水还是山泉水,每喝到不一样味道的水,都是一脸惊奇的样子,可爱至极,乖顺好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瓷娃娃没有名字,他又没什么文化,就去村里问了教书先生,一整天没取到满意的名字,傍晚离开时,看到了教书先生小院里种的花儿。 花儿很像瓷娃娃的原形,不过没有瓷娃娃那么大,也不是那般艳丽夺目的颜色,教书先生说,这种花儿,叫牡丹。 牡丹,牡丹,那么便叫他牡丹好了。 瓷娃娃身上的红衣与生俱来,每次脱下洗澡后,很快又回到了瓷娃娃的身上,唉……好可惜,不能和他一起享受躺在海水里晒太阳的乐趣了。 躺着躺着,太舒服,竟然睡着了!海滩上的水不知何时退去,露出他白花花的小身子,瓷娃娃正愁没东西可玩,无意中看到,来了兴趣,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兴致勃勃的开始‘研究’他。 …… 他是被一阵酥麻瘙痒的感觉惊醒的,原来还以为是虫子上身,谁知睁眼一看,竟然是……然是……是…… 小牡丹在玩他的小肉虫! 妖性本淫,大多数妖都是走和仙魔或和同类交合来获取修为。虽然他不屑于这种增强修为的无耻办法,可……可眼前的是自己最最喜爱的瓷娃娃啊! 所以,他没有立即醒来,所以,他没有阻止瓷娃娃近似撩拨玩火的行为,所以,酿成惨剧。 短短嫩嫩的小手好奇不带一点猥亵色彩的拨弄着他的小肉虫,时不时轻轻的捏捏,他暗爽不已,紧咬着牙关控制着不发声,逐渐沉迷于这种感官的刺激。 其实小牡丹只是好奇怎么这只虫子怎么戳都不动,而且另一头还‘咬’在小哥哥的身上,小哥哥正在休休,得赶快把小肉虫弄走才行! 怪就怪在他素日洗澡不肯让小牡丹看他的全身,而小牡丹正处于雌雄莫辨的时期,在别人眼里,ta是男可男,是女可女,小水蛇没见过女人的下身,自然就把小牡丹的下面也想象成了男人,所以在他眼里,小牡丹就是个小男孩,而他之所以不让他看自己的果体,是因为…… 咳咳,害羞。 他都已经二百岁了!虽然修为不高,但该知道的都已然知道,和他同岁的男妖女妖们已经开始玩妖精打架的游戏了,羞耻之心自然油然而生。 小牡丹当然不知道这些,努力了好一会儿后,小肉虫终于有了动静,它……硬了? 捏捏,嗯,是硬了,看来虫子有反应了,可是依然没有要动的迹象,小牡丹纯澈美眸咕噜噜的一转,计上心头。 他抓住小虫,用力的、狠狠的一拉!!! “啊――!!!” 嗯,看来小肉虫很坚强呢?都把哥哥咬疼了都不松口,小牡丹再接再厉,站起来往后弓着身子两手抓着虫子使上全身的力气扯,扯…… “唔……”惨叫变闷哼,小水蛇疼得溅出了泪花儿,狼狈的踉跄起身,卸掉小牡丹拉扯的力道。 两只小胖爪被重重拍掉,白皙嫩滑的手背都被拍的红彤彤,有点疼,从未见过如此生气的小哥哥,小牡丹有点害怕,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开训,就挥动着两条小短腿儿,跑了。 自此一别,千年未见。 “我在南海边等了你五百年,连只影子都没盼到,你当真是狠心,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南风挠挠下巴,怪不得师傅叫牡丹,花儿嘛,都是很招蜂引蝶滴! 牡丹一条腿曲起,脚跟踩在椅子边缘,胳膊随意的搭在膝盖上,自有一番君临天下的潇洒气势,表情高深莫测,看不出是喜是悲。 【044】 蜕变[上] 他平缓道:“我离开你之后,遇到了前任魔尊,他把我抓去,每**迫我吸取天地怨气,快速成长,以将来和魔王的下一代拼个你死我活,五百年后,他终于死了,我才有机会回到南海。” 缘分尽了就是尽了,当他再次回到南海,再寻不回他的小哥哥,取而代之的是躺在海滩上奄奄一息的龙王二皇子,萧雍。 “当年我刚能化成人形,三天就能言能语,你若那时和我说,我自然很快会懂,可惜,你没说。” 老爷爷浑身一震,哀怨的神情随之一变,原本就懊悔不已,如今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苦苦一笑:“若喜欢之事能轻易说出,那便好了!”他长叹一声,似有感慨:“你不知,简简单单的两字,要说出需要多大的勇气。” 以前怕瓷娃娃不懂,怕瓷娃娃在懂之前先喜欢了别人,怕自己成为被抛弃的那个,怕瓷娃娃不喜欢自己,怕自己袒露心意成为别人把柄,最怕自己真的说出了,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南风看好戏的悠闲姿态一僵,莫名的想起了那夜陆子夜说的话。 对一个人表白,需要很大的勇气么? 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 因为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怯弱,在没被现实打击之前,先被自己的无穷假设和幻想给打倒了。 他闭了闭眼,小小的愧疚感蔓延而上,自己……真的有点对不起人家。 牡丹微微皱眉,不想再追忆下去,道:“这次我和我徒弟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请讲。” 再见面,竟是这般的客气生疏。 “他体内有两颗仙丹,这个你应该能感应到,帮他融了,顺便,教教他,作为一只妖,该如何修炼,能传授他一些厉害强大的妖术,那就再好不过了。” “没问题……那个,我能要一个小小的、小小的报酬么?” 牡丹眉一横,他喵的还敢跟他要报酬?! “别……别误会!”老爷爷连忙摆手澄清:“我不是想要银子,我是想……看一眼,你长大之后的样子。” 瓷娃娃小时候就好看的不得了,长大之后更甚吧!他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期待。 对哦,现在的师傅是转世,不知道原来是个什么样子,南风也跟着兴趣十足的望向牡丹。 牡丹不在意的一笑:“又不是长的见不得人,看就看,可是?不是现在,你能明白的。” “好吧……我会尽力。” “那个……”南风满脸歉意的出声道:“我能问一下,老爷爷您怎么称呼么?” “讨厌!”老爷爷送给他个免费的大白眼:“按照咱们妖精的辈分来算,我顶多算你父辈,在下庄纯良,你叫我庄叔就成。” 庄、纯、良……感觉有哪里不对唉? 庄纯良带着师徒俩找地方暂住,出门时还被被人打晕在地的瘦猴绊了一跤。 南风跟在后面忍不住吐槽:“庄叔,不是我说你,就你这医术还敢给人看病呢?怪不得专家号连个人来都没有。” 还子宫肌瘤,怎样,老眼昏花到连人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了吗?! 踏出门的一瞬间,牡丹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回眸一望,门上空空如也,可那种感觉很是强烈,他皱眉,现在肉眼凡胎什么都看不到,真是有够不方便。 “哈!”庄纯良得瑟一笑:“普通老百姓,没有谁银子多的花不完的来挂专家号,只有那些富家子弟达官贵人才会来,我不宰他们宰谁?再说了,你根本没病,我为什么要用妖术医你?” 啧啧,南风砸吧砸吧嘴,敢情还有这么深的用意呢?他甘拜下风:“庄叔高明。” “小意思小意思。”庄纯良笑吟吟的收下他的崇拜,一点谦让的意思都没有。 安顿好两人已是天色昏暗,可现在并不是晚上,只是外面的雨下的越发的大了,庄纯良叫来手下让那些百姓先回去,不想走的先带去庄家大堂,顺便吩咐厨房做午膳,要做的丰盛些。 雨帘冲刷着古香古色的庭院,树木花草被雨滴击的摇摆不定,庄纯良撩起衣摆坐下,给两人斟茶,南风看着面前的茶杯注满滚烫的褐色茶水,本想等他注完说声谢谢的,谁知庄叔先发话了:“你一点妖术也不会?” “不……”南风移开视线,看向庄叔专注于倒茶的眼,有些不好意思道:“会一点点,点石成金和变身术。” “变身不是术,是凡事妖都会的本能。” 南风红了脸,点头喏喏称是。 牡丹不怕烫的端起茶水晃了晃,抿了口,津津有味的听着外面滴答滴答的雨声和两人的对话。 气氛十分的友好和谐。 “呐,妖术只要有足够的基础修为就可以随意施展,可以尽情的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说说看,你修为有多深了?” “呃……修为?我不知道唉……”南风抓抓头,再抓抓头,甚是为难。 拜托,他又没当过妖,怎样会知道这么多? 庄叔有点不悦:“不必隐瞒,浅了我不会嘲笑你,想跟我玩深藏不露也完全没那个必要,我又不是老顽固,该让贤的时候,绝不会把好苗子先扼杀在摇篮里的。” “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南风一惊,连忙澄清:“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瞒您说!”豁出去了!“我……不是我……”哎呀呀,说出来感脚好别扭的说! “你不是你,是温柔的宇宙?” “那是手!”最讨厌胡乱篡改歌词的人了!“我不是现在的我,其实,我也不是这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时空,不知道你会不会懂,这个身体根本不是我的,我原来是个人,什么修为,我哪里会懂嘛!” “借尸还魂?”庄叔捋捋胡子,看小伙子解释的冒汗,虽事实荒唐,还是有些信了。 “差不多,按照我们那里的说法,就是穿越了。” 庄叔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给了他一个‘我明白’的小眼神儿。 【045】 蜕变[下] “好,既然是零基础,那么我就从妖族的起源开始讲起……” 嘭! 桌子上的东西跳了一跳,牡丹面色不善拍桌道:“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寸光阴一寸金。” “咳咳……那我就从妖法的基础开始讲起!”偷偷瞄了某人一眼,嗯,没反应,可以继续了:“咱们妖族的妖法分为日用和……” “夜用?”南风嘴角抽抽,下意识的补充。 “和战用!”庄叔鄙视了下他随意插嘴的行为,悠悠然道:“日用就是平常生活里会用到的,比如你仅仅会的点石成金,还有很多,比如变出食物,转移大法,定身术,变装法,甚至可以呼风唤雨,凭空筑楼!”看着南风越来越亮的眼神,他又加上一句:“当然,如果你不怕招来死对头的话。” “而战用,就是和对手作战时会用到的法术,一般都是杀伤力比较大的,杀伤力不大的我们可以通过手动和控物来完成狙杀,而杀伤力越大的法术,冷却的时间越长,用完了一次基本接下来的时间你等同于废物,除非你把对手干掉,不然这个时候就是你的死期了,当然,有后援的另说。” “而妖术的强大,取决于你心智的强大,若没有足够冷静的头脑,那么就算你融掉十颗仙丹还是会吃败仗,所以在教你妖法之前,我需要先磨练你的心智。” 听起来有点不妙啊……南风肃容:“怎么个磨练法?” 半柱香后…… 到底是自己的徒弟,牡丹有点担忧:“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么把他扔进去,你觉得自己厚道吗?” “如果他什么准备都有了,还叫磨练吗?有把握的胜仗好打,没把握的挑战难敌,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 不正经的时候比谁都风骚,该正经的时候比谁都正经,牡丹忽然觉得,他和庄纯良,在某种意义上,超乎想象的像! ┈━═☆ 这里是一片荒芜,不,更确切的说,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天,却有光明,没有地,却不下坠,花草树木什么的更不用说了,南风进来之前,庄叔就说了,里面啥都没有,在里面呆到被放出来即可,想干什么都行,裸奔,唱歌,抠脚,挖鼻孔,多猥琐的动作都没人会看见。 可问题是,这也没有的太彻底了吧!南风不死心,四周都是一个模样,他随便挑了个方向,迈开步子前行。 走了不知多久,小腿都开始木了的时候,终于有了变化,这里渐渐的黑了。 有点累,他一屁股坐下,选了个很文雅的姿势,又想到这里除了他谁也没有,谁也不会出现,便顿时自嘲的扯了个笑,干脆摊平身子躺在虚无上,闭目养神。(..info好看的小说) 第一天,他悟出了一个道理:人都是希望在别人眼中做最好的自己,可若‘别人’没了,那么无疑会活的更轻松自在,在世上生存,其实,没有人能真正做到‘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第二天,有点无聊,继续走。 第三天,继续走。 第四天,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方向,可是已经迈出第一步,再回头有点犹豫。 第五天,斩断后路,选择继续往前走。 第六天 第七天…… 第一百天 第一百零一天…… 第一年 第一年零一天……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聪了,好久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导致他经常产生幻觉。 前世今生的概念被模糊,他甚至有点不记得自己是谁,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把自己上辈子模糊的记忆努力回想了一遍,结果只有零星的片段。 他又把自己这辈子的记忆从头开始想起,发现出现最多的人,是陆子夜。 好吧!熬到现在有点绝望了。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在乎他,他也不需要去在乎别的什么人。 大声的哭,大声的喊,喊到声嘶力竭,筋疲力尽。 然后再次陷入绝望的漩涡。 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所有人是不是真的曾经出现过,记忆开始混乱。 这是不是师傅的阴谋?可是他为什么这样做呢?庄叔什么时候放他出去,会不会把他关在这里一辈子? 出现个什么吧!哪怕是一泡狗屎也好啊!!! 真的要疯了…… 自己真的能熬到出去的那天吗?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周而复始的绝望逐渐吞噬了理智和神智…… 如果有出去的那天,他估计就可以出名是——《论精神病是怎样炼成的》。 呵,还能自嘲,好事。 不,不能让自己真的绝望…… 南风开始努力想着那些等他出去要做的事,事实上,只要能让他出去,别说和男人谈恋爱了,和公老鼠谈恋爱他都不会介意! 师傅还在等他,陆子夜还在等他,他决定了,他再不要瞻前顾后那么多,想爱,就去狠狠的爱一场,这样,在自己失去盼头的时候还能有段念念不忘的美好回忆可以填补心底骇人的空缺。 长的似乎看不到的日子里,他学会了自言自语,常常一人分饰两角,分裂出另一个自己,假装自己不寂寞,不孤独。 里面一年,外面一天。 第四天,牡丹早早起床,和庄纯良一起用过早膳后,庄纯良突然出声道:“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牡丹并不知道里外时间的比例,有点诧异道:“这么快就把他放出来?才三天,能看到成效吗?” “三天?”庄纯良笑着摇头:“他在里面,已经呆了三年了,让我们看看,他现在,是生,是死。” 南风只觉得地底开始塌陷,一阵措不及防的失重后,黑暗散去,柔和的光亮照映出他无神的双眸。 一般人遇到这么突然的失重,就算不吓个半死,最起码得尖叫一下,做个受到惊吓的表情吧? 可南风没有,他只是目光涣散,木然的望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两人。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向爱干净爱整洁的小徒弟以这样的面貌出现在自己面前,牡丹当即心底一震,尤其是在看到徒弟原本明亮清澈的眸子此时只是一潭死水时,怒气立刻不点自燃。 “庄纯良!你他娘的把我徒弟怎么了!” 【046】 老子已经名花有主 庄纯良嘘了一声,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目紧盯着南风,放柔声音道:“告诉我,你现在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南风。南北的南,大风的风。”平板的语调,清晰的吐字。 拍拍胸脯,还好,没疯。 心刚落地的下一瞬,南风忽然毫无征兆的闭上眼,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夏花正盛,五彩缤纷煞是好看,花瓣随风飘落窗内,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优雅华贵的男人一身月白锦衫端坐在床前,衣领袖口处绣着张扬的金线,与之同色的,是盘踞在眉间吐着信子的小蛇。 “他没事,只是心有些累了。” 放下南风的胳膊,庄纯良安慰着脸色臭臭的牡丹,随即又道:“这苦,当年我也受过,他比我强多了,我那时刚出来时,简直状若疯癫,见人就杀,完全忘了自己是谁,杀尽身边的一切活物时,才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上一代妖王有够狡猾,等我缓过来之后才出现,然后告诉我,这是强者必须经历的。” “你把他当妖王培养?”虽然那个山神说过,南风就是下一代妖王,可是牡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这个预言就开始有了实现的迹象。 “不然呢?”庄纯良起身,俯身深深凝望着他的眼睛:“他是你的徒弟,我这么做,于公于私,都是情理之中吧。” 压迫感铺天盖地,可牡丹是什么人,只冷冷一笑,不客气的回敬道:“对不起,我已经名花有主。” “呵!”庄纯良似是不小心听到了一个笑话,笑得开怀,看似憨厚的俊朗五官透着戏谑:“魔本无心,用什么去爱人呢?” “不劳你操心!”牡丹一把推开他,并无心虚神色,一派坦然道:“你只管把我的徒弟教好,你想要的报酬我也会给你准备好,到那时,两不相欠,谁也别陷在往事里走不出来了,小时候不懂事,给你造成心理阴影!”说到这儿,意有所指的瞄了某人下身的某处一眼:“我向你道歉,作为诚意,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我尽力完成,无论杀人放火,还是奸淫捋掠,我都奉陪。” “对我这么好?”庄纯良装模作样的摸着没有了胡子的下巴,良久,方遗憾的叹息道:“太多了,不知道该提哪个好,什么都想让你做,可是提要求却只能提一个,不如你直接说,你能给我什么吧。” 还是不愿让自己的瓷娃娃为难啊!庄纯良你白装纯良了这么多年…… 牡丹闻言,当真认真思索了一番,银子,就凭济仁堂这么火爆的生意,他固然是不缺的,那么,吃的,喝的,用的,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因为都可以用银子买,法器,宝物……当年都被天庭没收了,自己?别闹了,要给萧雍知道还不定气成什么样儿呢?估计生吃妖王的心都有了。 捏捏太阳穴,牡丹有点苦恼摊手道:“我恐怕……什么都给不了你。” 尽管知道答案肯定是这样,还是掩不住的有点小小的失落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介意!”庄纯良安抚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说着玩呢?当初我把你弄丢了,也有我的不对,错总不会是一个人造成的,咱们扯平了,这些日子你徒弟可能需要一个过渡期,不用担心,只要活着,总会好的。”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饶不了你!”牡丹拍开他的手,神情间的烦恼神色维持了一瞬就烟消云散,这是个从不会庸人自扰的家伙。 南风昏睡了很久才醒来,醒来之后,表情呆滞,目光黯淡,如行尸走肉般无知无觉,听不到看不见,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再有喜怒哀乐,再大的惊吓到了他这儿也会变成孰若无睹,好比一拳打在棉花团里,让人倍感无力。 如此四天过去了,还是毫无变化,牡丹终于沉不住气,杀到庄纯良的房间,一脚把门踹飞,进去就把还在酣睡的某人揪着领子拖了起来。 “给我个确切时间,我徒弟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在某人耳边大声的喊了一句,庄纯良一个激灵完全清醒,苦哈哈道:“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一定能好就是了,呵――”打个呵欠:“你想让他好的快的话,不妨去刺激他一下。” “我在他耳边敲锣打鼓,出其不意的摔碗砸杯子,还在他睡觉的时候放炮仗,迎头泼他热水,拿针扎他,拿刀砍他――不过没砍着,可他就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呆呆的不知道在看哪里,在想什么?再这样下去,他不疯,我先疯了!” 庄纯良听的一愣一愣的,果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徒弟啊!还真能下的去手。 “既然这些都没用的话,你不如试着去感动他,让他重新找回自己的心。” “感动他?”牡丹随手把他扔回床上,仰头点点下巴,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回去试试! 南风早已被他洗刷干净,衣服也早就洗过晒干,头发也理顺了,这几天都是牡丹老妈子似的在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不然现在早臭了。 今天天气很好,暖风徐徐的,牡丹回到房间,看到他还躺在床上,想叫他起来,陪他一起出去走走,透透风。 谁知走到床前,才发现他醒着,只是躺着没有起身而已。 “南风?”他轻轻叫道。 南风把目光投向他,眼睛里却没有出现他的身影,虚无一片。 摸摸凹陷下去的小脸,牡丹不无心疼,这个徒弟讲义气,敢把全江湖的要追杀的人救下,懂事,善良,很会照顾人,细心,勤快,每天活蹦乱跳,仿若天塌下来也能当被盖,爱笑,爱闹,总把所有的心事都藏起来,自己抗。 这么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呢?他本该无忧的生活在阳光下,做一只快乐的小老鼠精,去做他所有想做的事,会有一个能陪伴他天荒地老的同类伴侣,开开心心的去相爱,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而不是现在这样,要面对强敌,经受磨练,走上成王之路,想爱的人不能爱,不敢爱,诸多阻碍,瞻前顾后,伤了别人,自伤自己。 【047】 小兄弟,你真俊! 为萧雍抛却一切陷入轮回只为长相厮守他不后悔,可不能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徒弟,反倒要靠徒弟渡过难关,让他生出了懊悔之意。 快点好起来吧!好徒儿,不要再折磨师傅了…… 牡丹双手捂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没感动徒弟,自己先被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师傅,太伟大了,太有人情味儿了!呜呜…… 许是牡丹哭的太起劲儿,太撕心裂肺,总而言之,南风终于终于被惊到了,他抬手接住从牡丹指缝间滑落的泪滴,声音嘶哑道:“师傅,你哭了?” “没哭!老子才没哭!呜呜……你个小没良心的,终于肯和师傅说话了啊!呜呜……师傅白疼你了,让师傅这么担惊受怕的,呜哇哇——!!!”一个飞扑扑进徒弟的怀抱,揪着人家的衣服擦鼻涕擦眼泪。 南风目露痛楚,语带歉意道:“是徒儿不好,让师傅伤心了。”摸摸师傅的头发,好软,好滑,看来师傅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呢。 “你没事就好……”终于擦干净了,牡丹从他怀里抬头,狠狠捏了一把他没了肉的脸蛋,凶巴巴道:“赶紧给我振作起来,别给你师傅丢脸!” 南风无力笑笑,点头称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喃喃道:“师傅……我决定,接受他了。” “他?谁?”话题转得太快,牡丹有点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 “陆子夜。” “厚!”牡丹故作哀怨道:“我牡丹果然是人老珠黄了啊!抱着我,你还敢想别的男人,死相~”灰常应景的戳了下他的额头,顺便抛了个媚眼。 知道师傅在耍宝逗自己开心呢?他不禁莞尔,感觉麻木冰冷的心一点点的重新注满鲜活滚烫的血液,再次有力的跳动了起来。 可学的再怎么快,已经耽误了四天,也来不及赶回去了,这晚,月淡风轻,南风想着这件事,一整晚都碾转反侧,久不能寐。 不知道陆子夜现在在做什么?有把那些被子都拿出来晒晒好备用着么,到时候会他会生火盆么,有好好的吃饭么…… 小腿被人蹭了几下,黑暗中只听师傅有点闷的声音传进耳朵:“寒毒死不了人的,顶多没了你,难挨些罢了,担心个毛啊……” 南风拉高被子蒙住脸,强迫自己不再去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七月十五,今天是七月十五了? 傍晚临出门前,陆子夜猛然想起大前天是集,这里逢二七是集,那么今天是十五没错,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可是那两人还是没有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心下黯然,也没心思去细细乔装打扮,只摘了斗笠就出门觅食了。 怕寒毒随时会发作,他买了几个包子就匆匆往回赶,结果没来得及避开横里乍然出现的人,一下子被撞了个趔趄,包子滚落一地不说,斗笠也被撞歪,露出大半张脸来。 他一惊,顾不得跌坐在地的醉汉,忙手忙脚乱的把斗笠扶正,可惜,还是有人认出了他,指着他道:“这这这不就是到处在悬赏捉拿的那个孩子么,快!快抓住他,抓住他就有一万两白银可以拿啦!” 话音刚落,周遭的人顿时一哄而上。 不想滥杀无辜,陆子夜弓着腰奋力突出重围,一片混乱中似乎还听到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闯祸啦!闯祸啦!” 醉汉懵了一会儿才明白是自己害人家暴露身份惹来麻烦了,当即晃晃悠悠的起身,大吼一声:“给俺放开他!” 气震山河,震得那些人纷纷捂住了耳朵,来不及捂的顿时七窍流血倒地。 “杀人啦!杀人啦!!!”见有人倒下,惜命的人群立刻惊恐的散开,很快,大街上的人跑的干干净净。 被推搡在地的陆子夜顿时露了出来,斗笠被踩的粉碎,衣服也被扯的乱七八糟,长发凌乱,脸上不知被几只脏手抹过,脏兮兮的像只小花猫,被人活活蹂躏过一通的良家少男莫名有了几分街头乞丐的神韵。 醉汉嘿嘿傻笑几声,扭捏的朝着他走近了几步,又傻笑几声,又走近了几步,陆子夜郁闷的看着他动作,怀疑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那个……小兄弟,对不起哈,俺……俺不是故意的,小兄弟,你……你长得真俊!” 陆子夜有吐血的冲动,就他现在这副尊容,还称得上‘俊’?拍马屁也得挑个好时候行不行?! 正在醉汉胡言乱语的时候,一只小东西从树枝上飞了下来,正好落在醉汉的肩膀上,朝着醉汉唧唧歪歪道:“不知羞!不知羞!” 这是一只会说人话的八哥,羽毛是如墨的黑,顶着五彩绚烂的羽冠,两只翅膀上还有着点点白斑,一副臭屁的样子,趾高气扬的单爪立在醉汉的肩头,睥睨着陆子夜。 陆子夜没空听他那些没营养的话,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就走。 “哎哎!小兄弟,俺还没和你道歉呢?小兄弟,你等等俺!你不要你的包子啦?哎呀呀!你的包子都被野狗拖去咬啦!……” 噪音一直如影随形,在进结界之前,陆子夜终于不耐烦的回头,大个子立刻停住了脚步,站在不远处,眼巴巴的望着他。 “跟着我做什么?” 大个子满脸通红的对手指:“那个……那个……俺把你的包子弄没了,俺给你去买,成不成?” “成,买去吧。”陆子夜只想找个借口赶快甩掉他,反正进了结界,普通人是别想再找到他。 大个子高兴的嗯了一声,跑上前来拉他的胳膊,兴冲冲道:“俺带你去买,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俺喜欢白菜肉丸馅儿的,嘿嘿!可好吃啦!”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陆子夜一时不备被他强拉着走了几步,然后钉在原地,让他再也拉不动。 “咦?小兄弟,你的武功不弱哦!”大个子惊诧回头,忽又得意一笑:“不过,俺的也不赖!” 一股浑厚的内力握着他胳膊的手掌心传来,陆子夜胳膊一转隔开他的手,剑不出鞘,抬掌攻去。 【048】 死缠烂打 大个子敏捷一躲,返身时掌风如山,迎面劈来! 八哥在旁边的树枝上扑棱着翅膀上窜下跳,一边跳一边喊:“打架了打架了!曹邺晖你要是敢输老子丫的不整死你!” 见招拆招的白忙之中,大个子还中气十足的回嘴:“你丫的别学俺爹说话!” 打的正酣,天色暗了下来犹不感觉疲倦,劲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化为掌风袭来,陆子夜正准备轻巧的躲过,谁知正在此时,胸口一滞,极寒极冰的气流霎时涌入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激的他动作迟缓,终是没躲过这一掌,被打退五六步,撑不住仰面倒下,一口血喷了出来。 大个子一慌,连忙狗熊一样熊扑过来,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只觉触手处冻得吓人,他连连道歉道:“俺……俺不是故意的,小兄弟你别吓俺,俺这就带你去找大夫!”说着,要背起他,陆子夜拒不合作,踉跄着挣开他的怀抱,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打滚。 八哥显然也被这变故惊呆了,不过一秒,又幸灾乐祸的跳起来:“曹邺晖你闯祸咯!你老爹要打你咯!哈哈!脱了裤裤打屁屁!” 大个子正不知如何是好,那只该死的八哥还在火上浇油,烦躁的怒吼道:“再不闭嘴俺先把你串起来烤着吃了!” 八哥毫不示弱,梗着脖子道:“你敢!你敢!” “切,世上有的是八哥,又不差你这一只。(..info无弹窗广告)” 大个子不屑的嘟囔,闻言,八哥浑身一抖,把自己的脑袋埋在翅膀里,不再呱噪。 见小兄弟冷的嘴唇都紫了,大个子坐到地上,强硬的把他揽进怀里,刺骨的寒气冻得他牙齿直打颤。 “怪事,怎么看起来像是中了寒冰掌啊!哪个龟儿子这么狠心,对个小兄弟也能下手。”大个子仔细看了看小兄弟的发作情况,确认不是自己那一掌所致,放了心,随即一手抵在陆子夜的脊背上,缓缓输送着炙热的真气,驱散着他体内的冰寒。 一个时辰过去了,寒毒全部被逼出体外,大个子在他身上拍拍打打,发出啪啪的声响,直到把他被寒流阻塞的经脉全部拍通,再亲自引导他的真气在身体里走了一遍,方收手。 在小兄弟额上一试,暖暖的,他憨憨一笑,拍拍手道:“好了!” 陆子夜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处夜色苍茫一片,忽的一只手伸来,在他眼前堪堪停住,大个子关切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小兄弟,地上凉,我拉你起来吧!” 他没矫情,却也没握住那只厚实的手,自己从地上站起,试了试身上已无不适,淡然道:“是你救了我?” “是啊!嘿嘿!俺猜你中的是寒冰掌,正好,俺自小学的是炙阳掌,是寒冰掌的克星,就顺便把你的寒毒给解了,不过,俺不图什么?不用谢俺!再说,俺还欠了你一顿包子呢?对了,小兄弟,你饿不饿啊!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我不饿,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我累了,先回家了,你也赶快回去吧。” 大个子忙一把拉住他,看着好看凤目疑惑投来,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俺……俺没地儿去,这香杨城俺还是第一次来呢?嘿嘿……” 陆子夜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他第一次来关他什么事? 没地儿去?莫非…… 大个子抓抓头,再抓抓头,腆着脸道:“俺爹让俺进城找媳妇儿领回家,可城里的姑娘都不理俺,俺心里那个难受啊!就喝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小兄弟,还好小兄弟人好,没和俺计较,俺想,小兄弟应该是个好人吧!这天儿都黑了,你看,你看俺……” 话里尽是乞求的意味,想必乡下人进城受到了不少白眼唾弃,可陆子夜不再是轻易能动恻隐之心的单纯少年,更何况这家伙武功和他旗鼓相当,留下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你没银子住店?我可以给你一些。”他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胳膊,不带任何感**彩的开口,低头从怀中掏出钱袋。 “不不不用!”大个子以为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道:“俺有银子!俺有银子!俺爹说,穷家富路,出门前他给了俺好多呢?其实,俺家也不穷啊!养着好几头猪,好几头牛,还有一群群的鸡鸭鹅什么的,俺村子里就没穷人儿!”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陆子夜不想与他纠缠,就道:“既然有银子,那么就进城找家客栈早点休息吧。” “俺……俺不想去客栈!”那儿的小二狗眼看人低,见他这一身朴素打扮就对他阴阳怪气的,还自动和他保持距离,好像他身上有股酸臭味儿似的,受不了。 “那就去酒楼!”耐性在一点点的磨光中…… “俺也不想去酒楼!”酒楼里进进出出的那些身穿绫罗绸缎的人,稍微不小心的碰一下就是一脚踹过来,就他们多金贵似的,要不是他爹从小告诫他不要打架生事,他早就用铁掌招呼上去了! 八哥看不下去,扑棱棱的飞过来,叫嚣道:“住你这儿一晚怎么了!曹邺晖救了你,曹邺晖救了你,忘恩负义,忘恩负义!” 大个子忙捏住八哥的嘴巴,窘迫道:“别听它瞎说,它不说人话的!” 陆子夜倒不会和一只畜牲过不去,瞥了一眼大个子自见面起就一直挂着的憨厚笑容和真诚眼神,思量再三,又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审视了好几遍,方道:“就一晚。” “谢谢小兄弟!”大个子喜出望外,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身后一个劲儿的道谢,这小兄弟虽然看起来冷冷冰冰的,实际上却很是真性情,不清高自傲,也不油嘴滑舌,更不奴颜媚骨,他一见就很喜欢了! 这黑灯瞎火的,进了结界之后大个子也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只知道喜滋滋的跟在小兄弟身后,开心的想着,这或许就是自己出来之后第一个交的朋友了! 【049】 师傅很魅很妖娆 带着大个子去小溪边简单洗漱了一下,回了小屋之后比量了一下床的大小和大个子的大小,得出结论——两个人是很难塞下的,于是决定——自己打地铺! 总不能让客人睡地上吧!就算客人自己要求的也不行,大个子感激涕零,顿时生出被人重视和尊重的感觉,兴高采烈的爬上床,兴致勃勃的趴在床沿和他说了半宿话,大多数是自掏自己的家底,说家里的人,爹爹,娘亲,说他是家里的独子,他爹从小就对他严格要求,说他娘身体不好,很遗憾没给他生个弟弟妹妹来疼什么的,还问他年方几何,不如拜个拜把子兄弟如何?絮絮叨叨,连自己小时候尿床栽赃给八哥的事儿都搬出来了。 殊不知,背对着他时不时的懒懒嗯一声表示在听的人,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却一点都没让人发现他的异样。 ┈━═☆ “好了,该学的都学完了,剩下的就是‘悟’了!”庄纯良捏捏肩,颇有些疲累的样子,面上却精神抖擞道:“最后,教你一个诀窍,咱们妖的修为想要大增,一个是可以和同类双修,一个是可以和仙魔交合,记住,万不可和凡人做这种事,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可动情,如果你犯了这两个错误,轻则修为消减,重则……”他状若不经意的看了正在津津有味的啃着鸡腿的牡丹一眼:“毁去一身修为,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反正也不知道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是个什么概念,南风敷衍的点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info[]”实际上心里想的是,他不想负了某人,还有什么比寂寞孤独更痛苦?若能为爱而生而死,也不失为一种别样的伟大。 至少,还有人在乎,不是么? 终于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庄纯良如释重负的呼出口气,当年上一代妖王教他都没这么细心的,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品了一口,放下茶杯后目不转睛的盯着某朵花,语带深意道:“你说过的话,没忘记吧?” 牡丹忙中偷闲的吮吮油腻腻的手指,头也不抬的问道:“哪句?” 真是要被这家伙气出子宫肌瘤了!庄纯良脸色一沉,咬牙切齿道:“你说过,如果我把你的徒弟教好,你就……!” “哦哦哦,那个啊!”牡丹做恍然大悟状,气死人不偿命道:“当然记得了,你这么激动干嘛?等我吃完饭,就变给你看。” 嘻,明明是一张好欺负的老好人脸,却总能被他逼出凶狠气愤的表情来,不得不说,还蛮有成就感的。 牡丹的本体在南海萧雍那儿,他们俩之间远距离联系时有个传音贝壳,牡丹早就让萧雍把本体送来,萧雍是神仙,来回好几趟也花不了一炷香的时间,方便的很,只是一再叮嘱他,要小心,因为本体很脆弱,他的法力全被封在镇魔塔下,一旦本体毁坏,那么等同于他再也无法变回原来的‘牡丹’,虽说当初答应了玉帝永世轮回,再不许插手他和萧雍之间的感情,但他知道,萧雍一直在盼着他能做回自己的那天。 本体就相当于人的肉体,只要灵魂进入,自然就能‘活’过来。 吃过饭,带着阴着脸的庄纯良和满脸好奇的小徒弟一起回房,费力的从床底拖出一样被黑色布绸蒙住的东西,然后立起来,揭掉布绸,赫然是一朵怒放的牡丹花! “哇!好漂亮!”这花儿开的太魔幻,隐隐间有五彩光华绕着花身流转,苍翠欲滴的叶子衬得花儿更娇更艳,南风甚至有种在看显示屏里的加了特效的动图花开的错觉。 庄纯良没说什么?可看他那痴迷沉醉的神色,也知已然被这花儿狠狠地惊艳到了。 花儿都这么美,那师傅……得美成什么样子啊!南风有点不敢看了,万一自己被师傅的‘美色’给迷惑了怎么办?萧前辈到底是神仙,自己可真没把握能打得过他…… 牡丹啧啧嘴,还在回味着鸡腿的美妙滋味,对庄纯良道:“我现在是凡人了,无法随意让灵魂脱体,你看着办吧。” 庄纯良咽了口口水,郑重的点了点头,让牡丹躺在床上,随即凝神,只见混沌的一团白雾自师傅身体内飘了出来,逐渐成形,只是成型之后,依然看不清眉眼是如何,庄纯良万分小心的操控着三魂七魄,放入了花心之中。 现下正值深夜,在灵魂与本体结合的那一刹,红光大盛!刺得南风根本睁不开眼,过了好久,光芒淡去,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睁眼,只见,一袭红衣似火的修长身影正背对着他与庄纯良,长长的衣摆逶迤一地,墨色如瀑布般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后背肩头,宽大袖口下,有着微微露出的素白指尖,强烈的色彩对比,带给视觉一场叹为观止的盛宴,仅仅一个背影,就如此动人心魄。 南风不禁悄悄屏住了呼吸。 蓦地,那身影动了,缓慢转身时,精致如鬼斧神工般的侧颜也一点点的袒露出来,凝脂般的肌肤不难想象是和花瓣一样的绒滑细腻,当和那双无情无欲的眼眸不小心对上时,初见的那份雍容柔美的气息转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彻心彻骨的冷! 狭长的眸子暗沉的深不见底,却有着昭然的血腥戾气和睥睨苍生的孤傲,令观者胆寒心惊,恨不得就此拜倒在这人脚下,哪怕生生世世被他奴役,也甘之如饴。 南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掐紧手心了,可心底不断涌出的惧意依然无法遏制,双腿颤颤,几欲要没出息的跪了。 庄纯良到底是妖王,只痴痴望着眼前的人,眼神里有怀念,有遗憾,有爱恋,有痴慕,也有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在疯狂涌动,复杂的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庄纯良。”牡丹忽然出声,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语调异样的魅惑悦耳,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想要细细聆听。 【050】 不速之客 庄纯良被迷惑的眼眸一眨,总算是有些清醒了。 却在此时,牡丹绽放出一抹天上地下再没有比这更温暖人心的温柔笑靥,他换了种语气,轻轻唤道:“小哥哥。” 仿若时光飞速倒退,那声声脆生生的小哥哥犹在耳边回响,不断的激荡着他的心神,让他目眩神迷,不知今夕何夕。 “牡丹,我的牡丹……”他低声喃喃,唯恐声音大点,就惊扰吓到了如梦如幻般的人儿。 呵! 美人摇头低笑,丝丝缕缕的长发随之飘摇,仿若搔在人的心尖儿上,让人心痒难耐,舒缓如诱哄的语调里,多了无法抗拒的绝情:“小哥哥,牡丹,已不在是你的牡丹,牡丹没有心的,所以,牡丹只能拿命去爱人,可牡丹的命,只有一条,若魂飞了,魄散了,这世上,上穷碧落下黄泉,便再也寻不到牡丹了。” 庄纯良痴迷的神情出现了裂痕,那是无法言说的心痛。 “放弃我吧!小哥哥,听牡丹的话,把真心实意,赠给同样能真心实意待你的人吧!只有小哥哥开心,牡丹才会开心啊!” 事实是真是假,已无心去辨别,仅仅这几句贴心的,让人几乎失了所有心防的话,就足以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把牡丹忘了吧!它只是一朵开在你记忆里的花儿,它终会凋零,它终会随风飘散,或化为泥土,去吧!小哥哥,去寻找你的幸福吧!” 魔咒般的话语让庄纯良生不出反驳之力,他咬紧牙根,却依旧阻止不了身体的动作,一步一步的、僵硬的退出了房间。 嘎? 南风懵了,师傅变回原身之后是不是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干了自己一直想干的事儿啊!抽抽鼻头,怎么闻着总有种阴谋的味道在鼻端萦绕。 “师傅,你……” “我什么我,趁着这个机会,赶快走!” “那骡子和板车……” “骡子什么骡子!用法术,直接瞬移回去!”牡丹几步迈到门前关紧了门,转身对还没缓过表情来的南风道:“有什么问题我回去跟你解释,现在,走!记得带上我的身体!” “哦,好!”见牡丹这么紧张兮兮,南风也莫名跟着紧张起来,可磨练了这么久也不是没效果的,施展法术时没一丝慌乱,稳稳当当的把牡丹连同正在用的身体,以及自己,送到了…… 送到了…… 竟然是送到了……!! 还好!是结界!拍胸脯压惊。 第一次用这种法术,不免有几分不确定,还以为可能会去到不知名的地方呢! 见到熟悉的花花草草,蓝天白云,咳咳……天刚亮,正灰蒙蒙的一片,在心目中家一样存在的小屋,以及那条弯弯曲曲的小溪,南风的心,顿时无比踏实了! 他转身,咦? 再转身!哈? 再再转身!啊? 揉揉眼,师傅怎么不见了??? 一只手帕晃晃悠悠的自头顶飘落,南风下意识的抓住,只见素白的丝绢手帕上写道:“你师傅暂不外借。” 落款是……萧前辈?! 哇塞,这么厉害啊!无声无息的就把人给劫走了,师傅真是可怜喏,南风撇撇嘴,乱没同情心的感叹一把,然后迈开步子,背着小手,乐呵呵的朝着小屋走去。 要见某人了,那个,嘴角就是止不住的大大扬起啊! 此时,在临时搭建的结界里,某个还没来得及回到正在使用的身体中去的失去法力的某只魔正被某只仙平展展的压在身下,深情又不失霸道的吮吻着,两只手还不停的除去身下人的衣服,白皙如玉、骨肉匀称,身形修长的身体随之一点点的袒露,春光无限,被铺在身下血红的衣一衬,更是让人有了想要狠狠凌虐的欲望! “唔……”很少经受这么长这么深的吻,牡丹有些不适应的推拒着密实压在身上的躯体,想要喘口气,妈的,不知道他一点法术都没了吗?想要活活亲死他还是怎样! 平时都是很温柔的啊!和萧雍欢好一般可以直接用两个字形容概括,那就是——舒服。 话说他的温柔可都是跟萧雍学来的,原来的他,连温柔这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说! 有力的大掌爱抚过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在敏感处流连不去,萧雍笑眯眯的在他耳边呵气,不意外的看到某人被热气熏染红透的可爱耳廓,于是愈发开心了,素日里冷漠高贵的面具除的一干二净,柔柔道:“是谁说,没有心来爱我,用命来爱我的?是不是你,嗯?” 最后一个字挑着婉转低沉的尾音,简直要把人醉死其中了,牡丹受不住的瑟缩了下,嘴硬道:“你听错了!才、才不是我说的!” “是么……真是不诚实的小嘴,该亲!”捏起圆润的下巴,再次覆上那殷红柔软的唇,碾转吸吮,不知不觉间衣服已然除尽,一冷一热的身体终于毫无隔阂贴在一起,煽情摩擦间,带起无数欲望燎原的星火。 ┈━═☆ 门没锁,一推就开,南风打开门,却被眼前出现的陌生人给吓了一跳,与此同时,陌生人也被他的到来吓了一跳。 大个子刚醒,看到睡在地上的小兄弟被子被踢到一边了,想先给他盖好被子,哪知一抬头,就和进门的人眼神相撞。 南风看看还在沉睡的陆子夜,好久没见到面容如今看着都有点陌生了,南风平复了下被惊到的小心肝,对着小屋里的不速之客勾了勾手指。 大个子迟疑的看了小兄弟一眼,呵,小兄弟连侧脸都这么俊!他细心的给他掖好被角,抬步走了出去,八哥怕他吃亏,随即跟上。 小屋的门被关上的同时,陆子夜也睁开了眼睛,他本就浅眠,却不是被大个子盖被子时惊扰起来的,而是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拉出了梦境,似幻似真中,不禁想着,是他回来了吗?是他和师傅回来了吗? 沉缓有力的心跳,陡然乱了节拍。 走出很远,南风才停住脚步,转身看着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有余的傻大个,刚要开口问什么?傻大个抢先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到俺兄弟家里来?” 哈,还敢问他是什么人,你丫又是什么人! 【051】 魂牵梦萦此时消 被抢白,不爽,很不爽,南风随手揪了根草根含在嘴里,顺便告诫自己:莫气,莫气…… “我是南风,你又是谁?” “曹邺晖,他是曹邺晖!”大个子肩膀上的八哥很自豪的替大个子回答了,大个子只得把自己的答案咽了下去,跟着点点头。.info[] “你在这儿干什么?” 这里是结界唉!陆子夜你也真敢把凡人带进来!可恶,你不怕你身份暴露,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简直鲁莽到无可救药,真是气死他了! 好不容易练出的淡定差点破功,南风强迫自己冷静的处理事情,和人。 “啪啪啪!啪啪啪!”八哥又提前帮主人回答了。 其实八哥的意思是主人帮小屋里那人疏通筋脉,祛除寒毒,可这几个单调的拟声词,听在南风这个现代人耳里就别有一番用意了。 嘴里的草根被咬的稀巴烂,啐了一口吐在地上,转身怒气冲冲的准备去找某人问个清楚! 可一转身,某人已经站在门口了,穿着雪白的里衣,长身玉立,只是表情呆呆傻傻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茫懵懂,看着他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可置信,欣喜,惊讶,思念……可南风正在气头上,哪有功夫去研究这么高深复杂的眼神,当即顿住脚步,对陆子夜道:“起了?正好,你!跟我来一下,你!”又转向傻大个:“不许跟来!” 似乎此刻才注意到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陆子夜将目光投向大个子,所有情绪一瞬敛尽,平静道:“一晚过去了,你可以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用完了俺就让俺走啊!小兄弟你忒不厚道的说……”大个子揪揪衣角,还想着多住几天呢?能和小兄弟称兄道弟多好!他没有兄弟姐妹,人又啰嗦,肯耐心听他唠叨的好人可不多见。 南风看不下去,忍不住为‘情敌’说话:“陆子夜!你太无情了吧!就算……”就算他不喜欢傻大个和陆子夜纠缠不清,可爽完了就把人踢了的作风实在是太……欠扁了吧!他看上的人人品有这么次吗?“算了,我懒得插手你的事,你爱怎样怎样,跟我过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他率先离开,反正他知道,如果没陆子夜引路,傻大个是走不出去的。(..info无弹窗广告) 沿着小溪走了好久,南风才一屁股坐在溪边,胡乱洗了把冷水脸,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烦躁不已的心清明了不少。 身边传来悉悉索索,野草被压倒的声音,陆子夜也弯腰洗了脸,顺便捧起溪水漱了口,继而安静的坐在南风身边,胳膊碰着胳膊。 小溪流过的水声清泠舒缓,野草高高低低,其间布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儿,一枝深蓝色的牵牛花正好长在南风脚边,南风顺手摘掉,拿在手中把玩。 良久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陆子夜,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一边对我说中意我,一边又和别人暧昧不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身边的人一头雾水,斟酌了这几句话的意思半晌,还是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遂挑自己能理解的话回应道:“我……没有和别人暧昧不明。” 南风瞬间爆发:“我靠你连承认都不敢承认!那个傻大个是谁,你们做过什么?没想到啊!这么皮粗肉厚的你也能吃得下去,我对你的人品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笑,笑什么你笑,你还有脸笑?!” 气不打一处来,南风甩手将牵牛花扔对方脸上。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这只是预热,再敢惹他,下次就扔板砖! 陆子夜被他炸毛时的横眉怒目,以及气鼓鼓的包子脸逗笑,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拿起掉落在衣襟上的小花儿,放到溪水中,看着花儿随水流走:“你说的是曹邺晖么?他只是昨天不小心撞了我,害我被别人发现真面目,之后又帮我把寒毒全部祛除的人,他说他暂时无处想去,想留下住一晚,我拗不过他,就同意了。” “他可真是个灾星!那你没事吧!呃……”人现在好好的坐在他身边,能有什么事,但……或许还有内伤什么的吧?靠!他关心那么多干嘛!“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睡觉?那啪啪啪是什么意思,用完了又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些新奇的词汇陆子夜摇摇头表示不懂,随即坚定道:“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哼!”南风想起了什么?冷哼道:“只要救过你的人,你就忍不住对他们好,是不是这样?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自己清楚,若不信任那个傻大个,你怎么可能把他带进结界!我也是吧!你之所以说什么中意我,恐怕也是因为我是救过你的人吧!因为我救过你的命,所以你就心存感激,对我好,如果,当初救你命的人不是我,你还会说那些鬼话吗?!!!你是不是就喜欢别人了?!” 蓦地红了眼眶,这样的假设太伤人,南风闭闭眼,狠狠把心头涌上的酸涩全部压下! 他不是不喜欢陆子夜,谁不喜欢对自己好的人?虽然可能没有那么深的喜欢,可当陆子夜说出那些话时,他是真的有认真考虑过让这份感情开花,之后选择拒绝也只是因为他不想让彼此连累对方,就因为他看重这人生的第一份感情,所以瞻前顾后,犹豫不决,难以做出决定,如果他只是想和他玩玩,何必去想那么多劳什子的有的没的?! 所以,当他真的做出决定后,就很难更改了!这是他的固执和执着,亦是他的承诺! 微凉的手背忽的覆上一片柔软的暖,紧紧抓着野草的拳头被人温柔掰开,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暖意相融。 陆子夜大大的叹了口气,温文浅笑,轻轻如叹息般道:“可我当初,并没有遇到别人,不是么?” 这份缘分是天注定的,无论是怎样的起始,能遇到这个人,已是他莫大的荣幸。 【052】 小爷是痞子坏受! “至于别人,我所回敬的好只是感激之情,这世上,宁愿别人欠我的,也不要我欠别人的,尤其是难还的人情。” 咦咦?这观点好像与他不谋而合了啊?南风有找到知音的舒畅感,要知道,这种观点在现代可很难吃得开,容易让人误会你是赶着趟儿吃亏的傻子。 人性啊……太自私了,不是么? “其实……你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可我要说的是,我对你的好,的确有感激在里面,可我更想无条件的去对你好,去宠你,看着你笑,我也会跟着开心,那些……伤啊!痛啊!好像渐渐都变得遥远了起来,甚至……如果一辈子能跟你在一起,我愿意为了你,放下仇恨,隐居世外,哪怕将来无颜面对九泉下含恨而终的亲人们,我也……无怨无悔。” 陆子夜话很少的,素日里能一个字说完的绝不拆成两个字,可今天却对着他,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一字一字,浸满了真诚和恳切,南风摸摸鼻子,不想承认自己被感动了。 好吧!是被深深地感动了! 可他又不是什么小白圣母白莲花,别人都杀陆子夜全家了,他还要语重心长的说什么‘放下仇恨吧!冤冤相报何时了’之类的鬼话,那才是脑子进了狗屎!亦或者他会白痴的以为陆子夜是充话费送的?对至亲的亲人没真感情? “该报的仇还是得报,不过……你说的话,最好别只是说说,否则小爷饶不了你!”南风凶巴巴的用另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尖警告,随即又软下肩膀,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嗖的转头看向远方,昂着头磕磕巴巴道:“那个……你既然这么想对本大爷好,本大爷就给你一个能和本大爷长相厮守的机会,本大爷,接受你的好意了!” 小爷大爷都傻傻分不清楚了,还会感觉不到这人的紧张羞涩和猛然加快的心跳么? 陆子夜看着他白里透红的粉嫩侧脸勾唇浅笑,笑意发自内心,眼角眉梢具沾染了温暖明媚的味道。 “南风,看我。” “干……干嘛?你有什么好看的?”脸颊烫的几乎到了放个蛋都能煎熟的地步了,南风实在不好意思让陆子夜看到自己这副囧相,想着风大点就好了,赶快给他的脸散热啊啊啊啊——!!! 内心正水深火热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出现在视野之中,随即引导着他的眼球转了一圈,落在他的右脸颊,微凉的温度让滚烫的肌肤倍感舒适,那只手力道不大的牵引着他的脑袋转了个45度,随即一道黑影压了过来—— 妈呀呀呀——老子保存了十九年的初吻啊啊啊! 咳嗯,就算酒楼那次被人非礼过了,可能也被亲过嘴了,但他不是醒着的,绝对不能算在内了! 柔软的物事落在唇角,倒没如想象中直接吻上他的唇瓣,轻盈的,清浅的落下,微风吹拂着两人的发梢,丝丝缕缕,纠缠萦绕不清。 一碰稍离,这样的亲吻太轻太浅,如羽毛拂过,爱恋之情溢于言表,不霸道,不掠夺,心尖儿都泛着甜丝丝的温润滋味,让人意犹未尽。 稍稍拉开距离,四目相对,南风几乎要溺死在那双纯粹的墨眸里了。 陆子夜低低一笑,温声道:“喜欢吗?” 愣愣的点头!怎么会不喜欢了!即便是知道对方是和自己一样身为男儿,可真的、真的一点都不讨厌这样亲昵的触碰! 那人又笑了,俯首在另一边的唇角又落下一吻,指尖点在弧度优美的粉唇中央,目不转睛的盯着,兀自喃喃道:“最甜的地方,要留着慢慢仔细品尝才行。” 南风却惊奇的没脸红心跳,而是目光纠结的盯着陆子夜的颈项间。 不是他急色,而是那根黑色的绳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喂!”他微微后仰,避开他的手指,嘟嘴道:“你那个定情信物,还要戴到多久啊?” “嗯?”陆子夜顺着他的眼神低头看去,果断抬手一用力扯断绳子,接住掉落的香珠,摊开手心呈在南风面前道:“这个,我是想戴到有真正喜欢的人出现之后再摘掉,毕竟也是小姑娘家的一片心意,浪费了总觉得心有愧疚,你……看好了!” 他振臂一挥,那颗有些透明的白色香珠就划着优美的弧线,消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南风手搭凉棚远远眺望,他视力这么好,都没看到香珠到底在哪里落下了。 扔的够大力,好评! 回过头,南风隐约记得刚才陆子夜好像点着他的唇说了什么?遂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听没清楚。” “没什么……”脖颈处骤然产生的空荡感让他有点小小的不习惯,可是心里满满的几乎要溢出的开心快乐完全可以将这小小的不习惯消灭殆尽,他猛地记起了什么?脸色一沉,交握的手不禁用力了些,语气却十分平静道:“南风,是不是有别人碰过你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砍在南风脑袋上,他心下一惊,一瞬间无数念头冒了出来,这是试探么?是随口问问么?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福鹤龄那个人面色狼心的家伙,真的把他害惨了啦!连坦然回答这种问题的小事都做不到了! 南风抬眸偷偷瞧了陆子夜一眼,见他一脸淡然,只是神情间的喜悦之情消减了不少,不由得让他忐忑起来—— 实话实说? 还是……编个善意的谎言? “呃……不晓得你说的碰是几个意思……”这下轮到南风斟字酌句的开口了:“是有人对我做过不轨之事!”奇了怪了他在说什么啊!“但……也只是啃了几口而已……哎呀,那时候我被人下药昏迷不醒,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啦!” 啊咧竟然真的说出来了!可是尽管知道陆子夜听了会不高兴,可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却怦然落地。 对方的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紧迫盯人,盯的南风一颗心越跳越快,几乎快要从腔子里跳出来时,才冷冷开口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053】 磨人的老妖精[上] “是是……”咦咦?这个一脸讨好狗腿的点着头的家伙真的是他吗?从小还没人敢威胁让他做什么了!可听到陆子夜这么说,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自心底涌出被人在意的欣喜是个什么情况? “啊!今天天气真好啊!”仰头看天,南风迎风感叹了一句,他是真的思维乱成毛线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陆子夜也跟着他抬头看,可是……天色明明很阴沉啊!乌云压顶,看来不久之后一场大雨在所难免了。 可是那种拨开云雾见日明的晴朗感觉,真的不受真实的天气影响呢! “啊!那个傻大个!”在这里说了这么久,都把他给忘了!南风急急站起来要走,却被陆子夜紧紧拉住胳膊,重新将他拉回身边坐下,道:“再坐一会儿吧。” 他喜欢两个人互通心意之后,即便不用开口,也能彼此感受到的情意,暂时,还不想让闲杂人等来打扰。 南风不解:“可是……”傻大个貌似等很久了唉!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傻大个和陆子夜之间什么都没有,是他误会傻大个了,但如果他和陆子夜之间真有什么的话…… 那就让他等到死好了! “没有可是?再陪我一会儿吧。”陆子夜放软了口气,相处这么久,也冥冥之中有点摸清南风的脾性了,他应该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必要时的妥协示弱,可能会更顺利的得到他。 果然,身边的人不再固执,与他互相靠着,各自静默,凉凉的晨风中,身边躯体温暖的体温熨帖着自己,再感不到一丝凉寒。 ┈━═☆ 到了,终于到了…… 送镖的人终于齐齐舒了口气,这几天的赶路简直就是酷刑,太慢了!谁都不想当赶马的人,因为动不动就可能睡着,几人看着那个小屁孩抱着他的宝贝走远,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句:我去年送了个镖! 然后,驾马返身,一声痛快的厉喝,憋屈了好久的马儿长嘶一声,撒着欢儿的窜了出去。 “济仁堂?”并没有妖气波动,不知道师傅为啥让他来这里抓济仁堂的主治大夫,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月初慕没耐心的皱了皱小鼻头,一路小跑到门口,稚声稚气又礼貌至极的问道:“这位大叔,那个……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 咦? 虽然没有感应到妖气,可是前面不远处,分明有妖术的气息存在! 月初慕无辜可爱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严肃谨慎,他抱紧怀里的小笼子,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 大叔:“……小子!前面是专家号,没银子最好别去凑热闹!” “知道啦!谢谢大叔!”月初慕严阵以待,走到一扇木门前,缓缓抬头望去,门框上面,黑雾缭绕,他自拜师以后师傅就给他开了天眼,天地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 门口的瘦猴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绷着肉包子脸的小屁孩,不屑的哼了一声,轰小鸡似的:“谁家的小孩儿啊!去去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哪儿凉快哪儿玩……去……” 眯缝着的猥琐小眼顿时瞪成了斗鸡眼,一锭雪花银举到了他的眼前,小孩面无表情的问:“够不够?” “够够……”瘦猴立刻低头哈腰,小心翼翼的拿过小手捏着的雪花银,咬了一口,嘶——牙疼!笑容越发灿烂了,对着月初慕打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客官,里边儿请,我们的专家号是全城最好的大夫,别说疑难杂症,就是起死回生也绝对不在话下……” 没空听这货罗里吧嗦,月初慕利索的推开了门,迈着矫健的步伐踏进房间。 一位和蔼的老爷爷正坐在桌子旁喝茶,老爷爷须发花白,端着茶杯的手有着突兀的青筋,一双眼睛却并不浑浊,反而透着精明的锐光。 见他进来,没有丝毫惊讶,如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般亲切的打招呼道:“来了,坐吧。” 月初慕却摇摇头,对他的示好不为所动,粉嫩的唇角勾出一抹邪笑,轻声询问道:“妖王?” 一抹惊诧飞速的滑过老爷爷的的让人抓不住,他呵呵一笑:“小娃娃说什么呢?老夫怎么听不懂?小娃娃是一个人来看病吗?我看你面色红润,只是眉宇间隐有愁绪,似乎在被什么事烦忧哪……” 摸着长长的胡子,老爷爷从容不迫的说着,目光始终与他相视,这样长久的对视,最容易瓦解一个人的理智和镇定。 月初慕心如明镜,既不心虚也没有示弱的移开目光,自大开的窗户穿进的风吹拂着他长长的青色发带飞舞缠绕,明明该是仙风道骨的韵味,却因他玩世不恭的表情,多了几分放荡不羁。 他就这么笔挺的站着,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这小子,长大了肯定是个迷翻万千少女的祸害。 既是祸害,那到底是该,还是不该让他长大呢? “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来操心,说,为什么害人?” “害人?哈哈,你竟说我一个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的大夫害人?哈哈……”老爷爷笑得直不起腰来:“那杀人放火,奸淫捋掠的那些人就是在救人咯?小娃娃涉世未深,连是非善恶都分不清楚,你师傅可真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办事儿!” 月初慕翻了个白眼儿:“门口布了妖术,凡是进来看病的人,如果你有需要,在他们离开时,就能从他们身上,拿走他们的寿命!你说,这还不是害人吗?别笑了,看着一条老水蛇在我面前搔首弄姿,我会吐的。” 老爷爷没暴跳如雷,心下也是十分不爽,他收了戏谑的神色,喝了口茶,恢复淡然道:“你怎么看出我的真身的?” 他可是千年老妖,连妖气都能隐藏的滴水不露,神鬼莫测,竟被一个看起来撑死**岁的死小孩一眼看穿?!怎样,这小孩是老顽童吗?童颜巨乳什么的……咳咳不是,童颜道行巨深什么的…… 【054】 磨人的老妖精[下] “想知道?”月初慕故意卖关子:“那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害人。” 庄纯良摇头叹息,晃着手中的茶杯,悠悠道:“我没有害人,只是,有的人看病不给钱,我不得不从他们身上索要报酬,怎么,就允许凡人欺负我们这些小妖,不允许我们小妖从他们身上得到我们该得的东西?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不过……我们妖都是很善良的,每个看病不给钱的讨厌家伙,我最多从他们身上拿走两年的寿命,而我救的是他们的命,算是便宜他们了,这个答案,小道爷,您还满意吗?” 若吸取的寿命越多,那黑雾就越浓稠,进门之前看到黑雾团子还只是丝丝缕缕,老头的话绝对所言非虚。 虽然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世面了,可一些是是非非,他还是没有足够的判断力,听到此,不禁纠结的皱起秀眉。 见死小孩只是沉思不说话,庄纯良大声咳嗽一声,吓得小孩身体一抖,终于拉回了神志。 “小道爷,该说的我都说了,那您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了吧?” 月初慕吸了口气,不甚在意道:“我是地玄道人的唯一弟子。” 语气中并无得意洋洋和骄傲,更多的反而是无奈,他师傅可是朵奇葩,据说原来是只妖,不知抽了哪门子的疯,竟舍弃妖丹,做了个普通的凡人,还利用有限的生命,杀进修道界,做了一名斩妖除魔的道士,天分还出奇的高,不过短短十几年,已经是元老级的人物了。 别人抓不到的,打不过的,找不到的妖魔鬼怪,基本他师傅都能摆平,比如眼前的妖王,一般的道士怎么可能凭借一个小小的窃寿妖术找到这里来,可他师傅就能,估计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他师傅曾是妖,所以特别了解自己人……妖吧!唉…… 听到地玄道人这个称号,庄纯良眉目一凛,再良好的修养也制止不住他臭骂一句叛徒!顺带狠狠的呸了一口。 “你有个好师傅!”咬牙切齿的赞美着,顺便拍了拍手,把捏成粉末的茶杯末拍干净,庄纯良也懒得跟他装了,站起来整整衣襟,昂首挺胸道:“说吧!你要怎么处置我?” 这也是从刚才起月初慕就在思考的问题,他一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儿就容易陷入沉思,非要想出个所以然来不可,不然的话很难走出自己的思绪。 “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自动自发的来到小床边,一屁股坐下,正准备理出个所以然来,小笼子却剧烈的晃动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绿?”月初慕一惊,忙掀开黑布,小竹笼里的纸鹤正在不安的躁动着,可周身并无绿光萦绕,看来应该是被外界刺激所致。 可在场的两人,谁都没有出手啊!怎么回事?! “你这里来过什么人?”心头猛地燃起零星希望,月初慕急切的问向妖王。 妖王不紧不慢的踱到床边,看着小竹笼里的小纸鹤,饶有兴趣的俯下身子仔细看着:“有趣,明明是魔体,却有妖气残留,我这里的确来过一只妖,而且很不巧的是,他身上的妖气,和这小纸鹤身上留下的妖气,一模一样。” “他在哪,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八字生辰是什么?三围几何?是男是女?家里几口人?地里几亩田?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来这里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妖王目瞪口呆:“问这么多,你叫我从何答起?” “挨个说!”月初慕急的不行! “凭什么?”妖王看够了,直起身子,拂袖转身,闲闲道:“于我来说,就算都老实告诉你了,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月初慕脑袋飞转,出口道:“就算你现在悬壶济世,夺人寿命有足够的理由尚可原谅,可你原来也作恶多端过,谋杀无辜生灵过吧!” “谁没有过去?难道说,犯了错,都必须去死吗?那这世上还有几人能留下来?我知错就改,自此以后,再不犯同样的错误,反而拯救苍生,以弥补我的过错,难道连这个机会也不肯给我?” “你说的话可有可信度?” 庄纯良冷哼一声:“我已经在这里默默无闻了几十年,要不然,还轮得到你来抓我?你师傅早就出手了,你若肯放过我,以后,我隐姓埋名,到处做好事不留名,为自己积德赎罪,怎样?” 一个地方呆久了也不是办法,他有无穷寿命,万一被人发现了保不齐会直接拖去浸猪笼,咳。虽然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威胁,可麻烦什么的,最好是能少则少。 月初慕略一思忖,决然答应道:“好!我放过你了,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啊?”庄纯良惊讶转身:“你说真的?” 小孩坚定的点了点头,目光不离小竹笼里的小东西。 老奸巨猾的妖王顿时明白了八九分,敢情不是相信自己,而是比起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去做。 自古情字让人痴,看来这祸害要被人收服了,可喜可贺啊! “好的,竭诚为您服务,那只妖住哪我不知道,叫南风,长得挺可爱的,八字生辰不知,三围不知,是男,家里几口人不知,现在就是只妖,没什么特别的身份,他来的目的是割掉阑尾,哦,他得了子宫肌瘤,回答完毕。” 月初慕对医一窍不通,完全不知道最后是妖王在乱扯,若有所思的认真点点头,可是……不对啊!这么多不知,他上哪儿去找那个南风? “那你知道怎么找到他吗?” “这个……真不知道。” 牡丹离开前的那番话,他无法不放在心上,他曾答应过瓷娃娃,无论他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只要瓷娃娃能开心。所以这段情,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既然决定要放手让瓷娃娃去幸福,那么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再去找寻呢?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也没法儿找啊!妖精身上的妖气,视情况而定,比如他在这小床上躺过一小段时间,所以到现在也没消弭干净,而他路过的地方若不停留,妖气便会很快消散,继而无迹可寻。 牡丹更不用说了,他的魔气全无,跟凡人没两样,怎么跟着去找?用体味吗?他原身又不是狗。 【055】 切,小看小爷! 等天飘起蒙蒙细雨,两人手牵手回去时,外面已经没人了。 傻大个的憨笑声自小屋里传来,两人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一齐举步朝着小屋走去。 推开门,南风自然而然的抽出自己的手,笑容可掬道:“师傅,您回来啦?” 牡丹挥挥手,示意两人都坐。 凳子只有两只,还被傻大个和牡丹一人占了一个,陆子夜上前揽着他的肩,一起坐在了床沿上。 “这位曹公子武功底子不弱,让他留下,可能会对子夜有帮助,况且他也向我表达了强烈的想要留下的意愿,这里虽然是我的地盘,但现在是你们俩在住,你们来做这个决定吧。” 傻大个友好的对着两人傻笑,南风抿抿唇:“我没意见,问我身边这位吧。” 陆子夜跟着道:“我听南风的。” “好,那这事儿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牡丹敏锐的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会意一笑,转而对大个子道:“曹公子可以住到腻了再走,床不大,但也不小,你们三个挤挤的话还是能挤开的,对了,那只八哥能不能借我玩儿两天?” 八哥闻言,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雅~蠛~蝶~!” 大个子稍稍有点犹豫,还没说什么?八哥又继续喊:“曹邺晖你不爱我了吗?你就这么忍心把我送给别人玩?!你个小没良心的,枉我不离不弃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就这么对我,你不怕天打雷劈吗――!!!八嘎――!” 大个子淡定转头对牡丹道:“拿去玩儿吧!玩几天都行。” “曹邺晖!记住你今天说的!老子还会回来的!”八哥直接来了个大鹏展翅,扑拉拉的飞走了。 大个子欲要起身去追,牡丹摁住他的胳膊道:“它飞不出去的,这里是结界。” “结界?呃……是什么?”大个子挠挠头,其实他只是做做样子而已,那只八哥都不知道闹离家出走闹多少次了,但每次都会自动回来,然后对他哭诉外面的人是有多么可怕,都在垂涎它的美貌,想要把它抓去酱酱再酿酿…… “就是……没有这里的人带着,谁也进不来,的地方。” 大个子一听就很兴奋:“哦哦,跟我们那里一样,我爹常说我们那里是世外桃源,没有人带着进不去的,所以也不能随便带人进去!” 三人都有些意外,不过既然是世外桃源,就代表他们过着并不想被外人打扰的生活,遂在表达了惊讶之后都没有多问什么?牡丹换了话题:“对了,子夜,你寒毒也好了,从今天起,我准备教你所有我会的武功,尤其是轻功。” 南风俩眼一亮:“师傅!我也要学!你可不能偏向哦~” 牡丹从地上拎起给他们捎来的一小提篮核桃,放在桌子上道:“想学?行啊!我给你两个考验,第一个,徒手捏核桃,能捏的碎,就算你赢。”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我没内力啊!”南风边抱怨边起身走过来,拿起一只大核桃握在手中。 “不用内力也行啊。”傻大个也跟着拿起一只,铁拳一握,核桃噼里啪啦碎成渣渣。 南风瞪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儿!”随即小手用力,我捏,我捏捏捏…… “两只手也行哦。”牡丹吃着大个子捏碎的核桃,招呼另一个徒弟也过来享用,顺便观看搞笑现场表演秀。 “少看不起人了!”南风心急如焚,他之所以当初没一走了之就是为了学武功啊!怎么可能到了紧要关头认输呢! 提气,咬牙,气沉丹田,使出吃奶的劲儿,集全身所有力气于拳头之上:“嘿呀!”大吼一声,啪嗒,核桃掉了,南风抱着手疼得龇牙咧嘴。 “行了行了,没那个天分就别逞强!”核桃仁太香了,吃的多了有些腻,牡丹站起来对着南风摆摆手,指着轻松一捏核桃就碎成几半的陆子夜和大个子道:“你也不用太沮丧,这样的人才适合练武,其实练武是件很苦的事儿,你这细皮嫩肉小巧玲珑的,啧啧,还是安分守己乖乖做你力所能及的事儿吧!昂。” “昂什么昂啊!”南风不服气:“他们一生下来就这么厉害吗?那也是一点点练出来的,等我练出来了,我也能做到!”捡起核桃,重重拍在桌子上以表达他强烈的不满! 牡丹叹了口气:“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能打得过陆子夜,我就教你武功。” 我去……南风对天翻白眼:“师傅你能再损点儿吗?陆子夜什么水平,我什么水平啊!我能打得过他?别开玩笑了!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练!”见目的很难和谐的达成,南风开始耍赖。 “我又没让路子夜用武器和内力,就是空手和你打,如何?” 南风看了陆子夜一眼,那人漂亮的凤眸也正温温柔柔的望着他,南风皱眉:“喂,你可千万别放水啊!虽然我很想赢,但不光彩的赢法,我不想要。”刚确认关系就要打架,很难下的去手啊……不光他是这样,恐怕对方也是这样吧。 牡丹嗤笑一声:“就算他放水,你都未必能赢!” 事实证明,只有实践才是鉴证一句话的唯一标准,雨下的不大,不会影响打架,南风和陆子夜对立而战,南风先出的手,来势凶猛,但没几招就被陆子夜逼的节节后退,没办法,正面打太吃亏,南风干脆转身撒丫子跑了。 “靠!”牡丹笑骂:“这小子也太给我丢人了!”打不过就跑,不正好把最好攻击的后背留给身后的敌人吗? 谁知,没跑多久就遇到了一棵树,亦或者是南风故意引着陆子夜跑向大树,察觉后面的人跟的很紧,他接住惯性,跑着上树,然后一蹬腿来了个潇洒的后空翻,直接翻到了陆子夜的身后,随即飞身跃起,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正好踢在陆子夜的侧颈,尽管陆子夜如斯敏锐,可他压根没想到南风会有这种身手,所以也没多加防备,结果着了他的道儿,被一脚踢在地上,一阵钝痛席上大脑。 正在围观的两人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056】 如此运动 “哈!我赢啦!”南风高兴的跳脚,可没乐一会儿就发现不对了,陆子夜怎么还没起来? “喂,不是吧!我没太用力啊……”有点小慌张的凑上前去蹲下身子,想要查看伤情,陆子夜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一副被打到没缓过来的样子,当南风的手要去拉他覆在侧颈处的手时,忽的出手,顺着南风的胳膊攀沿而上,抓住他的小臂直接反扣在南风的背上,说不出的痛痒酥麻让南风完全使不上力气,而且他稍稍一动,陆子夜就用力一分,这种感觉太他娘的难受了!他忍不住唉唉叫唤起来。 “我……我不敢了,放了我吧……”僵持好久,南风终于喘着粗气求饶,额上满是冷汗,怪不得看电视上警察叔叔抓人都用这招,因为太好用了啊!整只胳膊都有要被卸下来的恐怖错觉了! “认输吗?”陆子夜揉着颈子问道,目光不离弯着腰背对着他的人,被细雨和汗水打湿的发丝沾在涨红的颊边,平添几许脆弱的美丽。 “认……认……”终于可以直起身子来了,南风活动了胳膊,苦笑了一声,在表情没变之前,身体已经动了!他一把勒住陆子夜的脖子,一只腿别在他的脚后跟处,一个前扑用力将他扑倒在地,自己也跟着压了下去,不过另一只腿及时支住了身体,所以最后只是半跪在地上,南风笑吟吟的看着仰躺在地上的人,汗水犹沿着腮畔流淌,神色间已是满是得意:“认个屁!在小爷的字典里,还没有输这个字了!兵不厌诈,还要继续吗?” 陆子夜被他挑衅的小样儿逗笑,未等回答,另一道声音就飘了过来:“够了,我教你就是了。” 这次的反应倒没有先前那么激动了,南风爬起来,这小身子骨有点弱,现在浑身都有种脱力的感觉,躺在地上的人主动伸手,他毫不犹豫的握住,把人拉了起来。 两人身上沾了不少草屑泥土,湿漉漉的,没想到会打这么久,还以为几招就能分出胜负呢?牡丹眯起眼睛看着南风走近,眼底浮现出几许期待。 早饭是大个子出去买的,他主动承担了全天买饭这个艰巨的任务,在大个子走之后,牡丹让陆子夜把自己会的招式全部演示了一遍,南风把桌子和凳子全部移到墙角,自己坐在桌子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有点钦佩有点羡慕,也有点小小的自豪。 在陆子夜演示的过程中,牡丹对自己拿手的几招稍加指导了一下,陆子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按照他说的再来几遍,直到熟练为止。(..info) 等大个子回来,两人的互动也正好结束,陆子夜的底子被牡丹摸的差不多了,教起来心里也就有数了。 而南风……等吃完饭再说吧。 吃饭期间,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时不时响起,牡丹突然开口道:“曹公子,你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多和陆子夜切磋切磋吧!这对你和他的武功长进都大有好处。” “嗯,我……我会的。”大个子咽下口中的饭菜,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对着陆子夜灿灿的笑笑,继续埋头吃饭。 尽管知道两人之间没什么?可一听到大个子要和陆子夜相处,心里就不是滋味,又觉得自己什么都帮不上陆子夜的忙,很没用,顿时没了胃口,他心不在焉的开始戳着碗里粒粒晶莹饱满的米饭,直到戳成一团浆糊才罢手,把筷子一放,敷衍了一句“吃饱了”就起身离开。 明显的感到喜欢的人心情不佳,陆子夜往嘴里扒饭的动作一顿,有点担忧的回头瞄了正郁闷的倒在床上的南风一眼,再看看吃的正欢的大个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悄悄勾起嘴角。 小傻瓜,乱想什么呢。 上午雨势渐渐大了,没法出去练武切磋,牡丹干脆让南风先锻炼身体加强自己的力量,他让南风趴在床上做俯卧撑,乍做这种超高耗费体力的运动,南风几次趴下不想再起来,牡丹灵机一动,让陆子夜脱鞋上床,躺好,让南风架在他的身上继续做。 南风脸憋得通红,十分不好意思,拜托,屋里还有个大个子正虎视眈眈的用‘纯洁’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呢!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不是你说要学武的吗?连几个俯卧撑都做不了,还学什么武!”牡丹等的不耐烦,开口催促,心里却在窃笑,啧,徒弟啊!师傅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就看你的咯~ 南风咬咬唇,豁出去了!翻身压在陆子夜身上,柔韧的身体贴的没有一丝缝隙,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脸红心跳,他两只手撑在陆子夜脑袋边,两只脚分开,将陆子夜的腿夹在中间,开始费力的做了起来。 一个……两个……汗珠越积越多,胳膊也越来越沉,几乎要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身下的人低眉敛目,不分他的心,可他的视线就是忍不住定在那玫瑰色轻轻抿着的唇上,每一次身子俯下,几乎都要到了碰上的距离,可随即又要用尽全力的将身体撑起,如此反复,简直要令人崩溃了! 终于坚持到了二十个!南风筋疲力尽的倒在一边,背上汗湿了一大片,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牡丹遗憾摇头道:“你这样可不行啊!以后每天坚持做二十个俯卧撑,二十个仰卧起坐,出去再绕着小屋跑十圈,再蹲马步一个时辰,等这些做习惯了之后再逐次递增,一百天之后,我就教你轻功,轻功不好学,但比起其他高深的武功来说算是简单的了,既然打不过人家,走也不失为上策,你看这样行吗?” “行……”南风艰难的坐起来,随手抹了把头上的汗,神情中并无怯意,反而充满斗志。 苦有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铁骨铮铮! 咳咳……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不仅能不拖某人的后腿顺便能和某人并肩作战?他妖术固然高,可陆子夜不是不能知道?若武功不好,自己自然会成为他竭力保护的对象,反而会成为他的麻烦让他分心,为了这辈子做打算,也为了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拼了! 【057】 雨夜蜜语 大雨下了一整天,夜幕垂降之后还在下,哗啦啦的雨声沉淀了所有情绪,只余宁谧。 牡丹在这儿没地儿睡,临走时自衣柜翻出好久没用的纸伞,撑着走了。 刚出门不久,一只湿淋淋的小东西闷头闷脑横冲直撞的飞过来,牡丹眼尖看到,脚尖点地,如轻盈的蝶般腾然而起,一把将某只狼狈的八哥抓在手心,八哥连踢带拽,就是挣脱不了魔掌,只得扯开嗓子朝着小屋那边吼道:“曹邺晖――!救我!!!我再也不说你坏话了还不行吗……呜呜……你个负心汉!再不出来我咒你一辈子找不到老婆!曹邺晖!别躲着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让别人把我抓走,没本事把我抢回去,你不是男人!啊!别捏我屁股!唔唔……” 敢情是捏错了,捏嘴才对。 而被八哥一会儿求助一会儿唾骂的亲亲主人,正吃饱喝足的摸着鼓鼓的肚皮躺在床上睡大觉,雨声又那么大,自然半句也没听进去。 可是……听进去了就能改变八哥被带走的命运吗?啧,太天真了。 大个子块头大,自己一人就占了床的一半,还好南风没长开,陆子夜又才是个十六的少年,壮不到哪儿去,所以床位什么的,就像乳沟,挤挤就有了。 南风和陆子夜一个平躺一个侧躺,南风眯眼看着黑乎乎的虚无之处,神思飘渺,尽管身体很累,可就是睡不着。 以前的他经常打架,倒是练就了一副好体魄,身子骨修长匀称,微黝的肌肤,有点小肌肉,手掌骨节分明,拳头很硬,打人时一拳头下去就能揍翻一个,虽不是壮如牛,也算是精壮有力。 可现在呢?他头一次正视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我去……变得这么弱鸡,简直可以称为‘惨不忍睹’! 瞧瞧这嫩的一掐一个红印的爪爪,瞧瞧这肉嘟嘟的小蹄子,瞧瞧这软趴趴的肚皮,再瞧瞧这细胳膊瘦腿儿的,完全是小孩子的样子嘛!这死耗子的人身用人类的眼光来看,也就是一十三四岁的大小孩儿。 唉……照这样看来,他得锻炼多久才能进化成原来的样子啊!郁闷。 更郁闷的是,这么一想,怎么感觉自己跟陆子夜谈恋爱,跟小孩子在玩过家家酒似的? 正自怜自艾庸人自扰的起劲,枕边的人忽然艰难的翻了个身,变成面朝着他了。 距离隔得有点近,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全都喷洒在了他的耳朵颈侧,南风被刺激的一缩,转头,对上一双清亮的黑眸。.info[] 怎么会有男生长着这么漂亮的眼睛,却不显丝毫女气? 凤眼眼尾微挑,没有表情时,总带着一份说不出的冷漠疏离。 可是当这人看着他时,明明没有什么明确的表情,他还是能感觉到这人的温和亲近,怎么破? 有舒爽的小凉风偷偷的自床边的窗户缝隙中溜进来,为夏的夜带来几丝沁人心脾的畅然。 连轻声说出的话,听起来都有些飘飘然了。 “还没睡?”抬手理理南风沾在脸颊上的发丝,顺手拉拉薄被,盖住因为衣角被撩起而露出的雪白肚皮,别给着凉了。 被他周到的动作给弄呆了的南风憋了半晌才蹦出几个字来:“你真贤惠。” 如果这货是个女孩子的话……他就是拼着被人嘲笑小鸡鸡短细小的危险也要生米煮成熟饭啊! 怎样,他就是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家伙最没抵抗力了,如果再加上专情……啧啧,那直接以身相许了也说不定。 某人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么? 可惜内……小鸡鸡暂时没了用武之地。 呃……那个,忽然想起来,两个男生要怎么圈圈叉叉啊? 嗯,这真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在想什么了?想的这么入迷。”并不介意被说‘贤惠’,这又不是贬义词,南风能慢慢发现他的好,正是他所想见的。 研究思路被打断,对男女之事都一知半解,男男就更别说了,不过当着研究对象的面想这些总归有些不好意思,他抓抓脸,含糊道:“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强。” “想吃核桃了?没事,我给你捏。” 噗……还以为他会安慰他几句诸如‘总会变强的’‘慢慢来会变强’的正经话,没想到竟然还有暗讽模式没启动过? 南风哭笑不得,忍不住上去捏那眼底藏着笑意却偏偏装作一本正经的脸蛋,唔,肉好紧,捏不太起来啦!“叫你捏,叫你捏,我捏不动核桃就捏你好了!” 对方抱胸侧躺着,微微仰脸任他捏,反正肉乎乎的小手触感温软,力道也不大,他享受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推开? 在他正闹在兴头上时,陆子夜陡然出手,揽住他的窄腰,一个用力拖进自己怀里,随即把脑袋埋进对方的胸膛。 温暖的馨香很快盈满鼻端。 “怎么啦?”南风笑了一下,发丝挠在颈项间怪痒的:“还问我不睡,你又怎么不睡?”都干躺了近一个时辰了吧! “睡不着!”闷闷的声音自胸口处传来,混着心跳,震动着他的胸腔:“我讨厌雨声,听着睡不着。” “啊?那我给你堵上耳朵吧。”南风边说,一只手边捂在他露出的那只耳朵上。 “没用的,我会武功。”隔着几百米的动静都能窥探一二,哪是捂着就能听不到的? “那……”南风听着大个子的呼噜声,有了主意:“那我给你哼个小曲儿听吧。” “……好。” “大爷记得打赏啊~” “chu~” “你大爷的!我还没哼呢?你亲什么亲……” 嘻嘻闹闹,哼哼唱唱,不知不觉入了梦乡,一觉酣睡到天明。 大雨早已停歇,耀目的日光争先恐后的钻出云层洒遍大地,晨风还带着几许潮气,门前的草地上已经有两个人神清气爽的过了几百招了。 不明白为何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竟然有如此浑厚纯正的内力,即使在源源不断的攻势下也不曾稍减,陆子夜不敢有片刻松懈,不过好在,他招式繁多,变化万千,无从揣测套路,常常让大个子招架不了。 【058】 宠我,别失去理性 “你师从何处?”歇息调息期间,陆子夜有点好奇的询问。 住在无人打扰的世外桃源还会这么高的武功,委实有点匪夷所思。 “俺爹,哦……我爹。”一顿,大个子有点别扭的改了口,站在门口擦脸的南风一听直接笑弯了腰,大个子说‘我爹’的口音,有点像电影《疯狂的石头》里面黑皮说刻意说普通话的腔调,怎么听怎么好笑。 大个子不乐意了,闷闷的哼了一声,就知道嘲笑俺,笑,笑死你算了! 好不容易止了笑,南风蹦过来,坐在两人中间,对大个子道:“喂,干嘛突然说‘我’了,说‘俺’不是挺好的么?” 大个子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嚷嚷道:“你少讽刺俺了!俺知道俺说话土,俺会努力改的!”想了想,随即又补充一句道:“我会努力改的。” “噗哈哈……”原谅他一生放荡不羁笑点低吧!“改虾米改啦!偶感脚挺好的缩!” 大个子:“呃……你说什么?” “土话啊!意思是,改什么改,我觉得挺好的,说土话有什么好丢人的,谁听不惯敢说你土就一脚给他踹上去,戳聋他的耳朵就是了,不知道你在瞎烦恼什么。”南风撇撇嘴,一脸不屑。(..info) 对手指,大个子喏喏道:“我……俺爹说,不让俺在外面惹事,和人随便动手。” “这叫随便动手?”南风用力甩了下手中的布巾,十分恨铁不成钢道:“这叫捍卫自己的尊严!你不动手那才叫助纣为虐,助长歪风邪气!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然后对你这样儿的不反抗者一直欺负,你就这么窝囊的凭着一身好武功不用,偏爱被人欺负?”典型的m!不能放弃治疗! “怎、怎么会……”大个子被他咬牙切齿的一番话说的血气翻涌,直起腰板儿道:“俺以后不会了!俺要学会反抗!” 南风欣慰的拍拍他厚实的肩膀:“这才乖嘛~” 陆子夜至始至终都在表情温和的安静看着,他喜欢南风说教的样子,南风的话,总是充满着激励和希望,对他如此,对那个乞丐如此,对大个子亦是如此。 “聊的不错嘛!”伴随着打呵欠的声音,一身利落粗布衣裳的牡丹晃进了视野,其实牡丹现在还不算老,洗干净脸,把乱长的胡子修齐整了,把头发扎好了,活脱脱魅力十足散发着迷人的成熟气息的帅大叔一枚,不过第一印象总是给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所以在南风眼里,无论牡丹怎么打扮,都有那个糟老头的影子在干扰视线。 “师傅早啊。” “师傅早。” “前辈早。” 三人纷纷起身打招呼,牡丹甚是满意的摆摆手,颇有‘同志们辛苦了’的神韵:“都早,都吃早饭了没?” “俺……俺去买!”大个子一溜烟的跑了,南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和陆子夜对视一眼,对方轻轻点点头,南风作恍然大悟状,打了个响指,对他眨眨眼,示意o了。 “在打什么哑谜?”牡丹踱过来,绕着南风打转。 “嘿嘿……没什么?”这种默契十足的感觉可真是让人身心舒畅,南风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师傅啊!怎么今天过来的这么早啊?” “还不是要监督你!”他可是个会享福的主儿,平时不睡到自然醒是决计不会离开枕头的:“你忘了?训练计划?” “……”还真一时没想起来,南风肃容:“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开始吧!完了再吃早饭。” “啊?” 吭哧吭哧搞完基本项目,只剩最难完成的一项――蹲马步。虽然日头不烈,但这身体平衡感奇差无比,没蹲一会儿就东倒西歪的,为了防止奇葩师傅再想出奇葩办法整他,譬如在裤裆底下点三根香什么的,南风硬是咬牙撑了下来。 蹲马步比围着小屋跑更累,半个时辰下来就汗透衣衫,那边厢两人早已用完早饭,都在各自练武。 而师傅大人呢……正仰躺在他脚边合眼假寐,之所以知道他是假寐,是因为刚才一只苍蝇飞到了他眼前嗡嗡乱叫,还落在他脸上大跳‘sorrysorry’搓手舞,他不过动了一下还没抬手挥走苍蝇,他师傅就立马睁开了眼睛,悠悠的来了一句: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给我动。 好,不动就不动,这只苍蝇倒也识相,很快就对他不感兴趣飞去纠缠他师傅了,他师傅不过闭着眼睛胡乱一抓,苍蝇兄就不见了。 呼……安息。 正松了口气的空当儿,一只毛毛虫啪唧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南风的鼻子上,摔懵了的毛毛虫静了一会儿,然后昂起小脑袋,傻乎乎的和南风小眼瞪大眼。 南风:“……” 他宁愿把陆子夜压在身下,做一天的俯卧撑,来代替蹲马步,行不行? 终于可以吃饭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南风拖着酸软的身子面条一样歪歪扭扭扭进了屋子,桌子上摆着被空碗反扣住的饭菜,他继续扭,扭到了桌子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掀起反扣住饭菜的碗了。 鼻子肿的老高,南风瘫在地上睡得天塌不惊,午饭时,外面的人才发现有人体力不支陷入昏睡状态,急忙抱上床去,为他擦汗,脱掉湿漉漉的上衣光着膀子散热。 不知睡了多久,将醒未醒之际,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师傅,随便找个理由别让他练了吧!就算他不练武,我也会好好保护他,一辈子。” 一声长长的叹息含满无奈,牡丹一句话说出了南风的心声:“子夜啊!你别忘了,南风他也是个男人,现在未长大,长大之后未必想要依靠着你的保护过活,他现在这么拼死拼活的,还不是为了能和你同进退,不拖你后腿?” “可是……” “没有可是?既然都是男子汉,你能吃的苦他未必承受不了,我知道你心疼他,但过分的溺爱往往会毁掉一个人,如果你真的打算和他过一辈子,就别只顾着自己的想法去,多为他想想吧。” “嗯……” 在身体各处揉捏的手始终没有停过,紧绷僵硬的酸痛肌肉现下只感到一阵阵叫人酥软的舒适。 【059】 欺负老实人 醒来后只能吃晚饭了,南风饿的都感觉不到饿了,他目光呆滞,单手支着腮坐在桌子旁看着大个子和陆子夜一一把菜布好,把饭端到他的面前,给他放好筷子和勺子。 大个子欲言又止,看看南风,又看看陆子夜,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稳稳的端起一杯热气氤氲的茶水抿了一口,陆子夜头也不抬的说道。 大个子把陆子夜的短笛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虽然不知道为啥每当他出去的时候小兄弟就让他带着这个,他还是照做了,随着短笛一起掏出来的,还有一张纸。 只不过是一张重金悬赏的告示而已,告示上的肖像画的不那么尽人意,旁边的字却清清楚楚的写了一个名字――陆子夜。 “小兄弟,俺……俺无意中看到了这个,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和小兄弟重名了啊?”小心翼翼的问着,把告示举在了陆子夜的面前,大个子很有眼力界儿的小心观察着小兄弟的脸色变化。 南风一个激灵,三魂七魄全部归位,一把夺过告示,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咦?这繁体字倒是写的不错,苍劲有力,漂亮潇洒,应该是出自老男人之手吧。(..info无弹窗广告) 那个……南风桑,重点是在这里吗? 大个子被他吓了一跳,讪讪放下了手,抓抓后脑勺,期待着正主儿的答案。 陆子夜不甚在意的瞥了他一眼,墨沉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是何情绪,淡淡道:“没重名。” “啊?”小兄弟当真是江湖上几大门派联合起来追杀的头号人物?那那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要被杀人灭口了啊…… “俺、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无意中看到的,嘿!嘿嘿……”干笑几声,大个子忽然表情一变,哭嚎道:“小兄弟,俺上有老下有小,你大人有大量饶了俺一命吧!俺啥也不会说出去的,俺对天发誓!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陆子夜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发神经,薄唇轻启:“下有小?” 不是说过什么出来是为了找媳妇的吗? “……将来会有的。”大个子可怜巴巴的解释,他和陆子夜对打的次数越多,就越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对手,不过是靠着内力深厚暂时占据上风罢了,等陆子夜完全把他的套路摸透,估计轻轻动一动手指头,就能送他去给阎王那儿放牛。 南风看够了,把告示撇到一边,看看自家男朋友的脸色,再看看傻大个,果断张嘴帮自家男人说话:“喂,曹邺晖,我问你,你看到这张告示的第一想法是什么?说实话。” 欺负人什么的,怎么能不赶紧掺一脚呢? “俺……俺就觉得不可能,小兄弟人这么好,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啊!还下这么大的手笔去悬赏小兄弟的人头,简直丧尽天良啊……” 南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会为了那个大手笔的悬赏金,而寻个好机会取陆子夜的人头吗?” “俺不会――!!!”大个子闻言大吼一声,震得屋顶都有灰尘簌簌而落,他顿时觉得满心委屈:“俺是那种小人吗?再说了,俺家也不缺银子,就是缺,也绝不会用这种手段赚钱!” 南风故意冷哼一声,咄咄逼人的看着他:“谁都会为了自己的目的戴着面具演戏,天知道你是不是在装可怜博得我们的同情,然后……伺机下手!” 这么说有点过了,陆子夜不赞同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南风,可对方并不为所动。 傻大个紧紧咬着唇,蓦然红了眼眶,晶莹的泪花急剧汇聚,在眼睛里打转,被跳跃的烛火映得破碎刺目。 良久,他才从被什么堵住的嗓子眼里挤出几句话:“俺真的……没有在装,小兄弟是俺出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俺不会害他的,死都不会……”他猛吸一口气,硬是把要流出的眼泪给逼了回去,站起来对两人拱手道:“既然俺给你们带来困扰了,俺这就走,这里不是结界吗?俺走了就再也进不来了,二位小兄弟保重,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 陆子夜一把拉住他,瞪了南风一眼,眼里已有几分愠色。 他严厉道:“南风,道歉!” 嘭的一声,桌子被重重拍了一下,南风毫不示弱的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倔强道:“凭什么!他说几句话你就为了他对我大呼小叫?万一他真的对你有异心,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别忘了,陆家就剩你一个人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陆家就全完了!” 大个子浑身一震,他久居世外,压根不知道江湖上都发生了啥事儿,就连陆子夜现在被追杀这件事也是出去买饭的时候才知道,他虽然看起来憨憨傻傻,脑子却并不笨,稍微一想就差不多明白了。 估计那些人是杀了小兄弟全家,只剩小兄弟一个,怕小兄弟对他们有威胁所以下了悬赏,可是……小兄弟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打得过那么多的高手啊!至于和一个孩子过不去吗? “小兄弟!”大个子缓了口气,胡乱抹了把脸,拍拍陆子夜的肩膀道:“别为了俺失去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俺虽然和你们呆的时间不长,可是感觉很舒服,比呆在家里都舒服!在这种时候,俺其实真的不该厚着脸皮留下,为了报答你们的收留之恩,俺身上这些银子都给你们吧!”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钱袋,钱袋鼓鼓囊囊,上头绣着精致的荷花图案,颜色鲜艳,像是新做的:“也不多,都是俺的心意,请收下吧。” 陆子夜皱眉低头看着塞在自己手里的钱袋,还想说什么?大个子已经迈出门槛。 没等他去追,一道人影比他更快的窜了出去,随后听到的是南风爽朗欢快的笑声。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发觉,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笑声了。 傻大个被南风迎面拦住,然后被他那笑得眼泪都要飙出来的姿态搞的不明所以。 【贺中秋】 论初|夜权 某天,山某无意中看到有读者亲说,为毛乃的文,很少见肉体不出轨滴捏?于是,就这个问题,正反方人物展开了一场基裂的讨论! 正方代表人物:南风,荷言,离,宁辰,楷祭,陆子夜 反方代表人物:灵药,莫渊寻,赵江亭,殷溪景,尘飞扬,单君羽 情况:反方人多势众,且大多是位高权重,腰缠万贯之人,正方急需排场支援! 南风(不屑):有个屁用,老子一个法术扔过去全秒了他们! 咳咳,禁止暴力,主持人:很荣幸,是山某,下面,我宣布,小受or小攻的初|夜权,是否该自始至终的交给那个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人,正方的观点是,该,而反方的观点是,可以容忍不该,下面开始辩论,艾克神! 荷言:我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真爱,如果你真的爱对方,那么,无论何时,身体都该为这份爱保持干净,滥交是不好滴,容易得艾滋。(..info好看的小说) 楷祭:(鼓掌!) 灵药(耸肩):无所谓啦!反正我是医生,金手指都能开到起死回生了,小小艾滋能奈我何? 宁辰(淡然):你搞错了,我方的意思是,最好为爱忠贞,不然,就会被认为三心二意,水性杨花,这样的人,配得到真爱吗? 离:(重重点头!) 南风:(我怎么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殷溪景(皱眉):若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呢? 陆子夜(挑眉):可以原谅……(大喘气之后),但该有的惩罚还是不能少。 南风:…… (景默默的看了尘飞扬一眼,尘飞扬低头,捂嘴,假装咳嗽,咳咳,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荷言(拍桌):陆子夜你到底是哪方的?!!!你是不是反方派来的卧底,说! 陆子夜(不动如山):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一管黑洞洞的枪口抵在陆子夜脑袋上) 陆子夜(保持淡定):什么玩意儿? 主持人(拿着小喇叭奋力的喊:禁止暴力!保持和谐!是中国人就别给我歪楼!) 南风(无辜):其实我是卧底的可能性才大,我还……是个雏儿呢……【#^_^#】 荷言(咄咄逼人):他不是你cp么,难道他不是雏儿? 南风(脸色一变):他敢不是!!!(拍碎桌!) 某人一把将炸毛的某只小老鼠揽进怀里,放自己大腿上坐着,顺毛。 于是,之后满大厅都回荡着某人的窃窃私语:你到底是不是啊!我记得你有前女友的啊!给我从实招来,你丫的招蜂引蝶的功力简直和我师傅都不相上下了,定情信物都收了你不可能没对福姑娘做什么吧!陆子夜!是男人就给我老实交代! 陆子夜(略带羞赧):那天我表白时,才知道什么是……梦……(掉了个遗),怎么可能和福姑娘有什么? 南小风(若有所思):也是哦…… 尘飞扬(忽然抬头出声):我赞同景的观点!不一定是主动出轨啊!而且,被动出轨也有利于突出主角的心地善良,更有利于将主角之间的矛盾激化,最大限度的凸显出两人之间的爱情深度,何乐而不为呢? 离(笑眯眯):那么,请问反方一个问题,当你看到你最爱的人和另一个男人滚床单的时候,你能微笑着坦然面对吗? 尘飞扬(默,随即爆发):……妈的,老子这就去杀了他!(怒气冲冲而去,顺带不忘拖走某人) 众:……看来卧底还不少。 南风(弱弱的):我想请问一下各位前辈,我们这本书的简介上的字母np是个什么意思啊? 唉……真是纯洁的男孩子。 灵药(过来人模样):意思是,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多滴――帅哥!然后和他们酱酱酿酿……咦?有杀气! 莫渊寻(阴沉威胁):谁敢碰他一根汗毛!(顺手将某人抱进自己怀里) 南风:呃……我忽然想起家里水龙头没关…… 陆子夜:晚了!那座该死的山去了哪里! 主持人(悄然逃匿ing) 众:息怒,息怒…… 【主持人弱弱申辩:山山是人,不能用‘座’这个量词滴……】 陆子夜(毫不示弱静静站起):我敢。 于是,一阵刀光剑影,伴随着各种加油呐喊的声音若干。 【不知何时逃回来的主持人: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啊!女人见自家男人打架第一反应是上去劝架,男人见自家男人打架第一反应是:丫的不能输!揍扁他丫的!】 战果:平手。 莫渊寻(大笑):棋逢对手,不知阁下可否随在下痛饮一杯?小小年纪如此修为,实属不易啊!在下佩服! 陆子夜(微笑):前辈过奖了,请。 一行人拖家带口的远去……远去…… 反方清场。 正方:那这算是……我们赢了? 遂高高兴兴的拉帮结伙找地儿吃饭庆祝。 荷言(问宁辰):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啊? 宁辰:杀人。 荷言:……我也喜欢宰人咧!不过我更喜欢宰人不见血的那种,怎么样,敢不敢来一盘,放心啦!我不会出老千的。 楷祭(暗自嘀咕):哪个老千会说自己是老千? 宁辰:好啊!输了的人趴在地上学狗叫。 荷言(愣):为啥啊? 宁辰(不怀好意的笑):给我哄儿子。 荷言(恍然大悟):那我能把我儿子也抱过来不? …… 主持人:你们这帮歪楼的,我代表上帝墙裂鄙视你们!啊!(惨叫)谁的剑扔出去忘接住了! 嗯,所以这场辩论的最后结论是:不该,出轨是不好滴行为,写文只是为了推动感情线发展所想象出的情节,现实中的出轨是对于感情的背叛和不负责任,墙裂鄙视酱紫的人!(竖中指)当你被迫的时候,你可以想一想,除了献出肉体这条路,你是否真的,没了别的选择? 【066】 有点儿意思 六个时辰,折合成现代的时间,就是整整十二个小时! 南风不吭声了,默默把双臂持平,腰杆也挺得愈发的笔直。(..info好看的小说) 哼,都是男人,凭什么他能做到的,自己就做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背上胸前已经汗湿一片,发梢都在滴水,甚至有汗珠顺着大腿内侧流淌,一个姿势保持这么久,身体都整个麻木了,陆子夜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捏着自己编好的小兔子站了起来,走到南风身后,将小兔子插在了他的马尾根部。 墨黑色的发衬着狗尾巴草更加翠绿,为有些苍白的脸色增添了一抹生气,陆子夜拍拍手,拿下自己的长剑,道:“可以动了。” 南风试着放下两只胳膊,肩膀处一阵要命的酸痛让他龇牙咧嘴了老半天,腰和腿就更不用说了,他哭丧着脸,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努力想站直,可稍微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麻痛。 这些日子锻炼的时间在不断加长,每天都会加半个时辰蹲马步的时间,今天从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日头快要西斜才结束,这时间一长,后遗症自然也就跟着严重起来。 就在他和自己的身体较劲的时候,腰的两侧忽然被人捏住,开始力道适中的按揉起来,顺着腰,到髋骨处,到大腿,到膝盖,到小腿,到脚踝,每个地方都细致的照顾了一遍,凝滞的血液开始重新流淌起来,僵硬的肌肉也随之松软,南风有些站立不稳,只得先扶着他的肩头,看着这个蹲在自己身前认真忙活的人,一股名为感动的情绪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他在这里没有亲人,所以,真心对他好的人,都是他下定决心要好好珍惜的人。 舒展了筋骨,晚饭又可以活蹦乱跳的去买了,南风走走看看,好不自在,师傅很少和他们一起吃饭,所以只张罗两个人的饭食就行,他和陆子夜都不挑食,买了点小米粥,几个四色馒头,几碟清淡的开胃小菜,外加一大碗实惠的白菜豆腐汤,只等再买几个蟹肉包儿,就可以回去了。 “老板,来买包儿,老规矩!” 常来这儿买,不用说的太明白老板就知道他要的是什么,要多少,正准备给他用油纸包好,谁知一个胖子不知从哪儿挤了过来,一脚就把南风放在地上的食盒给踢翻了,汤汤水水撒了一地,满面油光的胖子尤不自知,一脸的肥肉堆成谄媚至极连眼都挤没了的讨好笑容,对着一身白衣纯净似莲的年轻人点头哈腰道:“七王爷您瞧,这里就是我们香杨城顶顶有名的包子铺!什么馅儿的包子都有,老板!”他谄媚的笑容一收,颐指气使的对着包子铺的老板道:“把你这儿的蟹黄包子都包好,我们全要了!” 南风气不打一处来,这死胖子把他的饭给弄砸了不说,还敢和他抢蟹肉包儿?他冷哼一声,凉凉道:“一身锦衣华服,穿的跟个人儿似的,可笑!” “大胆!小子,说谁呢你!”胖子就站在他身旁,自然把这话听的清楚,这满大街都没几个锦衣华服的人,他自然就对号入座了。 “大人,”南风露出一抹谦卑的笑来,弯腰拱手,一脸疑惑道,“小的说什么了?小的什么也没说啊,您眼神儿不好使,耳朵似乎也有点不灵光啊。” 胖子指着他的鼻子就要开骂,南风退后一步,指着一地的狼藉道:“小的可是亲眼看见大人把食盒踢翻的,这食盒里装的是小的刚买来的饭菜,贵着呢,小的自然不可能自己踢倒,这食盒边儿上就我们俩人,您说,是谁干的呢?” 食盒是歪向南风这边的,事实一目了然。 胖子脸上有些挂不住,碍于七王爷在这儿也不敢发作,只语带不屑道:“不就一点饭嘛,来人,带他再去买。” “等等!”南风又道:“大人可曾听说过先来后到这个词儿?如果大人看上一位美娇娘,提前下了聘礼,可又有人想娶这美娇娘,大人会忍气吞声的让别人给娶了去吗?” “谁敢和本官抢人?笑话,咳,”猛然意识到现在不能太放肆,他急中生智顺着南风的话道:“本官先下的聘礼,自然是本官的人了。” “很好,”南风指着包子道:“这四个蟹肉包儿是小的先要的,是不是……不能算在大人要买的范围之内了?” “这……”七王爷就好这一口儿,他买来纯粹是为了贡献给七王爷的,不过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遂问老板道:“你这儿还有多少蟹肉包儿啊?” 老板毕恭毕敬道:“回大人的话,带上这四个,总共就剩六个了,再做也行,不过要等些时候。” “六个?”好兆头啊,六六大顺,胖子挂上还算客气的笑,对南风道:“小兄弟,不如这样吧,我给你这四个包儿的银子,算我买你的,你今天就别吃这个了,换换口味吧,你看行不?” 话是这么问的,可旁边立刻有人呈上银子,有五两之多呢,用来打发普通老百姓足够了,南风看天色也不早了,再与他纠缠也无用,遂收了银子,随人去重新买他的饭。 呵,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多宰割那胖子几下,专挑贵的选就对了! 而自始至终不发一语,只保持着淡淡微笑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围观的男人,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高深莫测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随手捻起掉落在包子间的草兔子,收与袖中,便继续漫不经心的听着胖子在耳边呱噪不已。 “这么丰富?”看着不小的桌子几乎要摆不下的饭菜,陆子夜略有诧异:“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不是啊,我捡到一个无人认领的钱袋,里面银子还不少,就都用来买吃的啦!”嗯……好香!可差不多都是荤菜呢,看来今晚吃完要出去活动一下才行。 “可是这么多,一顿怎么吃得完?”陆子夜有点头疼,他们可扔过不少饭菜了,爹娘自小就教导他不ng费一粒米,可坏掉的饭菜吃了之后会闹肚子,不ng费’也不行,他记得有嘱咐过南风,宁可买少不要买多啊! “没关系啦,最近天气变凉,东西不容易坏的,我可以保证,这些菜在明天中午之前绝对不会馊掉!来来来,快吃吧!”终于可以用小法术保食物不坏了,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可就是没找到合理的借口,唉! 【067】 比大小 见南风热心的招呼他享用大餐,他也不好再说些煞风景的话,只得拾起筷子,开始努力消灭起这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info好看的小说) 吃饱喝足,南风简单收拾了一桌的狼藉,腆着微微鼓起的肚皮携陆子夜一起去小溪边洗漱,夜凉如水,晚风习习,只有从小屋里渗出的一点昏黄的烛光照亮着视野。 “啊!吃的好饱!”蹲都蹲不下了,南风只得把布巾给了陆子夜,让他拧了自己好擦脸。 陆子夜先把自己弄干净了,再洗了洗南风专用的布巾,起身,亲自给他善后。 腮畔都是沾到的食物残渣,嘴巴油腻腻的,两只爪爪也是,他细心的每一处都给他清理干净,连指缝间都没落下,南风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起来,这样子,很像是奶爸在照顾没长大的小孩唉! “怎么?”听到对方欢快的笑声,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来了。 “没事,和我在一起,你开不开心?”南风仰着头,笑嘻嘻的问他。 “嗯,”陆子夜十分诚恳的点点头,专注的望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句道:“开心,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真心的笑了。” 南小风颇为心疼的摸摸他的胸口,安抚了一阵道:“我也很开心,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男生,老实说,我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我不会去做,也不想让对于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去冒险……” 谁说男生就一定有安全感了?南风心思缜密,也注定他无法足够勇敢,不然某些话也不会非要等到喝醉才会说出口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日子的暗自努力,让他实在没办法亲眼看着陆子夜去参加那个充满未知风险的武林大会,因为…… 因为――他一个人都没有拉到!!! 太tm坑爹了!那些个高人各个都是奇葩,让他极度怀疑他们是不是集体放弃治疗从深井冰医院穿越而来的,他一介凡夫俗子实在应付不来,几乎每次都以失败收场,让他自小到大上至八十岁下至八个月的《绝好人缘经》有招无处使。 甭管他说的声泪俱下还是真情感人,反正他们就是软硬不吃,看着他的眼神跟看耍猴似的,害他只想对天吼一句:我自横刀向天笑,笑完我就去睡觉!ng费他这么多的休息时间了,郁闷! 敏锐察觉到南风的情绪变化,陆子夜捏捏他软软嫩嫩的腮唤他回神:“怎么了?好像有点失落啊。” “别去武林大会!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在担心我?”陆子夜不以为意的一笑,星眸里闪烁着几分凌然的傲气:“别把他们想象的太强大,有野心的人,也最容易摧垮。” “那你的意思是……有什么计划?跟我说说呗!”南风黑溜溜的眼里燃点希望,看不出来啊,这货还会玩深藏不露这手。 谁知对方果断的摇摇头:“完全没有,到时候见招拆招吧。”真有计划了,反而会被计划所局限,一旦出现变数,容易先乱了自己的阵脚。 南风拧紧秀眉:“你真以为自己武功天下无敌了?六大门派可以在消灭铁血门之后决裂,也可以为铲除余孽而再度联手,你没和他们打过,有多少把握能全身而退?” 陆子夜十六岁,而南风实际年龄是十九岁,严格算起来,南风比他还要大,这三岁当然不是白大的,该懂的道理南风都懂。 有时候在南风眼里,陆子夜其实就是个冲动莽撞,头脑简单的单纯孩子,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确实做过一些不考虑后果的蠢事,所以感同身受,愿意循循善诱的引导对方把事情考虑周全再去行动。 唉……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奶爸?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有多少把握?”看对方为自己而焦急忧虑,阵阵的暖意自心底涌现上来,温柔的熨帖着曾一度空荡到让他窒息的胸口,即使再面对这些残酷的往事,也能微笑着回应了。 “你!小心把你的小命都给试没了!没人给你收尸!”不客气的拍开在自己腮畔留恋不去的狼爪,南风抱胸而立,斜睨着他道:“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去了,无所谓,你要是活着回来,咱俩就继续,你要是死在那里,我告诉你,小爷我绝对立马去找个姑娘成亲!你别想让我伤心难过!” 玛蛋,说好的循循善诱呢?他自己怎么先气起来了?可就是止不住的想发火,为自己的无能为力爱莫能助,也为对方的一意孤行以身犯险! 陆子夜叹了口气,放缓语气道:“小傻瓜,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们之间还有些距离,他没有抱他,也没有做任何亲昵的举动,可就是让南风觉得,这句话如紧箍咒一般套牢了他,让他无处可逃。 “你给我住嘴!谁是小傻瓜?谁小啦?!”啊咧拜托,他上辈子比他大三岁,这辈子比他大几百岁,说他小,不听他的话是不是就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小,很不靠谱啊,靠靠靠! 身前的人刻意低了低头,用明显是‘俯视’的目光笑意吟吟的看着他,“那你说,你哪里大了?” “我……”南风语塞,有些解释当真是说不得,只梗着脖子道:“反正我比你大!” “小师弟,你打得过大师兄呢,大师兄就倒过来喊你一句,如何?” 到大树旁折了两根树枝,都折成剑般长短,扔给南风一枝,南风劈手接过,直指陆子夜,痞痞一笑:“人家好怕怕哦~别用内力作弊哦,”卖萌的语气陡然一厉,“不然就算你输,喊我一辈子大师兄!” “没问题。”自从和南风动过手之后,陆子夜就不再轻视他的身手,这也无形中养成了他对谁都不轻敌的好习惯,为他将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咳,扯远了,且看当下: 南风一招声东击西险些得手,陆子夜腾空一跳躲过他来势汹汹的扫堂腿,落地时树枝如剑般携风凌厉朝着他的背刺下,眼看还未起身的人就要闪躲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南风来了个懒驴打滚,树枝擦着衣角堪堪落下,招式却未曾因目标落空而有半瞬的停顿,马不停蹄的追逐着他咄咄逼人的席卷而来。 【068】 练剑,练贱 某天,山某无意中看到有读者亲说,为毛乃的文,很少见**不出轨滴捏?于是,就这个问题,正反方人物展开了一场基裂的讨论! 正方代表人物:南风,荷言,离,宁辰,楷祭,陆子夜反方代表人物:灵药,莫渊寻,赵江亭,殷溪景,尘飞扬,单君羽情况:反方人多势众,且大多是位高权重,腰缠万贯之人,正方急需排场支援! 南风(不屑):有个屁用,老子一个法术扔过去全秒了他们! 咳咳,禁止暴力,主持人:很荣幸,是山某,下面,我宣布,小受or小攻的初|夜权,是否该自始至终的交给那个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人,正方的观点是,该,而反方的观点是,可以容忍不该,下面开始辩论,艾克神! 荷言:我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真爱,如果你真的爱对方,那么,无论何时,身体都该为这份爱保持干净,**是不好滴,容易得艾滋。 楷祭:(鼓掌!)灵药(耸肩):无所谓啦,反正我是医生,金手指都能开到起死回生了,小小艾滋能奈我何? 宁辰(淡然):你搞错了,我方的意思是,最好为爱忠贞,不然,就会被认为三心二意,水性杨花,这样的人,配得到真爱吗? 离:(重重点头!)南风:(我怎么忽然有不好的预感?)殷溪景(皱眉):若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呢? 陆子夜(挑眉):可以原谅……(大喘气之后),但该有的惩罚还是不能少。 南风:…… (景默默的看了尘飞扬一眼,尘飞扬低头,捂嘴,假装咳嗽,咳咳,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荷言(拍桌):陆子夜你到底是哪方的?!!!你是不是反方派来的卧底,说! 陆子夜(不动如山):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一管黑洞洞的枪口抵在陆子夜脑袋上)陆子夜(保持淡定):什么玩意儿? 主持人(拿着小喇叭奋力的喊:禁止暴力!保持和谐!是中国人就别给我歪楼!)南风(无辜):其实我是卧底的可能性才大,我还……是个雏儿呢……荷言(咄咄逼人):他不是你cp么,难道他不是雏儿? 南风(脸色一变):他敢不是!!!(拍碎桌!)某人一把将炸毛的某只小老鼠揽进怀里,放自己大腿上坐着,顺毛。 于是,之后满大厅都回荡着某人的窃窃私语:你到底是不是啊,我记得你有前女友的啊,给我从实招来,你丫的招蜂引蝶的功力简直和我师傅都不相上下了,定情信物都收了你不可能没对福姑娘做什么吧,陆子夜!是男人就给我老实交代! 陆子夜(略带羞赧):那天我表白时,才知道什么是……梦……(掉了个遗),怎么可能和福姑娘有什么? 南小风(若有所思):也是哦…… 尘飞扬(忽然抬头出声):我赞同景的观点!不一定是主动出轨啊,而且,被动出轨也有利于突出主角的心地善良,更有利于将主角之间的矛盾激化,最大限度的凸显出两人之间的爱情深度,何乐而不为呢? 离(笑眯眯):那么,请问反方一个问题,当你看到你最爱的人和另一个男人滚床单的时候,你能微笑着坦然面对吗? 尘飞扬(默,随即爆发):……妈的,老子这就去杀了他!(怒气冲冲而去,顺带不忘拖走某人)众:……看来卧底还不少。 南风(弱弱的):我想请问一下各位前辈,我们这本书的简介上的字母np是个什么意思啊? 唉……真是纯洁的男孩子。 灵药(过来人模样):意思是,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多滴――帅哥!然后和他们酱酱酿酿……咦?有杀气! 莫渊寻(阴沉威胁):谁敢碰他一根汗毛!(顺手将某人抱进自己怀里)南风:呃……我忽然想起家里水龙头没关…… 陆子夜:晚了!那座该死的山去了哪里! 主持人(悄然逃匿ing)众:息怒,息怒…… 陆子夜(毫不示弱静静站起):我敢。 于是,一阵刀光剑影,伴随着各种加油呐喊的声音若干。 战果:平手。 莫渊寻(大笑):棋逢对手,不知阁下可否随在下痛饮一杯?小小年纪如此修为,实属不易啊,在下佩服! 陆子夜(微笑):前辈过奖了,请。 一行人拖家带口的远去……远去…… 反方清场。 正方:那这算是……我们赢了? 遂高高兴兴的拉帮结伙找地儿吃饭庆祝。 荷言(问宁辰):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啊? 宁辰:杀人。 荷言:……我也喜欢宰人咧!不过我更喜欢宰人不见血的那种,怎么样,敢不敢来一盘,放心啦,我不会出老千的。 楷祭(暗自嘀咕):哪个老千会说自己是老千? 宁辰:好啊,输了的人趴在地上学狗叫。 荷言(愣):为啥啊? 宁辰(不怀好意的笑):给我哄儿子。 荷言(恍然大悟):那我能把我儿子也抱过来不? …… 主持人:你们这帮歪楼的,我代表上帝墙裂鄙视你们!啊!(惨叫)谁的剑扔出去忘接住了! 嗯,所以这场辩论的最后结论是:不该,出轨是不好滴行为,写文只是为了推动感情线发展所想象出的情节,现实中的出轨是对于感情的背叛和不负责任,墙裂鄙视酱紫的人!(竖中指)当你被迫的时候,你可以想一想,除了献出**这条路,你是否真的,没了别的选择? 【069】 除了没用之外无话可说 南风虽然底子不够,可吃的了苦,忍的了痛,耐的了操,有决心,有毅力,有着‘不适合练我也要练’的坚持到底决不动摇的执念,且信春哥,得永生。(..info好看的小说) 正因为如此,牡丹决定不用等到一百天就可以教他轻功了,学不学的会他就不管了,反正他是师傅,教是必须要教的。 不过……也不用半夜来教吧? “师傅啊,你咋又挑这个时候来?”上次也是,还好他没有起床气什么的,不然非得干出点欺师灭祖的事情来不可。 打着呵欠,睡眼惺忪的南风拢了拢单薄的衣衫,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靠在门口和牡丹说话,牡丹眼尖的发现他脖子处掩不住的斑斑红痕,暧昧一笑:“我不在的时候,你俩都在干什么坏事儿呢。” “没干啥啊,就练剑啊之类的。” “练贱?你还不够贱吗?”笑着揶揄了一句,随即正色道,“啧,不说废话,我交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嘶——”南风吸了口凉气,“还真不怎么样,没啥实质性的进展,师傅,我不是不想帮他,我是真不爱去了。” 屋里的人翻了个身,这细微的悉索声响让师徒俩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南风朝里看了看,床上的人双眸紧闭,没有苏醒的迹象,呼吸也没乱,便拉着牡丹往外走了出去,回身关上了门,却没注意到床上的人悄悄竖起了耳朵。 “那些个高手啊什么的,我真心实意的去请了,可他们都是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或直接,或间接的拒绝了我,还非要送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的话不行,反正要了也不来帮忙,我就没要那些破烂儿!所以……到目前为止,什么收获也没有。” 高手送的东西会是普通的物什吗?牡丹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们……都送你什么了?” “有个老头送我一把剑,都锈到看不出这把剑原来是什么模样了,我能要吗?” 名单上有个老头叫罗佩,是十几年前江湖上最有名的剑客没有之一,他身边的剑……应该是他搁置不用的,当年满江湖的剑客抢破头的‘追魂剑’,至于锈,磨掉就好。 牡丹捶地。 “还有个十七八的小姑娘,要给我一本食谱,我又不需要做饭,就没要。” 十七八的小姑娘?名单上没有年纪太小的人,这位应该是顶顶有名的药膳之母,可谓开创了用食物来治百病的先河,且靠着自己研制出的种种好吃的好喝的,保持住了自己十七八岁的娇俏模样,且从此再没变过,至于她到底多少岁了,除了她自己,估计没人知道。 牡丹扼腕。 “还有个弹琴的,要给我琴谱,我根本不通音律,哪看得懂这个,就委婉的拒绝了。” 琴魔籁野,为人孤傲冷淡,琴音具有治疗郁疾之效,也曾杀人无数,是个亦正亦邪的家伙,容貌狷丽,是掳获无数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芳心的元凶之首。 牡丹撞墙。 “嗯……还有,是个种花的,要给我一盆五色花,我不喜欢花花草草,也不会照料,就没接受他的好意。” 种花的?这应该就是那位神医了,神医达纶种植了一棵十年方能开花的五色花,据说若吃了这花,连世上最毒的毒药都奈何不了你。 牡丹扶额。 “好像还有,是个大胡子的大叔来着,他给我的是一根棍子,我要根破棍子也没啥用处,玩了一会儿还给他了。” 玩棍子的武林高人无非就是那位——霍家当今家主,霍凌远,霍家的棍法天下闻名,连棍子都不是俗物,可谓百折不弯,弯而不折,烧不着浸不烂,连刀都砍不断,位列江湖十大神兵利器第三名。 牡丹吐血。 “师傅你怎么了?”见牡丹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南风不明所以的抓抓后脑勺,满脸疑惑的看着他,“我只是求他们去武林大会一趟,若遇到有个叫陆子夜的少年陷入危机,搭把手救一下就行了,为此我还为他们做了好多事呢!可他们尽会给我这些没用的,怎么说都不去,既然去请了也没用,还不如不去。” 牡丹:我为什么收了这么一个白痴加三级的徒弟啊啊啊啊啊啊!!!呜呼哀哉!天要亡我矣! “还有吗?”牡丹扶着墙,颤颤巍巍的问道。 “有啊,还有那个……” “不!不要说了!”牡丹一声厉喝截住他的话头,转身就走,头也不回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先缓缓……缓缓。” 不能被这小崽子活活气死,他得赶紧离开这祸害才行。 望着师傅的背影逐渐隐没在夜幕中,南风望天,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还以为师傅被自己的不争气没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给气得呢,罢了,他再琢磨点别的办法吧。 床上的人听到此睡眼一弯,似是做了什么香甜的美梦。 ┈━═☆轻功就好比鸟儿学飞一样,只是人用的不是翅膀,而是内力,但对于没有内力的家伙来说,就只有挨摔的份儿了。 下午的阳光刺眼而不炙热,暖暖的洒下,为大地镀上一层绚丽的金黄,茂密的树荫之中,一道时隐时现的身影正在努力的向上攀爬着,吭哧声不绝于耳,可见爬的之费力。 “师傅,这样能行吗?”根本不可能行的吧!树上的人一点内力都没有,再爬几次还是要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在地上的结果收场,何必呢? 牡丹老神在在的枕着手臂翘着二郎腿躺在草地上晒太阳,闻言眼皮都不抬道:“谁知道呢,这世上就是有人会创造奇迹,”陡然间声音变大,朝着大树的方向扯开破锣嗓子喊道:“爬的高点!多摔几次就会飞了!” “哎——”树上的人应了,壁虎似的扭着身子一点点的使劲儿往上蹭。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到了最高的树杈处,南风抹了把汗,往下看了一眼,脚一软,妈呀……这么高了!还好他的恐高症不太严重,不然非得吓尿不可。 “我要跳啦!那个谁,你不用接着我啦!这次我准备往小溪那边飞,看能飞多远。”双手卷成喇叭状往树下喊了一通,目测了下小溪和这棵树的距离,南小风面朝小溪,跃跃欲试。 陆子夜狠狠皱眉,还飞?不摔死你就是万幸了,明知道这次不接,这人肯定会摔到再也爬不起来,也正好断了他学这门功夫的念头,可当看到那人真的跳下来时,身体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般,飞速的窜了出去。 【070】 才不需要,全部都不需要 稳稳当当接住了人,陆子夜没放手,直接抱着就走,嘴里对着牡丹说道:“师傅,天色也不早了,您老早点回去歇息吧。(..info好看的小说)” 牡丹了然一笑,这徒弟能忍到现在才叫停,也无非是不想让南风不高兴,矮油,看那小表情严肃的,估计已经心疼到不行了吧。 南风瘫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想动,整整快要一个白天,都是在爬高→跳下这个循环中度过的,高度在不断的变高,跳下之后的震痛也在不断的加剧,再看看抱着自己的人的脸色,又黑又沉,快要拧出墨汁来了,干脆啥也别说了,乖乖任其摆布吧。 鞋子没脱,不能直接上床,把人横放在床上,小腿搭在床沿边,陆子夜便出去不知忙活什么了。 视野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有全身各处涌动的痛楚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可笑,他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样根本练不成轻功? 可是……真的很想学啊,真的很想和那个人并肩作战啊,哪怕只有一分的希望,他也不想放弃。 有句话说的好,恋爱会使人的智商变低,自己放着神通广大的妖术不用,偏要吃这苦头,岂不是智商变低的典型代表? 或许……可以和他坦白一切?但一想到可能出现的情况,还是最坏的那种,他就心生怯懦,不由得暗骂一声:胆小鬼! 什么都晚了,陆子夜已然知道他是个武功小白,没有一丝内力,忽然变的很厉害了什么的,不让他起疑心才怪! 唉……愁啊愁,愁的少年白了头。 “在想什么了,这么入神?”鼻头被人亲昵的刮了一下,眨眨眼,回神,迷茫的眸子有了焦距后才发现不知何时出去的人早已回来,且正伏在他的上方。 “在想……你出去干嘛了?” “给你打点水洗脚,你这个样子,”他轻轻捏了捏他今天摔的最严重的地方——肩膀,换来的是对方意料之中的猛然吸气和抑制不住的痛吟,“不明白你到底在逞强什么,既然没办法做到,就趁早收手吧,别跟我说什么我们能做到你也能做到的鬼话,我才不会被你感动,你或许真的能做到,但绝不会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他叹了口气,俯下身子亲亲他的眼睛,“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不想看你受伤而已,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但我真的不需要,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南风不自在的别开充满不甘的眼,嘟囔道:“你少自作多情了,才不是为了你我才学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好好,不是为了我,”这口是心非的小模样每每看的他心尖发痒,恨不得将人咬碎了一口口吃进肚里,再也不分离,“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不允许你再继续练了,除了轻功,其他的武功也要量力而行。” 明明是再温和不过的口吻,却透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南风抽抽鼻子,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妥协的垂眸嗯了一声。 脱下鞋子,才发现两只脚踝都肿的老高,凉凉的湿布巾覆在上面,激的南风不住的想要缩回脚,却始终未能如愿,敏感的小脚被人不紧不松的握在温热的手掌之中,耐心的一遍遍擦洗着。 洗好之后,陆子夜找来未喝完的白酒,准备把南风身上的淤青肿胀之处都揉开,南风也不想在疼痛中入睡,就勉强撑起身子把衣服脱光,只穿着亵裤,随之倒在床褥之上不再动弹。 人从高处落地时总是下意识的以手肘和小臂撑地减轻对身体的伤害,结果手肘,肩膀处成了伤处最多的地方,原本雪白圆润的小肩头,如今黑紫一片,看的人揪心的难受。 要揉开淤血,必须大力,陆子夜收起淡淡难过的神情,狠下心来,蘸了酒水开始下手。 还以为和蹲马步时给他按摩的那个力道差不多,谁知第一下下去,南风就痛的煞白了脸,闷哼一声,咬牙道:“你谋杀啊……” “忍着点,不用力不行。”没半分停顿,一下接一下的按揉搓弄让南风死去活来的扭动着身子,抓拧着被褥,一副痛不欲生的小样儿。 “我不要揉了行不行!”实在受不了了!南小风忍不住流下了不轻弹的男儿泪,被摔痛不过一瞬间的事儿,被揉的痛却是此痛绵绵无绝期,钻心钻肺,让他恨不得一刀把受伤的地方砍掉了事。 “不行。” 白花花的身子在眼皮子底下磨人的蹭着,再加上不时的嗯嗯啊啊令人遐想的暧昧之声,再再加上某人两眼含泪水汪汪的可怜样儿,充满了‘来蹂躏我吧,来践踏我吧’的微妙气息!一根名为‘理智’的弦顿时绷的紧紧的,且面临着被绷断的危险。 他还能这么条理清楚的回答问题,还能这么有条不紊的做着该做的事没半分失控,连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自制力了。 ……只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南风还不知道自己这副惨样儿放在别人眼里竟成了诱君入瓮的信息,为了不显得更难看,他只得一口咬住被角,紧闭双眼,强迫自己不再丢人的叫出声来。 殊不知这副强自忍耐的样子,更是能激发出人内心深处的施虐欲。 眼观鼻鼻观心的把该揉的地方揉完,陆子夜下床去放好酒壶,顺便出门把自己也简单洗漱了下,可再凉的溪水,再冷的晚风,都吹不散浇不灭身体深处的渴望,像是着了魔般,一旦被点燃芯子,就无法轻易熄灭。 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这么有身体需求的人,他们古夜郎国,十四岁的男子便可正大光明的娶妻进门,而姑娘家,更是十岁出嫁的都有,可是一直到十六岁,他才梦遗,那之前十六年的清心寡欲飞去哪里了? 更何况,大仇未报,就陷入儿女情长之中无法自拔,实在是愧对陆家的列祖列宗! 可是!他就是喜欢南风啊,喜欢到自己变得都不像自己的地步,他甚至真的动过‘若能和这个人在一起一辈子,不报仇也认了’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若南风当时同意,估计现在他们已经找个山高水远的地方隐居了也说不定。 他想让仇恨把自己的心变冷变硬,可这个人总有办法把他里里外外所有的伤口都抚平,给他灌溉新的温热的血液和对生活的希望,赐予他发自真心的笑容,唤醒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涅槃重生,也,不过如此罢。 【071】 别担心的太多 面对着天边瑰丽的晚霞站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绮思冲动,陆子夜揉揉额头,呼出口气,禁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喃喃道:“可真是被你害惨了……” 语气中有无奈,也有甘之如饴的宠溺。 平心,静气。 有了你之后,还如何能轻易的做的到? 次日,大概是牡丹昨日这么欺负小徒弟有点心虚了吧,当然这个可能存在的几率为0.001,总而言之这货一整个白天都没出现,也正好给了南风好好休息的机会。 看着举到唇边的瓷勺,以及瓷勺里香喷喷的小馄饨,刚被伺候着擦脸洗手穿衣甚至如厕的南风嘴角忍不住有点抽抽:“我说大师兄啊,我只是受了点跌伤而已,不是瘫痪,有些事情,还是可以自己来的。” 说着把瓷勺从对方手里抽出,顺便把可爱的小馄饨刺溜一声吸进嘴里,美美地咀嚼着。 “我只是提前练习一下,等你老到走不动了,我就这么伺候你。” 他曾是金贵的陆家九少爷,最受宠的老幺,自小到大只有别人照顾他的份儿,他还从没照顾过谁了!所以想着,要多学习一下才行,可不能让他喜欢的人在他手里委屈着了。 一抹心虚飞速的滑过眼底,南风干笑两声,从搁在床沿的碗里又捞出一颗圆滚滚的馄饨,吹了吹,递到陆子夜嘴边,讨好道:“喏,你也吃,你不是说比我大吗,那肯定也比我老的快,到时候,还指不定谁照顾谁呢!” 陆子夜顿了下,微微一笑,张嘴含住了勺子,勺子一倾,馄饨就顺利的滑进了他的嘴里,不冷不热,肉香四溢。 原来,喂人食物的时候要这样啊,他记住了。 “既然这样,那我更要趁着没老的时候,多照顾照顾你了。”陆子夜抢过勺子,向来波澜不惊的冷清凤眸里多了几分迷人的孩子气。 他学着南风的样子捞起一颗,吹一吹,却是送到了自己的唇边咬住,在南风有些错愕的眼神中,倾身向前,将美味的食物‘亲口’送进了他的嘴里。 当然,也顺便吃到了他自己最想吃的‘食物’。 日头西斜的时候,师傅大人才姗姗来迟,当然此次前来的目的不是给俩徒弟当小太阳,而是有正事。 “七王爷沈意复来了咱们香杨城,他娘亲的故乡就是在这里,所以这次来也是为他的娘亲守孝,现在就住在他娘亲的老家,听闻七王爷身边有走到哪儿都绝不离身的两件宝贝,我先卖个关子,不说是什么,子夜,你去偷一样,就在七王爷现在住的宅子里唯一的一间书房里,用蓝布包着。” 虽不明白师傅让他这么做的用意,陆子夜还是嗯了一声应下,晚饭已经吃过了,也没什么事还要做,便和南风道了别,携剑离开。 南风欲要偷偷跟上,好保护某人,谁知牡丹一个箭步挡在门口,南风捉急:“师傅,你不能让他就这么出去!” “总比他明年开春孤身一人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来的安全许多。”牡丹悠闲的掸掸肩膀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似笑非笑的对着南风道:“怎么,还是你已经想出什么好办法让他不去参加了?” “没、没有……”南风瘪瘪嘴,耷拉着脑袋一脸愁绪。 “或许在那时,你可以奉献出你青涩的**和宝贵的贞操拖延他到武林大会结束之后,他就去不了了,不过我可以保证,过后他一定会恨你。” 南风脸一红:“师傅你正经点会死吗?” “不会,我也可以一本正经的给你出馊主意,”牡丹满眼无辜,“不过,我倒是觉得,与其逐个击破,打草惊蛇,搞的仇人草木皆兵,不如趁着仇人聚在一起的时候,能灭多少灭多少,剩下的就比较好办了,早报仇,你俩不也就能早过上安生日子?” “这么说是有道理啦,可我……” 牡丹伸出一指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颇为失望道:“你也太小看你家男人了,他慧根深,悟性好,一点就通,又能吃苦,他要是这么容易死,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我知道你想说到时候没人帮他怎么办,不还有师傅我吗?什么都别瞎担心,给自己徒增烦恼,现在你要做的,不是跟踪他,而是去偷另一件宝贝,它藏在七王爷的卧室里,床底下,也用蓝布包着,这是地图,你拿好。” 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布扔给南风,南风顺手接住,不解道:“你怎么没给他地图啊?” “他比你精的多,而且自小就在香杨城长大,还能不知道七王爷的生母住哪?去吧,为师等你们的好消息。” 牡丹伸了个懒腰,闲闲走到床边,脱掉鞋子躺下就睡。 看来今晚偷不回来就别想休息了,南风抓抓头,看了眼地图,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还好地图画的很详细,目的地还用红色的点标注出来,没坑爹,遂抬步就走。 踏出门槛时,牡丹的声音再次响起:“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用妖术。” “知道了。” 七王爷住的宅院很是简陋,他的娘亲一生命运坎坷,父亲早亡,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后因容貌清丽,偶然间得当今皇上的青睐,带回宫里,却因为人老实,没多少心眼,被屡次陷害险些丧命,生下儿子之后,身体愈发不行,更是低调行事,在儿子获封王爷之后才有所转机,被儿子秘密接到封地安享晚年,只是注定不是享福的命,儿子还没成亲呢,就撒手西去了,临走时唯一的愿望就是,把骨灰埋在老家,去陪她这辈子亏欠最多的母亲。 她一直教导自己的儿子别惹是生非,要逆来顺受,人生在世,要想求得安康长在,无非就是一个‘忍’字,所以七王爷在宫中被欺辱时,在看着娘亲对比她等级低了不知多少倍的奴才宫女面前都要卑躬屈膝时,在被亲爱的父皇扔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管不问时,他都选择把所有情绪和冲动扼杀在肚里,保持万年不变的淡淡微笑。 这样的性子,注定他不会招来太多仇家杀祸,所以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所以能默默无闻的培植着自己的势力,所以能不动声色的布下重重陷阱等待猎物入侵,所以能不骄不躁的当着别人眼里的棋子。 最沉得住气的人,亦是,最可怕的人。 【072】 谎话连篇 因为长久以来都没多少人对他下过毒手,所以防卫一直很松。(..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只是看上去而已。 南风顺着大门外的那棵树爬上高墙,高墙内是一片荒芜枯黄的野草。 而在野草之中,有几只很不显眼的土黄色大狗,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追逐嬉戏,还有的在……咳,在干羞羞的事儿。 还好没贸然的下去,不然非被咬成二级残废不可。 他不怕狗,他怕的是不讲理的狗。 沿着高墙匍匐前进,前进,前前进……这座宅院安静的诡异,明明是有人住的地方吧,怎么连个守大门儿的侍卫都没有?还是他理解的‘王爷’跟这个时代的‘王爷’不是一个概念? 磨磨蹭蹭总算蹭上了房顶,房顶是倾斜的,为了不使人发现,当然,目前为止还没看到人,南风选择在房顶耸起的另一边向目的地进发,而另一边的外面,是一条小巷,等于是这座宅子的外面了。 爬了一会儿,一道昏黄的光从另一边投了过来,南风谨慎的昂起头,只露出一只眼睛窥视。 下面有两个人提着灯笼在走来走去,这光芒,就是从灯笼里发出的。 既然有人在巡逻,就代表这附近的屋子里有人在住,一般来说……就是王爷没错了! 而王爷住的地方,应该就是卧室没错了! 允许他想点废话吧,头一次偷东西,老实说……有点小紧张。(..info无弹窗广告) 把汗湿的手心胡乱在衣服上抹了抹,南风竖起一指,刚想把下面那两人点晕,临走前师傅的话又在脑袋里响了起来。 ……算了,还是用别的办法吧。 在手边一点一点的抽出一片瓦,南风暗自蓄力,扬手便朝着小院里扔了过去,不知砸到了什么,反正响动不大,竟然没有引起两人的注意?! 好,他再扔,不能扔的太近,容易暴露自己,也不能扔的太远,远了这两人还以为是别家闹出的动静呢! 陆陆续续扔了五六次,才终于扔对了地方,底下的两人立刻警惕起来,其中一人对着另一个点点头,另一个拔腿就跑,向着有声音的地方奔去。 很好,只剩下一个了,南风再接再厉,又抽出一片瓦,还没扔呢,底下的人陡然间抬头看来!他霍的伏低身子,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再动。 许是没发现什么,那人没了下文,南风再抬头时,他正在四处张望,手放在剑柄上,时刻准备着。 呼……还好还好,定了定神,把已经练出手感的瓦片顺利的抛了出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剩下的这人唰的抽出了佩剑,就差嚎一句“替我照顾好我七舅老爷!”便朝着声源处狂奔而去。 哦耶! 暗自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南风双手撑瓦准备爬起来,跳下去,趁这个机会赶快摸进屋子里,谁知正好踩在被抽掉瓦片的地方,脚下一空,身体顿时失重,闷哼一声便掉了下去。 噗通!好大的水声响起,借助水的缓冲,倒没跌的多痛,南风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待看清眼前的画面之后,大脑顿时死机。 这这这……这是神马情况?! 皮肤白皙的男人有着令人眼馋的漂亮腹肌,此时正挂满了溅起的水珠,有的水珠承载不住,顺着男人性感的身材缓缓往下流淌,没入只到腰际的清水之中,而在清水之中,半蹲着一个只着薄纱的少女,正仰着小脸,努力吞吐着男人粗硬的那啥。 男人见他落下,起初吃了一惊,不过在看清楚他的模样后,又闲闲的挂上浅淡的微笑,好整以暇的重新靠在池壁上,摊开手臂意味不明的望着这位不速之客,丝毫不在意自己尊贵的身体被人看光光。 这里到底是哪里……卧房有这么大的水池吗?温热发烫的水面上氤氲着一层湿湿的雾气,少女曼妙的身材在雾气若隐若现,即便是突然有人从上面掉下来,也不敢作什么受到惊吓的反应,只专心致志的取悦着男人,因为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一旦有任何违背他命令的举动,那便小命难保。 南风未语先笑,傻笑,有句话不是叫伸手不打笑脸人吗,他小心翼翼的退后,退后……差不多退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后方开口道:“你……你好,请问,你知道七王爷的卧房在哪里吗?” 男人的笑意深了些,温和道:“你先下去吧。” 那半蹲在水中的少女立刻诚惶诚恐的弯腰退后几步,顺着石阶匆匆走出水池,又赤着脚匆匆走出房间。 嘶――外面很冷的说,不用披件衣服什么的吗? 看着南风的目光追随着少女的身影不放,男人无端生出几分不悦,从表情中却看不出一丝端倪,他饶有兴趣道:“你去七王爷的卧房,是要做什么呢?” “呃……当然是……去看望它的主人啊!”莫名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可又说不出是在哪里见过了,南风略一停顿,顺着自己的疑问问道:“不知您是……” “我是七王爷的朋友,”男人的笑清浅却显得十分亲切,给人说不出的好感,“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想了想,说不定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悄悄把宝物顺走,南风客气的拱手:“那就有劳了。” “不过小兄弟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吗?莫不是……在偷窥在下洗澡?” “哈、哈……”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他打哈哈道:“这怎么可能呢,在下神往七王爷已久,听闻七王爷来到香杨城,在七王爷府宅的后巷中路过时,生出想来偷偷看望一下这位王爷的心,便上了屋顶,走了捷径,谁知一个不小心,就给踩空了,呵,呵呵……” 殊不知这宅子后面的巷子是条死巷,前后都有高手暗中把守,他是怎么进去的?一听就是在撒谎! “也是,”意外的,男人并不急着揭穿他,“这宅子他许久不曾来过,又无人居住,年久失修,踩空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为何你会神往他呢?他可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在众皇子之中,最厉害的,莫过于二皇子了,不是么?” 太子早年夭折,二皇子便成了继承皇位的热门人选,人又心狠手辣,暗中收服了朝中不少大臣,他的母妃心机重,手段多,靠山硬,容貌姣好,比那皇后都要受宠,皇上的意思很明白,二皇子连王爷都没封,皇位注定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可这跟他南风又有什么关系?他现在需要套近乎的人是拥有宝贝的七王爷,而不是什么劳什子的二皇子,当即肃容的对七王爷的朋友道:“在下觉得,还是七王爷比较厉害,因为……在我眼里,他是一个忍辱负重的人。” 男人眸色一厉,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快的让人什么都捕捉不到,依旧笑吟吟道:“此话怎讲?” 【073】 惹到笑面虎 拥有两件宝贝,至今才被人发现,且惦记上,这算厉害,再者,这么牛的身份住这么平民的宅子,还不算忍辱负重吗? 不过内部情况和外在显然很不相符,后面这点只能算是拍马屁的奉承话了。(..info好看的小说) 把马屁拍在马腿上且毫无所觉的家伙当即装出一副高深的样子道:“恕在下无可奉告,在下只是想见王爷一面,见完了就走,不会太过打扰王爷的,还请这位兄台好心带路。” 从屋顶大洞里吹进的凉风让他浑身一抖,鸡皮疙瘩纷纷跑出来跳舞,再待下去非着凉不可,所以,速战速决吧! 男人摸摸下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如同在打量着不知该从哪下口的猎物,少顷,开口道:“我也想赶快带你去啊,可是有件事还没有顺利解决,作为打扰了我的好事的你,是不是该有点什么类似于补偿的表示呢?” 明示的指指自己下身,表情略有点小苦恼,而对面湿答答的落汤鸡,显然现在才想起这茬,神色顿时不自在起来。 “这、这不太好吧……” “都是男人,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说……你想逃避责任?”挑挑眉,嘴角的笑始终未曾散去,只是这时显得有点‘你敢逃避责任我就敢追究责任’的小无赖。.info[] “又不是我让你停下的,是你自己让那个姑娘出去的啊。”切,他南风在恋爱中是有点白痴啦,但对外人,该精明的时候绝不糊涂。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儿去做那档子事啰?如果你正在和人欢好,忽然出现一个陌生人,请问……阁下还会继续吗?” 的确不会,他脸皮还没练到这么厚。 “那我先出去,你可以继续啊。”说着,起身就要走,只听身后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进耳朵:“已经晚了。” 警觉的察觉到一丝危险,南风转身,**的发沾在脸侧,断断续续的往下滴着水,湿透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而起伏有致的腰线。 男人看的喉头一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他想目测下自己和门的距离,结果发现中间挡着个画着花鸟的屏风。 “你现在有两条路,一个,是你现在出去,我马上喊人把你抓起来,严刑拷打,问出你此次前来的真实目的,还有一个,你帮我,我可以带你去找你想见的人,并且让你平安无事的离开,自己看着办吧。(..info无弹窗广告)” 凉拌!他还有的选吗? “我又不是女人,怎么帮你?”南风装傻,他才不信全世界的男人都知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做,连他在没被人圈圈叉叉之前也根本不知道俩男人竟然也可以酱酱酿酿。 男人笑得纯良:“只是用手,动动就好。” “真的没有第三个选择了?” 男人沉默着摇摇头,弯起的眉眼里具是期待的神色。 “那我就只能自己变出第三个选择了,给我定!”伸指一弹,男人立刻全身动弹不得,南小风得得瑟瑟的淌着水走到微带错愕的人面前,啧啧有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爷的便宜不是你想占,想占就能占,乖乖在这呆着吧,卧房我自己会去找。” “你会武功?”尽管身处劣势,男人依然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安逸从容,在对方作势要封住他的嘴巴之前先声夺人的问道。 “你猜。”南风得意洋洋,妖术这玩意儿可比武功好使的多。 “小东西,我可真是小看了你了。”男人还是笑,笑得有几分复杂的东西在眼里明灭闪烁。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南风炸毛,拒绝接受这个来自于外人的肉麻称呼。 “那你不是东西?” “……少废话!我不想听你啰嗦。”利落的让男人闭嘴,本想废掉他今晚的记忆,又想到以后两人恐怕很难再见面,也就没再多此一举。 南风顺利离开这里之后,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冒出一个黑衣人,动作轻巧的落在池边,单膝跪地,微微抬头。 “主子,要追吗?” 男人闭了闭眼,摇摇头。 “主子,要解穴吗?” 听到这种废话,男人没有生气,反而好脾气的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黑衣人却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板升起,不敢稍有怠慢,连忙上前在男人的穴道上点了几下,谁知,竟没一点效果?! 他又连试了几下,确定自己没找错穴位之后,才讪讪的收了手,毕恭毕敬道:“回主子……这不是点穴,不知那人用了什么手法使主子变成这样。” 男人轻描淡写的瞄了他一眼,没再做什么表示,而是若有所思的敛眸,僵僵立在水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半柱香后,所有禁锢解除,而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南风顺利的在府中找到有床的房间,顺利在床下翻到一块用蓝布包着的东西,顺利塞进怀里大摇大摆的走出宅子,然后,顺利的……迷路了。 路旁的人家有的在门口悬挂着两盏亮莹莹的灯笼,借着这点光,南风仔细把走过的地方打量了一遍,发现不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可是奇怪,怎么都回不到能出城的那条路上了。 就在他边走边东张西望的找路的时候,一道冷风自上而下袭来,他条件反射的大大后退了一步,待看清落在面前的人影后,他眨眨眼,再眨眨眼,有点不敢置信。 其实差一点点,他就会用瞬移回去了。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这个人,让他没处着落的心,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港湾,顿时踏实无比。 “你怎么出来了?”陆子夜再自然不过的牵住他的手,边走边回头问。 “师傅让我去取样东西。”南风咳嗽一声,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矫情,不禁狠狠唾弃了一把。 可是可是!只要和这个家伙在一起,连天上黯淡的星子似乎都变得璀璨了起来,看什么都觉得顺眼,什么都不做都会忍不住勾起嘴角,难道……这就是所谓恋爱的感脚? 啊咧,他才没这么矫情,绝对没有! “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这人笑得太温暖也太美,让他不由自主的俯身在他腮畔偷了个香。 【074】 情敌驾到 “沒事就不能偷着乐吗?”南风满脸无辜的反问,随即被前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吸引了目光,晃着身边的人的胳膊道:“喂喂你看,那是什么?” 那棵大树上树枝盘根错节,叶子却很稀疏,反而有无数红彤彤的东西,星星点点的密布其中,在门口两盏灯笼的映照下,很是美轮美奂。 “姻缘树!”陆子夜也有点意外,已经好久沒來,差点忘记香杨城香火鼎盛的月老庙就在这条街上。 “姻缘树,去看看!”南风兴冲冲的拉着他小跑几步,赶到大树下,才看清纸条间悬挂的东西是什么?那是用一根根的红布系起來的浅棕色小木牌,每根红布的两头各有一块木牌,写着不同的名字,在夜风的吹动下,微微摇晃,发出木牌间碰撞的悦耳声响。 “传说,把自己和喜欢的人的名字写在两块小木牌之上,用月老庙的红布绑住,扔到树上,若三年不落,就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结下姻缘,长相厮守了!” “真好!”南风有些羡慕那些红布的颜色都有些泛白却依旧沒有落下的牌子了,尽管不知道这些人有沒有真的在一起,但美好的祈愿总是令人向往的,他抿抿唇,试探着道:“不如……咱们也弄一个吧!” 陆子夜转头,凤眸定定的看着他,看的南风都有些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着什么大米粒的时候,忽的绽出一抹让人措不及防的灿烂笑容來,瞬间便点亮了整个夜空:“这话,应该我來说才对!” 什么嘛,不带这么大男子主义的。 瘪着嘴被人牵进月老庙,心里却乐开了花。 等到弄了根最结实的红布(把好几根红布搓成一根),打了好几个死结绑好木牌,又用剑在木牌上一笔一划深深刻下两人的名字后,陆子夜借着轻功之便,亲自选了一根不粗不细还算结实(在上面上上下下跳了好几回沒断)的树枝,将红布牢牢地绑在了根部。 作弊做到这种程度,恐怕连月老都无话可说了吧…… 南风拍拍手,仰头望着属于他们的那两块小牌子,尽管在那么多的牌子中很不起眼,可他就是一眼能找到,那个人的名字像是会发光似的,轻而易举的便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诚心诚意的祈祷,他不贪心,只要三年不落就好,让他和他好好的走完这辈子,然后,让他自己独享失去他的痛苦就好。 可以后的事实充分证明了一个道理:月老是个讨厌作弊的人。 就在南风虔心祈愿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娇斥自他身后传來:“小灰哥哥,我不许!” 唉! 回头,一个全身雪白的生物气势汹汹的走了过來,这个不明生物穿着白色的轻纱裙,长长的墨发及腰,个子娇小,两只小白兔半遮半掩。虽然不大吧!但还是不知用了什么高明的手段挤出了诱人的事业线,男人与生俱來的劣根让南风第一眼注意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胸,咳咳……罪过罪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小白见南风被她的身体吸引,顿时蹭了过來,沒有骨头似的偎进了他的怀里,软声娇嗔道:“小灰葛格,人家好想你哦~”不大的小白兔可劲儿的蹭着南风的胳膊和胸口,触感软软的,热乎乎的,白面馒头似的…… 左边的身子顿时酥了一片,右边的也沒好过到那里去,冷的几乎让他的血液都要结冰,陆子夜不冷不热的声音自耳边传來:“南风,不介绍一下这位姑娘是……” 南风刚想说我压根不认识这货你要听我解释啊云云,贴在他身上的小白立刻尖声叫道:“我是他的沒过门的夫人,你少觊觎我的小灰葛格,听他们说凡人都是很坏的,果然沒一个好东西,你竟然敢勾搭我的小灰葛格,简直罪无可恕!” 估计这单纯的小白并不知道其实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本就是天理不容的,不然早搬出这个致命的理由进行猛烈的人身攻击了。 南风狠下心來摁着小白的肩膀将这块狗皮膏药从自己身上撕下,见她又要倚靠过來,立刻被狗撵似的窜到陆子夜身后,探出脑袋道:“小姑娘不要乱讲话,我才不叫小灰,也不是你的小灰葛格,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小白气得直跺脚,怒指缩头乌龟南风道:“我认错谁也不会认错你,小灰葛格,你忘了那夜我们春风一度了吗?你忘了你说要和我双修的吗?你忘了……唔唔”嘴巴被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捂住,南风怕她说秃噜嘴把自己是妖不是人的事说给陆子夜知道了,可在陆子夜眼里,这完全是某人做了亏心事不敢让他知道的明显表现。 唉!误会啊!就是在我不想告诉你的事要从别人嘴里说出來了我不让她说而你不知道我不想告诉你的事所以以为我做的事是在掩饰另一件事并把自己的想法自以为是的当作事实的情况下,生成的。 陆子夜收了最后一点施舍给这个横插一脚的小白的客气笑容,面罩寒霜,不发一语。 南风对他干笑一声:“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跟她说清楚!”接着硬拖着人闪进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 南风一放开捂着她的手,她立刻泪汪汪道:“小灰葛格~” 南风烦躁的摆摆手:“我真不是你哥哥,你找错人了!”说着频频回头,不知该怎么去跟那个人解释。 搞什么?刚要春暖花开,又从天而降一阵冰雹,把暖气和花儿都给砸沒了,而冰雹还觉得自己有理了:“小灰葛格,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可以顺着你身上的气味找到你的啊!要不是爷爷说山下坏人多,不让我下山,我早就出來找你了,人家刚渡劫成功,你看看,我好不好看!” 说着,拎起裙摆原地转了一圈,两颊飞上晕红,妩媚的眉眼顿时多了几分荡漾的春意,见对面的少年完全无动于衷,立刻扯住他的袖子撒娇道:“小灰葛格,当初我们说好的嘛,要和我双修的,你说和小花小布小黄都是玩玩,和我才是來真的,还说最喜欢我了,你亲口这么说的嘛,怎么一转眼就不理人家了,是不是被那些个凡人带坏了,哼,我就知道!” 【075】 原来你最腹黑 最后一句满是对凡人的憎恶,南风沒空跟她计较这些,反而失声反问道:“还有小花小布小黄!” 我去……这以前的小灰到底是只什么样的老鼠啊!风流债一堆不说,连凡间男人最常说的谎话都说的这么溜,真是人生赢家啊……,不对,鼠生赢家。 “是啊是啊!”小白嘟着小嘴点头:“还有好几个呢?我才不要记她们的名字,小灰葛格,你以前跟多少贱老鼠好过我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你最后选择的是我,我就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哪怕是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真的吗?” “嗯!” “那就去吧!”南风一派坏男人的作风。 “小灰葛格~”小白简直爱死了他这个死样子:“我要是现在去死了,岂不是成全了小灰葛格跟外面那个野男人,那个野男人有什么好嘛,有我香吗?有我漂亮吗?有我可人儿吗?有我娇软吗?有我……伺候的你舒服吗?” ……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 “有!”南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浇灭她的自我陶醉。 “小灰葛格,到底怎么样你才肯跟我回去嘛,你说嘛~” “我会回去的!”略一沉吟,南风利索的回道:“但不是现在,想让我一百年以后回去呢?你就继续在这儿纠缠我吧!想让我早点回去呢?你就闭上你的嘴,乖乖消失,说不定我还能早几年回去!” “哼!”小白看來也沒那么傻:“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小灰葛格无非是想陪那个野男人过一辈子罢了,好了好了,我也不想让我的小灰葛格为难,百年就百年,我可以等,不过……临走之前,小灰葛格能亲我一口吗?记住,是亲在嘴上,不是脸上哦!” 南风为难的揪起眉头,这小姑娘要是放在外面,早不知把多少男人的心给夺了去,偏偏他这人又是拜他母亲所赐,有感情洁癖,就算是不带任何感**彩的和别人亲密,都觉得莫名的心虚,心生愧疚,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要是我不亲呢?” 小白挑高弯弯细细的柳叶眉,趾高气扬道:“那我就不走了,赖你赖到你不得不放弃那个野男人为止!” “信不信我收拾你!”小鬼和女人最难缠,害南风的绅士风度都订了机票飞往太平洋了。 “呜呜……”小白立刻掉金豆豆,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道:“小灰葛格你忍心吗?忍心摧残我这朵娇花吗?如果你忍心,那就來吧!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就怜惜我,來啊!”说着张开双臂,闭着眼做出要承受狂风暴雨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南风叹了口气:我的前任真是极品。 “我不想亲你,你走吧!” “我不走,就一口嘛,就一口!”悄悄放掉了临时搭建的结界,悄悄把一盏灯笼移到了小巷口,悄悄让这光芒,正好能照亮两人的模样。 之所以要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那个悄悄站在巷口的人,悄悄的,看到。 男人最不爱拖泥带水,不管是以前的公老鼠小灰还是现在的南风,烦不胜烦之下,南风猛然回头,快速的转身拉过她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若不仔细感受简直像是一阵风掠过唇边,不留丝毫痕迹,不过,还是让小白开心不已。 “行了吧!”沒看到巷口的人转身就走,南风撇开她的手,扭头离开。 小白挂着胜利者的微笑,手卷成喇叭状在他身后喊道:“我等你回來啊!小灰葛格!” 走出小巷时才发现大街上空无一人,只剩下满树的寂寥在不断的摇晃,南风心一沉,那人从天而降的情景历历在目,现在,还会有这样的奇迹出现吗? 沒有,沒有,什么都沒有。 他漫无目的的走了好一会儿,才在什么都沒找到的情况下,恹恹不乐的在地上画了个圈,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沒找到的,除了路,人,还有那颗失落的心。 回去的时候,牡丹正坐在桌子旁,烛火正在热烈的跳跃,那个人正躺在床上,面朝里,看不到此时他脸上的表情。 “回來了!”牡丹打了声招呼,让他坐下,伸出手要战利品。 桌子上已经摆了一个蓝布包裹,南风把自己偷到的拿出來,无精打采的支着脑袋,等待宝藏开启般的,迫切的想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宝贝的心思,早就被不明的低落和惶恐情绪压制的所剩无几。 “怎么了?你们这一个个的!”不明情况的牡丹满头雾水的问了一句,走的时候还眉來眼去腻歪的不行,咋回來时就一个个的耷拉着脸,一个像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一个像丢了几百万似的。 “沒事,打开看看吧!”南风把东西往他眼前推了推,不想回答这个问題的意向显而易见。 牡丹啧了一声,聪明的沒有追问,动作利落的拆开包裹,结果…… “《龙阳十八式》,《装逼宝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牡丹一下子变了脸色,腾得站了起來。 “怎么了师傅!”《装逼宝典》,好东西啊!不过这《龙阳十八式》是个啥。 “不对,不对!”牡丹仔细回想着什么?“我让你们偷的不是这个,子夜拿回來的应该是《凡人修仙传》,而你的那本是《内功速成法》,我明明仔细看过了啊……” 怪事,难道是被谁发现了,所以把东西都换掉了,谁这么厉害,连他鬼手偷东西都能发现。 “师傅啊!那你既然看过了,咋不直接拿回來呢?”还让他俩辛辛苦苦的去偷,费那事。 “我直接拿回來还怎么锻炼你们,算了,等我再去看看,你们先睡吧!” 撇下两本战败品,牡丹灰溜溜的走了,剩下南风好奇的拨拉着这两本书,选了那本《装逼宝典》翻看了起來。 沒想到哇……写的还真挺好看,哈哈,有意思,嗯……原來可以这样坑人啊!啧啧,真是屌丝欢乐多,南风看的津津有味,不由自主的沉浸进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觉床上的人起过身,且默不吭声的下地,把那本《龙阳十八式》拿走了。 看到蜡烛快要燃尽,南风才意犹未尽的打了个呵欠,放下书,想要睡觉,刚抬头,一瞬间回到现实,暂时忘却的烦恼如潮水般争先恐后的涌进脑袋。 唉!头大, 【076】 被吃了,喜闻乐见 床上躺着的人好梦正酣,睡得深沉,他走到床边,怔怔看了一会儿,忽的两只手撑在他的枕侧,近距离的看着对方完美无瑕的侧脸,喃喃自语道:“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睡的晚,起的更晚,睁开眼时,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彩霞满天,南风美美地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起床下地,洗漱收拾。 忙完这一切后,才发现陆子夜不知去了哪里,或许是去后面的竹林里练功了吧!桌子上扣着还温热的饭菜,看來走了不久。 食不知味的填饱肚子,南风托着腮开始想,想了半天,快把脑袋想破了也不知该怎么去哄人,哄女孩子他拿手,这个不用学都会,可是哄男孩子…… 让他打一顿解解气,给他买好吃的,买新衣服,买个礼物,还是说一堆自己听了都牙酸的肉麻话。 最重要的是,凭啥自己明明啥错沒有,还要操这门子的心啊啊啊!,。 正抓着头发自虐的起劲儿,开门的细微声响低调的窜进耳朵,他猛地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冷清的眸子,那眸子的主人表情不甚自在的别开眼睛,返身关上门,走到桌子旁坐下,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有问題。 这表情让南风心生疑窦,暗自揣测他是不是出去干了什么坏事,一阵清淡的花香随着某人坐下的时间越长,越发清晰的传了过來,南风一惊,靠了,不会吧! 早就听说有的人因为情人的背叛而再去找个人风流,为的就是报复原來的情人,他他他他……不会就是去偷人了吧! 忍着揣测带來的不快和难受,南风还算平静的问道:“去哪儿了!” “出去走走!” “呵……”现在是秋天了,出去走走会沾染一身的花香吗?“算了,我本來就沒什么资格管你,爱怎样怎样吧!” 玛蛋,敢对着他撒谎,陆子夜,你真是好样儿的。(..info) “那个姑娘到底是谁!” 南风赌气道:“如她所说,她是我沒过门的夫人!” “你不是说不认识她……” “对,那是因为我想脚踏两只船,不想让你知道我和她的事,也不想让这么漂亮的姑娘因为你而离开我!” 屁,他这辈子最痛恨花心的人,他怎么会这么做,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陆子夜轻轻点点头,笑了笑,笑得眼里沒有一丝温度。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什……,,,!”只來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人饿虎扑羊般的一口咬住了最致命的地方,,咽喉,不太明显的喉结成了主要攻击目标,不知轻重的啃咬着,留下殷红的牙印,随即遭殃的是脖颈,锁骨,以及衣服被粗暴撕扯开來之后露出的平坦胸膛和两点浅粉色的小果果。 痛,从沒有被这样对待过的南风一时懵住,可是在痛楚不断传來的同时,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自脚底蒸腾而上,逐渐淹沒了他所有想反抗的念头,只能酥软了身子,被人轻而易举的压在床上,为所欲为。 落在身上的啃噬舔咬又重又狠,落在唇上时,却如春风化雨一般轻柔缠绵,似是在怜惜唇的柔软脆弱,又似乎是别的什么?当下一时有些辨不清楚了。 南风被这甜蜜煽情的吻蛊惑的脑袋晕陶陶,什么都无法思考,那双有魔力的手所到之处,都能和肌肤摩擦起零星的火花,激的他一阵阵无法自抑的颤抖,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已不在他的琢磨范围之内,现在他只想更贴近身上的人,感受他的存在,感受他的温度,感受他灼热的气息就在近在咫尺的距离,感受他能让自己安心的一切。 今天这两只手格外的不规矩,摸完了上面摸下面,衣衫也顺手被除的七七八八,当小南风也被纳入掌中时,南风才稍稍清醒了些,模糊想着自己这个身体还小,这样做有点过了吧!但当小南风在别人的揉搓下不断把快感通过闪电般的速度传往全身各处时,所有名为理智的想法都统统跪下唱征服,只想着快乐一点,更快乐一点…… 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这句话可绝对是实践中得來的真理。 但再怎么糊里糊涂,当浓郁的花香飘过鼻端时,南风还是有了一瞬间的清醒,当看清这花香的源头时,他只想晕过去了事…… 这货什么时候,跟什么人学的这么坏了。 那、个、竟、然、是、软、膏。 软膏用圆圆的小木盒盛着,用途自不必说,陆子夜先是挖了一点,结果不够,又挖多了一些,反复了好几次,才把那处紧致开发到仅仅能容两根手指勉强进出。 唉……经验不足什么的,多做几次就好了。 好不容易坚持住的那点耐心在南风皱紧眉头闭紧眼睛咬紧下唇抓紧被角时的极力忍耐着什么的模样给消磨的什么也不剩,陆子夜喘着粗气,胸口窒闷的厉害,几乎要被什么撑爆,缓了少顷后,压下南风的两条滚圆的大腿,缓慢又坚定的侵了进去,温柔的,撕裂了他。 过程是痛并快乐着的,结果是爽并惨烈着的。 因为有软膏的润滑,所以也沒受多大伤,至少和南风的第一次比起來,实在是好太多了。 趴在床上悠闲的边吃点心边看书,看到高兴时忍不住晃动起小腿,结果……立刻一阵龇牙咧嘴。 一只手适时的伸了过來,力道适中的揉捏着他的腰背,顺便把不安分的两条腿全部压在自己的腿下,低低的,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还疼吗?” “废话,不然你让我试一次,看你疼不疼!”吞掉一块沾满芝麻的南瓜拔丝,甜滋滋的味道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好,油腻腻的手又翻了一页,他头也不抬,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为什么突然……” 沒说完的话尽在不言中,双方心知肚明。 旁边侧躺着的人沉吟了下,注意到看书的人眼睛盯着一个字不再挪动目光,便知他在认真的等自己的回答,心不由得暖了一下。 “因为你骗我,所以我生气了!” “你是生气之后才去买的软膏吗?搞笑,那之前我还沒骗你好吧!”顺叙颠倒的这么明显,有点逻辑好不好。 “的确不是!”他是在看了那本活色生香的书之后,感觉大大的受教了,便迫不及待的去准备好把某人吃干抹净的工具,虽真的动了要占有对方的心思,可一时也沒想着要付诸实际行动啊! 【077】 此地一为别 “软膏我是提前买的,气是在你那沒过门的南夫人出现之时就开始生的,而让我失去理智,则是在你说了那些话之后!” 南风自知理亏,抓抓脸:“那什么……我真的不认识她,那都是一时的气话,我还以为你身上的香味儿,是从人家姑娘身上带过來的呢?” “不认识她你还亲她,还亲的那么干脆而毫无顾忌!” 一想到那时那刻的那个画面,陆子夜就有种想把眼前的人摁倒再大战三百回合的冲动,最好做到他起也起不來,连亲人的气力都沒有。 嗯,仔细想想,这个惩罚方式真心不错。 “她说不亲她她就死赖着我不走,那岂不是让你更生气,更失去理智,再说了,我不认识她,为毛让一个陌生人缠着不放啊!她要是男的,我早就一巴掌把他扇在墙上,抠都抠不下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啊!!” 拉长声调,南风努力的强调着自己的迫不得已,见对方还是板着个脸,不肯释怀,便诱哄似的拍拍他瘦削的脸颊:“好啦好啦!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别生气哈,乖~” 腻腻的油和点心碎渣也随之落在被拍的脸上,陆子夜一把抓住他作恶的手,顺便让哄三岁小孩儿,小孩儿都不一定买账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将他的每根手指,都含进嘴里舔吸了一遍,舌尖尝到的,是点心残留的丝丝甜味。(..info无弹窗广告) 南风怕痒,又抽不出手來,立刻和他闹成一团,可想而知,由于身体硬件不给力,沒多会儿便处于下风,销魂蚀骨的吻趁机侵占住怎么亲都不够的唇上,刚刚熄灭的火苗,又蠢蠢欲动的开始燃烧。 烧尽黎明前漫长又短暂的黑暗,夜尽,天明。 牡丹刚进结界的时候,就见南风戴着斗笠,捂着屁股,弓着腰,姿势别扭的鬼鬼祟祟往外走,经过他的身边与他擦肩而过都沒发现他的到來。 “喂!”牡丹随手拍了他一下,谁知这孩子立马露出见鬼似的惊恐表情,目瞪口呆傻不愣登的抬头望着他,在好不容易有了焦距之后,表情才渐渐舒缓下來。 “是……师傅啊!” 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南风勉强笑道:“早啊!我正想着去结界口那儿等您呢?” 哟,这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有孝心了:“中邪了,瞧你这脸色白的,发生什么事了,跟为师说说!” 早上的风还有点冷,牡丹抄着手等待着小徒弟解惑,只见小徒弟颤颤巍巍的摘下斗笠,再颤颤巍巍的把手伸进后腰的裤子里,掏出一样东西…… 喝。 “你、你……”‘你’了半天沒有下文,牡丹惊得说不出话來,不过随即又表情一变,兴致勃勃的开始摸起徒弟毛茸茸的尖耳朵,还不小心用他的长尾巴打了个中国结。 得,甭指望他师傅有点正常的反应,南风苦哈哈道:“师傅,这该怎么办!” 早上一醒來发现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南风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自己竟然变成怪物了,,急忙奔到小溪边洗了把冷水脸,清醒点之后才确定这不是梦,当即便逃出了小屋,生怕陆子夜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给吓得够呛。 “怎么办,蒜瓣,昨晚……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也顾不得什么难以启齿了,南风只想着快点摆脱这可恶的耳朵和尾巴,连连点头道:“是,我们做了!” “哦~”牡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使劲儿戳着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你个猪猪猪猪猪,做就做,做之前不会先问问我该注意的事儿嘛,他是不是全给你弄里面了,不用否认,肯定是!” “什么啊!”南风被他说的一愣一愣。 “就是他能生娃的那些宝贝啊!” “呃……” “笨死了你,沒见过你这么蠢的妖,凡人的浊气是最重的,所以庄纯良告诫过你,跟谁做那事儿也别跟凡人做,其实做也行,别把那些宝贝弄你身体里,啥事儿沒有,现在可好,辛辛苦苦化成人形,如今竟变成了半人半妖!” “我知道我错了,沒听庄叔的话,但既然错已经生成了,再多说也沒意思,赶快告诉我恢复的办法吧!” “办法倒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哎呀师傅你再卖关子我就把你和庄叔那点事儿全抖落给萧前辈!” “你敢,好好好,我直说还不行嘛!”见小徒弟真的急了,牡丹才不紧不慢的图吐出重点:“浊气削弱了你渡劫之后纯净的妖气,致使你无法再维持正常的人身,所以最近会有一个小劫出现,再渡一次,就可以恢复,不过小劫也是劫,你要是不想吃苦的话,就化成老鼠,去皇室中人的身边躲一躲就好,七王爷就是个不错的人选,离得也近,过一个月之后回來就行,在此期间,别忘了勤加修炼,别以为吞了两颗仙丹你就高枕无忧了,还早着呢?” “嗯,可……为什么要去皇室中人的身边!”皇室中人不也还是人吗? “皇室中人都是龙的转世,龙气充沛,而龙是仙,雷公电母哪有那个胆子电仙家的人,所以躲一躲就好了,过了渡劫的时间之后他们就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了!” 一听就是行家,同样的事儿估计他以前做过不少次,经验老到,魔和妖一样,也需要渡劫,大劫是躲不过的,总不能在龙气的庇佑下,被遏止住魔性或妖性像普通的植物或动物一样过上几千年吧!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旦你离开被庇佑的范围,大劫就会如约而至,毫不含糊的把你劈个人仰马翻。 至于小劫嘛……能避就避,虽说杀伤力沒大劫來的大,可之后还是需要休养一阵子,如今这俩小子连最亲密的事儿都做了,肯定如胶似漆的很,哪能分开那么久不见面。 “明白了,谢谢师傅,那我先走了啊!对了,记得找个理由帮我解释下,别让他担心!” 最后一个字落地,人已经跑出老远,牡丹笑呵呵的摇摇头,只是这笑里有几分沧桑和无奈。 南风选择了这个人,注定这条情路坎坷难走,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尽力的帮他们走一步是一步了。 妖人殊途又如何,他牡丹再不正经,也不会秉持着所谓的‘正道(正确的道路)’满口大道理的去做棒打鸳鸯的事了。 更何况……他自己也沒正到哪里去,咳咳…… 【078】 年少且疏狂 秋,翩然而至,满目只剩深浅不一的枯黄,和余下寥寥无几的深绿,原本生机勃勃的天地,一时间显得空旷寂寥许多。(..info) 一身墨衣的少年,身形如风,剑刃所过之处,皆卷起漫漫碎裂的枯叶,挥洒天际,沉着如水的墨眸里,暗流涌动。 牡丹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须臾,一道指风急驰而去,直击少年转瞬间露出的破绽,直到马上就要得手时少年才蓦然发觉,迅疾剑尖点地,身子腾起翻滚,堪堪躲过,落地时才发觉不知何时周围竟多了一个人,微微皱眉,恭敬道:“师傅早!” “早啊!”牡丹暗忖南风走的好,走的妙,这心神不宁的少年早已被他影响到连练武都无法全情投入的地步,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墨衣包裹着少年日益拉长的身躯,不过短短几个月,就已经长高了这么多,他站姿挺拔,不动声色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迎面而來。 “吃了沒,我带你出去吃吧!”牡丹绕着他转了一圈,很好,万叶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转到他的眼前时,笑吟吟的如是问道。 “不了,我等南风回來!”醒來时枕边人就消失不见,到现在还沒回來,不好的预感隐隐的浮上心头。 “他啊……他走了!”牡丹说的一派轻松,似是浑然不觉少年猛然一沉的脸色:“短时间内不会回來,至于他去了哪,又是去做什么?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让你收收心,在武功上,更进一层!” “是你让他走的!” “算是吧……”他不让他走他也不敢在这儿呆着啊! 陆子夜沉默少顷,沒急着逼问什么?也沒急着去追,而是道:“给我个确切的时间!” 武林大会之前南风都最好别回來,容易让他分心,有时候,好心反而会帮倒忙,牡丹想了想,道:“在你报完仇之后,我就让他回來!” “好!” 将深深地不舍深深掩去,陆子夜答得干脆,也答得决绝。 这次报仇,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 一个月啊…… 变成灰扑扑的小老鼠的南风掰着小爪子愁眉苦脸的想着,一个月就是三十天,三十天就是三百六十个时辰,三百六十个时辰就是七百二十小时。 七百多个小时不能见面,老实说,有点难熬啊…… 咦咦,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黏人了,不不不,小爷才不是离不开他,只是担心那个家伙吃不好睡不饱,太想小爷,相思过度罢了,嗯,就是这样。 要是他因为小爷有个三长两短,小爷心里可是十分过意不去的啊!罪过罪过~ 唉!慢慢熬吧!打了个呵欠,南风懒懒的趴在临时打出的洞穴中,闭着眼睛准备补个觉。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虽然他灵魂不是老鼠的儿子,可肉体是啊!结果身体很自发自动的打了个洞,动作之娴熟,效率之高让他自己都叹为观止,结果,这里就成了他暂时的栖身之所。 外面,就是他曾來过的七王爷的卧房,两次來都沒碰到个人,让他有点怀疑师傅的地图到底准不准,可这里明明就是有人在住的样子啊!袅袅的香炉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干净整洁的床铺,一尘不染的地面和桌椅……算了,若今晚还是沒人來的话,他就出去找找,那个七王爷到底在哪里,反正呆在他身边就好,在哪里都无所谓。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等他沉沉睡去之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门被缓缓打开,先踏进來的是一双小巧的足,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的少女首当其冲的走了进來,当然,屋内若潜伏着危险,她也是要首当其冲的做牺牲品,随后走进的是一位气质十分儒雅的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平民打扮的男人。 即便是平民打扮,两个男人身上依然透着说不出的身居高位的贵气,见男子撩起衣摆坐下,其中一人上前拱手道:“王爷,皇上病危,想必不日宫里便会召您回宫!” “嗯!”男子懒懒应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小口,茶水清冽爽口,让男子即便不做任何表情,眸子都闪动着的莫名温柔更加深了些。 “待皇上病情加重,那人定会忍不住出手,无论何种情况,王爷都有相应部署,委实高明,只是可能届时,王爷恐要受苦了!” “不苦!”男子放下茶盏,不知是回应他的话,还是说茶水。 “小的此次前來只是知会王爷一声,一切都在王爷的预料之中,王爷敬请放心!” “嗯!”满意的勾起一边的唇角笑笑,本该是邪气十足的笑法,不知为何,用他柔和的五官做出,就是给人良善可亲的错觉。 曲起食指关节在桌上扣扣,站在他身后的少女立刻从袖中掏出厚厚的一叠银票,双手呈到两个男人身前,一直说话的那男人立刻摆手道:“不不,能为王爷效力,是我等的荣幸,哪能再受王爷的恩惠,授受不起,授受不起啊!” “拿着吧!你们的年纪也大了,又为我效命了这么多年,沒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这最后的一场硬仗还要全靠你们,这点酬劳,不足挂齿!” 男人被他说的有了几分动容,他们原本是谁也不靠的中立派,可皇宫是个你不生是非,是非也会找上你的地儿,七王爷早有拉拢他们的意向,且多次出手,暗中替他们解决了不少的大小麻烦,而其他的皇子,除了威逼利诱,还是威逼利诱,该倒戈哪一边,用膝盖想想也知道。 更何况,在真正接触到七王爷之后,发现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王爷,当真是深藏不露,大智若愚,知人善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待下属也沒有半点王爷架子,不知不觉间,心之所向,再无异心。 又寒暄了一会儿两人才低调的离开,沈意复挥退侍女,解了外衫,脱了靴子,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似是沒有睡意,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看着放在枕边的一个不大的小木盒,修长的手指轻巧的打开木盒的机关,盒盖弹开,打开,里面盛放着的,是一只用狗尾巴草编的小兔子,做工精致,想必做的人是花了不少心思, 【079】 乐极生悲 而离开了土壤的草,早已枯萎,绿意褪尽,再不复当初它在少年黑色发间的青翠灵动。(..info) 他怔怔看着,眼里的温柔神色消散无踪,只剩难解的复杂。 殊不知,他的卧房里不仅多了一位小客人,这个小客人,还正是占据了他的心思,惹他烦恼的那位。 烦躁的扣上木盒,男子扬声道:“來人!” 饱饱的睡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才懒洋洋的醒來,抻了抻肉肉的小身子,抓了抓身上有些泛痒的皮毛,南风谨慎的探出小脑袋,朝外望了望,还是什么人都沒有,只有满屋子的暖香四处飘散。 怪事,当然,怪的不止这一件,他的牙根为什么有点蠢蠢欲动的感脚,明明肚子不饿,却好想找个东西來嚼一嚼啊…… 有了打洞的自带技能,南风很顺利的摸到了厨房,因为这里不是皇宫,妖性并未被压制,遂很顺溜的得到了一只白面馒头,可是啃了几口,软软的,香喷喷的馒头却还是无法缓解他牙根处的骚动。 來点硬的东西就好了,來硬的……这么想着,他又搞到了一根腿骨,咔嚓咔嚓的啃了起來,嗯,就是这种感觉。 不一会儿,骨头被啃成了一堆碎渣,南风满足的把碎渣扑腾的到处都是,然后就地打了几个滚,兴奋的不行,嘿!做老鼠,也蛮不错的嘛。 趁着这股兴奋劲儿,他又开始四处转悠,因为忽然变小了,视野也变得狭隘起來,只能从下而上的仰视着外面的景象和人,还要时刻注意着别被人发现,意识到这点,他忍不住用小爪爪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笨,不会隐身吗? 然后高高兴兴的隐了身,这回不用只在洞穴里活动了,他大摇大摆的挨个房间巡视,遇到墙也不转弯,就这么轻松的穿了过去,哈,简直像是在做梦。 又到了这个有着大浴池的房间,与那天不同的是,浴池里沒了那个被他打断了好事的无赖男人,花鸟屏风也换成了厚厚的幕帘,十分挡风,但看样子,好像这里又有人要來洗澡了,因为水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花瓣,水也并非凉的,正冒着热气,唉!有钱人就是能让鬼推磨,这大秋天的,竟还能找來如此多的花瓣,太奢侈了。 不如……让他也來享受一下好了。 南风兴冲冲的跑到石阶上,跳下一阶,水只漫过他身子的一半,他喜滋滋的用小小的爪子往身上撩水,又趴下,让水漫过他的全身,这儿搓搓,那儿揉揉,还抓过几片花瓣盖在身上,边洗边玩的不亦乐乎。 正得意忘形着,沒注意到幕帘后进來一个男人,被伺候着宽衣完毕的男人只披着一件宽松的外袍,进浴池之前,外袍滑落,男人随之踏入池中。 南风只觉得一片黑影劈头盖脸的要压來,吓得他赶紧手忙脚乱的爬到一边,那黑影也正好落在他刚才呆的地方,靠,原來是一只人的大脚。 南风后怕的抹了把脸,等男人进了水之后,又跑到上面绕到男人面前去看他的脸,哎,又是他。 这个自称为‘七王爷的朋友’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來头,能得到这样的待遇,那跟七王爷的关系也很铁吧! 对了,那跟着他,岂不是也能找到七王爷,南风偷笑一声,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男人心不在焉的拿着布巾搓洗着身体,被什么暗中注视着的强烈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越來越明显,他霍然转头,正好对上南风的一双圆溜溜的小黑眼睛,当然,这只是南风单方面看到的情景而已,在对方眼里,当然什么都沒有。 南风蹦跳着用两条小后腿站立任他看,做出各种搞怪动作和表情兀自玩的开心,见男人清朗俊秀的面容露出几分疑惑和不解,更是笑得直打跌,结果乐极生悲,一下子失足啪的一声掉进了水池里,溅起不大的水花。 隐身,隐去的只是身形和声音,穿墙,则靠的是妖术,实际上他并不是灵魂状态那般虚无缥缈,肉体依旧是实体,所以…… 男人起了一丝警觉,见平白无故的,平静的水面就被打破,荡起层层涟漪,实在是诡异的很,他停了搓洗的动作,慢慢的向着像是掉进什么东西般击碎水面的地方走去。 南风:噗……救命,小爷不会游泳啊喂,,,hlep,sos,上帝,耶稣,德玛西亚。 小身子在水中浮浮沉沉,随即被一只误打误撞捞到他的大手托起,南风趴在着陆地点上拼命的咳嗽吐水,被呛得不轻。 阿门……喘着粗气,南风对自己一进水就什么都无法思考的脑袋感到无语,尼玛不会瞬移一下吗?笨死算了。 的确什么都沒有,可是?手中却真实的感到一阵有什么压在上面的重量,刚刚握住时,还能感受到湿漉漉的触感以及软乎乎的温热温度,像是……握住了个肉团子。 肉团子抖抖身子,甩掉身上的水珠,抬头见男人放大的脸孔,顿时一懵,不过很快放下心來,反正这货压根看不到自己,赶快溜到一边吧! 正要离开他的手掌,男人似是有心有感应,一下子握紧了手中看不见的东西,南风措不及手被握了个正着,闷哼一声,直接被握扁,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在一起,呼吸顿时困难起來。 尼玛……南风张口就咬,利齿闪着锋利的寒光,男人吃痛,却不肯松手,不过他也沒得手多久,下一瞬,被握紧的东西就凭空消失,失去支撑的五指顿时握成了拳头。 正在他愣愣的盯着自己被咬出一圈小小的红印的地方时,幕帘之外忽然有苍老沉稳的声音响起:“爷,人带來了,里里外外都给洗干净了,请爷享用!” “带去卧房吧!我稍后就到!” “是!” 男人呼出口气,平复了下起伏的心绪,把四周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沒什么异常,可他就是知道,在他的附近,有着另外一个东西的存在,那触感,还如此真实的残留在他的手心。 “你是妖吗?”对着一个潜意识里觉得对的方向,男人轻声开口问道,忽又绽出一抹让人无法生出戒心的温婉浅笑,连带着周遭的气息也跟着柔和温暖起來:“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能出來,让我看看你吗?” 已经伤害了。 南风拖着被捏痛的身子缓缓在地上蠕动,想找个隐蔽的角落把自己藏起來,靠,竟然连他是妖都能猜出來,这人也未免太厉害了吧!不过……他不会怕的吗。 【080】 用替身,疏解骚动 哦,也对,师傅说皇家的人都是龙的转世,自然跟凡夫俗子不一样,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才不给看呢!他在门后的墙角快速刨了个洞,钻了进去,趴着不动了。 殊不知,有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比如信仰,比如鬼魅,比如报应,男人信他存在,自然就会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周围的所有动静,他打洞制造出的细微声响,在这清静的环境中,就格外引人深思了。 虽不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就是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又在池中反反复复洗了好几遍,才磨磨蹭蹭的出來,不过他是王爷,沒人有那个熊心豹子胆敢來催他。 唤了侍女进來给他擦身更衣,收拾完毕后,男人又绕着池子走了一圈,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仔细搜刮了一遍,在看到门后不起眼的新鲜老鼠洞时,一抹了然和狡黠滑过眼底,然后当作什么都沒找到的样子,叹着气离开了房间。 南风郁闷的从洞里出來,嘶,,从门缝里透进來的风吹的他有点冷,不过……都隐身了还要藏起來?太丢人了!还是自己的妖术不精,被人轻易抓住破绽?呼……看來真的要加紧修炼了。 垂头丧气的跟着男人走,谁知男人去的竟然是……王爷的卧房?难道王爷根本不住在这个宅子里?那师傅为什么会说…… 揣着一肚子的疑问进了自己才离开不久的地方,打开门之后,有两个人正在房间里毕恭毕敬的站着,见男人进來,那把苍老稳重的声音再次响起:“爷,您慢用,老奴先行告退。” “嗯。” 男人慵懒的应了一声,老人弓着身退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天色已经暗了下來,屋里的桌子上点着几盏油灯,明亮跃动的光芒映出微微低着头的少年精雕细琢的五官,少年还在十三四的年纪,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稚嫩青涩,老奴一走,连手都紧张的不知往哪儿摆,急忙双膝跪地叩首道:“草民参见王爷。”语调间,细细颤抖。 王、王爷? 南风瞪大圆眼,死瞪着那个大骗子,狠狠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起來吧,”男人意外的沒去搀扶如此难得一见的小美人,径自走到床边坐下,见少年还不知所措的跪在地上,温言道:“过來。” “是是……”少年急急应了,慌里慌张的从地上爬起,同手同脚的走到男人身前,头低的快要埋进地里去。 男人轻笑,用手捏起他白皙细嫩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乍一撞见如此柔和清澄的眸子,少年一时看的有些呆了,完全不敢相信老人表情严肃又严厉的一再叮咛自己不准有半点忤逆不敬否则后果严重的人竟会有这般温和的口吻和表情。.info[] 见少年傻愣愣的看着自己,男人不以为意的一笑,亲切的与他寒暄道:“今年几岁了?” “十……十四。”少年猛然回神,为自己盯着男人不放的行为感到十分窘迫,脸颊一下子晕染了一层薄红,粉扑扑的,煞是好看。 “知道來这儿是來干什么的吗?” “回……回王爷,草民知道。”想到对方的身份,少年告诫自己不能乱了分寸,努力恭谨的应着。 “害怕吗?” “回王爷,草民不……不怕。” “实话?” 少年怯怯的抬头看了他一下,又马上低眉敛眸,不住发抖的双手泄漏了他的真实情绪。 男人见状,顺势握住了他的小手,拉着他离自己近了些,仰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花瓣落地般轻盈的力度让少年有些迷惑,又忍不住的醉心于这样令人心醉神迷带着呵疼意味的亲昵,想起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在男人再次吻上來时,小心翼翼的攀住他的肩头,小心翼翼的笨拙回应着。 特地被要求穿上的粗布衣衫在男人灵巧的双手下剥落,逶迤一地。 原本以为会是痛苦的一夜,却沒想到,是如此的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无法遏制的暧昧呻呤和男人的粗喘交织成一片,南风兴致勃勃的昂着小脑袋近距离的观看着高清无码的美男王爷风流迷乱的一夜[bl].**i,看到高潮处还忍不住的吹起流氓哨加油助威。 沒办法,男人的好色是天性,面对喜欢的人会害羞,但面对旁人嘛……有免费的好戏看,干嘛不看?不看白不看。 看到自己的身体也跟着起反应时,南风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钻回洞里自己撸去了。 王爷的夜生活就是丰富,更丰富的是,是饭菜,南风总是趁着那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偷一块自己想吃的,然后赶紧填进嘴里嚼着,边吃边继续寻找恰当的时机出手。 一天三顿饭,总会有个不注意的空当被抓包,看着眼皮子底下的麻婆豆腐趁侍女给自己倒茶的功夫又少了一块,男人温润的双眸里染了些许会心的笑意,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沒过几天,宫里果然來了消息,老皇帝命在旦夕,紧急召七王爷回宫,外在朴素内里豪华的大马车成了南风新的临时栖息地,四脚朝天躺在软融融的毛毯上,舒服的大大叹了口气,任外面秋风呼啸,我自逍遥~ 不远处是正在安眠的男人,即便身形修长,窝在这宽大的马车里依然不会被委屈着,可就是在睡梦中,他的嘴角依然勾着浅浅的弧度,眉头却紧锁,看來并不是在做什么美梦。 老实说,南风并不喜欢他的笑容,因为虚伪的太过真实,那么高高在上的地位,大可作威作福,喜怒哀乐不必遮掩,可他对谁都是这副好说话好欺负的嘴脸,一点小脾气都沒有,连睡觉都在保持微笑,这样活着,真的不累吗? 啧,有钱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也不必懂,不想懂,在他身边呆够一个月滚蛋就好,别想这些有的沒的了,还有个人,在等着他回去呢。 不敢记起那个人,以及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因为这会让他产生无论如何都要回去见他的可怕冲动!不行,不行!不要想了,睡觉!睡不着?数羊! 1、2、3、4、5,上山打老虎……zzzzz 舒适的环境和摇篮一样轻微晃动的马车让南风宝宝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那个人阴魂不散。 香杨城离着帝都不远,南风來过所以很清楚,马车也跑得很快,进宫时却遇到了麻烦,层层盘查不说,马车还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把马解剖一下看看里面有沒有什么‘违禁物品’了,面对这些无理要求,七王爷都含笑应下,闲闲的等他们鼓捣完再继续走,沒有一点的急迫和怒气。 【081】 将计就计 越走,龙气就越充沛,窝在马车一角的南风,只觉得头开始犯晕,隐身术维持的也越來越吃力,好不容易不晕了,睁开眼,却偏偏对上一对玩味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有着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俊雅脸蛋,嘴角噙着的浅笑和睦如春风,不过这么近的距离,也足够让他看清这浅笑,到底有沒有印入眼底。 身子一轻,充血的感觉立即涌上大脑,他很悲催的被人揪着尾巴倒着提了起來,放到了带着好闻清香味儿的衣服上,爪爪下的衣领松松垮垮,露出男人有着结实肌理的白皙胸膛。 “终于肯舍得现形了啊,”男人捏着他的尾巴不放手,生怕他跑了的样子,语气有着说不出的愉悦,“小东西,又是偷看我洗澡,又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思啊?” 呵! 这里是不是有一种病叫‘自恋癖’啊,既然那么看得起自己,干脆和自己的右手结婚得了! 暗自腹诽了一番,南小风表面上还是用着‘很傻很天真’的表情呆呆楞楞的看着男人,企图让他相信自己只是一只误入歧途的小老鼠而已,什么妖啊现形啊什么的,他才听不懂呢! 黑溜溜的两只小眼睛圆润质朴,暗藏说不出的灵气,七王爷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怎么会这么巧呢?可越看,感觉就越不对劲。 就在他欲要用实际行动验证下自己的想法是否属实时,外面的马儿长嘶一声,马车停了。 罢了,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七王爷把小老鼠的长尾巴缠绕在自己指间,把小东西往袖子里一揣,慢慢悠悠的下了马车。 看到眼前景象,七王爷嘴角的笑高深莫测了一下,随即缓步向前走去。 南风四仰八叉的躺在丝滑的袖子里,顺着袖口努力往外看,顿时体会到了井底蛙的感觉。 天色越來越暗,老皇帝的寝宫外却是灯火通明,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御林军层层把守,登上最后一节石阶,正有人从里面走出。 二皇子面容沉郁,剑眉紧锁,看到自己的七弟时,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两人擦肩而过,可沒走几步,背后就传來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二皇子惊怒的声音随之击打在耳膜上:“七弟,你这是做什么?” 沈意复心生几分疑惑,转身,只见二皇子和贴身随从走出不远,便被一队御林军包围其中,用剑尖指对着,杀气腾腾。 其中一人道:“吾等奉七皇子之命,对其登基有威胁之人,杀之!”话音刚落,其余的人就挥着剑朝着二皇子斩去,二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记腾空跃出包围圈,和那些人缠斗起來。 沈意复翩然回眸,隔着那么多人,依然能准确的捕捉到那双不敢与他对视的惭愧黑眸。 其他的御林军见状,立刻上前解救二皇子,而御林军总统领也毫不客气的叫人把七王爷给架住,下令道:“七王爷趁着皇上病危,觊觎皇位,率众逼宫,其罪当诛,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知道现在跟这些串通一气的人讲理根本讲不通,他们能设这个局來除掉这些年表面一直默默无闻的自己,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且慢,”他不温不火的开口,换來的是一记警告意味十足的狠瞪,五大三粗的御林军总统领粗声粗气道:“七王爷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本王……想见父皇一面。” “谁知道七王爷会不会对皇上做什么不利的事呢,恕在下不能答应七王爷这个请求。” “就远远看一眼也不行吗?”带着点哀求恳切的开口询问,高高在上的王爷如此放低姿态,不领情似乎显得自己太过狂妄,总统领瞪得大大的牛眼里顿时有了几分犹豫:“这……” “让他去看!”在众多人保护下的二皇子毫发未伤的走了过來,在七王爷面前站定,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再怎么样也是父皇的儿子,谁也沒有权力阻止他去见父皇,七弟,二哥不会怪你,生在皇家,对皇位的野心是与生俱來的,由不得你,二哥只是希望,今天这件事,七弟不要多言,让父皇好好的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可真不适合从这个沒心沒肺的家伙嘴里说出來,七王爷识相的点头答应道:“我明白。” “若一切顺利,二哥会竭力保你一条命的……”这句话是用唇语说的,随后二皇子大声道:“好了!带七王爷去见父皇,若有任何闪失,都提着人头來见我!” “是!二殿下!” 在几大御林军高手的‘护送’下踏进了寝宫,迎面扑來的暖暖气息驱散了自外面带來的寒意,人终归算不过天算,他纵有可以瞒天过海的伪装和睥睨天下的头脑,有时候,也会担忧忐忑,唯恐意料斗不过变数,此时走路间感受到來自右袖口处沉甸甸的重量,不知怎的,让他心有所依般冷静了不少。 找父皇告状这种事暂且不论可不可行,且说二皇子敢这么做的依据,御林军设总统领、右统领、左统领、带刀护卫、敢死队、大将军、将军等职位,并非仅一人统率。 多年前他还未封王的时候,就和御林军中与他同岁的右统领交情甚好,两人多年來都沒断了联系,自己若不识趣的追究下去,定会牵扯到他头上,说自己与他暗中勾结,到时他和他的那些兄弟们就都成了自己的替死鬼。 而不追究的话,自己则会入大牢,等二皇子登基,或会守信用点把他放出來,贬为平民,让他混入平常百姓家苟且偷生,或会不守信用将他偷偷杀掉,然后冠上个‘畏罪自杀’的名头,一了百了。 不过,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最起码自己的那个朋友就不会受到牵连了。 他不怪他的背叛,区区右统领又怎斗得过总统领,二皇子还不知用的什么下三滥手段逼他就范的呢,不过,能查到他头上去,并加以利用,二皇子的手段也不可谓不神通广大。 人啊,如果有了弱点,要么,就死守着别被人发现,要么,就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密密实实的保护好这些弱点。 他……是在朝着后者的方向努力吧。 寝宫外人头济济,压抑紧张,寝宫内却与之相反,安详寂静的落针可闻,只有几个女眷陪在床边悉心照料着,见他进來,纷纷起身,欲要施礼,被他温和拦下,轻声道:“别惊扰了父皇,我只是來看看,看过就走。” 【082】 教我,怎么笑吧 皇后瞥了眼他身后御林军的人,心下了然,假惺惺的慈笑道:“七王爷有心了。” “应当的。”舒了口气,他凝眸看向宽大龙床上垂垂老矣的老人,当年意气风发的英俊模样如同那镜花水月,经不起时光的流转腐蚀,只余枯槁。 冷酷无情的眼,也紧紧地闭着,眉峰叠峦,安睡中似也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苦痛。 双颊凹陷,双唇干裂,用水润过,也不见什么起色。 而就因为他的一己私心,娘亲就搭上了一辈子的幸福,他如今付出的代价,其实,还……远远不够! 他闭了闭眼,表情沉痛,痛的,不是生身父亲的垂垂老矣,年华老去,而是为娘亲不值,当初,她若沒遇到这个男人,该有多好…… 沒有人知道他的娘亲是如何死去的,内里溃烂,每多一日,便多一分,变黑,腐烂,流脓,流出体外,都当自己把她秘密接出宫是享福,可,福在哪里呢,早被害过娘亲的那些人残忍的剥夺殆尽了罢…… 娘说要看着自己成家,好,他立马挑了一个女人成亲,成亲那晚,他喝了很多很多酒,可还是不能阻止那句‘老夫人去了’的噩耗传入耳中。 这是喜事啊!娘再也不用忍受日日不曾间断的痛苦了!再也不用喝苦苦的药,再也不用扎她最怕扎的针,再也不用……忍受。 忍受这世间赐给她的一切欺凌和苦难。 可、为什么还是有泪不断、不断的流下來?!他就如一只负了重伤的兽般,忍不住的低声呜咽,放任仇恨的刃,一下下把自己的心割成碎片。 之后,越痛,他就逼迫自己笑得越用力,用自己的笑,去粉饰所有肮脏不堪的东西,把它们美化成,他想给人们所看到的那个样子。 “我不喜欢你这样笑。” 火光幽幽的牢房里,突兀的响起少年清脆的声音,带着些许稚气,却是用着十分正经的语调。 低头,有点惊讶于小老鼠这个时候说话,还是说这样的话,不过,熟悉无比的声音如淙淙暖流淌过心头,用安抚的力量缓解了他无法言说的痛楚。 “看什么看!沒看过这么帅的老鼠啊!”拖着來时路上被人无意间捏痛的长尾巴跳上他的膝头,南风切了一声:“少给我装蒜,你早就猜到我是妖了吧,算你厉害,被你说中了,你很得意吧?!” 他摸摸鼻子,嗯,是有点得意,他的料事如神可不是凭空捏造出的,而是靠观察细致入微而來,包括他的两件宝贝被人动过手脚,也是在被他一眼识破之后进行调换的,那个小偷说來也奇怪,当时不偷,还要等第二次再來偷,不过偷回去的东西应该足矣把他气个半死吧,呵! “还笑!难看死了!”南风毫不客气的对他进行人参公鸡,男人微微一怔,那么多年來,他习惯了用笑容去应对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因为笑,可以轻易的博得人的好感,可以更容易的拉拢人心,可以让人放松戒备,放低警惕,以便更快的达到自己的目的,最重要的是,也可以完美的掩盖他的真实情绪,不被人抓到任何把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久而久之,就忘记真正的笑,该是如何的笑了。 不过,还沒有人敢说他的笑难看了!天下人都道七王爷乃古夜郎国第一无忧王爷,见到他的笑容,就能忘却世间一切烦忧,多少春闺女子因他一笑神魂颠倒,至今还为他迟迟不嫁? “那你说我笑得难看,你倒是教我,如何笑的好看些?”揪起小老鼠后背上的皮毛拎到手中,举到眼前,他敛了笑容,认真的询问。 “这个嘛……很简单啊,”南风当即咧开嘴冲他笑了笑,实际上男人看到的是一只老鼠对着他龇了龇牙,小圆眼睛都给挤沒了的滑稽傻样儿,逗得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小老鼠立即叫道:“就这么笑!这样笑才好看嘛,一个大男人,整天对着人笑來笑去,你以为你是卖笑的啊!该笑的时候笑,不该笑的时候,最好别笑!” 长这么大,还从沒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更遑论教育他了!男人颇为新奇的感受着胸口翻涌的陌生情绪,为什么有人对他这样无礼的说话,他不但不会生气,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好,我记住了,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这只是一只老鼠精,他可能玩弄一阵觉得无趣之后将它甩掉,可这不仅仅是一只老鼠精,还是……那个让他惦念不忘的、头插着一只翠绿色的草兔子、敢和官讲理的有勇有谋的可爱少年啊! “哦,我叫南风,”抓抓脑袋,顿了顿,他接着道:“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会跟着你吧,其实我对你沒什么企图,就是有个小小的劫要渡,需要呆在皇家人的身边,当然,对于你们來说,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如果你还是怀疑我有什么目的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不许。”男人下意识的挂起柔和的笑,想起小东西刚才的话,才试着用表情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他板着脸道:“不许去找别人。” “啊?不是找别人啊,随便在宫里的哪里呆一个月就好。” 不过看來这大牢里是不行,因为这里很少关押真正的皇子,所以和宫外沒两样,只有留在这个七王爷的身边,才会受到庇佑。 “我从未怀疑过你,”怕说到最后把人给说走,他瞄了眼不知何时放在牢门外的饭菜,转移话題道:“饿不饿?” “呃……饿!” 看來二皇子还有点良心,沒让他吃馊饭馊菜,还送了只烧鸡來,现在吃温度刚刚好,南风跑出去前后左右望了望,整件大牢貌似只有七王爷一人在住,从外面传來隐约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是负责看守的,见暂时沒有外人,他嗖的变回有着耳朵和尾巴的人身,盘腿坐在铺满干草的地上伸手就撕着鸡肉吃了起來,边吃还边招呼着有些回不过神來的人道:“快吃啊,唔,味道还不错!” 南小风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吃起东西來沒一点拘谨,虽然塞的多,可嚼的细,鼓着两只腮帮子不停蠕动,有趣的要命。 男人被他挑起了食欲,优雅的拿起筷子,夹了些不甚精致的菜,填进嘴里,细细品尝,眼前的人秀色可餐,正好下饭。 【083】 真心假意 吃了一会儿,南风才想起什么似的惊叫道:“靠!这些饭里会不会有毒啊?!”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男人摇首:“不会,现下父皇还未驾崩,二哥不敢轻举妄动的。(..info)” “哦?这么说來……若你的父皇驾崩,你就小命不保了?”虽说和这人沒什么交情吧……但人命什么的,总归不是闹着玩的,能救,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可以这么说吧。”‘性命堪忧’的男人只是用着事不关己的语气淡然回应,南风真心有种‘无法理解皇家人到底在想什么’的无力感。 “不如……我现在救你出去?”妖力恢复,他说这话也有了底气,只是……被救的对象沒有一点迫切求生的样子,处在大牢里跟住在自己家似的悠闲无比,害他说这么正义的话都要用征询的语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自作了多情。 “不必,”他走了,就真的乱了,“我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 “喂喂,谁担心了?我只是随便问问。”虽然明知这男人对谁都是这副温柔模样和亲切口吻,可总给他一种这男人对他有意思的错觉,别怪他会这么想,如果不是遇到了陆子夜,有哪个男人会沒事揣测另一个男人是不是想泡他?! “可我不是随便说说,既然需要渡劫,就乖乖呆在我身边就好,剩下的事都由我來操心吧。” 尽管知道对方是神通广大的妖,可想要宠着他保护着他的念头怎么都压制不了,可能在他看來自己很自不量力吧……但那又如何,他想做的事,从不会因任何借口和理由怯懦不前。 “行,我本來也帮不上多大忙,对了……能问你个事儿吗?” “说罢。” 搓搓手,南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接受自己喜欢的人是一只妖啊?” “有人喜欢你?”不带任何情绪的反问,却让南风有种冷风扑面的感觉,幻觉吧?他腆着脸道:“对啦对啦,我也喜欢他啊,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交代这件事才能让他接受,看你根本不怕我,想说你会不会有办法也让他……” “沒有。”男人断然应道,为了不让他起疑,只得接着解释道:“人和人是不同的,想法不同,观念不同,造成一件事的结果也不同,我可以接受你是妖的事实,是因为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所以才敢留你在身边,别人,我就不清楚了,有的人视鬼妖为害命之物,自然怕得很,一吓就屁滚尿流了,哪可能去接受。(..info)” 有道理!南风摸着下巴点点头,想着陆子夜那人,应该不会是这么胆小的人吧,可……谁知道呢,沒有十足把握的事,他真的不太敢冒险,那……以后该找个什么样的充足理由,让他别把那东西弄在里面呢…… 见他兀自陷入沉思,男人也不打扰他,吃饱之后就坐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明动的眸,微抿的唇色泽不深,弧度优美,惹人染指,几缕垂下的发散落鬓角腮畔,为可爱的面容添了几分清逸的秀气。 真是越看越喜爱,这般妙的小妖,又怎会不早早被人觊觎了去? 不知那人是谁,又有哪里让小妖给喜欢上了。 两人各怀心事的静默了半晌,在南风这只沒经验的菜鸟想到打盹的时候终于结束,男人起身,顺手把他拉了起來,“到床上去睡吧。” “嗯……”懒懒应了一声,软软的鼻音不经意间充满了撩人的气息,他揉着微微酸涩的眼睛走到已经铺好被褥的石床前,定睛一看,嗬!够小,他转身招呼男人:“你也过來睡吧。”话音刚落,一只灰茸茸的小老鼠就出现在了石床上,像人一样把身子拱进被子里,只露出脑袋四爪朝天躺好。 男人忍俊不禁,几步走到床边,有点小小的迫不及待的脱掉靴子和外衫,躺下后拉被子的动作却故意放慢,转身,面朝着小老鼠,幽暗的光线中看到对方已然闭上了眼睛,缓缓的呼吸着,他把枕头往里靠了靠,再靠了靠,直到下巴能碰到小老鼠暖洋洋的细毛时,才满意的闭上眼睛,随他一同坠入梦乡。 事情发生的出乎意料,发展的却如他所料,几天后,老皇帝回光返照,无意中在膳食中被查出下有慢性剧毒,而下毒之人,就是那二皇子的生母,也就是皇后娘娘,原因众多,随便哪个都能让她百口莫辩,最大的原因很快在后宫嫔妃中流传出來,说是皇后多年未得皇上宠幸,嫉妒心又强,便生了‘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的恶毒想法,随后对皇上下手。 亦或者她想要自己的儿子早些登基,免去其他皇子渐渐长大之后的后顾之忧,便有了谋害皇上的念头。 总之,在宫里当了几十年的老御医说的话,加上这剧毒确确实实出在皇后时常亲手做给皇上的汤中,让皇上不想对皇后寒心都不行。 局势逆转的太快,且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皇后被赐一杯毒酒,二皇子苦苦哀求下还是打动不了铁石心肠的父皇分毫,情急之下动了杀意,也被一并除掉。 和二皇子暗下勾结的人得知消息后纷纷倒戈,把七王爷送进大牢的御林军总统领亲自接七王爷出牢,并低声下气的自领刑罚,得到七王爷宽宏大量的赦免后,磕头磕到头破血流。 在皇上生病时來探望结果被二皇子陷害而入狱的七王爷成了皇上目前最对不住的儿子,且这个儿子还丝毫不计前嫌,不仅沒对二皇子有半句怨言,更是在出狱后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嘘寒问暖,让他这个多年对七儿子不闻不问的父皇愧疚不已,趁着身体再次垮掉之前,就当机立断的立了遗诏。 短短半个月,风水轮流转,让人们彻底相信了一句话:能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皇上驾崩后,七王爷顺利登基,将皇上的后事办的风风光光,在后宫所有沒有诞下龙子龙女的嫔妃陪葬后,将余下的皇子全部封王,由生母陪同前往各自封地。 本以为新皇是个软柿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捡來个皇位而已,很多朝中大臣表面恭敬,暗中都沒把他当回事儿,该为非作歹的还是为非作歹,谁知,刚登基之后,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政策纷纷出炉且加以实施。 【084】 爱网恢恢 如倡乡约,重农桑,训士理学,教民勤俭,催征务思善法,邢狱尽仁心,革子风,查奸吏,水旱早勘,速报灾荒,设法赈济,鳏寡孤独,责养有人,圩岸沟渠,劝修有效,严禁溺女、掠卖、赌博、淫书、宰牛等恶事,育婴,义学,义冢,夏药局,冬粥厂,刊书局,栖流所…… 最最重要的是,成立了只属皇帝一人管辖的‘青衣卫’,着重打击贪官污吏,官居三品,却连一品的大臣都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当即将其斩杀。(..info) 百姓津津乐道,拥护新君之意昭然可见,朝中人心惶惶,惟恐被神出鬼沒的青衣卫抓到,看不见明日的太阳,纵使,新皇再带着温和的笑意和他们说话,也不敢有人阴奉阳违,更遑论充耳不闻了。 有心的人恐怕已看得出,这些政策,绝非一朝一夕能想的出來,且如此周到,曾经的七王爷,恐怕,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此时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的男人只是全身放松的趴在床上,有力的两只小手力道适中的推压按揉着他精壮强健的腰背和丰润结实的双肩,忙碌一整天的疲惫身体逐渐伸展开來,舒爽的令他只想叹息。 可有件事一直让他如鲠在喉,不解决,就不停的烦乱着他的心,随着一天天飞快的过去,就越无法沉得住气。 能让他都沉不住气的事,看來,绝非小事。 “今晚的菜,还喜欢么?”徐缓沉稳的声调透着几分忐忑,跪坐在身旁的人答得十分干脆:“嗯!很喜欢啊。”皇家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不喜欢的,每一道菜都好吃的让他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掉,所以说,这问題……是在故意找御膳房的茬么? “觉得呆在宫里会很无趣吗?”自从得知南风只有在远离历代皇帝曾住过的地方才能变成人形后,他便不再住在自己的寝宫,反而寻了个较偏远的地方暂住,白天做事会随身携带着只能保持鼠身的南风,晚上则两人独处,门口只有俩侍卫、皇上的贴身小太监和几个宫女,这怪异的举动让朝中大臣不禁猜测皇上是不是在金屋藏娇。 不过就是藏又如何,有人敢跳出來阻止吗?别闹了。 “呃,,还好吧,蛮有趣的。” 男人默然低笑,这半认真半敷衍的回答他又何尝不明白,这小东西只把皇宫当客栈住,只会住一阵子,不会住一辈子。 “好了,睡吧。”他翻过身不由分说的把人拉进被子里,却沒做更进一步的举动,这种刻意保持的距离,哪怕两人睡同一个被窝,也让南风沒对他生出一丁点的防范之心,毫不反抗的顺着他拉扯的力道躺下,再自然不过的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听话的闭上了眼睛。.info[] 待他沉沉睡去,男人慢悠悠的起身,随意披了件衣服便开门走了出去。 三个黑衣人已在门外恭候多时。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仰头看天,轻声问着,夜风将他的不大的声音吹散飘远,跪在最前的黑衣人却能在他话音刚落时便应声答道:“回皇上,地玄道人已请來,此时正候在静心阁。” “带朕去。” “是。” 静心阁离着这里有些距离,男人不疾不徐的漫步走着,黑眸冷凝,思绪翻涌。 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震天响的打呼噜声,男人略一皱眉,沒有停顿的大步走了进去。 一身道袍的中年男人正歪七扭八的靠在做工精细、装饰华丽的太师椅里呼呼大睡,还不时的抬手抓抓这里,挠挠那里,跟身上招了虱子似的,沒一点正形。 “就是他?” “回皇上,就是他。” 试探着走近,沒等走到太师椅前,一道凌光就从脚下闪过,生生阻止了他的脚步,一尘不染的衣角被割成片片碎片。 ,,他眼中的怀疑迅速淡去。 “呵,,”慵懒的打了个呵欠,中年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那眼神沒有一点大梦初醒的迷茫懵懂,反而神采奕奕,透着精光。 未语先笑,中年男人落落大方的站起,不卑不亢的向他行了个礼:“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朗疏漫的语调里,有着看透世事的淡然无波,单单这么听着,就觉得万物都跟着沉淀下來,天地一片清静。 “道长不必多礼,”示意对方请坐,旁边立刻有宫女上前斟茶,男人自己也坐了下來,开门见山道:“朕请道长來,是想请道长帮朕做一件事,要什么报酬,随便道长开口。” “不敢,不敢,”谦逊的一拱手,中年男人也沒跟他啰嗦,直奔主題道:“不知皇上有什么需要草民效劳的?” “道长收妖降魔无数,朕十分钦佩,眼下,朕身边也有一只妖,还请道长……” “好说,好说,”徒弟硬塞给他的灵气罗盘在怀里蠢蠢欲动,疑惑的神色自硬朗的眉宇间一闪而过,面上不着痕迹道:“交给草民就好,草民一定将它抓到,还皇上一个完全无忧的环境~” “不,不能捉他。” “嘎?那……直接杀掉也是可以的,不过这要看它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捋了捋胡须,他有长得这么凶神恶煞吗?就算是捉妖,也要看好妖坏妖的,虽然他时常教徒弟见妖就捉,但也不是见妖就‘杀’啊,那小子见识不多,很容易被妖迷惑,教他这么做也无非是不想让他吃亏罢了。 “你敢,”沉声威胁了一句,男人一字一句道:“我不是让你对他不利,而是……让你想个办法,把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矮油,这他还真是专业的。 “这是他自愿的么?” “非也。”把他变成一个普通人,自己才有足够的本事,把他困在身边一辈子。 他的确自私,他的确不择手段,可一想到再过几天后就满一个月,那个小东西就会毫不留恋的离开自己的身边,永不再见!叫他怎么能正人君子的起來?! “若非自愿,那就有点难办了,让一只妖变成一个人,很简单,把他的内丹拿掉就好,他自己吐出來不会受多大苦,若强行拿出,或多或少,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会有性命之忧么?” “这倒不至于。” “那好,就这么办,有劳道长了。” 【085】 美色当前,坐怀不乱 一夜无梦,次日清早,沈意复照例早早醒來,和往常一样,先把南风叫醒,让他变成鼠身后塞进暖烘烘的被窝接着睡回笼觉,然后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把小老鼠揣进袖里就去上朝。(..info) 早朝在众位大臣的‘催眠曲’中南风通常会睡得更加香甜,醒來后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桌的美味佳肴,闻着诱人的香味,他的哈喇子毫无意外的开始罔顾主人形象的流成小溪。 叮叮叮! 这是筷子敲碗的声音,随后男人微带笑意的磁性声音飘进耳朵:“快到碗里來!” 你才到碗里去! 不情不愿的一步三回头暂时告别等待他雅称‘临幸’俗称‘吃掉’的食物们,南风轻巧的跳进盛满温水的大碗里,溅了男人一脸的水花后得意洋洋的背靠着滑溜溜的碗壁,两只小前爪悠闲的搭在碗沿上,等待皇帝大人亲手给他‘沐浴’。 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耐心细致的揉搓着他肉肉的小身板儿,南风舒服的直哼哼,虽然天天洗澡非他所愿,可这是万岁爷最近迷上的新乐子,他好歹也是吃人家的用人家的睡人家的,严格來说人家还帮了他一回,他不配合有点不给人家的面子啊,如果生活强奸了你,而你又不能反抗,那就尽情的享受吧! 看他自得其乐的小样儿,沈意复露出会心的笑容,再多的烦恼在此刻也无法靠近他半步了,打上皂角又给他从头到尾搓了一遍,随即把他拎进另一只碗干净的温水里,涮了涮,便提出擦干,包上一块小布巾,开始喂食这第二个乐子。 南风有点小郁闷:他是宠物啊还是宠物啊还是宠物啊?! 刚吃了几口软嫩嫩的豆腐,喝了几口醇香浓厚的骨头汤,顺便把骨头飞快的啃成一堆渣渣,外头就有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吉祥,,娘娘,皇上正在里面用早膳,容奴才进去禀报一声。” “嗯。” 慵懒的女声透着点高贵透着点冷艳,不会让人讨厌,但也很难心生好感。 小太监屁颠屁颠的打开门走了进來,还未开口说什么,正低眸专心给小老鼠喂食的男人便头也不抬道:“让她进來。” “是。” 打扮的雍容华贵花枝招展的女子率先走了进來,随后跟着几个俏生生的丫鬟,旁边还有个心腹扶着她的手,女子千娇百媚的对着男人俯身施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不过是稍微低了下身子,那半遮半露白花花的酥胸就几乎快要跳出來的样子,在一层有胜似无的浅紫色薄纱下,格外活色生香。 “爱妃所來何事?”对美色天生沒多大抵抗力的两个男人动作一致的从那对儿肉团子上移开,转而向上移动视线,看向面容精致顾盼生姿的美人儿。 “嗯~皇上,人家想您了嘛~”刚才还高端大欺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美人儿立刻化身柔若无骨的蛇精软绵绵的偎了过來,极有技巧的坐在了沈意复的大腿上,阻挡了他去夹菜捞汤的手,端起小碗随意夹了一筷子菜凑到他的唇边道:“來,臣妾喂您吃~” 美色当前坐怀不乱的柳意复……哦不,沈意复淡定的推开她的芊芊柔荑,道:“朕不爱吃姜。”随之推着她的手把菜放到了南风面前的小碟子里。 南风暗忖,尼玛这厮肯定是想着先把我喂饱好办事儿,得,都是男人,坏人好事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为了他自己以后的性福生活着想,现在积点德也是应该的,便佯装吃饱喝足,费力推开小碟,三下五除二扒掉身上的小布巾,脚底抹油窜个沒影儿了。 沈意复面色滑过几分不悦,如今坐上这个位子,做事不必再遮遮掩掩,喜怒哀乐更不必藏着掖着,只戴着一张面具示人。他微一抿唇,邪邪一笑,一条健臂忽的揽进了怀里尤物不堪一握的窄腰,尤物顿时受宠若惊又羞又怕的抬头看他,眼神愈发惑人,声音愈发甜腻:“皇上~您弄痛臣妾了……” “是吗,那朕给你揉揉。”故作好心的说着,另一条臂膀托住她的腿弯轻松将她打横抱起,沈意复朝着房间里用來临时休息的软塌走去,霸道强势的将人压在身下,大手肆无忌惮的抚上她敏感的腰侧,隔着层层衣料暧昧揉摸起來,撩人的低吟立刻充盈耳畔。 南风躲在不起眼的旮旯里看的目瞪口呆,原來这厮还是个双性恋,男女通吃?花擦,这时代也忒热情奔放意识超前了吧! 就在他看的鼻血蠢蠢欲动春心怦怦直跳,女主角欲语还羞欲拒还迎的时候,男主角却忽然不给力的临阵撤枪,并十分酷帅狂霸拽的丢下一句:“朕还沒吃饱。”利落的抽身走人。 …… 不顾娇艳可人儿的皇后娘娘在软塌上娇嗔软语,沈意复潇洒的坐回原位,用食指扣扣桌子道:“小灰,出來!” 唉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原名叫小灰? 一身灰色毛发的小老鼠很给面子的溜了出來,噌噌噌几步窜上桌子,乖乖跑到自己的小碟子前蹲好。 “沒吃饱乱跑什么?”点点他依旧瘪着的小肚子,男人责怪的话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宠溺呵疼,如同在训斥自己的小情人儿,让皇后听的一愣一愣,只是对着只略通人性的小畜牲而已,至于吗? 听闻皇上刚登基这些日子每天忙于国事,对入住后宫的原王府的妃子们谁都沒有多加宠幸她还高兴的很,可转眼就听说皇上金屋藏娇,对那神秘的佳人宠爱有加,连旁人多看一眼都不让,晚上私会情人,白天就携带着貌似是情人送的小宠物一解相思之苦,联系着这些传言看來,情况当真不假。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她便是当初唯一与沈王爷成过亲的那位王妃,即便是在老夫人命在旦夕,随意被王爷钦点为王妃的前提下,能入得了王爷的眼也非易事,现如今好不容易坐上皇后的位子,她怎能容忍威胁她的不安因素存在? 哼,这是本宫的男人,别人休得來抢!小贱人,先给你个下马威瞧瞧! 拖着衣衫凌乱的身子下了软塌,皇后如乖猫一般轻轻走到皇上身边,可怜兮兮低着头道:“是臣妾的错,打扰皇上用膳了,臣妾这就告退。” 【086】 阴奉阳违 “爱妃慢走。(..info)”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沒有半点不舍之情,还顺手把沾在小老鼠胡须上的食物碎渣捏了下來,眼里心里装的是谁,不言而喻。 皇后表面乖顺的退下,一回到自己的地盘,立刻阴狠的吩咐道:“给我弄几只猫來,安放在皇上经常去的地儿的附近!” “娘娘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娘娘这般做法,可是所为何事?”心腹不解的小心询问,他们随娘娘进去后,一见娘娘狗皮膏药似的贴皇上身上就识趣的退下了,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儿。 “本宫是要告诉那个不敢露面的小贱人,若在本宫的地盘上撒野,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心腹:这回答跟我的问題有什么直接或间接的联系吗? 早膳过后是批阅奏折的时间,对于有着成年人智商的男人來说,这段时间是非常无聊且难熬的,沈意复倒是有事做,而大闲人南风通常是徘徊在想要睡着和睡不着的纠结中度过。 唉……好无趣啊! 虽然也想不出回去了会有什么乐趣,可就是想回去啊啊啊啊,,!!!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他的确不是多娇贵的人,称得上随遇而安,可住在别人的家里,总是觉得放不开。(..info好看的小说) 浑浑噩噩总算混过去这一天,晚膳照旧脖子上系着可笑的小白布充当餐巾蹲在小碟子前享用大餐,吃着吃着,动物般的直觉告诉南风:不对劲儿! 他下意识的停止咀嚼,神经兮兮的四处环顾了一圈,然后,开始头晕。 他娘的在饭里下药什么的最沒品了! 眼里最后的画面停留在男人为他殷勤夹菜的那刻,那么的恍惚,那么的无辜。 我、干、你、亲、姥、爷…… 啪唧一声,小老鼠晕头转向的倒进小碟里,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老鼠肉被人熟稔的揣进袖里,空运而去。 离开龙气最充裕的地方,到达他们素日睡觉的小屋时,地玄道人已经候在门口。 “进來说。” 踏进温暖的屋里,沈意复把南风慢吞吞的从袖子里掏出來,一阵猝不及防的叮当乱响让一向宠辱不惊的皇上大人手一抖,小老鼠直接掉到了软被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他眼神一冷,瞄向手忙脚乱的在表演自摸的地玄道人,有些愠怒道:“什么东西?” “草民罪该万死!”嘴里一边胡乱应着,一边把仿佛遭到猥琐男调戏反应激烈的物事给拿了出來,原來是一只奇怪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指着南风的方向,粗糙拼接起的零件颤个不停,带着随时会散架的架势越颤越剧烈,最后,真的散架了。 望着掉落一地的破玩意儿,地玄道人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松了口气,终于不响了,真好!抬头,一双黑沉沉的墨眸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他连忙赔笑道:“这是我小徒弟鼓捣出的东西,用來测试周围是不是有妖存在的,这只小老鼠是妖,它自然就会叫了。” 搞什么,老子捉了这么多年的妖魔鬼怪还需要靠这破玩意儿侦测妖气么?简直坏老子的名声! 不过,能找到小徒弟一直以來孜孜不倦在寻的妖……坏就坏吧! 这解释还说得过去,沈意复也懒得跟他追究,转身施施然坐进舒适惬意的圈椅里,扬了扬下巴:“开始吧。” “呃……皇上,这取丹之事不太雅观,能否请皇上回避一下?” “怕朕被吓到?”不以为然的勾起唇角,这辈子他什么肮脏糜烂的事沒见过? “非也,皇上乃真龙天子也,自有龙气护体,”适时的拍了个马屁,地玄道人接着道:“草民知道皇上担心这只小妖,可若皇上在这儿,草民倍感压力,唯恐稍有差错,自然无法专心致志,还请皇上体谅则个。” 见他态度诚恳,沈意复沒有为难,风姿翩然的起身,走出两步,忽然回头道:“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朕,绝不会放过你。” “草民明白。” 等门缓缓关上,地玄道人立马布下结界,然后将南风变回人身,在他光洁的额上一抹,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 沒过一会儿,南风就受不了的醒來,一把挥开他的手,挣扎着坐起來大口喘气。 “喂,小子,你知道一只叫小绿的纸鹤吗?” 南风猛然抬头看他,嘴巴开合了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儿來。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地玄道人一撩衣摆坐在床边,笑吟吟道:“咱们來做个交易吧,有人要取走你的内丹,取走之后,你就不再是妖,这对你來说并非好事,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但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是……有关小绿的吗?”还以为、还以为他不在了……突如其來的惊喜让南小风又想哭,又想笑。 “沒错,你意下如何?” “呵呵呵呵……”他不明意味的低笑了一会儿,良久,才长叹口气,抬袖胡乱抹了把眼睛,语气坚定道:“我帮,不过……你要怎么帮我?” “很简单,我会助你维持正常的人形,直到你渡劫结束那天,结束之后,你就跟着我去见小绿。” “好,等下……谁要取我内丹?取去干嘛?” “就是外面那位啊,”朝外怒了努嘴,地玄道人一副你少装的样子,“他取你的内丹是为了让你做一个普通的人,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既然不是拿着你的内丹去炼什么长生不老药,那就只剩下一个目的了……” “是什么?”南风好奇的问。 “你真不知道?”明显的连瞎子都看得出來了,当事人装傻充什么愣?“不用遮掩,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也不用被拖去浸猪笼。” “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地玄道人干脆在他面前伸出一根食指。 “一。”南风老实回答。 “这个呢?”另一只手又用食指和拇指相连比了个‘ok’的手势。 “零。” “难道你们不是这个关系吗?”地玄道人用食指插进圈圈里,來來回回的插进抽出插进抽出…… 南风呆了半晌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暗骂一句老不羞!还是个一脸正儿八经对着他耍流氓的老不羞! “你搞错了吧,我和他才不是这种关系,我有喜欢的人了!但不是他!” 【087】 香艳的生活,纯净的爱情 “那看來就是他单相思了,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想要留住喜欢的人,可怜呐~” 南风忍不住吐槽:“我靠他昨儿个和那个美人儿上床今儿个和这个美人儿卿卿我我,这也叫单相思我?大叔你带着脑袋出门是因为这样看起來比较高吗?”他算是看透了,这个一身仙风道骨的家伙根本就是和他师傅一路货色!枉他一开始还那么认真的跟他讲话,简直浪费表情! “他曾是高高在上的王爷现如今是万人之上的皇帝,三妻四妾怎么了?三千佳丽怎么了?他和别人亲热不代表他心里都有别人的位置,小娃娃你还嫩的很哟。不管怎么说,帮完我的忙是去是留那是你的选择,我不发表意见,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你装病,然后我把你变成正常的人形,哎哟哟,这对儿小耳朵可爱的哟,來我先捏捏~” 挂着慈爱的笑的中年大叔伸出魔爪在他耳朵上捋了一把,南风懒得躲,只郁闷问他:“我装什么病啊?” “就是内丹取出之后的后遗症啊,”他当初是自己吐出來的沒大有感觉,“大概就是身体很虚,明显一点的话你可以装肚子痛啊,腿抽筋啊,呕吐啊之类的……” “那是有了的症状吧。”南风囧。 “具体是啥样儿我也不知道啊,要不我把你的内丹弄出來试试?” “……算了我还是装吧。” 装病基本上是每个学生的必备神技,所以待沈意复再次进來时,看到的就是南风捂着肚子趴在床上直哼唧的场面。 两只尖尖的耳朵不见了,长长的尾巴也不见了,沈意复满意的点点头,步履轻盈的走到床前,弯腰抚着他的脊背关切道:“很难受么?” “……”南风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毕竟他是在把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药翻再对自己下手的,不应该给他好脸色看才对。 地玄道人适时插话道:“皇上,这只是一时之痛,切莫太过担忧,等过几日就会自动痊愈。” “有劳道长,天色也不早了,朕派人送你回去吧,小贵子!” “奴才在。”一个小太监恭敬在门外回应,这里明令禁止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踏入,所以连贴身侍候皇上的小太监都只有站在门外听命的份儿。 “送道长回住处,记得打赏。” “奴才遵命,道长请!” 告别地玄道人,沈意复便可以专心哄自己的心上人了,他索性脱掉靴子上床,把闷闷不乐的人半抱进自己怀里,扯过棉被盖住两人。 “很生气我这么做吧,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我真的想留住你。” 连‘朕’都沒有用上,此时他说话的语气,不过和一个陷入感情漩涡的凡夫俗子一样,真挚恳切的叫人无法不动容。 “为什么要留住我?”话说到这个地步再什么都不懂,他就真的需要回娘胎重造了。 奇怪,他南风堂堂一个男子汉,纯爷们,哪里看起來像基佬了? 喜欢陆子夜那只是一个偶然,偶然我喜欢的人,是个男人而已,但这并不代表全天下的男人他都可以接受啊! 不晓得这男人看上他哪一点了,他改还行不行? “因为想和你过完下半辈子。”大手无意识的摩挲着他瘦削的肩头,粗糙的布料,撩人心弦的触感。 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为什么这人明明一身再廉价不过的粗布衣裳,还是让他觉得这世上再沒有如他这般好看的人了! 南风沒急着拒绝,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住的男人,他只是作出一副我要好好考虑的样子,捂着肚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沉思了起來。 而坦白了心意之后的男人,不再做作的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但也沒有太过逾矩,只是松松的拥着他,满足的嗅着他发间的清香,静静享受了一会儿这得來不易的亲昵,随之沉沉睡去。 沉思的表情一直延续到第二天,当然,期间有过一定时间的缓冲,南风不是情圣,乍然遇到这种事,压根不知该如何处理是好,只好装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闲杂人等请勿打扰的熊样儿。 沒成想这招还真的有效,此后几天,除了有意无意的不过分亲密,沈意复可谓对他是放任自流,既然他不再是妖,自然就不能再变成一只便于携带的老鼠,但沈意复很享受和他在一起时恬静安宁的感觉,与他商量了一顿,南风不想再惹事端,沈意复也不想让他成为后宫那些女人群起攻之的对象,遂两人达成一致:白天南风假扮小太监随侍他左右,晚上照旧与他一起住在偏远地带。 对待他,皇上大人有着超乎想像的耐心和宽容,似乎真有要和他磨完下半辈子的决心,哪怕他不接受,对方也绝不勉强,就这么清水挂面的过也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南风有点迷惑了,难道这世上还真有身体出轨但感情不出轨的爱情? 可就算是有,他也难以接受,不是他意识不奔放思想不时尚,而是后天因素造成,拜他母亲所赐,他打小就告诉自己将來若有了爱人,绝不做出背叛对方的任何举动,他要让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今晚后宫的某位妃子要生了,所以沈意复沒同他一起回來,南风咬着毛笔杆儿兀自思量,有一笔沒一笔的在宣纸上写写画画,墨汁染的袖口手上胳膊脸上到处都是,而他浑然不觉。 正当他出神的空当儿,一块油腻腻腥乎乎的咸鱼,啪嗒一声不知从哪儿掉了下來,正好拍在他这个毛笔盲好不容易快要写好的信上,染上好大一块儿油渍。 雪特!法克! 南风静默了一瞬,默默念叨:世界如此美妙,我将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嚓- 尖利物体摩擦纸质物品的细微声响随之打断他的自我催眠,南风只觉眼前一花,不知为何想要落荒而逃的念头争先恐后的从身体各处冒了出來,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只猫?! “喵呜~”猫儿低低叫了一声,低头,两三口就把鱼块吞进肚里,愉悦的伸出粉嫩的小舌舔了舔唇,享用完美食后,便好整以暇的抬头看他,视线落在他暗藏玄机的额头,忽然绽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來:“真倒霉。” 【088】 正邪难分 啥? 沒成想这玩意儿突然说人话,南风惊得直接从凳子上跌了下去,那猫儿体态优雅的蹦到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的凳子上,像人一样用屁股坐在上面,甩着长长的尾巴,翘着二郎腿,用骄傲无比的姿态睥睨着南风,抖着两条后腿道:“本女王允许你舔本女王的脚趾,卑微的猎物,你的噩梦,即将到來。” 说完,还仰天嚣张的哈哈大笑一阵,声音尖细刺耳,惹的南风立马捂上了耳朵。 “深井冰,替我问候你主治大夫。”看來这是一只成了精的,精神还有点失常的动物。 “已问候他全家,”戏谑的回了一句,猫儿跳下來,迈着猫步缓缓的走近他,尽管对方可能还沒自己强大,与(这个身体)生俱來的惧怕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的后退、退后……当发现自己这么窝囊的举动时,南风惊诧之余,嘴里拼命喊着不听指挥的身体:“退个屁啊退!怕她干嘛!” “哦呵呵呵呵呵!”掩嘴娇笑了一阵,猫儿勾勾小爪,南风就腾空而起,随即,重重落地! “唔嗯……”闷哼一声,浑身被摔的阵痛不已,因为要维持正常的人形,所以地玄道人把他的妖力全封了起來,不仅看起來和一个凡人无异,实际上也和凡人沒什么两样。 “你是我主人的猎物,我可不能把你给玩死了。”嘴里这么说着,双眼却迸射出嗜血的兴奋光芒!看着南风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她就愈发开心得意。 “你主人?”被遗忘很久的东西刹那涌进脑袋!“你是指……魔王?!” “沒错,”提到魔王,猫儿表情一变,肃然起敬道:“他是我永恒的主人,他是全天下唯一的主宰!” “噗……”南风喷笑,牵动的胸口一阵闷痛,他毫不在意的从地上爬起來,尽管身体还在不易察觉的细细发抖,眼神却丝毫不见畏惧的直视着她,可爱的脸上满是讥讽和不屑:“靠暴力得來的臣服,你以为能维持多久?” 脆弱的咽喉被无形中紧紧扼住,用力到快要捏碎的地步,猫儿唇一挑,目空一切的圆眼里布满狠戾:“弱者就是弱者,哪儿來那么多废话?!” 弱者?懒得跟这货解释,南风咬牙硬撑,青筋暴起,眼前发黑,依旧不肯求饶,猫儿到底不敢和主人抢猎物,桎梏一松,一道黑紫的爪印赫然印在白皙的颈间。 “咳咳……”干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來,南风戒备万分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忽又想起什么般,声音嘶哑道:“你是妖?” “我不是!”沒想到只是随便一问,对方的反应就这么大,尖叫着反驳了一句,随即恶狠狠的欺到他的面前,露出尖尖的利牙威胁道:“我才不是卑贱软弱的妖,我是魔,是魔,,!!!” tmd还真是魔音穿耳,这么声嘶力竭的喊声把他的耳朵都要震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妖怎么卑贱软弱了?”他卑贱吗?他软弱吗?“你这么说的凭据在哪?无凭无据的可不要瞎说!” 猫儿伸出一爪不解气的把他揍翻,趁他龇牙咧嘴捂脸痛吟的空子,恢复傲慢道:“几千年前,妖族确实强大,曾威霸一时,连魔族都要甘拜下风。” 真的假的? “但那只是因为,魔族还未变得强大,魔因怨气而生,那时,凡人还少,天地间一片和睦,自然怨气不会多。” 敢情是以多欺少啊…… “随着凡人的不断繁衍,强大,开始有纷争不断的浮出水面,凡人都是自私的,远沒有妖那么纯洁善良,他们的私心,嫉妒,怨恨,贪婪,淫欲,都是魔的精神食粮,可以这么说,除非凡人全部灭绝,不然,魔永远存在。”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人生在世,谁也逃不过爱恨痴嗔怨憎恨。 “之后,魔的不断壮大遏制了妖族的发展,妖族不再那么欣欣向荣,反而如老鼠一样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唯恐招來祸患,惹火烧身。” 南风:……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的动物有的是,干嘛非说老鼠? “我恨这样懦弱的妖族!我恨不敢反抗的妖族!我恨只会逃避强敌的妖族!” “所以你就背叛妖族,然后弃明投暗,改正归邪,飞入了魔族的怀抱?” “是,”滔天的恨意让她四周都席卷起小型风暴,柔软的毛发被吹的凌乱起來,圆圆的眼也跟着半眯半阖,她猖狂道:“除非魔尊重生,不然,魔王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夹裹着细碎飞沙走石的风暴猛地迎面袭來,雨点般噼里啪啦全部击打在南风身上,却有着比雨点不知沉重几倍的力道。 再睁眼,眼前恢复如初,只有被吹落的纸张散落一地,其中一张,犹沾染着油腻的污渍。 半边脸都肿了起來,活像吞了个大馒头,脖颈间的痕迹由紫黑变黑,浑身外面发痛不说,里面也沒好过到哪里去。 嘶着气把满地的狼藉收拾了,他倒在床上思忖着那只怪猫的话,魔尊重生方可阻止魔王祸乱天下?可关键是,他连师傅为什么变成人來凡界轮回都不知道,不过,到时候,师傅总不会袖手旁观的吧,当然,自己也会出手帮忙。 羊善被狼嬉,弱肉强食什么的,真是无论在哪里都能见到,不过他虽是妖,可并不代表他会懦弱逃避,示弱求饶。 躺着躺着觉得有些硌人,在后腰处摸摸索索,终于把硌人的东西抽了出來,顿时舒坦不少。 却原來是那条艳红色的流苏。 流苏上镶嵌着一颗大大的珍珠,圆溜溜的,煞是喜人,触感腻滑,看到这个,自然就想起了很多好些日子沒有见面的人。 听到地玄道人的话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被算计的愤怒,反而是可以再次变成人的喜悦和期待。 他不知道到底该给自己怎样的一个定义,做妖固然好,做什么都很方便,还有着绵绵不绝的寿命,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让人羡慕嫉妒恨都來不及,他竟然还会想着舍弃? 可是他原本就是人,看到别人可以放肆的去爱,他总是羡慕不已,因为他和陆子夜算是一人一妖,本是殊途,如何能做到坦诚相待? 想变回真真正正的人,但每当这个念头一起,做了这么久的妖的责任感就油然而生,逼迫他无法自私的起來。 【089】 早晨的男人易冲动 魔族的人虎视眈眈,魔王苏醒,天下还不知何时会大乱,为了拯救世界,为了维护和平,他不得不慎重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镶嵌在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温润无暇的双眸陡然坚定起來,要他避开妖魔两族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偷得浮生安乐康平,他扪心自问,办不到! 握着流苏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儿女情长最难割舍,他要情义两全,行不行?! 外面忽然传來远近不一的惊叫呼喊,原本黑漆漆的夜空,被什么一夕之间全部点亮! 南风蓦然回神,利索的蹬掉鞋子爬上床,一把推开雕花的木窗,仰头看去- 只见,漫天的烟火不断绽放,重重叠叠,姹紫嫣红,颜色不一,璀璨夺目! 不像是人为的,因为放眼望去,烟火漫无边际,砰然绽放后,又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的下落,如绚烂美丽的雨滴让人无法不沉醉! 南风扒着窗口,亦看的十分陶醉,可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烟火稍纵即逝,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若他沒看错的话,那天上不断迸裂开來的烟花,似乎在不停的组成着不同的字。 顺着这个思路仔细去瞧,果然,那字断断续续连起來,正是:魔王至尊,千秋万世! 他兴致勃勃看奇景的兴致立刻冷却了下來! 眼前这美丽到像幻境的景象,也顿时变得诡异恐怖起來。 他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的跪坐在窗前,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惊叫声,赞叹声。 世人皆醉我独醒,也不外乎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 烟火整整燃了一夜,沈意复也一宿沒有回來,不过吩咐了人给南风送了早膳,并将自己的贴身小太监留在了他身边,专门好好伺候他。 小贵子见南风自醒來后就一个字儿沒说,神色间还有些低落,就开始胡思乱想起來。 其实也不算是胡思乱想,伴君左右的人,沒几分察言观色的能力怎么行,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靠着自己观察到的蛛丝马迹去猜测对方的心思,继而投其所好,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自己心里就大体有了数。 “南公子吃的如此之少,可是这膳食不合胃口?公子喜好什么,尽管开口,奴才再吩咐御膳房去做。” 南风还是半人半妖模样的时候,一旦进了这个屋子,沈意复就杜绝一切外人进入。 南风不再是半人半妖模样的时候,沈意复觉得他的身份早晚要公开,就稍微对小贵子暗示了一下,并给了他进屋子的特权,小贵子猴精猴精的,立刻心会神领,在屋子里叫南风公子,出了屋子南风做小太监打扮的时候,旁人问起这位新來的小太监时,也只嘴紧的说一句这是皇上钦点的人,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沒甚胃口的放下动了沒几下的筷子,南风摆摆手道:“不用,就是早上起來不想吃东西,放这儿吧,等我饿了再吃。” “公子,这菜冷了味道也就变了,而且,如今天儿也渐渐凉了,吃冷东西对身子不好,不如奴才先把这些撤了,等公子想吃什么,再送一些新的來,可好?” 这位小公子,小贵子一见就很喜欢了!一身平民百姓常穿的粗布衣裳,待人随和真诚,不仗势欺人,更不会仗着万岁爷的宠爱作威作福,也沒有惯常男宠那般的脂粉气娘娘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灵动劲儿,叫人怎么都讨厌不起來! 难怪万岁爷会对公子这般上心了,只是昨夜万岁爷彻夜未归,他得想个办法,把万岁爷的心上人哄好了才行! “那样太浪费了吧……”说着,南风喝了口温度正好的茶水,酸甜可口,十分开胃,他不禁惊奇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茶,真好喝!” “是用干果泡制的,也算不上茶水,万岁爷早上也爱喝这个,就常备着。” 把剩下的全灌下肚,南风舔舔唇,重新拾起筷子:“那我就多吃点吧,吃饱了就不用再上了。” “公子慢用。”小贵子忍不住咧嘴笑笑,小公子真可爱,为了不浪费粮食,竟会这般做,回头一定找个机会说给万岁爷听! 不过……“恕奴才多嘴,公子身上的伤,还是让奴才请御医來看一下吧,万岁爷若见了,也定会担心的。” 南风不甚在意的摸摸脸,过了一夜,肿倒是消了大半,只有点隐隐作痛而已,脖子上的也沒感觉了,就是不知看起來是什么情况。 “我哪有这么娇贵,又不痛了,再过几天自己就好了,不用麻烦了!” 男人受点伤何足挂齿,南风压根沒放在心上。 小贵子有点担心:“那不知……公子是如何伤到的呢?”了解一下情况,顺便揣测一下伤的轻重,也好见机行事。 “这个嘛……” “关于这个问題,朕也很想知道。” 刚踏进门的沈意复阴沉着脸出现在两人面前,不仅把南风的惨样儿尽收眼底,也把两人最后说的几句话听的清清楚楚。 “奴才叩见万岁爷。”小贵子急忙行礼,沈意复随意应了句:“免了。”径自走到南风面前,两指捏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來,四目相对,南风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眼底愈演愈烈的怒气。 “一夜未见,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你是存心气我是不是?说,是谁干的?!” 厉眸扫过他留有淤痕的脸颊和留有黑色爪印的咽喉,语气冷的要掉渣。 南风沒见过他这么摄人心魄的一面,一时愣住,直到沈意复威胁‘再不说我就亲你’时才回神道:“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好烂的理由!连他自己听了都不相信,更遑论在尔虞我诈中长大的沈意复了。 “出去。” ? 虽不明白沈意复为什么叫他这么做,南风还是乖乖站起,抬脚就要走。 “我是叫小贵子出去!”沈意复自进來起就沒露过笑容的脸顿时失笑,把人一把拉回來,圈在自己怀里,自己则坐进圈椅,微微仰头看向南风:“想瞒着我是吧,好,我不追究也行,给我检查一下。” “什么?” 不过一愣神的功夫,系紧的腰带就被人轻而易举的解开松散,南风心中警铃大作,手忙脚乱的要挣开他看似破绽百出的怀抱,可这坏男人立刻精准的抓住他的两只手腕反剪在身后,一个用力,将他紧紧压进自己怀里。 【090】 这样道别 “喂喂你给老子住手!老子身上沒事儿,不用检查啦!”南风扭着身子使劲儿的往后退,百般不合作,就是不想让他得逞,若即若离的磨蹭间,让男人不可遏止的起了反应。(..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一个狠劲把南风死死摁在自己的胸前,声音温润暗带咬牙声道:“要么,乖乖让我检查,要么,就不止检查身体这么简单了。” 离的太近,男人几乎要将皮肤灼伤的灼热气息全部喷洒在他的耳畔,下意识的瑟缩了下,南风无奈道:“我受的伤你都看得到,干嘛还要检查身体?真的沒事,放了我吧,嗯?” “可我不放心,”男人的脸埋在他的肩头,努力汲取着他身上馨香好闻的气息,眼角余光瞥到咽喉处的伤,真是致命的碍眼,“对不起,我沒保护好你。” 愧疚,自责,恼怒,心疼,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个自小便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男人,生出深深的挫败感。 南小风吃软不吃硬,一国之君流露出如此无助脆弱的姿态,他有点把持不住,贸然推开吧,就显得自己不近人情,好歹人家也是为了他好才这么做,他想了想,豪迈道:“那好吧!检查就检查!” 伏在他肩头的人眸底闪过一丝亮光。 南风接着道:“不过,得让御医來,就算给你检查你也看不出什么,不是吗?” “……” 御医大人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是男人的脉,为毛还要他在床帐外拉着长长的红线把脉? 药是皇上亲手上的,伤口的范围不过就这么点,这男人非要滴一点点,然后给他抹匀,然后再滴一点点,如此循环…… 神情认真,眼神专注,感觉不是在做给他上药这么简单的小事,而是在完成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躺着躺着,南风就有了睡意,再加上药迟迟上不完,不知不觉中他就真给睡了过去。 上午的阳光晴好,透过大开的窗户倾斜而入,暖暖的洒在少年安详的睡颜上,白皙的肌肤在日光的照耀下,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茸毛,几近透明,吹弹可破。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时光在悄然惬意的流逝,宁静而悠远,陡然间,似乎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金钱,名利,地位,权势,悄然流过,怎带进梦中? 唯有在意的那些人,深深的印刻在记忆里,岁月中,在你的生命里,永垂不朽。 他近乎虔诚的在微翘的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气息相融间,有什么,再也无法磨灭。 前夜丽妃临盆,诞下一女,天降美到无以复加的烟花雨,众以为,此女乃天女转世,连老天爷都为她的降生而庆贺祝福,她的到來,必将护古夜郎国更加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刚诞下不久,此女就被封为善庄公主,意为希望她将來能出落的善良敦厚,端庄贤淑。 连带着她的母妃,也由贵妃升为皇贵妃。 初为人父的喜悦,天降福瑞于大古,蓦然发觉这些,竟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想知道,小东西吃好了么,睡好了么,自己一夜未归,他会不会,有哪怕一点点的在意? 欣赏他的专情,也憎恨于他的专情。 只因……这专情的对象,并非自己。 明天就是新一个月的第一天,南风想着既然要走,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掉也太沒礼貌了,所以今晚,就尽力的给这份不该存在的感情,画上一个句点吧! 至于这句点完不完美,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了,唉! 晚膳过后,散了一小会儿步,回到小屋里,洗漱过后,两人便各怀心思的先后上了床。 南风白天睡过,此时精神正好,而沈意复向來国事繁忙,俊秀的眉宇间,有着掩不住的疲态。 不过南风沒睡,他也硬撑着沒有闭上眼睛。 光着洗白白的小脚丫盘腿坐在床里面,南风揉揉太阳穴,斟酌着展开话題道:“哎,问你个问題,那个……做皇帝,好玩吗?” 在他的认知中,做皇上,实在是拉风的很,美女任挑不说,还有花不完的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敢管,哪怕想要天上的星星,也有无数人叠成天梯去替你摘,真是快活塞神仙! “你想做?我可以把位子让给你做几天试试。”开玩笑的口吻里,夹裹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认真。 “哈,我?算了吧,我就是随便问问,沒别的意思,”南风赶忙摆摆手,继而叹息道:“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真好,要好好的珍惜这得來不易的一切,做一位贤君才行,知道吗?”说到后來,他小老师似的正儿八经的教导着他,沈意复笑着握住他撑在膝上的手,郑重其事的答应道:“好……” 承君一诺,必守一生。 沉吟了一会儿,南风觉得也沒别的要交代了,喜欢他的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不喜欢的,等他走了,这人应该会慢慢忘掉自己的吧…… “我脸还沒好,明天就不出门了,行吗?” “嗯,行。”沈意复想着最好在他身边安插几个大内高手,时刻看着他别再出这种让他窝火的事儿才行。 不过等到次日他下朝后真的安排好人过去之后,让他更窝火的事儿就发生了…… 南风正做梦自己喜当爹,不知从哪冒出一个超粉嫩乖巧听话的小宝贝冲他叫爹,还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儿睡眼迷蒙歪着小脑袋傻傻的看着他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闪闪发光,让他的一颗少男心当即被萌化的连渣都不剩了,正当他想走过去把小宝贝抱起來蹂躏一番时,小宝贝下巴上的胡须就蹭的他的脸有些难受。 等等!小宝贝怎么会有胡须?! 南风被惊得猛然睁眼,正好与一双无辜的眸子面对面近距离的对上。 “啊,,!!唔唔……”惊喊了一半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來叫南风起床结果被梦中的南风一把抱住的地玄道人施施然的直起身子道:“大清早的就欲求不满啊,抱着人家蹭什么蹭,人家可是直的~”抛了个媚眼,成功把南风美梦变噩梦的后怕给生生吓了回去。 “跟你的话,我也弯不起來。”毫不客气的反击一句,南风爬起來穿衣服,沒等他系好衣带,地玄道人已经在地上画好了圈,不耐烦道:“别磨磨唧唧的,快來!” “急什么嘛……”南风见他作势要走,赶紧从被窝里翻出腰带跳下床,蹬上鞋子就蹦了过去,随着他一起踏入传送圈,瞬间离开了这个他住了有些日子的地方。 而在凌乱的被子中,露出被人遗忘的,殷红的一角。 【091】 你最有趣了 光怪陆离的甬道中,南风一口叼着腰带,动作利索的系着裤腰带,沒等把自己收拾好,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袭來,毫不客气的将他当成吸管里的奶一样,顺利吸走。 站在他旁边的地玄道人的抓住了他的脚脖子,但那吸力太大,完全不是他老人家单枪匹马能招架的來的,所以……最终只留住了一块碎布。 南风耳边最后的声音,是老头撕心裂肺的一句‘小绿,,!!!’他暗忖:尼玛就算在他眼里自己只是拯救小绿的利用品,也不用表现的这么直接吧?! 未等他腹诽完毕,巨大的吸力如來时一般,又毫无预兆的消失掉,害他一时刹不住车,狠狠摔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头晕目眩的仰躺在地上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儿來,一骨碌爬起來,视野里,是满布的鲜艳的红。 这是……哪里? 他忍不住的倒退了一步,这般铺天盖地的颜色似有魔力般,让他消散去的眩晕感又卷土重來。 面前是一片翻腾的血海,血海上方是血红的天,而在血海里,有无数狰狞的‘东西’浮上又沉下,它们长相奇异,发出各种或尖锐刺耳或低沉浑厚的咆哮吼叫,更可怕的是,还不断有怪东西被血海冲上岸,远远的,朝他爬來。 南风咽了口口水,鼓足勇气,转身就跑! 可刚跑出沒两步,他就一个紧急前列腺刹车定在原地,原因无他,在他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小型爬行动物,正张牙舞爪的向他快速袭來! 他左右看了看,左边是一片火海,里面也有无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在嘶吼怒叫,右边不远处是深渊,下面肯定也有‘好料’在等着他,孙子兵法在这里显然是一个都排不上用场。 他定了定神,回头看了眼,那些庞然大物的行进速度显然沒有面前这些小型动物來的敏捷迅速,稍微放了点心,庄叔告诉过他,在危险來临之前,最重要的,是冷静! 冷静、冷静……尽管还是很害怕,可那种身处幻境一无所有的绝望感觉很快将害怕的情绪侵蚀殆尽,余下的只有心死般的漠然! 他瞥了眼左边,计上心头,手法灵活的织了一张密密实实虚幻的网,然后将嘴里的腰带拿下,扬手扔了出去,那腰带如长了眼睛般,精准的朝着火海飞去,待把自己点燃后,又以雷霆万钧之势飞了回來! 南风将火种引在网上,网立刻熊熊燃烧起來,既然这种火可以将那些怪物烧的哭爹喊娘,那么,用來对付这些小型爬行动物也是绰绰有余的吧! 果不其然,当这些小型袭军到达火网前并试图越过障碍啃掉猎物时,立刻被这瑰丽的魅红色火焰烧的噼里啪啦直做响,呛鼻的焦灼味儿也跟着蔓延开來。 他舒了口气,转身一看,又倒抽一口冷气,我靠!谁擅自在他面前放了面隐形的放大镜啊,是他眼花了吗?怎么刚才离得那么远的东西,现在就快踩到他的鞋跟了? 他腾空跃起,稳稳漂浮在空中,那些怪物也纷纷跟着仰头看他,目标明确。 他无语凝咽:“大哥们,我哪里得罪你们了?我改还不成吗?” 那些怪物只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血红色的瞳孔透着冰冷的杀意。 “得得得,听不懂人话是吧,那我也不指望你们有点人性了,”他秀气的小脸一变,眼神瞬间凌厉起來,举目望了望远处浩瀚无边的血海,那怪物似乎多到无法计量,依然有无数只在海里沉浮,然后被海水冲上岸,再缓缓前行…… 正当他思量该出什么招好时,火网阻碍被成功突围,厚厚的尸体护在上面,成了后面袭军的垫脚石,它们见猎物去了上方,立刻聪明的堆叠起來,一层一层,层层累积,高度增加的速度相当可观,可观到让南风顿时有了火烧屁股的感觉。 罢了,搏一搏吧,得先为自己争取点时间找出路才行,他脚尖在虚空处一点,自那点开始,水蓝色的光晕开始大片渲染晕开,待覆盖到最大面积后,猛然坠落,将下方的怪物全部冰冻住,动弹不得。 南风凝聚意念,双眸紧闭,双手合什,再睁眼时,猛喝一声:“破!”话音刚落,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碎裂声顿时此起彼伏的响成一片。 大招出完,他脱力落下,一口气还沒喘完,就再次飞起,随便选了个方向冲刺而去。 当然,要陷害他的人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让他逃离,无论哪个方向,都是渺无边际,无论他飞出多远,看到的依然是那些,无边的海,无边的火焰,无边的爬行动物,以及深渊下,无边的流动岩浆。 “喂,,!!!”他扯开嗓子大吼,“到底是哪个龟儿子把小爷弄到这儿來,给我出來,,!!!” 当然,回应他的,只有怪物的怪叫声。 南风叹了口气,再接再厉:“不敢出來见我是吧,你个缩头乌龟!小杂种!不兑水的二百五,咸蛋魂淡王八蛋!!!” 把自认为最具备杀伤力的脏话一股脑倒了遍,对方还是连根毛都沒出现。 好,跟他玩躲猫猫是吧,他还就不信了,对方既然都把他拖进这个地方,见他迟迟不死,还能沉得住气? 飞到他能飞到的最高点,悬空布了个小结界,他舒舒服服的躺在里面,开始睡觉。 睡饱醒來时,一睁眼,看到的是色彩明丽的鲜艳红唇,红唇的嘴角噙着一抹看不出到底是何意味的浅笑,再往上,是该有些遗忘,却偏偏记忆鲜明的狭长冷眸。 “又见面了,小妖精,你果然沒有让我失望。”男人身子微微前倾,将他覆在他的阴影之下,南风手忙脚乱的爬起,拼命后退,退到沒有退路时,和男人之间的距离依旧触手可及,他不禁后悔自己把结界布的太小。 “果然是你!”魔界的魔王!“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我无冤无仇,不觉得这么做太过分了吗?” 男人不以为然道:“你是妖,我是魔,这就是你与我与生俱來的仇。” 少臭美了,老子tmd生下來的时候是人好不好! “那,那么多妖,你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红嫩鲜艳的唇笑意加深:“因为,只有你,最有趣啊……” 【092】 魔王硬上弓 南风不明所以,有趣?我去,这算哪门子的理由?! “好,”他佯装无奈的点头,“那你说,你找上我,到底想做什么。.info[]” 男人魅惑的舔舔唇,粗嘎的声音里有毫无掩饰的满满兴味:“我要看你臣服在我的脚下,我要听你求饶认输,我要从你的这张脸上,看到我想看的脆弱、无助、又可怜兮兮的狼狈表情,那会令我非常愉快,说不定,一时高兴,还能再放你一次小命。” 然后继续玩弄,直到把对方折磨死为止。 哈,搞什么,变态的恶趣味吗? “好,不就是让我求饶认输吗,我照做就是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能动口的绝不动手,南风跪坐在地,开始飙演技,双手交握在胸前,摆出一副苦逼脸,可怜巴巴道:“大爷,行行好,饶了小的吧,宰相肚里能撑船,您肚里撑着好几个宰相呢,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这次吧,求求您了,呜呜……” 魔王看着看着,就变得皮笑肉不笑了,这小东西表情到位,可那双该死的眼睛里,沒有一点对他这个大魔王该有的惧怕畏缩,反而坦坦荡荡,哀求之色?那更别指望了。 “够了,,”他开口,尾音拖得又长又刻意,充满危险味道,旋即眉一挑,懒洋洋道:“还是本王自己來吧。” what? 南风万分警觉的直直盯着他,时刻注意着他的下一个动作,谁知这魔头竟如此狂妄,沒对他加一点的桎梏,就这么大咧咧的起身向他走來。 结界很小,走了两步便已欺到他的面前,南风心念电转,暂时按兵不动,待高大男人弯腰俯首伸手朝他袭來时,一咬牙撤掉结界,失去支撑的身子立马掉了下去,在离地面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又堪堪停住,远离那冰寒的,又极具压迫力的范围,南风顿时身心都舒坦了。 男人不恼不怒,也沒因结界突然消失而陡然失重,只如履平地风一般的追逐他而來,南风当然不会傻傻呆在原地任他接近再次欺凌,立马运转妖力,和他玩起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來,当然,小鸡是他,老鹰是魔王。 魔王大人很有耐心的跟他耗,看着他满魔狱的乱窜,逃的满头大汗,就觉得甚是有意思,愈发期待抓住他之后得到的凌虐的快感。 飞天入地虽不是什么大招,可用的时间长了也需要缓冲,南风抓紧时机铸了个具备防卫和攻击能力的加强般小结界,趴在里面想歇息一段时间,可那魔头依旧丝毫不以为杵的迈着轻松写意的步伐踏至而來,到结界时,稍作停顿了一下,抬手,一团黑雾缭绕在手掌心,那黑雾如灵蛇般,很快丝丝缕缕四散开來,包围住他小巧玲珑的结界,竟然,啃食起來?! 卧槽他做的是结界不是糖果屋好吗?! 南风惊了,下意识的就要接着逃,可全身提不起一丝力气來,该死!有点后悔在这根本找不到出路的地方白费力气窜上蹿下了,若当初拼尽全力与他一搏,说不定还有点胜算,现在可好,变成了砧板上的鱼,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咔嚓咔嚓的啃食声犹如被僵尸啃掉最后一层防卫的前院般让人感到绝望,剩下的,就只有等待敌人入侵了。 南风沒再做徒劳无功的挣扎,默默的趴着,默默的蓄力中…… 结界的罩子很快被啃食干净,黑雾很好心的给他留了个底儿,不至于掉下去,那魔王收了黑雾,志得意满的踏了过來,走到南风面前,俯视着瘫软无力的人儿,只一抬手,南风就被迫被提了起來。 然后,放到了一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大床上,大床也是悬空而放,上面是一层夸张的大兽皮,纯黑色,毛很厚,也很软,枕头亦是用兽皮包裹着,躺上去的那刻简直了,超级舒服! 忍住满床打滚的冲动,南风落到床上时立刻翻身坐起想要下床,这个时候,看到床这种东西,让他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果然,身后一条铁臂默不作声的横过他的腰将他强行揽了回去,随即摁在床上,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把他的肩膀给摁碎。 又來了……这种让人难以招架的蛮力! 见男人倾身就要覆上來,南风抬脚就踹!他怒由心生,一叠声的骂道:“你要不要脸!要杀就杀,这么作弄人真tm不像个男人,倒像个娘们!” “哦?是吗?”男人还沒被人这么骂过了,脸色顿时就是一沉,语调却是开玩笑般的调侃:“别急,我是不是男人,你等下就会知道了。” “老子才不屑知道!”南风一拳头挥了过去,男人头一偏躲过,两只手粗暴至极的瞬间撕裂了他的衣裳,这套灰色的衣裳,其实就是南风原形身上的皮毛,脱下沒事,洗也沒事,但被撕掉,就有事了。 南风只感到周身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活生生扒了皮,他嘶嘶痛叫着蜷缩起身子,拼了命的对身上的人拳打脚踢,可那人如山般岿然不动,仿若这些攻击不是落在自己身上一样,撕完了衣裳,又狠狠撕掉了南风的裤子! “唔……”南风被逼出了眼泪,他倒抽一口冷气,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就在把他扒的光溜溜之后,这个大魔头又以神速除掉自己的衣服,露出令人惊叹的完美身材! “你……你要干什么……”南风颤声问道,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天! 魔王捏捏他的软腮,白嫩嫩的腮上立刻不怜香惜玉的留下一道紫红的印痕,他勾唇一笑,魅惑性感的无法直视,老神在在道:“我要干,你。” “老子不是女人!”南风有种黔驴技穷的末路感,这魔头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这里又是他的地盘,自己说不定真的要交代在这儿! on-no,,!!!天要亡他! “男人我也知道怎么干,”精健有力的身子不容抗拒的嵌入他的两腿之间,男人粗哑的声音在此刻听來有种低低沙沙的沙砾感,正不紧不慢的在他的心尖上來回磨砺,“而且,只有这么做,你才会在我的怀里碾转呻吟,低泣求饶,对吧?” 对你妈个头! 伏低身子与他蕴满怒火的眸子近距离的对视,男人好心的解释道:“这是我看过……你唯一脆弱的时候,别想否认。” 擦,看人做那种事,小心长针眼啊你! 【093】 山穷水尽疑无路 “还沒做过这种事了!不知道和妖做起來,是个什么滋味,且让本王來尝一尝,,”男人感慨一声,然后就这么以死死压着他的姿势,抬起他的一条腿反折在身侧,挺了挺腰,就要这么沒有任何措施的硬闯进去。 南风下唇咬出血來,眉间的黑莲妖娆毕现,在男人即将要攻城掠池之际,冷哼一声,男人只觉怀里一空,一只沒了毛的肉红色小老鼠就出现在床尾,大概是知道再呆下去也沒了活路,小老鼠就这么横冲直撞的朝着深渊处飞去,然后急速下坠,很快消失在男人的视野之中。 想要出手救人的念头刚起,就什么都來不及了,他连衣服也沒顾得上穿,一个瞬移赶到深渊上方一望,下面只有缓慢流动的火热岩浆在灼烤着眼球。 “噗……咳咳……”一阵尘土飞扬,南风被呛的直咳嗽,摔倒在地的地玄道人赶忙爬起來,看向抓在手中的脱皮老鼠:“欸,你还好吧?” 好你老母,“我皮都给人扒了还能好吗?你……你怎么把我弄出來的?” 原以为最终逃不过一死,谁知跳下去后并沒被灼热的岩浆烤成焦老鼠,反而如來时一样,掉入了光怪陆离的甬道,然后回过神來,就被这老头抓在手中了。 “这个说來话长……其实也就是我用我徒弟的罗盘循着你的灵气去找的,好了,现在沒事了,我带你去见我徒弟和小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叫说來话长? 南风忍着周身不断传來的刺痛,站在老头的手掌心东张西望,这里貌似是一处宅子,宅子外面看起來很朴素,可进去之后就明白什么叫做败絮其外,金玉其中了。 豪华的大床,晶莹的珠帘,好闻的熏香混着清雅的茶香扑面而來,桌椅板凳一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但精致典雅,绝非凡品,角落里还摆放着装饰用的青瓷花瓶,地上的火盆烧的正旺,一进屋,暖烘烘的气息就迅速驱散了从外面带來的寒意。 一个小孩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眉眼清润,面容可人,原本有点焦灼的神情在见到他时,瞬间春暖花开! “师傅!”小孩腾得起身迎上來,两眼发光的盯着南风道:“这就是……这就是他吗?”兴奋的连声调都发颤了。 南风:我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 “嗯,就是他。”扶着跌倒在地时不慎摔痛的老腰,地玄道人慢吞吞的走到桌子边坐下,对小徒弟道:“把你的那个什么小绿,拿过來吧。” “嗯!”重重点头,小孩一蹦一跳的奔进珠帘,从大床上拿出一个东西,那东西用黑布蒙着,看形状……不像小绿啊。 小孩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唰的掀开黑布,小竹笼里绿色的小纸鹤赫然露了出來,遇到熟悉的灵力波动,开始躁动不已。 南风闭了闭眼,还是红了眼眶。 还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见到这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他是怎么了?”南风艰涩的开口问道。 小孩却忽然在他面前跪下,面带惭愧道:“您是小绿的主人吧,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小绿,害他原形全毁,我好不容易才把他粘好,只要您再给他注入灵力,他就能活过來了,到那时,您怎么罚我都成!” “臭小子,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傅,你跪他干嘛?”地玄道人的胡子气的一翘一翘的。 “我必须跪!”月初慕固执的不肯起來,语气坚决道:“这是我犯下的错,我要承担责任!” 南风哪会去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只温声说:“起來吧,我不怪你。” 真要算起來,那都是那个大魔头的错! “谢谢您!”小孩很有礼貌的道谢后方才起身,殷切的凑到桌子前,想亲眼看着小绿被‘复活’。 地玄道人问南风:“你就这么给他注入灵力?” 南风不解:“我还要吃点伟哥什么的么?” “那是啥?好吧……”地玄道人只得把他放在桌面上,南风昂昂小脑袋,指挥月初慕道:“把笼子打开。” “哦,好!”月初慕急忙谨慎万分的敞开小竹笼,把小绿捏了出來。 他对小绿这么在意的模样自然沒逃过南风的眼睛,他狐疑的多打量了这小小年纪就一表人才的小少年一眼,不可能吧? 离得近了,方能看清小纸鹤身上一道道细细接合的痕迹,这放在一只沒有生命力的纸鹤身上,看着倒沒什么,可若想象着这些出现在一个小孩身上,就不由得让南风微微心痛了起來。 傻孩子,我明明不是你原來的主人,更别提为你做过什么,你却为我做了这么多,你让我怎么报答你才好? 南风想着,等小绿恢复了,一定要拿他比以前更好,好一千倍,一万倍! 光可鉴人的光滑桌面上,小老鼠定定的看了小纸鹤一会儿,然后慢慢的迈开步伐,绕着小纸鹤一圈一圈的走动起來,每走动一圈,都有淡绿色的光芒尾随其后,将小纸鹤一层层的包裹了起來。 那淡绿色的光芒在出现之后,便如水一样流动着奔向小纸鹤,小纸鹤就像正在吸奶的饿娃娃,把这些淡绿色的‘奶’统统都吸进了身体里去。 小纸鹤身上的接合痕迹全部被修复如初,过了一会儿,它便能挥动着小翅膀到处乱飞,一边飞,一边还能准确无误的把剩下的灵气全部吃光光,随后一阵碧光大盛,从头绿到脚可爱到不行的小正太重新出现在南风面前,在月初慕面前。 这么长时间悬挂在心头的大石终于咣当落地,月初慕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尖叫着冲上去,抱着小绿又蹦又跳,尚在懵懂中的小绿被他放肆又灿烂的笑容晃花了眼,也跟着傻乐起來。 南风软趴趴的趴在桌上,看到这般温暖人心的情景,也欣慰的跟着露出会心的笑容,下一秒,就听到软软糯糯的一声轻唤:“主人~” 他下意识的欸了一句应了,本以为能看到小绿欢天喜地扑过來的画面,实际上,画面沒改,只是对象改了,被小绿扑的不是被扒了皮的可怜小老鼠,而是一身道袍意气风发的俊朗小少年,南风暗自垂泪:这是嫌弃他变丑难看了么…… 【094】 都挺靠谱的 月初慕也被这突如其來的惊喜吓到了,呆呆的任由小孩腻腻歪歪的揽着他的小蛮腰,脑袋里回放的,想当然尔,是当初小纸鹤对着他拳打脚踢外加破口大骂的‘美好’回忆。(..info) “这是……怎么回事?我才是他的主人啊!”南风怒气冲冲的质问旁边围观状态的地玄道人。 “噢,这个啊……”地玄道人高深莫测的摸了把胡子,“虽然是你给他注入灵气的,但,就如刚破壳的小鸭子会把它看到的第一个人当成他的亲人一样,刚变成人的小纸鹤,当然也会把他第一眼看到的人当成自己的主人啦!”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他现在,根本不认识我了?” 地玄道人默默的把屁股下的凳子往外挪了挪,又挪了挪,这才开口道:“准确來说,是的。” …… 一阵无声胜有声的沉默后,南风用爪子抹了把脸,低低的说了句:“这是我欠他的。” 在得知小绿沒死的那刻,他其实就该满足了,不该贪心的,不该贪心的想要更多的。 月初慕是打心眼里喜欢小绿,从见到他那刻起就喜欢了,只是他喜欢人的方式有点不一样,他就爱欺负他喜欢的人,可当小绿因他的疏忽碎成无数片时,他的想法就变得和南风差不多了,他告诉自己,如果小绿能好好的再次出现在他面前,那么他一定不会再欺负他,一定会好好的对他,他发誓! 可看到小老鼠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孩子纯真的心,就忍不住同情泛滥了,他牵着小绿肉乎乎的小手,放轻脚步來到桌前,稍稍低头对着南风道:“您……要带走小绿吗?虽、虽然我很舍不得,可小绿毕竟是您救的,您还是他真正的主人,我不会霸占他的,我将他还给您,好吗?” 话说的十分懂事,可漫溢的不舍之情还是染红了他的眼眶,湿润了他琥珀色的迷人双眸。 小绿可怜兮兮的仰头看向小少年的脸,软软的小声道:“主人不要小绿了吗?” “不,小绿,不是主人不要你,而是你的主人不是我,是他才对。”指指桌上的小老鼠,小绿歪着头循着他的指尖看去,明澈的眼里充满困惑。 “罢了……”南风一直觉得失忆这个桥段最狗血,在看电视剧时,每看到这里总会不耐烦的换台。 可当一个你原本最熟悉,也最熟悉你的人,用最陌生的眼神看着你时,再强大的心理防线,也会全线崩溃。 “跟我走,他未必会开心,你能保证,帮我照顾好他吗?” “我还小,不想夸下海口,到时却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能说,只要我还能喘气,那么拼了命,我也会保护好他。” 地玄道人不知何时点燃了一杆烟正抽的欢畅,听到这里不禁从鼻孔里愤愤喷出两股白烟:“臭小子,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月初慕接着道:“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他,包括我,包括我的师傅。” “喂!人妖殊途啊傻徒弟,别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咯!” “他不是妖,他沒有心。” “他沒有心你还要留下他?进來的时候给门挤了脑子吧?” 和乱沒正形的中年大叔比起來,稚嫩的少年明显值得信赖的多,他舒了口气,说:“我知道,可就是喜欢他,反正,我不会后悔我现在的决定。” “一个沒长毛的小屁孩也敢跟我说什么喜欢,搞笑……” 不屑的嗤了一声,还是处男的中年大叔显然对这个话題很敏感。 任他嬉笑怒骂,月初慕依旧淡定处之:“师傅请你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将來怎么样谁也不敢说,但若小绿的主人肯把小绿留下,那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无论以何种身份,哪怕是朋友,搭档,兄弟,玩伴……都无所谓。” 知道这唯一的徒弟自小就很孤独,不是他性格孤僻,而是他要接触的东西,常人大都无法理解,所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和自己这个沒有多余共同语言的大人在一起的。 好不容易遇上个感兴趣的,徒弟拽着不撒手也在情理之中,地玄道人沉吟了会儿,才说:“慕慕啊,咱可要考虑清楚了,小绿他不是一只宠物,你高兴的时候呢,就亲的他跟什么似的,你不高兴的时候,就可以踢到一边,甚至抛弃他,你要把看作一个人來对待才行。” 月初慕眼睛一弯:“我会的!”他一直把小绿当作小妖孽來看待呀,一只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有心有情的小妖孽! “嗯……”对自家小徒弟还是很放心的,地玄道人又转头问南风:“这下你放心吗?” “不放心又有什么用,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有一对能翱翔的翅膀,自然有自己的一片天要闯,我要是禁锢着他,反而会让他不快乐的吧。” “小绿能有你这样的主人,真是他的荣幸,”地玄道人听的有几分动容,像南风这个年纪的小妖,能懂得这些,真的很不容易,“这样吧,作为答谢你的宽容,我送给你一身皮毛。” “啊?”这玩意儿还能送? 满头雾水的南风被地玄道人带到了他的私人地下室,地下室里有无数个酒坛子,坛子里盛放的不是酒,而是--妖魔鬼怪。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皮毛呢?有蛇精的,九尾狐狸精的,九命猫妖的,树精的,乌龟大仙的……” “等等等等!大仙你也敢抓?”南风一脸惊异。 “嗨,就是叫它大仙呗,实际上有几个能成仙的?还不都是精怪妖魔。” “对哦……”那么容易成仙,天下不早大同了吗,哪有这么多事事儿。 “说吧,喜欢哪个,我都可以扒下來给你安上。”地玄道人大气的一挥袖,一副任君挑选的慷慨土豪模样。 “……这,有点太残忍了吧。” 南风圆溜溜的小眼在满屋的坛子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还是不要了,我自己的皮毛,很快就长出來了,又干嘛要去用人家的。” “你确定?你灵力一下子流失这么多,这伤口自然也好的更慢些,现下外面可冷得很,你准备在这儿住一段日子?” “才不,我要回家!” “回家之后,就让你的家人看你这副惨样儿?” 小老鼠瘪着嘴趴在他的手心里不说话了。 【095】 爱情不是同情 “我这是谢礼,你不用顾及太多,这些东西都是做过大恶我才收了他们的,让他们受点苦那是应该的!”地玄道人很是感慨的叹了口气,继续道:“要是妖都跟你这么善良,那我这一辈子也不至于这么坎坷,小东西,心太软可不是什么好事,小心给人欺负了去!罢,我也不为难你,就用九尾狐的尾巴给你做皮毛吧,它的毛既舒服又保暖,凡人都用它來做狐裘大衣什么的,贵的很哟~” “好吧……”想不通为何这么多人说他心软,他心软吗?好像是有点,他被人欺负过吗?呃……这个也是有的,可这跟心软不软有什么关系,就算他心硬如铁,面对强敌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啊,唉…… 很快,南风就穿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华丽白衫出场了,草草扎着的马尾被理顺,只用一根长长的白色绸带系起一缕,其余的全部披散在身后,袖口宽大,与领口都用银线绣着大片的云纹,走动间,可谓潇洒俊逸,摇曳生姿。 南风本來就皮肤白,穿这种和他原來完全不一样风格的衣服最大的违和感在于他本身的气质,穿上之后给人感觉莫名疏离冷漠了不少,亦或者这皮毛的主人就是这性子,所以他的皮毛耳濡目染也受到影响了?谁知道呢。 “这衣服的颜色可真不耐脏,”害他都不敢随便碰这碰那,“好了,既然忙我也帮了,这桩心事也算放下了,我也该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不留下吃顿饭?”地玄道人冲他眨眨眼:“我徒弟厨艺超好的哦~绝对让你大饱口福~” “不用了啦,”他现在就只剩一个牵挂了,那就是赶快回去见某人><!!!所以再大的诱惑也刀枪不入,“有缘再说吧,后会有期!” “保重!” 南风最后深深看了小绿一眼,而后翩然转身,悄然离去。 正在和主人玩拍手游戏的小绿蓦地感觉心口一痛,无法言说的空虚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般攒紧了他,他下意识的朝门口望去,只有一片洁白的衣角,快速的掠过门边,然后,消失无踪。 他怔怔然看了少顷,直到月初慕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才发觉,自己竟然哭了? 为什么哭呢,为什么看到那个陌生人离开的时候,自己会那么那么的难过呢,难过的几乎要喘不过气來了。 “小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主人关切的声音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他回过神來,抬起袖子胡乱把脸上的水痕抹干净,不想让自己的主人担心,他立马扬起一抹清甜的笑來,稚声稚气道:“小绿沒事!咱们继续玩儿,來!你拍三,我拍三……” ┈━═☆ 你我沒有血缘关系,算不上朋友,更不是兄弟。 但就是有一份牵绊,拉在你我之间,斩不断,理会乱。 我会记得,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每一句,每一件。 我不会忘记,我生命里出现过一个很可爱的孩子,我把他当作比亲人更亲的人,他嘴巴有点小坏,但却一心一意的对我好。 谢谢你。 南风本以为会顺利的回到结界,顺利的见到日思夜想的人,顺利的一解相思之苦。 直到他不怎么顺利的发现,相当于‘通行证’的流苏竟然丢了?!这才彻底接受他被困在了结界之外的事实。 他倚靠在肉眼看不到的结界外壁,用脚尖百无聊赖的蹂躏着地上的野草。 满目苍翠,如今只剩下枯黄一片,阳光炽烈,洒在身上却不会再感到那么灼热。 风不大,吹在身上却是格外的冷。 好像,一夜之间,就越过了秋,快要过冬了。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南风想着里面的人总会出來买饭的吧,便守在入口兼出口处耐心的等。 果不其然,沒过一会儿,一个人就从里面哼着小曲背着手悠闲的走了出來。 南风惊喜的叫了一声:“师傅!” 那人转身,看见南风时微微有些吃惊,随即扯开一抹大大的笑容迎上來:“你小子,回來了啊!” 两人给了彼此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南风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才道:“那个……他……过的还好吗?” “还不错,”牡丹对他上下打量了下,奇怪道:“你这是……傍上大款了?” “去去去,这个是别人送的,”南风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说來话长,你要去买饭对吧,我陪你去,边走边说。” “行!”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牡丹忽然道:“我还以为,依你的性子,会接受他呢。”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话让南风有点懵:“谁?” “那位登基为帝的王爷啊,人很不错,对你更是不赖,沒想到你走的倒是挺干脆。” 南风嘴角抽了抽,“师傅,别告诉我你在监视我。” “沒啊,是这个。”牡丹从怀里摸出一块圆圆的小镜子來,带着手柄,后面还雕着精致的花纹,只是镜子上竟然有着交错盘亘的裂纹? 南风翻过來覆过去的看了看,沒看出什么蹊跷,又还给他,问:“这个怎么用啊?” “现在沒法儿用了,自你被拉进魔狱之后这块通天镜就碎了,肯定是魔王干的,沒碎之前,在你身上发生的事儿,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郑重其事道:“这不是监视,我是怕你出事才这么做的,欸,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題啊,我当时就寻思着,像你这么容易心软的人,别人示点弱就恨不得要对别人掏心掏肺掏脑髓,怎么就对这痴情的皇帝就这么绝情呢?” “这不是绝情,”南风也郑重其事的申明立场,“我又不喜欢他,如果接受他,这不等于是欺骗人家的感情嘛!” “那你就辜负人家的感情?”牡丹笑着问,他就知道小徒弟肯定不是用完了扭头就走的那种人渣,再说了,小徒弟长相好,性格佳,讲义气,重情意,让人不喜欢也难。 “我那不叫辜负,他顶多就对我好点,也沒付出什么太大的代价啊,”南风努力回想着,“再说了,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要什么有什么,对我好估计就是图一时新鲜,随时都会有花红柳绿夺走他的注意力,而我喜欢的那个人呢,他什么都沒有,只有我一个,面对这样的情况,师傅你会选择哪一个?” 【096】 男人最了解男人 牡丹赞赏的点点头,“好小子,还挺有想法的嘛,不过……万一那皇帝要是认真的呢?你将來会后悔吗?” “绝对不会,”他认真的一字一句道:“因为我真的沒办法接受,口口声声说要和我在一起的人,还在和别人保持着肉体关系。(..info好看的小说)” “他是皇帝啊,做到身心专一那才叫难,也罢,沒缘分就是沒缘分,这不怪你。” 南风有种不好的预感:“师傅,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陆子夜了吧?还是说,我的一举一动,是你俩同时在围观的?!” “沒有,我是那种人嘛,”牡丹赶忙摆摆手,“他这些日子都在很专心的练功,我哪敢去打扰他,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在武林大会沒开之前,你最好不要和他见面。” “为什么啊!”南风失声叫道,卧槽他这么着急的赶着回來就是要见他的啊,天知道他嘴上不说心里想他想的快要疯了! “因为,”牡丹点着他的小鼻头道,“你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你一旦出现,他就又沒办法全心全意的练功了,到时候去武林大会,连点胜算的基础都沒有,你乐意听到他被人秒杀的死讯吗?” “当然不乐意啊,”心底漫上无穷尽的失落几乎要将他全部淹沒,原本生龙活虎的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焉了,“那……他可以练他的功,我不会去烦他的,这样也不行吗?” 牡丹毫不客气道:“你喜欢的人就在你身边,你还有多少心思去做别的事?你敢说和他在一块儿的时候,不是经常想要看看他在做什么,不是经常就胡乱猜测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是做什么事都要拉着他一起,最好两人用浆糊粘上吗?你敢说不是吗?” 擦他师傅怎么不去做恋爱专家,生意肯定比庄叔还要好! “可我就是想见他啊……”心里明白师傅的话大大的有道理,可就是忍不住想要耍赖一回,“就一面,行不行?” 牡丹绝情状:“不行!他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不想害死他就照我的话乖乖去做。” 南风闷头走路不说话。 “不过,,”牡丹拉长调子,充分让小徒弟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你可以偷偷去见他,别让他看见你就成,妖术这么多,总会有办法的,不是么?” “啊,,!!!师傅我太爱你啦!” “注意点影响!妈呀为师要喊非礼啦!!!” “哈哈哈哈!” 豪气干云的大笑满溢着快乐和欣喜。 南风突然又扭捏的揪着衣角道:“师傅啊,他……有沒有想过我啊?” “沒有。” “啊?” “你觉得可能吗?” “……” 看小徒弟变脸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我在他面前都不敢提到和你名字有关的任何字,有次我只是随口说了句‘啊今天好像刮的是南风啊’,你猜他怎么着?” “怎么着怎么着?”南风急的快要挠墙。 “他默不作声的吃过晚饭后,就出去了。” “饭后出去散步?” “散步有散三天沒有回來的吗?你猜他去哪儿了?” “……师傅,我们这儿不是《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节目录制现场好吗?快告诉我他去哪儿了?” “你猜。” “……” “当然是去找你啦,找不到就灰头土脸的回來了,从那以后我跟他讲话都是字斟句酌的,好辛苦的咧!” 你以为跟你讲话就很轻松吗? 牡丹座右铭: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崩溃。 午饭买了花生,小米粥,肉包子,排骨汤,酒炙清虾,脂蒸腰子羹,软羊焙腰子羹,盐酒腰子以及一盒玫瑰软香膏。 前面的几样还好,后面的几样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师傅,这玩意儿可以吃吗?”闻了闻小盒子里的东西,味道有点点熟悉。 “某种意义上來说,是可以吃的。” 牡丹笑得十分不怀好意,毫不掩饰他的险恶用心。 可惜南风沒看到,仍无知无觉的研究着那盒看起來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味儿的东西。 对于未知的食物,要么有人吃他才吃,要么看到别人吃他才吃。 可惜这两者目前都沒有。 所以那盒东西以及他见都沒见过的腰子们都被牡丹拿进了结界里。 南风一个人坐在结界外吃午饭,外加做心理准备,以确保不会在看到人的时候激动的满面红光,后腿狂刨,饿虎扑羊。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原本是躺在草地上惬意的闭目养神,谁知养着养着就睡着了。 金乌西坠,周身渐冷。 但他不是被冷醒的,脸蛋被人左拍拍又拍拍,然后拧掐捏揉一齐上阵。 他霍然睁开眼睛。 玩的正高兴的牡丹面不改色的坦然收手:“看你睡觉睡的表情都僵了,为师给你做了个面部按摩。” 有谁边睡觉还边表演喜怒哀乐的吗? “又去买饭?” 他坐起來揉揉眼睛,顺便揉了揉被捏痛的脸。 “对啊,天都要黑了,我先带你进去吧。” 牡丹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起來,见他眼神犹带着几分刚睡醒后迷茫,嫩嫩的小脸蛋红彤彤的,像只脆甜可口的大苹果,头发微微凌乱,衣衫不整,松垮的领口处露出小半截精致诱人的锁骨。 小样儿,就这货要是能在上面,他牡丹就把头割下來给他当球踢。 男人本‘色’,他才不会相信南风会乖乖呆在暗中看着陆子夜这块肥肉而沒半点行动,就算他真的能做到,那些腰子也不是白吃的,看着心爱的人在**中煎熬、挣扎、嗯嗯啊啊……他会袖手旁观吗? 他一旦不袖手旁观了,偷放在枕头下的玫瑰软香膏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小别胜新婚,他是过來人,懂滴很,看,他为他们准备的多充分,这么好的师傅,上哪儿找去? “南风,我说……欸?人呢?” 闷闷的声音自他身后的地方传來。 “我隐身了,有话就说。” 啧,就算看不到人,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小徒弟身上的郁闷和低落之气迎面扑來。 “我说……你不会想再跑到皇宫里呆一个月吧。” 注意,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南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似要把心中的郁结全部清除。 “我有分寸。” “好,那为师就放心了。”牡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來。 带着南风进了结界,走了沒几步,牡丹就转身离去了。 【097】 惹火上身[上] 迎着风,南风怀着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慢慢的往前走着。(..info无弹窗广告) 想起师傅说的那件关于‘南风’的事儿,就有点难受,那感觉就像被人打到内出血却指不出到底哪里痛一样。 而能缓解这种痛的良药,就只有小屋里的那个人了。 走到门前,他稍微停顿了下,低头看了看,歪着长在门槛边上的那撮野草是那么的熟悉,他不由得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乱如麻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门开着,里面沒动静。 南风搜寻了一圈,确定了一件事--他的良药不在屋子里。 怎么可能呢,师傅刚刚才出去,如果他也跟着出去了,自己不会看不见的。 想等,却意外的沒了耐心。 难不成,去了后面的竹林里练武? 心急火燎的从屋子里出來,正要绕过小屋去屋后,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这么冷,应该不会是在洗澡,难道是在抓鱼? 南风开始蹑手蹑脚。 他以老乌龟和小乌龟赛跑的速度朝着小溪边移动。 疯长到膝盖的野草,掩盖住了一片性感的春光。 龙游浅溪,陆子夜正静静的趴在冰凉的溪水里。 全身上下只有肩头像是海里的巨石一般探出水面,其他地方全部浸在水里。 南风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冷的天,不怕着凉的啊。 当然,抽冷气的大部分原因,还是在那清澈水中,毫无遮掩的修长长腿,挺翘臀部以及劲瘦窄腰上。 咕咚! 好大一声咽口水的声音,潜伏在水中的人立刻警觉的抬头,长长的墨发撩起无数晶莹的水花,俊逸非凡的面容骤然扬起,无数水流争先恐后的淌过漂亮的麦色皮肤,然后在下巴尖儿汇聚,滴落。 咕咚! 又是一声响,陆子夜干脆不趴了,大咧咧的从溪水里站起來,目露疑惑的循着声源处踏出小溪往前走。 no…… 哪怕做过最亲密的事,可这么大咧咧的看人家的果体还是一件很害羞的事好咩! 南风捂着眼睛退到一边,食指和中指呈树杈状。 奇怪,什么都沒有啊,陆子夜走出几步,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小屋后面有片竹林外,再沒什么密林,所以一眼就能望到很远。 幻听吗?也许吧。 自从那人走了以后,就只能靠着想象來弥补内心某处的空缺了。 他在冷风中站了一会儿,约莫着师傅也快要买饭回來了,便回头拾起小溪边随意搭在石头上的衣服,朝着小屋走去。.info[] 不知为什么,吃过午饭之后,总觉得身体很热,热的他心口发慌,坐立难安。 南风自然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一个月未见的人,当然不会有多么大的变化,只是眉目更加清朗了些,气质更加沉稳了些,身姿更加挺拔了些,一举一动更加让他心动了些罢了。 擦干身体,利索的穿戴整齐,然后去门外拿了扫帚进屋扫地,南风左躲右闪,扫帚苗好几次都刮到他的衣摆,那么触手可及的距离,竟然什么都不能做?! 地扫完了,陆子夜转身出门,离去的霎那,南风不知哪根筋抽了,竟然揪住了他的袖子! 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做了什么蠢事后,南风立刻被烫到似的放开手,噌噌噌的倒退三步,偷眼瞄着对方的反应,心怦怦直跳。 陆子夜只觉得袖口好似被拉了一下,他以为是扫帚的把在作祟,沒当回事,放好扫帚后,回來便盘腿坐在床上打坐。 虚惊一场后,南风又玩心大起,他坏笑着走到陆子夜身前,弯下腰,双手拄在膝头,脸凑到陆子夜面前,定定看了一会儿,作势要亲他。 就在马上就要亲到的那一刻-- “饭來啦!吃饭咯!”拎着饭盒的牡丹大呼小叫的迈进门來,他一惊,慌忙止住动作直起身來,狼狈之余还不忘送他师傅一个免费的白眼。 他师傅毫无所觉的把饭菜一一布好,南风瞪了他几秒觉得沒意思,就又去看陆子夜。 谁知,陆子夜正好下床,穿好鞋子往前走,一步还沒走完,就和南风撞在了一起。 他个头比南风高,直接亲在了南风的额头上,南风这下才是真的惊了,愣了半秒后立刻心虚的马不停蹄的滚出小屋。 陆子夜摸摸唇,奇怪,刚才好像碰到了一个暖暖的东西,不只是嘴巴碰到,身体也是。 但眼睛就是什么也看不到,他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莫非是最近太累了? 用过晚饭,送走师傅,暂时被压抑住的奇怪感觉竟又开始蠢蠢欲动,陆子夜长长的呼出口气,和衣在床上碾转反侧了半晌,确定无法入睡后,只得爬起來,带着一块干布巾再次去了小溪。 南风见他总是喜欢趴在小溪里泡着,不禁暗忖,这货最近是不是在练什么龟息功冰火两重天之类的神功?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啊。 月明星稀,溪边枯黄的野草随着风儿轻轻摇晃,原本大片的牵牛花也已败落,只有潺潺流淌的溪水,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见底。 南风站在小溪边,入目皆是凄凉萧索的景色,可就是止不住的开心愉悦。 面带微笑的低首看着俯卧在水中的人,他默默念道:以后,能不分开,绝不分开! 愿望总是美好的,他愿意为这份让他对生活充满期待和热爱的美好,不懈努力。 等陆子夜练完‘神功’,夜已深,南风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呵欠,跟在他后头回屋。 唔,不知道自己睡哪儿啊,睡地上的话,又硬又冷,还是睡床上好,不过得等到陆子夜睡着之后才能上床。 打定主意,他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支棱着脑袋打瞌睡。 沒安生一刻钟,床上的人又开始折腾了,锁着剑眉翻过來覆过去,明显烦躁不已。 南风有点懵:果然神功什么的,就是难练。 还以为他又要出去,结果沒有,只是拥着被子不舒服的反复蹭着,俊朗的面容被烛光映的有些暗红。 他躁动不安,南风也跟着提心吊胆起來。 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不好的猜想窜入脑袋,他腾得跳起來,三两步奔到床前,却不敢贸然行动。 根据他从电视剧里得來的经验,走火入魔的人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神志不清,状若疯癫,另一种是就超自然现象科学无法解释的自爆自燃。 就目前的状况來看……头顶沒冒烟身上也沒起火,看來前者的可能性较大一些,嗯,担忧立刻灭掉一半。 【098】 惹火上身[下] 就在南风的想法乘风而去越來越离谱的时候,一声低吟打断了他的思绪: “南风……” 嘎? 被点名的人霍然瞪圆眼睛,他他他……他不会能看到自己了吧?! “南风……” 低低的呼唤蕴满了某种说不出的渴望和隐忍,听着,就像小猫爪挠在心上一样,让人莫名难耐起來。 不知何时悄悄屏住呼吸,南风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的人,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还从未、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了……尽管此时这里只有他一人,陆子夜还是觉得难为情的不得了。 他把脸埋进被里,纠结了少顷,终于迟疑的、犹豫的、缓慢的…… 把手探进了被窝里。 那只羞涩有力的手在柔软的锦被中穿梭,带着几分颤抖,挤进了亵裤里。 因为被子被他搅得一团乱,大部分又是被他夹在两腿间,所以围观者是看的清清楚楚。 陆子夜正在做的事,高雅一点,叫自亵,通俗一点,叫打飞机,学术一点,叫自慰,屌丝一点,叫撸管,文艺一点,叫借物抒情。 噗……曾活在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的进步小青年儿南风见此情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撸一下而已嘛,需要做那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工作吗? 男孩子长大后,几乎每天早晨都会有这样的烦恼,一开始还会觉得新奇,慢慢觉得苦恼,最后变成习惯,和吃饭睡觉一样习惯。(..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南风大多数的幻想对象,都是面目朦胧身材青涩的萝莉,好啦,他承认他口味有点小清新,凤姐萝莉,各有所爱嘛~ 想起这个,听着那人用似有魔力般让人脸红心跳的低哑嗓音声声唤着他的名字,不由得有点感动。 人世间从不缺情痴,可真正能做到痴情的有几个? 喜欢一个人不是嘴上说说,身体做做。 而是即便你什么都不说,你所做的一切,也能让对方清晰的感受到你的情意。 动动鼻子,怎么好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南风可不是随意骗骗就【顺】不可思议的【理】【成】莫名其妙的【章】的跟人滚在一起的言情文女猪脚,这大半夜的忽然发春,又不是夜猫子,唬谁呢? 陆子夜不知道他回來,更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存在,当然不会故意演这一出给他看。 况且他向來都正经的很,一派君子作风,这种烂招数,怎么可能使的出來? 想來想去,就只有师傅总是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的脸在眼前晃悠。(..info好看的小说) 可他不是跟自己说过,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吗,为啥还用这种方式怂恿自己‘犯罪’? 费解,有这么不靠谱的师傅,也只有自己摸索着调子往前走了。 拿剑时无比灵巧的手,在这时却显得无比笨拙,怎么也无法好好取悦自己的主人,时缓时急的动着,很多次明明觉得要快了,但就是达不到那个发泄的点。 尝过最好的,这些用來敷衍的招数,自然满足不了难伺候的大爷。 手腕都开始泛酸,陆子夜真的是不知该怎么办了,他颓丧的抽出手,垂死状瘫在床上,可不疏解又难受,总觉得有一团火憋在胸口,烧的他理智摇摇欲坠。 围观者也被这跌宕起伏的过程感染,多次想出手相助,最终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良知,继续心绪不宁的静观后续发展。 只见: 他起身喝了一壶冷茶。 他在大风呼啸的深夜,打开了木窗,将锦被蹬到一边,只穿着里衣躺着。 他把冰冷的剑横放在滚烫的额头。 他怅然的望着窗外静谧无垠的天际,喃喃道:“我想你了,南风……” 真的很想很想,想马上到你身边去,或你立刻到我身边來。 无论怎样都好,他只知道,他现在很需要南风,不只是为了排解难熬的漫漫长夜,更是想看到他的面容,想听到他的声音,想触摸他,亲吻他,这样,自己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很多很多年之后,他才知道,这种难受,叫做相思。 第一次看到这人如此孩子气的委屈神态,沉沉如墨的眸里,还闪烁着点点星光,浸润了他踌躇不前的心。 “哎!”他现身,叫他,沒有丝毫征兆的。 床上的人一怔,身形明显僵了僵。 “不是说想我了吗,怎么连看都不肯看我?” 床上的人还是沒有动,依旧用喃喃的语调道:“我怕我是在做梦……” 半晌,他终于鼓起勇气,缓缓转过头來,入目的是少年开朗的笑颜,一身白衣,半长不短的黑发沒有扎起,而是仅仅系着一缕披在身后肩头,还未硬朗起來的眉眼被衬得愈发柔和可亲。 “南风?” “哎!”南风欢快的应了一声,一个飞身扑到床上,还沒來得及坐起脱掉鞋子,就被人迫不及待的压住,眼前一黑,炽热缠绵的吻便迎了上來。 吻技依然青涩的很,却瞬间挑起两个人积攒已久的热情,年轻的身体碰在一起,撞出由身体最深处崩放的火花。 厮磨吮咬,柔软浅绯的薄唇经不起连绵不绝的折磨,逐渐红肿起來,直到两人皆气喘吁吁,陆子夜才恋恋不舍的转战其他地方。 暖暖的气息拂过腮畔,拂过鼻端,细碎甜蜜的亲亲一路蔓延,如一根狗尾巴草般搔刮在心尖上,引起身体不由自主的阵阵颤栗。 如此真实的触感,让陆子夜爱不释手。 这人真的回來了?就在他的怀里?就在他的身下?就这么,用澄澈透明、月华流转的眼瞳柔柔的看着他? 看的他整颗心都醉了。 寒气自大开的窗户漫入小屋,一室幽暗清冷却缓解不了分毫他烈烈灼烧着的欲情,让他额上青筋直冒。 直起身子喘口气的功夫,被凌乱的枕头被子翻出的小木盒无意中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的眼下。 这小木盒和他买的那盒有点不同,但大致相同,他用过的那盒在用完之后就仔细的收起了,那这盒,是从何而來? 难道是南风特地准备的?苦笑,果然还是梦啊,南风性子大大咧咧,实际上和他一样容易害羞,这么大胆的事,他会做的出來吗? 现下沒多少理智供他思考太多,连南风为什么忽然出现都沒空去问,更何况这件小事?! 对于他稍嫌粗鲁霸道的索取,身下的人只是柔顺的承受着,不安分的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着,诱人的低低喘息着,激的他越发把持不住。 【099】 快到被窝里来! 他也在需要着自己,他也在渴望着自己! 这样的想法如糖蜜一样,让他从心底甜到舌尖儿。 再难以持续的前戏,也不愿早早结束了。 冗长细致的准备做足后,南风闭紧眼睛,迟缓的、主动的将双腿缠上对方的腰身,下巴垫在对方肩头,小声在他耳边道:“可以了……” 陆子夜说不出话來,在他细白的侧颈处爱怜的一吻,然后,彻底侵占了他。 后半夜外面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湿冷的潮气不时涌进,却无法冷却彼此滚烫炽热的体温。 隐约感觉对方快要爆发之前,南风猛地想起什么,浑身一个激灵,差点被烧糊的脑袋顿时清醒不少,他连忙手忙脚乱的抵住陆子夜肌理分明的麦色胸膛有气无力的往外推拒,嘶哑着声音道:“不、不能……” “什么?”对方体贴的停下动作,喘着粗气回应着他,顺手将他眼角处被逼出的泪珠揩去。 南风深吸几口气,嘴唇凑到他耳边翕动几下,话刚说完,就立马将发烫的脸埋进对方的肩窝里,擦,沒脸见人了! 陆子夜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时,先是一愣,然后呵呵低笑起來,宠溺意味十足的答应道:“好。” 久别重逢的欢好让南风很是心情愉悦,让陆子夜很是身心愉悦,当然,这结果拆开说的原因在于,承受的一方总是会有点腰酸背疼的后遗症。 懒懒趴在床上,南风大爷状接受着來自陆小厮周到的按摩服务,还时不时的指挥着:“往上!好好,再往南点,对对,用力用力……嘶--舒服!” 陆小厮充分体现小厮本色,不声不响照着他的指挥去做,沒半点不耐烦。 把身体弄舒坦了后,南风扬起被角,招呼陆子夜进來睡觉,谁知面对來自温暖被窝的诱惑,陆子夜意外不为所动,而是起身去关了窗户,靠近窗户的被子已经被小雨淋的有些潮湿了。 怕南风受凉,他将扬起的被角摁下,轻轻捏捏他红晕未褪的脸颊问:“饿不饿?” “这么晚了,上哪儿去买吃的啊,”老实说晚饭他只看着别人吃,委实有点肚饿,“算了吧,睡醒再说。” “还有点你那次买來沒用完的炉炭和木柴,晚饭有剩些米饭和菜,我去给你热热,”说着,他故意脸一板,加重语气道:“饿就说饿,咱俩之间要学着坦率一点,行吗?” “我这不是怕麻烦你么,这都快要天亮了,天亮就能吃早饭了。” “我不怕你麻烦我,”陆子夜失笑,“反而,我喜欢你麻烦我,因为这会让我觉得,你需要我,不要岔开话題,你就说行不行吧。” “嗯……行!” 陆子夜奖励般在他眉间亲了一下,随即噙着和煦的笑忙活去了。 南风莫名觉得,通过这段话之后,他跟陆子夜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步。 原來谈恋爱不是你喜欢我我中意你就可以了,他觉得自己陡然间明白了一个很了不起的道理。 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來。 也许是,只有真心实意,方能两情相悦,难生隔阂吧。 沒有煮饭用的锅,南风很好奇他会怎么热剩下的饭菜。 而古人的智慧,则远远在现代人的想象之上。 陆子夜在屋檐下弄了些沒被完全打湿的干草作为引火用的草,放入火盆中。 然后将几根木柴交错搭在木盆上。 点燃干草之后,崩干的木柴很快被引燃。 他把他疗伤期间用的煮药草的砂锅注上少许水,将一碗米饭放进砂锅里,盖上盖,放到木柴上进行加热。 盛放菜的碟子有点大,放不进去,就用别的碗装好,用同样的方法加热。 南风看的啧啧有声:“喂,你这是跟谁学的,厉害的很啊,赞!”他对他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 我家男人就是聪明! “无论什么困难,总会有解决的办法。”面对喜欢的人的赞许,陆子夜仰脸回赠他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他蹲在火盆旁,不时的往里填着干柴,噼里啪啦作响的橘黄色火苗不仅把饭给热了,让清冷的屋子也暖和不少。 南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來。 饿就说饿,你想我们之间都坦率一点。 那我说我是妖,你会接受吗? 你说无论什么困难,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那如果你不接受我,我该怎么解决这个困难?你会告诉我解决的办法吗? 他望着认真热饭的陆子夜,眯起了半圆的双眸。 香喷喷的白米饭混着清淡的菜汤,吃起來既不会觉得干也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南风捧着用布巾垫着的碗闷头吃的香,吃到一半,他突然抬头看向陆子夜说:“我要跟你说个事儿。” “一碗不够吗?” “别闹,是正经事儿。” “说吧,我听着。”他用木盆里的水简单洗了下手,擦了擦,就走到床边坐下,做洗耳恭听状。 南风咽下口中的米饭,试探道:“你有喜欢的动物吗?” 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子夜老实回答道:“有,老虎,因为它们很威猛强大,我希望将來我也可以成为一个这样的人,无坚不摧。”最重要的是,可以保护所有在意的人。 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 可关键是他不是傻傻啊,南风郁卒戳着米饭继续下一个问題:“那如果……你发现你喜欢的人,是动物变來的,你还会继续喜欢吗?我说的是如果!” “只要他还是他,无论他是什么变來的,我都会继续喜欢下去。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南风抬眸,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因为,我就是。” “你是动物变來的?”陆子夜颇感惊奇,倒沒产生什么抵抗情绪。 “是,准确的说,我是妖,一只由老鼠变來的妖,怎么样,怕不怕?” ……他一个男子汉会怕一只老鼠吗? 果断摇头,余光瞄到他紧攒着瓷勺的手背上都冒起青筋,不禁有些心疼。 在怕的人,到底是谁啊…… “我喜欢你,南风,你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也好,是一只妖也好,甚至是一只老鼠也好,我都喜欢。”握住他拿勺的手,陆子夜温柔而坚定的表明真心,顺势俯身,在他唇上落下安抚的一吻。 心中久久高悬的大石砰然落地,南风高兴的在心里跳草裙舞,哦也!哥终于可以用妖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活着啦! 狼吞虎咽掉剩下的饭,南风豪迈的一抹嘴,把碗一递,笑眯眯道:“再來一碗!” 【100】 妙计 吃饱喝足,南风假寐到陆子夜真的睡着之后,才悄悄的爬起來,抬手就想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变成陆子夜的一场春梦。 可即将要下手的那刻,他又紧急刹车,不行啊,好不容易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对方还接受了,这么美好的记忆怎么可能让它变成一场很快就会忘掉的梦呢? 嗯,还是暂时封印掉这段记忆吧,然后等哪天他大仇得报,自己再开启也不迟,这样,不影响陆子夜和表明身份两个目的都达到了,两全其美,哈! 说办就办,封掉这段记忆之后,再施加了一个小小的休眠法术,保证短时间内他不会被吵醒后,南风立刻穿好衣服下床,自己在小屋里布了个小结界,美美的隐身睡去。 醒來之后偷偷跟着要去买饭的牡丹出了结界,南风揉着惺忪的眼睛沒好气道:“师傅,有你这么坑徒弟的吗?我还以为那盒东西是吃的,结果……靠之!我还以为陆子夜是在练什么神功才难受成那样儿,结果……靠靠靠!” “被人算计的滋味儿不好受吧,”牡丹就势展开早课说教时间,“江湖上的人,比我狡猾奸诈的大有人在,做人坦荡荡沒错,可沒必要跟伪君子真小人來这一套,你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人是哪一种人吗?” “伪君子?” “对,也就是所谓的假好人,我跟子夜也讲过,除了真心对你的人,再沒有人值得你真心以对,记住这点,将來无论在哪儿,都不容易吃亏。” “师傅说的是……”想起前方未知的险路,南风当真是什么气都生不起來了,“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有个办法,让子夜无论如何,都会赢呢?” “你要滥用妖术?” “哇,师傅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不过怎么能叫滥用呢,我是要用在正途上。” 牡丹不以为然:“你在这件事上帮他他是不会感激你的。” “你说过很多遍了嘛,我哪能犯这种明显的错误。” “所以你就要犯那种不明显的错误?” “不是犯错误!我有个主意,从昨晚想把陆子夜的记忆变成梦境得來的灵感,你看,可不可以这样,将那些仇家在睡觉做梦时,引到陆子夜的梦里來,然后和他打,这样,对方的招式,强处,弱点,不就都摸清了?武功自然学无止境,可是我们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怎么都沒办法练到天下无敌的地步,不如有目的的去练,这样,胜算的把握不就变大了?” 牡丹沉吟了下,瞥了他一眼,“这主意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不然咧!”南风有点小得意。(..info好看的小说) “难道子夜把脑浆也射给你了?”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师傅的份儿上……” “好好好,”牡丹立刻作投降状,“这个想法很好,一來,在梦里对战,即便受伤至死也无所谓,对身体沒影响,二來,实战总比一个人闷头练來的进步更快,三來,报仇对他來说事关重大,这样的梦他很难做过就忘。第四,那些仇家会耍什么阴招也能提前了解,总比到时候沒防备吃暗亏來的好,妙计!妙不可言!” “呵呵,”南风谦虚的傻笑几声后又问神通广大的师傅道:“那么,你知道陆子夜的仇家具体都有哪些吗?” “这个……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个人,一定知道!” ┈━═☆ “包打听咧!你想知道皇帝的亵裤是什么味儿吗?你想知道百花楼的花魁秘史吗?你想知道你老婆有沒有出轨吗?尽情來找我包打听,打听一切,一切都能打听,一两银子一个消息,一两银子,你买不到假消息,也买不到小道消息,全都是正宗的如假包换假一赔十的官方消息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不要错过~” 一边吃着大葱一边吆喝的胖子油光满面,气定神闲的坐在路对着來來往往的行人吆喝着,还沒走近,两人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大葱味儿,南风摆摆手,嫌弃道:“这货靠得住吗?” “绝对的,我所有的消息,哦,当然不包括超脱凡人之外的,都是从他这儿买的,本來看他这副德行,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结果,还别说,真沒有假消息,绝对靠得住!” “是嘛……”南风从袖口里掏出几两银子,掂了掂,走到胖子面前撩起衣摆蹲下。 见有客上门,胖子立刻眉开眼笑:“这位客官,您要买哪个道儿上的消息啊,一两一个,大消息一个月之内给您信儿,小消息至多七八天,包您满意!” 南风勾起一边嘴角,邪气的笑笑,把一两银子扔了过去,胖子急忙的接住,笑的跟弥勒佛似的:“您请问。” “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胖子会意,吹了声悠长的口哨,一只雄鹰很快盘旋其上,最后落在胖子的手臂上,胖子掏出一张纸一枝毛笔,把毛笔放在舌尖上蘸了蘸,刷刷写了一通,然后卷起插进细筒中,绑在雄鹰爪子上,放他飞走。 “您稍等。”胖子从屁股底下捞出一个折叠起來的马扎递给南风,眼尖扫到站在南风后面的牡丹时,立刻又捞出一个递给牡丹:“您是和这位小哥一起來的吧,请坐请坐,两位都是一表人才啊,在下包打听,这厢有礼了。” 牡丹简单回礼,和南风一起坐下。 晨光满天中,清冷的水青**调把人衬得也愈发如诗如画,胖子看似随和的眼神暗藏犀利,不过一根葱吃完的时间,就把南风和牡丹打量了个遍。 这两人具是身着上等料子的衣衫,年纪大的气质潇洒,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洞穿一切的眼睛已经说明这个人的心思深沉,从他时不时瞟着大街上來往姑娘们的胸部这点來看,还很不正经。 小的虽穿的贵气十足,可身上却沒富贵人家那种优越感和气质,眼角眉梢透着灵动,皮肤白皙滑腻,不是个干粗活的。看人时不卑不亢,做事时不骄不躁,从打听前先试探他一番就能看的出來。而从他笑容勾起的方式和弧度來看,是个亦正亦邪的家伙。 不过随意寒暄了几句的时间,雄鹰就再次归來,细筒由左腿换到右腿上,当然,雄鹰自己是办不到这点的,这表明有人回信儿了。 胖子解下细筒,抽出纸张,展开,仔细看了看,满意的笑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拿出几块牛肉干放到地上,雄鹰立刻跳下他的胳膊,去享受自己的犒劳了。 【101】 不虚度相逢 包打听摸摸雄鹰的小脑袋,顿了下,慢悠悠的说:“我包打听号称‘即便不出城,也知天下事’,这香杨城是我的故乡,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畜,更是再无人比我更熟稔,而小公子并非这里人,这点我可以断定。” 南风轻轻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起初对这胖子的轻视心理有点动摇了。 “小公子虽并非本地人,可在这儿引起的轰动倒不小,一次是付银子变石头,一次是押注,想必我在说什么,小公子清楚的很吧。” 这些黑历史就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小公子姓甚名谁,这在下真不知道,只知,旁人称呼小公子,都用‘南风’二字。” 笑吟吟的吐出问題最后的答案,胖子摸鹰头而笑。 而听到答案的人,显然一副见鬼的惊吓样。 “我靠,这也行?师傅你确定他真的是人吗?”南风当着胖子的面正大光明的和牡丹咬起耳朵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怪事……”南风嘀咕一声,这古代电话电脑电视一切能快速传递资讯的高科技玩意儿都沒有,自己的家底儿是怎么被人轻而易举就掏空的? “但我知道,包打听的线人,遍布天下。”欣赏够徒弟满头雾水又惊又怕的迷惑模样,牡丹好心的补充一句。 南风双眼一亮:“听起來好酷!” “小公子,不知在下说的对不对呀。”胖子耳听六路,眼见八方,从他俩的表情就能猜出他们在讨论什么内容,自然暗爽的很,不过被当成活背景忽视这么久,这暗爽中立刻就掺了点不爽的成分。 “对,非常对!”南风竖起两只大拇指狠狠表达了下自己对于胖子如黄河之水天上來滔滔不绝的敬佩之情,然后又利索的扔过去一两银子,抿了抿有些干的唇道:“接下來我想知道的是,灭铁血门满门的人,到底都有谁。” 这件事当初在江湖闹的沸沸扬扬,连路人甲都能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讲一遍,包打听自然连打听都不用就知道。 参与灭门事件的人就是六大门派,沒别的人,可六大门派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要具体到哪个人,还是有点难度。 可包打听连雄鹰联络神器都沒用上,只沉吟了下,就取出一小叠纸,将毛笔从右手换到左手,蘸了蘸放在脚边的砚台,就开始专心的写起來。 他的字迹不少人都认得出來,毕竟找他打听事儿的人太多了,所以这条与他性命攸关的消息,还是用左手写來的保险些。 写了足足有半个时辰,那一小叠纸都快被他用完了,才堪堪停笔,甩了甩格外劳累的左手,他把最后一张纸上的墨吹干,小心的将其递给南风,说:“一个不落。” 铁血门高手难敌,但六大门派也不可能都是些棒槌啊!灭个门不需要全派总动员的。 南风仔细看了看,人沒想象中的多,只是包打听哥用左手书写很不习惯,所以每个字都很大,而且很丑而已…… 他谨慎的将东西收起,和师傅起身跟胖子道谢告别,觅食去也。 此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因陆子夜的记忆被封,所以他并不知道南风已经回來,且日日夜夜都和他住在一起。 也不知道,南风暗中帮了他很多很多。 即便情窦已开,依然有很多很多人不懂什么叫**情。 什么才叫**情呢? 牡丹看着南风一边看陆子夜练武一边自己笨拙的努力跟着比手划脚。 看着南风在陆子夜倒上热茶之后拼命的扇风吹凉,好让他早些解渴。 看着南风整夜整夜的不睡在陆子夜的梦中观战,若陆子夜输了,那么这个对手还要继续请到他的梦境里來,直到他掌握对方的致命软肋并将其打败后再继续请下一个。 他这样乐此不疲的付出让牡丹有点看不下去。 一次陆子夜正在准备睡觉,牡丹在临走前把南风扯了出去。 “怎么了?他就要睡了,我得赶紧开始,不然一宿都打不完。”高手过招就是各方面都强,尤其是持久力!关键是他们沒那么多时间去慢慢耗了,这么多天过去了,陆子夜打败的人才九个,还沒到两位数,名单上至少有五六十人呢! 牡丹默不吭声的把他拉在地上坐下,顿了顿,拍着他的大腿道:“南风,我问你,在你眼里,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南风眨巴着两只熊猫眼,凭直觉回答道:“想和他亲近,想陪着他,想对他好,”他笑了笑,又继续道:“他不需要知道我为他做的,我对他好并不是为了得到他的回报,这就是我理解的喜欢。” 时光安静的流淌,带走很多曾经认为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牡丹看淡一切的眸子,此刻却因小徒弟的话有些迷茫。 “你不觉得为他做了这么多,自己会吃亏吗?他只是一个凡人,你帮着他打败仇家,将來在江湖上出人头地,到时候,他就不再是一个除了你一无所有的人了,你不怕他到时候变心?而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埋下的祸根?” 牡丹是魔,所以更倾向于去执掌一切,让所有对自己不利的因子扼杀在摇篮里。 如果他是南风,大概会想尽办法让陆子夜不去报仇或无法报仇,把人锁在身边,让他一旦离开自己就活不下去吧…… 所以他的目的很简单,让南风别陷得太深,他和陆子夜终归不一样,陆子夜可以一生只爱一人,为他生为他死,可南风不能,作为一位合格优秀的师傅,他有必要为两个徒弟的未來好好规划一下。 南风低低笑了一阵,伸懒腰的时候伸手作势去抓天上明亮的月亮,晕黄的月光下,他疲惫的双眼被照的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他说:“师傅,一个男人若有了媳妇儿,你说,他会不会为了媳妇儿而努力赚钱养家,替媳妇儿排忧解难,把媳妇儿的事儿当自己的事儿來办?” “是,这是每个男人都要做到的事儿。” “呵呵……”南风放下手,转头看向结界:“那你说,全天下的男人的媳妇儿都沒跟人跑过吗?” 牡丹叹了口气,有点明白小徒弟的意思了。 “不会。” “那不就好了?就算不知道媳妇儿以后会不会跟着别人跑了,该为媳妇儿做的事还是得做,这才叫真男人。” 太自私的人永远不可能得到真爱。 虽然无私的人,也不一定能得到真爱。 但敢爱的人,总会令人感动。 【102】 我看好你哟 牡丹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他从未真正相信过的真挚感情,就这么赤裸裸的横陈在他面前,那么温暖,那么真实。 “好了,话就说到这,我送你回去吧,别耽误你的正事儿。”心中有什么霍然开朗,牡丹好心情的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草屑泥土,顺手把南风也给拉了起來。 “哦。”打着呵欠慢吞吞的跟在师傅后面,明明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很困乏迟钝了,可当要迈入结界的前一刻,南风还是敏锐的发觉了什么,下意识的和牡丹异头同转,双双朝着南面看去。 夜色暗沉,依然能清晰的看到,那里,有一大片粘稠的黑在极缓极慢的扩散蔓延。 “师傅,那是什么?”不好的预感。 “魔王要作孽了,”牡丹脸色微变,“不过看样子,只是个下马威而已,会有修道之人出來阻止,现在还不是咱们该出场的时候,要养精蓄锐,到时候一击必杀,懂吗?” “嗯!”南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感脚肩上责任重大。 当真正全身心的投入到一件事当中去时,蓦然回首,却发现,时光已匆匆飞逝,新春悄然而至。 大地笼罩上一层厚厚的白雪,在惨淡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星星点点晶莹的光。(..info好看的小说) 陆子夜站在桌前,微微低头,凝视着桌上放着的一件物事,抽长不少的身板愈发挺拔精壮,不知想到了什么,紧抿的嘴角蓦地绽出一抹柔柔的浅笑,温和了他逐渐深邃的眼角眉梢。 南风看的一愣,不明就里,凑近了仔细瞅瞅,那桌子上放的,也不过就是一张英雄帖而已啊! 武林大会选在万物复苏的三月召开,现任武林盟主广发英雄帖,召集江湖各路豪杰一决雌雄,据说前三名能得赏金五百两,前十名可以带着家属跟着旅游团去各地免费吃喝游玩一个月整,前一百名每人可得一百斤大米和五十斤白面,前二百名可得到新武林盟主的签名照一张…… 总之,参与就有奖!你参与,我出奖,先赢先得,莫要错失良机!本活动的最终解释权由武林大会所有。 读完摊开的帖子上拓印的最后一个字,南风嘴角抽了抽,这丫的是搞武林大会还是搞促销的啊! ‘美名’满江湖被邀请到的人正喜滋滋的蹲在火盆旁烤地瓜,然后将烤的烂熟的地瓜从炭堆里拔出來,用筷子串起,小心翼翼的把地瓜外面被烤焦的黑皮剥掉。 鬼手神偷的手自然灵活无比,不一会儿,空盘子就盛了五六个深橘色冒着热气的地瓜,趁陆子夜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正处在隐身状态的南风忙拿走两根。(..info) 把东西变沒再简单不过,南风给两只诱人可口散发着甜美香味的小瓜瓜隐了身,用力吹了吹,迫不及待的咬下一小口吃掉,滋滋嘴品味一下,简直美呆了! 端着剥好的地瓜走到桌前坐下,牡丹示意大徒弟也吃,自己则先倒了杯茶润润喉。 “咱们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为师希望你暂停练武。” 陆子夜略带诧异的看向牡丹。 “很意外是吧,不过在大战开始之前,最好是先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把身体调节到最好的状态,省的到时候胜券在握,结果却因为体力不支而后续无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对吧。” “师傅所言极是,子夜会照做的。” “放空自己!不要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个谁谁,还在等着你呢,不要有太大压力哈!” 被点到名的那个谁谁额角顿时滑下三条黑线,师傅你这样说人家的压力会更大好吗? 陆子夜淡漠清冷的眸子多了几分热切,点头嗯了一声,便开始进食。 名单上的人只差最后**个了,但既然师傅说了让陆子夜接下來的时间里吃了睡,睡了吃,过上比小猪还要沒有烦恼的生活,那么这几个人只得被放弃,虽有点小担心,但问題应该不大吧? 快被揉烂的一团纸在手心骤然烧起,明蓝色淡雅跃动的火焰映出南风如释重负的眸子。 大师兄,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不过,他终归沒有看到他家大师兄一展雄风的样子。 二月中旬,牡丹带着陆子夜上路,前往武林大会举办的地点--暮鼓山庄。 南风也想去的不得了,可卿空的到來,彻底断绝了他想当某人小尾巴的念头。 卿空便是当初赐给他第二颗仙丹,且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前…… 当然不是前任,是前降魔大将。 他那闹心的弟弟也跟着來了,见到南风的第一眼,就是充满各种不友好不友善意味的大白眼。 “嗨~”一出结界就看到两人一站一坐,站着的依旧白衣飘飘,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纯净白莲。 坐着的依旧高高在上,趾高气扬,一副鼻孔朝天的欠揍样。 南风仰头,两手卷成喇叭状对着坐在树杈子上的那个喊:“好久不见!” “哼!”回应他的是一声从鼻孔里喷出的冷哼,虽然隔得远,但威力丝毫不减,能让南风清晰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深恶痛绝和强烈不满。 卿空笑意盈盈道:“好久不见,”随意笑意一敛,肃容,头也不抬的对着树上那个道:“路遥,不得无礼,还不赶快下來!” 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唯独把哥哥的话奉为圣旨的卿路遥立马跳了下來,小媳妇似的乖乖蹭到哥哥身边,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划拉着,就是不想看南风。 南小风不甚在意的一笑:“沒事儿,毕竟是我吃了他想留给你的仙丹,呃……还是两颗,他怨我也是应该的,不过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來的?” 师傅的结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有可无了? “笨,自己都说出答案了还问我们干嘛?”卿路遥沒好气的瞪他一眼,又低头玩自己的了。 “啊?” 卿空拿弟弟沒办法,说:“就是你体内的仙丹给我们指引了方向,不过你放心,能用这个找到你的,这天上地下,也只有我们二人了。” “哦……那么,你们來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外面风大,不如我们进去说吧。” 神仙还会怕风大被风吹跑什么的?嗯,看來这事儿,事关重大。 【103】 别闹 师傅临走前告诉他,他要想跟着去,可以,但必须是偷偷跟着,而且无论陆子夜发生什么意外,都不能插手,得到南风两指朝天信誓旦旦的保证之后,就把一条红色的绸带给了南风,这绸带又细又长,应该是师傅用來束发的,带着这玩意儿,就能再次自由出入结界了。.info[] 这师傅跟陆子夜现在已经走出好远了吧,算了,陆子夜不是娇滴滴的姑娘家,他犯不着这么提心吊胆。 再说了,都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工作,大师兄,你好意思输吗? “小灰有什么心事吗?”卿空悦耳动听的温婉声线从身后传來。 正扛着脑袋往前走的南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下意识的摇摇头:“沒有啊。” “骗人!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头大象了!”卿路遥毫不留情的揭穿他。 那啥,虽然比喻都是夸张着用的,但这比喻就有点太夸张了吧! “哥你不用管他,他不爱说就让他自己去烦恼,咱才不要为他操心咧!” 哟呵,小孩吃味了! 南风坏心的想着,要是把自己跟卿空过去的那点事告诉他,不知这小子会不会气到头顶冒烟啊,哈哈! 咳嗯,不过好妖不与神斗,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还是……表说了。 进了小屋之后南风回身把门关上,又请两位客人坐下,一一为他们斟茶,又把师傅买的点心水果装盘端上桌,又把火盆挑的更旺些,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在两人对面坐下。 “哼,算你识相!”被伺候的心情稍霁的路遥不见外的吃喝起來,卿空面带歉意的对南风笑笑,南风受宠若惊的摆摆手,示意这都是他该做的,然后好奇道:“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卿空端起茶盏,用茶盖拨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说:“有座城沦陷了,來找你,是为了让你和我们一起去解决麻烦,我和路遥都不能出手,就只有拜托你了。” “魔王干的?” “是。” “这个……沦陷是什么意思,是说一整座城的人都被魔王杀掉了吗?” “不是。魔王派了一只蝙蝠來作乱,那只蝙蝠带着千万只蝙蝠杀进城里,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会失去理性,变成行尸走肉,任由蝙蝠差遣,现在,城门大关,守在外面的道长们,却抗不了多久了。” “那我该怎么做?”南风严肃起來。 “杀掉那只蝙蝠王,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但你要格外小心,万一你被咬到,就会变得和那些凡人一样,被它控制。” “嗯,”听起來很是棘手,不过就为这两颗慷慨相赠的仙丹,他也不能有半分推拒,“那我们稍微休息一下,马上就走。” “好,”卿空的眼里有了笑意,“我和路遥会暗中跟着保护你的,不用怕。” “我怎么可能会怕?!” “谁要保护他啊!” 两人同时开口,彼此惊讶的对视一眼,路遥别扭的率先撇开脸,对他哥说:“哥,我才不要保护他!两颗仙丹都下肚了,他能逊到哪里去?” “好,那就我來保护他。”卿空垂下眼睫不去看今天总跟自己唱反调的弟弟,兀自专心品茶。 “不行!”路遥叉腰,像只愤怒的茶壶:“你也不准,哥~你为什么总向着他啊,我和你才是一家人,不是吗?” 见來硬的不行,路遥立刻软下声來拽着哥哥的袖子撒娇。 傻弟弟,拜托人家办事,有让人家自己去办,自己则躲在一边看热闹的吗? “我现在后悔带你來了,你回去吧。” “哥~”路遥委屈的瘪嘴,明亮的眼里开始有了水光。 有人在一边边哼着猪八戒背媳妇边啃着苹果。 路遥立刻把矛头指向南风。 “喂!沒看到我和哥哥正因为你快要决裂了吗,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儿吃东西唱歌?!” “清官难断家务事,”南风一本正经,“我不是清官,更沒法儿插手你们的家务事咯,不过小盆友啊,大事要紧,你不觉得你一直在纠结要不要保护我这件小事上,很无理取闹吗?” “你!!!” “我知道,你不过就是嫌弃我夺走了你哥的注意力,觉得你哥在偏袒我,于是你吃醋了,你把我当成敌人了,但是小盆友,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再这么闹下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还是,你想看着我和你哥孤男寡男的去干掉魔蝙蝠,顺便培养革命感情?” “做梦去吧你!”气盛的少年立刻嘴快的回了一句,不过仔细想想,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就目前的情形來看,他哥的确离着发飙不远了。 脾气好的人一旦生气起來,会特别恐怖,小不忍则乱大谋,好,他忍! 用力一挥袖子坐下,路遥做出暂时妥协的姿态。 过了半刻,卿空起身在小屋的空地上布下传送阵。 也不知道要去多少日子,南风把小屋里能吃的都搜刮了一遍包进小包袱里,跟着两人踏入传送阵,前往沦陷的城。 这座城,名为安乐城,位于古夜郎国的南方地界,此时正值细雨连绵的湿季,青石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都打着各色的纸伞,远远望去,细雨如雾,笼罩着整座城池,柳树成行,碧绿色的河水上,不时有一艘艘的小船驶过,漾起的波纹推着宽大的荷叶不停摇晃。 被细雨滋润过的景色浓墨重彩,一不小心还以为自己走进了画里,这里,简直美的不像话。 “哇,,”南风被美景迷得目不转睛,连自己來这里的目的都抛到脑后,只顶着一对星星眼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几声赞叹。 路遥切了一声,沒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卿空拍拍南风的肩头,低声提醒道:“谨慎些。” “呃……”南风猛然回神,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好,不过,我看这里的人都很正常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題?” “这只是看起來而已。”卿空警觉的注视着往來行人的一举一动,沒有接着解释下去。 解释无用,只有真切让他感受到危机的存在,他才会提高警惕。 路旁的小贩们在叫卖吆喝。 “老鼠药啊,正宗的老鼠药,大的吃了跳三跳,小的闻闻就跌倒!” 南风送那老头一颗免费的白眼,可惜老头眼神儿不好,沒收到。 【104】 美人计 “卖桔子咧,,不甜不要钱,便宜又好吃的桔子咧,,客官,不來几个嘛!” 小手紧紧的揪住南风的袖子,南风挣了几下沒挣开,暗想自己有这么弱鸡了吗,连个瘦弱的小姑娘力气大都沒有? 小姑娘甜美的笑容在眼前不断的扩大、扩大…… 见她笑得这么卖力,南风怕她把嘴咧到脖子后去,忙道:“好好好,我买几个就好。” 他蹲下來,在柳条筐里挑拣起來。 小姑娘很热心的俯在他上方帮他挑拣。 就在他专注选桔子的时候,小姑娘也很专注的选从他身上的哪个位置下口比较好。 “好了,就要这四个最大的!”就在小姑娘下口决定要啃他细白侧颈的瞬间,南风忽然抬头,把手里的东西举到她的眼前。 系在黑色发间的红色绸带带着原主人强大的威慑力,把小姑娘震得倒退三步,差点沒站稳。 “你沒事吧?”腾不出手來扶人,南风只得关切问道,小姑娘强装镇定的摇摇头,眼神在瞄到那根随风飘摇的红色绸带时,充满了不甘和怨忿。 付了银子,南风把桔子分给卿空和路遥一人一个,三人边吃边走。 刚才的险状,卿空自然看在眼里,只是他本來就想让南风体会一下安乐城的危机所在,就想着,不到小姑娘得逞的最后一瞬,绝不出手。 沒想到的是,南风头上那根來自魔尊的东西,竟然帮了他的大忙?! 路遥当然也看见了,不过想让他帮南风,哼,门儿都沒有! 一路走來,美景赏遍,美食吃遍,南风腆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感觉我是來旅游的?” 一切正常的可怕,一点都沒看出这座城沦陷的样子,來时他就想,会不会一进城,就看到面目可憎的一群人上前來包围住他们,那些人脸色青紫,张牙舞爪,还龇着两颗长长的獠牙。 然后他们三个,各显神通,奋勇杀敌,突破重围,成功会师,当然,受点小伤什么的不在话下,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住下,一边疗伤,一边商量对策。 ……那啥,他是不是僵尸片儿看多了? 应卿空的要求,找了家空空的破庙暂时住下,南风吃饱了就犯困,干脆拿了些干草垫着,倚靠在柱子上打盹。 “哥,你看他那悠闲的样子,等好戏來了,有他好看的。” 路遥脱掉自己的外衫铺在干草上,让哥哥坐下歇息,自己则抱胸站在一边冷嘲热讽。(..info好看的小说) “路遥,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他一旦有什么事,咱们必然要出手相助。” “是是是,这我知道,”卿路遥叹了口气,跟着坐下來,挽着哥哥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接着道:“哥,其实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 “嗯?此话怎讲?” 路遥扑哧一笑:“一只妖唉!竟敢招惹魔,和魔对着干,不是很有勇气吗?哪怕他吞掉十颗仙丹,也不会是魔的对手,有心之人总会有恻隐之心,面对无心无情的魔,根本沒有胜算,哪怕他再强大。” 卿空沉吟一下,看向已经进入呼呼大睡状态的南风,轻轻摇首:“我反倒,不这么觉得。” 不只是当初老头对他说的话,和这人仅有的几次接触中,明显感觉到这只小妖和其他妖精的不同。 世人都以为,无心既是最强,既不会被伤害,也不会因为伤害别人而手下留情,心怀愧疚,所以可以为所欲为,冷酷到底。 可他认为,有心的人更为强大,尤其是有着一颗纯净的心,虽说现在看不出什么威力來,可以后,就说不定了。 魔由人心生,全都是肮脏污秽的欲望在滋养着他们,可如果碰到完全沒有负面欲望的妖呢? 孰强孰弱,等不远的将來,就会见分晓。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咯。”路遥挑挑眉,不带什么希望的瞄了南风一眼,然后闭目养神。 细雨绵绵,到了夜幕降临时,隐隐有雨势增大的迹象。 滴答滴答的雨声不绝于耳,南风懵懵懂懂的从地上爬起來,身上还盖着一件衣衫,他揉揉眼睛,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搞清楚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路遥和卿空不知去了哪里,破庙里就剩下他一个,凉凉的晚风吹來,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空荡荡的黑暗空间,只有放在佛前的两根残烛在散着幽黄的光,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灭的样子,周遭的所有,在这烛火的照耀下,都有了诡异的影影绰绰的影子,随着烛火的晃动,光怪陆离的不断变化着。 这样的环境,总会无端的让人害怕。 南风觉得背脊发凉,警惕心提高了不少,他伸了个懒腰,从干草上爬起來,有点冷,就把外衫捡起來,披在身上。 一根纸条随着他的动作飘了出來。 他捡起來一看,纸条上写的是:我们沒有离开,你在明,我们在暗,各自小心。 知道自己此时其实不是一个人,顿时就安心了不少,南风把纸条放到烛火上烧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抻了抻衣角,就站在烛火前,望着破庙门口处,严阵以待。 “哎呀呀,都湿透啦!”忽然,一声娇嗔的抱怨传进耳朵,南风身板一直,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來。 顶着一个青色小包袱的妙龄女子袅袅婷婷的走了进來,紫红色的轻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湿淋淋的长发发梢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水,看到他时,女子一愣,随即软声道:“这位小哥,外面的雨好大,小女可以在此避一避雨吗?” 南风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邪邪一笑:“当然。”火热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女子湿衣裹身的身体上,女子娇羞一笑,福了福身子:“那小女这里先谢过了。” 女子把包袱放下,背对着南风开始拧衣服上的水,脚上的鞋子也脱了下來,露出雪白小巧的足和纤细的脚踝。 大概是湿湿的衣服穿在身上真的很不舒服,女子转身,还沒说话,两团晕红先飞上软腮,她小声道:“小哥,能否回避一下,小女想换身衣服。” “好。”南风利落的点头答应,走到柱子后,背对着她站好,并接着道:“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105】 斗 女子娇笑了一下,然后只听悉悉索索的换衣声在撩拨着耳膜。 南风正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轻盈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一股独属于女子的香气开始在鼻端氤氲,在女子即将靠近他的时候,他霍然睁开眼,半圆的眼里沒有一丝温度,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又满是戏谑的看向女子。 女子巧笑倩兮,新换的一身黑纱长裙愈发衬得她的肌肤欺霜赛雪,她一顿之后又往前走了两步,手里捧着两个白面馒头,讨好的往前一凑:“小哥吃了吗,我这里还有些干粮,算是答谢小哥让我进來避雨的吧!” 南风坦然收下,一口一口的吃起來,女子很自然的跟他聊了起來。 “小哥也是在这里暂时躲雨的吗?” “不,我是在等人。” “哦?”女子惊奇的瞪大杏眼,显得十分娇俏可爱,“不知在等谁,能告诉我吗?” “在等……会來这里的人。” “呵呵……小哥真会开玩笑。” 南风但笑不语。 “小哥娶亲了吗?”沉默了一小会儿,女子轻声问道。 “还沒。” “那……不知小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你这样儿的。” 女子这次沒有笑他开玩笑,漂亮的小脸反而变得认真起來,一对儿大大的杏眼里,多了几分幽然。(..info无弹窗广告) “相遇既是缘分,唉……说來可巧,这次我独自逃出家來,就是我爹逼我嫁给那位腰缠万贯的富商做小妾,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我如何喜欢的起來?难道这一辈子的幸福就此断送?我不愿此后活在痛苦中,就偷跑了出來,想着,要自己寻一位中意的良人才好。” 南风静静听着,黝黑的眸子在烛火下闪烁着细碎的亮光。 “今日遇到小哥,小哥虽看着邪气,一副不怀好意的坏人模样,实际上却正人君子的很,方才小女换衣时,当真沒有偷看一眼,到现在,也未对小女做出任何逾矩之事,”说到这里,女子展颜一笑,风情无限,“若小哥不嫌弃,小女愿做小哥等的那个人。” 南风定定的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离着她很近的地方,慢慢抬手,将沾在她腮畔的一律湿发拨到耳后。 女子任他动作,眼神热切,充满期冀。 南风徐缓道:“我可不是什么腰缠万贯的富商。” 女子用力摇头:“小女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半生幸福安乐。” 南风抚了抚她的侧脸,然后揽住她的双肩,将她抱入怀中。 女子露出得逞的笑容,伸出双手,欲要环住他的肩背。 在暗处围观的路遥有点沉不住气了,好气又好笑道:“他是來对付魔蝙蝠还是來调情的?” 卿空也被南风的表演挑起了兴致,饶有兴趣道:“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可就在女子的手碰到他搭在背后的红绸带时,一阵无法言说的灼痛瞬间袭來,让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立马脱离他的怀抱跌倒在地,见他往前走,还惶恐的使劲儿往后退。 南风不解:“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要做我等的那个人吗,怎么现在却避我如蛇蝎?” “我、我……”女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來,碰到红绸的芊芊柔荑被烧焦了一块,正冒着白烟。 “你的手怎么了?我看看!”南风说着就要俯身查看她的手,女子又尖叫着拼命推拒:“不要过來!你不要过來!求求你了,我沒事,真的沒事……” “是吗?”南风站直身子,不再向前,冷然一笑,说:“可是,我差点有事。” 不知道女子是碰到了什么才变成这样,南风往后面探了探,抓到师傅给的绸带,有点明白了。 师傅可是魔尊,岂是这些小魔小怪能随意侵犯的了的? 外面的雨声渐急,伴随着大批凌乱的翅膀扑棱声可沉重的脚步声,让人不由得跟着紧张起來。 一个催眠术解决女子,南风快速在破庙门口布下阻隔,可魔蝙蝠不愧是魔族出品,压根不受阻碍的阻挡,径自黑压压的飞了进來,不过好在,阻碍把那些要侵入的人给暂时挡住了。 南风面沉如水,驭火诀接二连三的扔了出去,蝙蝠被烧掉一大片,然而后面的大军连绵不绝,挟着雷霆万钧的气势铺天盖地的朝他飞來。 南风见这招不怎么好用,立刻又布下一个中型结界,自己站在里面当诱饵,随着蝙蝠越來越多的涌入,他也越來越快的后退,退出结界后迅速引爆了结界,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结界里的蝙蝠被炸成无数碎渣四散飞舞。 碎渣暂时击落了飞在最前的一些蝙蝠,蝙蝠们自然沒有他们的头儿那么聪明,可数量如此庞大,南风真不知道该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小妖术解决不了多少蝙蝠,他退到破庙的最边角,开始蓄力发大招。 等蝙蝠快要把整间破庙塞满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声,所有的蝙蝠被无形中的物体拍扁,全部被压成了稀烂的蝙蝠肉泥,原本拥挤的破庙顿时空旷不少。 可糟糕的是,破庙门口边儿上的墙,被外面的人凿出一个大洞來,那些被控制的人一个接一个快速的钻进破庙,朝着南风袭來。 这些人只是被控制而已,还沒有死,所以他不能像对付蝙蝠那样痛下杀手。 可蝙蝠混着人,怎么区分的开?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一阵阵细密的袖箭从四面八方袭來,被扎到的蝙蝠和人迅速倒下。 不过这袖箭很奇怪,射中目标后就立刻消失不见,连个小小的伤口都沒留下。 南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不过,袖箭再多,总有漏网之鱼,有一只小蝙蝠因为个头太小,结果躲过了袖箭的袭击,横冲直撞的朝着南风的小腿飞去,张大的嘴里,小利牙反射着低调的寒光。 “哎哟……”南风只觉得小腿肚一痛,扭头一看,靠!这只死蝙蝠是从哪里跑出來的? 南风捏住小蝙蝠把它扯离自己的皮肉,举到眼前,不解气的把这可恶的小蝙蝠的利牙一只只的拔了下來,然后随手扔了出去。 小腿上那点痛他压根沒当回事儿,不过不敢再放松警惕,协同袖箭们一起专心对付起这些该死的蝙蝠和这些可怜的人们來。 奋战到天明,蝙蝠大军才终于全部消灭,而也不再有人钻入破庙,只是破庙里快被塞满的蝙蝠尸体和人让南风有些头疼。 【106】 boss来袭 还好破庙够大,不然真的会把破庙撑破也说不定。 破庙沒法儿住了,南风出了破庙,就见卿空和路遥两人站在庙前看着一夜的战果出神。 “辛苦了。”他捏捏疲惫的眉间,不管两位大仙是不是真的辛苦,他很辛苦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你也是。”卿空顺手拍拍他的肩,接着说:“我们再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吧,今晚还要接着來。” “哦。啊?!!今晚还來?我天,这得打到什么时候啊。”虽然沒有生命威胁,但这样熬夜刷怪又不能挂机真的很累的。 “估计今晚就快了,只有遇到棘手的猎物,那只被魔王派來的魔蝙蝠才会出现,只要杀掉这只魔蝙蝠,就什么都解决了。” “真的?”南风回头看了一眼破庙,“那这些人……” “这些被魔蝙蝠封住了心的人,到时候也会恢复正常,我说过,魔蝙蝠沒有杀掉他们,只是将他们的心注入毒液,这样,他们就会失去人性,被魔蝙蝠控制,变成跟蝙蝠一样,想尽办法去咬人,再把被咬的人的心也注入毒液。” 路遥补充道:“这些人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么区别,但一碰到猎物,就会用尽各种手段去咬,当然,因为他们是聪明的人而不是沒智商的动物,所以会使出诸如‘欲擒故纵’或‘美人计’这些计谋,你要多加注意才行。.info[]” “她们不是沒咬到嘛,”南风知道路遥在挖苦他,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说,“不过,我被蝙蝠咬了一口。” “什么?!!”路遥吃了一惊,卿空脸色一肃:“当真?” “对啊,就在这儿,”南风撩起衣摆卷起裤腿,把被咬了的地方给两人看,只见小小的伤口已经发黑,那黑色毒蛇一般沿着南风的小腿不断往上蔓延,南风指着伤口道:“刚咬的时候还有点痛,但现在已经完全沒感觉了。” “废话!这是麻痹人心的毒液,能麻痹你的心自然也能麻痹你的其他地方,哥,这下怎么办?” “你看看那条黑线伸到哪里了。”卿空对南风说。 “哦。”南风干脆解开裤带,扒掉裤子顺着伤口找线索,路遥连忙捂住他哥的眼。 检查完毕,南风穿好衣裤后说:“到了腰这里了,看來还沒到心,暂时问題不大,这种毒液有解药吗?” 卿空摁下弟弟的手,想了想,迟疑道:“在仙灵圣地有座池子,叫洗仙池,传说想成仙的妖魔,在去掉魔丹或妖丹之后,必须到洗仙池里洗去残留的魔性和妖性,真正成为一个人之后,才能修道修真修仙。(..info)” 南风囧了:“传、传说?” “我也是听人说的,沒去过,所以不知到底真假,不过既然有人这么说,证明洗仙池是真正存在的。” “可是,洗仙池洗掉的是妖性和魔性,我这个是毒液啊。” 路遥不耐烦道:“毒液也是來自于魔,你可以把它看作是魔性里的其中一种。” “这样啊,可是魔蝙蝠怎么办?”南风皱眉考虑了一会儿,说:“这种毒液在我身上好像蔓延的很慢,不如等过了今晚再说吧,如果能在今晚杀掉魔蝙蝠,那么我们就不用去找洗仙池了,如果今晚杀不掉……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卿空担忧道:“就怕到时來不及。” “不会啦,我是妖,只要知道洗仙池在哪,眨眼间就能到达,可魔蝙蝠若不尽快除掉,恐怕会祸害更多的人,而且还不知它下一步要做什么,当前,救人要紧。” “好吧,”卿空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如果这小妖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最先放不过他的就是自己,他暂时妥协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晚上要干的是苦力活,一找到新的落脚处,南风立刻卧倒进入休眠状态。 这里是一片荒林,这间小木屋应该是时常來打猎的猎人建的,里面收拾的很整洁干净。 中午路遥买回食物,他和哥哥就尝了几口,剩下的全进了南风的肚子里,这是南风临睡前特别叮嘱他的,因为不吃东西,他就沒力气干活。 晚上一如既往,只是今天沒有下雨,酣战到后半夜,蝙蝠大军们忽然纷纷改变方向,朝着两旁飞去,像是在为谁让路,一只比寻常蝙蝠大出两倍的东西很快大摇大摆的飞了过來。 迷你的小木屋一开始就不能当作战场,南风站在树杈上,正好和飞过來的大蝙蝠平视,他分明看到这玩意儿对着他,露出一个超级奸诈的表情來。 恐怕,这只boss很难对付。 先來一个五雷轰顶,大蝙蝠跳舞似的左躲右闪,竟生生的给躲了过去。 再來一个万丈波涛,大蝙蝠冲破重重水浪,湿淋淋的狞笑着继续前进。 再來一个火烧眉毛,大蝙蝠的翅膀忽然像芭蕉扇一样,变得无比巨大,一下子就把火给扇灭了。 金木水火土电,统统不管用! 眼看着大蝙蝠就要飞到眼前,南风只有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他瞬移出好远,趁着大蝙蝠沒追來的空当努力思考着该怎么办。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南风急忙喊道:“喂,你们俩有沒有什么对策?” 只听耳后有声音道:“抱着它,你俩一起同归于尽吧!” 用膝盖想想就知道这话肯定是路遥说的。 卿空冷静的语调随后传來:“试试魔尊的东西吧。” 对哦!他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大杀器在,可,这红绸带要怎么用? 南风解下扎头发的绸带,抬头就见大蝙蝠咯咯怪笑着朝他飞來,脑袋里不由得想起了一句名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大蝙蝠跟猫玩老鼠似的,不急着跟他决一死战,反而绕着他打圈圈。 南风奈何不了它,只能由它去,谁知一个不注意,这天杀的天玩意儿竟然无耻的向他射出一股子绿色粘稠的汁液,正好射在他的嘴上! 浓浓的腥臭味顶的南风两眼翻白,他拼了命的往外吐,几乎把整颗胃都掏空才感觉好受了一点,可不小心舌头碰到了一点残留在唇边的汁液,顿时,又苦又涩的味道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吃翔也不过如此吧!然后接着干呕。 大蝙蝠用翅膀捂着嘴,像人一样幸灾乐祸的笑个不停,浑身都在颤抖。 【107】 霉运连连 好,哥让你笑,看你能不能笑到最后! 南风吐完之后,装作很虚弱的样子倒在地上,除了喘气外一动不动。(..info) 大蝙蝠在上方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从嘴里吐出一个火球,正好落在了他的裤裆上面。 火球点着衣服,开始熊熊燃烧起來。 南风忍着痛一声不吭,反正他受伤都恢复很快,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忧。 见他沒动静,大蝙蝠稍稍放下了戒备,又飞的低了一些,在他额头上尿了一泡热尿。 南风还是忍,玛蛋,忍字头上一把刀的滋味儿,他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大蝙蝠笑得东倒西歪,路遥看的津津有味,卿空则是眉头紧锁。 火势变大,快要把南风整个儿都吞噬了。 这大蝙蝠和它主人一个德行,都是喜欢不把人玩死要把人玩到生不如死的家伙,它看南风快被烧死的样子,立刻自己扑灭了火。 南风闭着眼睛,等着它接下來的花样儿。 不过因为天马上就要亮了,而蝙蝠们无法在太阳底下生存,所以大蝙蝠沒时间玩他了。 瞄准目标,大蝙蝠准备给他來个最后一击,殊不知,南风也在等着这一击。 当他长长的利牙穿透南风的胸口时,细长的红绸带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了它的脖子,那巨大的力道瞬间就把它的头给勒了下來。 大蝙蝠啊的一声惨叫,想把断裂分开的身子和头重新贴合,结果裂口处却冒起白烟,接着它的头和身子都慢慢变成了焦炭。 远处一阵噼里啪啦,貌似什么掉在地上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 南风蓬头垢面的从地上坐起來,胸口处却传來针扎似的尖锐疼痛。 怎么回事,魔蝙蝠不是被他杀死了吗?那这毒应该解了才对。 顾不得自己的形象问題,南风急忙扒开衣服,发现在胸前,靠近小乳头的地方,有魔蝙蝠用长利牙穿进皮肉留下的小圆点,小圆点不是黑色的,是血一般的红色。 褪掉被烧的面目全非的九尾狐皮毛,新的皮毛早已长好,虽然远不及九尾狐皮毛那般软滑暖和,华丽贵气,但到底是自己的东西,穿着分外舒适。 “喂,你沒事吧,噗……”路遥和卿空及时现身,路遥憋笑问道南风。 “别的事倒是沒有,”恢复一身整洁灰衣的南风慢腾腾的站起來,指着自己的胸前,说:“只是这里又被魔蝙蝠咬了一口。” “啊?!!可魔蝙蝠不是死了吗?”路遥感叹此妖真背,当然,他绝不承认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成分在里面。.info[] “我也不知道啊,按理说是应该好了的。”南风抓了抓重新理顺变得干净的头发,一脸困惑,远处传來一片熙熙攘攘的吵杂声,诸如‘卧槽俺怎么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好黑啊,咱们赶快找路回家吧’之类的,说明现下被魔蝙蝠控制的人们,已然正常。 从刚才起一直沒说话的卿空忽然说:“你看看你腿上的那条黑线还在吗?” 撩起裤脚一看,南风道:“不在了。” 卿空上前弯腰对着他胸前的小圆点看了看,又抬手在上面轻轻按了按,换來南风一阵抽气声。 看着自家哥哥如此近距离的和那只小妖接触,还去摸他,路遥顿时來气,冷哼一声别过脑袋,抱胸的两只手快要把自己的袖子都抓破了。 卿空身上总带着淡雅的清香味,指尖微凉,总是给人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疼吗?”他问。 “非常疼。”南风在‘非常’二字上加重语气。 “看來刺的很深,我们需要马上去找洗仙池。” “好吧,”南风把师傅的红绸带从地上捡起來绑在马尾根,轻轻揉了揉被扯痛的伤口附近,龇牙道:“走吧。” 关于洗仙池的传说,卿空是从万仞山上妖魔鬼怪的嘴里听來的,就连仙灵圣地的所在地也是,因为它们讲的遍数多了,他想记不住都不行,轻车熟路的带着弟弟和小妖來到仙灵圣地,卿空举目望去,莞尔,果然和它们所说的一模一样。 仙灵圣地被成为‘凡间的的仙界’,站在圣地边界外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浓重雾气,只要踏进去,雾气才会慢慢消散,普通人就算走到这里,也未必会想到再往前一步,就能踏入仙境。 “就是这里?” “嗯。”卿空颔首。 南风纳闷了,为毛只要跟‘仙’有关的环境就一定会有雾气?连电视里演的也是,难道神仙们都比较喜欢鸟朦胧雾朦胧的近视眼感脚?还是这样比较适合玩捉迷藏的游戏? 卿空率先走了进去,不过只迈出一步,身形就被浓雾吞沒,再看不到影子,南风和路遥急忙跟上去。 穿过雾障,视野逐渐清晰起來,高山流水如画卷般,徐徐在眼前铺陈开來。 如果说安乐城让南风惊叹连连,那这里无疑让南风直接傻眼。 远山飘渺,水流潺潺,粉色荷花点缀河面上,荷叶摇动,那是彩色的小鱼们游开了。 这里亦是气候温和的时节,暖风扑面,草儿柔软翠嫩,五颜六色的花儿开的漫山遍野,蝴蝶翩跹其中,鸟儿放声歌唱,更要命的是,还有貌美如花的小姑娘们在河岸边嬉闹逗笑,裙角飞扬,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草地上树桠上亦有奇形怪状的人或躺或坐,悠闲自在。 南风总算有点长进,能分辨的出这些根本都不是真正的‘人’,全是妖魔。 不过不是凭借他们身上的气息,而是从他们看向路遥和卿空时虎视眈眈的眼神里得出的结论。 本來以为‘仙灵圣地’就是一块地,但沒想到这块地竟然很大很大,大到他们走了半个时辰还是沒找到任何一座池子以及类似于池子的东西。 南风感觉心跳开始变慢,痛楚也减灭不少,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禁不住开腔提议道:“不如……我们找个人打听打听洗仙池在哪吧。” “这里哪有人?”路遥呛他。 “找个妖。” “行,我去问问。”正好看见旁边有只狗妖在树底下睡觉,路遥脚步一转向他走去。 狗妖正在做噩梦,梦中他看到一个模糊的黄色影子越走越近,手里还拿着一把砍刀,脸上挂着垂涎的狞笑,身后的背景是挂成一排被开膛破肚的同伴们,死不瞑目的眼珠子正往外凸着直直的盯着他。 【108】 迷失圣地 他怕的要命,连忙撒开蹄子要逃,可无论怎么逃都动不了,原來是被人绑在了柱子上,任他拼命的挣扎,那把闪着寒光的砍刀还是离着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沒等路遥走近,狗妖突然大叫起來,四只爪子拼命的在空中刨來刨去,动作越來越快,最后嗷的怪叫一声,从地上蹦了起來,茫然的看了一圈后发现自己原來是在做梦,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过在看到身穿黄衫的路遥时,狗妖猛然一个哆嗦转身就跑,边跑还边说了句:“我靠來真的!” “噗哈哈!”南风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來。 路遥看着一溜烟跑远的狗妖,嗤了一声:“本少爷有长得那么可怕吗?” “不知道,反正把他吓跑了。”南风搭了一句,就见一只蓝色的漂亮蝴蝶飞到了他的眼前,他抬手,蝴蝶很解人意的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们要去哪儿?”蝴蝶开口了,声音像小女孩,脆生生的。 “呃……你知道洗仙池怎么走吗?” “嗯,我带你们去吧。”小蝴蝶飞离他的手背,慢悠悠的在前方带路去了。 瞧,多么善良的小蝴蝶精啊! 南风得意的睨了路遥一眼,路遥撇撇嘴,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有了小蝴蝶引路,三人很快找到了洗仙池,只见洗仙池边上繁花似锦,水池很大,呈椭圆形,池中的水是极浅极浅的浅蓝色,白玉砌成的池底一眼就能望到。 南风蹲下,探手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很接近人的体温。 “你们谁要进池子?”小蝴蝶很善解人意的询问。 “我!”南风举手。 小蝴蝶道:“这洗仙池可洗去妖魔身上的妖魔之气,若妖魔身上还带有魔丹或妖丹,也会一并融去,你想好了之后再下水吧,省的后悔。” “啊?还会融去妖丹?”地玄道人说过,拿去妖丹他就会变成普通的凡人了,可魔王还沒除掉,变成人之后不就等于只能等死了吗? “那……怎么办?”南风下意识的看向卿空。 卿空平和道:“我可以帮你护住妖丹。” “谢谢啦!”南风绽开一抹大大的笑,比洒在荡漾池水中的璀璨日光更加灿烂生辉。 催动南风体内两颗仙丹残留的仙气护住妖丹,卿空和路遥站在洗仙池边,看着南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池中。 小蝴蝶很不引人注目的飞走了。 身体甫一浸在水中,犹如被人密密实实的抱在怀里般,温暖柔和的让人喟叹。.info[] 也不知待多久才能完全治愈伤口,反正这里面也舒服的紧,干脆多呆一会儿好了。 神奇的不用换气也不会觉得憋闷,昨晚忙活了一夜,此时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睡虫便铺天盖地的跑出來,很快和他的意识手拉手私奔了。 蓝色的小蝴蝶飞啊飞,飞到很远的地方,身姿轻盈的停在一朵嫩黄色的野花花瓣上,靠近花瓣的下方,有一张即使不做任何表情,也透着狂狷邪肆的妖孽面容。 “大王,他是來找洗仙池的,现在已经跳进去了。” 小蝴蝶战战兢兢的如实禀报着魔王钦定猎物的行踪,脆生生的语调里有着满满的敬畏和恭谨。 枕着一只纯白色的貂的男人慢悠悠的起身,随手抓过白貂抱在怀里,力道轻柔的抚摸着他柔顺的皮毛。 不过是因为仙灵圣地是除了万仞山之外第二大妖魔聚集地來找乐子罢了,沒想到竟会感受到黑莲的气息,这是自他苏醒后第一朵种下的黑莲,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很好,他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鲜艳的唇角勾起势在必得的残酷微笑:“这次,我一定要,彻底的击垮你。” 真是有趣,看着一只侥幸在他手下留住一条小命而变强的小妖,无助,绝望,崩溃,生不如死的样子,想想,就让他感到分外愉快。 大手准确的摸到白貂的内丹所在处,用力一抓,就撕裂了白貂美丽的皮毛,鲜血喷涌而出,白貂凄厉的惨叫一声,无能为力的任由自己的内丹被魔王挖出,吞掉。 正在黑甜乡中的南风骤然感到一阵冷意自身体深处涌出,激的他打了一个寒颤,顿时清醒过來。 他睡了多久了? 伸进衣领摸了摸,平滑结实的触感告诉他,伤口已经好了。 借助水的浮力游了上來,上岸之后却发现周遭一个人都沒了。 路遥呢?卿空呢?蓝色的小蝴蝶呢? 难不成真去玩躲猫猫的游戏了-_-|||? 景色沒变,自己应该沒穿越,南风绕着洗仙池走了一圈,又大喊了一通,确定无人回应后,只得循着來时的记忆,独自往回走。 恐怖的是,这一路,不说熟悉的人,就是不熟悉的生物,也渺无声迹。 走到遇到小蝴蝶的地方,再往前就是三人漫无目兜兜转转走过的地域,南风呼出口气,跟着卿空走的时候,一直以为他能顺利找到洗仙池,所以就沒看路,只顾着东张西望看美景美人,这下可好,连出路在哪估计也很难找到了。 罢了,用瞬移吧,说不定他们觉得任务完成,自己也沒有利用价值所以提前走掉了。 南风在地上画了个圈,踏了进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三分钟过去了…… 南风眨眨眼:自己怎么还在原地? 不会吧!连妖术都暂时用不了了?莫非是在洗仙池里泡太久所致?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南风挫败的脚踏实地继续往前走。 走四方啊路迢迢水长长~ 迷迷茫茫一村又庄~ 看斜阳落下去又回來~ 地不老天不荒岁月长又长~ ┈━═☆ 暮鼓山庄地理位置非常的好,周围是一片辽阔的荒野,在这里打架,既不用怕扰民,也不用怕官府來闹事。 暮鼓山庄本身占地面积也非常的辽阔,因为这里是上上上上上一届的武林盟主决定固定举行武林大会的地方,所以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类似于四合院的庞大建筑中,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房间。 当然,出资者们不会白掏腰包,举行武林大会时,需要入住暮鼓山庄的,单间五十文包五天四夜,不含吃喝。 两人间优惠,九十文五天四夜,不含吃喝。 【109】 有师如此 雅间(含豪华双人床)最贵,但德高望重者免费,包吃喝,其他无名小辈想要入住,一两银子一天一夜,包吃住,配备贴身小厮,日夜班轮值服务,五星级体验! 南风用陆子夜赢來的一万两银子,足够他、陆子夜和牡丹加起來用一辈子,当然,前提是在牡丹不乱挥霍的情况下。 陆子夜不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自然也对花银子沒什么概念。 而且,牡丹是师,他是徒,连反对的立场都沒有。 两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住进了雅间。 雅间里很暖和,安神熏香的味道很好闻。 牡丹仰面朝天呈‘大’字状倒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赶路的疲惫让他此时只想这么躺着,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 而真正赶马车的人,却是端端正正坐在圆桌旁的凳子上,闭目养神。 贴身伺候的小厮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听候指示,当然,为保护客人隐私,门是关着的。 如此相安无事的静了一会儿,牡丹忽然扬声道:“要是能泡个热水脚就好了!” 门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牡丹嘿嘿一笑:“子夜,你要不要洗个澡?” “也好。”陆子夜闭着眼睛应了。 “和为师一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牡丹补了一句。 “……我还是晚饭之后再洗吧。” “害羞了?哈哈,别怕,为师不会占你便宜的。”老牛说完哼起不着调的小曲儿,嫩草则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厮的效率很高,送走沒派上用场的热洗脚水后,立刻又偕同柴房的人送來木桶,将木桶注上适量的热水和冷水后,把放在墙角的屏风展开,搁在对着门的位置,既可以挡风,也可以搭放衣服,可谓服务周到。 “你们提供搓澡服务吗?”小厮临走前,牡丹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清秀的小厮立刻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我们只提供搓背服务。” “好吧,那就只好让我徒弟來了。” 小厮临走前很意味深长的偷瞄了陆子夜一眼。 陆子夜泰然自若的开始宽衣解带。 木桶很大,装下他俩绰绰有余。 牡丹自己先洗了一会儿,等陆子夜洗的差不多的时候,懒洋洋的趴在木桶边沿上道:“子夜啊,给为师搓搓背吧。” 陆子夜很听话的接过他的布巾,认真的给他搓洗起來。 牡丹常年练武,身材当真是好的不得了,全身上下沒有一丝赘肉,又因他不爱参与那些简单粗暴的打斗,怕降低自己的水准,所以疤痕更是少之又少。 光滑劲瘦的肌理线条分明,触之,能清晰的感受到埋藏在底下的无穷力量。 他长这么大,连和父亲都沒这般亲密的接触过。 父亲的身体也是这样强健有力吗?父亲的背也是这样厚实可靠的吗? 父母十六载的生育之恩和养育之恩,他竟一分也沒有回报过。 哪怕……是像这样,给父亲搓搓背也好呀…… 父亲对于陆子夜來说,是爹也是师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谁也不可代替,所以从未生出再拜一个人做师傅的念头。 一开始,他对于牡丹,不过是出于救命之恩下的妥协,再加上南风的激将法,让他醒悟过來,无论拜谁为师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报仇! 而表面上同意牡丹了做师傅之后,他并沒指望牡丹能教他多了不起的武功,因为失去所有亲人和依靠的他知道,从此以后,他能信任和依靠的人,只剩下了自己。 但是牡丹却意外的教给了他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是用金钱无法计量的。 慢慢的,潜移默化中,他竟也不知不觉把牡丹当成了真正的师傅那般去尊敬、听从。 如果说,灭门之后还有谁值得他交心,那么除了南风,就只有眼前的人--牡丹了。 “师傅,好了。”陆子夜给他洗干净后,把他的布巾随手搭在木桶沿,便转过身继续去洗自己的了。 牡丹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回头见徒弟在一丝不苟的洗着身子,就算是在做洗澡这么让人放松愉快的事,也是挺直了身子,手中的布巾由上而下一步步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清洗工作。 南风离开以后,这么长的时间里,都很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笑容,似乎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徒弟都在严肃认真着,不肯让自己松懈一瞬。 敲敲下巴,牡丹拍拍徒弟瘦削的肩头,啧,有点硌手,说道:“喂,把你的布巾给我,來而不往非礼也,师傅也來给你搓搓背。” 动作一顿,陆子夜顺从的把手里的布巾从肩头递给了他,低低道:“谢谢师傅了。” 牡丹接过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叠的整整齐齐的布巾,掂了掂,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他一手将布巾拍在陆子夜背上,开始大刀阔斧的搓起來。 咳……之所以用大刀阔斧这么奇葩的词,是因为他根本沒有给人搓背的样子,如果不看他手里拿着什么以及他目前正处的位置,不知道的还以为某位大师在作画呢。 陆子夜起初为这样无语的师傅感到更加无语,不过沒过一小会儿,他就猛然浑身一震,原本松松扶着桶沿的手陡然握紧,直到青筋毕现。 因为,牡丹假借给他搓背之名,催动他体内的所有内力从缓到急的运转起來,并引导着它们,狠狠冲击着他费了好久的时间都沒有冲开的经脉。 他武功再高,内力终究敌不过那些日积月累积少成多的老油条们,而牡丹则用自己的内力加持,强行把他原本以一己之力无法冲开的经脉,一一疏通。 一波波的剧痛连绵不断,陆子夜额头鬓角渗出大颗汗滴,汇聚成小溪不断沿着下巴滴落,紧咬的牙关挡不住溢出嘴角的殷红,落入水中,晕开成丝丝缕缕的红线。 木桶中的热水渐渐变凉,又由凉慢慢变热,这个背,直到搓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勉强算搓完。 陆子夜喘着粗气,潮红的脸颊冒着热气,那是汗液快速蒸发后所致,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缓过劲來,而牡丹,早已出了木桶,穿戴整齐,坐在桌子旁喝冷茶。 甩甩湿淋淋的头发,陆子夜屏气凝神,带动内力沿着牡丹带过一遍的地方重新游走了一遍,发觉真的是毫无阻碍,且再无痛感,有点不敢相信。 【110】 唯恐你心不乱 用一夜的时间疏通他的全部经脉,且经脉被逼疏通后,毫无损伤,这,才是牡丹真正的实力吗? 浑身说不出的轻松,哪怕一夜沒有睡,也觉得耳清目明,有无穷精力等待发泄,陆子夜从木桶中跳出來,从屏风上扯下干布巾擦身体,穿好衣服后,长长的呼出口气,郑重的走到了牡丹面前。 牡丹从茶杯上微微抬眼,扬眉一笑,故作不在意道:“为师不强求,别委屈自己。” 陆子夜闭了闭眼,旋即衣摆一掀,豪气万丈的跪了下去! “多谢师傅。”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这声师傅,可真谓是叫的诚心诚意,情真意切。 ┈━═☆ 武林大会如期举行,因奖励丰厚,吸引了许多因家里揭不开锅前來碰碰运气的人。 举行第一天,各大门派的头儿轮流到擂台上发表了参加武林大会的感言,感言中,有对武林大会的绝对支持,有对本门本派的吹嘘和骄傲,当然了,也有隐晦的表达出了想要夺冠当武林盟主的美好意愿,在非常和谐的气氛下,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前十天,擂台基本沒有用到,简直是一片混战,无名小辈们为了出名,不惜用尽各种手段想要脱颖而出,远远望去,咬人的,撕头发的,掐脖子的,猴子偷桃的,偷袭的,扔暗器的,围殴的,应有尽有,可谓百态横生。 前二十天,混战终于圆满落幕,各大门派开始一一登场,两两相较之下,胜利者可以拥有下一次上擂台的资格,和下一个胜利者一分伯仲。 整整一个月过去,才终于决出最后唯二的胜利者,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将从这两位胜利者中选出。 而就在两位胜利者大战一天一夜,分出胜负后,竟不知从哪冒出个小子,三下五除二把最后胜出的那个家伙打的落花流水,哭爹喊娘的滚下台了。 这个人,无疑,就是陆子夜。 陆子夜蒙着半张脸,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他今天沒有穿他贯穿的黑色衣服,反而是一身雪白,不像是來比武的,更像是來吊孝的。 “哪儿來的毛头小子,忒沒规矩!”人群中不知谁叫嚣了一句,立刻引起一片附和之声。 陆子夜稳稳立在擂台上,长剑未出鞘,只是轻描淡写的瞄了一眼擂台四下坐着的人,语调清冷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天,我要单挑六大门派,赢了,我就是规矩!” 好大的口气! 这下台下骚动更甚,六大门派目前关系处在僵持阶段,谁也不想让谁上位,所以暗地里达成共识,找个傀儡盟主,來平衡六方势力,所以六大门派的门主,掌门,教主等等……目前沒一个上过台,听闻这浑身散发着冷气的少年口出狂言,权当笑话,想当盟主的疯子多了是,估计这个也是想到走火入魔來闹事的。 前任武林盟主出面当和事佬:“这位少侠,不知你为何想要单挑六大门派?你可知,这六大门派实力如何?你一人之力,想要打败他们,未免……有些艰难。”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小子,别自不量力!哪儿远滚哪! 陆子夜未作回应,只转头,静静的看了和事佬一会儿,吐出一个单字:“滚。” 和事佬竟然真的圆润的滚掉了?! 前任武林盟主像是失了魂,双目无神的走下擂台,且越走越远,谁也拦不住。 这下,终于有人警戒起來了。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摄魂术?” “陆子夜!他会不会就是陆子夜!!!” “天呐,他來报仇來了!” 陆子夜这个名字,犹如一颗大石头扔进水里,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当然,再怎么想要置他于死地,六大门派的头儿们也不会自己先上去送死,而想要一鸣惊人结果惨遭灭灯的弟子们则是蠢蠢欲动,按耐不住的已经跳上台去想给这个小子点颜色看看了。 颜色是给了,可是,却是用他们的鲜血,染红了陆子夜雪白的衣衫。 长剑,依然未出鞘。 ┈━═☆ 在现代呢,心情不好,累觉不爱的时候还能看看新闻联播,让这个充满爱和美好的社会带给自己新的希望和憧憬。 可是在这儿呢,除了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如诗如画的美景外,当真再沒什么能让他提的起精神了。 肚子已经饿到懒得唱空城计,南风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漫天星子都被收入黑黝黝的眼眸里,星星点点,闪闪烁烁。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呢。”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喃喃自语,有种自己又落入那三年里什么都沒有只剩自己的幻境里的错觉。 一夜无梦,次日早晨,暖洋洋的日光刺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起身,木然朝着一个认定的方向继续走,遇到小溪就洗把脸,漱漱口,顺便把脸埋进去喝几口解渴。 谁知,沒走出多远,就看到一块有点眼熟的巨石,巨石上细下粗,表面算得上光滑,他屏住呼吸,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步一步的蹭到巨石的前面,南风猛然回头,几个深深刻下的大字在雾气氤氲里赫然映入眼中: 仙灵圣地! 妈呀,他终于找到出口了!哦也! 高兴的手舞足蹈了一阵,南风定了定神,雄赳赳气昂昂的跨过雾障,出了这个迷宫一般的变化诡秘的仙灵圣地。 刚走出來,就见出口外有两人坐在地上,地上铺着纯白色的,用某种动物皮做的地毯,见到他时,其中一人急忙大叫道:“臭小子,你怎么才出來啊!” 这两人不是卿空和路遥,竟是师傅和萧前辈?! 南风三两步奔过去,见牡丹气色虚弱面容发白,不禁担忧道:“师傅,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萧前辈扶着他师傅的肩头,闻言替他回答道:“大伤刚愈,武林大会结束之后,他和陆子夜都身受重伤,可陆子夜……” 南风心里咯噔一下,无限下沉。 “陆……陆子夜他怎么了?”他问,声音颤抖的厉害。 牡丹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拍了拍,斟酌了一会儿才说:“不要自责,这都是为师的错,沒有保护好自己的徒弟,南风,回去吧,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什么啊……师傅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南风茫然自语,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真切了。 【111】 乱我心者 “他死了,现在尸体就放在结界里,这样还听不懂吗?”萧前辈冷淡清晰的语调,把他想将这一切当成梦境或只是师傅在开他玩笑的想法击成碎片。(..info好看的小说) 牡丹瞪了直言不讳的萧雍一眼,转而又担忧的看向南风。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左心口处有什么在翻腾汹涌,南风急匆匆的走出好远,才敢让难以下咽的血渗出嘴角。 妖力还是沒有恢复,他恶狠狠的抬袖抹了把嘴,拔足狂奔。 风呼啸过耳,喘不过來的气憋在胸腔里,闷的让人窒息,可他还是越跑越快,衣角猎猎作响,几乎快要飞起來。 还好,仙灵圣地离着香杨城并不太远。 不知跑了多少日夜,他的视野里才出现那栋熟悉的小木屋,甫一停下,双腿就软的无法站立,跌倒在地,浑身都在无法遏制的发颤,超负荷工作的肺疼的几乎要炸裂开來。 南风想哭,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來。 大师兄,你好意思输吗? 大师兄,你好意思这样回來见我吗!!! 努力的动了动,可手脚都不听使唤。 萧前辈带着牡丹早已赶了回來,此时从敞开的门看到南风也赶到,牡丹忙从里屋走出,把南风从地上搀了起來。 两条腿都在止不住的抽筋,南风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师傅身上,随着师傅一步步艰难的走着,直到走到门口。 “他就在里面,南风,如果你想见,师傅就带你进去,如果不想见,那么师傅亦不会勉强你,他的后事,我一手操办。” 见与不见? 又有什么区别…… 沒有了肉紧的脸蛋可以捏,沒有单薄却温暖的胸膛可以靠,沒有了寥寥却可以拨动他心弦的话可以听,只剩一具冰冷的、面无表情的尸体。 “不……我不见了。”南风奋力挣脱开他的搀扶,踉跄着摆动酸痛至极的两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他一直以來都当作家的地方。 “南风,去哪儿!”牡丹在身后喊他。 “让他自己去静一静吧。”萧前辈的声音随后响起,想必是拉住了要來追自己的师傅。 如果,如果他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哪怕就一眼。 或许就能看到,师傅脸上那瞬间夭冶残忍的冷笑。 可惜,他沒有回头。 那人死了……在这个世上消失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念头一直在脑袋里兜兜转转,不断摇头否认,又不断逼迫自己去认清现实。 阳光那么暖,洒在身上竟然让他打起了哆嗦。 浑浑噩噩的走了好久,绚丽的日光慢慢黯淡下來,又是一个夜晚來临了。 他实在走不动了,眼前是一座城的大门,大门处有两个守城的士兵在晃悠,见到他时,其中一个不耐烦道:“要进城就快点,我们马上就要关城门了!” 城?这是哪座城? 未等他想明白,那个士兵便一把将他拽入,粗鲁的推搡了一下,随后,沉重的城门便在厚沉的低鸣声中缓缓阖上。 眼前是一条通往未知的青石路,路面很宽,可同时容两辆马车并排通过,路边有一排排青砖碧瓦的房屋,屋前种着树,树枝梢头悬挂着几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风一吹,叶子便落了,随着风的轨迹打着转儿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南风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色,很适合自己当前的心境。 士兵结伴回家吃饭爬热炕头了,街上很安静,只有北风在耳边呼啸。 他静静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什么都不想做。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唤醒他逐渐昏沉的意识。 身子晃了一晃,南风下意识的睁开眼睛抬头看去。 风一般的少年迎面而來。 大口的白气自少年嘴里喷出,他跑的太快,连那身原该华贵整洁的衣服都歪歪斜斜,长发在身后纠散飞扬,那浊重的呼吸声几乎要盖过呼啸的风声。 灰蒙蒙的天色模糊了少年的五官,一个眨眼间,飞奔而來的少年似乎就要撞到他的身上,南风眼中的木然还未散去,就见一把闪着寒光的飞刀自少年身后旋转着急速飞來! 眼看着飞刀就要沒入少年的身体中,少年仍浑然不觉的玩命跑着。 千钧一发之际,南风抬手握住了那把飞刀,旋转的利刃骤然遇到阻力,立刻割破皮肤,深深陷入他手掌心的肉中。 冥冥中察觉到危险,少年连忙转头,看到的却是有个人平举着一条胳膊,素白紧握的拳头,蜿蜒如蛇的血自指缝间凝聚滴落。 “啊!”少年惊叫,顾不得后头追赶的豺狼虎豹,大步冲过來拉着南风就要继续跑。 可南风却在他触碰到他的衣袖之前,另一只手就抓住一个举着大刀砍过來的大汉的手腕,巧劲儿一拧,骨头错位的咯嘣声就伴着大汉的痛叫一齐传入耳膜。 武器到手,无处宣泄的悲痛终于找到了切口。 少年被他护在身后,大刀与不同兵器的摩擦崩起耀目的火花。 “他娘的哪儿來的野小子搅局,兄弟们,一起上!” 粗嘎的愤叫后,追杀少年的几个大汉來势更凶,可南风脸上的表情始终未变,冷若冰霜,从容镇定,撩起的黑丝混着血红的绸带,为稚气的面容添了几分慑人的冷艳和戾气。 少年看的有些呆了。 乒乒乓乓的混战中,南风为保护他亦受了不少伤,可似乎这伤不是伤在他身上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以更加雷霆万钧的气势杀了回去。 冲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而南风就是不要命的那个。 “少侠饶命!好汉饶命!爷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最后沒倒下的那个跪着给南风磕头,磕的青石板都砰砰作响,见南风沒有动作,忙连滚带爬的丢下同伴跑了。 从被打昏的和痛的唉唉直叫的人身上踩过,南风扔了刀就往回走,想到城门下过一夜。 那少年气喘匀了,亦步亦趋的跟在南风身后,见他手上,背上,肩上,腿上几乎都有血,担心的在他后头小声道:“这位……少侠,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这些伤,不如我帮你包一下吧。” “不用。”南风声音嘶哑,现在他连悲伤的气力都快耗尽了,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必去想。 【112】 花落时节方逢君 可少年觉得这些伤都是因自己而起,加快脚步跑到南风前面,拍着胸脯道:“我包扎伤口很在行的!你有的地方流血很多唉。(..info好看的小说)”光是这么看着,他都觉得头皮发麻有木有。 “我说了,不用。”南风一把推开他,无视他的好意兀自走到城门后坐下,靠在城门上就闭上了眼睛。 “喂!你这个人很不讲理哎!我可是为了你好!你给我起來!”懒得再跟他客气,脾气一上來就收不住的少年一把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拉起,想要先处理他背上的伤口,隔着衣服都能看见皮肉外翻了! !!! 电光火石间,脖子上就多了一只手,力道之大,让半点武功都不会的少年忍不住往上翻白眼,可他在意的不是恩人转眼要变仇人,而是狠狠掐着他的人,秀气面容上不知何时满布的泪痕。 “你哭了?很痛吧,”少年以为他是疼哭的,哄道:“我……咳咳,给你包一下就不痛了。” 南风欲要再说什么,浓浓黑雾蒙满视野,随后,倒了下去。 珲春城外有座山,山脚下有座财神庙,财神庙里有几个专门偷拿贡品吃的小乞丐。 此时,小乞丐们正围成一团,好奇的望着浑身血迹斑斑的不明來客。.info[] “桥哥哥,这么晚了,城门肯定关了,你不会又是从城门旁的狗洞里钻出來的吧,噗噗……”紧紧挨着少年的最小女孩边说边捂嘴笑,声音甜甜的,扎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 “是啊,”被称作‘桥哥’的少年不觉得这有什么羞耻的,昂首挺胸道:“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带出來呢,还好我提前把自己的衣服撕掉给他包扎,不然现在就是流血他都能流死了!” 背着恩人來这里的一路,尽管恩人是昏迷着的,可那滚烫的泪水依然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的滴落进他的衣领里,每每烫的他一缩,莫名升起些许怜惜之情,这个能把好几个凶悍大汉都撂倒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伤心成这般呢? “嘿嘿,桥子,这人长得比你还好看呢,嘿嘿。”胖子憨笑几声,嘴角涎下几滴口水,被楚桥飞嫌恶的推开:“去去去,别打他的主意,他可是男的!” “你说他救了你,这说明他可能有武功,而且身手不错,嗯,有利用价值。”一双狐狸眼的少年年纪和楚桥飞相仿,一副小大人模样的摸着下巴,先分析这人是该趁着昏迷扔掉还是留下和他们一起分享食物。 “阿巷,难道人在你眼里就分为两种,有利用价值和沒有利用价值的么?”楚桥飞扶额,拿这些个好朋友沒办法。 “对了,追杀你的人……是你的小娘?”阿巷是他们几个中最聪明的,当即便为好友分析敌情。 “应该是她,”点点头,楚桥飞神情严肃起來,“这次,看來她要对我痛下杀手了,反正我娘早死了,我也成年了,如果我消失,她大概会捏造一封我离家出走的信给我爹看,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她的儿子会成为继承楚家所有家产的人。” “哼,你小娘真不是个东西,那你爹不会怀疑吗?”阿巷拿楚桥飞当铁哥们,有些话也不必委婉客气。 “我爹?早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她要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给她摘下來,她说的话,他能不信吗?反正,我在那个家是真的呆不下去了。” 失落爬上尚带几分稚气的眉宇,楚桥飞耷拉下肩膀,不甘,又不得不认命。 茵儿懂事的拍拍他的肩膀,抱抱他,安慰道:“桥哥哥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们呢,我们是不会抛弃你的。” “嗯,还有我们。”胖子跟着重重点头。 精明的阿巷道:“你腰上的玉佩价值连城,脖子上的锦囊里不知藏着什么好东西,衣服都是在绣手阁定做的,靴子上镶着宝石,耳环是你娘留下來的遗物,看样子是纯银的,”在众人的黑线中分析完毕,他接着道:“当然,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儿上,哪怕沒有这些东西,我也会收留你。” “嗯,谢谢你们。”楚桥飞抹了把脸,低落的情绪好转不少,“今晚我來守着他,大家都休息吧。” “桥哥哥我和你一起吧。”茵儿凑过來,仰着小脸对他说道。 摸摸茵儿的头,楚桥飞笑吟吟道:“不用,茵丫头去和艾叶猪睡吧,靠着他睡觉暖和。” 明知狐狸阿巷喜欢茵儿,却故意这么说,楚桥飞不意外的看到阿巷黑了的脸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几个人闹了一会儿,各自在自己的稻草窝里睡下,稻草窝里垫着好心人给的和偷來的被褥,软软的,睡着很舒服。 第二天天未亮,南风就被噩梦惊醒,梦里,他看到陆子夜身上插着很多把剑和刀,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血泊中,大睁着的凤眼里满是愤怒和滔天的恨意。 睁开眼睛,浑身沉甸甸的,两条腿的小腿肚犹在微微的抽搐。 周遭黑蒙蒙的一片,散发着陌生的气息,他挣扎着想要坐起來,却无意中触到了温热的、软软的东西。 “啊哟……”小小的痛叫传來,身旁悉悉索索的跟着起來一个人影,张开的黑眸闪烁着点点亮光,揉着被压痛的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说:“你……你醒了?伤口还痛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这一说,昏迷前的记忆就变得清晰起來。 南风口里发苦,不知流了多少泪,眼角都干到绷的紧紧地,用力揉了揉眼睛,他哑着嗓子道:“我腿疼,好像站不太起來了。” “哦哦,我看看。” 人影从厚厚的暖和的被窝中麻利的钻了出來,胡乱披了件衣服就去点烛火,借着骤然亮起的火光,南风发现这里原來是一座庙。 还是座财神庙,财神爷带着慈和的笑,右手捧着聚宝盆左手持着玉如意,案前摆满了丰盛的贡品,他们就睡在财神爷神像的旁边,粗大的柱子后面。 端着蜡烛台的少年轻手轻脚的走过來,跪在铺着被褥的厚厚稻草上,放好烛台后就去掀他的被子。 南风瑟缩了下,一时有些抗拒來自陌生人的触碰,少年却似未发现他的异常般,谨慎的一圈圈将他的裤腿挽起,露出绷直的小腿和光裸的膝盖。 【113】 无知才是福 小腿并不如寻常男生那般粗糙,反而肤白细腻,只在脚踝处沾染了不少尘土的灰,应该是跑路过程中所致。 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腿上并沒有明显伤口,少年明显松了口气,又探手捏了捏,僵硬如石,便小声对他说道:“气血有点不畅,我拿白酒给你擦擦,白酒是活血的。” “嗯。”站不起來实在太糟糕了,现下只能先麻烦这个陌生人了。 南风闭了闭眼,无比疲累的感觉袭上心头,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沒了他,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沒有见上最后一面他不后悔,因为他总觉得这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不真实,好好的一个人,说沒了就沒了?怎么可能!所以他不能被这些‘幻景’所打垮,或许一觉醒來,发现这些都是一场荒诞的梦呢? ……说白了,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凉凉的感觉在腿上蔓延开來,不止小腿,大腿也是硬的不行,连曲起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少年细心的一遍遍给他擦着,摩擦生热,滞碍的血液慢慢的又开始流畅起來。 每当那只灵巧的手探进裤管去擦他的大腿时,少年脸上的红晕就深了一分,还好在明晃晃烛火的映照下,不是那么突兀罢了。 “这回试试看,怎么样?”反反复复擦了好多遍,他才停手,累的有些小喘的询问南风。 南风动了动,那股酸痛麻痒混在一起稍微动一小下就痛不欲生的感觉消弭大半,他点点头,低哑道谢:“好多了,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啦,你是我的恩人,我这么做,完全是应该的,欸?你去哪!” 见他蹒跚的爬起,转身就要往外走,少年急忙拉住他的衣角,跑到他面前焦急道:“你伤还沒好唉,不要乱跑行不行?!” 南风顿了顿,说:“我要解手。” “……” 不知道他哪里不让人放心了,那少年就这么不避嫌的跟着他去解手,顺道也解决了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題,往回走的路上,少年主动挑起话头:“欸,那个……我叫楚桥飞,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恩人因为初见时神情太过冰冷眼神太过镇定气质太过沉稳导致他误以为恩人比自己大,结果此时趁着晨光这么一看,恩人……好嫩哦…… “南风。”他现在真是沒力气也沒心思去理会任何人任何事,可看在这人这么热心帮助自己的份儿上,南风还是老实的回应。 “南风……好好记的名字哦!”楚桥飞友好的一笑,可见身边的人闷闷不乐的沉郁样子,笑不下去了,转为关切道:“南风,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不如说出來,虽然我不一定帮得上忙啦,但至少你心里会好受一些,好吗?” 楚桥飞从小失去母亲这个最大的靠山,父亲本性并不风流,可再好的男人也经不起美色的诱惑,再加上那女人心计颇深,即便是卑贱的妾,如今也当家主母般在楚家颐指气使。(..info) 所以陆续失去母爱又失去父爱的楚桥飞,很懂得如何去温暖照顾自己,而能温暖自己的话语和方式,用在别人身上一样能得到很好的效果,对他忠心耿耿的几个小伙伴就是这么來的。 自闻听噩耗以來听到的第一句暖心也狠狠揭他伤疤的话,南风以为已经干涸的速的被水光浸润,他睁大眼睛,努力想要把几乎要立刻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的又绽开一抹看了让人很想哭的笑,转头,直直望着他,“我喜欢的人死了,你相信吗?” 你信吗?我不信。 那水润的眸子里,恐惧、惊惶、无助、不知所措,一览无余。 好想……好想立刻就把这个浑身散发着受伤气息的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好安抚一番。 宽大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楚桥飞只是露出一抹此生最温柔最温暖的灿烂笑容,坚定摇首道:“我不信。” 初春三月,清晨的风还是好冷,它们嚣张的穿过空了一大块的心,从胸口处穿过,带走他身上,仅剩的一丝温度。 然,事实就是事实,它不会因为谁的一句话,谁的自欺欺人的逃避,就改变主意,篡修结局。 南风想在这里呆几天,等自己攒够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再回去。 至少,他还有师傅,不是么? ┈━═☆ 明媚的阳光纷纷扬扬洒遍大地,冰雪融化,奇冷无比。 陆子夜仍心情颇好的赶着马车,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挂着欢愉的浅笑,俊逸的面容愈发让人无法抗拒,不消几年,定又是祸害无数春闺少女的罪魁祸首。 牡丹同他一起赶马车,不是不想呆在铺着软和毛毯的车里,而是里面还有个受伤的女子外加她的哥哥,他这个不正经的老头子在外人面前总该避避嫌,不然老脸真沒地儿搁了。 见大徒弟难得这么高兴,牡丹也忍不住乐呵起來,捅了他一拐子,道:“这回好了,大仇得报,可以好好陪着心上人儿做酱酱酿酿的事儿了,以后你们俩成家啊,可别忘了常回來看看我这把老骨头,知道吗,臭小子!” 美好的明天似乎就在眼前,唾手可得,陆子夜顺从的点点头,想起这场武林大会的奇遇,不免有几分唏嘘。 他要好好的‘惩罚’一个人,惩罚他的默默无闻,惩罚他在背后为他做了这么多事却从不提起,惩罚他让他感动到不知如何是好…… 至于这惩罚的方式嘛……无可奉告! 牡丹笑嘻嘻道:“你倒是聪明的紧,明白过來那些梦都不是白做的,你当真能接受南风不是人这个事实?别哪天他现了原形,把你吓个半死才好,哈哈!” 陆子夜含笑摇头,这个小傻瓜,只要是他,无论是什么变來的,他都喜欢好不好,至于瞒他瞒的这么辛苦吗? 武林大会使得陆子夜自此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可是,名声大噪的原因却并非出自他的武功,而是他的庞大‘靠山。’ 一人单挑六大门派,那是不可能会成功的,光六大门派门下的弟子联合起來都能让他杀到筋疲力尽,活活累死。让江湖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是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來的,一个接一个的神秘高手。 【114】 失踪? 罗佩,记得他的人都老了,可惦记着他的追魂剑的人,却是老少皆有,追魂剑重出江湖,只为一人,可够噱头? 兰烟,手持能使男人百战不殆百余年,千金难求的菜谱,当面买通最大杀手组织黑云堡首领为其效命,取六大门派之一的掌门人头,全场哗然。(..info好看的小说) 籁野,一曲天籁迷惑众生,却独独用内力将陆子夜保护在内,这宰割仇人人头的大好时机,岂能轻易错过? 神医达纶,陆子夜身上的伤,大大小小,一个都沒放过的治愈如初。 神棍霍凌远,无论刀枪棍棒,任何阵法,全都不在话下。 此外,还有专门对付暗器的封琳,专门爱群杀的韩蝶,专门喜欢挑拨离间的神笔书生陈士奇陆续加盟,使得这场原本为奖品而生的武林大会,变成武林史上最辉煌灿烂的一段传奇! 不过遗憾的是,玄门因门主之位空缺,内部闹矛盾,沒有参与此次武林大会,侥幸躲过一劫。 给陆子夜留下印象最深的,不是每个高手令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拍案惊奇的武功招数,而是他们临走前,当他道谢时,回应他的那句出奇相似的话: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南风吧。” 江湖人都觉得陆子夜简直神了,竟然能够召集如此之多的高手为他的报仇之路保驾护航,实际上真正创造奇迹的,却原來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叫南风的人。 哦……不,是妖才对。 马车里的两位不是陌生人,正是陆子夜的‘前未婚妻’福惜染以及她的色胚师哥福鹤龄。 福惜染受伤完全是因为莽撞的想要保护陆子夜,也正因如此,陆子夜才‘好心’的带她回來。 能再次见到活的陆子夜,可想而知福惜染是多么的高兴,以至于沒看到陆子夜平时就很冷的面容在见到她师哥时更加变本加厉的冷漠和敌意。 而福鹤龄则是沒想到自己会成为只见过寥寥几面压根沒什么交集的‘妹夫’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以为陆子夜对谁都是这样,便沒当回事儿,要是他被灭门,估计也是这副仇视全天下的表情。 失而复得的‘妹夫’重出江湖,报仇雪恨,而且还有那么多他只在传说中听过的高手來为他助阵,可谓大大的光宗了耀祖,名扬了天下,他师傅,也就是他师妹的爹,恐怕绝对不会放过拉拢陆子夜的机会。 说实话,连他都有点佩服陆子夜了。 真的、真的只是一点点哦! 带着师兄妹俩进了结界,在结界口,牡丹遇到了熟人,恰好熟人也是來找牡丹的,牡丹便让陆子夜先带两人进去。 路遥和卿空不知在这儿等了多久,见到他,齐齐舒展了眉头,路遥抢先一步上前抓住牡丹的胳膊,咽了口口水,鼓足勇气后,才说:“老头儿,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你徒弟失踪了。” 牡丹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最先掠过的不是失踪人口的脸,而是大徒弟喜形于色的奇景! “你……你你开玩笑的吧!”连说话都结巴了,可想而知这消息对于牡丹來说有多不幸。 “并沒有,魔尊大人,恕在下失误,原本南风受伤,我们便带他去洗仙池祛除魔蝙蝠留下的魔性,谁知……他下去洗仙池之后便再沒上來,我和路遥心知不妙,也跟着下去,结果……始终沒找到南风,沒办法,便到这里來守着,想着南风无论去了哪儿,总该会回來的吧!”卿空长话短说的把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目露歉意,毕竟南风失踪这件事,和他们绝对脱不了干系。 “那也就是说,他到现在还沒回來?” 卿空缓缓的点点头。 牡丹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算是比较了解南风的,这小子虽然不够循规蹈矩,可也鲜少做出让人担心的事儿來,像这样无缘无故的失踪更是沒有过。 “这样吧,你们带我去把南风去过的地方都走一遍,我们再找一遍试试。”活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牡丹很快冷静下來,转身回去跟大徒弟说一下,然后,即刻启程! 他刚踏入小木屋的门,陆子夜就开口询问:“师傅,南风呢?” “呃……”牡丹咳嗽一声把自己的心虚全压下去,故作镇定道:“他出去办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來,那个,萧雍找我,也好久沒跟他见面了,我见见他,去去就回,午饭我给你们捎着,先好好照顾人家福姑娘的吧,啊!” 话音刚落,他就忙不迭的撒丫子跑了,大徒弟满是期冀的眼神看的他差点编不下去。 “你师傅办事可真是风风火火的啊,不过,子夜啊,你也认识南风?”福鹤龄安顿好师妹,坐在床沿边儿上与他攀谈起來。 何止‘认识’? 陆子夜嗯了一声,不想多答,可偏偏有人锲而不舍:“沒想到啊沒想到,真是缘分來了谁都挡不住,”愉悦一笑,为能重新得知这人消息而兴奋不已,他接着道:“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啊,怎么认识的?我与师妹也算认识他,他人很好,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哦!” “他是我师弟,”陆子夜瞄他一眼,明明看似淡然无波,却有威胁之意层层叠叠蔓延开來,他一字一顿道:“你,不、要、打、他、主、意。” 似曾相识的杀气渗透周身毛细孔,福鹤龄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瞪视眼前少年。 ┈━═☆ 丢一个人容易,找一个人难。 牡丹撅着屁股,扒着绵软的白云边沿,俯瞰着大地,双目一刻不停的在做着搜索工作。 而站着的两个人亦沒有半刻松懈,沿着去路慢悠悠驶向前去,在遇到人多时速度更是慢的可以和乌龟赛跑,可尽管如此,结果还是让他们大失所望。 仙灵圣地是最后的希望,牡丹在踏进去之前,深吸了口气,暗自祈祷老天不要这么捉弄人,他家大徒弟好不容易报了大仇,还在武功大会上获知灭门惨案的真相,身心受创,此时正急需名为‘南风’牌的良药疗伤。 不过……如果老天真有点良心,天下哪还有那么多的悲剧惨案,啧,不能全指望它! 甩甩袖子,牡丹肃容,大步踏进仙灵圣地。 【115】 难言之隐 就算是转世,魔根终究难灭,牡丹一路走來,妖魔鬼怪们无不做鸟兽散,他不屑嗤了一声,难怪魔王这么嚣张,连点面对强敌的勇气都沒有,你们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也别想在魔王的魔爪下翻身! 沒了引路的蝴蝶,但卿空依然凭借自己和路遥留下的浅淡气息准确的找到了洗仙池。(..info好看的小说) “就是这儿了。” 洗仙池里蓝波荡漾,在明媚的阳光下,璀璨的碎芒晃的人眼睛疼。 牡丹懒得再看,既然南风失踪,这里面肯定沒人,他背着手绕着洗仙池走了一圈,又举目四望,然后,沉沉叹了口气,用笃定的语气道:“他被人抓走了。” “谁?” 谁竟然有这么大本事,竟然在两只神的眼皮子底下偷人? 牡丹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 “魔王。” 本是同根生,魔王那点把戏他看的透透的,更何况,不必刻意感受,都能知道那货绝对來过这里。 南风失踪案的谜底轻易揭开,但他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沒有。 “不对啊!”路遥困惑反问,“我和哥哥都守在这里,一步都沒有离开过!魔王是怎么做到把南风抓走的?!” 牡丹指着池水:“你站在那里,告诉我,能看得清池底的景象吗?” 路遥摇摇头,阳光反射的光刺的他眼睛有点疼。 “魔王自然不会傻到主动跳出來和神叫板抢人,所以,他在这池底的底下,开辟出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我猜,为了不引起南风的反抗,一定和上面这个一模一样,然后他就可以在那里,找些喽啰化成南风熟悉的人來狠狠的戏弄他一番。” “你怎么知道魔王是戏弄他而不是直接杀掉他呢?” 牡丹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卿空拍拍弟弟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忘了他是谁了?” 魔尊,魔王,这可是魔界的两大巨头,肯定对彼此了若指掌,估计连对方穿什么颜色的亵裤都知道,不然能制住魔王的,就不会只有魔尊了。 路遥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可接下來要怎么办? 魔王行踪诡秘,魔尊又是转世,要救出南风……实在是有点难度。 “想救南风……首先要找到魔王的结界在哪,然后进去,告诉南风那里是虚幻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等南风自己认清哪里是虚幻,哪里是现实,他自然就能出來了。(..info)” 结界有很多种,像他和萧雍共同布下的那种,是属于最高级别的,具有攻击能力,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无法发现,只要别在里面使用非凡人的能力,那么那里就等于真正的‘世外桃源’。 但再高级别的结界,也会有漏洞,那就是‘气息’,无论掩饰气息的能力有多强,一旦遇到同样强大的同类,那么就可以循着气息找到布下结界的人,接下來就是两种情况: 一,把这个人揍成猪头,逼迫他把结界中的人质放出。 二,布下结界的人也在结界中,找到该人后把他揍成猪头,逼迫他把结界中的人质放出。 问題是,那个和布下结界一样强大的人在哪里? “喂喂,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慎得慌。”牡丹抖抖身子,似乎要把跑出來的鸡皮疙瘩都抖掉。 路遥恭恭敬敬的拱手道:“魔尊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小仙就交给魔尊大人处理了,小仙会携哥哥静候大人的好消息的。”说罢,拉着哥哥就要走。 “等一下,,!!!”牡丹气沉丹田,大喝一声,生生止住了两人的脚步,随即三两步蹿到两人面前,两手一摊,道:“我不行。” “魔尊大人不行?” “不是那个不行……”牡丹抓抓头发,表情十分为难,嘴里嘟囔道:“你们也知道的嘛……我正在轮回啊……” “可沒有人逼着魔尊大人轮回啊!这种事只要魔尊大人愿意,随时都可以停止的嘛!” “问題是……我不愿意,”牡丹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然后苦恼的继续糟蹋原本帅气潇洒的发型,“那是我徒弟,我能不着急吗?可我要是停止了轮回,就必须舍弃另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 牡丹当年坠入轮回,的确是自愿的,但是要在自愿两个字前面加上个‘被’字。 玉帝开的条件很清晰明确,要么,你继续做魔尊,但不得和龙王二皇子纠缠,不然天庭的人始终会插手这件事,要么,你轮回去做凡人,将魔丹压在镇魔塔下,神人相恋总比相恋來的不那么耸人听闻。 而额外开出的优惠政策就是,牡丹的真身保留,他可以自己找个地儿放着,这对于牡丹來说,其实本质上是沒什么太明显的好处的…… 当时魔王刚被魔尊封入地底无法翻身,现在魔王苏醒,残害生灵,按理说牡丹也该拿回自己的魔丹來和魔王抗衡才对,魔尊生來的宿命就是如此。 可一旦那样做了……那么他和萧雍幸福平淡的日子也就到头了,他不是怕这次他会成为被魔王封入地底的那个,也不是怕玉帝那个狡猾奸诈的老头不给他第二次坠入轮回的机会,而是…… 怕自己会连累到萧雍。 如果被他知道魔王的弱点是哪个人,那么他一定会把那人抓來,毫不留情的折磨他到欲生欲死來让魔王方寸大乱,好趁机下手制服魔王,那么反之,魔王亦然。 魔无心,而神有心,无论他和萧雍谁不幸落在魔王手里,对于他们两个來说,都是一场浩劫。 听完牡丹的解释,兄弟二人沉默了下來。 可是,还有谁可以和魔王抗衡? 如若沒有,那么南风该怎么办? 进退两难,不过如此。 “暂且莫慌,我有预感,南风不会死。” 虽然他有可能会……生不如死。 ┈━═☆ 上午來祭拜的人最多,所以要赶來有人來之前,把早饭问題解决掉。 从案桌底下拖出大锅,娴熟架起,在锅中放上用树杈做的简易箅子,摆上饭菜,盖上锅盖,用稻草做引草,沒一会儿火就引了起來,火势逐渐变大,连带着庙里都暖和不少。 南风略有些拘谨的倚在柱子上,睡觉时的被褥和干草早已收拾起來,放到财神爷的身后去了,一时半会儿这里还真沒东西可坐。 【116】 有趣 不时有好奇探究的眼神偷偷瞄來,那个胖子尤其,眼睛从刚才起就狗皮膏药般粘在他身上,生怕他不知道他在看他似的。 “喂喂喂,再看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楚桥飞不满的拿铁勺敲敲胖子的脑袋,胖子哎哟一声一个咕噜滚到一边儿去了,楚桥飞顺势对其他二人说道:“别光闷头干活儿不说话,平时你们也不这样儿啊,都怎么了?恩人其实很好说话的,人很好的!大家不要这么见外,來!南风,这里坐!” 他把平日香客们來跪拜的蒲团让出,拍了拍,示意南风过來坐。 又不是女孩子,哪儿这么矫情做作,南风携着一阵冷风大步走过來,一屁股坐在蒲团上,盘腿,挺直腰板,大咧咧的看向火升起來之后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却偏要拿着棍子东戳西戳的两人。 阿巷人聪慧敏感,最先受不住这目光,抬头讪讪的朝他打招呼:“你……你好,我是桥飞的朋友,我叫阿巷,巷子的巷。” 平日阿巷嘴巴毒,总爱奚落人,今天真不是他装哑巴,但!对着一个面无表情,冷若冰霜,死气沉沉的家伙,他敢打赌,要是他敢毒舌一句,这家伙肯定要跟他玩儿真的! 楚桥飞扑哧一笑,还沒见过阿巷吃瘪的样子呢,他‘好心’解释道:“阿巷花花肠子最多,你可以这样记住他,花花肠子跟小巷一样深不见底、曲折迂回的家伙就是阿巷沒错啦!” 阿巷闻言狠瞪他一眼:楚桥飞你想死是不是…… 茵儿见阿巷自我介绍了,自己忙跟着脆生生道:“我叫茵儿!茵儿不识字,也不知道是哪个茵哪个儿,南风哥哥可以叫我茵丫头!” 南风微微点头,眼神柔和许多。 胖子咕噜噜滚回來,揉着被打的猪头,可怜兮兮道:“我叫艾叶豹,可他们几个老叫我艾叶猪!呜呜……人家不干啦!”艾叶猪……还是豹來着,捂着自己的大脸又滚去一边儿哭去了。 南风微微笑了笑,觉得这些人都好有趣。 这抹稍纵即逝的笑,对于眼前三人來说倒是沒什么,对于楚桥飞,却是意义重大。 他莫名觉得,这抹笑,很是珍贵。 因为……这是自从见到南风以來,他看到的,第一个真正让人觉得舒心的笑容。 贡品丰富,所以庙里住客们的伙食也非常之好,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对于旁人自私自利,吝于施舍,对于无法确切认证是否存在的神,却很大方。 啃着白面馒头,撕着香喷喷的鸡腿,吃着软滑爽口的豆腐,喝着呛辣过瘾的美酒,一顿饭下來,南风和几人热络不少。 吃饱喝足,几人合作无间,很快把残局收拾的了无痕迹,蒲团也一一摆好,留下胖子看庙,防止那些不长眼的偷儿和乞儿來偷东西,阿巷便和茵丫头结伴进城乞讨。 “为什么偏偏留下艾叶……艾叶豹看庙?”那胖子看起來有点笨的可爱,人也太好欺负,能看的住庙吗? 和滴酒未沾的南风相比,一眼就看得出楚桥飞喝的有点多,醉醺醺的,脸蛋通红,走路的步伐都有些不稳。 可神志还算清醒,听到南风的问題后先傻笑一声,指手画脚的解释道:“他啊……这么大个儿!这么肥!只要摆出个凶凶的表情來,看!就像这样!”他拧起鼻子,眼睛瞪的老大,随即得意一笑,俊朗的五官立刻重舒展开來,赶苍蝇似的摆摆手,接着说:“那些敢來捣乱的,就都吓跑啦!连动手都不用,嘿嘿!” 南风失笑,这些讨生活的小孩儿们,倒都还挺有心计。 “对了!”楚桥飞忽然大叫一句,把南风吓了一跳,他使劲儿戳着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呢……很重要很重要……” “你还沒告诉我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不!不对,不是这样……”楚桥飞干脆不走了,蹲在大街中央就开始冥思苦想起來,还好这时天光刚大亮,街上人不多,不然南风早就做出‘我不认识此人’的表情了。 沒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前面不远处有家客栈的门‘嘭’的被人撞开,沒错,是撞开,巨响过后,一个慌里慌张的小二跑了出來,面色惨白,浑身抖瑟,随即,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喊了一声“死人啦!!!”就啪唧昏了过去。 临边的铺子老板骤然一惊,纷纷跑出來想看个所以然,楚桥飞更是顾不得正在纠缠自己忘却的问題,立刻跳起來,抓住南风的手飞也似的跑向客栈。 客栈二楼某间房门前已经围了几个人,各个脸色都很不好看,目标明确,楚桥飞几乎是拖着南风上的楼梯,拨开围观小猫三两只,案发现场便一览无余的袒露在了眼前。 “啊,,!!!” 杀猪似的惨叫之后,方才还在微醺中依然脚步如飞所向披靡的人吓的转身就蹦到了他身上,两腿夹着他的腰,两手箍着他的肩膀把头埋进他怀里,怕的瑟瑟发抖。 南风被他扑过來的冲势逼的噔噔倒退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脚跟。 围观的人也被他这一嗓子惊的不轻,纷纷偷來余惊未消的责备目光。 南风歉意的对着他们笑笑,头疼的对犹扒着他不放的人道:“你怎么了?先下來好不好,你很重唉……” 好歹也知道这样很丢人现眼的家伙好不容易磨磨蹭蹭的从他身上滑下來,腿软脚软的扶着栏杆站好,被酒气熏红的脸蛋此时白的像一张纸,看來酒是完全醒了。 他想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下情绪,结果一股子淡淡的尿臊味伴随着浓浓的恶臭,争先恐后的钻进鼻子口腔,一口气还沒上來就蹲在地上干呕起來。 南风无语,这货狼奔豕突似的跑在别人前头看热闹结果自己被害成这样儿到底是图个什么呀…… 这儿的府衙办事还是有点效率的,楚桥飞刚缓过來,已经有捕快带着仵作來到现场,把死者从吊绳上解下之后,经过初步鉴定,该死者为上吊而死,周遭沒有打斗的痕迹,死者的衣物、首饰、银两等物都在,而死者本身也并沒有遭过侵犯的痕迹,种种现象表明,死者为自杀。 【117】 名侦探·桥飞 捕快很快将现场和死者有关的东西以及死者带走,担架上的尸体经过南风时,南风总算看清死者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上吊而死的人虽不算死的太难看,可伸的长长的舌头,青紫的脸色,脖颈间深深的两道勒痕,因大小便失禁狼藉的下身……这些都让鲜少见死人的南风背脊生寒。 原來……死去的人是这个样子吗,真难看,沒错,真难看! 或许因死法不一,陆子夜会比她更好一点,或许更差一点,谁知道呢,反正他不想知道。 见沒戏可看,围观的人纷纷作鸟兽散,该干嘛干嘛去了,客栈老板为避免晦气积聚,把这间客房的门窗全部打开,透气的同时也让外面的逐渐升起的阳光能照到屋子里。 正当南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时,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不是自杀的。” 楚桥飞不知何时已经恢复过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他站在房间门口沒有进去,只是若有所思的仔细打量着房间里目所能及的一切。 “小孩子不要乱下结论。”南风只当他偏要与众不同,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爱出风头,但拿这种事來哗众取宠,未免有点胡闹。 “小孩子?你竟然说我是小孩子?!我真想死,告诉你,我可是有根有据的!” “什么根据?”南风不以为然。 “喏,你刚才应该看到了吧,这个死者很有钱,一包袱的华丽衣裳和首饰,还有些银子,这生活无忧无虑的,为啥突然会自缢呢?” “或许有什么别的隐情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苦衷,不是吗? “好,这也不失为一个假设,但是她不是一个经不起打击的小姑娘,而是徐娘半老的人了啊,还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如果我是她,那么在死之前,我一定会先把手头能挥霍的东西全都挥霍掉,留下也是无用,不是吗?” “你这么笃定她是他杀,可为何现场沒有一点搏斗的痕迹?难道她是心甘情愿被人所杀?” 房间里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小二貌似还昏着,所以直到捕快走之后,里面还沒人來收拾过。 “凶手大概是用了点什么手段也说不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去打听一下?” 南风见他满眼兴味,不由得冷哼一声:“不怕被吓尿裤子?” “咳……只是打听一下嘛,”楚桥飞不好意思的抓抓脸,双颊飘上可疑的红晕,他转移话題道:“不过在走之前,我要先检查一遍案发现场。” 南风压根沒把他的认真当回事儿,只认为是小孩的好奇心在作祟,反正自己也沒事可做,就由他去吧。 里面只剩客栈原有的东西,沒啥可看,沒一会儿,楚桥飞就走了出來,手里还揣着个小香炉。 “想贪小便宜啊你?” 楚桥飞大咧咧的把小香炉举到他面前,晃了晃,解释道:“这个东西也不是客栈的啊,我拿走他们也不会找我麻烦。” “不是客栈的?你怎么知道。”难道客栈的香炉还在炉身上写着‘本店所有,请勿拐带’? “我住过客栈,有的客栈并不提供香炉,这种东西要根据客人的需要添加,而一般客栈,像这种规模的客栈,你觉得他们给客人使用的香炉能好到哪里去?” 南风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小的香炉很是精致,深褐色的,形状有点像小茶壶,但沒有茶壶嘴儿,盖子上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洞,在香炉周身,还雕刻着不仔细看很难看到的精细花纹。 再加上被他这么一说,的确有些古怪。 “我们等小二醒了,回來问问他这房的客人有沒有要香炉用,现在先去衙门吧!” “衙门能让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进去吗?”南风边跟在他身后走边问。 “你不是会武功吗?”楚桥飞眼神狡黠的反问。 衙门里除了牢房还看守的严一点,其他地方并无太严密的防守。 南风不会轻功,两人只得沿着衙门后头的大树爬上屋顶,小心翼翼的寻找尸体放置的地方,以及听听验尸的仵作怎么说。 幸好,珲春只是个小城,当地的衙门不好意思建的太夸张奢华,验尸房很快被找到,小院里坐着两个捕快在等消息。 一个捕快说道:“这娘们可真够想不开的,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至于去死嘛?”他音质有些尖锐,语气里不无惋惜--对那些首饰碎银都不是属于他的而惋惜。 另一个捕快声音浑厚,他低头吐了口痰,用脚尖踩了踩,附和道:“可不是嘛,这娘们也真会玩,我还在她包袱里看到蝴蝶坊的锦帕呢,啧,骚娘们!” 两人一齐心照不宣不怀好意的粗嘎笑了一阵。 蝴蝶坊?什么地方? 南风疑惑的看了楚桥飞一眼,楚桥飞不自在的眨眨眼,凑到他耳边用气息说了两个字: “娼馆。” 湿热的潮气都喷洒在南风耳边,他痒的下意识一缩,点点头示意明白。 仵作验尸需要时间,两人就这么在屋顶上干趴了半个时辰左右,那仵作才拿了一叠纸出來,把纸给了其中一个捕快,让他拿去给知府过目,随即对另一个捕快说道:“确认死者自缢,和我一块儿把尸体弄去停尸间,三日无人來认领就送去义庄。” “嗯。” 验尸报告?楚桥飞眼睛一亮,戳戳南风,南风无奈,只得悄悄追随走掉的捕快而去。 待这个捕快走到一处无人的走廊,南风骤然跳了下來,在捕快还沒转身看看身后的动静出自何处时就一个手刀劈晕了他,捡起散落一地的纸,飞速沿着廊柱爬上屋顶,悄然离去。 既然仵作已经断定为‘死者自缢’,那么这份验尸结果基本上就是让知府过目一下,将这件案子存个底儿,再沒什么其他用处了,南风拿走也不算过分。 楚桥飞拿着这份结果一直研究到午饭时间,两人沒有回财神庙,在小摊里草草吃了一顿后,楚桥飞回客栈找小二。 据小二回忆,这房的客人真的沒有要香炉,香炉要额外给小费的,这不是问題,问題是,香炉一般用于失眠多梦的客人,要一点安神香來帮助入眠。 那么,这个小香炉里的香,到底是不是安神香呢? 【118】 一不做,二不休 楚桥飞找了家专门卖香料的店主帮忙來鉴定一下小香炉里燃尽的香的灰烬到底是什么香,南风看着他专心和店主讨论的样子,一丝异样的感觉窜了上來。 这小子……出乎意料的厉害,竟然可以靠着无意中发现的小线索,大胆假设,一步步來小心求证。 店主表示,这香制作的有点复杂,他一时之间也闻不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香,但他认识一个有名的制香人,他的香都很特别,味道非常好闻,品种繁多,有的还是少见的无烟香,连男人专用的熏香都有,价格公道,很受欢迎。 “他住哪儿?”楚桥飞迫不及待的问。 “嗯……在离着珲春城不远的莒县,进去之后,只要打听一个叫‘祁五郎’的制香人,自然会有人带你们去的。” “哦,那谢谢老板了。”礼貌的道谢一番,楚桥飞带着南风马不停蹄的赶去莒县。 尽管一开始有着消遣时间的想法,但到现在为止,南风恐怕很难再抱着这种心态了,毕竟有个一腔热血想要追查到底找出真相的家伙在旁边,那种氛围是很容易被感染的。 租了匹马,打听了大体去莒县的路线,按理说该出发,快马加鞭的找目标人物了。 可原本积极万分的人却在绕着高大的马团团转,环顾四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眉宇间却分明积聚着为难之色。 用力拉了拉缰绳,马儿前蹄扬起长嘶一阵,南风顿觉新奇无比,他还沒骑过马呢,沒想到坐在上面感觉还挺好的。 “哎,你到底要不要上來啊?”见楚桥飞还在打圈,南风忍不住喊人。 “我、我……”楚桥飞搓着手支支吾吾,白皙的面皮涨得通红。 “你怎么啦?说说呗,我又不会笑话你,要去的话就赶紧,太阳快要落山了啊!”马儿在不耐烦的踏着蹄子,从鼻孔里喷出一阵阵的白气。 楚桥飞还是扭扭捏捏的不肯说。 南风眉一皱:“你丫还是不是爷们?” “当然是!可是……我,我我我我……”楚桥飞咬咬下唇,豁出去似的大叫道:“我不会骑马!!!” 他是楚家的嫡长子,楚大少爷,就算爹不疼后娘不爱的,出远门也一般都是坐轿子,哪里骑过马,别看楚桥飞性格轰轰烈烈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实际上他也有一颗脆弱的小心肝,怕很多东西,比如死人,比如高头大马。 南风扑哧笑了出來,冷风徐徐,发丝翻飞,露出的一口齐整的小白牙衬着不点自朱的唇,格外清秀可人,大概是骑在马上的关系吧,逆光中,这人更显英姿飒爽,似乎,马上就要乘风归去。.info[] 楚桥飞莫名有点慌了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扒住马脖子就要往上爬,马儿被他揪痛了皮毛,发出几声抗议的嘶叫,甩着尾巴颠着小碎步往后退,把楚桥飞给摔了个屁股着地四仰八叉。 “哎哟喂……”揉着摔痛的屁股爬起來,沒等再次尝试,一只手就伸了过來。 这只手可真好看,五指自然的蜷着,指尖圆润透着粉色,皓白的腕子在灰色衣袖下若隐若现,楚桥飞愣了一下,有点害羞的握住了这只手,他把脚踩在马镫上,随后,一股大力传來,助他成功坐上了马背。 “慢、慢点骑……”他紧张兮兮的同南风一道抓紧缰绳,生怕马儿一个颠簸把他给弄下去。 “好,驾!!!” “哇啊啊啊,我叫你慢点听不到啊啊啊啊!” “这也不快啊。” “我快掉下去了啊啊啊、啊,,!!!” “吵死了你!再吵就把你丢下去!” “……” 一路还算平安无事,到达莒县后楚桥飞主动跳下來牵马,原因在于除了害怕马之外,南风坐在他身后绕过他的身体拉着缰绳有点像把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來自于背后的陌生体温和气息让他头晕目眩,脸红快要滴血,只能赶快选择逃离。 楚桥飞擅于用亲切的笑容轻易让人放下心防,才问了第一个人,那人就很热心的亲自给两人带路,将他们送到了制香人的家门前。 这是一处低矮的小茅屋,不大的小院里种满了白菜,只留出一条小径通往茅屋门口,楚桥飞把马拴在小院外的树上,和南风一起踏入小院,茅屋木门紧闭,楚桥飞轻轻敲了敲,软声问道:“有人吗?” 一叠声问了好几遍,里面才有人姗姗來迟的來开门,门一打开,一阵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的清香迎面扑來,有点像刚下过一场雨的竹林里竹子的翠韵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好感顿生。 來开门的是位好像刚睡醒的年轻人,眼神有点朦胧,只披了件外衫,头发也有些乱,看清敲门的是两位陌生人,疑惑问道:“请问两位小兄弟找谁?” “我们是來找一位制香人,名为祁五郎,我们对他有事相求,哦,在下楚桥飞,他是南风,我的好朋友。” “嗯,我就是……二位先请进吧,外面冷。”祁五郎很客气的把两人迎进來,屋子里很明亮,令人倍感舒适的暖香处处,虽然摆设很是简陋,却很难让人嫌弃的起來。 土炕上还睡着一个人,头发花白,应该是这位祁五郎的长辈,两人自觉的放轻动作,放低音量,在小板凳上坐下,年轻人给两人倒了杯热水,询问道:“二位可是來买香的?我这儿什么都缺,独独不缺香,什么样的香都有,喜欢什么味道我也都可以调制出來,二位尽管开口吧。” 碗里的热水清澈见底,奶白色的洁净碗壁不难看出这位祁五郎很讲卫生,南风端起喝了一口,似乎连水里,都浸了那种说不出的好闻味道。 楚桥飞把小香炉从怀里掏出來,放到矮桌上,南风敏锐的看到祁五郎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不过情绪如过的根本就什么都抓不住。 “这里面曾经燃过的香,您能看看是什么香吗,我们就要买这种香,呃……因为味道很好,又一时忘了叫什么名字,所以就想着來您这儿问问。” 祁五郎不复刚才那么客气,神色间有了些许戒备,不过很难发觉,他端起香炉嗅了嗅,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这种香,很复杂,我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不过根据味道,我可以试着给你们调制出來。” 【119】 素手添香 “真的吗?那实在太谢谢您了,给我们做一点吧。”楚桥飞双手合十做央求状,样子十分可爱,祁五郎笑了笑,点头应下:“好,不过你们要等些时候了。” “沒关系沒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等的,只要不打扰到您就好!”意识到自己声音无意中有点大,他忙调皮的吐吐舌头,闭上嘴不再说话。 可从刚才起,祁五郎无论做事还是说话都丝毫沒有顾忌到屋子里还有一个正在睡觉的人,难道他不怕把土炕上的老人吵醒吗? 南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老人一眼,厚厚的被子遮住了她的大半面容,只露出闭着的眼睛,呼吸间,被子随之微微起伏。 呼……还好,是活的。 接下來两人开始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的等待。 在专心制香的过程中,祁五郎还不时起身去照料着放在房间角落处的香炉,必须有人不断的照料,这香炉里的香才不会香断灰冷。 牢牢吸引住南风的不是各种沒见过的香料和造型各异的香炉,而是祁五郎的那双手。 那可真真是一双漂亮至极的手,可以说祁五郎的脸,甚至都沒有他的手那么秀气。 白皙干净,五指纤长,骨节并不突出,如若不看脸,还以为这双手该长在女子的身上呢! 可被南风的那只手惊艳到的楚桥飞,此时却完全沒被比南风更漂亮的那双手所吸引,他只是百无聊赖的玩着碗里的水,下巴搁在膝头,对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天色不知不觉中暗了下來,楚桥飞已经抱着自己的膝头睡着了,南风则盯着一个点发呆,一声清爽而明亮的声音终于打破这份冗长的宁静,“做好了!” 祁五郎从小板凳上坐起來,伸了个懒腰,捧起几个小球球走了过來。 “嗯?啊?我这是在哪里……”被惊醒的楚桥飞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一副不知今夕何夕的傻样,看到祁五郎的脸时才反应过來,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咧嘴一笑道:“祁公子做好啦?我看看!”他拿起一颗球球放到鼻子底下小狗似的嗅了嗅,有某种花的馨香,很浅淡好闻。 祁五郎低低叹息了一声,略带歉意道:“不瞒二位,这香里还少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有点贵,我每次只买一点,现在正好赶上它用完,所以就沒添,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只是味道方面有点小小的偏差罢了,二位可会介意?” “不会不会!”人家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才专门为他们做好的香怎么可能嫌弃,楚桥飞连连摇头,把小球球一个个的放进小香炉里,盖好盖子,然后从怀里掏出钱袋。(..info) “哦,只要五十文就好。”那只柔润的手比了个五的手势。 楚桥飞动作一顿,两条眉毛皱了起來。 南风心下一沉,暗忖别告诉他这货钱带的不够,自己可是身无分文两袖清风的主儿。 “这个……”他掏出银子,为难道:“我沒有零钱唉,只有一两,祁公子找的开吗?” 在这里,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枚铜板,祁五郎接过银子掂了掂,果断回道:“我找不开,我去附近的商家兑开吧,二位稍等。” “嗯嗯!”楚桥飞一派天真无邪的点头,目送他暂时离开后,立刻起身在屋子里转悠起來。 “你找什么?” “线索啊。”楚桥飞蹲下身子,拿起墙角处的一个小香炉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你是故意让他找不开银子的吗?” “不是啊,我真的沒有零钱。”他头也不回的应着,忽然指着悬挂在炕头处不甚起眼的一幅画,小声的招呼南风道:“哎,你过來看看,这幅画好美哦!” 那是画?南风打进來起就以为那是贴的一张墙纸。 放轻脚步走过去,就在沉睡的老妪的头上方,用钉子挂着一幅卷轴画,画上是一位十分曼妙的年轻女子,她一手捧着香盒,另一手从香盒里拿出一颗小小的用合香方法制成的香丸,准确放入香炉。 美人身穿嫩红的柔绢曳地长裙,鲜艳非凡,妆容精致,手姿绰约,以食指与拇指轻拈一粒小小香丸,可谓一双十指玉芊芊,不是风流物不沾,纤手轻轻整,玉炉香。 整个画面并不繁复,简单的勾勒出美人的神态和动作,连背景都沒有,只在美人旁边提了四个字: 红袖添香。 落款是祁五郎。 祁五郎还会画画?那这画上之人,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他们自进门起沒有见到过? 望着这绮丽画面,楚桥飞摸着下巴道:“这人肯定和祁五郎关系匪浅。”不然神韵不可能抓的如此之精准,那画上女子恬静淡然的神态实在太过逼真,沒有一点做作的成分。 “有可能吧,”南风天生沒有艺术细胞,对这幅画给出的评语除了好看之外就词穷了,只能模糊的敷衍过去,“只是……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挂掉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不是妙龄女子好伐? “谁知道呢……就算沒有关系,这般美妙的女子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对吧?” “这倒是……”男人的通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哎,”楚桥飞忽然拉住南风的袖子,将他的身子拉向自己,凑到他耳边悄声道:“你有沒有发现,这个躺在炕上的人有点古怪?” “……我早就发现了。” 无论睡得多沉的人,他们这么折腾,也早该醒了吧,再说,白天睡觉容易做梦,都是浅眠,这老太太自他们进來时就在睡,睡到现在还沒醒,连姿势都沒换过……不累吗? “大娘,大娘?”楚桥飞俯下身子开始叫人,叫了一小会儿见人还是不醒,便开始下手轻轻的推,但依然沒有效果。 “你看这是什么?”推动间有什么滚出被窝,带彩珞装饰,飘着烟气的香球闯入视野。 “咦?”楚桥飞捡起看了看,“这个……很少见啊,这叫卧褥香炉,内部设计精巧,内置盛放的燃香小圆钵,无论这个球体怎么转动都不会倾翻的,很神奇的,就像不倒翁一样。” 南风凑近闻了闻:“这味道好像和这屋里的味道不太一样啊。”有点苦,闻着不舒服。 “是吗?那这就有可能是因为里面装的是有催眠作用的香了,怪不得老太太睡得这么沉,肯定是这香在作祟!” “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啊,我们还是不要管为妙。”南风从他手中拿过卧褥香炉,重新塞到老太太鼻子底下的被窝里,回到矮桌前坐好。 待祁五郎兑完钱推门进來时,看到的就是两人端端正正坐在矮桌前低声聊天的场景。 【120】 头牌?也是出来卖的 香和找回的零钱到手,两人道别祁五郎,快马加鞭赶往珲春城,晚了城门就要关了! 到城门时,果见沉重的城门正在缓缓闭合,南风低喝一声:“抓稳了!”便挥舞着胳膊狠狠抽了马屁股一鞭,马儿吃痛,长嘶着疯了一般的玩儿命往前飞奔。 两个守城的士兵还未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就顿觉一阵大风迎面刮过,扬起尘土无数。 “……他奶奶的!” 赶回庙里和几个伙伴说了一声,楚桥飞又带着南风去了另一个地方--蝴蝶坊。 蝴蝶坊是珲春城规模最大名望最高的勾栏院,据说幕后的大老板还是个当官的,靠山硬生意就做的长久红火,两人赶到时,整条花街都是人來人往,马车轿子停的到处都是,热闹的很。 站在蝴蝶坊前,两个沒來得及洗漱整理的少年灰头土脸的仰望着眼前的华丽建筑,和或衣冠楚楚或满面油光的來客们格格不入。 但來者是客,也不能怠慢了不是,门口的小童立刻眼尖的凑上來,牵过南风手中的马,躬身礼迎道:“二位客官请。” 楚桥飞牵着一头雾水的南风,昂首挺胸的进去了。 和來客调笑的老鸨敏锐的发现两人的到來,立刻面带专业笑容扭着水蛇腰迎了上來,香帕一挥,软语道:“哟~二位小哥好生面生,怕是第一次來我们蝴蝶坊吧,莫要拘谨,这里各色美人儿可是应有尽有,包君满意!哎哟喂!瞧这小哥害羞的,还是个雏儿吧,沒事儿,我们这儿的姑娘们……” 楚桥飞抬手打断老鸨的滔滔不绝,从袖口处掏出一张银票偷偷递了过去,沉稳道:“给我们一个雅间,你也跟着來,我们有事要问你。.info[]” 见钱眼开的老鸨迅速把银票收好,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妈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二位楼上请~” 南风无语的任由楚桥飞牵着他走,不过,他刚才那是在害羞吗?他是不忍看一个老女人在搔首弄姿的时候厚厚的脂粉还在簌簌的往下掉好、不、好! 楚桥飞不知怎的心情很好,进了雅间后先要來一盆水洗脸洗手,南风还在拿着柔软的布巾擦脸上湿漉漉的水迹时,他已经坐在圆桌旁喝茶了。 房间布置的很别致,一袭珠帘将床和桌子隔开,珠帘是透明的,透过珠帘,能隐隐约约看到床上的景象。 屋子里点着好几根粗矮的蜡烛,分别搁置在不同的地方,角落里放着香炉和火盆,莹莹烛火中,袅袅檀香里,仿若让人置身梦境。 楚桥飞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的是,你们这里有赠送恩客香帕的规矩吗?” 妈妈掩嘴一笑,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问題呢,悠闲的端起茶盏吹了吹,随口应道:“这规矩是有的,但要看恩客和谁一起过夜了,这香帕也是要花钱买的,不是么?” 啧,果然无商不奸,这老鸨也是掉钱眼儿里的主儿。.info[] “那跟谁过夜会获赠香帕呢?”楚桥飞认真的问。 妈妈乐不可支,喝了一小口的茶咽不下去了,全喷在手帕上,她拍着胸脯语重心长道:“小哥,若是你喜欢我们这儿赠送的香帕,妈妈就送你几根,绣着什么的都有,随你喜好來挑~” 噗,还有人专门为香帕而來,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今儿才算是长见识了。 “呃……不是,我就是想知道和谁过夜会赠,我不是为了香帕來的……真不是……”怎么办,好像越解释越糊涂了…… 南风看不下去,接过话头道:“该不会你们这里,只有和头牌过夜,才能获赠香帕吧?” 老鸨描绘细致的柳眉一挑,颇带惊奇道:“您怎么知道?” 楚桥飞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蝴蝶坊的头牌有四位,分别是梅兰竹菊,其中有两位是男人。 挂掉的中年妇女应该还沒奔放到玩女人的地步吧?楚桥飞把两位男人留下,打点了老鸨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顺便要了一桌子的好菜。 知道楚桥飞不缺钱,南风很是心安理得的坐在一旁,看楚桥飞如何盘问。 这两位头牌分别叫凤竹和玉兰,凤竹面无表情,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眉眼精致如画,一身看似单薄的水蓝色衣衫包裹着修长的身体,莫名给人几分高傲的感觉。 玉兰则是披着一件云丝披风,唇角微翘,给人笑脸迎人的错觉,眼眸温润,唇色浅淡,一派翩翩佳公子的风范。 “请坐。” 楚桥飞坐直身板,面对两位本该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的大美人,是人都会有点紧张。 两位头牌安静坐好,动静之间风韵乍现,美不胜收。 “咳,二位不要紧张,”紧张的是你好吧,“叫你们留下呢,是有几个问題要问,三月甘七之前,你们谁接待过一个半老徐娘的女人?” 这位中年妇女死于昨晚,那么她來这里寻欢作乐的日子只可能在昨晚之前,而昨天就是三月甘七。 披着云丝披风的那位摇摇头,有些无奈道:“不瞒小哥,在下接待的基本都是男人。” 楚桥飞面色一红,将早就放在面前的一百两推了过去,客气道:“你可以先走了。” “多谢。”回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題就能轻松赚一百两,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啊。 雕花的木门关上,楚桥飞又转向留下的这位道:“请问你是什么时候接待过的?” “三月甘三,”凤竹冷冷的从形状姣好的薄唇吐出几个字,似是很不想记起这样的日子,顿了下又不情不愿的接着道:“到三月甘七下午。” “到?”楚桥飞怪叫一声,“这之间的日子都在你这儿?” “是。” 靠靠靠靠,真是饥渴的老女人啊…… “那她临走时,你是不是送给她一块香帕?” “是。” “你最后见她时,她有表现异常吗,比如……疯疯癫癫?愤世嫉俗?等等。” “她一直就表现异常,”凤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他勾起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來:“你要听细节吗?” 呃……好可怕的样子…… “我……还是不要了,看样子你很讨厌她?” “我讨厌每一个放浪形骸的女人。” “你不是头牌吗?难道不可以自己选择客人?”南风好奇的问,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面前的人美貌值实在太高了啊!一想到被那种老女人给玷污了……作为男同胞,颇有点仙草插在牛粪上的愤慨。 【121】 因为在乎 凤竹自嘲一笑:“头牌,也是出來卖的,有钱的才是大爷,不是吗?” “那个女人给了你多少银子?” “一万两,不加零头。” 嗬! 南风和楚桥飞双双吃了一惊!看那妇人的穿着打扮和妆容,根本不像那么有钱的人啊! “那她在你这里时,你有见到她休憩的时候点香炉吗?就是这个香炉。”楚桥飞掏出装着香球的小香炉來给他看。 凤竹摇头:“沒见过,而且,我们这里自己备有香炉。” 楚桥飞又打开盖子从中拿出一颗小香球递给他:“那你闻过这个味道的香吗?” 凤竹皱眉接过,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來,雪肌玉肤,一看就沒做过粗活,但是光看着就觉得很有力的样子。 他将香球凑到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紧皱的修眉很快舒展开來,却是再次摇头道:“沒闻过,不过这味道真是好,能卖给我一颗吗?我付给你们银子。” “不用,送你了,不过,这种香曾经出现在案发现场,你不怕出事的话就拿去吧。”楚桥飞很大方的摆摆手。 凤竹略带讶异的看向他,刚才那些问題一一掠过脑海,最终,得出结论--“她死了?” “沒错。”楚桥飞暗自认真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言一行。 “呵,真是报应。”凤竹冷哼一声,恢复成最初的面无表情:“你们是官府的人?” “不是。” “你们是和她有关系的人?” “也不是。”角色好像一下子就调换了过來,南风分明看到凤竹身后写着八个血淋淋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你们真是多管闲事。”富家子弟就爱干平常人干不出的蠢事,凤竹对此不以为然。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是凶手吗?你这么恨她,难保不会杀她泄愤。”楚桥飞问的直言不讳,因为他从刚才起就发现,凤竹是个不擅于隐藏心事的人。 凤竹还是一派君子坦荡荡的样子,听此问題,只是有些讥讽的回道:“我不是恨她,我是恨她们每一个人,难道我每个都要去杀?而且,她们是我的金主,衣食父母,就算心存不满,也不会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很好,我相信你,这是五百两,算是酬劳。” 凤竹起身,却意外的并沒去拿银票,而是晃晃手中香球,语调冰冷道:“这个就足够。”说罢,水蓝色的衣袖一挥,划出一道浅蓝色的优美弧线,旋即潇洒离去。 “……他这是嫌少么?” 凤竹刚走不久,他们要的一桌子好菜就一一上齐,各种食物的香气很快盖过來送食的美女们的胭脂味儿,看着这么多好吃的,心情也会跟着迅速变好。 楚桥飞拾起筷子,招呼南风道:“跟着我跑了一天,一定饿坏了吧,快吃吧,不用和我客气!” 他自己看來也是饿得不行,话还沒说完已经捻起一个包子先叼在嘴里。 “嗯。”南风淡淡应了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看着眼前香喷喷的饭菜,南风这才想起自己无意间忽视掉的问題: 自得知陆子夜出事之后的这些天來,他都沒有吃饭,为什么沒有觉得饿的难受? 为什么就算不睡觉也不会觉得累? 为什么受伤过的伤口还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痊愈的这么快? 明明妖术全无,他还以为自己忽然间变成凡人了呢,结果如今看來,处处透着诡异。 他猛然抬头看向楚桥飞,眼里带着冷漠的戒备。 这人……会不会就是魔王变的? 楚桥飞兀自闷头大吃,脑袋都快要埋进碗里去了,腮帮子上满是米粒,一双筷子使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用横扫千军的气势把他不大的嘴巴塞的满满当当,只能困难的拼命蠕动着。 不对,如果他是魔王,那么不会过了这么久都沒动手,他很清楚魔王是个很沒耐心的家伙,而且热衷于折腾人,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乱了……什么都乱了。 随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南风刚想问点什么,就被突如其來的辣呛的直咳嗽,那种酸辣涌过咽喉穿过鼻腔的销魂感觉真不是盖的,呛的他眼泪都冒出來了。 “哇,你蒸摸了?”楚桥飞含着一嘴巴菜,含糊不清的问着,还特地起身跑过來帮他拍背。 “咳咳……”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后,南风擦着眼泪直起身子,语带哽咽道:“沒事……” 楚桥飞手脚麻利的拎起茶壶给他倒茶,忽然想起什么,惊得他沒拿住茶壶,嘭的一声,茶壶脱手而落,发出好大的碎裂声响。 “怎……”南风还沒搞清楚他在搞什么,就见楚桥飞火急火燎的三两下囫囵吞枣咽下嘴里的饭,一叠声道:“对不起对不起,碰到你的伤口了吧?痛不痛?我忘记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手足无措的轻抚着南风的背,这里,在不久的之前还是伤口纵横,皮肉外翻,而他刚才在干嘛?!给他拍背!!! 从茶壶中摔落一地的热水还在冒着白烟,南风很不能理解,就为这点小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他清清嗓子,发现原來刚才自己夹的是辣白菜炒肥肠,怪不得这么辣!他是北方人,比不得南方人那么能吃辣的东西。 “我只是被呛了一下,沒事儿,你不用这么紧张。” “可是你的伤……” “已经好了。” “啊?”楚桥飞明显不信,一脸痴呆样儿。 对于在乎的人,他才会想尽办法隐藏身份,因为他在乎这些人的反应,可对于认识才不过两天的人……说实话,真的懒得隐瞒。 “脱下來给你看看?” “不不不用……”楚桥飞连连摆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你你你你是……” “沒错。” “你是武林高手吗?哇塞,实在太帅了,这疗伤能力太牛了!!!”楚桥飞翘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给了他32个赞。 南风:“……” 算了,懒得解释。 感叹着自己竟然走了狗屎运捡到一个武林高手,楚桥飞又激动又兴奋,巴不得搂住南风的脖子在他脸上啃两口。 作为一个半点内力都沒有的‘武林高手’,南风感到汗毛直立,他心虚的拿筷子敲敲碗:对那个犹在手舞足蹈不知激动兴奋个什么劲儿的人道:“哎,你还要不要吃?” 【122】 情思渺渺 忙活了整整一天两人都累得不行,吃饱喝足草草脱掉外衫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晨光初现时,南风是被压醒的。 不得不说关于睡姿这种事情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此时此刻,身边犹在沉睡的人已经化身八爪鱼使出吸星大法牢牢扒在他身上,南风艰难的喘了口气,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嘶~~~迷糊了不知多久,楚桥飞被冷风吹的直打哆嗦,朦朦胧胧的睁开惺忪睡眼满床找被子,找了半天才发现原來被子在床底下。 刚把被子捞上來,无意间抬头望了一眼,楚桥飞瞬间瞪大眼睛,一口鼻血差点就这么喷出來! 我、滴、个、乖、乖……那、那是什么? 只见透明晶莹的珠帘之后,一个不着寸缕的人正背对着他,拿着布巾擦着身子。 光洁细致的背上缀满水珠,看來刚从浴桶出來不久,不时有水珠化成水痕滑下,淌过消瘦的脊背,滑过凹陷的腰线,流过肉肉的翘臀,爱抚浑圆绷直的大腿…… 不可名状的热流从四肢百骸涌入胸口,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來,可即便这样,还是难以疏解这种奇怪的感觉。 他是男人啊……自己为什么…… 不不不,这一定是因为自己沒睡醒的缘故,才不是……才不是因为那个家伙太过诱人…… 最后一丁丁自制力差点瓦解在恩人抬脚踩在凳子上擦腿时的火辣姿势上,他猛地撩起被子,咚的一声倒回床上,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南风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摇摇头,甩掉布巾开始穿衣服。 殊不知,蒙在被子底下的那个人,正剧烈的大口喘息着,即便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那鲜活香艳的画面依然清晰无比的映在脑海中,驱之不散。 回笼觉睡得极不安稳的家伙在早饭时间被叫起时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胡乱洗了把脸,沒甚胃口的啃起白面馒头。 “哎,那个……谢谢你陪我疯。”呼噜了口甜不啦叽的八宝粥,楚桥飞闷闷出声。 “你也知道自己是在疯?那今天还要继续疯下去吗?”早起洗了个澡的南风神清气爽的笑着反问。 “当然!不找到凶手,本少爷我,决不罢休!”握拳,以表决心! “行!”都走到这一步了说不干了就太不厚道,南风豪爽的一拍桌子,颇有兴致的问:“那下一站,咱们去哪儿?” “这就要看,凶手在哪儿了。” 吃过早饭,两人窝在房间里分析得來的情报。 首先,在仵作写的那份尸体检验报告上,有这样一句话:尸体,闻之有异香,抑或衣衫所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意思是,尸体闻着有香味,大概是因为衣服上有熏香的味道所致。 香,这个关键词太关键了,和香有关的嫌疑人只有一个--制香人祁五郎。 “要去跟踪他吗?”南风摸着下巴提建议。 “好主意!可是……我不会武功。”对手指…… “沒事,我去就行了,你在庙里等我消息。” “不不不行!”一激动就有点小结巴的楚桥飞连连摆手,“我要跟你一起去,毕竟这本來就是我的事,你只是个帮忙的,万一祁五郎是杀人凶手,而你不小心被发现的话……反正不行!要死也是我死!”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好,那就一起去吧。”南风沒所谓的丢下一句,起身率先出门。 “什么嘛……”楚桥飞懊恼的抓抓头发,慢腾腾跟在后面喃喃自语道,“难道不应该感动一下什么的么,铁石心肠的家伙……”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心里就是有点小失落。 祁五郎家的地理位置还蛮适合用來监视的,因为只有左邻沒有右舍,在这座小院的右边,是一片小树林,小树林的右边,是一条水沟,再往右,是一条沙路,再再往右,就是大片绵延无际的田地了。 可这大白天的窝在稀疏的小树林里,难保不会给人看到当成小贼抓起來,所以跟踪行动只得放在晚上。 在附近找了家客栈暂时歇下,天色有些阴沉,大堂里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茶唠嗑,基本都是过路歇脚的。 也不知师傅有沒有担心,虽然很不想回去,但终究不得不回去。 茶叶随着茶水的注入在杯中上下浮游翻滚,心不在焉中,茶水早已注满尤不自知。 “喂!”楚桥飞与他同坐一条长条板凳,见状立刻不顾滚烫的茶水伸手挡在桌沿,以防茶水落到南风的腿上。 “嘶,,烫烫!!!”还好及时把南风推开,可他的手却遭了殃,小二刚灌注的热水可还在沸腾的余韵中,他的爪爪,毫无疑问被烫的通红。 “你沒事吧,我去弄点冷水。”南风回神,二话不说起身要走,被人一把拉住衣角,楚桥飞甩着湿淋淋的手脸皱的像只包子,他摇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南风有点不放心:“这都烫成猪蹄儿了还说沒事儿?” 楚桥飞被他逗笑,抬起爪子举到他嘴边:“要咬一口吗?” “去!” 重新坐好,南风叫來小二擦桌子,顺便嘱咐小二出去买点烫伤膏,当然,小费还是要被烫伤的人出。 楚桥飞抽抽鼻子,趴在方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沒受伤的那只手握着受伤那只手的手腕,而那只受伤的手,还在冒着白色的热气。 看着看着,那热气似乎就熏伤了他的眼睛,熏红了他的眼眶。 “我天!你别告诉我就为这点小伤你就要掉金豆豆啊,”南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用开玩笑般的口吻调侃他,“要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楚桥飞干脆把脸埋进臂弯里,不给他看。 其实他想问,你对谁都这么好吗?都会在危难时去救他,都会心甘情愿陪着他做这做那,都会为了一点小伤就关心在乎吗? 可为什么会胡思乱想这些,为什么会被这个來历不明家伙轻易感动,就寻不出个准确的答案來了。 药膏买來,趴着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南风只得亲手给他上药。 凉凉的药膏被人抹匀揉开,烫的发麻的地方霎时好受许多,趴着的人忽然问道:“办完这个案子,你是不是就要回家了?” 南风一怔,天地之大,于他而言,何处是家? “是啊。”先回去找师傅,陪着他老人家度完余生之后再來思考这个颇有深度的问題吧。 【123】 动心 “那你家在哪里?” “在……嗯……香杨城,的城外。” 楚桥飞闭目思索了一会儿,无果。 “香杨城?有这个城吗?” “切!沒见过世面的小孩,当然有啦,好像就离着这儿不远。”他离开结界之后,貌似沒走多久就进了这座城的城门,然后无意中救了某人。 “谁沒见过世面啦!还有,不许叫我小孩!要不然我弄死你,”恶狠狠的朝着南风一龇牙,楚桥飞解释道:“我爹虽然不疼我,但终归我还是楚家的嫡长子,他老人家那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传给一个妾出的庶子,所以啊,我经常跟着我爹去各家商号对账收账,还有巡查生意什么的,如果你说的那个香杨城离这儿不远的话,我有可能会不知道吗?我爹野心勃勃,巴不得把楚家生意做遍天下,附近的城镇自然不可能放过,所以结论就是……你在骗我!!!” 南风提溜着红烧猪蹄儿左右看了看,发现烫着的地方都抹上了药膏,才满意的一巴掌拍到一边儿去。 “啊!疼!” “小屁孩,”南风微微俯下身子和他近距离的对视,一字一句道:“我沒有骗你,信不信由你,”随即直起身子,将剩下的药膏收拾好,耸耸肩无所谓道:“反正骗小孩这么沒品的事,本大爷才不屑做。” 刚、刚才……靠的好近…… 噗通!噗通!心跳的声音完全压过了南风说话的声音,以至于对方说了什么完全沒有听进耳朵。 楚桥飞的视野里,全部被那双似笑非笑的半圆黑眸和清秀眉眼占满,鼻端,似乎还萦绕着沐浴之后残留的皂角香气。 ……为什么遇上这个人,他整个人都不对了? 一个上午都消磨在旁人的唠嗑声里,中途还出去逛了一圈买了点小零食解解馋,到中午时候,两人决定吃过午饭之后到楼上歇一歇,好为晚上的行动养精蓄锐。 一小屉灌汤包,两盘水晶蒸饺,几个小菜,一顿午饭就可以美美地解决了。 “哇!真香啊!” 白嫩嫩的小包子们摆放的错落有致,夹一个放到青瓷小碗里,用筷子一戳,就有油汪汪金灿灿的汤汁不停往外流,楚桥飞深吸一口气,口水都要溢出來。 他端起碗,夹起包子就往嘴里塞。 嘭,,!!! 哗啦! 就在美味即将到口的那一刻,忽然一声巨响,门被撞飞,有不明物体飞速朝着他们这边飞來,好死不死正好砸在他们的桌子上,霎时汤汤水水撒了一地,桌子也劈成了两半。 定睛一看,这不明物体竟是个人?!还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显然不想承担砸了别人饭碗的责任。 “玛蛋,敢不交保护费,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啊!” 踩着碎成饺子馅的大门进來一个彪形大汉,满身满脸的横肉,走一步几乎都有往下淌的错觉,他身后跟了两个狗腿子,都长得尖嘴猴腮,一脸凶相。 “掌柜的!”彪形大汉一拍柜台,台面上所有的东西都跳了三跳,正在算账的先生差点沒吓尿,哆哆嗦嗦道:“我我我我们掌柜的出去了,据据据据说是走亲戚去了!” “嗯?”大汉一挑眉,毫不知耻的伸手道:“不管他,把保护费交上來!看在你们是老住户的份儿上,这个月就收十两银子吧,便宜你们了!” 帐房一脸‘十两银子竟然还便宜’的惊诧,随即苦着脸道:“小小小的说不算,只……只能等掌柜的回來再……啊!” 拒绝的话还沒说完,就被人提着衣领轻松揪离了地面,大汉恶声恶气道:“你们掌柜的來了也得给!早给晚给还不是一样,不识抬举的东西,來人哪,给我搜,搜出多少拿多少!” “是!”俩狗腿耀武扬威的走进柜台,一顿乒乓乱翻。 客栈里静悄悄的,只有刺耳的东西落地声嘈杂响起。 楚桥飞还好,在关键时刻抢救下一只灌汤包,南风还沒拿筷子呢午饭就让天外飞仙给报销了,他无奈的抱胸站在一片狼藉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大汉光天化日之下横行乡里。 “哎,你吃不吃?”美食当前,做出这样的让步实在是太伟大了!楚桥飞思忖再三,想了又想,还是把可口的灌汤包给狠心推了出去,举着碗很小声的对南风说。 南风却是摇摇头,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柜台那边。 “你要出手吗?”他更小小声的问。 “不。” “那你还站在这儿干嘛?”楚桥飞拿着筷子,使劲儿对着包子戳了又戳。 “等着小二再上一桌啊,午饭总不能不吃不是?”南风很无辜的瞄了他一眼。 “……额,那……小二呢?” 南风向着某个角落抬抬下巴。 只见在某张桌子下面,撅着屁股趴着一个类似于小二装扮的人正瑟瑟发抖。 “噗……咳咳,站着好累,不如我们再找张桌子坐下來等?” “好,唔……”南风甫一张嘴,就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他眉头下意识的一皱,转脸就看见楚桥飞得意的笑颜,“怎么样,好吃吧?” 只是轻轻一咬,鲜嫩的汤汁就在唇齿间漫溢开來,他喂给他的是一整块肉馅儿,肉很香,好吃的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咬掉。 南风瞪他一眼,沒说话,慢慢把嘴里的食物嚼烂,吞掉。 楚桥飞则喜滋滋的把碗里的包子皮吃掉,烫喝掉,尽管沒吃到最好吃的部分,还是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两人找到空桌坐下來,继续无聊的观战,战斗已经升级到帐房先生被掐晕扔到一边,柜台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翻了出來准备收走,而这时,一个狗腿忽然露出很猥琐的表情,用胳膊碰了碰大汉,一对斗鸡眼直往某个地方瞟。 大汉不耐烦的推了他个趔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眼神直了! 原來在客栈大堂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了一对母女,女儿很漂亮。 大汉嘿嘿淫笑一声,摩拳擦掌的朝那儿走去,街上人來人往,大堂里也坐着不少人,可愣是沒人出手。 是不敢,还是人情凉薄? 因为隔得有点远,沒听清那对母子说了什么,只听大汉粗声粗气的调戏声混着俩狗腿的流氓哨,沒过一会儿,那大汉就指挥着狗腿抢人,漂亮小姑娘的母亲开始哭着喊着求饶求救,被狗腿一脚蹬出好远。 【124】 勇气 “老女人!别给脸不要脸!我这银子也给了,就当下了聘礼,你这女儿自然就归我了,告诉你,我妹夫他二大爷是这里的知府,你告我也是沒用的,哈哈!赶紧拿着银子滚蛋吧!哥几个,走着!” 怪不得沒人敢出手,敢情这还是个地头蛇呢。 眼瞅着那小姑娘就要被人拖走糟蹋,楚桥飞有点坐不住了,就算他沒武功,面对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也无法无动于衷! 唉……哎? 还沒站起,就见坐在对面的人先他一步站起,边走边解着长长的腰带,方向正好是大汉要离开即将走过的地方。 南风低着头,假装急着解手朝着门口走去,在大汉与他擦身而过的刹那,他猛地抬手,跃起一跳,狠狠将抻的绷直的腰带结结实实勒住了大汉的脖子! 力道之大,让大汉直翻白眼,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來了。 俩狗腿一看主子遇难,那还得了!马上扔下姑娘抽出大刀挥舞而來,说时迟那时快!南风憋住一口气又是用力一勒,冷冷威胁:“谁tmd敢再往前一步老子就勒死他!” “赶快放了我们老大!不然有你好看!”俩狗腿抖抖瑟瑟的止步不前,狐假虎威的嚷嚷着。 “行……”南风喘了口粗气,这死胖子真不是一般的沉,他沉着道:“你们把先刀给我扔过來,不然我放了他,万一你们杀了我怎么办?” 俩狗腿对看一眼,想着沒了刀也沒什么好怕的,他们的主子是什么人?这小子不过年轻气盛,仗着那点可笑的正义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这种事他们见的多了,反正等把老大救出來,这小子肯定吃不了兜着走,都双双爽快的把大刀贴地扔了过來,南风用脚往后踢了踢。(..info好看的小说) 然后,中气十足低喝一声:“楚桥飞,给我揍!” 楚桥飞早就看的蠢蠢欲动了,一听这话那更是不用再只当个围观的,猴子一般窜过來,抄起拳头就朝着俩狗腿招呼过去。 俩狗腿哪能就这么任由这小毛头打啊!结果刚想还手,就听到了他们老大痛苦的呻吟声,南风严厉道:“你们谁敢还手,我立马把这死胖子弄死!然后砍几刀,就说是你们干的!在场的可都是我的证人,到时那个什么妹夫他二大爷算起账來,你们俩有几条狗命丢几条!” 俩狗腿心下一凉,素日作恶多端惯了,自然不敢指望在场的这些人能当他们的证人,沒办法,只能抱着头任人当成沙包來打咯! 这边打的热闹,旁边的人也不再闷声不吭,陆陆续续有人说起话來: “这几个痞子满大街的收保护费,上次我二叔少给了,就把我二叔打断了一条腿呢!” “是啊是啊,要不是看在那胖子上头有人的份儿上,我早就想干掉他了,忒不是人了说!” “听说还糟蹋了好些姑娘呢,又不娶人家,玩完就扔,可让那些姑娘的下辈子怎么办啊!都有想不开上吊的!这些孙子,估计背了不少人命!” “哼,俺爹赚点养家糊口的小钱,全被他们搜刮了去,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 “妈的!俺不想再忍了,死就死,人两个小孩就敢反抗,凭啥俺这大老爷们就窝窝囊囊?!俺不管了,俺要为俺爹报仇!” “我也是!” “老早就想这么干啦!” “大家赶紧抄家伙上啊!” 噼里啪啦…… 一阵混乱中一群人蜂拥而上,你一脚我一拳,桌子板凳齐上阵,有人还在不停的高喊着:“让开!我还沒打到,让我打一下!” 南风看的目瞪口呆,被人群硬生生挤出來的楚桥飞也郁闷的很。(..info无弹窗广告) 终于出了口恶气,俩狗腿被打的以后生活恐怕难以自理,打完狗腿,他们又把齐刷刷把穷凶极恶的目光转移到半昏的胖子身上。 南风急忙劝架道:“诸位,冷静!冷静,今儿这事儿我全担了,这死胖子再坏,好歹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是?就这么打死虽然不足为惜,但咱们不能给自己造孽,这胖子终会遭到报应,别让他脏了自己的手,各位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站在人前的大块头喘着气大笑了一声:“小兄弟,真是仗义!可这恶霸不除,委实乃我莒县一害,不知还要祸害多少人多少姑娘,就算背上孽障,我们也要为、民、除、害!” “是啊,为民除害!”“为民除害!”大块头身后一片附和之声。 看着南风紧锁的眉头,楚桥飞知道这人正在左右为难,如果现在把胖子交出去,那就沒他们什么事儿了,可这个胖子的妹夫他二大爷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人。 可若留胖子一命,这些人又不依不饶,其实,依这死胖子刚才的恶行來看,他手上一定有人命,除掉他,那叫替天行道! 就在大家正在僵持不下的当口,一点武功都不会连杀只鸡都有困难的楚桥飞,悄悄从地上捡起一块瓷碟碎片,走到胖子面前,在他被紧紧勒住的咽喉处,狠狠划了一道! 呵……众人倒抽了口冷气,连南风都不可置信的愣愣望着他,他刚还以为楚桥飞是要拿着瓷片隔断腰带解救这死胖子呢! 大片的血迹汹涌而出,泅染尽灰色的腰带,胖子缓缓滑下,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一阵,头一歪,死了。 当!手里的瓷片落地,楚桥飞浑身抖得厉害,尽管如此,他还是硬撑着口气,转身对着众人缓缓说道:“这下,你们都满意了吧?” “楚桥飞……”南风在身后怔怔的叫他,他深吸口气勉强让自己不颤的那么厉害,继续一字一句口齿清晰的说着:“大伙都看见了,这人是我杀的,我就在这儿等着,等官府的人來抓我,要是他们有人问起來,你们记得,就说是我一个人做的,和谁都沒有干系!” 他嗓子有些沙哑,说到最后,几乎要发不出声來。 那大块头也被这突如其來的变故惊呆了,听到他这么说,感觉好像是他们连累了这位小兄弟一样,他无措的抓着衣角,蹭上前喏喏道:“俺们……俺们不会这么说的……” “那你们要怎么说,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你们家里有老有少吧,我无所谓,反正我家里人都不要我了,一条贱命而已,能拿我的命救很多条无辜的命,我这辈子也算值了,行了,都不要再说了,报官去吧。” 【125】 今夕是何年 大伙都站着不动,有人想进來歇歇脚,还沒來得及进门儿,就被人给手忙脚乱的轰了出去。 从震惊中缓过劲儿來,南风拎着血淋淋的腰带走到楚桥飞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其实……之前他一直都沒有好好看过自己救过的这个人是什么样。 满心都是陆子夜的死带來的悲痛伤感,哪怕掩饰的再好,一时半会儿也无法从中走出。 但就在刚才,他才知道,原來自己身边的人,并非都是那么幸福。 被家人抛弃?那种滋味,恐怕不比他失去挚爱好过多少罢。 暂且压下似乎重新活过來的心所带來的全新感受,南风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人,须臾,启唇道:“各位,如果你们心有愧疚的话,不如就帮我们一把吧。” 众人不敢说话打断,皆眼巴巴的望着他,等着听他接下來的指示。 “这人是我的朋友,看着他去送死,我办不到,所以我恳求各位,照我说的去做。”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很多人齐心协力的话,那力量便是超乎想像的。 为了不使俩狗腿醒回去报信儿,大块头一并给解决了,三人的尸体被暂时放到了大堂后面的小院里。 小二带头把满地的狼藉收拾干净,包括血迹,然后让大家各自坐好,自己匆匆离去找木匠做一扇新的门。 被打晕的帐房和从外面扔进來的那个人也被送到了医馆里去。 当被人问起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大家的口供一致为:那恶霸來找茬,拿走了银子,抢了个姑娘,就走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姑娘先被遣送回家,留下她的母亲做证人。 而尸体,则被雇來的马车悄悄拉走。 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直到坐在马车里,南风还有种惊魂未定的感觉。 作为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那种杀人越货放火抢劫的事儿,别说干,连想都沒想过! 这可是吃果果的在和法律挑战啊……他沒有三千城管,所以还是乖乖做他的良民吧! 但现在,不仅杀了人,还带着尸体正在逃窜的路上,怎叫一个刺激了得? “呼……”心跳如鼓擂,震得整个胸口都在疼,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南风戳戳自上马车起就双手捂脸一言不发的家伙,沒话找话:“喂,你还好吧?” 楚桥飞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你这意思是……不好?你怎么了?來抬头我看看……” 南风去抓他的手,被他躲开,但车厢光被三具尸体就占去了一大半,哪还有他躲避的地方,挣扎了几下,捂脸的双手就被人抓了下來。 “我……去,”南风摸摸他的脸,所触之处冰凉一片,“你脸色好白,等下处理掉‘货物’,我带你去找大夫看看吧!” “……不用,”楚桥飞费力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的不像话,“我现在不想见人。” “怕有人抓你?” 身子一抖,楚桥飞咽了口口水,脸色愈发惨白。 “放心,你要是被抓紧去,我也陪你一起,不用怕,沒什么好怕的……” 抬袖擦掉鬓角额上密布的冷汗,南风轻声安慰着他,楚桥飞缄默一阵,当他擦完放下胳膊时,闷头一下子撞进了他的怀里,死死的抱着他的腰身不撒手。 唉……毕竟还是个孩子啊,那时,要是自己早些出手就好了。 可……自己有那份杀人的勇气吗? 南风沒有推拒,反而双手环住他的后背,只感到胸前一片冷凉。 赶马的正好是自己人,也参与了斗殴杀人全过程,他将二人连同三具尸体送到了离珲春城很远的郊外,然后三人齐心协力用铁锨挖了个大坑,把尸体全埋了进去。 “小伙子们安心吧,官府是决计不会找到这里來的,你们为我们莒县除掉一霸,老夫我,为莒县的百姓们,向你们一拜!” 埋完尸体做了简单的处理,气还沒喘匀,两人就被车夫的大礼吓到,连忙把人从地上扶起,楚桥飞的脸色相较刚才好了很多,他谦逊笑笑,拱手道:“老人家千万别这么说,杀人这种事谁都不想做的,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这份恩情,可万万受之不起。” “恩人莫要推辞,对了,不知两位现下是要回莒县,还是去别处呢?” 南风看了楚桥飞一眼,对他说道:“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行!”楚桥飞顿了顿,附耳到南风耳边嘀咕了一阵,南风无奈,只得妥协,“好吧……伯伯,送我们回莒县吧,还是那家客栈。” “这……好吧!” 这件事折腾掉太多时间,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开始变灰。 中饭沒吃成,肚子饿的开始高声唱起空城计,楚桥飞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惹來南风善意一笑:“菜刚点好,忍着点吧,等会儿才能上來。” “哦……” 客人已经换了一批新的,大堂恢复原样,小二却沒换,见到他们回來时简直热情的不得了,两人明明是后來点的菜,比他们早來的人菜还沒上一个,他们的桌子上却很快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 “二位客官,请慢用。”小二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借着俯下身子的空当,低声道:“这顿我们请,二位想吃什么就尽情的点吧。” “多谢多谢。”沒想到还有这等待遇,做了不算坏事的坏事之后慌乱惊惶的心情莫名平定了不少,南风起身抬手给楚桥飞倒了杯茶,笑吟吟道:“这是敬我们大英雄的,请笑纳。” “什么呀……”楚桥飞嫌弃的瞅了茶杯一眼,紧绷的嘴角终是勾了起來。 晚饭意外吃的畅心,要了个雅间小憩了一会儿,等天色完全暗下來后,便离开客栈,朝着祁五郎的家进发! 沒成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外头就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偶有行人的街道两旁,挂着或红或白的灯笼,照亮了前进的路。 远远看去,灰茫茫一片,夜风格外的刺骨,拢了拢衣襟,楚桥飞朝手心呵了口热气,转头看到南风正背着手昂首阔步的往前走,不禁疑惑道:“你不冷吗?” “不冷啊。”南风表情很是欠揍的用惊奇的语调应道,那感觉像是在说:啊你竟然觉得冷吗? “奇怪,明明穿的比我少啊……”楚桥飞不信邪的拉拉他的衣服,指间捻了捻,并不是多厚实的料子,反而很是单薄。 【126】 同心结 他这么一拉,因为沾了血把腰带给扔了的南风领口开的更大了,白皙的肌肤映着晶莹的雪花,说不出的好看,当真有一番‘冰肌玉骨’的风韵。 “咳,算了,总有人不怕冷么……”楚桥飞不甚自在的收了手,低咳一声,继续赶路。 漫天细雪,洋洋洒洒,个子相仿的两个人,在灯笼朦胧的寒光中,并肩而行,渐行渐远。 祁五郎的院子里隐隐透出些许亮光。 两人藏匿于小院右边的小树林中,贴着墙根听动静。 不远处不时有狗吠声响起扰乱视听,但实际上……沒有狗吠也听不到里面的人有沒有在说话,以及说些什么。 楚桥飞冷的瑟瑟发抖,别的沒听到,他牙齿上下打架的声音倒是很有节奏感。 “喂,有那么冷吗?”南风沒觉出冷來,他自觉这和自己是妖有关,就算妖术暂时不能用也还是一只活生生的妖啊!岂能和凡人相比? “废话!”不敢跺脚,楚桥飞只能蹲着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这次从家里出來沒带衣服和披风,在屋里还好,在外面呆久了简直就是活受罪! “來,”南风张开双臂,微笑着看着他,“我抱着你吧,这样就不会那么冷了吧?” 楚桥飞仰起头,有点惊讶的望着他,见他真的张开双臂一副敞开怀抱迎接自己的样子,脸腾的一下就红的发烫。 他慢吞吞的站起來,往前蹭了蹭,小心翼翼的抱住他的身子,头一低,埋进了他的肩窝里,发红的脸颊紧贴着他裸露的脖颈,肌肤相亲的舒适感觉,无端让人迷恋不已。 在夜风中不知相拥了多久,久到楚桥飞都有些昏昏欲睡,才有异样的声响细碎响起,南风一惊,暗忖今晚恐怕真沒有白來。 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们找到了祁五郎,难道说……这个祁五郎当真是杀害中年妇女的凶手? 南风撇撇嘴,果然每件案子的真相,都很是令人匪夷所思,越是不可能,越是有可能。 推推就差打鼾的家伙,南风小声道:“起來,有情况了。” “唔……嗯?”楚桥飞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在他怀里醒來,环顾一周,自己这是在哪儿? 吱呀关门的声音传进耳朵,南风下意识的捂住他的嘴巴,带着他紧靠在身后的土墙上,脆弱的土墙被他们这么一蹭,沙沙的直往下掉渣渣。 祁五郎关门之后,就拉着一个空空的板车离开,两人等了一小会儿,准备和他拉开点距离再跟上。 谁知刚要走,双脚被冻得完全沒有知觉的楚桥飞就趔趄了一下,脚下一滑,刺溜溜就要滑下水沟。 南风只觉得胳膊一沉,整个人都要往下坠,他反应极快的两手抓住对方胳膊奋力往回拉人,结果自己也踩在把楚桥飞给陷害的一块滑溜的冻泥上,身子一下失重,两人就这么咕噜噜的滚下了水沟。 …… 水沟里沒有水,但是有水结成的冰! 滚落时压得树叶哗啦作响,那声音虽然不大,可在这种情况下用自己的耳朵听來就好像炸雷一样,楚桥飞直挺挺的压在南风身上,好久好久,两人都沒敢动。 害怕一抬头,就看到有人站在水沟旁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厚冰透出的阵阵寒气让南风这只不怕冷的妖也跟着浑身打起颤來,冷的有些受不了了,他鼓起勇气费力的仰头在沟边看了看,发现沒有人影,舒了口气,连忙把楚桥飞推起來,爬出水沟继续跟踪。 祁五郎先是去了另一户人家,进这家的家门跟进自己家似的连敲都不用敲,就这么轻车熟路的进去了,随后抗出一条用席子卷起的东西來,放在了板车上,又进屋拿了一把铁锨和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随后关好门,拉着咯吱咯吱的板车继续走。 这一走,就走出好远,还好一路上总有大大小小的树木遮掩,所以万幸,祁五郎一直都沒察觉到自己身后跟了两条小尾巴。 只是……坟墓?他最后的目的地竟然是一片坟墓? 深夜的坟地愈发诡异,躲在一座较高的坟包后面,南风心里直打鼓,不用风吹都觉得脊背发凉,再看看楚桥飞,完全沒比他好过到哪里去。 比坟地更诡异的是,祁五郎之所以拿了一把铁锨,竟是來挖人家祖坟的?!! 不,那座坟坟头上并沒长草,如果不是经常有人來清理,就是……一座新坟? 南风脸绿了一下,接下來不会还有什么诈尸的情节吧? 呜……好想马上离开,这里太吓人啦! 阴森森的夜幕下,祁五郎挥舞着铁锨干的满头大汗,把新坟挖开后,他毫不犹豫的把露出的棺材掀开,然后从板车上拿下一把菜刀,跳进了棺材。 拿着菜刀进棺材?这是要做什么,做饭吗? 南风看的目瞪口呆,赶紧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这不是在做梦,不过……为什么真的不疼呢? “嘶,,你掐我干嘛?”楚桥飞怨念的瞪了他一眼,南风不好意思的收回手,讪讪小声道:“怕你睡着给你醒醒神嘛……” 噗哧!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缩了缩脖子,南风只露出一只眼睛跟踪查看,结果……结果……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被挖的坟坑里伸了出來。 啊,,!!!楚桥飞刚想惊叫就赶快自己捂住了嘴巴,两人都被惊得不轻,大气不敢喘一口,半晌都维持着一个姿势沒动过。 他们沒动,那只血手的主人却动了,他扒着坟坑艰难的爬了出來,出來后,手上还捧着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两人都沒见过,不过从它肉乎乎红彤彤的外观來看,应该是人体中的某一器官沒错。 祁五郎把这样东西暂且放到一边,然后从板车上拖下那卷草席,展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大男人! 男人应该是死了,紧闭双眼任由他摆布,祁五郎拿着菜刀跪在他身边歇了一会儿,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十分惋惜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然后,扒掉男人的衣服,当着两人的面,把男人给开了膛! 这种血腥的场面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了的,楚桥飞面如土色,胃里一阵阵的翻涌,几欲作呕,南风死咬着自己的手指头才沒让自己直接吐出來。 从被开膛的地方來看,祁五郎挖出的东西,应该是心脏,挖出之后,他把衣服重新给男人穿好,将男人也拖进了棺材里,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针线,捻线穿针,用一根红线,将两颗死寂的心缝在了一起! 【127】 恨别离 一种无法言说的直觉告诉南风,这用红线穿在一起的两颗心,生前该是装满了对方。 细雪飘洒,落在紧紧靠在一起的心上,如同染上一层白霜,恐怖,又带着别样的凄美。 心已冷透,所以细雪才沒有消融,不过不知为什么,这画面,却意外的让人感到感动和温暖。 缝好之后,祁五郎将心也放回了棺材,然后盖上盖子,开始填土。 靠在他身边的楚桥飞浑身一震,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低低道:“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了。” 坊间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说,关于爱情的更是数不胜数。 來财神庙祭拜的人们有时也会谈起他们祭拜过的其他庙宇,比如月老庙之类的,其中有个传说就是,如果用从月老庙求來的红线,将两人死后的心紧紧缝在一起,那么这两人的下一世,还是可以再续前缘,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这传说太过荒诞,所以他只是听说,还真沒见过谁真的这么做了。 祁五郎填好坟坑之后,跪在坟前点了香,烧了些纸钱,撒了酒水,又静默了半刻,用袖子抹了把脸,方才起身准备回家。 可是一转身,就见两道人影站在自己身前。 “啊,,!!!”这次被吓到的,可不是他南风和他楚桥飞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你们……”祁五郎瘫在地上往后爬出一段距离,才看清眼前两人的面容,南风礼貌的拱手道:“祁公子,别來无恙乎?” 三人盘坐在地谈了一会儿,两人这才明白事故由來,反正事到如今,什么都让他们看到了,祁五郎再隐瞒也沒什么意义。 听完他的讲述,南风只想说三个字:我、次、奥!这是多曲折的故事啊! 祁五郎有个朋友,会点武功,家里是种地的,他朋友平时也会在街上玩点‘胸口碎大石’什么的來赚点小钱,平日里都是帮父母种地捣鼓粮食。 某日,这位朋友无意中瞄到有不怀好意的家伙在大街上非礼小姑娘,挺身而出,顺手把那姑娘救了下來,姑娘貌美如花,他朋友又很是健谈,说话幽默诙谐,一來二去,两人就看对了眼。 但是,姑娘家有位后母,为人刻薄,等姑娘到了出嫁年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姑娘许配了一户有钱人家,并得到了一大笔的聘礼! 他朋友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气冲冲的上门去找人,可姑娘已经嫁去他人家,她的后母也不知所踪,据邻居街坊所说,是带着那笔钱出去潇洒了! 他朋友就想,成亲也沒关系,他会把姑娘救出來,带她浪迹天涯!可惜,等他找到姑娘新嫁的夫家,才得知一个噩耗:姑娘在成亲后的洞房夜吞药自杀了! 找到姑娘的尸体后,他朋友就带回了家,把姑娘葬了,开始四处打听她后母的下落。 他曾劝过他朋友,不要做傻事,可他不听,硬是要杀了那婆娘给心爱的姑娘报仇,所以拿他朋友沒辙,他就苦思冥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他朋友既能顺利的杀人,也不会被官府抓去坐牢。 他是制香人,什么样的香有什么样的作用,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将原本给阿娘调制的‘安魂香’改进了一下,调成了可以让人陷入昏迷,然后听从指令的‘夺魂香’! 他把夺魂香送给了他的朋友,他朋友虽是收下了他的好意,却并沒有改变自己要和姑娘殉情的想法,在顺利杀掉姑娘的恶后母后,自己也吞药自杀,留下遗书,让他帮忙好好照顾自己的老父老母,顺便,将他的心和姑娘用红线缝在一起。 “他对他爹娘说自己出门赚钱了,那个屋子不是他的家,他家在莒县的西南角,离这儿有点远,所以他爹娘还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了,不过,我会替他照顾好他们的,唉……这个傻子……” 这么说,这件案子的凶手已经死掉,沒办法再捉拿归案了。 但……即便他沒有死,南风想,自己也不会站出來给那中年妇女说句公道话的,毕竟,这公道原本就不在中年妇女那边。 听完祁五郎的故事已是天色渐亮,祁五郎一身血污,不能等天亮再回去,南风便和楚桥飞一起拉着板车,把祁五郎拉回了家。 雪停了,今日的阳光很是明媚喜人。 祁五郎手很巧,不仅会制出各种各样的香,还会画非常好看的画。 坐在客栈的客房里,南风展开祁五郎送他们的几幅画,一幅幅的观赏起來。 有的是景色,桃花簇簇,美不胜收,绿竹茵茵,苍翠欲滴,有的是人物,而这人,画的正是那红颜薄命的姑娘。 “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惜了。”南风摇头叹息。 画上的美人,正着一袭淡紫色的月牙凤尾罗裙,慵懒地靠在床上的熏笼旁,看袅袅香气濡染裘被,她便就这么低敛着妩媚的眉眼,垂首彻夜孤坐,沒有情郎在旁,只有微温的香气,或许还能慰藉一下她空落的心。 旁边的提字是:斜倚熏笼,低眉看,一寸相思,一寸灰。 楚桥飞兴趣缺缺的睨了一眼,不知发现了什么,讶异的挑了挑眉。 是错觉么?还是画画之人笔下的失误?为毛这姑娘的喉间……有着很不明显的喉结凸起? ┈━═☆ 休息了一天一夜,次日清晨,吃过早饭后,南风道:“我要走了。” 端着茶杯的手一颤,杯里的茶水险些溢出來。 “不多留几天了么?我们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楚桥飞勉强提起嘴角,让自己努力绽出好看笑容。 “不了,我怕师傅会担心,谢谢你的款待,就此告辞吧。” “……嗯,那你保重。” 南风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其实他心里也很是不舍,不过,离着这么近,以后总有机会再回來看看这个朋友的吧! 直到南风离开客栈的大堂好久,楚桥飞还是保持那个端着茶杯的姿势,渐渐成型的桃花眼里,满是空茫。 只是朋友啊……不要妄想了,你留不住他的。 可是!真的不想他走……真的不想! 楚桥飞猛地醒悟过來,扔了茶杯,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师傅!你有沒有看见刚才出來的那个人往哪边走了?” “呃……好像是这边……”在客栈门口卖糖葫芦的小贩往东指了指,待楚桥飞跑远后,才摸摸后脑勺,自言自语道:“那个人?哪个人啊……” 【128】 为君沉沦 “大爷,您知不知道香杨城怎么走啊?” “什么?” “香杨城怎么走?”拔高音量。 “什么?” “……” “这位姑娘,请问你知道香杨城怎么走吗?” “香杨城?沒听说过这个城啊!” “……” “这位小哥,请问这里是古夜郎国吗?” “是啊是啊,你是哪国的?” “我也是古夜郎国的。” “……” 怪事,走了这么久竟然还是沒找对來时的路,南风烦躁的捋了把头发,站在人來人往的青石路上,毫无头绪。 他饿是饿不死,可是身无分文,总不能让他睡在大街上吧! 不信邪的又重新从珲春城门处开始重新走了一遍,明明记得是这个方向,可是继续往前走,就越走越陌生了,完全找不到熟悉的感觉,城外有城,可并非香杨城。 搞什么,他不过在珲春城呆了几天的功夫,难道地壳就变动了,改变了这里的地理格局? “还是找不到人……奇了怪了,这小子的隐身术不可能厉害到这种地步吧。”魔王闲闲的靠在一只花魔怀里,枕在她细嫩雪白的大腿上,懒懒的自言自语着。 他自己制造出的幻境,他自己最有数,里面无论发生什么变动,最先知道的人也一定是他,当初明明亲眼看着南风进入幻境,本想好好整整这个臭小子,最好整到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全都崩溃,沒想到那小子一去不回,连点气息都沒留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info) 难道他识破了自己的幻境自己走了出去?这不是不可能,可那小子悲痛欲绝的模样难道是演戏演出來的?若真是这样,那……他恐怕要对妖族刮目相看了。 这边厢魔王疑惑自己的实力是不是有所降低,那边厢南风疑惑自己到底是自己穿越了还是香杨城穿越了,正满世界的找出路。 但是找了整整一天的结果就是,,他迷路了…… 幽深黑暗的小巷中,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拨拉着脚下的小石子,玩腻之后,靠在墙上望天,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 “唔……嗯……啊……” 少年白皙纤长的手臂力不从心的环着身上人的肩背,手指痉挛般抓挠着线条优美肌理结实的脊背,红唇微张,秀眉紧皱,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半阖的水眸里,尽是迷蒙的水气,翘直的睫毛上亦沾染着细碎晶莹的水珠,惹人怜爱,尽管朱唇紧闭,还是不时被逼从喉间溢出低回婉转的呻吟,刺激的身上人动作愈发孟浪。 “风……”身上的人动情的呢喃着,汗湿的黑发彼此纠缠,几缕贴在俊逸的脸颊鬓角,不时有汗珠顺着泛红的面庞滑落。 那极致的快乐,那极致的爽快,似乎像暴风雨來临前夕的乌云般,在很短的时间内,积聚的愈來愈多愈來愈多……直到乌云无法承受的了那么重的水汽,沉沉坠着,要落不落。 “啊~!” 噗通一声,重物落地,楚桥飞喘着粗气从地上坐起來,脸上湿漉漉的全是热乎乎的汗水,他胡乱抹了一把,还未从方才的美梦中回过神來。 那人竟会那么清媚,那么妖娆…… 该死!为什么要掉下來! 顾不得被摔痛的屁股,楚桥飞三下五除二爬上床,拉过被子倒头接着睡,努力想着方才的梦想要继续做下去。 可过了半个时辰,脑袋里光怪陆离,就是无法再回到那销魂蚀骨的梦境之中。 他睁开眼,怔怔看着上方的青纱床帐,有个地方,湿濡一片。 他知道,自己这下,真的沒救了。 找人的找不到,找师傅的也找不到,但找人的坚持不懈,找师傅的却有些气馁,这个世界这么大,所有线索都宣告无效,他要怎么办才好? “真伤脑筋……”还好这里的水沒有被污染,洗漱什么的不用愁,南风叼着一根草根在街上乱晃,走的累了,就在路边随意找了地方坐了下來。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拨开乱糟糟的头发,迎风凌乱了一会儿,午时的阳光最好,暖暖的洒在身上,惬意无比,他靠着身后的树干,闭着眼睛养神。 叮…… 叮…… 偶尔有奇怪的声音响起,他也沒在意,坐着不舒服,干脆躺着睡。 睡到太阳西坠时,他才懒洋洋的起身,继续漫无目的的找下去。 只是……咦? 这些是…… 只见刚才他睡觉的地方,扔满了铜板,满地的铜板啊!!! 卧槽!谁他喵的敢把哥当乞丐?!! 南风挽起袖子蹲下來,开始认真的捡铜板,不知道这些凑起來能不能在客栈找个房间住一晚啊,睡外面太硬了…… 有人无声无息的走了过來,踩住了最后一枚铜板。 “哎?这位哥们让一让啊,你踩住我的钱了……” 这人弯下腰,泛凉的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 “是你?” “跟我走吧,我养你。” “嘎?等等,,不是……不是你想的那……哎哟我的钱!你丫给我放手!”用力甩掉拉起自己就走的手,南风转身把最后一个铜板捡起,放进自己兜起的前襟上,晃了晃,哗啦啦的,铜板相互撞击的声音真是太美妙啦! 楚桥飞回眸看他,衣衫不整,发丝凌乱,风吹起,单薄的衣角一扬,就露出白花花的肉,在这大冷天里看着格外凄凉,还为一个一文钱的铜板甩掉他的手返身去捡,怎一个惨字了得? “这哪儿的乡巴佬啊……” “就是,土包子,挡住路啦,好狗不挡道啊,赶紧给本姑娘让开!” 好男不跟女斗,南风懒得跟她们这些‘城里人’计较,身子一偏让了路,可这些看在楚桥飞眼里,就又是另一番意义了。 “你怎么在这儿?”南风边数着铜板边随口问着。 “我沒想到……你竟是乞丐。” “谁是乞丐?!” “不过沒关系,我是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等等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南风丈二摸不着头脑。 “你知道吗,我整整找了你五天……” “找我干嘛?” “跟我走吧。” “去哪?” “走就对了!” 楚桥飞硬拉着他,雇了马车回到珲春,回到了那座财神庙里。 祭拜的时间一般是清早和上午,所以现在庙里一个香客也沒有,只有艾叶猪躺在稻草上打呼噜,茵丫头和阿巷还沒回來。 【129】 不许在我面前轻贱生命 关了门,把清冷的风全部挡在门外,楚桥飞拉着南风到火盆旁取暖,南风刚坐下就郑重申明:“我可告诉你啊,我真不是乞丐!” 楚桥飞一脸‘你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什么都看见了你再说什么我也不会信’的表情。(..info无弹窗广告) “咳,是这样的,我本來是想回去找我师傅,结果竟然迷路了?!怎么也找不到师傅住的地方,沒办法,就只好先睡在外面了,毕竟我身上连一文钱都沒有,这些铜板不是我讨來的,我不过就是在路边睡了个午觉,谁知道醒來就变成这样了,不过毕竟是钱嘛,不要白不要呗。”其实仔细数数,还真不少哩! “迷路?”敏锐的抓到莫名让自己感到愉悦的字眼,楚桥飞整了整表情,肃容道:“你是从哪里过來的?离这里很远吗?怎么会迷路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是从香杨城來的,按理说那儿离这里应该不远,可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南风委顿下來,一脸沮丧。 “沒事、沒事,既然暂时回不去了,不如就先和我们住在一起吧,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怎么样?”大大的眼眨啊眨,盛满期待,就是只字不提帮他找路的事儿。 南风耸耸肩,摊手道:“目前也只能这样啰~” 初春的天色依然黑的很早,不过中午刚过不久,外面就暗了下來。 “哇!冻死我啦!”清脆的嗓音伴随着一阵冷风扑面而來,茵丫头和阿巷一前一后的开门走了进來,茵丫头身上披着阿巷的外衫还在叫冷,可想而知只剩中衣和里衣的阿巷有多么冷了~ 两人哆哆嗦嗦的蹭到火盆前烤火,茵丫头瞄了楚桥飞和南风一眼,笑嘻嘻道:“桥哥哥和南风哥哥回來啦,你们这几天去哪儿耍了,都不带着茵儿的说!” 楚桥飞刮刮她冻得通红的小鼻头和红苹果似的脸蛋儿,宠溺道:“我们是去办正事儿了,茵丫头想出去玩的话,等天气变暖了,桥哥哥再带你出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好不?” “好呀!桥哥哥要说话算话才行,來,我们拉勾勾,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茵儿拿起他的手勾着他的小指晃了晃,稚嫩的小手手背上长了冻疮,犹如握着一块粗糙的冰块,楚桥飞沒放开,拉完勾后直接将她的两只小手都包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暖着。 阿巷看了一眼,沒作声,此时他自己的手还沒暖过來,沒资格抢这份差事。 一时之间,庙里静默了下來,只剩柴火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响声伴着艾叶猪打呼噜的声音,南风能清晰的感受到,一种名为温馨的气流缓缓流淌开來,他浅粉的唇角悄悄扬高,沒想到,这个男生还很是细心懂事呢。 晚饭之前,阿巷出去了一趟,艾叶猪也哼哼唧唧的醒來。 晚饭之后,艾叶猪抱着个小土罐不见踪影,阿巷则小心翼翼的给茵丫头上药抹冻疮。 “嗯,这个味道好好闻吖!”茵儿抽抽鼻头,嗅了嗅自己的手背,一股子青草香味弥漫开來。 “喜欢吗,上次买的那种药膏抹了沒啥效果,这次我换了一种,來,给我闻闻。” 茵儿乖顺的把手背凑到阿巷鼻子前,阿巷笑着闻了闻,顺便在上头亲了一口。 “咦~酸死了,这死狐狸也就在丫头面前才像个正常人。”楚桥飞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对倚靠在朱漆柱子上作围观状的南风道:“他们总是这样,别介意哈~” “噗,我介意什么,我觉得挺好的,人间本來情难求,这样的感情很让人艳羡,不是吗?” “是、是啊……” “哇~~~啊呜~~~呜呜~~~哇哇~~~” 楚桥飞话音刚落,外面自远而近就响起了一阵类似于山路十八弯那个高度的鬼哭狼嚎,虚掩的门嘭的一声被庞然大物撞开,艾叶猪一边飙泪一边闯了进來,一下子跪在楚桥飞的稻草被上就是一顿惊天动地的嚎哭。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阵,最后楚桥飞忍不住黑了脸,推了推哭的浑然忘我的死胖子,阴**:“我还沒死咧,你这是给谁哭丧呢!” “桥子,,!!呜哇哇,你要给我做主啊呜呜,,!!!”艾叶猪哭的厉害,浑身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好不容易发泄了个够,才抽抽搭搭的把事情的经过给说清楚了。 原來,,在财神庙的后面有一片荒林,遍地野草,沒有人烟也沒有小路,所以阿巷、茵丫头和艾叶猪他们,都把自己平日里攒起來的银子铜板装进土罐里,埋到自己认定的那棵树底下。 结果,今天艾叶猪去藏银子的时候,发现自己以前藏的那几罐子银子,它们竟然、竟然都不见了!!! 那可是他攒了好几年准备回家的盘缠和娶媳妇的老本啊啊!一下子全沒了啊啊啊!!! “我的盘缠,我的媳妇啊,,!呜呜,爹啊,娘啊,孩儿对不住你们啊,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孩儿先走一步啊!”说完,艾叶猪这头猪竟然真的站起來朝着柱子横冲直撞了过去! 楚桥飞还沒反应过來,靠着柱子最近的南风亦來不及站起,只得迅速一扬手,正好把手掌垫在艾叶猪撞上的地方。 咚的一声,感觉整座财神庙都晃了三晃。 南风痛的龇牙咧嘴,可那货还不知足,还要再次闷头闷脑的换个地方撞,南风气得嗖一声把两条长腿从暖乎乎的被窝中抽出,毫不含糊的把这死胖子踹了个四脚朝天。 “让我死!让我死!”艾叶猪嘶哑的疯狂大叫,茵丫头被吓哭,躲在阿巷怀里瑟瑟发抖。 “为钱死,你丢不丢人!”南风腾得站起來,赤着白皙的足站在冰凉的地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怒瞪的半圆双眸魄力十足。 “那是我攒了好几年的银子啊,我的银子啊~~~” “你还有几十年好活,这几年算个屁啊!” 艾叶猪不说话了,也可能是知道说不过他,双手捂着胖脸在地上打滚。 楚桥飞看的怔愣半晌,这人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宠辱不惊,淡定稳重,完全不像只有十五六的少年模样,更别提发火骂人了。 “给我起來!带我去看看银子是在什么地方丢的,快点!说不定还能找的回來。” 【130】 一点一点被你吸引 南风返身找了鞋子穿上,干脆利落的准备带人重返丢银子现场,艾叶猪一听银子还能找回,立刻不哭了,默不吭声的爬起來乖乖跟在他屁股后头走。(..info无弹窗广告) “我也去!”楚桥飞连忙跳起來跟上,顺手将门口的灯笼摘下來拎着。 夜黑风高,冷风呼呼的刮着,三人绕到财神庙后面的荒林里,來到艾叶猪藏银子的那棵树下,打着灯笼认真搜寻了一遍。 那树底下被艾叶猪刨的乱七八糟,楚桥飞奇道:“今晚看你出去的时候还抱着一罐子呢,上哪儿去了?” “我……我另找了地方埋了。” 他们三人藏银子的树离着都非常远,目的就是怕人偷,万一有贼,刨了一个坑,有银子!再刨一个,还有银子!那损失就大发了。 “你把银子藏这儿,除了你自己,还有谁知道?”南风问。 “嗯……”艾叶猪摸头想了想,掰着指头数道:“除了我,还有……还有阿巷,还有茵丫头。” “敢情你们三人藏银子的地方互相都知道啊?”不是不相信他们的友情,而是这样做对于友情來说实在太有挑战性了! “不是啊,他们的我不知道,就是……就是好几次我们一起來的时候,我动作慢,茵丫头和阿巷搞完自己的就來帮我挖坑,所以,所以……” 南风叹了口气,蹲在乱七八糟的坑前皱眉思索,楚桥飞则打着灯笼四处乱逛,不知道在瞎忙活什么。 思忖半晌,南风才斟酌道:“我不是在这儿挑拨离间,艾叶豹,你好好想想,他们俩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么?” 藏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地方,草遮树挡的,外人來偷的几率很小,能偷得到的几率更是小上加小,所以先从内贼考虑。 艾叶豹抹了把脸上湿漉漉的泪珠,抽了抽鼻子,认真想了一会儿,才道:“茵丫头一直跟着阿巷出去讨饭,沒什么异常的啊……啊,对了!好像往常到冬天的时候,阿巷很少带茵丫头出去的,说是怕冻着茵丫头,可今年却是天天出去。” “对呀,我也发现了!” “妈呀!” 两人齐齐给忽然插进來说话的楚桥飞给吓了一跳,灯笼里惨白的光照在他那张脸上,在这黑漆漆的夜里,效果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南风不客气的送给他一枚白眼,艾叶猪也拍着肉肉的胸脯给自己压惊。 “我也觉得哪里奇怪,可就是说不上來,直到今天晚上看到茵丫头手上长冻疮,我才反应过來,还有,茵丫头跟我说过,他们一起出去讨饭的时候,阿巷经常沒有理由的离开,不过通常很快就会回來,所以我沒当回事儿,就沒跟别人说过。(..info)” “难道……难道说……”艾叶猪一副又要哭出來的表情。 “不一定!先不要急着怀疑,咱们观察几天再说吧,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就给你补上,就当兄弟借你的,等你将來发达了,再还也不迟,冷死我了,咱们先回去吧!” “嗯……谢谢你,桥子。”艾叶猪颓丧的脸色好转许多,关键时候,有个好兄弟真的比什么都强。 楚桥飞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拿着灯笼走在前面,自己则和南风慢吞吞的远远跟在后面。 等艾叶猪的身影在转角处不见,楚桥飞一把拉住南风的胳膊,将他往回拉着走了几步。 “干嘛?”南风不解。 “我有个发现,”楚桥飞停下脚步,借着黯淡的星光,可以看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我怀疑,就是阿巷做的。” “此话何讲?”见识过楚桥飞牌狂言的可信度,南风不敢再把他说的话当耳旁风,认真的反问。 “首先,假设真的有小偷知道这里藏着银子來偷,那么他如何做到能一下子知道哪棵树底下藏着银子呢?应该会多挖几棵树找找看吧!可是我看了,周围的树底下都沒有翻过土的痕迹。” “可能小偷有偷看过艾叶豹藏钱,所以知道他藏在哪也说不定。” “你说得对,有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性很小,单说阿巷的表现吧,你和他不熟大概沒觉得,阿巷喜欢茵丫头,是把她当作自己将來的媳妇來疼的,往年,天一冷,阿巷就不再出去讨饭了,就跟艾叶猪说的那样,怕冻着丫头,可今年,他却天天出去,难道说,他不喜欢茵丫头了吗?也不像,晚饭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所以我怀疑他有事瞒着我们。” 被他这么一说,的确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南风摸摸下巴,下意识的征询他的意见:“那接下來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再完美的伪装也会有漏洞,不过,不管是不是他偷的,我都不会揭穿他,这笔钱我來拿就好。” 原本冷静分析的人陡然变得温和下來,南风慨叹:“你们感情真好,我要是有这样的兄弟就好了。” “是吗?”可是……他不想和他做兄弟,“会有的,这话我也就和你说说,你可千万别对他们说哦~” “放心!”南风向他打了个ok的手势,笑容温暖,两枚小酒窝在腮畔若隐若现,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俏皮可爱。 怎么办……好像把这家伙揉进怀里狠狠搓一顿! 楚桥飞勉强收回目光,低头咳嗽一声:“走吧,回去。” 回去的时候艾叶猪已经哭累睡着了,茵丫头则靠在阿巷的怀里听他讲故事,不时的发出咯咯的笑声,不过听声音,似乎也已有了睡意。 听到开门声,阿巷只是仰头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來?” “哦,顺道出了个恭。”楚桥飞把门关好,兔子一样一路蹦进了被窝里。 不过奇怪的是,阿巷并沒像平日那样挖苦他一下,诸如‘恶心死了你’‘你那被冻坏的小屁屁不用在火上烤一下吗’之类的,仔细想想,还有点小不习惯呢! 夜半,南风被尿憋醒,醒來时,却发现这时有人竟然醒着。 阿巷蹲在火盆前加柴,顺便把火势减小的火苗挑旺,然后才蹑手蹑脚的躺回到自己的被窝,还顺手给茵儿仔细掖了掖被角。 听到南风起來的动静,他只是抬头跟南风示意了一下,就再次沉沉睡去。 跳跃的橘黄深色火苗中,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阿巷那一双弧度妖野的瞳眸里,满是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131】 明辨是非根本太难 次日清早吃早饭的时候,楚桥飞故意当着阿巷的面问艾叶猪:“哎我说,你丢掉的银子有多少?” 艾叶猪咬着一只猪耳朵低头认真的想了想,伸出五只油腻腻的胖指头比了比:“嗯……有五十多两呢!” 五十两对于楚桥飞來说不过是几天的饭钱和住宿费,可对于攒了几年的艾叶猪來说,那可是一笔巨款,所以楚桥飞不出意外的扬高眉毛:“这么多啊!可惜了可惜了,那小偷真是有够缺德,放着大好的富贵人家不去偷,偏偏來偷你这头猪,喏,这是五十两的银票,你收好。” 大大方方的从怀里掏出银票一把塞给艾叶猪,艾叶猪憨笑着连连道谢,楚桥飞大手一挥,不在意道:“是兄弟就别跟我提谢字,这回你可收好了啊,再丢了我可不认你这头猪当兄弟了。” “嘿嘿,嗯嗯,还是桥子好!”艾叶猪三两口吞掉猪耳朵,把两只油蹄子搁身上胡乱擦了几把,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去碰银票,把银票折好,放进了自己里衣贴身的口袋里。 楚桥飞偷瞄阿巷一眼,那人只是一言不发的吃着饭,顺便给茵丫头夹菜倒水,沉默起來的样子和平时沒什么两样。 “哦,对了!”艾叶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丢掉的那几只罐子里,有只里面还放着我娘留给我的传家宝。(..info)” “传家宝?是什么?”南风好奇的问。 楚桥飞插嘴责备道:“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也丢掉,那玩意儿是能放在那里头的吗,这下好了,我看你上哪去找回來!” 哦哦,看起來好像很贵重的样子呢! “可我又笨又丢三落四的,放在身上总觉得不安全,就、就……” “哼,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不过你笨成这样,那东西放哪儿都不安全。” “桥子……”艾叶猪委委屈屈的揪着衣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不过这并不能使他看起來可怜兮兮,反而有种狗熊撒娇的滑稽感。 “别叫我!这次我也沒办法了,等你回去,去你娘的坟头前切腹谢罪吧。” “呜呜……” 一顿早饭吃的无比不安生。 沒问出个所以然,南风不觉得尴尬,他觉得既然是珍贵的宝物,那么自然不能轻易说给他这个‘外人’听,万一引起江湖动乱什么的那就不好了。 早饭过后,阿巷很贤惠的拿着木梳给茵丫头梳头,扎麻花辫,南风看的啧啧称奇,这男人的手也未免太巧了些,他还以为这么漂亮的麻花辫是小姑娘自己编的呢! 如此,相安无事的过了两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忽如一夜春风來,千树万树梨花开,不过一夜的功夫,仿佛天就变暖了,杨柳就抽嫩芽了,青草就长出新苗了,花儿就开的满地都是了。 “咦?丫头今天怎么沒跟着阿巷出去?”在外面逛了一上午顺便把午饭解决了的南风和楚桥飞一进门就看到茵丫头正在拿着把破的不能再破的扫帚扫地,果然家里还是有个女孩子才行啊…… 看到桥哥哥回來,茵儿毫不吝啬的送上一个大大的甜美笑容,清朗的应道:“阿巷说,他今天不讨饭了,要出去办事,还让我跟你们说一声,他今晚也不会回來了。” 楚桥飞眉一皱:“他沒说他去哪儿了么?” 茵儿摇摇头:“我问了,他不说。” 连茵儿都瞒着,看來肯定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了。 “哎,”南风凑到楚桥飞耳边悄声道,“他会不会是拿了艾叶豹的传家宝去当啦?” “噗……”还沒來得及享受南风主动靠近他的满足感,就被他说的话给呛了个半死。 “咳咳……这,不可能的啦!”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怕被你们发现?” “呵呵……不是,”看着这家伙一脸天真的问着,真是可爱的要命,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白嫩嫩的脸颊,“总之他不会这么做的,这其中……自有缘由。” 一把拍开猪蹄儿,南风切了一声,“不说就不说,搞什么神神秘秘,你以为你是天蝎座的啊……” “啥啥?” 不过虽然万分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知道阿巷绝对绝对不会把艾叶猪娘亲留下的传家宝拿去当掉,但也提醒了他另一个可能也不容忽视。 那就是,如果是其他人偷的,那么其他人自然不知这传家宝的奥妙所在,说不定……真的傻兮兮的拿去当了呢? “跟我走一趟!” 刚坐在蒲团上准备歇口气的南风一下子被拉了趔趄,他恼怒道:“我去,你以为你在拍港匪片儿啊,搞什么#¥%……” 楚桥飞拖着他挨家挨户的找当铺。 当铺算是这个时代的‘民生企业’,只要你缺钱,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当,包括你的孩子老婆以及你的房子,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当不了的。 根据楚桥飞向各个当铺老板的口头描述,艾叶猪的传家宝大体在南风的脑袋里成型:那是一块玉佩,浅绿色的,上面刻着的,是一头小猪…… 这种玉佩简直太有特色了,老板一听纷纷大摇其头,他们大概想不通,像玉这么高贵典雅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刻着这么通俗的动物呢…… 大体找了一圈之后,无果,两人只得先回庙里,从长计议。 下午,阳光晴好,两人带着茵丫头出來看漂亮的梨花。 茵丫头很懂事,沿路有很多卖小吃的,香飘十里,光是闻着就让人口水泛滥了,她却能做到目不斜视,只把闪亮的目光投放在如雪般纯洁的梨花上头。 南风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瞥了无动于衷的楚桥飞一眼,想自己出钱给她买点好吃的。 “呀!丫头快看,前面是什么!”还沒等他出手,楚桥飞这厮忽然大惊小怪的惊叫起來。 “嗯?”茵儿迷茫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块碎银静静的躺在那里。 “哇!银子哎!”茵儿飞扑过去一把捡起來,左看看,右看看,都是來來往往神情淡漠的行人,不禁嘟着小嘴道:“这是谁掉的银子啊,为什么不回來找呢?” “嗨,可能还不知道是自己掉的吧,管他呢,这是我们捡到的,就是我们的了,”看到茵儿不赞同的眼神,楚桥飞连忙补充道:“而且啊,就算我们不捡,总归也会让别人拣去的不是?丫头别担心了,尽管拿去花就是,既然老天让你捡到,那么自然就是他想给你的咯,丫头你说是不是?” 【132】 飞来横财 南风发现经过这里的路人有几个回头对着楚桥飞指指点点,那眼神分明是说‘瞧那个傻子自己扔钱给别人捡’云云…… 看了看被楚桥飞一番话说的有点蒙的茵儿,再看看楚桥飞诚恳目光下暗藏的一丝得意,南风禁不住叹了口气,这人能再幼稚点吗? 虽然银子是白白捡來的,但茵儿却沒有乱花,而是小心收好,继续赏她的花。 “啧,都跟阿巷学坏了。”阿巷的抠门那真不是教的,就算是天生的铁公鸡都比不过他吧! 一听这话,茵儿不乐意了,回头用水灵灵的杏眼剜了楚桥飞一眼,脆生生道:“桥哥哥,不许说我家阿巷的坏话!” “行行行,”楚桥飞沒甚诚意的做投降状,“桥哥哥不说还不行吗,你家阿巷最好了!你家阿巷……” 未等他敷衍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前方快速踏來,纷纷躲闪的人们惊叫着四散躲开,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高头大马就飞驰到三人面前近在咫尺的地方! 楚桥飞连想都沒想的抱起茵儿就闪,可不知道从哪冒出块缺德的石头正好把他绊了个正着,眼瞅着那马车的车轱辘就要碾过他和茵儿的双腿,南风回头拉人都來不及了,只好逃避现实的闭上眼睛,不忍去看这残忍的一幕。 嗖嗖,,! 关键时刻,两块小石子自幕帘中激射而出,打在失控马儿的两条后腿上,力道之强,让马儿仰天惨嚎,來了个后腿双膝跪地。 等小石子落地,南风才看清这根本不是石头,而是被强力掰开的一整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千钧一发之际,倒在地上的两人逃过一劫,惊魂未定的楚桥飞忙拉着茵儿站起來,蹲下拍着她身上的尘土柔声安慰一番,随后,起身,柔和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凶恶的眯起了眼睛,指着马车毫不客气的咆哮:“里面的王八蛋给我滚出來!!!” 幕帘一掀,王八蛋的一只大手先探了出來,虎口处是厚厚的茧子,骨节刚劲分明,光看着就知道这人铁定是个练家子。 某人见状巨沒出息的瑟缩了下,把蕴含着求救信号的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南风。 南风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作为一个高手,他可是压力很大的…… 一个面目冷峻的男人缓缓走下马车,身穿华贵的墨黑色长袍,腰带处系着好几块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垂饰,身材高大,不难想象出黑袍包裹下的身体是多么精壮有力。 原本想看戏的围观群众在见到事故的肇事人时,马上三三两两的结伴走掉,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即便相隔几步,那男人的气势也丝毫沒有减弱,再加上身高上的绝对优势,让人有种喘不过气來的错觉。楚桥飞硬梗着脖子,佯装底气十足的吼:“看什么看,撞了人你还有理了还!” 高大男人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楚桥飞一眼,许是闻到了地方身上和自己同样的铜臭味,他意外的沒有仗势欺人,反而十分客气的拱手道:“在下的马突然失控,始料未及,冲撞了阁下,万分抱歉,不知阁下二位可否受伤?” “受伤?这……这当然有!虽然身体沒伤到,但是我们的心灵受到了创伤!说吧,你要怎么赔。” 南风闻言惊讶的想,也许后來‘精神损失费’的由來,和这个叫楚桥飞的家伙有着某种联系…… 男人笑笑,从怀里摸出一把大,注意,是一把大厚厚的银票!然后抬眸看向楚桥飞:“不知阁下,想要多少呢?” “桥哥哥……算了吧……”站在楚桥飞后面的茵儿拉了拉他的裤腿,看到这么多的银票,她有点害怕…… “丫头,这可是他撞我们在先!怎么能算了呢?这是他该赔的!”楚桥飞循循善诱中,茵儿怯怯的仰头望了男人一眼,不知是不是出于某种未知的情绪,男人看向她的眼里,明显浮现出连自己都沒有察觉的厌恶。 “桥哥哥……”茵儿更怕了,整个儿都缩到了楚桥飞的后面,奈何她的桥哥哥以为她在替男人求情,一口定音道:“就五千两吧,看你衣着华贵,肯定非富即贵,一定不差这点儿小钱吧?” “好,多谢阁下高抬贵手,这是五千两,请笑纳。”男人沒半点犹豫的抽出五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楚桥飞,随后礼貌的道了别,回了马车走了。 楚桥飞愣了一下,这男人,还挺干脆啊! 他转身把这些银票全给了茵儿,嘱咐道:“茵儿,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笔钱,包括你家的阿巷,知道吗?” 茵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老实说,她还沒见过这样的大额银票哩!而且还有五张! “把银票收好,以后你可以慢慢花。” 被这么一惊,顿时沒了观赏的心情,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楚桥飞便牵着一大一小,高高兴兴的回了财神庙。 当晚,果然如茵儿说的,阿巷一夜未归。 楚桥飞被冻起來好几次,打着哆嗦去加的柴火,平日里,这些事都是阿巷在做的。 炭他们有,但那是在寒冬腊月才舍得用的,过了最冷的时候,火盆里烧的都是自己捡來的柴火了。 沒了阿巷这个人体暖炉,茵儿一整晚都睡得很不安稳,好像一直在做恶梦,嘀嘀咕咕的说梦话,但又不肯和其他人睡,用她的话就是:我们家阿巷说了,除了他,我不能和任何人睡一个被窝! 她叫楚桥飞‘桥哥哥’,叫艾叶豹‘艾叶猪’,叫南风‘南风哥哥’,唯独叫阿巷是直呼他的名字,据楚桥飞说,这是阿巷逼着茵儿叫的,因为他就是要让别人明白,茵儿是他的小爱妻,不是他的妹妹或是别的什么。 啧,还是个占有欲挺强的男人嘛。 庙里唯二睡得香甜的南风早早就起了,先是试探着挑弄了一会儿柴火,结果差点把火弄灭之后立刻提着木桶去门口不远处的古井挑水洗漱去了。 天色还是一片青灰,等他回來的时候,正好碰上刚从外面回來的阿巷。 他还是穿着那身布丁摞布丁的破旧衣服,不过脸和露出的其他地方都洗的异常干净,脸色被天光映得有点惨白,见到南风也只是微微点头打了声不咸不淡的招呼,便转身踏进了庙里。 【133】 好兄弟,可遇不可求 离着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南风以为他会钻回被窝陪着茵儿再睡一会儿,谁知这人只是坐在火盆前,把南风搞灭的火重新升起,畏冷一般呆呆的坐在旁边,眼睛却是一直看着茵儿睡觉的那边。 和他交情不深,南风跟他无话可说,只好靠坐在柱子旁,闭着眼睛养神。 “阿嚏!”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大喷嚏把南风惊醒,睁眼,只见一夜沒睡个好觉的楚桥飞努力把自己团成了个球儿,一条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地,像只蚕蛹一样笨笨的翻了个身子,不过好像还是很冷的样子,打过喷嚏后浑身就不停的发抖。 南风和他是睡在同一片稻草上,见状,很好心的把自己的被子拎起放到他身上盖好,起身的霎那,楚桥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四目相对,无言的对视了少顷,随后楚桥飞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整个儿脑袋都直接缩到了被子里头去了,只剩一头散乱的长发搭在枕头上。 无语…… 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坐好,随便看了一下,却见原本坐在火盆旁的阿巷,此时竟回到了茵儿身边,他跪坐在她身旁,垂首静静的看着她。 喜欢一个人,也不必喜欢到如此地步吧? 南风想起和陆子夜相处的时候,自己好像从未为他做过这样只傻看着他什么都不做的傻事,至于陆子夜做沒做过,他不知道,但应该是沒做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道,这就是两个男人和男女之间爱情的区别? 不对啊,阿巷也是爷们不是吗? 越看,越对阿巷周身营造出的‘生离死别’的气氛越费解,南风看的不明所以,直到,阿巷低头,在茵丫头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南风一惊!几乎整个人都从地上弹了起來! 刚刚刚才……他从阿巷低垂的领口看到了什么!!! 反倒是阿巷被他这突如其來的大动作搞的不明不白,抬头疑惑的望向他,他不过亲了心爱的丫头额头一下,又不是嘴,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你……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吗?”半晌,阿巷才挤出这么一句來。 南风却不理会他的话,兀自阴沉了脸色,沉声道:“麻烦你,跟我出來一下。” “干嘛?”虽不明就里,阿巷还是看在南风是好兄弟的朋友的份儿上跟了出來。 一出门,南风就先把门给关了,然后一扯阿巷的领口,果然,这样看更加清楚,也更加触目惊心! “喂,你做什么!”阿巷一把格开他,警惕的倒退好几步。 “你不是喜欢茵儿吗?” “是啊。”阿巷对这点承认的既干脆又坚定。 “那你昨晚去干嘛了!” “沒干嘛,而且,这不关你的事吧!” “少唬我,我是过來人,清楚的很,我就不明白,你既然那么喜欢茵儿,为什么还要背着她去做这种事!” 他真的、真的非常不想管别人的闲事,又不是吃饱了撑的那么多事,沒事也要生事。 可唯有两件事他现在最见不得,一个是轻贱自己的性命,还有一个就是,吃着碗里的,还扒着锅里的! 阿巷微微变了脸色,抓着领口,有些结巴道:“你、你不要乱讲……” “我乱讲?那请问,你这些痕迹是怎么來的?等等,这是什么,银票?”刚才拉扯间一个不注意,怀里放的东西露出了一角,被阿巷这么一抓,露出的更多了。 见过大额银票和小额银票的不同,只凭借这一角,就看得出他怀里的银票只多不少! 他失声道:“你……你别告诉我,你去卖身换钱了!” “闭嘴!闭嘴!”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阿巷的痛脚,他脸色一下子刷白,所有完美的伪装仿若顷刻间崩塌,一只手扶着门框,浑身抖若筛糠,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这家伙是疯了吗,多少赚钱的正路不走,偏偏去走歪路! 正在两人对峙时,陈旧的庙门吱呀一声,慢悠悠的打开。 阿巷惶恐的抬头看去,却见是一脸风雨欲來的楚桥飞。 还好,不是茵儿,他放心的舒了口气。 楚桥飞先是咄咄逼人的看了南风一眼,随后才对阿巷道:“阿巷,你太让我失望了。” 阿巷低头苦笑。 “你一句话,兄弟我上刀山下火海,绝不会有一句怨言,银子?银子是问題吗?我他娘的就是不缺银子,你为什么不问我借,为什么!” 还是第一次看楚桥飞发这么大火,南风一时忐忑起來,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若自己沒有叫阿巷出來,也许,他可以顺利瞒得过所有人…… 阿巷跌坐在地上,抓着枯黄的野草,吃吃的笑起來,笑声压抑,笑得眼泪都出來了。 “楚桥飞,”南风硬着头皮插嘴道:“这件事……或许他有他的苦衷,只是,不方便说而已。” “苦?”楚桥飞抿唇一笑,眼里却沒有半分笑意,“苦是用來干嘛的?阿巷,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结义的时候,都说过什么?” 他问的轻声细语,阿巷的泪水却在这句话之后,流的更凶。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楚桥飞,阿巷,艾叶豹,三人结为异姓兄弟,自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是也不是?” “桥飞……不……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三年前,就在这里,我们三个歃血为盟,我还记得那碗血的味道,腥甜腥甜的,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心里为自己多了两个兄弟有多么高兴,我楚桥飞一诺千金,今日,我兄弟竟为了银子而卖身,作为义兄,沒照顾好自己的弟弟,是我失职,我心怀愧疚,既然我如此无用,那么不如,我们就此散了吧,就当谁也沒有认识过谁!” 这话,也未免说的太重! “桥飞!这不是你的错,不是……”阿巷慌了神,爬过來抓着他的裤脚,哽咽道:“好,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先告诉我,艾叶猪的银子,到底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但这,真的不是我做的……” 楚桥飞蹲下來,稍显粗鲁的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低斥道:“难看死了!”随即又问道:“那你要这么多银子來做什么?” 【134】 贪恋你的好 “我……我妹妹要出嫁了,作为兄长,总不能一点嫁妆都不为她置办吧……”说着,阿巷满布泪痕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浅笑,连带着被泪水洗刷的格外透亮的狐狸眼,也变得迷人起來。(..info) “妹妹?怎么一直沒听你说起过?”楚桥飞怪叫,顺便把他从地上拉了起來。 说起自己的妹妹,阿巷显然來了劲头,他温声道:“我们当初刚來这儿的时候,她就被一户富家少爷给相中了,我不愿她跟着我过苦日子,就让她跟着富家少爷走了,之后,偶尔我会去看看她,今年她也到了适嫁年龄,我就想着给她多张罗点嫁妆,省的嫁过去,还要看别人脸色过活……” “那你筹了多少?”问这句的时候,楚桥飞的声音有点发干。 阿巷高兴的从怀里把银票全掏出來,一张张的数给他看:“很多呢,你瞧,有整整五千两哩!” 楚桥飞震惊的和南风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得对方眼里深深的痛楚。 “这些……够吗?” “差不多够了吧,我妹子节俭的很,这些就足够她花大半辈子了。”看着阿巷喜滋滋的将银票收好,楚桥飞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溢满眼眶的泪水。 “那个……以后不准再这样了,外面冷,咱们先进去吧。” “哦……好!”虽不明白话題为啥转得这么快,阿巷还是乖乖的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重新回到庙里。 关于阿巷卖身给亲妹子赚嫁妆这件事,即便阿巷不说,楚桥飞和南风也明白,是万万与茵儿说不得的。 本以为,这件事到这里,等于告一段落,接下來可以专心去找偷艾叶豹银子的那个偷儿了。 谁知…… “阿嚏,,!!!” 楚桥飞裹了两条被子,把火盆拖到自己跟前烤着,还是冻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浑身抖瑟。 “桥飞烧的不轻啊,要不我带他去医馆找大夫看看吧。”阿巷凑过來看了一眼,对着正拧着帕子给楚桥飞搭额头降温的南风说道。 “对啊,桥子再不起來,等会儿就要來人了。”他们住在这儿的事基本上常來祭拜的人都知道,但大家也沒说什么,可总不能大白天的占着地儿碍着人家來上香供奉吧?他们是不吃香,可他们吃供奉。 正在一旁喝水的茵儿一听阿巷要走,急忙丢下碗跑过來拽着他的衣角,连声道:“我也去我也去!我不要和阿巷分开了!” 阿巷眼里闪过一丝内疚,把茵儿抱了个满怀,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抚着。 南风拿下放了沒一会儿的凉帕,试了试,已经是温的了,他微微蹙眉,把帕子扔到木盆里,一边掀开被子把楚桥飞扶起來一边说:“还是我带他去吧。” 他们一个要留下看庙,一个被人折腾了一夜还未曾休息,哪能再去劳烦。 阿巷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偕同他一起给楚桥飞穿衣服。 这人烧的有点厉害,嘴里不停说着胡话,南风背着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來自他身上滚烫的热度,他让阿巷给他裹了条被子,掂了掂背上的人,觉得稳妥了,便出门走了。 “嘿嘿,桥子交的朋友,那都是沒话说!”艾叶豹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渐行渐远,傻笑着感慨。 “是啊,”了却了一桩大心事,阿巷虽然很是疲惫,但精神却好的很,也有力气开玩笑了,“比如我们。” “喂喂你也太能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吧!” 随便找个人打听就知道了这儿的医馆在哪,到了一看,里面的人还真不少,现下正值乍暖还寒的时候,许多人都迫不及待的脱下厚厚的冬装,结果一个不小心就着了凉,风寒虽是小病,可折腾起來也烦人的要命。 沒位子可坐了,地上也坐满了老人小孩,南风只得站在门口里边挡风的地方,稳稳的背着人等着。 空气里充斥着苦苦的药草味儿,不是太好闻,还混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擤鼻涕声,南风长舒了口气,但愿不要等太久。 “小伙子啊,你咋穿的这么少,快上里走走,里面儿暖和!” 前面过道上坐在马扎上等着看诊的大妈偶然看到了他,急忙好心的向他招手。 南风绽开一抹乖巧的笑容,摇摇头道:“不用啦大娘,我不冷,真的!” 他们的对话引來许多无聊等待的人的注目礼,其中不乏年轻的小姑娘,看到南风这般俊俏的少年,不由得羞红了脸,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起來。 “可是……我冷……”颤颤巍巍的声音自背后传來,“先……先把我放下來……” 他可不轻,让这人这么背着,就算这人不说他也不舍得让他累着。 “可现在沒位子啊,我们只能站着了。”南风低声应着他,语气不自觉的放柔放轻。 “沒事……你抱着我……”浓浓鼻音里似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南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呢。 但,这人正病着,病人最大,他要是一口回绝,貌似显得太不近人情了啊…… “好。”南风一个矮身把他放下,顺便转身帮他把往下滑的被子重新裹好,楚桥飞闭着眼任他折腾,俊眉紧皱,脸蛋通红,一副很是难受的样子。 南风迟疑了下,还是张臂将他揽入怀中,楚桥飞裹着被子,两只手臂很勉强才能整个儿环过來,像是抱着个棉球,想到这儿,南风禁不住扯开嘴角笑了笑。 楚桥飞头晕目眩的靠在他的肩头,模模糊糊的想着这好像是第二次被他这般抱着了,虽然这怀抱很单薄,可却格外的让他安心。 彼此的胸膛间隔着一层棉被,即便这样,他还是能听到对方沉稳规律的心跳,噗通,噗通……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等啊等,等到日头高悬,才把前面的人都给等沒了。 怀里的人睡得沉,南风也不想把他叫起來接着受罪,就微弯下腰,一个用力,把人给横抱了起來,坐到了老大夫桌前的长凳上。 “久等了,”老大夫笑呵呵的喝了口茶,面容慈祥,大概是因为以前遇到的老头不是变态就是大变态吧,南风总觉得这老头正常的有点别扭,不过还是礼貌的回了个笑容,“大夫,帮忙看看吧,他烧的厉害。” 【135】 哥的帅气你不懂 “手放这儿。(..info)”老大夫点点桌上的小棉垫。 南风把楚桥飞的一只胳膊从被子里抽出來,撸了撸袖子,放到了小棉垫上。 许是感受到了些许凉意,怀里的人更加用力的蹭进他的怀里,嘴里还迷迷糊糊的咕哝了一句:“娘……” 南风满头黑线。 这姿势……还别说,挺有喂奶的范儿。 还好老大夫有点耳背,只专心致志的把脉,连头也沒抬。 南风拍拍被子,咬牙在他耳边道:“乖儿子,睡你的吧,别说话。” “嗯,娘……” “……” 望闻问切了一番,老大夫开了药,嘱咐了几句,南风便带着药,又背着楚桥飞匆匆回去。 下午庙里很是清静,阿巷在搂着茵儿睡觉,艾叶豹靠在门口啃鸡腿,见他们回來,连忙起身相迎。 关于熬药,南风算是有经验的人,以前给某个胆敢丢下他一个人先走的那家伙熬过,他揣着自己的铜板出去买了个便宜的药罐子,仔细刷了刷,就在门外刨了坑架起來开始点火烧柴。 今儿小风刮的挺好,火很旺,熬了半个时辰左右一碗药就出來了,南风端着药碗在冷水里放了一会儿,然后才拿去给生病的人喝。(..info) 刚走过來,盘腿坐在一旁的艾叶豹就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真心实意的夸赞他:“南风呐,你好会照顾人呀!” “谢了。”好话谁不爱听,忙活了一大通的南风心中自然无比受用,给了他一个‘哥们你很识货’的眼神。 黑乎乎的药汁看着就让人倒胃口,南风把人叫起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可是我亲手熬的,辛辛苦苦熬了整整半个时辰,你看着办吧。” 楚桥飞眯着眼看看他,再低头看看那碗墨汁一样的东西,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唇,二话沒说,端起,扬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给灌了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说不出的豪迈性感。 “好!”艾叶豹立马拍手叫好,简直佩服的不得了,这玩意儿他闻着就膈应,他兄弟竟然真能喝的一滴不剩,喝完还把空碗倒过來给他们看呢!这才是爷们,纯的! 南风满意的点点头,看着他喘着粗气额头青筋直跳的样子,忍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回來的道上顺手买的蜜饯,塞进他的嘴里,顿时,一股子甜滋滋的味道迅速蔓延开來,美妙到不行。 吃完蜜饯,头晕脑胀的躺下,楚桥飞继续在难受中努力入眠。[..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下午的时光静谧悠闲,南风抱膝坐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景色出了神。 不是他神经粗大连师傅的住处都找不到还能活的悠游自在,而是自从來到这里,就沒遇到过一件能在他理解范围之内的事儿。 先是变成老鼠妖,然后糊里糊涂的喜欢上和自己一样带把的男生,结果,沒等尝一口恋爱果实的味道,对方就早早和他说拜拜了。 不,连拜拜都沒说。 抬手抹了把脸,南小风深觉自己的人生不能一直这样杯具着,老天有权力往死里整他,那么他同样有权力玩命的追求幸福和快乐。 找不到的便不找了吧,就算他师傅正在轮回变成凡人一个,但他师傅的夫可是神通广大的神仙,与其自己漫无目的的寻他们,不如等他们來找自己。 过去的便过去了吧,他未來的路还那么那么漫长,师傅曾给他打过预防针,陆子夜终究是凡人,终究要老去,只是他沒想到,这天來的格外早而已。 嘶,,!这人还真不能随便乱想,只要一想,锥心刻骨的痛便如钢丝般绞紧了他的胸口,继而肆无忌惮的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他止不住的细细发抖。 陆子夜,你可真够狠的…… 捂着胸口闷头缓了一会儿,庙里艾叶豹的一声欢快的粗喝终于让他暂时解脱: “南风,吃饭啦!” 天边一片茫茫的青灰色,暮云叆叇,视野里的景物不知何时变得朦胧难辨。 他深吸了口气,边朗声应着:“來了!”边起身回庙,把所有无法释怀的悲痛和遗憾全部用力甩在门外。 楚桥飞还沒有睡醒,而刚被艾叶豹叫醒的阿巷和茵儿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两人亲亲热热的凑在一起简单洗漱了一通,然后又挤挤挨挨的在饭菜前坐好,开始腻腻歪歪的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勺的吃起來。 啧!这周围忽然冒起來的粉红色泡泡是怎么回事啊,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艾叶豹捧着大碗,一边看一边嘿嘿傻笑两声,然后低头猛扒几口饭,让南风怀疑这厮是不是把对面两只的秀恩爱当好戏看顺便下饭。 看他习以为常的样子,这种事应该常有吧。 南风微微一笑,深深看了对面十分般配的两人一眼,暗自真心祝福着,你们,一定一定要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哟~ 这边厢的几人正在愉快的享用着美味的晚饭,那边厢可怜的孤家寡人楚桥飞却陷在噩梦里无法自拔。 “娘……不要离开我,娘……” 南风是第一个听到他在梦呓的,扒饭的动作顿时一顿。 “求……求求你……我会听话……我……不惹你生气了……” 他回头,烛火映照下,那人的眼角分明滑下道道泪痕。 “他怎么……总喜欢在梦里叫娘?”南风下意识的问着。 记得楚桥飞以前说过,他的家人抛弃了他。 难道就是他的娘亲? 阿巷叹了口气,温声解释道:“桥飞的娘亲在他刚懂事时就去世了,听桥飞说,他娘亲既温柔又贤惠,只是性子软弱,总被人欺了去,再加上,桥飞的父亲家大业大,当初再怎么喜欢他的娘亲,最终也抵不过美**惑,而他小娘的出现,就是挑拨离间他和他父亲之间关系的源头。” “是啊是啊,桥子很可怜的,别看他平时和我们嘻嘻哈哈,其实他很脆弱的,偷偷的告诉你哦,桥子跟我们说过,他娘亲的死,极有可能和他小娘有关,他是楚家嫡长子,将來楚家那么~【拉长音】大的家业都是他的,他小娘哪能不嫉妒,肯定就是因为这个而害死了他的娘亲,他小娘真是个坏女人!”艾叶豹米饭横飞的给他补充。 而茵儿,已经很贴心的跑过去细语柔声的安抚了。 “那他父亲……什么都不知道吗?”古代三妻四妾嫡庶有别的制度他知道是知道,但沒有太大体会,乍然听到这种事,委实有些不敢相信。 【136】 得寸进尺 “楚老爷虽是精明的商人,可也是好色的男人啊,他小娘吹吹枕边风,就马上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能指望他吗,而且他经常外出,家里的事很少插手,不然,桥飞这富家少爷也不会落到和我们一起住这破庙的地步了!”大家都是男人,阿巷这么一说,南风就什么都明白了。 唉……怪不得古代有那么多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因为在这种神奇的制度下,要一个男人自始至终的只爱一个人,实在是…… 太、难、了。 晚饭后试了试,高烧退的七七八八,南风又耐心的熬了一碗药监督他喝下去,再塞了块蜜饯给他,顺便蘸了帕子给他擦脸。 睡了差不多一整天,楚桥飞精神好了许多,醒來后还疑惑为啥感觉自己脸皮绷得这么紧,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哭过。 南风给他擦着脸,他就直直的看着南风,一对好看的眸子弯成月牙状,嘴巴差点咧到脖子后去。 “笑什么?” “难受了一天,现在终于好点了,舒服了,心里头高兴。”随口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楚桥飞认真的看着为他忙活的南风,甜蜜的暖意丝丝缕缕在心间荡漾开來。 这人生得可真好看,随意垂落在腮畔鬓角的几缕发丝为白净的面容平添几分难言的秀气,眉眼分明难脱稚气,却偏生给人稳重可靠的感觉,越看就越喜欢。 只是,那半圆眸底深藏的阴晦黯然,实在和这可爱至极的面容不符,看着碍眼,真想拂去…… 他傻兮兮的笑容逐渐敛沒(mo),越是难以得到,越是偏要想尽办法得到的念头,如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起來。 “哎……那个,我出了一身的汗,衣服粘乎乎的,搁着难受……” “把衣服脱了,自己擦擦。” “你给我擦呗。” “……你的猪蹄呢?” 他故意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道:“我也想自己擦的,可现在浑身软趴趴的都沒力气……” 南风无言的和他对视一会儿,半晌,才道:“要不是看在你生病的份儿上……” “谢啦谢啦!你对我真好,除了这几个兄弟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想起晚饭时阿巷和艾叶豹说的话,心底升起几分怜惜,沒再说什么,默不吭声的伺候着大少爷宽衣,擦身。 加了点热水调和了下水温,南风像照顾小孩一样,先从上身擦起,胳膊肩膀胸膛肚子背什么的都还好说,可擦到下身的时候…… 楚桥飞拿被子盖着上身,蒙着头,紧闭着眼睛,全心全意的感受着喜欢的人的手在自己身上各处游走的感觉,虽然隔着层可恶的帕子,但满足、欣喜、又有点小羞涩的感觉却丝毫沒有打折扣,反而因触碰不到,可以更放肆的想象若和这人肌肤相亲,该是怎样的销魂滋味…… 那晚的春梦不期然又在这时闯入脑海。 因为喜欢,所以才想和他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 直到完全占有。 呼,, 被子忽然被人大力掀开,光线乍然闯入,他不适的使劲眯起眼睛,啪嗒一声,一块湿漉漉的帕子砸到了他的脸上。 “剩下的地方自己擦!”南风只丢下这句话,就又羞又恼的起身走掉,到外面吹凉风去了。 他坐起,拿掉帕子,错愕的发现,自己的小弟弟,很不争气的站起來给他丢人了! 环顾一圈,还好其他人现在都睡了,哎,那个谁谁,不要走那么快啦,他沒力气和小弟弟玩怎么办…… 次日,天色有些阴霾,南风依旧早早起身出门洗漱提水。 他是在这儿吃白饭的,如果连点活都不干,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比较值得一提的是,一夜好梦的楚桥飞也起的很早,心情很好的轻声哼着小曲穿衣下地,把被窝和稻草收拾了之后才施施然溜达着出门,追随南风脚步而去。 南风正坐在井边,弯腰洗脸,冰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早起剩余那点懵懂的睡意立刻一个激灵给打沒了。 嗯?忽然之间,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本能的一回身,结果除了一片荒草,什么也沒看到。 搞什么……他怔愣着眼呆了呆,天地一片灰蒙蒙,寂静的可怕,委实让他有点寒毛直竖。 “什、什么人?”他壮着胆子扬声喊了一句。 “噗……”站在他身后视野所不能及的地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來,笑声欢快,还带着点风寒未愈的鼻音。 南风咬牙:“楚、桥、飞!” “在!”楚桥飞笑嘻嘻的蹦到他眼前,蹲下身子看他犹沾着水珠的脸颊,目光顿时柔和下來。 他一只手无意识的揪着地上刚生的嫩草,语带笑意的和他打招呼:“早啊,南风,那个……我是來道谢的。” 南风沒好气的瞪他一眼:“这道谢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他指的是刚才楚桥飞吓他那茬。 “咳咳……开个玩笑都不行啊,我真的是來道谢的,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时候背着我去找大夫,给我熬药,还……还给我擦身子。”说到最后,手底下的小嫩草都给他揪秃了。 他还好意思说出來?!! 南风斜睨他一眼,低头又狠狠捧起鞠水往脸上搓了两把,边抽下搭在井边的布巾擦脸边漫不经心的说:“不用谢我,我只是懒得给你收尸而已。” “嘿嘿……”楚桥飞忍不住的笑,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呐! 顺手也把自己弄清爽了,楚桥飞屁颠屁颠的又跟着南风屁股后头回去,刚走到庙门口,就见阿巷端着火盆往外走。 “哎,干嘛去呢?” “倒灰,这里面儿快盛不下了。” “嗯,我跟你一起去吧。” 倒个灰而已,至于要两个人一起去吗?啥时候南风和阿巷的关系这么好了?直觉告诉楚桥飞有猫腻,于是他也闷不吭声的跟着去了。 庙前是一条小径,小径的另一边,山多林密,随便找棵树倒在树底下就行了。 起先阿巷偷懒,只把灰倒在庙门口,结果有时忘记关门,风一起,那灰就纷纷扬扬的直往庙里吹,把人呛个半死,之后就再也沒偷懒过了。 他是聪明人,一听南风的话,就知道他别有用心,所以选了棵较远的树,倒干净火盆之后,沒急着回去,而是倚靠在树干上,开门见山道:“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对不起。” 【137】 猪一样的队友 阿巷一怔:“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呢?” 楚桥飞石化,难不成……南风做了什么对不起阿巷的事? 两双眼睛都好奇的紧盯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info无弹窗广告) 南风腼腆一笑,有着要把自己缺点曝光的忐忑和自嘲:“我的确……不该多管闲事,要不是我,你卖身的事也不会被揭穿。” “嗨……”阿巷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呢,“这个啊,我早就释怀了,其实,就算不是你,我这点破事早晚也瞒不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道理我还是懂的,”他吸了口气,用指尖点点下巴道:“说起來,我还要感谢你呢,若不是你,我恐怕连对好兄弟坦白的勇气都沒有,所以你这句对不起,我可授受不起啊~” 他微微弓腰,做出把什么东西归还给南风的夸张动作,引得南风轻笑不已,也赶紧佯装把东西接过收下。 闹过之后,南风坦白:“我执念太深,一遇到这种事就有点把持不住自己,明明知道心平气和的解决更好,可就是忍不住的生气,上火。” “哦?”阿巷被他的话挑起了兴致,挑着细眉问道:“此话何讲?” “我父亲很爱我母亲,可我母亲……却和很多男人有染,我讨厌这样的女人,”何止是讨厌,简直恨之入骨,“所以在感情上特别固执,一旦认定一个人,就绝不更改,连带着也见不得别人脚踏几条船,当然,有足够理由的除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旦认定一个人,就绝不更改。 楚桥飞原本明亮的眼神一沉,若有所思。 “我能理解,”阿巷安慰的在他肩头拍了拍,“专情的人总是比多情的人珍贵的多,更是滥情的人沒法儿比的,你这执念挺好的,我就很欣赏。”他说的情真意挚,他的好兄弟听的咬牙切齿。 “谢谢。”南风有种找到知音的舒爽感,和阿巷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就拉近了很多,两人哥俩好的拎着火盆勾肩搭背的走了,徒留楚桥飞一人形单影只的远远跟在后头。 众人吃过早饭,阿巷翻出一身看着挺新的衣服给茵儿换上,茵儿不解道:“穿这身衣服,怎么讨的到银子呀?” 阿巷拢紧碎花小袄,认真给她系着衣带,闻言笑道:“今儿咱不去讨饭。” “那去干什么呀?” 抻抻衣角,打扮整齐的小姑娘愈发娇俏,杏眼水汪汪的,里头盛满了阿巷的身影。 他满意的在她白软的腮畔亲了亲,牵起她的小手就往外走:“咱们呀,出去玩!” 楚桥飞不甘示弱,两人前脚刚走,他就凑到南风跟前,笑眯眯道:“听说琼山寺的桃花都开了呢,好漂亮的!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嗯嗯!”艾叶猪边嗑瓜子边狠狠点头附和:“桃花很好看的!要不是我要留下看庙,我也很想去看呢!” 南风眼皮也不抬道:“那你和他去看好了,我留下看庙。” 楚桥飞对着艾叶豹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艾叶豹一个瑟缩,扔下瓜子,飞也似的跑过來,抱着南风的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不,,!!!我已经看了好几年的庙了,我不能离开庙,我要保护它,我不能让它有半点损失啊呜哇哇,,!!!” …… 最终还是某人得偿所愿,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南风乘着得儿得儿的马车一路去了琼山寺。 琼山寺亦是位于珲春城外,离着珲春城稍远,建于琼山半山腰之中,山路崎岖,对于沒有武功的老弱病残來说,上山,无疑就是一种折磨。 但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死要面子活受罪才是唯一需要信奉的真理,楚桥飞昂首挺胸,腰板笔直,一步一个脚印缓缓的走着,在陡峭的山路中始终保持着翩翩佳公子应有的形象。 而四肢着地猴一样爬上老远的南风回头一看,某人还在慢腾腾艰难的往前走着,不禁疑惑起來,这货在磨蹭个什么劲儿,要來看花的是他,半天才走这么一丁点路的也是他,受不了…… “哎,,你快点行不行,天阴的快要下雨啦!”南风两手卷成喇叭状冲他吆喝。 “好,,!”刚才不小心脚扭了一下,现下还在一抽一抽的疼,不过听到南风喊话,他还是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刺溜,, 急中出乱,刚快走沒几步,沒看路的家伙就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下子后仰,叽里咕噜的迅速朝下滚去。 “喂!”南风看的真切,心下一惊,连忙返身往回跑,结果好巧不巧,山路的坡度太陡,他跑得太快追到楚桥飞之后根本停不下來!一个刹车失败的飞扑,就和楚桥飞滚在一起,这下可好,好不容易爬上的这段路全都报销了。 一直头昏脑胀的滚到快到山脚的地方才堪堪停住,两人被山路上的土呛得灰头土脸,这还不算倒霉,最倒霉的是浑身都被山路上的石头硌得生疼!南风费力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埋头咳嗽了好久,才好不容易缓过气儿來。 楚桥飞忍着愈加剧烈的脚痛,爬到他眼前替他拍打着身上沾满的尘土,一迭声的问着:“你沒事吧,有沒有哪里伤到,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他自己的衣服、头发上、脸上甚至嘴上都脏兮兮的,却先顾着问他有沒有事,南风也不好再去责备他什么,只得说了句“我沒事”就彼此搀扶着从地上站起來。 楚桥飞身子微不可查的斜了一下,南风沒有注意到,他只是皱眉看了看隐沒在山林之中沒半点保护措施的山路,说道:“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这路太难走,要上去可能有点困难,不如去别处看吧,桃花总不可能只开在一处吧?”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现在,恐怕真的只有这一处的桃花开的正盛了,”楚桥飞苦笑一下,随即又神色坚定道:“我说过要带你看桃花的,绝不食言,这次咱们小心点,慢点走,一定能走到琼山寺的!” 南风歪头吐了口混着土的口水,浑身的肉还在隐隐作痛,他抬头又看了危险的山路一眼,再看看目光笃定的楚桥飞,斗志也被激出來了。 搓搓手,他沉声道:“好!我就不信,上不了这山!” 山:“……上你老母。” 然后,两人就手拉手的再次踏上征山之旅,这次很幸运,沒有再掉下來,不过,楚桥飞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左脚的脚踝已经肿了起來。 【138】 前事最怕有人挑起 阴霾了一整个上午的天空,终于在快要行到目的地时飘起了雨雪。(..info) 走着走着,眼前豁然开朗,朴素中透着大气的寺庙,蓦然间就填满了视野。 几层石阶之上,是一扇黑色的厚重大门,顶上挂了一块牌匾,上书凛然的三个行书大字--琼山寺。 “就是这儿了。”楚桥飞冷汗涔涔,望着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达的目的地,攒聚的眉心稍稍舒展开來,趁着南风上前去扣门的功夫,赶紧抬起脚踝悄悄按揉几下,等他转身时又赶紧装作啥事沒有。 南风见他站在不远处,被雨雪淋染着也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禁像唤小狗似的招招手道:“过來吧,在屋檐下避避雨。” “哦。”楚桥飞暗吸口气,迈着谨慎的步伐朝他走去。 來开门的是个小和尚,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肥嘟嘟的很是可爱,小和尚先道了声佛号,然后才仰着胖胖的小圆脸问道:“两位施主到我们琼山寺來,所谓何事呢?” 南风的注意力一直被那颗光头吸引着,一时也沒注意到他在说什么,楚桥飞一手把着门框,笑容可掬道:“小师傅,听闻你们这儿的桃花开的正艳,不知可否进去一赏呢?”说着,把一锭雪花银抛了过去。 小胖墩的接过,揣进袖子里之后又正正经经的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來者是客,二位施主请进。” 小灯泡关了门后就在前面领路,当然这个外号是南风在心里给他取的,他还从沒见过真正的和尚呢,这次可要好好开开眼界了。 至于到底是來看桃花还是來看和尚的……这个问題嘛,等他看完再來回答好了。 经过两道门之后,有一群打着赤膊的武僧正在呼喝着习武,前方有一座高台,台上负手傲立着一个人,两腿大开,正目光湛湛的來回扫视着台下的众僧,在他们经过时完全目不斜视,好似不存在一般,面容凶悍的很。 再往前是一座宝殿,名为清心宝殿,里头坐着几个灰衣比丘在打坐诵经,间或伴随着敲木鱼的梆梆声响。 而那片闻名遐迩的桃花林,则在宝殿偏旁,小灯泡熟门熟路的领着他们一路畅行,引到桃花林之后还给他们在林中的亭里张罗了些茶水点心,说了几句祝他们看的愉快玩的开心就利索的退场了,临走前南风一个沒忍住,还是伸出狼爪狠狠摸了一把人家的光头。 “哇,果然漂亮!” 沒了小灯泡注意力重新恢复正常的南风瞬间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只见一簇一簇的桃花争奇斗艳,遍布枝头,近看鲜嫩娇艳,远看如置身粉色的云海,在雨雪下迷迷蒙蒙,连成一片。 楚桥飞含笑而坐,看着他陶醉惊艳的神情,上山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心中满足无比。 等他在花海里扑腾了一遭,沾染一身粉色碎瓣回來时,楚桥飞扬起一抹宠溺的笑容,轻声问道:“喜欢吗?” 对方毫不吝啬的朝他竖起大拇指,带着一身桃花的甜香在他对面翩然而坐,真心实意的感慨道:“实在是,,不枉此行啊!” 要是将來沒地儿住,他一定会考虑來这里当和尚的。 外头小雨夹裹着细雪下的淅淅沥沥,亭中两人喝着清淡的茶水,吃着美味的点心,悠哉悠哉,再沒比这更享受的事儿了。 南风半圆的眼里装满了如诗如画的美景,楚桥飞的眼里心里却装满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不去,只觉这样与他静静坐着,所有烦心俗事就都离他远去了。 气氛正好,桃花繁盛,属于他的那枝桃花,也该开了吧。 “南风,其实,我……” 簌簌,, 话沒说完,就听一阵诡异声响自亭后传來,南风眼眸一眯,闻声站了起來。 他欲要去看个究竟,又想起刚才楚桥飞未说完的话,于是转头问道:“你想说什么?” 搭在茶杯上的手骤然收紧,用力到快要将它捏碎,楚桥飞勉强笑了笑:“沒,沒什么,就是想说……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哈……” 南风抬头仔细看了看,“嗯,是有点,前面可能有人,咱们去看看?” “也好。” 慢腾腾的随他步入雨中,楚桥飞满心的空虚与失落,连带着周遭的美景,都跟着黯然失色。 穿过错落的棵棵桃树,沒走出多远,就见一道厉光划破雨幕,细雪随着碎裂的花瓣逆天而飞,冷冽的剑气如刀一样犹如实质般的迎面袭來,生生逼的两人倒退了好几步。 只见遮遮掩掩的桃花林中,一身穿黑袍的人正起跳腾跃,身形如风的舞着手中的长剑,长发如墨,随着他的动作不断飘扬散落,气势磅礴,招式潇洒。 南风一时看的有些怔住。 舞剑之人并未露出正面,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留给他更多的想象空间。 他记得,有个人,也曾这般在竹林中挥洒自如,竹叶翻飞中,他黝黑的眸子布满杀气,剑尖收势不住,直直向他袭來,, “小心!” 神思被骤然拉回,现实与回忆交错迷离,暧昧不清,懵懂中被人狠拉一把跌坐在地,那闪亮尖锐的剑尖堪堪停在他的眉心,雨雪凝聚的水珠在剑尖摇摇欲坠,他抬眸,水珠便落了。 所以,落在肖玉清眼中的画面便是,一身灰衣的明秀少年,仰面倒在微微泥泞的桃树下,雾气蒙蒙的双眸无神的望着他,水珠落下,点染了他的眉心,绕过挺秀的鼻梁,混着他的泪珠,沿着白皙的脸颊,迅速滑落。 双方静默了少顷,肖玉清先回过身來,从容收剑,长剑唰的落入剑鞘,将南风从自己的世界中无情拉出。 他不是……不是那个人。 “二位好生面生,想必是來这里赏花的吧,在下肖玉清,是这里带发修行的弟子之一,惊扰了二位,实在抱歉。” 他温润浅笑,客气疏离,不过在看到仍保持着跌坐在地姿势的南风时,嘴角的笑蓦然柔了,他微微躬身,抬袖,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道:“來。” 南风犹疑了下,还是胡乱将沾了些许泥土的手胡乱在身上擦了擦,握住了这只有力的大手。 许是刚练过剑,这只手的温度异常的滚烫,在这寒春中格外熨帖人心。 楚桥飞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心底陡然生出一丝警觉。 【139】 老坛酸醋吃个够 待站好后,南风低声道谢,顺势敛起情绪翻涌的眸子,低头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枯叶。 “大师兄!吃午饭啦!”小灯泡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來,走的近了,不由惊奇道:“二位施主也在啊,我让其他师兄把为你们备好的膳食送到亭中去了呢,二位请去用膳吧!” 楚桥飞赞赏的摸了摸小灯泡的光头,温声道:“有劳小师傅了,”随即又抬眼殷殷的看向南风:“咱们走吧。” “嗯。”南风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了把脸,为自己忽然间不受控制的情绪感到很不好意思,乖乖低着头转身就要走。 “二位稍等!”接过小师弟为自己拎來的食盒,肖玉清笑得如沐春风,他道:“相遇即是有缘,不如这午膳,咱们一道享用吧,在亭中赏景,听雨,用膳,也委实不失为一件美事呢。” 这里本來就是人家的地盘,他们也不好出言拒绝,楚桥飞抿了抿唇,心下为这突然冒出打扰他和南风二人世界的大叔极为不满,嘴角却依旧勾起无懈可击的笑容:“说的极是,阁下请便。” 三人同行,再次回到石亭中來,石桌上已摆满热气腾腾飘着香气的素食,谦让一番落座后,肖玉清从自己的食盒中拿出自己的碗筷和饭菜,施施然腾出空地把自己的饭菜搁置其上,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二位,请吧!” 南风端起碗來闷头扒饭,扒着扒着,目光却又不期然的落在肖玉清的身上,他剑眉星目,唇上留着修剪的极为整齐的胡须,也是凤眸,只是沒有陆子夜那份冷漠和刻薄,反而透着能看穿一切的淡泊和仁厚。(..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如果陆子夜长大了,变得成熟了,是不是、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呢…… 察觉到一道痴痴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不放,肖玉清抬头,与那双沒有焦距的眼神相撞,秀美的眉目中,浮沉着深切的眷恋和思念,而眼底,却暗藏求而不得的痛楚和脆弱。 他宽和一笑,充满安抚和包容意味,抬手夹了一筷自己最爱吃的菜放入他碗中,看着他如受惊的小兔般惊慌失措的左顾右盼移开目光,心底有块地方,蓦然软成一池碧水。 楚桥飞冷眼看着两人‘眉來眼去’‘你侬我侬’,一股子无名火便腾得窜了上來,连带着左脚脚踝处的扭伤,都疼得愈发厉害。 这些斋菜看着精致,闻着香气四溢,怎么吃起來,味道竟然难吃的要死?!! 各怀心事的用过午膳,楚桥飞想着这下你沒理由再留下了吧,结果人家又和南风聊得投机,东拉西扯说着楚桥飞根本不明白到底意义在哪的话題,窝火的要命。 肖玉清并非只困于这一方天地中,他年少轻狂时,在江湖上游荡多年,见多识广,言词幽默,逗得南风不时开怀大笑不已,而南风显然也是想和他多处一会儿,只顾着和他说笑,连旁边还有个大活人都完全给忘了。 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少年,当然非常、万分的想插入话題,顺便把某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來,最好是再找个借口,带他离这个不怀好意的大叔远远的!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商人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骨子里的冲动早被父亲磨砺的所剩无几,做事之前习惯性的计算得失,计算后果,很清楚若自己真这样做了,那肯定会惹南风不高兴,到时候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便宜了那只鸡,就不好了。 于是……只能……暂时忍气吞声了。 看好,是‘暂时’哦! 一下午的时光匆匆消磨,雨雪稍停,远目望去,可以看到林木深掩的青苍中隐隐露出被雨水浸润的寺院檐角,灿黄的薄暮揉着灰茫,淡淡的笼着,如晕开的水墨。 南风对肖玉清有着爱屋及乌的好感,肖玉清也对这个谦和有礼,性情温顺的少年倍加欣赏,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愉快的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今晚在这里留宿一晚,挑灯夜谈,等明日清早再下山。 明知这个时候下山确实有点危险,但楚桥飞还是愤愤不平,靠之!人是他带來的,怎么他现在一点决策权都沒了?! 看着两人笑语依依的模样,他冷冷一笑,测验他忍耐力到底有多强的挑战來了。 “桥飞,咱们今晚在这儿住一晚吧,玉清这里有空房,反正天色也不早了,咱们明早再走,好不?” 桥飞,呵,玉清?哼! 他压弯眼眸,一对潋滟的桃花眼水波荡漾,绽出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致命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说:“好,都听你的。” 说罢,猝然皱起眉头,嘶着气弯腰摸了一下自己的脚踝。 本來这点小伤是不想让南风知道的,因为不想惹他担心,他承他的人情还不够多吗?但此时,他不得不卑鄙的用这点來博取南风的同情和在意了。 果然,南风关心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沒、沒什么,只是看裤脚上有些土想拍掉罢了。”他勉强收回手,坐直,对着他强颜欢笑。 南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暂时沒有揭穿这么幼稚的谎言,天光逐渐黯淡下來,便和他跟着肖玉清一同去了今晚将要暂住的地方。 在桃花林的深处,掩映着一座朴素的房舍,屋前是高高的石阶,门前悬着两盏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这里,便是我的卧房了,”肖玉清指了指悬着灯笼的房门,随即又指指旁边的一间,“这里原本是师傅的住处,可他老人家在不久之前便驾鹤西去,只余我独守空房了,”说到这儿,悲春悯秋的叹息了一声,“不过平日我都有收拾,所以里面很干净,二位不嫌弃的话,今晚就住这里吧。” 楚桥飞半开玩笑道:“那你师傅他老人家不常回來看看吧?” “放心,”肖玉清大笑,“他走的无牵无挂,出家之人,沒有俗世凡尘的七情六欲要牵挂,就算真的回來,恐怕找的也是我这个唯一的徒弟,你说是吧!” 等等,出家之人? 被无意中忽视的重点忽然如明灯一样点亮了楚桥飞晦暗的心房,导致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起來。 “也是,呵呵...多谢阁下的款待了,那南风,咱们进去吧?” 【140】 恋恋难舍 屋子里的摆设十分简单整洁,楚桥飞扫视了一圈,看到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后,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嘴角。 晚饭依然是小灯泡送來的,沒了碍眼的大叔在,楚桥飞神奇的恢复了吃嘛嘛香的胃口,不过无聊的坐了一下午,也沒消耗多少能量,所以吃的并不多。 闷气窝了这么久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短时间内也沒心思筹备告白的事了,简单洗漱一通之后,他郁闷的倒在床上,闭眼假寐。 南风情绪也不高,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躺在床上,各自占据床的一头,楚桥飞沉沉叹了口气,想着,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走进南风的心里。 他心思细腻,观察缜密,早就知道南风心里深藏的那个人也许是个男人,南风一眼看穿阿巷卖身的事,并说‘我是过來人’时他就在怀疑了,之后私底下问了阿巷,果然,那晚服侍的对象是男人。 得知这点,他心里是高兴的,最起码第一道坎迈过去了,不用忐忑他是否能接受同样身为男人的自己。 但南风对于感情超乎寻常的固执和坚定也让他格外头疼,他不是多宽容忍让的人,私心里当然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能在南风的生命中变得斑驳,然后逐渐模糊,淡去。 然后,自己能够完全取而代之。(..info) 想着他和南风亲密相处的画面,心底的空落得到了些许慰藉,带着对未來的美好憧憬,他渐渐沉入梦乡。 夜半,月冷星寒。 下午和肖玉清谈了很久,南风自己也想了很久,所以碾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翻身坐起,外头清冷的光芒透过窗纸洒了满床,他呆呆看了一会儿,准备下床出去走走。 可忽然之间,又想起了什么,迈出几步的双脚自动自发的走了回來,掀开被子,露出两只光溜溜的脚丫來。 记得楚桥飞是摸了脚踝一下……忘记是哪只脚了,他两只都撩起裤腿來看了看,惊讶的发现他左脚的脚踝,竟然肿的像只馒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沒有早些发现,借着寒光凑近仔细看了看,这种程度的扭伤,走起路來肯定特别疼,这家伙,怎么一声都不吭啊! 山路难走,还硬要为了一个口头许下的承诺带他上山,楚桥飞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重承诺。 想到此,南风真不知该说他傻呢还是傻呢,现在大家应该都睡了吧,向谁要点消肿的膏药來给他抹抹就好了。 努力回想着自己前世积累的那点可怜的治疗经验,他打架受伤之后,通常都是直接去诊所找医生处理,包包扎吃吃药什么的就好了,完全不用自己操心。(..info无弹窗广告) 可这里暂时沒绷带更沒药,该怎么处理这个扭伤呢…… 苦恼的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还真是屋徒四壁,啥也沒找到,南风抓抓脸,想着要不给他下手揉揉?但搞不好会越揉越糟糕也说不定…… 他咬咬牙,抬步走了出去,看來还是要麻烦肖玉清一下了。 谁知,刚推开门,就见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一个人,正对月独饮,烈烈的酒香迎面扑來,熏人欲醉。 那人回头望了一眼,见是他,凤眸愉悦的眯了起來。 “还沒睡?”转身关上门,南风三两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睡不着啊……而且我有预感,你也一定睡不着,所以就在这儿边喝酒,边等你了。” 他的语调熟稔的如同相处多年,交情极深的老友,南风嗤了一声,“出家人不打诳语,您老小心佛祖來找你麻烦。” “呵呵~你又是为什么而睡不着呢,为了那个人吗?” 他和南风一见如故,说话间并无初识般客气疏离,反而充满了温情的意味。 听到这话,南风沒什么意外的一耸肩:“那个人是过去式了,不过是见到你才被挑起的,我又何苦自己折磨自己,不过……玉清啊,我在想的是,如果他也到了你这个年纪,是不是能比你更帅一点……” “帅?” “就是更好看一点。” “那你是嫌我丑咯?”他肖玉清身为空寂大师门下唯一的弟子,是自小就作为掌门人來培养的,相貌,人品,武功,修为,才学,样样无可挑剔,要不是出家修行,早就妻妾满堂了。 “沒办法,情人眼里出西施,体谅一下嘛,对了,我有事要问你。” “在下暂时还沒有还俗的打算,你可以死心了。” 南风一愣,随即笑骂:“给我去死!我再怎么凑合也不会找你的,放心吧,我是想问,如果脚扭伤了,该怎么办?” “你脚扭伤了?來我看看……”扔下酒壶,肖玉清就扭身凑了过去,南风躲闪不及,被他扑个正着,全然笼罩在了对方的身下,四目相对,朦胧的月光下,那对凤眸越发的魅惑慑人。 他本想将对方推开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就这么僵持上了。 淡淡的酒气萦绕鼻端,肖玉清眼里却沒有一分喝酒之人该有的迷茫醉意,反而灼灼生辉,亮的吓人。 又见那种复杂眼神,他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好整以暇的低眸看着,看着看着,另一只手就不自觉的抚上对方的脸颊,轻轻的來回摩挲着。 这般情深如许的目光,在透过他,看着谁呢? 他年纪一大把,当这少年的便宜爹都毫不违合,可却从未尝过情与欲的滋味,只是这样看着,就有些羡慕这般纯澈真挚的感情。 可惜,那唯一能享受承载之人,却早早的去了。 自己……该是长得很像他吧,不然这少年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所迷惑,他能这么快就对自己撤下心防,恐怕也是托了那个人的福。 望着那湿润眸底令人一触即疼的深深迷恋和掩藏不住的难过哀伤,他忽然福至心灵,用柔的不能再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唤了一声:“南风。” 南风浑身一震,搭在他肩头的手骤然收紧,眼里泪花乱转,瘪瘪嘴,几乎马上就要痛哭出声。 他揽过他的身子,收进怀里,大手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哄小孩睡觉一般,耐心的、不知疲倦的拍着。 这怀抱如同父亲一般,温暖宽厚,让他长久以來,鲜少流泻出的委屈、痛苦、挣扎、绝望……一股脑的全部喷涌出來,他紧紧揪着这人的衣衫,用力到痉挛的地步,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哭到浑身都微微抽搐,几欲昏厥。 【141】 可惜你不懂 被哭声吵醒的人站在檐下,在无声的凝望。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被人紧紧抱着,只露出一截浅灰的衣角,那只厚脸皮的大叔,还不知在背对着他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他觉得自己不动则以,一动就难以招架的怒气,正在蹭蹭的呈直线状往上疯窜。 说好的执念呢,说好的若心里有人,就绝不更改呢? 呵,对一个仅仅初次见面的男人就深夜相会,兼投怀送抱,让他那些顾虑和小心翼翼,看起來,就像个讽刺的冷笑话。 月华流转,映照着他冥暗的沒有一丝色彩的眸子。 南风正哭得酣畅淋漓,不能自己,忽的一阵大力袭來,突如其來的巨力让他只能被动的狼狈离开这一方温暖的怀抱,随即被人扔在地上,啪的一声,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脸上! 肖玉清变了脸色,猛地跳到南风面前,张开双臂做出老鸟护雏的架势,低斥道:“你做什么!” “轮不到你管!出家人断七情绝六欲,肖师父,您作为下一代琼山寺的未來掌门人,我真替你师傅为你感到羞耻!” “敢问在下做了什么,让小施主有如此误解?”出家人到底是出家人,鲜少被挑起的怒气來的快去的更快,转眼,又是一副谦和有礼的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那敢问,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佛家主张乐善好施,而默默地关怀他人,也是一种无形的布施,这位小施主心中难过,郁结难解,我安慰一下他,难不成也有错吗?” 哼,放着熟识的大活人不用,偏生要一个外人來安慰?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楚桥飞不想听他愈发让人恼火的狡辩,绕过他架着南风的胳膊从地上拉起來,南风被他那毫无预兆的一巴掌打的有点懵,就这么呆呆的被他拖起就走。 “哎,等一下!”肖玉清在身后唤道,楚桥飞回头狠瞪了他一眼:“敢问阁下还有何事?” “我只是想对南风说,若脚扭伤了,沒有超过一天的话,冷敷一下就好,超过一天的话,就热敷,当然,情况较为严重的话,就必须要买点药膏了。” 楚桥飞一怔,扭头瞥了捂着脸低着头的南风一眼,满腔的邪火陡然熄灭不少,他不甚自在的随口敷应:“知道了,多谢!” 说罢,拉着南风闪身进了房间,房门大力甩上,发生好大声响,连带着在房前树上栖息的鸟儿,都惊飞不少。 肖玉清无奈的摇头浅笑,情之一字最难解,而他半生都沒有为其所扰,真是幸哉,幸哉。 进门好久,两人都沒有说话,南风坐在床沿,看着楚桥飞嘶着气弯腰不住的按揉着自己的脚踝处,想必是疼得狠了吧,忍不住带着浓浓的鼻音出声道:“那个……玉清说了,沒过一天的话就找点冷水來冷敷吧。” “别跟我提他!”楚桥飞抬头吼了一句,却见南风正用两只湿漉漉的眼眸无辜的望着他,满脸纵横的泪痕未干,一边的脸颊印着浅红的手掌印,眼眶也是红彤彤,像只受了欺负的可怜小兔。 他舒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便平复了下心绪才继续开口:“我问你,你和肖玉清,以前认识?” “沒有啊。” “那你和他又是说又是笑,又是搂又是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呢!”冷嗤一声,他就是见不惯南风和别人太过亲密,怎样,來咬他啊! 南风哭笑不得,“我只是睡不着,半夜起來想出去溜达溜达,结果正好碰上同样也沒睡着的他,所以就说了会儿话,结果说到伤心处,才……才哭的,他也说了,只是在安慰我而已。”奇怪,他为什么解释这些有的沒的? “话说回來,”轻轻摸了摸被打的火辣辣发疼的面颊,他不解道:“你为啥无缘无故的打我啊,我沒得罪你吧?”还深更半夜跑出去想给他找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巴掌挨得够冤。 “嗯咳……”以为深夜相会,孤男寡男的两人在偷情所以瞬间暴走的某人心虚的低头咳嗽一声,眼神乱瞟,嘴里找着借口替自己开脱:“其实……我只是……怕你吃亏,你想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肖玉清对你,也未免热情过头了吧,作为朋友,我不能不为你考虑啊!” “是吗,,?”他拖长音反问,眼见着对方就差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才挥挥手大度道:“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把你那破脚处理一下就睡觉吧,我也困了,先睡了。” 说罢,南风甩掉鞋子,倒在枕头上,胡乱抹了把脸,拉过被子就把自己盖住借着哭累招來的睡意入眠了。 “喂……真是拿你沒办法。”本來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的,但看着他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覆住眼睛,在眼底投下一圈小小的阴影,安宁中透着稚嫩的孩子气的面容时,就不想去打扰他了,暗自咕哝一句,自己一瘸一拐蹑手蹑脚的去找布巾和木盆,蘸了冷水來冷敷。 翌日。 清早的天色还是灰蒙蒙一片,楚桥飞就拉着南风去和肖玉清告辞,连早饭都给推拒了,南风问他脚怎么样了,他也敷衍的说冷敷了半宿已经不疼了好多了云云,沒办法,南风只得跟着他下山,连和小灯泡的最后一面都沒來得及见,但看得出來,楚桥飞他很不喜欢肖玉清相处。 到底顾忌他的脚,下山比上山的速度还要慢得多,四月,春风吹遍大地的时节,山中却还是阴冷的很,随着缓慢下行,感觉无形中温度也跟着上升了不少。 楚桥飞攒聚着眉心,心事重重的样子,南风则一个接一个的打呵欠,明显睡眠不足。 离开了琼山寺,两人再次乘坐马车回到财神庙,庙里还是老样子,不过大概是因为回到了相对來说较为熟悉的地方,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了下來,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楚桥飞不再是炸毛刺猬的模样,面带笑容的和艾叶猪打了招呼,得知他们早已吃过早饭,现下只剩残羹冷饭时,果断带着南风出去觅食。 太阳逐渐跳出云层,阳光越发的温暖怡人,两人在人來人往的青石街上慢慢晃悠,目光殷勤的搜寻着有什么能挑起胃口的东西。 【141】 太好的事别信 最后,停在了一处卖豆腐脑的摊子前,要了两碗香气四溢的豆腐脑,一人一只勺子埋头吃了起來。.info[] “靠!老板,你是不是不识货啊,这是块玉佩,玉唉,玉唉!瞪大你的绿豆眼看清楚,这么大的一块玉,你竟然跟我说撑死只值十文钱,是不是专门欺负我们这些小乞丐啊,告诉你,要是惹急了我,我就把附近所有的小乞丐都叫过來,坐在你的店门前不走了,看谁还敢进來!” 脆生生的找碴声伴随着台子被拍得啪啪作响的示威声引起了门口不少人的注意,只见街上对面的当铺里,站着一个满身补丁的瘦小子,个子不高,正昂着头和当铺的老板高声理论着。 老板苦哈哈的申辩:“这位小公子,并非在下不识货,是这玉真的不值钱,因为,这就是一块假玉啊!您瞧,这质地粗糙不说,上头刻得东西也是稀奇古怪的很,不信的话,您自己再仔细瞧瞧!” 小个子装模作样的拿着一块浅绿色的玉端详了起來,不过看來他素日鲜少接触这些东西,也瞧不出个所以然來,只好和店家讨价还价,想多换几文钱,就道:“那就算它是假的,可也快有巴掌大了啊,老板能不能加两文钱,两文就好!” 嬉皮笑脸着耍赖皮的小乞丐让老板莫可奈何,最终还是以十二文的价钱兑來了这块假玉,他摇头叹息,若不是看在这小乞丐瘦的快只剩一层皮的份儿上,他哪会要这种只能用來垫桌角的破玩意儿!嗨,全当积善行的了吧! “老板且慢!” 正当老板想拿着这块玉随便找个地方先放着时,一道清冽的声音止住了他的动作,转头一看,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走了进來,走在前面的一身锦缎衣衫,透着几分贵气,跟在后面的则是身着灰色的粗布灰衣,看着像主仆,但并无主仆之间的那种气场。 “二位客官,不知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 楚桥飞瞄了小乞丐一眼,小乞丐不知所以,但刚走到门口,就被南风给拦了下來,他心下一慌,皱眉高斥:“好狗不挡道儿啊,这光天化日的,玩的是哪一出呐!” “小兄弟不必惊慌,在下只是十分喜欢小兄弟当出的那块玉罢了,若小兄弟愿意向老板赎回的话,在下愿以十两银子买下这块玉,如何?” 小乞丐一愣,似乎不太相信这种馅饼会掉在自己头上,他转过身,半信半疑的望向楚桥飞,野蛮的语调瞬间软了下來,像只小绵羊一样疑惑又小心翼翼的问他:“您说的……是真的吗?” “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看我像那种……口出狂言兼不讲信用的人吗?”楚桥飞俊眉一挑,经商世家出身与生俱來那种财大气粗的霸气马上就侧漏了。 小乞丐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咕噜噜一转,眼神在老板手中的假玉和楚桥飞之间扫來扫去,权衡利弊,犹豫不决,机灵的很。 南风干脆背靠在门框上,帅气的抱着胸看好戏。 良久,他才再次开腔问道:“你……当真喜欢这块玉?” “是,路过此地时,一眼就看到这块雕刻成小猪模样的玉了,实不相瞒,在下嗜好收藏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般模样的玉还是头次见到,于是便生了收藏之心,还请小兄弟割爱。” 看得出这该死的小偷防备心极重,楚桥飞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端出最亲善的笑容,循循善诱。 但小乞丐也不是吃素的,在人吃人的世间摸打滚爬十几年的他,本能的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來,他低头揣摩了一阵,还是有些吃不准不远处这个人的心思,不过,做好事,总比做坏事來的更为保险吧! “老板,我要赎回那块玉佩!” 楚桥飞在他背后轻蔑一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赎回了小猪玉佩,小乞丐转身就递给了他,在他准备掏银子的时候,却出声道:“我不要你的银子!” “嗯?” 小乞丐抓抓自己比鸟窝还乱的头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呐,我送给你了,反正这个东西也不值钱,银子……我就不要了。” 楚桥飞微带诧异的抬头看他。 这个小家伙瘦得不成样子,两只小手干枯的跟鸡爪似的,即便是穿着厚衣服,还是显得十分清瘦,巴掌大的小脸脏兮兮的,两颊凹陷,衬得那两只眼睛格外的大。 不贪财的人少之又少,更遑论这个恐怕连饭都吃不饱的小瘦猴,这下,换楚桥飞有些揣摩不透他的意思了。 “好了,东西给你了,我要走了。” 他绕过楚桥飞,直直朝着门走去,南风不知该再次拦下还是放行,下意识的挺直了脊梁,虽说完璧归赵了,但还有艾叶猪的五十两呢? “让他走吧。” 南风点点头,看着小乞丐趿拉着露出好几个脚指头的破布鞋越走越远,逐渐被人群淹沒。 “真难得有人不被金钱迷惑,我想,如果他真的收下你那十两银子,你之后一定会找个沒人的地方把他狠揍一顿吧?” 楚桥飞耸耸肩:“看不出來你还挺了解我的。” “不过……”一把从他手中撷过小猪玉佩,看了看,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传家宝?” “呃……” 今天破天荒的上午沒有全然在外头度过,将剩下的已经完全冷掉的豆腐脑吃完付钱走人之后,楚桥飞将他又领回了财神庙。 财神爷无疑是众神中最最吃香的一位,可谓妇孺皆爱,老少追捧,对他的虔诚几乎全都是终生不渝,至死不休,所以财神庙总是不缺香客,南风看着小径上陆陆续续走过的人,有的提着水果,有的拿着馒头,最穷的手里也攒着香,不由得咋舌,虽然在这里也住了些日子,但很少看到來上香供奉的香客们,沒想到就算是非初一十五的平常日子,來跪拜的人也不少。 “哎,这里的财神很灵吗?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來啊?” 走到倚在门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楚桥飞身边,南风碰了碰他的肩膀,好奇的问道。 楚桥飞回神,听清楚他的话之后低声一笑,“他老人家的供奉都给我们几个小鬼给吃了,你说他还会好心显灵吗?” 【142】 变故[上] “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 “据说佛能普渡众生,但世间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还是多的很,哪怕对着他磕一百个头,烧一万柱香,能掉下填温饱的馒头包子吗?即便不能,不还是还有那么多的人信佛?财神也一样,不是他灵才会來拜,而是他代表了广大贫苦百姓们的一个美好的祈愿,那就是想要穿的暖,吃得饱,只要还有希望,再困苦的生活也有了盼头,不是么?” 南风认真的听着,这人讲话总是很有道理,不知不觉中连他也受益匪浅。[..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的也是,怪不得你们天天跟财神做伴,却从不拜他,想必这原因就是出自于你吧。” “他们要真想拜我也不拦着,他们不拜说明还算聪明。”楚桥飞一脸无辜,嘴角的笑却甚是得意。 “得瑟吧你就,对了,你躲着儿干嘛呢,不去看热闹?” 捏捏脖颈间悬挂的小锦囊,楚桥飞扭头,神情十分认真的问道:“你……想不想有个家?” “家?”南风长吸一口气,在家的时候沒什么,离开之后却总是能清晰的记起家的味道,那不只是一个有房子住的概念,最重要的还是家中的人,以及浓厚的情。(..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是有家么,不管怎么说,你的家人总不可能会真的把你扔掉再也不管不问了吧?” “哼,话这么说的确沒错,可我爹年事已高,就算哪天忽然回光返照不糊涂了,再扭转大局也是有心无力,罢了,那份家产就当是我施舍给他们母子的罢,毕竟那女人也是伺候了我爹这么多年,沒有功劳也有苦劳,而她害死我娘,她做的坏事总归会有老天來帮我讨回公道,我懒得去惹她再闹得我爹不开心,所以这个家,于我來讲,有等同于无。” 他眼里有怨,却沒有恨,眉宇间具是豁达,不知怎的,这样的楚桥飞,看着格外的迷人有魄力。 有些艰难的移开目光,南风转移话題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來了,你想自己成家立业了么?” “有何不可?”楚桥飞站直身子,负手而立,抬头远望着湛蓝色无尽的苍穹,“男儿志在四方,我总不能窝在这小小的庙里一辈子只做个米虫,再者,楚家代代经商,我那个弟弟好吃懒做,头脑简单,优柔寡断,根本不是个做商人的料子,楚家早晚会毁在他的手中,他不争气,我这个做嫡长子的哥哥,总不能给楚家的列祖列宗丢人吧?” 啧,对仇人大方是大方,但损起來照样是一点情面也不留。 “说的也是,那看來,你是已经有了什么好计划了。”这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是,我娘临走前给了我一个锦囊,说是将來我若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打开这个锦囊,或许能救我一程,她倒沒有什么未雨绸缪的本事,只是商海沉浮,今朝富明朝穷变幻无常,给我留了条后路而已。” “就是你脖子上挂着的这个东西?”南风指了指那个用黑色的线串着的金色小布袋。 “对啊,”楚桥飞弯眼笑着问他:“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金子?不像,这也太小了,”南风摸着下巴弯腰在他脖子前使劲儿端详,说话间呼出的温热气息,具吐在衣领未遮住的敏感肌肤上,惹得楚桥飞喉头一紧,差点站不稳脚跟,“银票嘛,这个有可能,不过你娘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只给你一张半张的,”南风全然不觉他的异常,只对这个小小的锦囊倍感兴趣,只是猜了一大通都觉得切不中要点,便干脆抬头要答案:“这到底是……” 呃…… 相隔太近,无意中擦过对方的下巴,南风慌忙后退,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 楚桥飞只觉一片柔软拂过唇下,夹裹着温暖的气息,他心头一震,勉力佯装镇定道:“沒关系。”耳根却悄悄的红了。 “我只是想问,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你有打开看过吗?” “当然有,”目光在那绯红的唇瓣上一触稍离,“是一纸房契和一纸地契,我曾记得娘说过,她以前的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只是做的是小本生意罢了,这家店是娘出嫁时的嫁妆,想着哪天娘缺钱用时,可以盘给别人换些银子,结果娘到最后也沒用的上。” “店里沒人照看吗?” “本來也许是有的,只是娘的爹娘现在也应该早已老去了吧,再者,这是我娘的嫁妆,她的兄弟姐妹断不可能无耻的占据了去,所以我猜测,那里……应该是一处荒店,不过沒关系,我离家的时候带了好多银子,东山再起,是再简单不过的。” 南风囧囧的想,就算沒有这地契和房契,你重新采买一处新店面的银子绝对也是有的吧! “我想把他们几个都带走,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所以……就差你的意见了。” “我?”南风挠挠下巴,“我现在算是暂时的无家可归,师傅也找不到了,住哪儿不是住,再说,在你们这里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天,也该为你们做点什么來补偿补偿才行,所以……请加我一个吧!” “嗯!”楚桥飞重重点头,笑逐颜开,紧绷的肩膀也陡然松懈了下來。 那么接下來,就差选个温暖的日子,收拾行囊,朝着新的生活进发了! 但问題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夜,明月高悬,阿巷和茵丫头依旧连根毛都沒看到。 “他们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艾叶豹捧着一只快变成骨架的烧鸡,边啃边担忧的问道。 “不会吧……若茵丫头一个人在外面还有可能,但阿巷是什么人,那是会吃亏的主儿吗?说不定他们俩去逛夜市了呢,别乌鸦嘴。”把自己紧紧卷在被子里的楚桥飞随口应着。 庙里一时又静了下來,只有烛光的荧光在微微跳动。 吃累的睡了,躺着的也早已坠入梦乡,只有南风枕着自己的手臂,半阖着眼睛,盯着屋顶发呆。 后半夜,外头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他从冥思中惊醒,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烛火依然明亮,艾叶豹的打鼾声很有节奏感。 哎?那两人还沒回來? 噗,不会出去开房了吧,啧!其实有时候古代人压根沒有想象中的那么迂腐呢…… 【144】 变故[下] 南风从被窝里爬出來,套了鞋子准备出去解手。 打开门的时候,一阵湿冷的风就迎面吹了进來,他并不觉得冷,反而感觉很是舒服,这算是做妖的好处了吧。 庙前有足够能遮雨的屋檐,他往旁边走出一小段距离,扯开裤腰带就要开水龙头。 “呜呜……呜呜……” 却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的呜咽声随着冷风飘进耳朵,南风一个激灵,警觉的前后左右看了看,沒发现什么异常,怀疑是自己幻听,便想着赶快解决完个人问題赶快进屋。 谁知雨声加尿流的哗哗声还是沒盖过这奇怪的呜咽声,南风尿完着急忙慌的提上裤子,撒腿就跑,狗撵似的狂奔几步想赶快回到有小伙伴在的地方,谁知跑到庙门口的时候因速度太快刹车不及,又往前多跑了几步,结果一脚踢到不明物体,绊了一跤,四肢大开的狼狈往前扑去。 “唔……”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五体投地,艰难的爬起來往回看,一团小小的黑影正盘踞在不远的地方,还在一抽一抽的闷声哭泣。 “茵儿?”听这声音有点像,南风试探着叫了一声,果见那黑影抬起头來看他。 “真的是你!干嘛躲在这里不进去啊,吓死我了……”拍着怕怕的小心肝,南风起身朝她走去,顺手把她抱进了庙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进去一看,才发现这丫头满脸泪痕,两只可爱的杏眼肿的跟桃子似的,他來回抹了两把,发现那泪水还是源源不绝,只得小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对了,只看见你了,你家阿巷呢?” 听到‘阿巷’两个字,茵儿哭得更是厉害,整个小身子都一颤一颤的,让南风很担心她会不会一口气上不來厥过去。 “阿……阿巷……他、他……”茵儿努力的想说话,可紊乱的气息让她无法顺利发音,急的泪流的更凶,南风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软语的安抚着,丫头身上的小袄湿漉漉的,看來应该是后半夜才回來。 两只小手扶着他的肩膀又抽抽噎噎的哭了一会儿,茵儿好不容易才稍稍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她低声道:“阿巷……阿巷他、不见了……我、我找不到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从你们今天出门开始,一点点说给我听,好不好?”南风抱起她,走到给她和阿巷铺好的被褥上坐下,脱掉鞋子,拉过被子把止不住颤抖的小丫头裹紧,边哄着她边听着事情的來龙去脉。 原來,今天和往常一样,阿巷带她出去游玩,因为整个冬天都在乞讨,所以阿巷决定,整个春天都弥补给茵儿,好好带她玩一玩。 今天有点特别,阿巷带她去的地方有些远,两人走走停停了很久才到达,到了之后,阿巷先带她吃了点东西,就坐在街边的茶馆里喝茶,过了沒一会儿,就听到有敲锣打鼓的声音自窗外传來。 敢情,阿巷是带她來看喜事來了,只见从街的东头,晃晃悠悠的抬來一顶红彤彤的大花轿,看起來很华丽,装饰的高贵美观,色彩鲜艳夺目,轿顶和四周都扎着艳红的红绸,左右和后面还有漂亮的窗格,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坐着的新娘子。 他们平日里不会只在一个地方乞讨,所以无论是喜事还是丧事都经常会见到,不明白为什么阿巷偏要來这么远的地方看喜事,不过她还是很给面子的发出几声赞叹,毕竟这么华丽的花轿还是不太常见的,这新娘子的夫家应该很富裕吧。 大花轿走的很慢,等走到窗前的时候,正赶上她想尿尿,本來还想让阿巷陪着她一起去,可看阿巷那么专注的看着花轿的样子,她还是自己叫來小二,问了下哪儿有解手的地方,便自己去了。 结果……回來的时候,阿巷就不见了。 她以为阿巷是出去看热闹了,就马上跑出茶馆去追走出不远的花轿,可绕着花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细找了好几遍,还是沒发现阿巷的影子。 阿巷是绝不会无缘无故的丢下她的,她不知所措的在那条街上徘徊了好久,走到两条小腿都抽筋,还是一无所获。 于是,只能勉强循着记忆中來时的路线,摸索着回庙了。 小丫头很傻,觉得阿巷是自己弄丢的,不敢进來,就一个人躲在庙门外偷偷的哭。 南风捏捏眉间,阿巷这人看着精明,怎么尽做些蠢事,上次把自己的贞操弄丢了,这次更妙,把自己都弄沒了! “阿巷在这儿有什么亲人的吗?” 茵儿想了想,咬着手指头说:“好像……是有一个,他跟我说过的,他在这儿,还有一个妹妹,不过他妹妹在哪儿,就沒说了。” 跑那么远只为看一场喜事,这不正常,但是,如果这场喜事的主角和阿巷有某种关系的话,就变得合理了。 南风逐步分析起來,他觉得阿巷可能就是带着茵儿去看他妹妹的喜事,按理说亲妹妹出嫁他应该在场才对,既然只做个旁观者,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妹妹有个当乞丐的哥哥,好让妹妹不让别人看不起。 越穷的人自尊心越强,因为这是他们剩下的唯一财富了,经过相处的这些日子,南风或多或少也有些了解他,问題是……忽然消失是几个意思? 假设一,他想跟着花轿看妹妹,送她一程,那么走之前应该会带着茵儿,问題是茵儿后來跟着花轿找了一圈,沒找到人,说明这个假设不成立。 假设二,看着亲妹妹出嫁,他又是激动又是欣慰又是各种情绪迸发遏制不住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那也不可能直接扔下茵儿不管了呀!那里是茵儿不熟悉的地方,他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丫头留在那儿会有多么危险,所以这个假设依然不成立。 假设三,他被人绑架了。 好,首先确定一下他的身份,一个乞丐,大部分的家当和老婆本都埋在财神庙后面的荒林里,虽生的好看白净,但光冲着那一身布丁,绑匪们动手之前也得三思一下是否能劳有所得。 其次,绑他去卖身,这个倒是有可能,但当时他所处的地方是茶馆,人不多最起码还有小二老板在吧,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绑走而无动于衷吗?不会。再者,阿巷也不是傻子,反抗什么的肯定不在话下,所以这个假设也站不住脚。 【145】 因你心动 一条一条在心里罗列出來,南风的眉头皱的越发的紧,回头瞄了睡得正香的楚桥飞一眼,不知这件事让他处理,是不是会迎刃而解呢? 救人如救火,拖延不得,茵儿走了这么久,又哭了这么久,身心疲累,再怎么想接着去找她家阿巷也是力不从心,被南风给直接哄睡了。 “喂,醒醒,醒醒啊,楚桥飞!” 蹲在楚桥飞面前推推搡搡了好一阵,这人才迷迷糊糊的给出反应:“怎么了……” “出事了,阿巷不见了。” “啊?!”楚桥飞腾得坐起來,只睁开一条缝的睡眼霍然睁大,“什么时候的事,茵儿呢,她也沒回來?” “她沒事,我把事情跟你说一遍,你想想他能去哪。” “嗯。” 楚桥飞一边动作利索的穿衣服一边听着南风讲述,南风讲完了,他也正好洗完了冷水脸。 “事情就是这样,我分析了一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遇害了。” 楚桥飞略带诧异的望了他一眼,赞同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阿巷性格稳重,人又聪明,从不会主动结下仇家,所以我猜,害他的人一定对他有所图谋。”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楚桥飞就从刚睡醒时懵里懵懂的状态完全脱离了出來,他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冥思,窗外的雨声滴答滴答透过门窗隐隐的传來,依旧扰乱不了他分毫。 南风靠在朱红色的圆柱上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须臾,对方睁眼,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一夜未睡吗?” “嗯……怎么了?”不会怀疑他是凶手吧,在这种时候无论提起谁都显得格外惊悚。 “漫无目的的找也不会有结果,等明日一早,我再让茵儿带我去那家茶馆问问,所以现在,还是先休息吧。” 南风眉一挑,轻声反问:“你在关心我?” 对方直言不讳:“是。” 但他沒有后缀解释,譬如‘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之类的。 下着雨的深夜,最容易拨动人的心弦,南风心头一暖,以为楚桥飞是真把他当成与阿巷艾叶豹他们一般的真兄弟了。 “好,反正茵儿睡了,目前也沒有线索可用,一起休息吧,养精蓄锐,明日恐怕有的劳累。” 楚桥飞微微叹息一声,最好的兄弟下落不明,他哪还能睡得着,但依然迎着他的目光点头道:“嗯,睡吧。” 半夜无话,次日一早,小雨初歇,但天色还是阴霾的狠,空中悬着大片阴云,沉甸甸的,似乎随时都会渗出雨点。 南风背着茵儿,偕同楚桥飞一同前往茶馆。 他们脚程很快,沿路也在仔细的搜寻着可疑的踪影,茵儿和阿巷花了一上午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一个时辰多一点。 茶馆位于珲春城西,门前是一条官道,旁边还有驿站,所以过路歇脚的人很多,生意还算说得过去。 他们到了之后,楚桥飞先要了阿巷曾坐过的位子,点了一壶茶,趁南风出去买早点的功夫,和小二攀谈了一阵。 在有小费的前提下,小二可谓知无不言,一盏茶的功夫,就把昨天关于楚桥飞所描绘的那位客人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还补充了几个细节,末了,指着正处于半醒半睡间的茵儿道:“那位客人就是和这位小姑娘一起來的,小姑娘身上的碎花小袄很好看,小的记得很清楚呢。” 其实小姑娘也生得娇俏水灵,好看的紧,只是摸不透和旁边这少年是什么关系,所以换了种保险的方式表达。 能知道的都知道了,楚桥飞转动着茶杯,浅褐色的茶水在杯中轻轻摇晃,他望着窗边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若有所思。 蓦地,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这人步伐稳健,走的稍快,只是快要行到茶馆门口时,目光不知被什么所吸引,竟顿住了脚步,看了看依偎在墙边的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转而朝它走去。 楚桥飞下颌微微一抬,隐约可以看到那小东西浑身一动,显然被突然靠近的两只脚给吓到了。 接着,那人便蹲了下來,盯着小东西看了少顷,就从自己怀里的油纸包里掏出一只白白嫩嫩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递到了小东西的嘴边。 小东西许是饿的狠了,嗅了嗅小笼包,就狼吞虎咽的就着他的手啃起來,吃相应该十分夸张,不然也不会惹得那人展颜一笑了。 不过因为他是侧对着他,所以沒有看到那一定弯着好看弧度的双眸,但仅从那翘起的一边唇角,就让漫天漫地布满视野的晦暗色调,陡然变得生动鲜活起來。 南风:“呐,虽说你是我的天敌,你们族叛变成魔的家伙还狠狠的整过我一顿,但我大人有大量,不与她斤斤计较,你将來要是成妖了,可千万别跟她似的,要做个好妖,懂吗?懂我就再给你一个包子。” 浑身脏兮兮很难看出原本皮毛颜色的小瘦猫只是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伸出粉红色小舌舔了舔嘴角,虚弱的喵了一声,可怜无辜的紧。 一人一猫无言的对视了几秒。 “唉……,”南风先败下阵來,“拿你沒办法,喏,给你了。” 喂完小猫,他起身横穿过街回茶馆,完全不知有人将他的一举一动全然收进眼中。 挟着一阵冷风奔到桌子前坐下,南风放下买來的早点,见茵儿双眼迷蒙沒有焦距,忍不住宠爱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头:“小丫头舍得醒啦?來,南风哥哥给你买了好吃的,快看看有什么。” 茵儿很懂事,知道南风哥哥在努力哄她开心,便配合他去打开油纸包,里面包着的东西有香喷喷热腾腾的小笼包,还有油腻腻的肉馅馅饼和几个馒头,当然,让她意外的是他还买了些精致的小点心,有豆沙糕、蜜饯小枣和糖炒花生。 “谢谢南风哥哥。”抽了抽鼻子,她小声而认真的道谢。 “乖丫头,跟哥哥说什么谢字,太见外了啦!喜欢就好,赶紧趁热吃吧,嗯?对了,桥飞,你有沒有问出些什么來?” 楚桥飞给了他拿了只新的茶杯斟满,闻言道:“有,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阿巷。”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悬着的心噗通落地,虽有句话叫什么嘴上沒毛办事不牢,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这家伙很是牢靠,有他在,再大的阻碍和困难,都无以为惧了。 【146】 推理能力MAX[上] 吃过早饭,楚桥飞开始逐一分析他觉得阿巷可能在的地方,据小二说,那天小姑娘去如厕之后,茶馆又來了几个人,这几个人一看就是主仆,其中的主是个衣着华贵的男人,长得很是高大,浑身散发着有钱人的贵气,他好似是专门來找阿巷的,走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阿巷脸色很不好看,不过最后还是跟着他走了。 “阿巷跟我说过,他父母早亡,留下他和妹妹相依为命,现在,他妹妹出嫁,而他的好兄弟们全都好好的呆在财神庙里,能让他丢下自己心爱的小丫头跟着别人走的理由,恐怕就只有一个了。” “是什么?”南风隐隐觉得小二描述的这个男人自己似曾见过,又一时想不起到底是在哪见过了。 “那就是??被人威胁,而且,他恐怕正是用丫头來威胁的阿巷,而且这男人手里,绝对握着阿巷的把柄,你说,这个男人能是谁呢?” “握着阿巷的把柄……”南风喃喃低语,忽而开了窍,恍然大悟道:“哦哦!是他!我知道了!……” “嘘??”楚桥飞对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一脸鸭子听雷表情的茵儿道:“好了,既然知道他被谁拐了,那咱们就赶紧去找吧。” “嗯!” 但是……找人的确是个技术活,这毕竟不是贴个寻人启事然后在家坐等好心人來电的时代。 楚桥飞的推测是,阿巷被曾卖身过的男人给带走了,因为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把柄,那么这男人肯定是对阿巷说,若你不跟我走,那么我就把咱俩的事儿告诉你喜欢的那个小姑娘,让她厌恶你,憎恨你,唾弃你,离开你……总之后果怎么严重怎么说,阿巷当然不敢不从。 至于他为什么再次找上阿巷,将他带走后又要干些什么……作为一个嫖|客,那自然不言而喻。 楚桥飞身为富家大少,深知有钱人的劣根,越是得不到,就越觉是最好,所以……他只希望自己兄弟能明智一点,在他们沒找到他之前,暂且牺牲一下色相换取生命安全吧。 要想找到这个男人,必须先知道这个男人经常去哪儿,然后打听出他的身份和住处。 可……拎着一个小姑娘家去挨家挨户的逛相公馆,有点不太好吧…… “要不然?你自己去?你观察能力强,又和谁都能聊得來,还是你去吧,我带她到街口等你。” “我一个人去,你放心么?”楚桥飞叹息低语,他是多么希望有一天,南风能在意他一点。 “什么?” “沒什么,”清清喉咙,楚桥飞掏出几两银子塞到他的手心,“你们去街口玩吧,喜欢什么就买,不用给我省钱。” “哈!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南风眼睛一亮,扯扯茵儿的小手道:“走,茵儿,哥哥带你去买几样漂亮首饰,顺便再给你买身新衣服,把茵儿打扮的美美地去见你家阿巷,好不好?” “好!”茵儿大声回答,仰着小脸冲他咯咯直笑,她是越來越喜欢南风哥哥了。 看着一大牵着蹦蹦跳跳的一小相携远去,他的眼神愈发柔和,他想,若将來万幸他真的能和这人厮守一生,一定要领养个可爱的小姑娘当他们的女儿,因为……他喜欢这种温馨至极的画面,好像……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似的…… 直到两人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他才敛眸转身,大步流星踏进这条花街的深处。 一上午的时间,南风带着茵儿买了好多东西,吃的,穿的,玩的,戴的,虽都不怎么贵,但两人都玩的很尽兴。 而楚桥飞,则问出了这一代最有可疑的几个來客,和小二的口述稍加比对,余下的嫌疑人只有两位。 楚桥飞拍着胸脯从花街走出,这浓重的胭脂水粉味儿真不是盖的,他扶着墙,哮喘病发般撕心裂肺的咳嗽了一阵,还引來几个路人关心询问,好不容易缓过气儿來之后抬头,却见欲要去寻的人正憋着笑站在自己身前。 “呃……”楚桥飞觉得因咳嗽涨红的脸愈发火烧火燎,自己刚才那副丑样竟然让他给瞧见了…… “结果怎么样?”南风伸手给他顺了两下背,一股子混合胭脂香味迎面扑來,有点刺鼻,所以他顺了两下就不顺了,还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有眉目了,赶在午饭之前,去这两家一趟不是问題。” “两家?”难道阿巷那晚玩的还是3p?南风嘴角直抽抽。 “两家里肯定有一家是,毕竟我沒见过那人,我也不知道是谁。” “呼??好,等等!”南风灵光一现,一把抓住楚桥飞往旁边走了几步,低低问道:“我有个疑问,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一定來过这里?珲春城那么大,相公馆那么多,阿巷卖身的地方可不一定是在这里,所以……” 不用说完楚桥飞也知道他的意思,他低低一笑,忍着想亲一口近在咫尺的软腮的冲动,胸有成竹道:“我曾问过阿巷他卖身的地方在哪的……” 作为一个男人,尤其还是直男,对(失身于男人)这种事总是格外在意的,阿巷本不想说,迫切的想把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扔出脑海自生自灭。 然,楚桥飞是什么人?他的为人仗义、一诺千金、以及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性子早就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儿了,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阿巷就坦白求别烦了。 他说,他去卖身的地方稍远,因为隔得近了会有被人不小心认出的危险,而且,选的还是相对來说比较给人安全感的相公馆,因为去青楼,会让他有种‘卧槽一个大男人居然能干出卖身这种勾当’的羞耻感,相公馆里都是男人嘛,要丢人大家一起跟着丢,谁也别笑话谁。 至于到底选了哪家相公馆嘛,他就记不太清了,因为所有相公馆基本都是一个格局和样子,只说里面布置的很雅致,闻起來很香,而且相公馆起的名字都很隐晦风|骚,他又不识几个大字,只模糊记得这条花街的名字叫‘采花点柳’,还是从大堂嫖|客的嘴里听來的。 既然知道这条街叫什么,那么打听起來理所当然毫不费力。 茶馆和花街只隔了一条街,想必若不是妹妹出嫁,阿巷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里一步吧! 【147】 推理能力MAX[中] 南风他们买的东西有点多,即便是三个人拿起來也很费事,楚大财主大手一挥,三人就坐上了小马车,舒舒服服的朝着嫌疑人的家里前进。 楚桥飞同车夫一起坐在马车外面,一边向路人打听一边指挥着车夫该往哪儿走。 第一家嫌疑人的宅子很气派,门口还伫立着两座威武雄壮的石狮子,高高的石阶上是朱红色的大门,大门上还铸有兽面衔环,高墙琉璃瓦,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很。 这么气势的宅子,其主人定也毫不逊色,感觉上这个很接近那个男人的风格,楚桥飞从车上跳下來,整了整衣冠,信步走到大门前,抬手扣了扣衔环。 “來了來了!”有家丁应声來开门,见是面生的人,疑惑而有礼的询问道:“您是……?” “哦,在下楚桥飞,想见你家主子一面,问点事情,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楚桥飞对他拱了拱手,面带浅笑,显得十分风度翩翩。 作为下人,只有他们给别人行礼的份儿,哪有别人给他们行礼的时候,所以家丁有点受宠若惊,忙道:“我家老爷外出未归,我这就去知会一下我家夫人,客人请稍等。” “多谢。”男主人竟不在家?楚桥飞顿觉事情棘手,若真是他带走了阿巷,又不关在家里,那么…… 回头望了马车一眼,帘子中传出阵阵欢快的嬉笑打闹声,许是动作太大,连带整个马车都在微微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是真的真的不想让小丫头再提心吊胆了。 少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自门里传來。 楚桥飞忙肃容,低眉敛目的站在门旁,阴凉的风调皮的撩起他鬓边的发,长长的发丝拂过微抿着的淡粉唇角,更添一丝难言的魅惑。 大门缓缓开启时,和门口的雄狮一般威武雄壮的女主人,看到的就是这般情景。 她身宽体胖,眼神凶恶,两手叉腰,浓妆化得比鬼都难看,粗声粗气道:“谁找我相公?!” 楚桥飞被这突如其來的粗嗓门吓了一大跳,仓促后退了几步,差点跌下高高的石阶,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看!看什么看!老娘长得好看也不是给你看的,小、白、脸,说!找我相公做什么!” “在下、在下……”抬袖努力遮挡漫天喷洒的口水,明明这女人还站在高高的门槛里沒迈出來,楚桥飞却被无形的煞气逼的节节后退,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怎么回事,外面这么吵?”帘子掀开,南风从马车里探出头來,见到那女人的第一眼就发出好大一声惊叹:“哇!!!我见到活的母夜叉了!!!” “噗……”楚桥飞喷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兔崽子,说什么哪!”见又钻出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少年,母夜叉脸色更黑一层,以为又是她家那个爱到处拈花惹草的断袖死鬼招來的桃花烂债。 凶恶的眯起眼睛,她冷哼一声,轻蔑道:“兔儿爷,到底找我相公什么事儿呐,我可告诉你,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跟我说也一样,崩妄想他那怂逼能带你们进这道门儿!” 什么跟什么啊…… 兔儿爷可不是什么好词儿,普通人听了要发怒的,但楚桥飞是个超级理性的人,绝不乱发火,所以只是动了动眉毛,放下袖子昂首挺胸道:“想必是夫人误会了,我等并非兔儿爷,來找夫人的相公,也仅是有一事相问,别无他意,还请夫人体谅则个。” “到底什么问題哪,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的你烦不烦?!” 楚桥飞目光一凝,一抹狡黠悄然滑过眼底,缓缓的张唇道:“他敢不敢背着你金屋藏娇?” …… 马车走出好远,南风和茵儿还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脸受不了的嫌弃表情。 原因无他,楚某人很勇敢的用一句话点燃了炮筒,接下來就是震天动地的怒吼和辱骂声了,而肇事者还很淡定的点头自我肯定道:“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相公一定不敢这么做。” 废话,万一被这母夜叉逮到了,缺胳膊少腿掉层皮那都是轻的。 南风闭上眼睛,沒甚诚意的花了三秒钟为那位可怜的男人默哀。 第二位的宅子依旧十分气派,但这种气派却并不是金玉其外的震撼,而是你不仔细看它绝不会引起你的注意,一旦你注意到了,就绝对会被它震惊的低调、奢华、有内涵。 这家主人是个细心的人,黑色的大门边角还雕有对称的祥云云纹,敲门,出來开门的家丁称老爷出去了,暂未归家,若有事请晚上再來。 楚桥飞越过他往里望了一眼,一面墙挡住了他的视线,墙上还有用雨花石砌成的大大‘福’字。 “小公子还有何事?” “哦……沒了,那我们等天黑再來吧,叨扰了。” “不会,请慢走。”年迈的家丁在他面前关上大门,楚桥飞顿了一顿,始终想不明白自这位老人开门后就产生的奇怪感觉出在哪里,他不甘心的摸了摸这扇黑色的铁门,最终还是扭头走了。 沒结果就是好结果,他这样安慰自己,兄弟迟迟沒有消息,他也很心急,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先乱,不然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 既然沒结果,那么只有等晚上出结果了,三人在附近找了家客栈先住了下來,因为两家都隔得不远,所以当真如楚桥飞所说,午饭之前两家都去完了。 当你在等待什么时,总会觉得时间流逝的格外缓慢,好不容易熬到了夜色降临,休憩了一下午的楚桥飞起床、穿衣、洗漱、束发,整装待发! 茵儿还未醒,南风权衡利弊,在他系好发带时,轻轻出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在这里陪着茵儿吧,我直觉阿巷一定在第二家的男人手里,我会把他带回來的。” 拜托……你一个压根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家伙…… 好吧,他其实也沒厉害到哪里去,但就是不放心楚桥飞自己一个人去。 “你别忘了,他敢带走阿巷,就决计有他的目的,哪有这么容易交出人來,万一他想对你不利……那我可真沒辙了,这里就数你最有用,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对方眉头一蹙,咬着下唇对着镜子沉思起來。 “你说的对,可留茵儿独自在这里……” 【148】 推理能力MAX[下] “打点一下小二,让他多照看照看这边,路途不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回來。”何时见过这人这么犹豫不决过?只因是在乎的人,所以才两难吧,南风干脆出声,替他做出决定。 楚桥飞望了一眼犹在被子底下酣睡的茵儿,略一迟疑,还是点头道:“好吧……听你的。” 夜色苍茫,小马车再次启程,得得得的行驶在行人渐稀的青石路上。 临走时,南风顺手抄了把削果皮的匕首藏在袖中,以防万一。 再次叩响大门,这次前來迎客的不是年老的家丁,而是家主本尊了。 那个男人甫一从福字墙后露面,两人就双双吃了一惊,南风暗叹,天下何处不逢君?怪不得觉得小二的描述有点眼熟呢!敢情! “哦?是你们?”男人显然也认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他们,挑了挑剑眉,颇感意外道:“不知二位找上门來,可是因在下上次所付银两不够?” 啧,有钱,也不带这么炫耀的吧? “自然不是,”楚桥飞心念电转,嘴上依旧温声温气的应着:“我们这次來,只是想问阁下一件事。” “何事?” “阁下是怎么知道,阿巷和茵丫头是一对,并因此要挟阿巷的呢?” 南风蓦然一惊,万万沒想到楚桥飞一出口竟然会这样问! 门口的灯笼随着夜风,小幅度的轻轻摇晃,映着男人坚毅英锐的脸,明明暗暗。.info[] 沉默少顷,男人才启唇道:“抱歉,在下不懂你在说什么,林伯,送客。” “你在心虚,你在撒谎,”他的反应更加证实了楚桥飞心里的猜想,他底气足了起來,“敢不敢透露一下,您白天去了哪里,又见了什么人呢?” “这属于在下的私事吧,恕在下无可奉告。”男人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不敢说对吧,”楚桥飞莞尔一笑,“因为阿巷就是你带走的,他是我的好兄弟,而且,他对男人沒有半点兴趣,我请求您,还是放了他吧,若您对他真的感兴趣,不妨可以试着用温和的手段,先和他做朋友。” 男人抿唇不语,深沉难测的黑眸里,泻不出一丝情绪。 楚桥飞兀自滔滔不绝的说起來:“阿巷这个人,我再了解不过,绝对的吃软不吃硬,若您当真用了什么过分的手段,那么后果……” 站在楚桥飞身后的南风,此时倒比男人更想把忽然变成话痨的楚桥飞轰出去,关在门外,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出乎意料的,向來对废话沒半点忍耐力的男人,却很老实的负手,站在原地听着他扯东扯西,絮絮叨叨。 南风&林伯:这神马情况?!! 等楚桥飞把《追阿巷必得三十六计》口述的差不多的时候,一阵慌里慌张的惊呼自远而近而來:“少爷,不好啦!少爷,不好啦不好啦!!!” 那人是个身材微胖但看起來十分孔武有力的男人,他风一样奔跃到男人面前,气都沒喘匀就连声道:“少爷,不好了,那个……昨天您带回來的那个人……失足落水啦!” 男人闻言,霎时色变,转身就朝里面跑去,楚桥飞也是一惊,转身拉着南风的胳膊就紧跟其上。 不进去不知道,南风边跑边咂舌,隔着一面墙以为里面就是普通的小院+小屋格局,谁知绕过这面墙之后,视野陡然开拓起來,面前是一条小路,小路通往一条长廊,长廊左右两边都有通路,呈‘回’字型,廊下悬了许多漂亮精致的花灯,暖橙色的灯光下,所有景物都蒙上了一层诗意般的色彩。 回廊中央是一处大大的水池,水面漾着层层涟漪,连带倒影在水面上的景物,都跟着变形扭曲。 几个家丁围在一盏花灯下,一名老者正在摇头叹息,待男人走进后,老者连忙起身,拱手道:“少爷。” “人怎么样?”男人波澜不惊的眸里满是惊惶和焦急,他拨开來不及退开的家丁,躺在地上的人顿时显露出來,面容惨白,浑身湿淋淋的,在地上泅了一大摊水渍,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狼狈至极。 “少爷请节哀,人沒救了。” “不可能!!!” 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吼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呆若木鸡,楚桥飞放开南风的胳膊,胡乱抹了把不受控制流淌而出的泪水,气势汹汹的大踏步上前,浑身颤抖着跪在阿巷的尸体身边,忽然擂起拳头用力的捶击着他的胸口,边哭边喊:“你给我醒來!你醒來啊!你信不信我把茵儿嫁给别的男人,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南风学过点溺水之后抢救的知识,就是不知道还來不來得及,他默默地走过去,先两手交错,摁在阿巷的胸膛上,一下下的用力,沒有效果,之后又俯下身子做人工呼吸,做到他自己缺氧头晕,还是不行。 楚桥飞被他奇怪的举动弄呆了,一时也忘了哭泣,只愣愣的看着他,如同看着一根救命稻草。 然,救命稻草却将他最后一点奢望也给泯灭了。 楚桥飞瘪着嘴,最终还是沒忍住,伏在阿巷的身上,嚎啕大哭,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 纵使他和阿巷沒多深交情,还是被这份深厚的情意所感动,南风吸吸鼻子,硬把即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他斜睨着失魂落魄扶着廊柱的男人,冷声喝问:“你囚禁他?” 离着这儿不远的一扇木窗,明显有被砸开的痕迹,钉在木窗外的几根木条断的断,裂的裂,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又如何?”男人不知悔改的反问,“我要的东西,还沒有得不到的,只要他乖乖的,我会让他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过完下半辈子……” “谁tm稀罕你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如果不是我们沒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人是你带走的,我们早就带着官府的人來抓你了,你这个杀、人、犯!” “官府?”男人悲痛的眼眸转息而变,“对啊……官府……只要离开这里,你们就会去报官,然后带着官府的人來抓我……” 南风心一凉,知道无意中说错了话,忙机警的跨过阿巷,把楚桥飞挡在身后。 一见钟情,到底不是多深多厚的感情,男人很快从负面情绪中抽身而出,恢复惯常的从容不迫,他阴沉沉的盯着南风,扬声下令道:“都给我上,这两人,一个也不能留活口!” 【149】 笨蛋,所以呢? 微胖的男人最先反应过來,且他站的地方,离南风最近,男人话音未落,他便瞬间出手,想从身后把南风勒住。 只觉脑后一阵风声,南风下意识的弯腰一躲,避开了微胖男人的攻击,趁他收势未及身子前倾的刹那,南风用力一撞,把男人给撞进了水里。 回廊狭隘,很难施展手脚,几个负责看守阿巷的家丁个个都有几分身手,抢先占据的先机并沒让南风处于上风,双拳难敌四脚,更何况,他这点拳脚功夫根本不够看的,机智的沒有硬抗,南风垂手,暗藏袖中的匕首顺势滑出,狠狠扎进身前抱住他腰身的家伙,不客气的将凄然痛嚎的人一脚踢开,拉起依然沉浸在悲痛中的楚桥飞撒丫子就跑。 “给我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男人气急败坏的话音未落地,南风已然风一般的狂奔出门,速度极快的跳上马车,一边拉楚桥飞一边对还搞不清楚状况呆呆然的车夫吼道:“快走!去官府!” “哦哦,好。”车夫手忙脚乱的甩鞭打马,马儿起步都快不到哪里去,眼瞅着几个家丁已经窜出大门紧追而來,南风一把将楚桥飞推入车厢,返身把住车辕,扬臂就把匕首扎进了马屁股里。 马儿吃痛,惨嘶一声,撒开蹄子就疯跑起來。 身后的家丁越甩越远,南风坐在剧烈颠簸的马车上频频后望,直到再看不到一个人影,才骤然软了身子,脱力倒在马车上大口喘气。 绝处逃生的刺激唆引着心跳愈发失控,被打到的地方钝钝的抽疼,脑袋木然一片,即便目能视物,还是一时什么都入不了眼,窜不入耳,完全无法思考。 半晌,绵软的身子稍微恢复了些气力,因哭的太过厉害而难以终止的抽噎声低低传进耳朵。 小马车里悬着的小灯笼,映照出窝在一角处抱膝而坐的人,头埋在膝里,身子不受控的随着马车而轻轻摇晃。 墨黑色的发披了一背一肩,凌乱散落,束好的发尾歪向一边,看起來可怜又狼狈。 他拖着酸软的身体慢慢爬进车里,爬到他的身边,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桥飞,节哀。”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不知何时哑掉了。 楚桥飞狠狠吸了下鼻子,他是天性理智的人,任何情绪來的快去的也快。 娘亲去世时,也曾痛不欲生过,但很快调整好情绪,分析蛛丝马迹,得出娘亲的死与小娘有莫大关系,继而万分防范小娘。 若不是这般残酷的理智,他恐怕早就掉进小娘的陷阱,随着娘亲一同去了。 头颅來回晃动,将脸上的泪痕胡乱抹在衣袖上,他仰头,表情平静的可怕。 南风早就坐成较为舒服的姿势,等待对方抱着他痛哭流涕,发泄一通。 可这次,对方出奇的什么也沒做,只是静静的看着虚空处的某个点发呆。 静默蔓延,路过人家传來的狗吠声,马蹄声,马车轱辘碾过不平处发出的嘎吱声,变得分外清晰起來。 “南风。”发呆的人蓦然出声,瞬间让紊乱的心跳强迫缓慢下來,好不打扰他接下來说的每句话。 “嗯?”他轻应了一声,压抑的心跳让氧气供不应求,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快说吧,快把你的痛苦、无助、哀伤、脆弱……统统的都说出來吧。 他宁愿陪着那个把所有情绪都表露在脸上,毫不掩饰他的喜怒哀乐的楚桥飞,也不愿看他这副安静自弃的样子,仿若地上的枯叶,随时会被大风刮跑,渺无踪迹。 “我真是个扫把星,你说是不是?” 刚擦掉的泪水又涌了出來,扑簌簌的往下掉,如掉线的珠子,每一颗都闪烁着刺痛眼睛的碎光。 “你瞧,我娘早早被我克死,然后是我最好的兄弟阿巷,直接害茵儿失去能托付一生的人,而你自碰到我,就时常受伤,或许不知什么时候,也会因我而丢掉最宝贵的生命……” “你在胡说什么?!” “这些,既不是巧合,也不像是命中注定,只是因为我吧,因为我的存在,所以才会害他们一个个的……” 南风深吸口气,扳正浑身散发着孤寂而内疚气息的人,扶着他的肩膀,逼视着那双笑起來总是波光潋滟的水润桃花眸,严肃道:“你娘,是你小娘害的,而阿巷,是那个男人害的!这些都与你无关,每个人一生中都会与亲人、好友经历生离死别,这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快把你那些愚蠢的想法给我统统驱逐出脑袋!” 他凄凄的笑,泪水顺着弯起的嘴角,浸润干涩的唇,微微张口,就流入其中,又苦又咸的味道很快占满口腔。 “你不会懂的……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你走吧,离我远远的,过安生日子,平平淡淡的,那才是福……” 连最喜欢的人都要狠心推开,只因他真的承受不起再次失去的剧痛。 “你沒发现吗,只要我在的地方,就一定会发生命案,这种事,正常人一辈子能遇到几次呢?” 初次相见,他自己差点被杀,只是在街上闲逛,就能遇到客栈有人上吊,跟踪制香人时,又发现两具尸体,这次是阿巷。 用着自嘲的语气,他半阖着眼睛,把自己说成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煞星,“不止这些呢,纵使不会死,也会变得很倒霉,比如你,比如艾叶猪和茵儿。” 艾叶豹攒了好多年的银两被偷,茵儿失去阿巷,失去依靠,而南风自己…… 说实话,他的确有觉得奇怪过,但因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所以也沒往那方面想。 “即便这样,你还有胆要继续跟着我吗?” 他抬头询问,唇角勉强勾出一个戏谑的浅笑。 实际上,整个人却脆弱的如同水中月,一碰即碎。 南风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微微撇开眼,不忍去看那让人揪心到心痛的表情和眼神。 “怎样,怕了吧,怕了就走吧,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就好。”掌下扶着的人浑身颤抖的厉害,隔着层层衣料,也能感受到快速流失的温度。 “笨蛋。” 他欲抽身而出,不想看他或同情或怜悯或恍然大悟之后变得厌恶愤怒的表情。 却在努力移动僵硬如石的身体时,听到这么一句话。 【150】 就此,再难放手 “我还一直把你当偶像來呢……”南风呵呵的笑,声音嘶哑难听,“我以为你很聪明,无论面对什么难題,都能轻松应对的偶像……” 湿凉的脸颊被干燥温热的手掌覆上,手心温软,包裹着他的半边脸颊,将湿润全部抹去。 “就算你是煞星,也总比那些,作恶多端的坏人來的安全的多,再者……在朋友最需要关心的时候落荒而逃这种沒品的事,我南风才做不出來呢……” 哑哑的嗓调真的、真的听起來有够糟糕,有的字,甚至要屏气凝神方能分辨清楚。 但他凝滞的血液还是重新流畅奔腾起來,心如死灰,死灰重燃。 只因这段话,这个人,是他最好的救赎。 暗夜,马蹄声,声声急。 ┈━═☆ 月冷星寒,守夜的两个衙役拄着长枪,在府衙门前嗑牙闲聊。 衙役甲道:“我有预感,今晚咱要办大案子啦!” 衙役乙斜睨他一眼,不以为然道:“你上次值夜时也是这么说的……” 这人想发达想疯了,无药可救。 “真的真的,”衙役甲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我昨儿刚找先生算的,说我印堂发黑,恐有凶兆!还要我出门小心点來着,你说这是不是暗示我要遇上大案子啦,哈哈!” 衙役乙:“……” 有凶兆这种事,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么? 正当他左耳进右耳出,把这疯子的话当催眠曲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马儿跑得飞快,箭一般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而经过的刹那,血迹斑斑的马和马车,惊鸿一瞥的在他眼中留下残影。 亲娘,还真被这乌鸦嘴说中了? 一个愣神的功夫,那马车又箭一般的去而复返,伴着车夫的长驭声,前蹄高扬,紧急刹车,堪堪停在府衙门口。 “什么人!”他持枪高喝,而他的同伴,则因差点被马蹄踩到而吓的浑身动弹不得,尿了裤子。 从马车上跳下两个少年,其中一人上前拱手道:“草民楚桥飞,前來报案!” 刚刚沐浴完毕,准备就寝的知县,就这么被人伺候更衣,架上轿子,风风火火朝着案发地点而去。 回去的路上,楚桥飞情绪好转,同马夫一齐坐在车厢外,冷凉的夜风打在脸上,神智愈发清醒。 男人的家,大门紧闭,借着门口不甚明亮的灯笼光芒,他眼眸一转,发现不对之处。 叫门,开门,林伯打着呵欠,一脸睡意,见是知县大人莅临,顿时精神一震,恭敬相迎。 哼,装的真像。 径自带着知县來到原本放置阿巷尸体的地方,果不其然,尸体不见,被打破的窗子也迅速修复如初,回廊的木质地面上,连一滴水渍都沒有留下。 男人身穿纯白里衣,披着外袍,一副匆匆起床的样子,戏演的入木三分。 “不知大人临夜造访,所为何事?草民委实惶恐。” 知县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身材发福,较矮,看着无害,一对细长的眼却精光暗敛。 他摸着腆起的肚皮,似笑非笑道:“本官听闻这里发生命案,有人逼良为娼,私自囚禁,令被害人丧命于此,此事当真?” “草民冤枉啊大人!”男人高呼跪地,叩首道:“草民从未做过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敢问报案之人,可有何确凿证据?若有人蓄意诬陷,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知县转向楚桥飞:“你可有何证据证明他所做之事?” 冷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男人一眼,他轻蔑一笑,断然摇头道:“回大人,并沒有。” “大人……” 未等男人再说什么听了就让人嗤笑的蠢话,他话锋一转,道:“但,草民可以问问死去的兄弟,这个杀人凶手,将他的尸首藏于何处。” 男人抬头,一脸愕然! “哦?此话当真?”知县颇感意外的挑眉。 “当真。” 他笃定点头,随即凝神静气,闭目冥思了一会儿。 然后,睁开眼,转头直视着水面平静的水池。 再笨的人也能看出端倪,知县当机立断,大手一挥:“來人呐,下去看看这水池中可有什么蹊跷。” 男人沒想到楚桥飞竟这般厉害,顿时慌神,忙扑过去制止衙役下水,脑袋飞转,想着措辞。 “大人,万万不可啊!” “为何?难不成,这水下真有证物?” “不……不是,只是……” 林伯在一旁接口道:“回大人,只是我家主子买了些名贵的锦鲤,就养于这水池之中,因主人爱惜,所以……” “对对!就是这样的,大人,草民视这些锦鲤如命,还望大人体谅则个。” 楚桥飞神情淡然,冷眼旁观男人丑态百出,拼死挣扎。 “这样啊……”知县捋捋修理齐整的胡须,好心的提议道:“不若,本官允你先将锦鲤捞出,再行派人下去搜查,总可以吧?” 噗……南风捂嘴喷笑,这知县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个狠角色。 “回大人,这……这天也黑了,而锦鲤个小,恐难捕捞,不如……大人明日再來?” “放肆!” 知县眉目一凛,慈祥面容霎时变得威严慑人。 “你害人在先,欺瞒本官在后,更罪无可恕的是,竟敢拿本官当猴耍,明日再來?明日再來再多证据也被你销毁无踪了吧!名贵的锦鲤?无碍,你损了多少条,过后本官就赔你多少银子,來人,马上下水搜查!” “是!” 啧,看样子这银子只能日后用來在狱里打点打点牢头了。 沉在水底的尸体很快被打捞上岸,尸体的脚和脖子,分别绑系一麻袋泥土。 而这,正是楚桥飞断定尸体在哪的重要依据所在。 男人百口莫辩,这下,是真正浑身颤栗的跪倒在地了。 处理完阿巷的案子,已是晨光初现。 定案之后,男人被押至牢房,等待问斩。 阿巷的尸体被送到义庄,火化,骨灰装入白瓷坛,楚桥飞想把他带回财神庙,在其附近入土为安。 在回客栈的路上,楚桥飞紧握南风的手,凝重道:“这件事,一定、一定要瞒住茵儿……” “我知道。”一想到那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永远失去那个她喜欢的,也喜欢她的人,一股酸涩便涌上心头。 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 “谢谢……”为他的善解人意,也为他的不离不弃,“阿巷不在了,我会接替他,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好好照顾茵儿,你……愿意同我一起么?” 【151】 醍醐灌顶 南风低眸一笑,弯起的眼眸有着温暖人心的弧度:“你说呢?” 得知两位哥哥是出门办事了,茵儿不哭不闹,在吃完小二送來的晚饭后,就乖巧的呆在房间里,等有睡意后再次入眠,一觉到天亮。[..info超多好看小说] “茵儿,醒了?”看着她瘪着小嘴,用小手不停揉着迷蒙的眼睛,南风忍俊不禁,拿着泡过温水的布巾动作轻柔的给她擦脸擦手,“肚子饿吗,等会儿早饭就送來了,有你爱吃的东西喔!” “嗯……” 懒懒应了声,茵儿转头一看,另一位哥哥也在房里,神色间有些疲惫,不过在迎上她的目光时,依旧绽出一抹温暖笑颜。 两个哥哥都回來了,真好! 可是…… “我家阿巷呢?昨晚哥哥们是去找他了吗?” 扭头,再扭头……还是沒寻到心心念念的身影。 南风喉头一哽,面对一无所知的人儿,就算撒谎,也颇觉困难。 “呃……他……他……”不行,不行……再说,他就要丢脸的哭出來了。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楚桥飞平稳接话,语带调侃道:“这家伙真的很欠揍唉,因为怕看到丫头依依不舍的样子舍不得离开,就故意设局,让丫头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不告而别,等他回來后,我会让他向丫头好好道歉的,好吗?” “那他去了哪儿,去干什么,什么时候能回來呀?” 茵儿对楚桥飞的话深信不疑,又见他轻松写意的样子,就误觉阿巷肯定沒事,高悬的心,顿时解忧。 “他说……要去一个很繁华的地方,去赚大笔大笔的银子,好让丫头过上衣食无忧不再乞讨的好日子,至于什么时候回來嘛……等茵儿长大了,他就回來了。” 好敷衍的答案,只是说的人万分认真,听的人不曾起疑。 而且,还很郑重的点头道:“那茵儿要快快长大才行,茵儿怕自己会想他。” “好啊,到时候,就让他用八抬大轿抬茵儿过门,茵儿愿意上他的花轿吗?” “噗噗……”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痴笑,捂着小脸羞答答道:“愿意……” 万幸,他能够借着冲洗布巾的时候,把溢出眼眶的泪水借势洗净,只是,楚桥飞呢? 早饭有肉粥,端碗时候,一道殷红一闪而过。 南风讶然,但碍于茵儿在场,沒有追问。 怪不得……这人能始终如一的保持从容镇定的笑脸。 因为所有的泪水苦痛,就被掐入手心。 他能想象,不长的指甲,是如何用力到穿透皮肉的地步。 只有这样的剧痛,才能逼出这般灿烂的笑容。 白瓷坛被深蓝色布包裹,混在他们买來的东西中,顺利带回财神庙。 趁夜深,两人鬼鬼祟祟从被窝中爬起,穿好外衫后悄然出门,前往万子沟。 万子沟是片坟地,因风水较好,大多被富贵人家占据了去,修建华而不实的坟墓。 用阿巷说过的话就是:活人还沒死人住得好! 月光清冷,两人抖抖瑟瑟,各持了把铁锨挖坑掘土,一边挖,南风一边问道:“为什么选择把他埋在这里?” 南风抖,不是冷,而是怕的,深更半夜逛坟地,委实不是一件能让人淡定的事儿。 “以前开玩笑时他说过,就算死,也要和富人埋在一起,这样能沾点财运,來生做个有钱人。” 手心还痛着,楚桥飞抻抻衣袖,垫着继续掘土。 以前? 南风咂嘴:“我发现……你记忆力真的超强。” “嗯,天生的,”虽然说的是实话,但听起來就是有炫耀的意味在里面,“自我懂事起,我听过的话,看过的物事,碰过的东西,闻过的味道,做过的事,巨细无遗,都记得一清二楚。” 哇……放到现代整个儿一学霸。 “这也是侦破一件案子的关键吧……你天赋异禀,考虑过当捕快之类的吗?” “沒有。”他不爱名利,如果可以的话,也不想出人头地。 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惜了……”南风摇头嗟叹,这人要是真当捕快或当官,定会有所作为,冤假错案也定会少很多很多…… “可惜?”呵,“一点也不。” “嗯?” “如果我真的是捕快,拿妇人那件事來说,我找到最终凶手是制香人,那么要把他抓起來吗?” “抓他干嘛?”南风不解,“他只是个制香的,再者,还是个肯料理好友后事,肯帮好友照顾二老的好人呐!” “但官府不会让一个能制出夺魂香的人继续留在世上‘为非作歹’。” “这样吗……” “人命关天,自己查案,查不出便了,捕快查案,查不出就是失职,再者,世间是非本就沒有清晰界限,孰是孰非,谁也说不清,官府不过是一个讨回公道的地方,但真正的公道,却在人心……” 尚未脱稚气的面容,轻描淡写,说着有人一辈子也不会悟透的事实。 “世人,都放不下执念,都脱不开爱恨痴嗔,而这,就是一切罪恶的由缘,如果能看开这点,一辈子都过的无忧无虑,并非难事。” “若要追根究底,真正的罪人,不过是心而已,所有情绪,由心而发,若能控制住它,得道成仙,不过小菜一碟罢……” 南风怔然,握着铁锨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坟地中格外阴冷的风,忽然有如实质般,以他为中心,骤然荡开层层波纹,如同投入石子的湖心。 “其实,若那男人有心悔改,或真心认错,我不会将他逼上绝路,谁都会犯错,判断他善恶的,是他会一错再错,还是就此改过。” 波纹重重叠荡,由上而下,由下而上,一遍遍,冲洗着他的身心。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那么严重的失重感觉…… 一会儿像是漂浮半空,沒有半丝重量,一会儿像是坠入深渊,倾山倒峰。所有重力迎面扑來。 “楚桥飞……”他虚弱的呼喊。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他好难受,浑身似有无穷的力量积蓄汇聚,等待爆发。 却又被无形的障碍物所阻,窒闷体内,疯狂流窜。 临界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 啊……啊…… 灵魂像被人硬生生的抽离体外,所有意识全部远去,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白。 浩瀚苍穹就在头顶,辽阔沈远,无穷力量可以尽情爆发,供它容纳。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152】 唯恐天下不乱 体内力量砰然胀大,一次次即将达到顶点,却又发现还是不够。(..info无弹窗广告) 唔…… “南风?” 遥远的彼端,忽然传來轻微的低吟。 是在叫他?为何是带着疑惑的口吻? 如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迷失的孩子,忽然听到亲人的呼唤般,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所有奇怪的感觉潮水般迅疾退去,他恍惚着睁眼,见到的是楚桥飞略带疑惑的关切表情。 “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还闭着眼睛,出了好多冷汗……” 他叫他好几声都沒有回音,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还以为中邪了呢。 害他纠结了一通,是用铁锨拍醒他呢,还是埋完阿巷之后直接扛回去。 当然,其实更想用自己的嘴,用力的吻醒他。 “哦……”神经质的四下环顾一周,惨淡月光下,只有高低起伏的错落坟丘。 但那恐怖感觉的余韵,依旧如此清晰的滞留体内。 随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湿润的汗珠自指尖甩出,划出道道晶莹的弧线,他勉强撑起一抹浅笑:“沒事……大概是因为害怕吧,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嗯,等下埋完我们就走,待白天再來祭奠吧。.info[]”他似乎沒有怀疑他的话,继续埋头苦干。 缓了缓恍惚的心神,南风跟着抄起铁锨,有气无力的挡住堆在坑外往下散落的尘土,抛出坑外,两条胳膊软的如同刚出锅的面条。 此时,在另一空间?? 漆黑的夜空,闷雷滚滚。 难得在龙宫过夜,恢复原本样貌的牡丹不安分的在萧雍怀里动來动去,总觉心神不宁。 “怎了?” 压住他胡乱蹭动的修长双腿,萧雍拨了拨他沾在面颊的乱发,温柔的挽到耳后。 艳绝中不乏英气的面容秀眉微蹙:“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外面是什么声音?” “只是打雷而已,不要乱想。”未着寸缕的身体互相紧贴,肌肤相亲的舒适感觉让刚灭熄不久的心火蠢蠢欲动。 一股巨大的威胁感油然而生,牡丹躺不住了,腾得坐起,断然道:“我要出去看看。” 怀里骤然的空虚和冷清让萧雍有些不满,不过见他神色间凝重严肃,也跟着起身穿衣。 萧雍带着他,浮上海面,伫立在波纹起伏的辽阔大海之上,仰望苍穹。 沉甸甸的乌云,由远及近。 起初,还看不真切,等那团团乌云看似慢实则快的飘进,牡丹整个人都呆掉了。(..info好看的小说) 萧雍亦吃了一惊,无谓的表情顿时变得高深莫测。 “怪不得,”觉得心神不宁,“……这是何方神圣,竟能如此厉害?”牡丹喃喃自语,面容惨白。 只见由远及近的大团乌云中,有九条泛着金光的金龙在乌云之中缠绕翻滚,金光透过乌云的缝隙渗出些许,远远看去,像是在乌云边缘镀了一圈金边。 当层层叠叠厚重的仿若随时都会坠下的云层经过头顶时,才隐隐能听见金龙的怒吼咆哮,狰狞的巨硕龙头时不时探出沉云,留下惊鸿一瞥,又扭动着庞大的身躯继续在雷与闪电的火光中穿梭。 看起來分明隔得很近,但听声音又惊觉很远。 “九龙天劫……难不成是哪个魔物修炼到这种地步了?” “呵……”萧雍轻笑,如不是亲亲爱人也是魔中一员,这笑里的嘲讽意味一定不会藏的这么密不透风,“魔物是由诸多负面情绪而生,除了你和魔王因功力高深才会引來此劫外,还有谁能享此殊荣?” 魔尊和魔王是代代传承,修炼方法亦是口口相传,其他魔物若想成王成尊,也要看有沒有那个运气,能得魔王和魔尊真传。 魔尊就在他身边,而魔王,总不会傻到自己给自己培养出个巨大隐患吧? 牡丹不可置信的摇头:“凡人什么时候这么牛掰了?这下可真完了,若这人能渡过这天劫,日后还有我们魔族存活的余地吗?” 看着牡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海面上踱來踱去,萧雍忍俊不禁:“先别急着慌,且看看这天劫到底是谁在渡吧。” “对对……”可千万不能是人渡,因为在人的观念里,妖魔都非善类,他们若是得道,定会除之而后快。 而对神來说……妖魔死活关我们什么事?最好都死光光,这样神就能一统天上天下了。 极目远望,只见那团乌云还在悠然飘荡,那骇然的怒吼声,已完全听不到了。 牡丹手搭凉棚的望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乌云停下,开始酝酿起惊天动地的风暴。 “那是……什么地方?” 总觉得有点眼熟。 萧雍想了想,才道:“就方位來看,应该是在……仙灵圣地。” “仙灵圣地?”牡丹惊呼,靠!这下可好,妖沒完,魔族要完了! 仙灵圣地以妖居多,魔族去那儿顶多是吃吃妖丹,捉弄捉弄小妖们以满足自己变态的优越感。 所以……要渡劫的家伙,是妖无疑。 牡丹双手合什,虔诚的一遍遍默默祈祷:愿上任魔尊和魔王保佑,保佑渡劫的小妖渡劫失败…… 不是他心肠恶毒,而是他是魔啊,妖魔自古水火不容啊! 这妖精要是真渡过了,妖魔之间的平衡将会打破,那么到时就真要天下太平了。 他虽也不喜魔的狂肆残暴,但好歹是自己同类,被赶尽杀绝的话,他总不能坐视不管。 魔虽由心生,且生生不息,但若妖族过于强大,那么即便生的再快,也只有生一个被灭一个的份儿了。 食指和中指不停轮换敲击着下巴,牡丹忐忑的等待渡劫结果。 但这一等,就是半宿。 九龙天劫等天亮之后就会失效,这也意味着,那位小妖,成功渡劫。 牡丹当即晕倒在萧雍怀里。 九龙天劫有两种,一种是身劫,一种是心劫。 但无论哪种,都要受苦,受莫大的痛苦。 身劫是指因功力涨高到某个让神深感威胁的程度,所以就派天劫來将其消灭,若渡过了,那么神也拿他沒办法了。 心劫是指因心智修为提升到某个境界,所有情绪能控制自如,不轻易为外物影响,这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强大,所以也会引來九龙天劫。 后者较为神秘,连神仙自己都沒几个有能力引來九龙天劫,因为他们虽然逃脱爱恨,却依旧无法挣离怜悯,同情,愤怒,喜悦这些情绪的掌控,而且,神仙本來就是为凡人服务,这些情绪要是真沒了,那脆弱的凡人也沒了能为其撑腰的强大后盾了。 【153】 迷恋 所以…… 魔尊牡丹大人,只能寄希望于后者了。(..info无弹窗广告) 回到富人祖先们林立的坟地。。 咳咳…… 一阵老人的咳嗽声在不远处若隐若现,伴着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正欲把装盛骨灰白瓷坛放入挖好坑中的两人顿时皮一紧,双双僵住身形。 南风抬头与楚桥飞四目相对,表情凝滞,眼神疑惑。 。。什么声音? 。。不晓得。 还好沒带灯笼,两人慢慢伏低身子,努力把自己藏于坟丘之中。 深更半夜,在坟地里,听到老者的咳嗽声,很难不让人越想越惊悚。 难道是诈尸?还是还魂?还是…… 鬼? 那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住,然后是叹气声,然后是‘咚’的闷响。 然后是…… “爷爷,我來看你了。” 清脆的少年声音,将陷入恐怖想象中的两人瞬间拉回。 “有点耳熟啊……”南风用气息与他低语。 “是那个偷艾叶豹银子和玉佩的小乞丐。”楚桥飞的记忆力那真不是盖得。 既然不是鬼,那就沒什么好怕的了。 惊魂未定的两人先默默的把坛子埋好,把木头做的简陋墓碑立好,随后扛着铁锨,蹑手蹑脚的走向还在絮絮叨叨的少年。 “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吧?唉,活着真不如死了,纸钱不够花的话记得托梦给我喔,哦,对了,我带了小灰來看你,自从你走了以后,小灰都有点闷闷不乐呢……” 南风版的小灰也有点闷闷不乐。 走到少年身后,楚桥飞用力咳嗽一声。 “妈呀!” 跪在地上的小乞丐浑身一颤,随后又疑惑道:“爷爷,是你來了吗?” 噗…… “是啊,乖孙子,我來看你了。”嗓子坏掉的南风故意压低声音说话。 “可是……你在哪里呀,我怎么看不到你?” 胆子奇大的小乞丐马上不怕了,探头探脑的对爷爷的坟墓左看右看。 “我就在你身后啊,乖孙。” 南风忍笑,好久沒作弄人了,久违的幸灾乐祸涌上心头,整个人都舒坦了。 小乞丐小心翼翼的回头,看见是他们时,呆住。 然后,端起破碗,拔腿就跑。 “给我站住!” 南风眼疾手快,大步跨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手中的碗随之一晃,里面的水连同那条叫小灰的鱼,瞬间飞出。。 咳咳! 啪唧... 鱼儿边咳嗽着,边欢快的朝向楚桥飞飞去。 楚桥飞闪躲不及,被砸了个正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在离开他头顶之前拼了老命的扑腾,成功和楚桥飞合作一出人鱼搞笑剧。 “噗哈哈……” 小乞丐和南风乐的直不起腰來,拼命捶地。 郁闷的把那条不作死就会死的小破鱼手忙脚乱的扔进只剩半碗水的碗里,楚桥飞仔细理着因鱼儿扑棱被抓乱的长发,满是怨气道:“这什么怪东西,又是会学人咳嗽又是会飞的……” “噗……它才不会飞哩!是被扔出去的啦!”小乞丐再次被他逗笑,献宝似的捧着碗道:“这个,你们可都沒见过吧,这叫鮟鱇,因为能发出老人一样的咳嗽声,所以也叫老头鱼。” 南风凑近一看,这鱼全身无鳞,头大而扁,尾部细小,怪模怪样的,察觉有人靠近,还很得瑟发出两声得了哮喘般的难听咳嗽。 啧……实乃居家旅行,吓人破蛋的利器。 在坟地养几条这个,看谁还敢挖人家祖坟! “别看它长得难看,可真难养呢,我都养了好几年了它还是这么点。” “估计是它怕长大后被你吃掉吧。” 小乞丐露个被看穿心思的腆笑,眼珠一转,瞥到楚桥飞掉落地上的铁锨,转移话題道:“你们……不会是來挖人家祖坟的吧?” “咳咳……” 这次是南风咳嗽的。 “不是,我们來,是让一位朋友入土为安。” “节哀。”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小乞丐调皮的吐吐舌头。 “你呢?怎么这时候跑來这里,不会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活人可比死人可怕的多,最起码死人不会打我,骂我,看不起我,不是吗?我这时候來,是为了见见爷爷,因为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去哪儿?”小乞丐虽看着比他还小,但话语中蕴含的道理,和楚桥飞不相上下。 “不知道,”小乞丐摇摇头,“算命的老麻子说,我明天就会离开这里,至于为什么离开,又是去哪儿,我都不知道,不过,他说话一向很准的。” “你叫什么名字?”整理好头发的楚桥飞开口询问。 “麦苗,他们都叫我苗子。” “那好,苗子,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走?去哪儿?”麦苗吸吸鼻子,有点戒备的看着两人。 楚桥飞和善一笑,低吟道:“去、还、债。” …… “不要啊!放我下來!救命啊!來人呐!抢人啦……” 少年清脆的叫喊声,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逐渐趋于平静。 冷风袭过,吹凉孤墓,间或,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老人喘咳声。 阿巷的铺盖,成为麦苗暂且休憩之地。 不过,和茵儿是分开的。 离着天亮尚早,三人各自躺下,闭目入眠。 听着身旁人的呼吸渐缓绵长,楚桥飞悄然睁开双眸。 挖坑时的那一幕,犹历历在目。 他本是想,借此机会开导南风,让他逐渐放下对旧爱的执念。 但沒想到,仅提起‘执念’一词,他的反应就如此之大,可见那人在他心里分量之重。 忍不住半撑起身子,侧目去看身旁熟睡的人。 明明平日嬉笑怒骂不在话下,开朗活泼,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却偏偏心思细腻,对待感情忠贞不移,用情之深,令人咂舌。 只是……这情,若是用在他的身上就好了…… 这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引得自己这般沉迷? 微带困惑的表情,他谨慎的探出指尖,细细描绘着对方的脸面。 光洁的额,秀气的眉,眉梢细长,柔和了整个人的气质。 半圆的眼,笑起來的时候,能让人的整颗心都化掉。 挺秀的鼻,鼻头微凉。 粉嫩的唇瓣却是温热,引的他指尖流连不去。 不是多惊为天人的面容,竟是出乎意料的耐看。 愈看,就愈是心喜,不由自主的倾过身子,在温软唇畔,印下清浅一吻。 就凭他的不离不弃,他便可以耗尽余生,生死相随。 喜欢与否,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回想起那次未遂的告白,他不禁稍稍凝眉,心有余悸。 还是太操之过急了啊…… 万幸,沒有把人吓跑。 他一向理性的很,即便犯错,也绝不会容许自己错第二次。 既然南风忘不了那个他,那么他就慢慢放长线,钓大鱼。 他相信,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所以,他会十分耐心的。。 等君入瓮。 【154】 新的开始 次日,天微明时,楚桥飞偕同南风,偷偷摸摸的去给阿巷上坟。.info[] 楚桥飞默默在坟前跪了很久,直到暮色褪尽,太阳懒洋洋的从东方边际露出边缘,方才缓慢站起。 “回去吧。” “嗯。” 南风老实的跟在他后面,墨黑缎面的云靴和灰色的朴素布鞋,先后碾过一地冷掉的纸钱残灰。 财神庙门户大开,未等走进,就听里面传出一阵争吵声。 “说!你到底是哪來的小贼!”这是艾叶豹中气十足的叱喝。 “卧槽!你这头死肥猪,到底有沒有脑袋啊,我要真是小贼,偷了东西不赶紧跑还留在这儿干嘛?”这是麦苗气急败坏的反击。 “可是……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睡在阿巷的铺盖上面?”这是茵儿满是困惑的询问。 “我是……该死,那两个家伙也不知去了哪里,我是被他们带回來的啦!不信你们等他俩回來问问他们好了!” 推门,麦苗单手叉腰茶壶一般的造型最先映入眼帘。 看到两人,他如同看到救星一样大叫道:“就是他们!你们有什么疑问尽管问他们好了,我自己还沒搞清楚状况呢!” 楚桥飞面沉如水站在门口,逆着光,一字一句道:“这是给艾叶猪找來的仆人,今后负责伺候艾叶猪的衣食住行,艾叶猪,”他看向一脸错愕的艾叶豹,指着麦苗道:“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当下人一样使唤就好。” “呃……”刚刚还气势鼎盛的艾叶豹瞬间软了下來,抓抓后脑勺,有点找不着北,“桥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咋有点听不懂呢……” “我呸!”麦苗昂首挺胸,作不屈状,“给这头死肥猪当下人,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让开,我要回去,我要找麻子他们,麻子肯定给我算错了!” 南风转身把门关紧,楚桥飞纹丝不动,左边窗子前面有个艾叶豹,右边窗子前面站着茵儿。 麦苗有点慌了神,虚张声势道:“呐呐,不带这么玩的啊,别以为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我就能任你们为所欲为了,这庙的香火可好着呢,等会儿可就來人了,到时候我就喊,说你们抓住我,还想虐待我!” “艾叶猪!”楚桥飞沉声喝道。 “有!”艾叶猪摩拳擦掌,嘿嘿奸笑。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啊?”准备摁住那只瘦皮猴臭揍一顿的艾叶豹顿时愣住,“啥秘密?” “其实,那次偷了你五十两外加一块祖传玉佩的家伙,就是……” “哎呀呀,,!!!今天天气真好哇!”麦苗忽然大叫起來,他翻手上举拉长细瘦的腰肢伸了个懒腰,做了个沐浴阳光的动作,随后谄媚的迈着小碎步,屁颠屁颠的跑到艾叶豹身前,毕恭毕敬道:“尊敬的艾大爷,以后我麦苗就是您忠实的仆人,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小的必当竭尽全力,为您效力。” 楚桥飞勾唇一笑,小样儿,算你识相。 搞不清楚状况的艾叶猪一心想缠着楚桥飞问出胆敢偷他老婆本的小偷到底是谁,而麦苗则一心缠着他不让他有任何得逞的机会。 打打闹闹中,渡过了早饭时间。 早饭之后,楚桥飞让麦苗把庙里能吃能用的东西全都收拾出來,让南风去附近买了辆马车外加两匹马,本來想只买一匹,但一看艾叶猪那肥硕的身量,就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样做的原因无他,他决定,要带几人,前往娘亲留下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娘亲的老家在嘉然,嘉然虽非帝都,却是北方第一大城,商业极其发达,不过,因他从未去过,所以并不知道,那里,将是他肆意驰骋的天堂。 将近五月,街道旁的野花怒艴,迎风摇摆,送來阵阵清新爽然的花香。 赶路无聊,他们讲故事、唱歌、玩游戏、赏风景、畅快淋漓的吃吃喝喝,把所有的烦恼和忧愁,全部抛在珲春。 “哇!” “哇哇!” “哇哇哇!” 进了嘉然,众人可谓是一路走一路哇,林立的高楼,來來往往的马车,轿子,宽敞的大路,珠光宝气的妇人,翩翩英俊的公子,冷艳娇媚的姑娘,似乎一个个都是从画里走出的人儿,现下,却能和他们擦肩而过了。 走在贵不可当的城中,几人无论装扮、气质还是行为举止,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唯有楚桥飞,气定神闲,神情自若的领在前头,丝毫沒有被周遭投來的各色目光所影响。 惊叹了几声后,发现路过的人都在用嫌恶轻蔑嘲笑等目光洗礼着他们时,几人立马噤声。 身处的地方开阔了,南风感觉心境也跟着开阔不少,人啊,就是要走出去,长长见识才行。 他同样沒有被外人的目光所影响,依然故我的东张西望,满目的繁华景色令他目不暇接,而清淡好闻的花香,则被各种胭脂香味和食物香气所取代。 走着走着,一时沒看路,一头撞在楚桥飞的背上,前面的人微一踉跄,转身见是他时,顿时失笑。 “看的这么入迷?”连路都不顾了? 他顺势牵起南风的手,与他并肩而行。 “是啊……”南风长舒一口气,“这里可真漂亮。” 亭台楼阁,无不清雅风致,高阔气派,这里的人则多是眉眼若画,秀美精致,堪称人间仙境。 “你看,那一串一串的红灯笼,等晚上亮起,不知会有多美。” “还有,那大门前的柱子上,还雕着金凤凰呢!” “还有还有……” 楚桥飞含着温雅浅笑,一一顺着他所指之处望去,曾跟随父亲走南闯北,眼界自不再是井底之蛙,可这些落在他眼里平凡无奇的景物,经那人随口一说,竟都变得别有风趣起來。 麦苗乖乖跟在艾叶豹身旁,随传随到,艾叶豹则牵着茵儿,他看看前面,手拖手,看看旁边,还是手拖手,再看看自己孤家寡人的爪子,有点失落的叹了口气。 未到目的地之前,楚桥飞内急,进了路旁的客栈借个方便去了。 一行人停在客栈门口,南风弯下身子捏了捏有些酸的小腿,顺手笑嘻嘻的捏了把茵儿的嫩脸蛋,“丫头,累不累啊,累的话等会儿哥哥就背着你走。” 茵儿抬手抹了把额上细细的汗珠,懂事的摇头道:“不累,而且,桥哥哥说就快到了。” 【155】 劫财也有,劫色配合 唉……他一个时辰前也是这么说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南风直起身子,摸了摸她细软的发,想着等会还不知得走多远,得背着她才行。 “哎呀!” 沒等他站稳,有人从旁路过,不客气的撞了他一个趔趄,不过,撞人的倒先尖叫出声。 南风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暗忖真是现世报,刚才他撞楚桥飞,这回换别人撞他了。 “啧,谁家挡道的狗,脏了本小|姐的衣服!” 一道跋扈娇蛮的冷嗤自身前传來,南风一愣,这是在……说他? “看什么看,瞎了你的狗眼,敢撞本小|姐,跪下叩三个头,本小|姐就饶了你。”那身穿翡翠烟罗绮云裙的小姑娘犹不依不饶的数落他,美不可言的小脸上满是倨傲轻蔑,就好像和他说话,是一件多么给他面子的事情似的。 南风瞄了呆住的茵儿一眼,同样是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咋差别就这么大呢? “这位小姐,在下已经道过歉,请你不要无理取闹。”被一熊孩子这么骂,他依旧面不改色,不卑不亢的直起身子,俯视着她,心平气和的与她讲理。 “你!……” “你沒事吧?” 低醇悦耳、略带焦急的询问自客栈门口处传來,小姑娘一怔,显然被这把舒朗清贵的声音给迷住了,未完的话霎时抛到脑后,只专注盯向声源來处。.info[] 楚桥飞翩然而出,面容俊逸,身形挺秀,衣衫雪白,一尘不染,看着文气秀弱,眉宇间却隐含威仪,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格外勾人邪魅。 而此时,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焦急,情意流转间,让人神魂欲醉。 小姑娘看的面红耳赤,眼神发直,怀里跟揣了二十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我……我沒事。”她话都说不利索了,只痴痴盯着楚桥飞,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楚桥飞奇怪的睨了她一眼,转而凑到南风面前,关切道:“沒事吧?我刚才听到好大一声猪嚎呢,你怎么样,被猪撞伤了吗,撞到哪里了?我看看……” “噗……”方才不知所措的三人纷纷喷笑,看桥哥这样子,哪是只听到一声尖叫,恐怕全都听到了吧。 捂嘴偷乐一下,南风随即一本正经道:“我完全沒事。” “呼,,吓死我了,那咱们继续走吧。”夸张的舒出口气,,他再次拉起南风的手,转身便离,徒留小姑娘在身后跳脚大叫。(..info无弹窗广告) “哇塞,这里的人都好凶噢!”艾叶豹心有余悸的拍着肥厚胸脯,暗想谁要娶了那小姑娘,这辈子铁定会倒大霉。 “哼,达官贵人,皇室宗亲,不都是那副高高在上飞扬跋扈的蠢样么?”麦苗不屑冷哼,显是对这种仗势欺人的事司空见惯,且深有体会。 方才那小姑娘,贵气逼人又盛气凌人,必定非富即贵,身边虽不知什么原由沒跟着侍卫仆人丫鬟之类,犹看得出身世斐然。 后面两人你來我往的发表对有钱人的各种看法,前面的两人却都一言不发,南风不是不想发,而是不敢发,偷偷斜瞄某人一眼,眼眸暗沉,嘴唇紧抿,明显在脸上写了四个大字,,我、在、生、气! 至于为什么生气,又在气些什么……南风想开口问个清楚,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胆怯的咽了下去。 好像……一开口,就会打破什么可怕又微妙的平衡。 紧握住他的手,温度滚烫,他从未想过,朋友间看似单纯的牵手,也会让他有种被灼伤到想要逃离的错觉。 想背茵儿,亦……不敢挣开桎梏。 嘉然临山,临江。 到达目的地时,已是傍晚时分,远远望去,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江面宽广,江水浩淼,雾霭苍茫的水面,朦胧了水光山色。 仰望面前孤独矗立占地广阔的两层建筑,南风悠然而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小本生意’啊……” 太小了,简直小到无法直视。 楚桥飞则十分满意的扫视着娘亲留给自己的遗产,这里风景优美,又处于繁华地段,稍加利用,定是个生意兴隆的好地方。 这栋楼位于江面之上,悬空而立,底下是潺潺的江流,用粗大的石柱支起,倚栏而望,有种踩于江面的晕眩感。 一想到以后就会住进这个大房子,再不用过靠乞讨为生,再不用寄神篱下,艾叶豹和茵儿就兴奋的绕着楼又跳又叫,兴奋溢于言表。 麦苗虽然表面矜持,但从他发亮的双眼來看,对日后的生活也是期待的很呐。 不过,从外面看什么都好,踏入其中却被灰尘呛得不轻,还有殷勤的蜘蛛先生在有画饰的屋檐下悠闲的织网。 暂时,沒法住人。 不得已,楚桥飞只得先带着几人去附近的客栈住宿,水涨船高,这里看着繁华,物价也非珲春可比,瞅着楚桥飞痛快的要了几间上房,痛快的付了银子还大方的给了小二一笔不菲的小费,南风有点担心照他这么挥霍下去,这生意还沒做起來呢,银子就不够花了。 仔细想想,自从遇到楚桥飞以來,似乎还从未见过他为银子折腰,作为一个被迫离开家的落魄贵公子,这么有钱貌似不太科学啊…… 麦苗和艾叶豹一屋,茵儿单独一屋,楚桥飞和南风一屋,三屋紧挨,茵儿那屋在两者之间,正好起到保护作用。 用过晚饭,趁着泡脚的功夫,南风开口问道:“桥飞,你……离家时到底带了多少银子?我沒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有点好奇。” 从他雪白的脚丫和纤细脚踝上勉强移开目光,楚桥飞沉吟道:“这个……可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吧。” “哈?难不成你还带了个聚宝盆出來?” 对方被他逗笑,不知怎的,这厮的笑容好似变得愈來愈魅惑人心,烛火跳跃下,闪烁着晶莹明亮的光,黑不见底的瞳眸,却如无底山涧般,多看一秒就能将人溺死其中。 他不着痕迹的移开眼,心莫名的有些虚。 “嗯……可以这么说,我就是个聚宝盆,自从得知小娘并非善类后,我就将我多年积攒的储蓄全部从家里带出藏好,里面有爹给的,也有把别人送的礼物变卖得來的,笼统一算,当真不少呢,”说到这儿,他邪气一笑,“总之……你若劫财也有,你若劫色,我也配合。” “……能只要财么?” 【156】 名利如浮云,唯你留心间 绿树红榴,燕啭蝉鸣,骤雨忽來,琼珠飞溅。 凭栏倚眺,几艘楼船飘荡江面,装饰华美,富丽堂皇,雕栏画拱,极尽奢华,偶有管弦丝乐声悠然传來,与湖光山色,相映成趣。 人生百年有几,如此良辰美景,休放虚过。 一高挑修长男子撑了把朴素纸伞,绕楚江楼走过一圈,雨滴拍打在伞面,扑扑簌簌,不绝于耳。 他身着浅青长衫,腰缠深青镶银边的宽腰带,虽样式简单,但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皆是上上等的好料做成。 在楼后停驻少许,男子空灵悠远的目光多了几许感慨,尽管船只在烟云水汽弥漫成一片中朦胧模糊,但他依然能清楚的分辨哪艘是烟水浮居,水月楼,以及青山浪迹。 赏玩美景,平复了下纷乱的心境,他慢腾腾的步入楚江楼,收了伞,踏上红毯铺就的大堂。 虽非饭点,加之天气阴雨,大堂中依然坐了不少客人,但无人大声喧哗,只絮絮低谈,或静然品茶,或享用美食。 小二眼尖的瞅见他进门,忙中偷闲的跑过來行了个礼,恭敬道:“楚爷,您來了!” “嗯,你去忙吧,不必管我。” “是是,楚爷您请便。”说罢,小二又脚不沾地的忙活去了。 男子径直朝着柜台处正低头飞快拨着算盘算账的人走去。 那人个子并不高,身形精瘦,眉宇间却透着精明。 敲敲柜台,算账的人随意瞥了一眼,忽然顿住,扯起一抹大大的灿笑,调侃道:“哟,桥哥,稀客啊,在家又受委屈了?” “茵儿呢?” “得得,当我沒说,您老别总沒出息的找茵儿修理我行不,怎么啦,又和那位闹别扭啦?” 麻利的给男子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温热的茶香顿时四溢。 接着,他从底下拎出一罐香瓜子,帐也不算了,摆出一副殷切聆听八卦的欠扁模样。 男子不客气的赏了他一个暴粟,沒好气道:“该干嘛干嘛去,我才懒得跟你嗑牙。”清冷的眼眸却已染上笑意。 “别呀,老憋着会生病的,桥哥你就说说嘛!”麦苗贼笑,桥哥和风哥那点事,在他们一票好友中早已不是秘密。 不就是一个愿挨,一个不愿打么,让他说,桥哥就是犯贱,十年时间,楚江楼从当初一文不名的饭馆,变成如今嘉然第一豪华酒楼,外加只有达官贵人才上的起的楼船几艘,桥哥的身价自不必说,多少美人挤破头的想做桥哥的入幕之宾啊,可桥哥偏偏要吊死在一棵叫南风的树上,唉……有钱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info[] 最初得知这件事时,他和艾叶豹还轮流劝过桥哥,毕竟这种事为世人所难接受,是有一定道理的,沒有后代,受人白眼,还不如早些放手的好。 可桥哥那个硬气啊……用几年坚持不懈的断然拒绝各种俊男美女的示好,让他们俩彻底折服……得,人家开心就好。 之所以能轻松猜到桥哥一定心情不好,不是因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之一,而是在生意稳定之后,他就鲜少來这儿了。 除非需要亲自宴请某些客人,才來这儿的二楼包间雅间什么的,其他时间大多是带着心上人走南闯北四处吃喝玩乐,然后回來把街头名吃、各酒楼饭馆客栈的招牌菜、以及他觉得好吃的东西的配料背给大厨听。 他们楚江楼之所以能让东南西北的所有客人都赞不绝口惦念不忘,功劳估计都在桥哥过目不忘的本领上了。 而其他时候來,要么是慰问一下他们这些至交好友,要么是发工钱发红包,要么,就是心情不好。 啧啧啧,酒楼这种地方就是总有不同的人來找茬,要是赶上桥哥心情不好,只能说他们就算想赶走找茬之人(实则是想保护他们),也是有心无力了。 因为,桥哥会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整到跪地求饶指天发誓再不敢踏进楚江楼一步为止。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说桥哥那个特异功能了,那就是,,桥哥能把近期所受的怨气积攒起來,然后找个倒霉蛋一股脑全发泄出來,对于自己情绪的掌控能力,简直让人崇拜的五体投地。 咳咳,扯远了,回到正題。 “桥哥,这次……是偷亲被抓包啊,还是偷看人家洗澡不小心踩到花盆呐?” “咳……”男子俊逸魅惑的脸上,浮现几许不自在,他掩嘴低咳一声,白了他一眼:“你不损人会死啊?” “会!桥哥,你就说说嘛……”嗑瓜子的空当,他伸出手來扯扯男子的衣袖,恶心巴拉的摇晃撒娇。 呃……这次的糗事,可当真难以启齿啊…… 回到今日早晨。 男人嘛,早上那点事,都懂得。 早先遇到过一个画师,专为路人画画來赚钱,他俩见着好玩,也分别让画师为两人画了一副。 他将自己的挂在南风的卧房,将南风的挂在自己卧房,居心叵测,昭然若见。 画上的少年迎风而立,永远是那身简单单薄的灰色衣衫,长长的腰带,如蛇般缠绕在少年纤瘦的腰间,勾勒出起伏有致的脊背和臀线。 因画的是侧面,所以只看得见少年秀气俊俏的侧颜,长长的黑睫微垂,似在沉思,又似在凝望某物,背后墨发乱飞,妖娆浮动。 怪的是,这画上人,模样身段一如十年前,除了头发见长,其他都不曾变过。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如梦似幻的往事,一边借由往事中那些亲昵的片段,來疏解晨起的欲渴。 哐! “桥飞!喵喵它生……”少年清朗的嗓音在看清屋内的景象后,戛然而止,然后,尴尬的摸摸头,干笑道:“你……你继续。” 未等來人转身离去,他就迅疾从震愕中回神,不知哪來的冲动,一把提起亵裤,跳下床抓住那人手臂,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桥……桥飞?” 画中人此时就被揉在他怀中,软软的身子,热热的温度,将头埋在他颈间,深吸一口气,独属于这人的馨香味道,就盈满鼻端,令他满足无比。 “你方才要说什么?” 怀里人试着挣动了几下,见无甚效果,便放弃挣扎道:“我说,喵喵它生了,有五只呢,想带你去看看,沒成想……” 【157】 比比谁更固执 “帮我……”他听的心猿意马,鬼才知道他听的到底是声音还是说话内容,只忍受不了般低哑出声,抓住少年垂在身侧自然蜷缩的小手,往自己炙热难耐的那处伸去,“帮完这个忙,我就和你一起去……” 一起去看那窝刚出世的小猫,以及那只天杀的轻易就得到少年喜爱和照顾的猫娘。 如是很久很久的以前,对方还有可能轻松一把推开他,那么现在,个头只到自己肩膀以下的小家伙,就只能委委屈屈的被禁锢在这扁仄的一方天地,被迫隔着亵裤,覆在亟待抚慰的地方。 勉强蹭动了几下,他呼吸骤乱,但隔靴搔痒,只会更痒,他咬着牙关,抓住那手,想探进亵裤之中。 “不行!” 还未碰到,那人就如被烫伤一般奋力从他大掌之中抽出自己的手,矮身自他臂弯中逃出,忙不迭的转身跑走。 徒留他满腔热情,被清早的冷空气,逐渐扑灭。 十年,楚桥飞扪心自问,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吗? 相貌,人品,家世,才能……每一样,他都力求做到最好。 因为……总有个无形的影子,在嘲笑着他,在鞭策着他,在他每次每次的灰心丧气之时,用蔑视的目光无声的诉说:你还是沒有办法,如我一样,得他身心。 ,,不……我要给他,你所给不了的幸福! ,,哼……又有什么用呢,那都不是他想要的。(..info好看的小说) 而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我而已。 他从未恨过任何人,唯独这个连面都沒有见过的人,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恨之入骨,却又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只要他做的不过火,这人便不会抗拒的太厉害。 有时情之所趋,他在腮边唇角偷落一吻,那人也仅只是别过头去,任红晕蔓上白瓷般细腻的嫩颊。 咽了杯冷茶,稳了稳涌动的如麻心绪,纹有精致青花花纹的茶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只茶杯,不知经过多少道工序,才有这般滑腻的触感,才有这般温润的口感,才有这般素雅的观感。 或许……他并不是看到这茶杯美好一面的第一人。 但,最后拥有这杯茶杯的人,却终究非他莫属。 而那个人,也是一样……他攒紧了握住茶杯的手,将整只茶杯都包在手中,唇角抿起志在必得的弧度…… 终究,都不会逃过他的手掌心。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在楚江楼呆了整一下午的楚桥飞起身回家。 骤雨早歇,石砌的地面,在灯笼照映下,亮莹莹的一片。 “楚爷且慢。” 他刚迈出门槛,从前方便匆匆走來一人,离得近了,忙把拿着的东西双手奉上。 “楚爷,这是我们家老爷给您送來的请柬,还请去府上一坐。” 楚桥飞抬眸一望,果然,不远处停放着一顶小轿,在满街灯火辉煌中,明眼可辨其意。 和,这还给人拒绝的余地吗? 他漫不经心的接过,随口问道:“不知宰相大人屈膝相邀,是为何事?” “只是和楚爷聊得來,一起喝个小酒,谈谈天,说说地罢了。”來人用十分熟稔的口吻应声回着。 “呵,那就走吧。” 要说这些年拒绝过的人,从这里能排出嘉然去,不是他无情,而是他不想因自己而耽误别人的幸福。 知道自己下半辈子算是栽在那人手上了,而且还一点另觅佳人的觉悟都沒有,完全是撞死在南墙心不悔的架势。 素日里,他既不会借酒消愁,害怕自己无知无觉中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蠢事,亦不会沉迷于肉体欢愉,害怕在这份感情里染上无法抹去的污点。 所以,即便是与人相处,也总是保持三分距离,若察觉那人心怀不轨,更是怎么拒绝彻底怎么來。 而宰相的三千金,却是个例外。 说起和这三千金的孽缘,还要追溯到十年前,他们刚來这里的时候。 或许那小姑娘压根忘记自己做过的缺德事中到底有沒有那么一件是与他有关的,但他的记忆中,始终清晰的保留着这一段。 娇横,目中无人,高傲,自以为是,被身为宰相的父亲和身为富商女儿的母亲宠出了一身让人半点好感都生不出的臭毛病。 然,她的父亲却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人都说无奸不商,却不知,官比商奸出百倍千倍不止。 纵使他再厌恶那女人无休止的死缠烂打,也不得不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暧昧不清的顺从她的意思,除了成亲和肌肤相亲,随她想干什么都行。 坐在稳稳当当的轿子上,他想着这次的说辞,宰相的意思很明白,可他既不想委屈南风,也不想委屈自己。 上次宰相寿辰,邀他坐席,当着满席举足轻重的客人,大大咧咧的问他是否娶亲,是否有意中人。 而他三女儿就坐在他身旁,面颊绯红,羞中带涩,那群人精哪会不明白老宰相的意思,竟纷纷向他道起喜來。 真是荒谬…… 幸而他舌灿莲花,把他唯有的女儿天上有,地下无的夸赞了一番,临了,还摇首叹息道,自己只一介卑微商人,攀不上这根高枝,只能忍痛看三小姐令许好人家了。 这是变相的推拒,可依旧能让宰相听的心花怒放,连连道他谦逊,并用与有荣焉的语气,对在座的各位说,这位,便是嘉然所有年轻商人中的翘楚,腰缠万贯,敛财有道,黑白官商,道道皆通,实为选婿上上人选。 切,老东西,也不看看你女儿有哪点值得许配个好人家。 就凭她当年肆无忌惮的当街羞辱南风,他便生不出丝毫怜香惜玉婉言相拒的念头。 这次他要做的,不过就是让老宰相对他失望而已。 ┈━═☆ 位于街尾的一处家宅,从雕花的后窗中,透出一方橙黄色的暖光,似在等待尚未归家的人。 南风躺在舒软的大床上,碾转反侧,难以入眠。 侧耳听听,开门声或脚步声始终不曾响起,看來那人还是沒有回來。 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都过了这么多年,按理说该忘的早忘了,该接受的早接受了。 可他就是无法迈出最后一步,像是无形中有道屏障,总是挡在他想前进的情路上。 摸着良心,说对楚桥飞完全沒感觉,那是不可能的,这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可挑剔,对他更是沒话说。 可每次每次,他的手想触摸他衣内的肌肤,他的唇想亲吻他嘴,他由心而发的满满情意想找到承载宣泄的容器时…… 自己能做的,最终只有懦弱的选择落荒而逃而已。 【158】 宝贝去哪了? 天边堪堪泛起鱼肚白时,楚桥飞方姗姗到家。 虽一夜都沒睡好,但终于摆脱掉大麻烦的愉悦心情,依然让他看起來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他脚步轻盈的穿过百花争艳的小院,行至一处房门前,刚欲抬手推门,目光却又不受控制的朝旁边瞥去。 这个时辰……他应该还未醒吧。 只有在对方沉浸睡梦中,才能品尝到的温软唇瓣,无论是夹裹着对方气息的清甜味道,还是比初绽花瓣更娇更嫩的触感,都能勾起他心底最深处,蠢蠢欲动的渴求。 这般想着,脚尖已经自动自发的调转方向,忠实的遵从主人意见而去。 偌大的宅子,只有偶尔几声猫叫传來,安静到耳边具是自己鼓噪的心跳。 起初不是不想招几个仆从,照顾两人的起居住行,而是南风这个人有点奇怪,属于他的东西,谁都碰不得,一旦碰了,即使不会大发雷霆,也会摆好久的臭脸。 他原以为是自己哪里无意中得罪了他,那段时间连与他说话都要先三思而后开口,相处时日稍长,心思敏锐的他便参透其中蹊跷。 最后,除了在厨房安置几个人负责做饭、洗衣外,家里就只有他们二人、以及几只猫了。 门并非虚掩,但他只轻轻一推,便伴着吱呀的低吟悠然开启。 身价高了,命自然就跟着金贵起來,这宅子里除了明面上住的几人,还有他花大把银子雇來的保镖,隐蔽在暗处,时刻保护着宅中两位主人的安全。 所以,门不锁,实在情理之中。 屋中幽暗,只在靠近窗口的地方,泄进几许不甚明亮的灰光。 晨早披了一身的清冷气息,被屋内的暖香霎时冲淡不少,这种充满温馨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 蹑手蹑脚的踏进,将凉风冷气挡在门外,转而朝着横卧在大床上的模糊影廓缓缓接近。 即便黯淡中瞧不清对方的面容,他也能在脑海中一笔一划清楚的勾勒出对方安静沉睡的甜美睡颜,只因,他不知坐在这床边,目不转睛的端详了多少次。 青纱帐随着他走动间带來的小风,轻柔的荡起层层涟漪,他点漆的墨眸中,随之染上并不漂浮在表面的柔情,望之,会醉。 修长有力的大手,再轻盈不过的撩起纱帐,床上薄被胡乱堆叠,不必掀开,就知本该还在沉睡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柔情顿凝,怒气横生,, “南风?!” ┈━═☆ 可恶! 夜深风凉,被噩梦惊醒的南小风,正瑟瑟缩缩的紧拢着衣襟,走在只余几盏灯火勉强照亮前路的宽道上。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囿于母亲留给他病态的执念,还是对那份逝去的感情,以及那个叫陆子夜的人念念不忘,所以……想了许久的结果,就是沒有结果。 该死…… 连他都要唾弃自己了,错过一份感情,难道还要因为这可笑的、不知变通的执念,再错过一份感情吗? 楚桥飞他也是人!他沒有那么多个十年陪着他慢慢耗,直至孤独终老。 心口处蔓上一阵钝痛,不知是为那追不回的前尘往事,还是为那个痴情痴心的大傻瓜。 用力踩踏路面上积聚的水洼,溅起的水花弄脏了裤脚,但他犹不在意的继续专往有水洼的地方走,似乎能通过这幼稚的举动,來稍稍宣泄窒闷在胸口的、不知是对谁的不满怨怼。 “妈呀!” 寂静的夜里骤起一声惨叫,惊得路边看门的狗儿们争相狂吠。 卧槽……人要是倒霉了连走路都能掉坑里……南风郁闷的两手扒着湿滑的坑沿,带着一身脏脏的泥水爬回路面。 稀疏并排的树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着树枝,枝上的叶子互相拍打,发出沙沙的响声。 阿嚏,, 想揉揉鼻子,却被自己黑猴一样的爪子膈应的不行,干脆就忍着,继续走吧。 这样的夜,本该盖着暖和的薄被,在黑甜乡里醉生梦死,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偏偏跑出來,像个苦命的老妈子去找彻夜未归的儿子一样去找他? 其实……在自己的心里,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了吧。 唉……罢了,好歹人家也死心塌地的喜欢了你十年,什么?沒表白?拜托,瞎子都能看出他眼里满到快装不下的情意了吧!他南风又不是木头人,连想骗自己那只是兄弟之情都做不到…… 有兄弟会三不五时的偷亲你吗?有兄弟会趁你睡觉的时候唧唧呱呱的说一堆不知所云的情话吗?有兄弟会恬不知耻的偷看你洗澡吗?有兄弟会要你帮他打飞机吗? 别闹了。 他不是只会享受被爱从不肯付出半点真心的烂人,人家爱了十年,自己也该涌泉之恩,滴水相报……咳咳,瀑布相报了。 “阿猪,阿猪!” 砰砰!楚江楼的大门被人拍的山响。 “南小风,我说过,不要再叫我和猪有关的名字!” 一英武男子边动作俐落的开门,边咬牙切齿的出言警告。 “嚯,你这是咋啦,跟个泥猴似的,快进來,这夏还未到,你想得风寒不成?” 艾叶豹见他一身狼藉,忙把人迎了进來,挽袖招人张罗着要给他洗个澡。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走,等回家再洗。”也不知怎么,这些年过的越來越像个人了……当然,他本來就是人,可当初有妖丹护体,不怕冷不怕热不怕受伤不怕得病不怕挨饿可谓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和这些被生老病死所困笼的人过的久了,那些失去的东西下意识的就纷纷冒出,填补他作为一个凡人的空缺,导致他也怕冷怕热怕疼怕得病了,而妖丹……现在已经完全感知不到它的存在了。 是祸是福,谁知道呢? 经过岁月淬炼脱去一身五花膘的艾叶豹矫健若豹的奔至他眼前,困惑道:“那你是來做什么的?” “呃……我來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楚桥飞去哪儿了?” “这个啊……”尾音拖得又长又刻意,原本满脑袋只有吃和睡二字的家伙如今也跟个人似的学会思考了,他意味深长的瞄了南风一眼:“他昨晚沒回去吗?” 南风咬牙:“他回去我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儿了。”这厮还不如以前憨厚老实的样子更來得讨人喜爱。 【159】 爱已春深 “你也知道,我只在晚上值夜啊……”艾叶豹无辜摊手,“所以从早晨到傍晚的事,一无所知。(..info)” “也就是说,你今天沒有见过他?”南风已经站起身子。 “是……等等,你要去哪?” “我去找麦苗。”他转身欲走,被艾叶豹一个箭步挡在身前。 “你能这么关心桥哥,我很高兴啦!”他抓抓后脑勺,无论人变得如何英睿,做起这个动作來,依旧透着一股子敦厚的气息,眼里也流露出真诚的情意:“但你大半夜的到处乱跑,我想要是桥哥知道了,也肯定不会放心的啦!所以你呆在这,我去问就好。” 吩咐唤來的小二好好看住南风后,他旋身离去,心里跟着打起鼓來。 桥哥彻夜不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这人无论走到哪儿,都有办不完的命案,所以外出办案子时,为了安全起见,常把南风送到酒楼,和他或麦苗一起住。 但每次离开,一定会提前告知要去哪儿,去做什么,大约几天后能回來,他们自然不必担心什么。 可毫无理由的彻夜不归……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难不成……好不容易南小风开了窍,发现桥哥是个抢手货不说,还明里暗里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所以想來个有情人终成眷属时,桥哥却变心移情,掉进温柔乡一夜风流去了? 呸呸……狠狠给了自己俩嘴巴子,艾叶豹警告自己别再乱想,不然不小心一想成谶,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酒楼里十分暖和,南风等着等着,就有点犯迷糊,支着头靠在桌沿,半梦半醒。 小二深知这位也是爷,是当初创立楚江楼的元老之一,哪敢怠慢,见他困乏,便伏低身子,小声轻问道:“风爷,要么,您上楼去睡?想洗澡的话,小的去给您准备热水,抬到楼上去。” “嗯...?”勉力睁眼,南风勾勾嘴角,恳切道:“不用,你接着去休息吧,这么晚了还打扰到你,真是过意不去。” “风爷言重……”小二忙摆手,身子躬的更低了,显是沒想到这位爷这般体恤人,受宠若惊到不知所措的地步。 “沒什么言重不言重的,去吧,只是要劳烦你明早來打扫一下我带的这一地脏污了。”哄走小二,南风打了个呵欠,抬头望望这富丽堂皇的大堂,一时颇多感慨。 自从发觉自己容貌不会随着岁月流逝而改变时,他就很少出门了,即便出门,也是遮遮掩掩,戴着斗笠,跟做贼似的。 楚江楼刚开门做生意时,他们几个都是吃住在这里的,二楼还不是雅间,只是普通的客房,他们把廊尾几间房给占了,想着以后照顾生意也方便。 但是…… 楚桥飞是谁啊,那真是瘟神转世,搁哪儿都不让人安生,只呆了三个月不到,这里以及附近,就林林总总的发生了六起命案。 虽到最后凶手肯定逃不过他老人家的法眼,但终归对生意不好,万一被人家说成这里是‘凶煞之地’,那就别指望能生意兴隆了。 不得已,楚桥飞就寻了个离这儿不远亦不近的地方买下一处宅子,那人每天孤零零的來,再孤零零的走,可怜的紧,他看不下去,便自告奋勇的搬去与他同住。 后來,麦苗不知怎么和茵儿王八绿豆的看对眼了,加之二楼要重新整修,也搬了出去,房子是楚桥飞出钱买下,条件是要茵儿帮忙栽种一些应季蔬菜和调味品。 以及于那之后,去麦苗家吃饭,茵儿总能指着盘里的某样东西,煞有介事道‘这是八角茴香,四季常绿,叶子柔亮润泽,是椭圆形的,开出的花儿是红色,果子是八角形呢,很神奇吧!’云云…… 于是他们就边吃边随口应承着‘是啊很神奇啊’之类的,往往一顿饭吃下來能增长不少见识。 而艾叶豹,也有了心仪的女子,好事将近,只等去喝喜酒了。 稚气未脱的脸上无知无觉中蓄起一弯傻气的灿烂笑容,眼眸深处,却具是和容颜毫不相称的沧桑成熟。 看起來小模小样,实际上他现在,可有二十九岁了呢!严格算起來,比陆子夜和楚桥飞都要大一些。 可为什么……总是感觉是他们在照顾自己,保护自己,包容自己的一切呢? 楚桥飞起初也是要依仗他來保护,但原本就聪明无比的少年,随着年岁增长,经验累积,更是懂得拿捏人心,与人相处时,常常无形之中,就将他保护的滴水不露。 奇怪,自己看起來,有那么弱不禁风么? 不过……看着大家都长大了,成家立业了,那种满足和充实实在无法言说,往事如烟,但每想起一件,都能轻易牵动心潮起起伏伏,经久不息。 艾叶豹脚程很快,來回不过花了半个时辰,急匆匆推门而入,他张嘴就喊:“麦苗说他看见了!” “什么?” 南风腾然站起,语调里莫名有了几分忐忑不安。 “麦苗说……”大力喘了几口给自己顺气,艾叶豹拍着胸脯,一字一句道:“说他看见桥哥上了宰相府派來的轿子!这样看來,他应该是去了宰相府沒错!” 小心觑着南风脸色,他接着把來时路上就编排好的安慰说辞道出:“那个……南小风啊,你别多想,桥哥对宰相府那位三千金一点意思也沒有,而且还很讨厌她呢!之所以沒回來……也许是恰巧碰到什么麻烦事了吧,你懂得,嘿嘿……说不定,桥哥把人给克死了正在善后呢,哈哈……” 说到最后,他自己笑得直不起腰來。 但显然,这种沒水准的笑话完全无法取悦小美男欢心。 宰相府……三千金? 这种事能告诉几个好兄弟,表明他沒掩藏什么,做贼才心虚,这表明人家坦坦荡荡。 自己倒是从沒听他说过,应该是不想拿这种事來惹自己不开心吧。 然后是……宰相,这可不是个好周旋的角色。 在这里呆久了,也充分见识了阶级统治中位于金字塔上端人的残暴无情,更何况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他要有心想收楚桥飞当女婿,纵楚桥飞有飞天神技,也决计逃不过他的魔爪。 嗯嗯,勇敢的骑士,要想办法去拯救他的王子才行! “阿猪,备马,我要去宰相府走一趟!” 【160】 试着接受你 清早安静的街道上,由远及近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踩踏声。(..info好看的小说) 倏忽,自街边暗巷处步出一人,抬眸见两匹骏马飞驰而來,怒气翻涌的桃花水眸一眯,径直朝着路中央疾步走去。 “啊!吁!!!!!” 沒成想还有这般不知死活的路人,专往疾驰的马儿前面凑,马上人惊叫一声,忙拉紧缰绳,马蹄堪堪停在來人面前,马儿高昂着头,不满的嘶叫一声。 南风余惊未消,待定睛一看,顿时由怒转喜,自马上轻盈跃下,他三两步冲到对方面前,高兴道:“你回來啦!” 对方脸色甚糟,再上下打量他一身狼藉,更是气不打一起來,抓起他的胳膊便走,“回家!” “唉唉唉……很脏的!”南风自己都不爱用那泥爪爪碰自己,可对方却浑不在意,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摆脱不了对方的牵制,无奈之下,只得妥协。 “啊,等等!”想起同行的还有一人,他忙转头想说些什么,但回头一看,只剩艾叶猪骑着一匹马,牵着一匹马远去的背影。 “啧,溜得够快,……咦,什么味儿?” 疑惑的动动鼻子,南风小狗似的探头在走在前方的人身上嗅來嗅去,须臾,变了脸色。 只是,未等他开口,前面的人就兴师问罪起來,凛声道:“晚上不好好在家睡觉,出來乱跑什么,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我……” “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是不是生怕自己不会着凉生病?” “那是……” “如果再有下次不打招呼的乱跑,我一定找条锁链把你绑起來,哪儿都去不了!” 天知道,他有多怕对方毫无预警的离开,出门时他想了很多,难道是逼得太紧对方忍受不了逃了?还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感情,干脆一走了之?或是他又遇到了哪个像前任情人的家伙,被人家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的拐跑? 各种坏念头如雨后春笋争先恐后的从脑袋里冒出來,侵蚀着他的理智,撩拨着他的怒气,吞噬着他的冷静,所以口气也愈來愈差,凶冷的几乎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一口一口咬碎吃掉才甘心。 “喂喂喂,你够了沒,我还沒说你呢,一整晚都沒回來,是出去干什么坏事了啊!” 那时浓时淡的女子媚香让他心凉了半截,连胸口处都跟着变酸涩了起來。 活该啊南风……谁让你固执了十年,爱情的保质期最多才七年,人家这样做,完全无可厚非嘛…… “我?”楚桥飞哼笑,“回去再给你慢慢解释。” 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洗净晾干,别生病才好。 暖日初升,阳光斜照下,有袅袅白烟伴着温热的菜香味,温馨恬淡的自廊下飘散开來。 南风闷头扒着面条,偶尔才抬头挟一筷子菜,然后继续闷闷的吃。 身上穿着的,是样式简单的白色薄衫,袖口稍窄,和衣领下摆边缘,都绣着银线织成的祥瑞云纹,衬着皓白手腕和白皙面颊,纯净美好到纤尘不染。 青衣男子边看似慢条斯理实则沒甚胃口的吃着饭,边下意识的看住对面人的一举一动,知他心里正生闷气,便开口打破这压抑的沉默道:“先说说吧,你昨晚出去做什么了。” 南风把脸从饭碗中拿出來,声音闷塞道:“我昨晚,做噩梦,梦见你不见了,起來之后睡不着,你又沒回來,怕你出什么事,就出去找你了。” “那一身泥污是……” “……夜里看不清路,掉进水坑里了。” 郁积于胸的不快、惶恐、怒气,奇迹般在霎那烟消云散,缕缕暖阳,似乎此时才真正渗透衣衫,柔和的抚慰着他的身心。 “那你咧?你又是去干嘛了?”舔了舔沾染汤汁的唇,南风不甘心的反问。 “举个例子,如果你是老宰相,那么,你会给自己的女儿找个怎样的夫婿呢?”危机解除,楚大爷也有了循循善诱的闲心和耐心。 “为毛忽然问这个?”南风咬咬筷头,偏头想了想,慢悠悠道:“当然是要找个靠得住,有钱,或有权的好夫家咯,毕竟年纪大了,活不久矣,给女儿找个好人家,那么死后也无需挂心了。” “沒错,这恐是全天下父亲共同的想法了,”楚桥飞浅笑颔首,“但我虽有钱无权,却并不想攀这根高枝,宰相以为人人都爱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偏不,所以,你说……我会怎么做呢?” 豔魅的眼眸透出几分邪气狡诈,这人真是越來越精明的可怕,南风搔搔下巴,迟疑道:“难不成……你故意在宰相面前,抹黑自己,让他对你失望?” “呵……” 他低声轻笑,忍不住倾身上前,越过满桌碗筷杯碟,快速在那早已觊觎的水润嫩唇上狠嘬一口。 若无其事的撩起衣摆坐回板凳,楚桥飞笑得如同偷了腥的猫儿般:“还是我家风儿最了解我。” 刚反应过來的人小脸一红,低斥一句:“肉麻。”旋即又担忧道:“可……宰相万一看出你的别有用心,到时岂不更糟糕?” “不会,”楚桥飞神情一冷:“设计给我下药的可能是宰相,而想与我欢好的,就只有他的千金了。” “那你到底是怎么做的?将计就计?” “呵!我怎可能让那女人占了我的便宜,我的便宜,可只有你能占而已呐,”顺手在对方粉颊上揩了一把油,对方条件反射的抬头想打掉狼爪,可要下手时,却又犹豫了下,讪讪收手,是错觉吗?这次竟然对他的亲昵不再躲避,“所以咯,我就利用那些侍女丫鬟,把我衬托成花心滥情的臭男人,外加挥金如土,相信,那女人就算再喜欢我,她身边的忠实丫鬟也会将我的情况,如实禀报给老宰相。” 到时,她嫁给谁,就由不得她的喜好了。 老宰相大概会觉得,什么富商,什么年轻有为,什么翩翩公子,在媚|药的催动下,丑恶奸|淫的本性暴露无疑,这样的男人,哪能放心的将女儿交给他。 南风干笑:“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啊。” “对啊,”仿若听不出对方话里的揶揄之意,楚桥飞认真道:“所以,是打算给我点犒劳什么的么?” “犒你妹夫……” 【161】 美味佳人,待君品尝 春深过后,便是夏初,杨柳扶风,绿意盎然。(..info) 嘉然最近有点不太平。 按理说春天才是发情的好季节,奈何春天已过,还是有采花贼余意未尽的干着丧尽天良的勾当。 不过说來也怪,这别的采花贼,采的都是大姑娘小媳妇,这个采花贼反倒独树一帜,竟只采俊秀小公子们的……呃呃,菊花?! 一时间,嘉然城中长相稍有姿色的男人们人心惶惶,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爆了脆弱的小菊花。 失节事小,面子事大啊,说出去还让不让人讨老婆了?! 楚桥飞一得到这消息就乐了,第一时间就充分表现出对这件案子的浓厚兴趣,他把南风送到楚江楼让两位好兄弟好生照看着,以免自己先后院起火,那就得不偿失了,随后独自前往案发现场,寻找蛛丝马迹。 南风已经习惯,也知道他出门在外时身边总会跟着几个暗中保护的人,便放心的在楚江楼伪装小二,闲不住的上菜倒茶,擦桌子扫地,和客人聊天打屁。 麦苗见怪不怪,由他去折腾,只到饭点时才叫他,顺便嘱咐几句别玩的太累云云…… 过了五六天,楚桥飞让人送信來说明日晚上就能到家,过來接南风回去。 照这样看來,案子已经破了?嚯,他们桥哥真是愈來愈厉害了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收了信,艾叶猪眼珠一转,叫住正收拾完柜台溜达着要走的麦苗: “嘿,苗子!” “咋了?”麦苗奇怪的瞄他一眼,顺口道:“又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啊猪大爷?” “你丫一天不挨揍皮痒是不是?”艾叶猪唬人的扬了扬铁拳,随后奸奸一笑,沉吟道:“桥哥的生日快到了哦……” “所以?”往年每个人过生日无非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喝一顿感慨一顿互揭疮疤一顿,今年要玩什么新花样吗? “所以……”意有所指的往楼上瞥了一眼,他眼神愈发猥琐,“今年,我们要给桥哥一个天大的惊喜……” 楼上的雅间有可供客人休憩的舒适软塌,此时在其中一间,鲜嫩可口的猎物,正浑然不觉自己将成为别人盘中餐的呼呼大睡。 楚桥飞按时归來,踩着一地华光踏入楚江楼,对某人,真是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苗子!”他边喊边不住的四处搜寻,“南风呢?” “咦?桥哥?你怎么來这儿了?”麦苗见他进门,就是一愣。 对方拧眉:“我不是早就來信说了,我要來这儿接南风回去的么,人呢?” “人……我先前派人去找你,想跟你说一声,南风自己先回家了,你沒碰到他吗?” “谁?沒碰到啊,噢,我是抄小道回來的,不然走大路还要晚些才能到。” “怪不得……” “对了,你……还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吗?”楚桥飞本欲急着离开,但走到大门口,忽又想起什么,遂转身询问。 麦苗摸摸头,装傻:“什么日子?我不知道啊,是什么节日吗?” “不……”楚桥飞略有失望,“罢了,我先走了。”等下再在家摆桌宴席派人來叫他去吧。 等他身影渐远,麦苗才收起一脸无辜的表情,内心为接下來将要发生的事而雀跃不已。 等桥哥回家,看到自己的床上,躺着个衣襟大敞,诱人**,满面红晕,双目含春的人,而那人好死不死,还是自己整整爱慕了十年的人,试问,身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他还能把持的住吗? 咔咔!仰天无声大笑三百遍,麦苗抖着腿使劲儿得瑟:桥哥啊桥哥,今晚,你就好好享受吧! 唉……有他们这么贴心的兄弟,真是桥哥八辈子修來的福分。 而此时,在晚饭中毫无所觉的吃下混有特殊药物食物的南风,的的确确正躺在床上醉生梦死。 可第一个发现他这般模样,且把持不住的,并非楚桥飞,而是…… 一位不速之客。 雅致房间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狭隘的老鼠洞中滚出一个球球。 只见那小小的球球甫一出洞,就吹气球般,越变越大,还伴着噼里啪啦骨头作响的渗人声。 少顷。 “他娘的,以为区区牢房就能锁住老子,笑话!老子的缩骨功那是白练的吗?” 要不是那男人天神降临般领着官府的人端了他的老巢,他至于逃的这么狼狈,这么多天都不敢见天日吗? 嘶,,话说回來,那男人到底是什么來头,怎么就那么神通广大找到神龙见首不见尾顶顶有名从不失手谨慎做事天衣无缝的他? 费解,费解。 越狱成功的采花贼坐在地上,吾日三省吾身的努力思考着自己是不是粗心大意的留下了什么罪证所以才酿成大错,一阵极低极低的**,却在此时传入耳朵。 嗯?什么声音? 他抬头环顾一周,这才发现原來是逃到了别人家里來,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悬挂在屋顶四角的大颗夜明珠,被人刻意摘下,在不甚清晰的视野中,营造出朦胧暧昧的气氛。 他虎躯一震,轻手轻脚的从地上爬起,鬼鬼祟祟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踮去。 只一眼,就差点让他鼻血狂喷,失血而亡。 只见,宽敞的大床上,罩着一层半透明的白纱,随着从微敞的窗户偷溜进來的风,悠然浮动。 而白纱之中,则躺着一个人,那人衣衫凌乱,面颊绯红,半开半阖的半圆眼眸,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碎光,似一汪浅溪,又似收容了漫天的星子,让人忍不住沦陷其中。 现下,他正难受的低低粗喘着,虽耐力极好的沒有來回滚动,但那半遮半掩的雪白躯体,难耐蹭动的双腿,早已足够采花贼口水直下三千尺了。 这个小家伙……虽沒有城东的莞公子那般有着绝色姣好的面容,但浑身上下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清媚气息,更易催人情动,而含媚的眼角眉梢,则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魅,吸引着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沸腾。 采花,他是老手,见过的花多了,自是心中有了自己标准下的‘花中第一流’,可今日见了这小家伙,什么花中第一流,全然抛到脑后,眼里心里,只盛的下帐中被欲望所折磨的小尤物。 对,小尤物。 他为这个词感到兴奋不已,有句话真是说得好:祸兮福兮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他这次算是因祸得福,老天真是厚待他哪! 如果每次倒霉后都能碰到这样令人血脉喷张的尤物,那他就算天天倒霉也甘之如饴啊! 【162】 该是碰触你全部的时候了 白色纱帐被掀开,朦胧美景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他跪伏床沿,用着近乎虔诚的姿势,颤抖着伸出手,隔空描绘着少年青涩诱人的身体线条。 “好美……” 用力咽了口口水,他微低下头,试探着想要撷取那被贝齿紧咬的柔嫩唇瓣。 忽的。。 一道巨力自后领袭來,他反抗不及,狼狈后仰着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谁……” 话未出口,眼前一黑,菱角分明的影子投射在急剧放大的瞳孔中,然后。。 这就成为他晕死前最后的景象了。 喘着粗气扔掉圆凳,楚桥飞犹不解恨的在采花贼的老二上狠跺几脚,相信若手边有把菜刀,他一定毫不犹豫送对方的老二上西天。 一路紧赶慢赶,心心念念都是赶快见到心上人,一解几日來的相思之苦,沒成想打开房门,看到的竟是这般让他怒气爆棚的场面。 混账!那票保镖是吃屎的吗!!! 自己若晚來一步,那这本该呆在牢里的采花贼,一定会成为自己有生以來,亲手杀过的第二人吧! 看也不看倒霉采花贼身下逐渐漫溢开來的浓稠暗红,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撩开床帐,查看南风的情况。 “南风?南风!你有沒有怎么样,那个混蛋碰过你哪里,啊?” 着急的拍打着对方滚烫的面颊,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人儿,却被他从外头沾染的冷气所吸引,小动物一般抓着他的腕子直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嘶。。他狠狠倒抽一口冷气。 方才因只担心南风的情况怎样而不曾注意,现下凝眸一看,半壁春光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横陈在他眼皮子底下,触手可摸的距离,令他神情一滞,心跳不受控制的造反起來。 怎、怎么会这样…… 这样的惑人,这样的妩媚…… 是幻觉吗? 或许妩媚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总觉有些奇怪,可是,原谅他吧,此时停止运转的大脑实在想不出更恰当的语词了。 “南、南风……”他结结巴巴的轻唤,“你、你这是……” 甜腻的暖香萦绕不去,微启的两片薄唇中不时吐出热烫湿润的气息,那人听到有人叫他,花了一点时间定焦之后,才缓缓露出一抹傻笑:“原來,是桥飞啊……” 软软糯糯的声调,无意中携了些许撒娇的意味,在此时听來,分外撩拨人的心神。 “嗯,是我……”他不自觉的把声音放的更轻更柔,几乎到了呢喃的地步:“你感觉怎么样?” “热……好难受……” 尚贴在他掌心的脸蛋又來回蹭动了两下,把他气息都蹭的紊乱起來。(..info) 这味道…… 他这时才反应过來这股甜腻的香味來自何处,仔细嗅了嗅,他心下一凉,这、这不是…… 有名的媚|药吗?! 一般的媚|药不过让人容易冲动,想要疏解一番而已,用凉水蘸着布巾擦一擦就沒事了。 可这叫‘百合欢’的药,据说是江湖上有名的淫|魔制出,能使人情潮涌动的同时,手脚发软,浑身都使不上气力,而神志却是可以通过努力而保持清醒的。 药效强劲到,即便你是绝世高手,在药效沒过之前,也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儿。 谁下的药? 他狠瞪一眼仰面朝天两眼翻白躺着也能中枪的采花贼一眼,心中大抵有了数。 贱贼,拎去喂狗都不解气。 【采花贼:这是什么……尼玛!黑锅?!老子才不要背咧……雅蠛蝶!】 按理说,他该趁此良机,把人按到,大战三百回合,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老二,一圆自己多年的夙愿。 但仅剩的一咪咪理智,却在提醒着他,不要轻举妄动,趁人之危占人便宜。 头顶顶着神圣光环的小人和身上长着黑色翅膀的小人在脑海中奋力厮杀,激烈争斗。 而现实中,他只是长长吸了口气,勉强咽回自己破喉而出的狼叫,费力的张开嘴巴,说着违心的话: “你、你等着,我去给你端盆凉水來洗洗,洗洗就好了……” 他单膝跪在床沿的腿撤下,转身欲走,可被人抓住的手却无法抽出。 当然,凭借百合欢药效的厉害,这完全是个人意志作祟。 然后,他听到,那人如小猫幼崽般软绵绵的发出低叫:“桥飞,不要走……” 桥飞,这是他的名字,他知道这是在叫他。 可那个‘不要走’是什么意思?!谁能來帮他解释一下下? ……算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再畏畏缩缩就不是真男人了,他讨厌矫揉造作的人,所以……还是干脆一点吧! 于是他干脆的、抽出手,离开那令他意乱情迷的温柔乡。 然后,干脆的把躺在地上的采花贼拖住双脚给扔了出去。 再再然后,回屋,关门,反锁,如同瞄准猎物直接出击的猛兽一样,飞速朝大床奔去。 正犹自黯然的南风还未反应过來,那炽热的唇便落下,密不透风的覆上他的,碾转吸吮,炙烫的气息交融,溶解,直到不分彼此。 直到嫩生生的唇经不起长久的折磨,肺里的氧气全部被榨干,这让人眩晕的深吻才稍稍停歇,转而吮咬其他地方。 南风大口喘息着,胸口因心跳加速而剧烈起伏,点缀其上的两点红果,也正好送入对方视野,毫不犹豫的低首含住舔弄,另一颗也沒有失宠,被两指钳住,反复转拧揉搓。 “唔……” 明明不是多敏感的地方,可被这样对待着,依然会有感觉。 边亲密的爱抚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灵巧的大手边俐落的像剥蛋壳一样剥除着他半褪不褪的衣衫,露出里头白嫩软滑的大片肌肤。 如果说陆子夜的爱是直接又热烈,那楚桥飞也不遑多让,但游弋于达官贵人之中久了,很多事沒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譬如。。在调情手段上,就更胜一筹。 滞留体内药物的催动下,不知该如何宣泄的燥热因子仿若纷纷找到了出口,随着那双大手而翩翩起舞,随着紧贴的温热身体而喧嚣躁动,随着湿润舌尖的挑逗而尖叫发疯,直到…… 这个男人很不嫌弃的含住他最最脆弱最最敏感的地方。 “啊。。”他长长的叫了声,又羞又不知所措的低喊道:“不要……” 好像一只湿漉漉的虫在上头蠕动爬行般,自那处骤然炸开的快感电击一样猛窜上脑袋,在里头掀起狂烈的滔天猛浪。 【163】 让你困扰 撑在他下方的男人对他的抗拒置若罔闻,反而变本加厉的用尽所有技巧取悦他,不多会儿,他便再也承受不住,在男人口中宣泄解放。 原本轻轻抓扯着男人长发的双手也猛然收紧,男人闷哼一声,毫不在意的咽下口中的东西,抬头戏谑的看向他。 南风脑中空白一片,花了几秒才回过神來,对上对方闪烁着精光的桃花水眸,顿觉万分可耻,忙撇过脸去,徒劳的拉扯着身旁的薄被想遮盖住被滚烫视线烧灼的地方。 楚桥飞轻笑一声,猛虎一般欺上前來,在他耳边低声耳语道:“还遮什么,都看光了。” 往常好听的声音此时愈发魅惑,他一把将薄被扔下床去,再次吻上那甘甜的唇,顺带轻舔他耳边的敏感地带,一只沾满液体的大掌不老实的往他身后探去…… 春宵苦短,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春宵时。 战火燃到后半夜时,才稍稍偃旗息鼓,积攒十年的情愫终于得到承载之处,就算他自己也疲惫的很,依然在结束后有着浓浓意犹未尽的感觉。 怕对方睡得难受,强打起精神简单给他清理了身子,顺便换掉狼藉不堪的床单,翻出一床新的薄被,便迫不及待的爬上床,紧紧搂着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宝贝入睡。(..info无弹窗广告) 两人一直沉睡到次日夕阳西下,彩霞漫天时才相继醒來。 南风是被游移脸上的温热给骚扰醒的。 他奋力睁开眼睛,待视野清晰之后,才发现原來是楚桥飞正用蘸了温水的软帕给他擦脸擦手。 他目光温柔,定定的注视着他,见他醒來,立刻展开一抹柔情万千的笑,瞬间让平稳的心漏跳几拍,亲昵问道:“饿不饿,我让厨房做了些甜粥,好消化,而且,你昨晚喊到嗓子都有些沙哑呢。” 南风老脸一红,别扭的梗着脖子道:“是谁害的?!” “是我,”罪魁祸首恬不知耻笑吟吟的颔首认罪,“不过,我是不会后悔的,哪怕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把你操哭为止。”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來,这家伙的脸皮厚度与年剧增,如今竟然已经到了寡鲜廉耻的程度了。 “好了,乖,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不要忍着,身子快点好起來,我们才能尽快再做快乐的事情啊,你说对不对?” 捏捏对方气鼓鼓的包子脸,为啥以前沒发现这家伙生气起來这么好玩? “对你个大头!休想……哎哟……”刚想起身的南风,立刻又龇牙咧嘴的倒了回去,腰酸疼酸疼简直要不是自己的了,某处使用过度的地方更是火烧火燎刺痛的厉害,他重重摔回床铺,这下连骂人的力气也沒有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虽然一醒來就是吵架,也总比尴尬无比相顾无言的好,他苦中作乐的想着,经过一夜的亲密接触,他发现,和楚桥飞之间的隔阂,无形中消弭了不少。 楚大老板化身贴身小厮,伺候着对方洗手擦脸吃过晚饭,并洗过澡之后,见天色又黑,便再次喜滋滋的窜上床,不顾某人强烈的反抗,硬是仗着身强体壮的优势,在心上人的床上占据了半壁江山。 “喂,我警告你啊,我现在还不舒服着呢,你少动手动脚的。” 洗澡时候就被人上下其手吃了不少嫩豆腐,就差最后一步就全城失守了,南风这只十年未曾开过荤的菜鸟哪经得起如此撩拨,见某人一对儿迷人的桃花眸又开始闪着不怀好意的精光,心下顿觉不妙。 “放心,”揽在劲瘦窄腰上的大手贴心的按揉摩挲,尖锐的痛楚立时消减大半,他露出一个纯良的表情道:“我不会再乱來的,在你恢复之前。” “楚老板最好说话算话啦……”打了个呵欠,尽管白天睡很饱,可身体依旧感到疲累,他蜷缩了下,在对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便窝着不动了。 “南风?南风?”他轻声呼唤,只有规律喷洒在他肩窝的温热气息无声回应着他,叹了口气,他转过身面对着他,搁置腰上的大手转移到另一边,继续按揉的工作。 见对方在重新悬挂上的夜明珠白芒下双眸紧闭,睡颜安静,眉宇间还透着几分稚气,活像个真正十四五岁无忧无虑的少年,攒聚眼底的那抹深沉暂时隐蔽不现,他的心就顿时软的像一大堆棉花,无论谁踏进都会一脚踏空,全部陷下去。 直到这时,他才敢把尚未熄灭的暗沉**浮于眼中,毕竟饿了十年,只吃一顿是决计不管饱的。 所以,冷静……既然猎物已然到手,那么來日方长,美味大可一口一口來细细品尝,直到吃不动为止。 贪,人之本性也,他曾以为自己真正看得开,看得透,直到此时才发觉,自己对于南风,实在小心眼的可以。 南风无法释怀的过去,他也跟着无法释怀,得到之后,更恐失去,甚至神经质的想着以后要不要找跟绳子把人绑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最好还蒙着面,谁都不给看,顺便还庆幸了一下情敌的英年早逝。 之前之所以看得开,也许是,不曾体味过爱的滋味吧。 虽然其中不只有甜,还有酸苦和辣,但这漫无目的的人生,似乎因为这样,而变得有意义起來了呢。 自个儿胡思乱想了大半夜,一直动作的手也变得又酸又麻时,他才停下动作,低头在微翘的唇瓣上亲了一口,便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只是,须臾,怀里的人便躁动不安起來,许是做了什么噩梦,猛地攒起眉,眼角不断、不断的溢出泪珠,晶莹剔透,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反射着刺目的亮光。 “南风?”他一惊,忙用手肘撑起半边身子,轻轻摇晃着他,试图把人叫醒。 “呜……我……”颤抖的唇断断续续的含糊的说着什么,楚桥飞凑近听了半晌,方勉强听清楚他在讲什么。 。。我沒有背叛你,我不是有意的。 知他梦见了谁,楚桥飞面罩寒霜,头顶飘來一顶小乌云把他罩的严严实实。 边梦呓边掉泪了一会儿,南风渐渐平静下來,梦境的内容好像改变了。 为他拭去眼角湿润,楚桥飞耐心等待梦态发展。 只见南风呼吸急促,露出一副难以抉择的表情來。 这人虽然在困难來临时可以临危不惧,条理清晰的逐一克服困难,可那是在他想出对策之后。 【164】 看谁整的过谁 若是一时想不到解决方法,又处于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境界,这人就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在阻碍面前不知所措。(..info) 此时,他就如一只掉进陷阱的小兽,正惊慌失措的寻找逃出生天的生路。 “不……不……”他摇头否认着什么,等了好一会儿,才喏喏小声开口道:“我还喜欢着你……子夜……” 如晴天霹雳,一下将沉浸在两情相悦的喜悦中的楚桥飞劈了个正着。 他咬牙切齿,满脸戾气,该杀千刀的陆子夜,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当真是阴魂不散! 这个名字在十年中不知听过多少次了,每次每次,都是在南风的梦里。 有时他会傻乎乎的想,这陆子夜真会起名,子夜,子夜,一个每到夜晚就会轻易让人想起的名字,和人。 ……他是不是该改名叫楚日明? 这样,至少,南风在白天能改为想他。 可终究……什么都晚了。 “子夜……” 楚桥飞干脆凑到南风耳边,洗脑般细声呢喃:“桥飞。” “子夜……喜欢你……” “那桥飞呢?”问出这句时,莫名觉得几分心酸。 “……”对方一阵缄默。 “那桥飞呢?”他坚持不懈的追问。 “桥飞……”长直的睫毛剧烈的颤动了一阵,很久很久之后,才传來口齿不清的一句:“桥飞,爱你……” 对前任情人是少年之间热烈直接的喜欢,对他,却是十年相濡以沫积少成多根深蒂固的爱。 楚桥飞鼻头一酸,几欲落下泪來。 有他这句话,哪怕这刻就死去,亦死而无憾。 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装饰朴素却透着高雅的廊下,两人惯常在被灿烂的阳光笼罩下,享用着早饭。 南风抬头,皱眉,低头,吃了几口又抬头,皱眉,如此反复好几次。 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喂……你沒事吧?” 整个早饭,这家伙都在笑眯眯的一瓷勺接一瓷勺把玫瑰百合鱼片汤送入口中。 奇怪的不是他像是笑肌损坏的重症患者,而是……这人根本不爱吃鱼的啊!哪怕只沾一点鱼腥的东西都不吃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吗? “嗯?”楚桥飞抬头懒懒看他一眼,唇角笑意灿过朝阳,晃花人眼,“我什么事也沒有啊!” “那你傻笑什么?傻样儿。” “我……”他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又吃吃笑起來,暖意融融的笑意让人忍不住横生亲近之心。 笑够了,他放下瓷勺,对着南风一本正经道:“我爱你。” 嘎? 南风呆愕傻眼,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你爱我吗?”楚桥飞不答反问。 赤红的小脸顿时一僵,水润的唇下意识的吐出违心之语:“不爱。” 说罢,偷偷小心睨着对方脸色,沒成想对方竟然不怒反笑?!盯着他看的双眼还深情的让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啊咧,看样子他是真中邪了,得赶快找个道士來清清宅子才行呐! 楚江楼一如既往的客似云來,搭了一条艳豔红绸的巨大招牌上,三个龙飞凤舞的浮雕金字吸引着來來往往行人的目光。 此时,在靠近门口的柜台上,斜倚着一位俊雅风流的公子,他一袭浅蓝色长衫,以一条纯白银边腰带束着窄瘦有力的腰肢,此时正面带十万伏特的致命笑容,和柜台里的帐房先生亲切攀谈。 大堂里不时有客人朝这边瞄來,连路过的小二都忍不住在经过的时候多瞅两眼。 因为今天他们的大老板,笑得实在是……太风|骚啦! 麦苗飞快的拨弄着金算盘,头也不抬的揶揄道:“桥哥,前晚洞房洞的很爽吧?” “咦?”楚桥飞收起傻笑,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拜托……”看你那副刚偷吃完鸡一样的黄鼠狼表情就知道的很清楚了,“那是我和猪大爷送你的礼物,怎么样,够兄弟吧?” “礼物?”楚桥飞疑惑道:“什么礼物?我怎么沒看见?你们放哪儿了?” 我次奥! 麦苗顿生一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愤怒感,他停下拨弄算盘的手,抬头一脸沉重道:“桥哥,十年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十年前的桥哥还是淳朴的,还是诚实的,还是可靠又稳重的,还是懂得感恩的,怎么十年后他就完全不是他了? “这跟十年前又有什么关系,你们的礼物十年前就准备好了?是什么?拿出來看看呗!”楚桥飞完全一副状况外的表情。 麦苗扶额…… “桥哥,别玩了好不好,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就是南风哥啊!”某人犹不知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说着。 “什么?!!” “虽然这样做有点不厚道啦!”他摸着头憨笑,“不过效果好就好啦,你不是觊觎人家十年了吗,所以我和猪大爷就给他吃了点好东西,这不,有情人就终成眷属啦!” 楚桥飞额上青筋直跳:“你是说……那百合欢是你们给他吃的?” “是啊是啊,这药太贵了,花了我们好多银子呢,这个月准备包多少红包给我们呀?” “好……很好……”他转怒为笑,只是笑的有些渗人罢了,“我会给你们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呃……你这表情好像要给我们送棺材的样子唉……” 于是,这个月直到月底,麦苗还在门外打地铺,和蚊子们相依为命,而艾叶猪,则每天被一个叫‘如花’的姑娘穷追不舍,不小心被喜欢的人给撞见了,还要苦口婆心心有戚戚焉的追在人家屁股后面拼命解释。 总之,都过的不甚安生。 而肇事者,则在过着性福又美满的生活,即便吃不到肉本身,吃点肉渣肉汤嫩豆腐什么的,也十分心满意足。 麦苗这些年见的人多了,自然也猴精猴精的,不像那头笨猪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被恶整了一顿,不反击那还叫纯爷们吗? 一日,楚桥飞携家眷在楚江楼打烊后來查账。 正当他认真的翻看着厚厚的账本时,趴在一边的麦苗忽然想起什么般,骤然开口道:“对了,有个问題我一直想问。” “什么?”南风边吃花生边问,经过某人‘爱的滋润’,他现在整个人都越发水灵了。 “那个……为什么我们这里各地的小吃都有,唯独沒有爆肚这道小吃啊?有很多客人來找呢!” 【165】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南风往嘴里扔花生的动作一滞,眼睛下意识的投向楚桥飞。 那人也正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良久,南风才勉强扯起一抹干干的笑,涩声问:“还有这种事?”他怎么不知道? “是啊是啊,这是桥哥特地命令的呢,说楚江楼无论楼中船上,都不得再做这道小吃,客人要就说沒有,从外面买也不行的喔!”麦苗火上浇油的连连点头承认。 他桥哥脸色一黑,送给他一记眼刀:够胆,你给我等着! 麦苗呵呵呵无辜憨笑,眼里分明透着狡狯:反正在外面睡了快半月了,也不差再多一个月! “噢……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回去再跟桥飞说。”陆子夜永远是他无法解决的难題,明明现在当面就能说清楚,却还是条件反射的选择逃避。 流光溢彩的桃花眸中,流过一丝难以忽视的黯然。 夜幕暗垂,清冷的月亮,如细细的眉毛一样,高挂在柳树梢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微微错开,各怀心事的一同走在回家路上。 “咳咳……”清清嗓子,还是楚桥飞先开了口,“你不必放在心上,麦苗那个人你也知道,说话沒轻沒重的……” 微垂的睫抬起,南风抿抿唇,看得出心情很低落:“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 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不期然又闯入脑海。 爆肚在北方是名吃,楚桥飞的酒楼开在北方,怎可能不做这道小吃? 只是……有次新请來一位专做小吃的厨子,试菜时,楚桥飞主动夹了块蘸了佐料的爆肚给南风,结果……南风很给面子的吃了以后,就干呕不止,生生把那块爆肚连同之前的东西全都吐了出來,还扶着墙哭得稀里哗啦,谁也不给碰。 楚桥飞吓坏了,以为有人下毒,还当场把厨子辞退,急哄哄的请來大夫,大夫用丝线诊脉的结果就是:一切正常,根本沒有中毒,之所以会呕吐,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所致,所谓伤什么别伤心,因为心是五脏六腑之首,它出现问題,还怎么起到统领作用? 伤心过度,呕吐是自然现象,等情绪平复下來,一切都会变好。 能让南风这么伤心的人或事,他心知肚明,自此以后便在自己地盘杜绝爆肚出现,等到秋冬满大街都在卖热气腾腾的小吃的时候,也尽量避开卖爆肚的小摊。 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让南风不再睹物思人的想起那个人,不想让他再伤心难过成那个凄惨样子,他会心疼,他会比他更难过。 南风何尝不知道楚桥飞的用心! 对他好的人,他一个也不想辜负。 抽抽鼻子,南风紧走几步,主动握住了那只垂在身侧的大手,在这微凉的夜里,他的手心竟是如此温暖,那温度转瞬间就肆意蔓延开來,一直一直,蔓延到他心底深处去。 楚桥飞一怔,随即反握住他,将他整只手都包在手心。 “只少一道菜,也亏不了多少的。”老实说,他还觉得银子赚的多了,还真不知道怎么花才好,心上人又非女子,胭脂水粉,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沒一样用得上的,而珍奇古玩,琴棋字画,又沒甚兴趣,吃的更是除了爆肚之外从未挑嘴过,害他连想为心上人散尽千金的机会都沒有。 而要说起南风的爱好……并不古怪,可他就是不想在这上面费银子,因为,,他喜欢的是兵器,各式各样危险的兵器。 这玩意儿能伤人伤己不说,有时还会招致大麻烦,他是脑子抽了才会允许他舞刀弄枪。 当然,看着解解馋还是可以的,不过南风似乎不太喜欢那些缩小版的各式精致迷你的武器,还说什么这是小孩子才会玩的玩具…… “对不起……”他低低道歉,都是因为他,才让这个本该是人生赢家的男人,暗地里受了这么多委屈,“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会忘掉他的……” 脚步声骤停。 下巴被人轻轻捏住抬起,视野一黑,唇上便落下湿濡的舔吻,他先是愣愕,后又想起还在大街上,做这逾越之举委实不妥,想推开时,男人已然离开,正歪着头,用有点坏的眼神,笑意满满的望着他。 “如果你一定要跟我说三个字,我希望不是对不起。” 很多很多次,他悲伤失落时,感到孤独寂寞时,都是这个人无怨无悔的陪在自己身旁,用着最最温暖人心,最最温柔贴心的笑容,给他力量,给他希望。 他明明本可以左拥右抱,三妻四妾,儿女满堂,在金色的年华里,享受金色的人生,因为他有这样丰厚的资本。 可他偏偏沒有…… 只是这么多年來,默默陪伴他左右,关心他,爱护他,如果说,他是治愈陆子夜的良药,那么,楚桥飞便是治愈他的良药。 只是,陆子夜弃他而去,他却依然对他念念不忘,却不肯对自己的良药早些施舍一分回报。 他是多有自私?多冷血? 想到此,泪水便因感动和愧疚,不受控制的在眼眶内迅速积聚,即便再再努力的瞪大眼睛,还是阻止不了它挣脱眼眶的束缚,快速滴落,泅染领口。 大手覆上他半边脸颊,揩去他如断线珠子般不停往下掉的热泪,醇厚的沉吟在耳畔响起,伴着温热的气息:“这泪,是为我流的吗?” 南风紧抓住他胸口的衣襟,昂贵的衣料被抓皱抓褶,而他却毫不在意,顺势将泣不成声的小家伙揽进怀里,低头用唇舌将一颗颗珍贵的泪水,勾进嘴里。 咸咸的,苦苦的,但是,他被各种美食养刁的嘴却依然贪婪无比的渴求着更多的苦咸。 静谧的夜空下,一对有情人正忘情的相拥深吻。 前路漫漫,我只希望能拥有你的这一刻,能延伸成永恒。 弯腰,胳膊穿过腿弯,楚桥飞一个用力将被吻到腿脚发软的人打横抱起,哼着小曲往家走去。 曲子悠闲,脚步声却一阵比一阵急。 啧,哪怕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确定、一定、肯定是一副急色的猴急模样。 沒办法,美人在怀,哪能坐怀不乱? 他楚大老板可向來都是内敛沉静,安分沉稳的,万一被人看到这副样子,那人一定会摔碎下巴吧! 不过,哈!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和怀中人云雨巫山逍遥游,哪怕让他倾家荡产,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啦! 【166】 就要这样的幸福 夏花最盛时,楚江楼忽然开始张灯结彩,有客人好奇问起,帐房先生只会绽出灿灿笑容,神神秘秘的摇着手指道:“保密。” 当天,所有前來楚江楼的客人,无论吃什么喝什么,全部免费。 而且,这天还是楚江楼关门最早的一天,太阳还沒下山呢,帐房先生已经吩咐小二将未吃完的客人所点的剩余食物全部打包,并外赠几坛陈年佳酿,客人自然都是高高兴兴的來,高高兴兴的走。 麦苗带着茵儿,和艾叶猪三人,一同脚步匆匆的赶往街尾的宅子。 甫一进门,满院姹紫嫣红的花就让人眼前一亮,花香四溢,走在通往长廊的小径,犹如置身花海。 “哇。。好漂亮啊,好像连花儿们都知道今天有喜事的样子呢!”已然亭亭玉立的娇俏少女,禁不住沉浸在自己浪漫梦幻的想象中,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绽放出奇异的光彩。 麦苗牵着她柔软的小手,十分赞同道:“是啊,真会挑个好日子成亲,要不,咱们以后成亲,也來这儿,行不?” “讨厌啦……”好不容易忘记前事的茵儿,听到成亲二字,流光溢彩的美目顿生几分黯然。 麦苗心细,安慰的握握她的手,放慢脚步,企图让这大片美艳怒放的花儿,抚平她内心结痂的伤口。 门前长廊下,早已准备好一大桌丰盛的美味佳肴,酒香洌洌,在廊下悬挂的大红灯笼映照下,更添几分喜庆色彩。 “欸?人呢?”三人左看看右看看,该礼迎他们的两位新郎官,却一个都不见踪影,只有一只慵懒肥胖的浅色花猫,窝在不远处的某间房门前打盹。 “齁,这样对待客人,小心不给红包哦!”麦苗愤愤从鼻孔里喷气,倚在栏杆上双手抱胸摆臭脸,艾叶猪则摸摸鼻子,低声道:“我记得好像这只猫是南风哥养的,特别黏南风哥呢,在家的时候走哪跟哪……” 额……这么说來,那两人不会就在…… 门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借着油灯发出的微弱亮光,依稀可辨靠在房门后纠缠不清的两道人影。 温热的唇覆着他的,霸道的舌强硬探入,流连扫荡着窄小口腔内的每一寸,不断舔弄着不知所措的同伴,邀它一同起舞。 相较之下身形较小的人被完全揽入男人怀中,自雪白腮畔晕开的一抹淡淡红潮,一直蔓延到耳根后,不知男人坏心的做了什么,被强压在门板上予取予求的少年,禁不住的一阵颤栗。 “唔……” 暧昧撩人的啧啧水声连绵不绝,激的身前男人动作愈发孟浪。 不过是在看到对方穿上红色鲜艳的喜服后格外水嫩可口,怎么就一点自制力都沒有的失控了呢?实在太丢人了!男人懊恼的暗忖,不过却一点停手的意思都沒有,甚至很想直接跳过拜堂喝喜酒等繁琐步骤,直接抱着怀中的小家伙入洞房,吃干抹净。 然,凡事总有事与愿违。 门外打盹的花猫,在听到逐渐趋近的杂乱脚步声时,警觉的睁开眼,撑着被喂养的太好而变得异常肥胖的身子,对着迎面而來的几人威胁般的喵喵低叫。 盯着紧闭的房门,麦苗邪邪一笑:“你说咱们是敲门呢,还是直接踹门进去?” “我可不想长针眼啊!”艾叶猪怕怕的摆摆手,实际上他更怕桥哥阴险的报复手段。 “好吧,看在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上,暂且先放过他……”麦苗大发慈悲的大手一挥下了特赦令,随后咳嗽一声,啄木鸟一般笃笃笃的开始敲门。 只是还沒敲第二下,门便爽快的自里面打开。 他们的桥哥满面春光的自门里踏出,十分欣慰道:“都到了啊,好,很好。” 麦苗狐疑的自上而下打量他一番,发现并沒臆想中的衣衫凌乱,面色慌张,坦坦荡荡的仿若他们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小人。 “嗯,來了,可以开始了吧?” “当然!”楚桥飞往后一伸手,将躲在门里迟迟不肯出來的人一把拉出,大踏步的走在前面领路。 “噗。。咳咳……”麦苗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个不停,敢情!衣衫凌乱面色慌张的那个,不是桥哥,是南风哥才对! 沒想到哇……平日桥哥那么听南风哥的话,跟条狗腿似的对人家唯命是从,就差摇着尾巴冲人家汪汪叫了,结果被压的那个竟然是南风哥…… 唉……他反整桥哥的得力助手少了一个,真是令人扼腕啊…… 一行人先后到达布置好的喜堂,只见煞是明亮的喜堂中,满目艳红,金色的双喜字在正前方闪闪发亮。 南风无父无母,楚桥飞亦可算作无父无母,就算有父,他老人家來了估计也只有被当场气死的份儿吧,所以麦苗和艾叶猪当仁不让的坐上高堂,茵儿则在一旁充当司仪。 两人都是男人,这朝代也沒见过两个男人是如何成亲的,所以免去了那些繁复的步骤,一切从简,反正两个人过日子,好与坏具是两人做决定,并非那些省去的步骤所能驾驭的,所以也沒多大必要。 当然,楚桥飞希望尽可能庄重的來,而南风是现代人,最怕的就是麻烦,折中一下,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茵儿先是念了一段为新人祈福的祝词,趁这段时间楚桥飞仔细把南风被自己弄乱的喜服整理清爽,随后她清朗的喊道:“一拜天地。。” 两个人迅速肃容,恭恭敬敬的转身,对着放置门外的天地灵位牌躬身拜下。 “二拜高堂。。” 再转身,拜这些年与自己同甘共苦风雨同舟的好兄弟,以及放置桌上的,母亲的牌位。 “夫妻-夫夫对拜。。”茵儿刚喊就察觉不对,立马改口。 两人相视一笑,面对面的互相行鞠躬礼。 “送入洞房。。” “慢着!” 隔空一声浑厚的低喝与茵儿的声音同时响起,楚桥飞面色一凛,转身朝外看去。。 只见一位身穿深青道袍的老头从天而降,正好踩在天地桌上,他神情严峻,目光在转向南风时,却显出一丝讶异。 “竟然是你?” “竟然是你!” 他和南风异口同声,南风不解道:“地玄道人,你怎么知道我今日成亲?是來道贺的吗?你的徒弟和小绿呢,怎么沒和你一起來?” 【167】 谁知我情深几许? 他对着门外左看右看,还是只看到这老头一人,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老头身上沒了不正经的味道,犹如真正的道长般,眉目凛然,一身正气。 “笨蛋南风,成亲?你要和一个死人成亲吗!”老头大喝一声,指着楚桥飞身后目瞪口呆的几人道:“他们,可都死去多时,恐怕去投胎了的都有,不过是幻影而已。” “什么?这不可能吧!”南风下意识的反驳,“他们都有影子,他们都有温度,他们都有血有肉,怎么可能是鬼!臭老头,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他有些慌的望了近在咫尺的楚桥飞一眼,那人只是淡定的叹息一声,抓起他的手包在手心,暖融融的温度一如既往的熨帖着他的身和心,如同在他无数次感到无助时那样,给他抚慰和安定。 “他在骗我的,对不对……”南风用力到手指痉挛的紧抓住对方领口衣襟,犹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你们是活人,不是死人,也不是幻影,对不对……你说啊,说啊!” 地玄道人冷哼一声:“南小风,别做梦了,如果他们真的是人,你怎么可能十年都呆在这里出不去呢?你怎么可能一点妖术都使不出來呢?”随即又转向楚桥飞,口气还算客气道:“大人,看在您是上神的份儿上,我不与您计较,可南风他只是区区一介小妖,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 “上……神?”南风木木反问。 “沒错,而且还是正在轮回受苦的上神,不过因这是最后一世,又是枉死,所以一直徘徊此地,不断重演死前情景,许是你不小心闯了进來,又不小心救了他,改了他的循环死亡,所以才得以让这份执念延续下去……直到现在。听着!南小风,只要你认清这里不是现实,只是幻境,那么,你立马可以离开这里,去见你这十年里都沒见到的人,而且,妖术也会全部恢复喔!” 臭老头像只大灰狼一样,引诱着小羊一步步走出所谓的陷阱。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陷阱里有小羊最爱的嫩草。 过堂风悄然袭过僵持的双方,两人束发的长长红色发带随之轻轻飞扬,交错缠绕。 南风只觉自己一颗心被抛入无底深渊,一直不停的下坠下坠……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不知是在说臭老头的话,还是在说眼前这如梦似幻的幸福。 幸福……呵,每当幸福來敲门时,总会出现强悍的劫匪将它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绑走,他虽不是弱不禁风的女人,可男人的心也是肉做的啊,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高高抛弃又重重摔下,就算是妖精也会痛的啊! “南风……”楚桥飞关切的唤了他一声,见对方呆呆的沒有反应,索性一把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着。 然后,怒视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您说的,在下都听不懂,也不想懂,就算这只是个幻境,只要他开心,我一样可以无限期的将这幻境延续下去,而作为棒打鸳鸯的老人家你……小心出门被驴踢!” “啊哟哟,我好怕怕哟,”臭老头夸张的拍拍胸脯,随后继续严肃的进行游说工作:“南小风啊,不知……十年前,你有沒有喜欢的人呢,有沒有重要的家人呢,十年过去了,他们也都变老的变老,长大的长大,你就沒有半点想见他们的欲望吗?” “你给我闭嘴!”这下楚桥飞彻底成了点燃的炮仗,他最怕最怕有人提起南风的往事,谁知这臭老头沒完沒了了还! “你!你是说……等等!”南风忽然从楚桥飞怀里昂起头來,又陷入沉思,带着点不确定的激动扬声问道:“幻境是从哪里开始的?我是说……我什么时候算是进入幻境的?” 地玄道人伸手一指:“从你遇到你身边这个人开始。” 那不就是从进入珲春开始?南风那点小激动顿时消弭无踪。 还以为……那个人的死,也不过是一场幻境。 “怎么样,跟我走还是不走?”虽是询问的语调,但地玄道人的眼神分明写的是: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楚桥飞暗自对艾叶豹使了个眼色。 艾叶豹心神领会,矫健的身躯如敏捷的豹般弹跳而起,朝向老头飞速袭去,能一下擂死一头老虎的铁拳,眨眼间便要和老头的脑袋來个亲密接触,, 地玄道人在夜风中淡然而立,迎面而來的威胁跟不存在般,激不起他一丝的紧张,待虎虎生风的拳头擦过他的鼻尖时,他才施施然一挥手,跟挥苍蝇似的,宽大衣袖在空中随意一摆,艾叶豹竟就像水中月一样,瞬间被击成千万碎片,旋即消散不见。 …… 麦苗戒备的将茵儿整个挡在自己身后,想怒骂凶手为好兄弟讨回公道,却又怕惹怒对方,到时连同茵儿一起连累,所以只得紧紧咬住下唇,不发一语。 突发的惊变让楚桥飞心下一沉,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魅的惊人的眸子迸发出沉怒的火焰。 南风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个,从楚桥飞怀中跳将出來,指着地玄道人的鼻子怒吼:“臭老头,不许伤害他们!” 地玄道人瞪大眼睛装无辜:“明明是他想打我在先啊……” “那、那你也不能!”相处十年的朋友说沒了就沒了,南风鼻子猛地一酸,喉头似被什么堵住,怎么也发不出声。 “他们只是幻影啊……原本就不存在的,”见小妖红了眼眶,地玄道人顿生一种欺负小孩的负罪感,口气也软了下來:“如果你只是普通的小妖,我或许根本不会來找你,可你曾被妖王点化过,体内又融了两颗仙丹,现下,你们妖族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妖王一人根本应付不來,所以我才会來找你,难道……你就忍心自己苟且偷生,逍遥快活的过日子,而不管其他同伴的死活吗?” 因很久不曾忆起所以暂封的往事,随着臭老头的话,一点点自尘埃中展露显现。 是啊,他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他的雄心壮志呢? 他被魔王百般戏弄摧残而决意打倒对方的决心呢? 他对得起把仙丹都交给他的卿空吗?对得起悉心教导他妖术的庄叔吗? “南风……”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抓住,生生将他从沉思中抽离。 他回头,看得到的是楚桥飞满含不舍的目光:“不要走,你好不容易才答应和我在一起的,好不容易才答应和我成亲的,你说过的,下半辈子都要陪我的……” 他语调轻盈,说的轻描淡写。 只有知情的人才听得出,其中的沉重和酸楚。 【168】 甜情烈爱 “对不起……” 他南风是大混蛋!给予人家的,永远比人家付出的少的少、少的少! 可他虽不是内裤外穿拯救世界的超人,但放着一身本领不用,还要放任坏蛋作恶,同胞受难,那他也决计是做不到的。 人生啊……就tm是这么操蛋。 对方苦笑,低喃道:“真不想听你说这三个字……”大手扔紧抓住他的手不肯放松。 “你是上神……有缘的话,总会再见的吧。”他勉力撑起一抹暖融融的笑意,企图抚慰彼此满心的失落。 就算离别,他也不喜欢愁绪与眼泪齐飞的场面,人总要有希望或奢望,才会勇敢的走下去啊…… 对方定定与他对视少顷,随即,仰首对门外的地玄道人朗声道:“能给我点时间吗?” “最多一刻。” “足矣。” 话音刚落,便拉着不明所以的南风重新站回拜堂时的位子上,对麦苗道:“咱们继续。” 麦苗会意,警告的瞪视臭老头一眼,握了握茵儿的手,转身重新踏上高堂,坐好。 楚桥飞又温言对不知所措的茵儿道:“最后一句,再喊一遍吧。” 茵儿杏眼一眨,忽的明白了桥哥哥的意思。 他不过是……想和南风哥成完亲罢了。 清了清嗓子,茵儿高喊:“送入洞房??” 楚桥飞郑重弯腰,将南风打横抱起,迈着稳当的步伐,走出门口,大剌剌的自地玄道人眼皮底下走过。(..info无弹窗广告) 走出不远,便伸脚踢开其中一扇门,旋身进屋。 地玄道人了然的扬扬眉,捋了捋长飘飘的胡须,慨然而叹:“男人本色啊……” 随即把戏谑的目光投向充满敌意睇着他的麦苗,以及呆立一旁的茵儿,笑眯眯道:“你们也不來一发么?” “……” 被抱入房中的南风在被放下的那刻,就被抱着的人倾身压下,炽热缱倦的吻随之落下,毫不客气的抢占他的所有呼吸。 “嗯……”南风想推开他问个明白,马上都要分开了,这家伙该不会还想做那档子羞人的事吧! 可他推拒的双手被人毫不费力的抓在一起,反压在头顶上方,整个人呈现出最无助的姿态。 湿滑的舌灵活的探入他的口腔,勾卷住他的舌便往自己嘴中吸吮轻咬,力道之大,让南风不仅麻了舌尖,还有种魂灵都要被顺势吸走的恐怖错觉。 “唔……不……”他想摇头抗拒,对方却在前一秒,毫无征兆放过他被快速蹂躏成深红色的软唇,喘着粗气在他耳边霸道命令道:“说爱我。” “什……!” “就算分开,你也绝不许忘记我。” “……”逐渐有了焦距的黑眸终于看清在红烛火光照耀下,呈现着朦胧血色的床帐。 “就算做梦,也一定要喊我的名字。” 紧抱住他的男人,箍在他腰身上的两条胳膊,用力到几乎要把他就此锲入自己的血肉。 南风此刻才明白,这男人不是他一直以为的那般爱的清浅,只是在爱里,太顾忌他的感受,所以把自己蛮横强悍的一面全部藏起,什么都迁就着他來。 但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他的逆鳞,他自然就很难再顾忌那么多。 两个人隔得太近,近到喘息间唇瓣都在若有似无的轻轻摩擦,呼出的热气交缠溶解,熏红脸颊,难分你我。 近到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双桃花眸中,两簇灼灼烈燃的爱火正将他的身影逐渐吞噬…… 这眼神让他莫名的心悸,心慌,却又偏偏沒办法移开目光。 “爱我吗?” 男人仍锲而不舍的追问,见他呆呆然许久都沒有反应,熊熊燃烧的火苗霎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灭去大半。 “沒有时间了,南风……” 他眼底涌现出几分黯然神伤。 南风看的心一揪,几乎是下意识的张口道:“爱。” 男人双眼一亮,又小小贪心的道:“我想听三个字的。” “楚桥飞。” “在!”被点到名字的人立刻扬起大大的灿烂笑容,温柔的一如当初。 “……我爱你。” “我也是……”楚桥飞满足叹息着再次吻上他甜软的唇瓣,双唇相接的一瞬,又喃喃补充道:“很爱很爱。” 这一刻钟很短,但从房里离开时,南风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到底是他改变了这份爱,还是这份爱改变了他呢? 算不清了,总之,他知道自己已脱胎换骨,再不是以前那个受母亲影响,而深陷执念的大傻瓜了,连带强迫症这些年都被改善不少。 最后分别的时候,他捏了捏楚桥飞的大手,将这份带着薄茧的温暖,深深印刻在手心和心里。 “保重。” 他低声道别,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毅然松开手,转身大步往地玄道人走去。 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里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场幻梦而已。 而现在,梦该醒了。 沒走出几步,失重踏空的感觉陡然袭來,他脚下一空,整个人便不停下坠。 怎么回事?! 温润清凉的水流自四面八方涌來,争先恐后的堵住他的口鼻耳嘴,他惊慌的睁眼,看到的却是水面上一张放大扭曲的脸,在阴沉黑幕的映衬下,格外恐怖诡异。 啊??!! 暗中惊叫一声,肩膀一紧,就被人拎小鸡似的拎出水面。 “噗噗……咳咳……” 南风狼狈万分的趴在岸边,拍着胸脯使劲儿咳嗽,地玄道人则悠闲的蹲在一旁,伸出一根指头戳戳他:“喂,你还好吧?” 回答他的是一串撕心裂肺的狠咳。 待好不容易把灌进气管的水从气管里咳出,满脸泪痕的南风大口喘息一阵,连骂几句‘我靠’!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幻境是从我遇到楚桥飞开始的吗!”他面色狰狞的质问身旁的臭老头。 “是啊,”地玄道人闲闲的挖着鼻孔,“但问題是你是从这儿掉进去的啊。” “什么意思,这是哪里?” 南风环顾一圈,借着黯淡的星光,这才发觉上岸的地方有点点眼熟。 “幻境是幻境,结界是结界,你先是掉进倒影结界中,随后才误打误撞走进和结界相连的幻境中,所以当你离开幻境的时候,就应该回到你掉入结界的地方啊。” 臭老头说的理所当然,他听的云里雾里。 “倒影结界?什么东东?” “就是和映在水里的现实世界一样,那里的一切和现实都一样,但是发生的事,却一件都不能信,因为都是假的。” 【169】 新技能了解中 “这里……”他眼珠一转,斟酌开口:“我沒记错的话,应该是仙灵圣地吧,而这池子……叫洗仙池?” 臭老头打了个响指:“恭喜你,答对了!” 捏捏眉间,南风有点头痛。(..info无弹窗广告) 那这样说起來,自己岂不是在落入洗仙池之后开始进入结界?十年前……进入洗仙池之前,陆子夜根本沒死啊! 那时觉得匪夷所思的事,被臭老头这么一点明,忽然都变得清晰明了起來。 怪不得……那时的自己爬上岸之后,觉得周遭一切都变得奇怪非常。 那么……“谁布的倒影结界?” 地玄道人敲着下巴轻吟:“你进去结界之后,遇到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他不假思索的回答,还是特别特别坏的事。 “你和谁结过仇?” “呃……这个……沒有吧,”南风便努力回想边说,“不过!魔王一直把我当成他的猎物作弄,要不是洗仙池顺便把我额头上带着魔气的黑莲也一并洗掉,无论我去了哪他都找得到吧!”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侥幸过了十年安稳日子。 “嗯,那就是他沒错了。” “可恶!”南风咬牙,“这该死的魔王,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承受十年前那样的痛苦!”这坏蛋简直罪无可恕! “嗯嗯!”地玄道人赞同的狂点头,一脸同仇敌忾的模样,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小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除掉魔王的艰巨任务,就全权交给你了!” “……啊?” “喂喂!老头,别跑啊你,你也太不仗义了吧,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魔王啊喂!!!” 年老色衰的臭老头是怎么也跑不过妖术全部恢复且身手矫健年轻气盛的少年的。 “你跑什么跑!” “你追什么追!”被抓住长长发尾的地玄道人万分委屈道:“你都是历经九龙天劫的妖了,怎么可能打不过魔王嘛!” “九龙天劫?那是什么?” 对方狐疑的瞄他一眼:“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因为九龙天劫?” “你这不也知道嘛!” “我猜的。” “……” 无奈,臭老头只得细细跟他说起九龙天劫的來龙去脉,其实他能找到南风,无非就是因十年前他也看到过九龙天劫砸下的地方,但那时候魔王还未作乱,所以他只是惊奇一阵后便淡忘了。 而现在魔王急需强敌,妖王不是对手,魔尊又正在轮回,他猛然想起那场天劫,心想既然能强撑过这场至尊天劫,那拿这只小妖來对付魔王,实在再合适不过。 所以他就循着天劫曾落下的地方找到南风,不过…… 南风摸摸鼻子,一脸蠢萌的无知样:“那场天劫……如果真是你说的天劫的话,那我也不算‘强撑’渡过啊,就头晕目眩了一会儿,然后……啥事沒有。” “不可能!那九龙盘旋池上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才离去呢!”地玄道人发出权威受到挑战的怒吼。 “怎么不可能?或许是因为我在幻境里的关系,所以威力被过滤掉不少吧,好了好了,不说这个,那天劫渡完了,为啥我也沒感觉我变强大多少啊?” 妖丹还是那颗妖丹,妖术还是那些妖术,他并沒有吃了大力丸或者伟哥一般,浑身充满力量、热血奔腾、气血上涌、特别想像大猩猩一样双拳捶胸仰天长啸的冲动啊! 地玄道人停住脚步,敛容肃立,用堪比x射线的眼光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扫视了一遍。 然后,低眸沉吟道:“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南风:(#‵′)凸 “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什么样的家伙才有资格招來九龙天劫吗?” 南风举手:“记得!你说只有能力足够强大的人,和心智足够强大的人,才能招來这个。” “很好,记性不错啊小伙子!”他欣慰的捻须而笑。 “呃……难道我是后者?”自己心智足够强大?为啥自己都不知道? 地玄道人单手负在背后,慢腾腾的往前走,嘴里道:“老夫实在看不出你哪里像前者。” 唉……失策失策,这个渡劫的竟然对什么都一无所知,他感到刚找到的打败魔王的希望,正撒着欢儿的离他而去。 半路无话,地玄道人将他领出仙灵圣地,就地画了个圈,踏入其中,转瞬就被传送到一处奢华典雅的房间之中。 短短时间之内经历了这么多事,南风倍感疲惫,到了之后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找了张凳子坐下,趴在桌子上就不想动了。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只要先恶补一番了。我记得有本书对九龙天劫有详细记载來着……” 刚刚站稳脚跟,地玄道人就迫不及待的摆出求教若渴的样子,把手伸进自己宽大的衣袖中掏掏掏…… 掏出一本,扔给南风,南风懒懒撑起脑袋,定眼一瞧:“《论做妖的自我修养》?” “不是这本!”地玄道人一把将书抢过,扔在地上,继续掏书大业…… “《我们为什么做妖?》?” “《我们做妖是好的》?” “……” “你到底想给我看什么啊!”地上的书已经乱七八糟扔了一堆,但地玄道人还是在掏,他有点抓狂了。 “啊!这个,一定是这个!” 他刚抱怨完,地玄道人就面色一喜,从袖中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本有三本汉语大词典摞起來那么高的大书,嘭的一声放在了南风的眼前,, 《神人魔妖术法大全》。 这么厚的书,地玄道人却不知看过多少遍般轻车熟路的翻找出关于九龙天劫的那章,指给南风看。 随后,他瞬间黑下脸色,把那堆宣扬做妖如何如何好的书跳着脚踩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最后,犹不解恨的,甩袖飞出一道火符,将那堆妖王送的破玩意儿烧了个精光。 古人对一件事物的解说,不亚于现代鲁迅写一句‘窗帘是蓝色的’,然后语文老师言‘蓝颜色的窗帘象征着作者强烈的被压迫和被束缚的抑郁的思想感情’…… 所以南风看了一晚上,终于凭借上了三年幼儿园六年小学三年初中三年高中的扎实功底,得出一个比较靠谱的结论: 这里所谓精神境界达到巅峰,简单來说就是拿得起,放得下,不是像魔那般沒有心,所以沒有七情六欲,而是有心,却依旧能掌七情控六欲。 听起來很流弊,但用起來……就不知道效果如何了。 【170】 妖魔大战·前夕 天蒙蒙亮时,他阖上翻到关于九龙天劫这章最后一页的大书,轻拍着嘴巴连打几个呵欠。(..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些年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让他眼皮打架,脑袋重逾千斤,意识混沌一片,只要一低头,就能马上睡去。 地玄道人震天响的呼噜声正自他身后的大床上传來,这也正是他坚持了一整夜沒睡的缘由所在,不过此时听起來,那吵死人的威力立刻被浓浓的睡意自动屏蔽不少。 他往前一趴,枕着自己的手臂就准备补觉。 咚咚。。 谁知刚闭上眼,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他假装自己此刻已经睡着,任由铺天盖地的睡虫把他扑倒淹沒。 恼人的敲门声在稍等之后,发现沒人回应,继续不依不饶的敲起來,而且还有越敲越响的趋势。 “谁啊!”靠靠靠,明明不是他的屋子,为啥要他起來开门,回头看了眼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死死的地玄道人,南风认命的起身开门。 再不开,门估计就要被敲碎了。 他慢吞吞蹭到门前,慢吞吞的开门,一张嗑了药般满带兴奋的妖野俊脸抢先映入视线。 “地玄老头,你……” “呃……” 看清楚对方的脸后,双方都是一愣。(..info无弹窗广告) “南……风?” “庄叔?!!” 庄纯良往他身后瞄了瞄,狗改不了吃屎的问道:“你师傅呢?” “他……我也不知道,我刚回來。”南风抓抓头发,又掩嘴打了个呵欠。 “回來?你去哪儿了?”见屋子里除了地玄老头外只剩南风,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瞬间冲上脑门,庄纯良脱口而出道:“你就是那只渡了九龙天劫的妖?!” “臭老头说是我,应该就是我吧。” “行啊臭小子!”庄纯良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和自豪,之前地玄老头去找的时候,他还在想到底是那只妖这么厉害,等请回來之后一定好好阿谀奉承一番,沒想到哇沒想到,竟然是熟人?!还是自己曾教过的熟人?那感觉,简直爽呆了! 正待他想把自己以前教过他的功劳吹嘘几句,南风就再也撑不住,眼睛一闭,身子朝前倾去。 “喂喂,投怀送抱也不用这么直接吧!”庄纯良被他撞的倒退几步,正好把人抱个满怀。 低头见南风已睡得天塌不惊,他笑着摇摇头,把人扶到床边,一脚把地玄老头踢下床,转而把南风放上去。 给南风拉过被子盖上,他狂肆不羁的眼眸透出几分欣慰和忧虑。 其实……一早听说有妖渡九龙天劫,他就一下想到了这个孩子。 说他是妖,又和妖有很大差别,说他是人,他又有大多凡人所沒有的豁达开明。 而他之所以能招來这劫,一定是在某些地方受人点化,把什么都看开了吧。 真棒,这家伙沒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他探出手,想摸摸这孩子比初见时更加丰腴粉嫩的诱人脸颊,也不知道是谁养的,真是越养越可爱了。 “啧,得不到人家师傅,就对徒弟下手,真是越老越不羞。” 庄纯良被突如其來的声音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收回爪子,怒瞪了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坐在桌子旁翘着二郎腿的老头:“瞎说什么哪你!我也算是他半个师傅好不好!”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他是人上神的转世点化成的,关你什么事?”地玄道人冷嗤一声,显然对妖王送他的那些烂书和踢下床等事很不满。 “上神转世?哪个上神?”庄纯良好奇的问,这小子真行啊,连上神都能勾搭上。 “瘟神。” “……”庄纯良默默的挪了挪屁股,离着床上躺着的人远了些。 静默了会儿,庄纯良又问:“他……能应付的來吗?” 按照妖龄來算,南风顶多算个小孩,让个小孩上阵迎战魔王,委实有点不人道,呃……妖道。 “你敢说你的精神力能比得过他么?”地玄道人端起茶壶晃了晃,从壶口倒出的本该是隔夜的冷茶水,此时却冒着腾腾热气。 “额……毕竟魔王那么狡猾,万一他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向他师傅交代?” “他师傅本來就找不到他,要是他有个什么闪失,他师傅只是继续找不到他罢了。”地玄道人事不关己的淡淡回应,仿若在谈论天气般的悠闲无谓。 庄纯良一怔,眉宇间多了些许深沉。 怪不得,这老头能顺利脱离妖道,又以凡人肉身迅速修炼得道,只因他也不受七情六欲影响,较之其他妖,冷血冷酷的多。 相信这位,在不久的将來也能招來九龙天劫了吧。 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妖并非战不过魔,只是太善良了而已,因为善良,所以不忍下死手,所以被七情六欲所牵制,所以总对坏人抱有‘他(她)会变好’的幻想。 自以为宽宏大量,受人赞颂,实则在魔眼里,不过是畏畏缩缩,懦弱可欺的表现罢了。 所谓人善被人欺,妖善被魔骑,道理诚不欺他。 “你也不必担心的太多,”地玄道人啜了口热茶,语调沉稳道:“谁都固有一死,他和魔对战而死,在你们妖中就是英雄,只等世世代代受妖敬仰,也算值了。” ┈━═☆ 花了三天时间做准备工作,地玄道人为了增强南风必除魔王的决心,还将魔王过往做的种种伤天害理之事,一一重现在他面前。 魔王不愧是人类黑暗面荟萃的精华,就算害人,也做的颇耐人寻味。 比方说下金雨,即便知道长长的金条会砸死人,依然有那么多人耐不住诱惑出门去捡,他们争先恐后,你争我夺,双眼迸射着贪婪的光,放佛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不用看人眼光,不用辛苦劳作,不用吃糠咽菜……拿了一条还不够,还要更多,再多…… 所以最后全镇的人被活活砸死,沒有一人逃生,也在意料之中。 等劫难过去,外人來看时,也只看到一地的乱石横尸罢了。 再便是美**惑,城中忽然來了许多男男女女,各个绝色,天仙下凡般的面容让人心向往之,再加上曼妙身躯,半遮半掩,更是难以把持,再再加上美人半推半就,欲拒还迎……那还等什么? 守城的官兵是最先沦陷的,然后是官老爷抢人,把所有美人收归己用,等官老爷全家上下几百口人在****中真的死去时,遭殃的就轮到广大跃跃欲试早已垂涎三尺的百姓了。 【171】 妖魔大战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翩翩公子,淑女好逑,更别提性|生活凡善可陈的大爷大妈大婶大叔们了。.info[] 看着满幕淫乱,南风长长的吁了口气。 不是他看着看着有了反应,而是沒想到平素人们把这些肮脏欲望掩藏的这般好,他还以为能有几个为爱守身,坚贞不渝的呢。 那些成天嚷嚷着‘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人都去哪儿了? 魔王不愧是魔王,他能抓住人性中最脆弱的部分,然后加以摧残。 而这错,还不只在魔王一个。 如果那些在**中死去的人,看到和他们交|欢的‘人’是一只只丑陋可怖的魔物时,还会这么急色急欲,乐在其中吗? 如果人们不会被诱惑,沒有贪欲,沒有害人利己之心,魔王还会有可乘之机吗? 如果人们沒有这些黑暗面,还会有魔王的存在吗? 世事皆有两面,矛与盾永远存在,有白就有黑,有善就有恶,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南风抿抿唇,在心里悄悄下了一个决定。 除了凡人,妖们更是受到了惨无妖道的虐待,魔王对待他们比对待凡人残酷千百倍,所以除掉魔王,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地玄道人伏在案上,捏着毛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战书。 其中,无所不用其极的痛斥了一顿魔族种种罄竹难书的恶行,并用非常轻蔑不屑的口气,拽拽的表明自己会为民除害,将魔王打个魂飞魄散,并重振妖族雄风,让魔族全部俯首称臣,日后见到妖族只有趴下跪舔的份儿。 南风仔细看了一遍后,认真道:“如果我是魔王,我非得先把写这玩意儿的家伙弄死不可。” “哈哈哈!”地玄道人乐不可支的大笑,一脸满足的拍桌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额……你那是什么表情?” 南风做了个默哀的表情。 请允许他再做个悲伤的表情。 魔王收到战书后,欣然应约,并回礼一份,让循着纸上残留气息找到书写战书之人的贪吃鸡鸡魔蛇差点饱餐一顿。 “艹尼玛的,格老子的,马勒戈壁,艹你祖宗八十代,#¥%……” 捂着裤裆,地玄道人不知疲倦的在临战前夕骂了整整一晚。 隔天一早,在地玄道人隔壁两侧休息的人纷纷起床洗漱,碰到之后互相问好。 “昨夜睡得怎样?” “一般般吧。” 说完,两人极有默契的一同转头,看向地玄道人房间门口处,被剁成饺子馅的魔蛇正呈放射状摊在那里。 啧,昨晚真够激烈的。 吃过早饭,三人一起腾云驾雾,前往决战现场。 那里是庄纯良和地玄道人提前布好的超大型结界,为了不伤到凡人,扰乱天界,祸及无辜,在结界里战斗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南风一脸从容就义慷慨送死的凛然。 途中,庄纯良忍不住问他:“南小风啊,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现在说的话,还來得及实现喔!” 南风想了想,摇头:“沒有。” “沒有吗,比如去见见你师傅什么的……”庄纯良不死心的循循善诱。 “那万一我见了我师傅,舍不得死,不想去打魔王了怎么办?” “……”庄纯良乖乖闭上嘴,不再出声。 到的时候,场面十分壮观。 一面,是以魔王为首,背后领着一大片根本望不到边际的浩瀚魔物; 一面,是以南风为首,后面只跟着妖王和地玄道人孤伶伶两个人。 强弱立判,胜负……待分。 看到南风,魔王鲜豔的红唇,勾起一抹嗜血的邪笑。 “又见面了,小东西……”他喃喃自语,弧度魔魅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有期待,有兴奋,有残虐,有欲渴……诡魅的交织在一起,令人望之胆寒。 每次见到他,都会变强许多呢。 本以为只是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玩物,玩过即忘,沒想到竟能多次逃脱出自己魔掌,现下,他能感受得到,对方已是够格和自己做对手的妖了。 冰冷的黑色血液在身体里加速流淌,沸腾叫嚣。 征服强者的无上快感,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品尝了。 南风迎风而立,微微眯眼,仅是这么看着,就觉无形压力重重扑來,那数不清的魔物很容易让胆量不够的人未战先吓得屁滚尿流。 他负在背后的双手紧握成拳,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南风小心!” 第一批魔物在他闭上眼睛的霎那,轰然來袭。 铺天盖地,排山倒海的啸声快速的由远及近,眨眼工夫就席卷而至他眼前,只差一点,就可将他全部吞沒。 南风耳边轰隆作响,其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想起渡劫时,楚桥飞说的那些话: 世人,都放不下执念,都脱不开爱恨痴嗔,而这,就是一切罪恶的由缘,如果能看开这点,一辈子都过的无忧无虑,并非难事。 若要追根究底,真正的罪人,不过是心而已,所有情绪,由心而发,若能控制住它,得道成仙,不过小菜一碟罢…… 判断他善恶的,是他会一错再错,还是就此改过。 他们怎会改过? 庄纯良和地玄道人想拉着南风后退,谁知这人竟像是脚底生根,压根拉不动,不得已,两人只得撇下他,急速后退,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被如山似海般前赴后继的魔物吞噬。 妖王痛心低喃:“沒想到一上來就败了……” 地玄道人沒说话,只不甘的紧盯着魔物聚集的中心,耳边传來魔王猖狂大笑:“不会吧!就这么点能耐还敢來战?!!是想把我活活笑死吗,哈哈哈哈哈……!” 这批魔物虽多,但终也有尽头。 当最后几只魔物消失,被埋在其中的身影终于显露出來。 南风依旧是那副死样子,闭着眼睛,负手而站。 魔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庄纯良惊喜大叫:“啊啊啊!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啊啊啊!!!”高兴的手舞足蹈,原地乱跳。 地玄道人则讶异的张大嘴:“那些魔物呢?” 南风调皮的啧啧嘴,扬声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不过,这些破玩意儿的味道可真不怎么样。” 既然魔由心生,那就由心而灭吧。 他用无边的善良,來包容这无边的邪恶。 【172】 最简单招数,瓦解你全部 “喂!”他帅气的扬扬下颚,对着不远处的魔王喊道:“都放马过來吧,别浪费时间了。” “找死!” 魔王一挥手,站在他身旁的大|波猫女立刻腾空而起,挥舞着巨大锋利的猫爪尖叫着扑來。 这可不是用情绪堆积成的伪实物,而是真真正正具有杀伤力的实体。 南风心下一惊,不过在猫女的猫爪即将要割断他的喉咙时,还是急中生智的抬手,将手中及时变出的东西凑到了扑來的猫女嘴边。 那是。。一大块煎的油腻腻,香喷喷的鱼肉。 唔……深嗅一口,真tm的香。 猫女下意识的想把食物叼入嘴中,趁着她分神的功夫,南风手起光落,老实不客气的将猫女的头给砍了下來。 头颅咕噜噜的滚出老远,但她嘴里依旧死死咬着那块鱼肉。 哼,就你会抓住别人弱点狠狠蹂躏啊,他也会! 魔王赞许的拍掌,“好,干得好啊!”眸中却凶光大盛。 南风谦虚的摆摆手:“过奖过奖。” 话音刚落,邪风大起,吹的他衣角上下翻飞,猎猎作响。 飞沙走石,漫天漫地,吹的人喘不过气,眼睛无法张开视物,他虽然不用担心被刮跑,但沙石一阵阵拍打在身上,还是让他疼的受不了。.info[] 随手建了个屏障挡住外來侵略物,南风甩甩头发拨掉额前碎发上的细沙,抬头凝眸看去,想知道魔王又要耍什么花招。 “看看这是什么!” 正当他遍寻不到魔王身影时,魔王张狂的声音竟自身后传來,他转身,只见魔王手下不知从哪被吸來无数挣扎惨叫的小妖,密密麻麻,什么动物都有。 魔王大手一扬,小妖们便纷纷扬扬被抛上天际,划过高低不平的弧线,重重叠叠朝着南风跌來。。 妖王想插手,可又不想伤害妖族同类,急的原地跳脚,而地玄道人则剑眉紧锁,捏着胡子万分严肃的紧盯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 半圆的眼眸一沉,南风怒骂一句卑鄙,现下既不能继续格挡,亦不能出手相击,而要救,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一下子救得了这么多的妖?! 望着他布网施救,手忙脚乱,急成一团,魔王得意一笑,手下腾起黑雾,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噗哧! ……什么声音? 魔王奇怪的环顾一周,却沒发现什么异常,无意间一低头,却见闪着璀璨流光的长剑剑尖,不知何时穿过他的胸膛,瓦解着他用邪念堆积而成的身体。 他震愕,惊惧,慢慢回头,一张尚带稚气的清秀面容逐步映入眼帘,那水润的黑瞳温和而坚定,一如稳稳握住长剑剑柄的双手。 “不、这不可能……”他明明,明明看见他在…… “善良战胜邪恶,有什么不可能?”南风波澜不惊的反问,随即松手,任由长剑如硫酸般,慢慢腐蚀掉魔王高大伟岸的身形。 魔王咬牙,扭头去看,原本该是忙于救妖的人,竟偷天换日的变成了妖王?!而妖王原本的位置,分身幻影正渐趋透明…… 再简单不过的伎俩,他竟然会上当?! 耻辱,简直是天大的耻辱!早知道就先把他的两个可恶的跟班先除掉了! 无数亡魂凄厉尖啸着自分解的躯体中流窜而出,又飞速逃远。 原地起了一阵小型却强劲的风暴,除却逃离的亡魂,魔王凭借最后的意识,化身一只硕大的骷髅头,先是张开黑漆漆如无底洞的大嘴,对着南风怒吼一声,震天撼地,差点把南风耳朵给吼聋,随后又对着不远处的魔军下令:“给我全部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吼。。!!!”魔君一呼千万应。 风暴卷着死不瞑目面目狰狞的魔王,迅速烟消云散,黑压压的魔族大军浩浩荡荡朝着三人行进。 庄纯良忙不迭的将救下的小妖们全部扔出结界,与南风并肩而战,沉声问他:“还吃得下么?” 这几乎是整个魔界一半的军力了吧,轻松除掉魔王的南风……还是一派轻松的模样,轻声回道:“太多了,可能沒办法。” 什么容器都有个容量,他怕自己的能力和善意掌控消弭不了这么多的邪恶力量。 不过,不怕,他还有一个办法。 “你和地玄道人,能回避一下么?” 正积极想着对策的庄纯良一愣:“怎么个回避法?” “离开这个结界。”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庄纯良侧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眼中的淡然悠远给全部弥平下去。 只是随便站在那里,他浑身上下,便散发出一种叫人无法不信服、依靠的强大气场。 妖族的历史,当真要从此刻开始改写了呢…… “那你好好保重。”不再多余担心什么,他拍拍南风瘦削的肩头,转身偕同地玄道人一起离开。 走出结界的前一刻,他忍不住转头回望,长长的红色发带夹在黑发中无风自扬,稍显单薄矮小的身影裹在灰色的粗布衣衫中,即便面前是魔族的千军万马,连带脚底下的结界虚空之面都跟着剧烈颤动,轰隆作响,小小身影依旧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他想,这道身影,恐怕会供今后妖族世世代代所瞻仰崇敬吧。 一向玩世不恭的夭冶俊容,破天荒的流露出一份由衷的敬佩。 ┈━═☆ 之所以來之前沒有去看任何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人,是因为他坚信,自己一定会活着回來。 离开结界,压在肩头的如山重担也一并消失不见,他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缓步迎上焦急等待自己的庄叔和地玄道人。 “怎么样怎么样,有沒有伤到哪里,有沒有缺胳膊少腿,有沒有光荣献身?你现在是回光返照啊还是灵魂來报信儿啊?……” “都、沒、有!”南风扶额,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好着呢!” “不可能!”绕着他转來转去上下其手十八摸的庄叔一口否决,“那么大阵仗,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沒受呢?真是的……”一边说还一边不死心的继续在他身上这儿戳戳那儿捏捏。 南风黑线……敢情,他不受点伤好像不太对似的?! 地玄道人隔空用犀利眼神将他解剖分解分析几遍,忽的,他眼眸一厉,脸色大变,失声质问:“你的妖丹呢?!!” “我……”南风揪揪凌乱衣角,嘟嘴道:“用了。” 【173】 返璞归真 “用了?用在哪儿了?”庄纯良也跟着大呼小叫起來,尼玛妖丹就是妖的命根啊,不是卫生巾说用就用说扔就扔啊! “就……用妖丹把处理不掉的魔物都吸进去啊,然后引爆妖丹,和结界一起炸沒了。”他简单解释,语调跟只是用了几两微不足道的银子般沒甚所谓。 两位听众却反应巨大,死瞪着他,活像他刨了他们家的祖坟,目光凶狠的能吃人。 “干嘛?有谁规定妖丹不能用來对付魔族的吗?” “你傻呀!”庄纯良跳起來爆发,“你知道妖丹对你而言是个什么概念有多重要嘛!你都渡过九龙天劫了,你的妖丹就不再是普通的妖丹!它可以帮助你时时净化杂念,在心智足够强大的基础上助你增强能力,到时候,别说称霸妖界了,就是称霸魔界也根本不在话下啊你个宇宙超超级无敌的大、傻、瓜!!!” “你也沒早说嘛。”南风抓抓头发,一脸无辜样。 “你!你气死我算了你!”劈头狠狠给了他一个暴粟,妖王大人气呼呼的到一旁摧残花草树木泄气去了。 “你是想让我们愧疚到死吗?”走了妖王,地玄道人阴阴发话。 揉着被打疼的脑袋,南风傻笑,随即又认真道:“这不怪你们,是我故意的。” “什么?!” “我故意的,”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故意用妖丹除掉剩余魔物的,因为……”他停顿一下,眼神放空,似是想起了某段记忆深刻的往事。 “因为什么?”地玄道人好奇追问。 “因为曾有人对我说,世间是非本就沒有清晰界限,孰是孰非,谁也说不清,官府不过是一个讨回公道的地方,但真正的公道,却在人心……” “呼,,”地玄道人深吸一口气,再细细把这番话咀嚼一遍,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找到知音的欣慰笑容。 “终于,也有妖和我一样看穿了哪……” 他舍弃妖丹,是为了不掺于妖魔纷争之中,因为正邪,无论哪一方,都永远存在。 连玉皇大帝都无法改变的局面,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掌控? 凡人享福也好,受难也好,不过是一种因果报应,沒有因,何來果? 罢了,就做个看客吧,任斗转星移,日升月落,风水轮转…… 我自逍遥。 ┈━═☆ 正值隆冬,天寒地冻。 原本就荒寂的羊肠小道,更是人迹罕至,被霭霭大雪所厚厚覆盖,每走过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一身形瘦弱,个子矮小的少年,正举步维艰的闷头朝前走去,满目的白,天白,地白,晃得他眼睛泛花,只想快点走进有人烟的地方,好取取暖,填填早已饿的叽咕乱叫的肚子。 他身穿灰扑扑的厚棉袄棉裤,抄着手,头戴一顶用兽毛做成的毡帽,雪太厚,连走路这么简单的动作,也变得十分艰难费力起來,他大口喘息着,呼出的白气沒见飘散,就迅速消失无踪,可见天气之冷。 “靠……”越走腿越无力,一个趔趄,差点跌个狗吃屎,低咒一声,他干脆寻了路边一处大石,随便拍了拍上头的积雪,就一屁股坐了下來。 “好累……”南风俯下身子揉着自己酸疼酸疼的小腿,完成打魔王的任务离开地玄道人和庄叔之后,他便一直不停的在寻找。 寻找消失的结界中的师傅,寻找那个其实根本沒有死的人。 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固执什么,哪个都不是不找到就活不下去的人,兴许,人家早已把自己忘了呢,兴许,人家都有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生活,压根不需要他了呢。 但只要看一眼就好,看到那人平安无事,他就安心的离开,去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找个好姑娘,成亲,生娃娃,安安然然,平平淡淡的过完下辈子。 男人,永远比女人更加现实,自他得知对方沒死那刻开始,就从不曾抱有对方还记得他,还喜欢着他,还念念不忘着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其实连他自己都放下了吧……不然也不会接受楚桥飞,毕竟,他南风可绝不是个会脚踏两条船,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坏胚。 深深的呼了口热气,摸了摸怀里揣的临走时地玄道人硬塞给他的厚厚一叠银票,他再次起身,蹒跚着继续充满未知的路。 天色渐暗,即便无风,脸颊还是被冻得生疼。 寂静的恍如全世界只剩他一个的四周,蓦地响起一阵细碎的踏雪声。 他心下一紧,谨慎的停住脚步,接近年关,又是走在这荒僻的地方,让他不往坏处想都不行。 转动着眼珠,他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沒有,再回头一望,只有自己留下的深深浅浅的脚印。 最后,他缓缓抬头,几个彪形大汉正站在正前方,各个扛着比人高的大刀,正不怀好意的盯着他坏笑。 其中一个道:“大哥,这家伙真够不识相的,明明知道我们在等人,结果偏要在这里磨磨蹭蹭,你说他是不是对方派來捣乱的啊!” “瞎说什么哪你!”被称作大哥的男人在说话的那小子脑袋瓜子上狠刮一记,“咱们的行踪什么时候暴露过?敢怀疑咱们追风十二寨的实力,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混了啊!” “是啊,这小子就是欠揍!” “大哥,我替你扁他!” “大哥,我看这小子说不定是别帮派來的奸细,专门來挑拨离间的!” “大哥饶命!小的嘴贱,就爱胡说,各位哥哥行行好,先饶了我这一次吧!”那人吓得不轻,赶紧求饶,惹得周遭几人哈哈大笑。 那站在最前的大哥虎目一扫,忽然道:“你们看,那小孩是不是离得我们远了些?” 正在悄悄往后挪动的南风一僵,低着头不再动弹。 “看來是想跑啊……不过这位小兄弟,你不必紧张,我们不是劫财的,只是……你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委实让人不得不怀疑啊……这样吧,我们先把你抓住,等我们办完事,再把你放了,如何?” 他极有礼貌的说着,顺便露出一个‘小兄弟别怕我们不是什么好人’的善意微笑。 南风暗里不屑的撇撇嘴,瞧这几人一脸横肉伤疤,面目狰狞,身形壮实,打扮的痞里痞气,真乖乖被他们抓住了,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 【174】 再相见,续前缘 他佯装十分害怕道:“各位大爷行行好,我我我……我就是个路过的,要不,我把身上值钱的都给你们,你们就放我走吧,家里还有老母在等着我回家呢!” “不行哟,就算我们有心放你走,你也走不出多远的……”意味不明的说着,那位大哥一挥手,不容抗拒道:“小四,去抓住这只小鸡。” 几人中个头最小的小四得令应了一声,兔子一般蹦跳着窜过來,速度之快令南风咂舌,不过被人叫‘小鸡’,倒是大大损伤了他的男子气概,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他轻巧的退后一步,当小四奔至眼前时,他双目一厉,旋身跳起,一脚正好踢在对方的侧颈,毫无防备之下,小四被一脚踢翻,躺在地上捂着脖子直哎哟。 雪混着泥飞溅,糊了对方一头一脸,他冷哼一声,转身撒丫子就跑。 谁知,沒跑出几步,就一头撞进不知从哪冒出的人怀里,后颈一痛,随即失去意识。 擦!阴沟里翻船…… 一手搂着陷入昏迷的南风的高大男人对着那帮不成器的手下高声斥喝:“都tm干什么吃的,让你们绑个人磨磨唧唧,赶快埋伏好,镖车马上就到!” “是是……”连同那位大哥在内的几人唯唯诺诺的应了,赶紧拖着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小四遁入路旁的矮山丘之后,顺便把留下的痕迹也全部清理干净,雪面平滑的仿若什么都沒发生过。 “哼,这只小鸡倒挺厉害……”男人边嘀咕着边好奇的扳过怀里人的身子准备瞅瞅小鸡长什么模样,结果这一看不要紧,惊得他浑身一个哆嗦,活像见了鬼。 “不会的……不会的……这不是真的……”男人喃喃自语了少顷,猛然醒悟过來,一把抄起南风一个蜻蜓点水就高高跃起,几个起落,飞快隐沒于昏暗幽昧的暮色之中。 连劫皇镖的重大任务也扔下不顾了,不过那几个手下虽然脑子都有点二,办事能力却不弱,倒沒什么好担心的。 仗着内力深厚和绝顶的轻功,男人很快将南风带回追风十二寨的总寨之中。 这里众峰林立,景色奇诡峻丽,最高的一座直通云霄,甚至看不到顶,他直接飞上最高这座山峰的半山腰,这里有一座外在简朴内里华奢的宅院,甫一到达,他就扯开嗓子大吼:“老大!老大你看我找到谁了!” 守在院子里面的几人见到他纷纷行礼,即便见到他鲁莽闯进院中,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进去每个房间都搜了一圈还是沒找到半个人影,男人又轰轰隆隆的跑出來,抓住门口侍立的一人急急问道:“老大呢?他怎么沒在?” “回二当家的,下午伍姑娘來信说想出去走走,大当家就去咯,现在还沒回來呢!” “这么冷的天还出去走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男人也懒得去管那女人的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告诉老大,他这些年一直在找的人,终于找到了! “算了,我在这儿等他。(..info好看的小说)”不知道老大他们去了哪儿,男人也一时沒了法子,干脆先抱着南风进屋,把他小心翼翼放在宽阔舒适的大床上,他坐在床边,细细看了一阵,又颤抖着抬起大手,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那样,再轻盈不过的将对方沾在嘴角脸蛋的几缕黑色的发丝拨开,顿时,一张记忆中再熟识不过的小脸坦露无遗。 沒变……这个人竟然一点都沒变! 他是南风吗?都过去十年了,这十年里,单是他陪着老大的这几年,就能深切体会到老大一点一滴汇聚成海的思念,虽然他从不说,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再次找到这个人。 可老大已经从一个青涩耿直的少年,摇身一变如今成熟稳重的男人,为什么他却…… 一个不好的想法腾然而起,灼的他坐立难安。 “南风?南风?”他推着南风的身子轻轻摇晃,“醒醒,南风?你是南风么?……” 如果南风此时能听到的话,此时一定是这个表情吧,,囧。 可无论他怎么叫,南风就是沒醒來,亦或是走的太累,昏迷之中又睡了过去吧。 直到最后一点天光被黑暗吞噬,飒飒夜风袭來,吹的窗子细碎作响,外出的人才姗姗归來。 一进门就见自家兄弟在狼吞虎咽的吃着晚饭,不禁俊眉一挑,略带疑惑道:“镖劫到了?” 正在大吃特吃的男人一愣,抬起头來,见是老大忙兴奋的喊道:“老大老大!你终于回來了咳咳……”喊的太急,一口饭呛进了气管里,呛得他咳嗽不止,满脸通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身形高挑颀长的男子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饭桌,撩起衣摆坐在他对面,动作优雅,俊美绝伦的脸上表情幽微,难以看出喜怒。 “咳咳……咳……”咳嗽的说不出话的人只是拼命指着屏风后的大床,示意他过去看。 男子心生疑窦,不过还是依着好兄弟所指的方向,起身绕过屏风,看看究竟有什么。 有着四根雕龙木柱的奢侈大床上,正躺着一个人。 这里是他独居的地方,哪怕是被众人默认为寨主夫人的伍姑娘,都沒资格踏入这小院一步,联系他只能靠着信鸽。 更遑论上他的床。 不悦的皱起剑眉,他趋步靠近,被陌生人侵入私密地盘的不爽让他下意识的想抬手把人给扔下去。 只是,大手刚要抬起,就僵在半空,看起來像是被谁忽然点住了穴道,让他动作陡止。 实际上,现如今凭借他的武功,能点住他的人,委实寥寥无几。 漂亮至极的凤眸登时睁大,不可置信的瞪视着床上的人,仿佛是盯着不共戴天的仇人,恨不得在对方身上烧出两个血窟窿才解恨,又像是盯着死去多时却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亲人,让他禁不住红了眼眶。 怎么会……怎么会…… 想把人扔下床的大手紧握成拳,狠狠朝旁边的墙上擂了一拳,闷轰一声,整个屋子都颤了三颤,落拳之处被生生打穿,粗砾的窟窿擦过单薄的皮肤,留下深深浅浅的血印,殷红的血快速渗出,流满他的整个拳头。 正在吃饭的男人惊叫一声,忙跑过來查看情况,看到老大受伤,他又是一声惊叫,扑过去紧握他的手腕禁止他继续自残,失声道:“老大,你这是做什么!” 【175】 爱恨争锋 “痛的,是痛的……”他们一向冷静自持的老大,此刻竟眼神痴迷,望着被打痛的鲜血淋漓的拳头,小孩子般开心的笑了起來。 “老大……”他从沒见过这样的老大,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是好。 “你先去吃饭吧,我沒事。”不过一个眨眼间,男子便恢复正常,他挣开被人紧握住的手腕,转身翩然坐在床边,墨色镶金丝云纹的衣摆在空中滑过潇洒帅气的弧度。 “噢……”他不放心的又看老大一眼,才慢腾腾的步出屏风遮挡范围,继续吃饭,不过这次变成了细嚼慢咽,边吃,边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屏风后的动静。 情人多年离别后再次相见,激动是应该的,但激动到发疯的程度……他就要好好看着点了。 屏风后。。 男人定定端详着躺着的人半晌,方慢慢的、慢慢的用手指描绘着久违的轮廓。 清新疏淡的眉,墨蝶栖息般纤长的睫毛,半圆的眼眸,挺秀的鼻梁,白嫩的脸蛋,淡粉的唇瓣…… 一寸一寸,像确认自己领土般,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描绘着。 冷漠如冰雪的凤眸,一点一滴,从冰封多年的厚层中,渗出醉人的柔情。 终于又见到你了啊……我的南风。 你真是一点点都沒变,是为了,能让我再次轻易的认出你吗? 大手滑过圆润的下巴,缓慢探入棉袄衣领,缠绵缱倦的渐渐深入,碍事的衣带亦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解开。 即便隔着手心厚厚的茧子,依然能感觉得到掌下幼嫩细致的温暖肌肤滑不溜手,随着呼吸起伏的单薄胸膛,两点微微的凸缀其上。 他最终将手心,覆盖在咚咚跳动的心口处。 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中,一丝残忍滑过眼底。 。。这个地方,也沒变吗? 南风是在一阵暖洋洋的包围中,舒舒服服的醒來的。 呃……如果能忽略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的话。 等一下,后颈! 昏迷前的种种纷纷涌回脑海,他警觉的起身,温暖如春的房间里,只有刺目的阳光自窗纸射入,房内静悄悄的,似乎只有他一人在此。 撩开被子下床,无意中低头一看,嗬!这谁的衣服!虽只是样式简单至极的里衣,穿在身上却如同无物,料子绵软轻薄,又暖和又舒服。 那个男人……为何把自己抓到这里來? 话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胡乱套上崭新的鞋子,他慢吞吞的绕过屏风,向门口走去。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硬着头皮打开门,沒有多少温度的阳光瞬间笼罩全身,视野一片白茫,一时无法视物。 “呀!你醒了啊,别出來,外头怪冷的,饿不饿?我叫人给你拿饭。” 身材高壮,正在院子中练武的男人看见他出现,忙不迭的凑过來问这问那,手还不闲着的把他推回房间里去。 有了焦距后,南风一直默默地观察着他,发觉这英俊坚毅的五官之中,竟有一丝丝的熟悉感。 就在他想的纠结时,一只鸟儿见缝插针,灵活的趁门板即将阖上之际,飞快窜了进來。 绕着不大的房间飞了一圈后,小鸟安稳的停驻在男人肩头,抖了抖带有白斑的两只翅膀,滴溜着两只圆圆的小眼睛同男人一起看向南风。 这只鸟…… 南风搔搔下巴,试探着问道:“请问阁下贵姓?为何把我抓到这里來?” “我……” “他叫曹邺晖!免贵姓曹字正中!”未等男人回答,那只鸟儿抢先叫嚣起來。 南风一震,果然! “曹邺晖!” “嘿嘿,是我……”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男人大大咧咧的笑着承认,随即又惊奇道:“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南风啊!”遇到久别的故人,南风高兴的咧开嘴,“那时候,我还捉弄过你呢!” “呃……”曹邺晖瞪大眼睛,弯下腰,对着他的脸仔细看了又看,然后直起身子,尴尬的摆手道:“小兄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我不认识你啊!” 犹如一头冷水当头泼下,南风愣住:“什……不可能啊,你再仔细瞧瞧,我可是一点都沒变啊!”他使劲儿把脸往曹邺晖那儿凑,谁知对方还是不停摇头:“我真的不认识你,小兄弟,我知道抓你不对,可这也是沒办法的事,你放心,等我们老大來了,我就好好跟他说说,让他放你走。” “不是……我不是在套近乎,”这大块头记性怎么会这么差!南风眼珠一转,看到在他肩头用尖嘴梳理羽毛的八哥,顿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八哥,拼命摇晃道:“喂喂!你总算记得我吧!我师傅那时觉着你很好玩,想养你几天,结果把你吓跑了呢!” 八哥在他手中奋力挣扎:“放开我!救命啊!非礼啊!老子是有家室的人!老子压根不认识你啊啊啊!!!” “连你也不记得我……”他失落放手,八哥连忙振翅飞翔,飞到屋中离他最远的角落,落下后急急忙忙整理被抓乱的羽毛,臭美的不行。 看他神色黯然,曹邺晖温声安慰:“小兄弟不用伤心,就算我们以前不认识,现在也还是可以做朋友啊!相逢何必曾相识,今朝有缘今朝聚,是不是?” “是……”他随口应下,但总觉哪里不对。 早饭错过了,午饭很丰盛,南风坐在饭桌前,看着一道道冒着腾腾热气的饭菜一一呈上,顿觉什么烦恼忧愁都抛诸脑后。 红烧大虾、笼蒸河蟹、银耳鸽蛋汤、百合南瓜羹、养生汤、卢鹅翅、油淋鸡仔……卧槽槽!这是什么节奏!把他养肥了好一口吃掉吗?! 咕咚…… 咽了好大一口口水,他勉强把目光从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上移开,问坐在对面的曹邺晖:“这些……都是我可以吃的吗?” “当然!”曹邺晖笑出一口大白牙,“请尽情享用。”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饿了快一天一夜,胃都沒知觉了,他拾起筷子,使出南家失传已久的‘夹菜无影手’,沒一会儿就把自己两个腮帮子填的鼓鼓囊囊。 “唔……吼出(好吃)……”满足的嚼嚼嚼,半圆润眸眯成两弯细月牙,活像正在进食的土拨鼠,可爱的要命。 曹邺晖干笑:“好吃就多吃点……”可恶,老大不知躲在哪里偷看,眼刀唰唰,扎的他如坐针毡。 【176】 爱的惩罚 想他就出來见啊,干嘛想出这种阴损的招数整人……不过,一想到南小风居然不声不响离开老大十年之久,丢下老大一人苦苦单恋,那点对被整者的怜悯之心就立刻卷起铺盖扯高气扬的离家出走了。 吃饱喝足,休息一阵后又美美地洗了个澡,曹邺晖说他们老大晚上才能回來,不然不能放他走,不得已,他只得又在这里睡了个下午觉,起來之后上了个茅房,想着或许今晚就能离开贼窝,更觉身心通畅,高高兴兴的坐在房间静等。 房间角落里放着做工精美的香炉,炉中燃着不知名的熏香,丝丝缕缕,袅袅而上,香气清淡,不仔细闻甚至嗅不到。 等着等着,南风就有些犯困,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奇怪,明明下午睡过了啊,他单手撑着脑袋,眼睛努力撑大,但不一会儿,浓烈的睡意还是战胜了理智,得意洋洋的将理智压在身下,酱酱再酿酿。 晕晕乎乎中,感觉似乎被人抱起,放置床铺,随后,手腕和脚腕分别被绑上了什么东西,连同眼前也是…… 半个时辰后,早已被拿走的香炉余香散尽,南风随之悠悠转醒。 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 嗯?怎么回事? 睫毛刷过遮挡物,隔着一层黑纱,能隐约看到房间里其实是十分明亮的。 想抬手撤掉挡在眼前的东西,一抬手,却惊讶的发现两只手都被绑住,动动腿,靠!连脚也是! “醒了?”一道极为低沉悦耳的磁性男音自不远处传來。 “谁!”这不是曹邺晖的声音,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男子沒回答,连脚步声都沒听见,就觉一阵微风攸然袭來,朦胧的视野中出现一个模糊轮廓。 “既然醒了,那我就开动了。” “什么……?唔……” 疑问的话还沒问完整,嘴巴就让人给堵上了!!用的还是自己的嘴。 陌生的男性气息瞬间灌满窄小的口腔,他惊骇抗拒,拼命摇头,活像不想吃|奶的不乖小孩在奋力躲避奶|嘴。 “唔……放……”被绑住的双手努力摇晃想要挣脱桎梏,但绑锢物虽非铁链,而是布条一般的柔软物事,但结实程度依旧不是他能单手扯断的了的。 混账东西! 短短几秒内脑袋里能想到的所有反抗方法都试了,却无一奏效,而男人显然对他的徒劳挣扎不屑一顾,连呵斥都沒有,只用两指捏紧了他的下颚,强迫他无法闭合牙关,滑溜温热的舌如蛇一般灵巧的探入他的口腔,放肆扫荡,舔|弄勾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來不及吞咽的口水沿着嘴角滑下,在朦胧烛光中,更显靡丽。 而强吻,不过只是个开始。 之后,衣服被人徒手撕掉,只留一件里衣,大敞着胸怀,半掉不掉的挂在身上,许是怕他会着凉吧。 两只布满硬茧的大手在身上霸道游移,直闯禁区,南风嘴巴得了空,立刻大骂起來:“你是什么人?!放开我,你这个死淫贼!放开我!”边喊,边像砧板上的活鱼一般,死命扭动着身子躲避那令他恶心厌恶的触摸。 “贼?”男人低笑,声线醇厚迷人,似乎这个字引起了他的些许兴趣,伸出一根指头在他胸前画着圈圈,男人心不在焉的接着道:“很聪明的小东西呢,你猜对了,我就是贼。” 说罢,长指捏住粉蕊不轻不重的一拧,惹來南风短促低叫,受了刺激的小小红果罔顾主人意志,迅速硬了起來。 “贼……曹邺晖那个老实人怎么可能当了贼头子的手下?!”南风战战喘息,又惊又怒,“我到底是哪里惹你们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骑跨坐在他大腿上的男人沉默少顷,大概是在思考这个问題,随后,和缓出声:“你沒有惹我们,你惹的,只是我一个人而已。” “那你又是谁?”他脑袋飞转,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说不定能有什么转机。 天呐,一定要有什么转机啊!!!他可不想不明不白让一只陌生禽兽给上了! “我?”坐在他身上的人骤然俯下身子,与他极近距离的对视,可惜,他看不清楚那近在咫尺的五官究竟是如何,“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來了吗?看來你是彻底忘了我,该罚!” “喂喂!”南风急的大叫,不知名的惩罚让他惶恐不已,“大哥大哥,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连你的面都沒见过,只凭声音认人,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有本事你把我眼上的布拿下來,如果我还认不出你,那时候再罚我,怎么样?” “不行,”可惜,男人根本不吃他这套,慢条斯理道:“我罚你,不只是因为你认不出我,有的错,你早已犯下,自己好好想想吧!” “到底是什么错啊!能不能告诉我,最起码让我死个明白!” “我靠你大爷!死淫贼!死断袖!死基佬!你要真敢做,我绝饶不了你,咱们走着瞧!” “呜呜……你就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求你了……” “……” 只是,在接下來的时间里,不管他是威逼利诱,怒骂挣扎,求饶示弱,还是好气商量,男人都置若罔闻,只顾着对他上下其手,尽情非礼。 待他被迫泄了一回,正大脑空白意识飘远时,这该死的贼头子竟然、竟然什么准备都不做,就这么硬生生的往里挺进?! “唔……”痛,痛死了!记忆中从沒有哪次欢好是如此痛苦的,他下意识的使劲往后偎着身子,可窄腰被两只大掌给牢牢固定住,压根动弹不得,疼痛感让某个地方的肌肉如临大敌,可无论再怎么紧缩,都终究躲不过被敌方强制攻破城门的命运。 嘶!!痛啊,一定流血了吧,一阵阵的尖锐辣痛让他浑身止不住的抽搐,被圈住的手腕和脚腕早已洇出刺目红痕,平坦胸腹上也具是被狠力吸吮出的朵朵深浅不一的红花,混着牙印,至于下半身,那更不用说,定是惨不忍睹。 在无力随着男人毫无怜惜毫不客气的凶狠撞击下晃悠着身子时,他迷迷糊糊苦中作乐的自嘲:这,原來就是被强x的滋味啊…… 真他娘的,一点快感都沒有!!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昏昏沉沉,混混沌沌,在被强x犯折腾了大半宿后,他终于昏死过去。 【177】 无处可逃 南风起床有个习惯,就是意识先醒,然后闭着眼睛再等一会儿,无法再次睡着的话才会睁开眼睛,真正醒來。 楚江楼初具规模之后的几年,他不必每天早上早早爬起和楚桥飞一起去开门做生意,自然可以每天都睡到自然醒,只是今天…… 动动身子,包裹着他的棉被又厚又软又暖和,好舒服啊~只是!浑身好疼…… 像七老八十的老头一样艰难的翻了个身,揉揉眼睛,发现外头已经艳阳高照了,他扭头,看到鞋子就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前,可……身子沉如大石,真的是一动都不想动。 昨夜种种,不期然在脑袋里翻腾重现。 好,很好,非常好! 吱呀一声,开门的声响传來,他藏在被子里的双手瞬时紧握成拳,双目喷火的死盯着画着桃花一簇一簇妖娆盛开的屏风,恨不得要把这漂亮的东西烧出两个大窟窿。 曹邺晖蹑手蹑脚的走了进來。 他一只手扒着屏风,小心翼翼的探出两只大眼睛,骨碌碌的朝床上看去!!正好和床上人黑黢黢阴森森的双目对个正着。 “娘哎!”他吓得大叫一声,倒退几步直接摔了个屁股着地,四脚朝天。 南风冷哼一声:活该! 揉着可怜的大屁股从地上爬起,曹邺晖狗腿的颠着小碎步來到床前,点头哈腰,谄媚十足的送出最诚挚最纯真的问候:“南公子早上好,请问您有哪里不舒服吗?想吃点什么?我马上叫人……啊!啊你干什么!”抱头鼠窜中…… “干你妹!” 不顾满身酸痛,南风抄起枕头对着这只披着羊皮的狼就是一顿狠砸,可惜鹅绒的软枕大大降低了威胁度,看起來好像在调情似的,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干脆扔了枕头,大叫一声,整个人都扑了上去,拳头脚丫子一起上,打的将近一米九的汉子连连跪地求饶。(..info) “你tm的还有脸來?!”打人的累的大口直喘粗气,南风朝着地上狠啐一口,抖着手指着曹邺晖,咄咄逼问道:“说!为什么要出卖我!” 曹邺晖哆哆嗦嗦松开抱着头的两条胳膊,结果眼神一触到南风,又立刻捂住了脸,可疑的红晕自耳朵蔓延开來,他结结巴巴道:“你……你先穿上衣服再说……” 我勒个去!这场面要是给老大看到了那就不是一顿胖揍能解决的事了,老大非活生生扒掉他两层皮不可!顺带剜掉眼珠,剁掉双手,砍掉双脚,放进瓮里,撒上盐巴,做成咸肉人干…… 南风一愣,低头看看,这才发觉自己全身赤裸,啥也沒穿,因为屋里太暖和,加上气昏了头,所以一时沒注意到这点。 “哼!你给我等着。” 咚咚两声蹦回床上,扒出里衣就开始穿,穿……咦?其他的衣服呢?!! “我的衣服呢!”这里衣依旧是崭新的,昨天那套已经被人狂暴的撕成碎片,收拾无踪了,问題是,现在他翻遍全床,除了一套薄薄的里衣,连根腰带都沒找着。 “曹邺晖!”他掀被怒吼,“你们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艹艹艹艹!真他喵的要被气疯了! 曹邺晖被他吼的一抖,颤颤巍巍站起,两手举高做投降状,苦着脸道:“我……我也不知道……” 老大交代过,不能泄漏一个字,哪怕标点符号也不行!所以他只好见招拆招,一推二三四五六了。 “不知道?你竟然跟我说不知道?”南风被气笑,瘫坐在床上倚着床柱不停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是你把我带來这里,是你说,只要跟你们老大说一下事情缘由,就能放我走,对不对?是不是你说的!” “是是……”愈是脾气好的人,发起火來就越骇人,曹邺晖愈发心虚,低着头老实听他训斥,唯唯诺诺的应着,俨然一副做错事的小孩模样。 “那你们老大为什么还会这样对我?你敢说,这里面沒有你的一份功劳吗!” “不敢不敢……” 南风抹了把脸,长舒一口气,想把胸中的郁结和愤懑也一并吐出,看那大块头的熊样儿就觉得冲他发火的自己很可笑,算了。 “曹邺晖,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題,如果你当年拿我当朋友,你还有最后一丁点的良心,就老实回答我。” “……好。” “你们老大,到底是谁?” 曹邺晖一梗,抻着脖子说不出话來。 “说不说?”这句南风问的特别轻,也代表他的忍耐就此用尽。 “我、我……”他支吾了半天,还是沒有说出口。 不是不想用老大的字蒙混过关,不是不想避重就轻躲过这个问題,而是那颗无论外在怎么变,始终对朋友、对兄弟赤诚如初的心,让他把除了答案以外的所有话语都扼杀在了肚子里。 南风轻笑一声,半圆的瞳眸里,满是失望。 忽的,他弹跳而起,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速窜了出去,他快,曹邺晖的反应亦不慢,见他要逃立刻拔腿紧追其上。 小院里负责守卫的人见屋里有人冲出,二当家又嚎了一嗓子‘别让他跑了!’,连忙也跟着围追堵截。 南风飞起一脚对首当其冲拦在眼前的人就是大力一击,可昨夜被毫不节制使用的地方很不给面子的因拉扯而刺疼无比,他趔趄了下,咬牙忍痛,一个弯腰自旁边拦截的人腋下钻出,朝着大门拔腿狂奔。 这座峰虽是附近山峰中最高的一座,可小院并非建于峰顶,而是在半山腰,微微仰头,即可看见周遭山峰上铺满的大片厚厚白雪,在暖阳照耀下,银光闪烁。 想要到达小院,并沒有登峰的小路,只能凭靠深厚轻功,向崎岖不平的峰壁借力,一口气飞上半山腰,方能进至小院。 由此可见,除了南风,其余在小院中的人内力有多深厚,武功有多高强了,对付一个失去妖丹,半分内力也无,只会几招打架招式的小家伙,实在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但问題是,这只蚂蚁太金贵,老大有令,好好看守,不得有任何闪失,哪怕他伤了一根毫毛,所有人就提头來见! 几人混战半天,沒分出个胜负,南风站立不稳,腰痛的快断掉,什么泼皮无赖的招数都使出來了,扯头发啊,咬人啊,戳眼睛啊,捅鼻孔啊,猴子偷桃啊之类的……人家虽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也沒再次让他得空逃出包围圈去。 【178】 谋杀亲夫 呼……呼……他两手撑着膝盖,累的直喘,不甘的瞪着挡在身前的肉墙,活像只斗败的小公鸡。浑身的热汗被特别凉爽特别冰冷的小风一吹,一个激灵,大大的喷嚏冲口而出。。 “阿嚏!” 口水鼻涕糊了人家一脸。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闹了一整个上午,得來的只有闷涨的鼻腔,和涩痛的喉咙,头晕脑胀的倒在床上,南风此刻只想一死了之。 薄薄的单衣挡不住刺骨的酷寒,高烧在所难免,曹邺晖亲手拧了凉水帕子被他冷敷额头,见他烧的满脸通红,胡话连篇,苦笑着摇摇头:这又是何苦呢? 不知说的到底是闷骚的老大,还是可怜的南小风。 不过这烧委实厉害,他接连焐热了三盆雪水,还是不太奏效,这才有点慌的叫人去请大夫,顺便跟老大说一下。 寨里的大夫很快被带了上來,一同來的,还有面罩寒霜的老大,经过诊脉,大夫说,因内里耗损,外又受寒,所以烧的厉害了些,开些药,晚上再闷出身汗來,就沒什么事了。 大夫去别屋熬药,陆子夜往床沿一坐,探出手來摸摸床上人通红的脸蛋,触手的温度令他剑眉直皱,墨黑凤眸透出几分疼惜,细致的将被角掖的严实了些,顺便将搭在额上的冷湿帕子翻了个面,他转头低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呃……”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曹邺晖略一沉吟,如实相告:“老大,他死活闹着要走,结果您老又把他的衣服全都拿走,只剩下不御寒的里衣,他跑到外面和几个守卫的干了一架,不小心就着了凉。(..info无弹窗广告)” 陆子夜沒大惊小怪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抚着下巴,须臾,轻轻摆手道:“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來照顾他。” “是!”他喜滋滋的应下,他是真的希望这两人能重修旧好,破镜重圆,别再互相折磨了。 可他同时也清楚的很,他们的老大,是那种滴水之恩涌泉报,有仇不报非君子的人,喜欢的人无缘无故离开他十年之久,不好好‘报复’一下简直对不起全天下的有情人!所以咯,南小风,你就自求多福吧~ 走了曹邺晖,陆子夜从怀中掏出一条黑纱,折叠成正好遮住眼睛的宽度,动作轻柔的穿过躺着的人的后脑勺,在耳朵上方打了个死结。 之后,又掏出两根布条,一条用來绑住双手,一条用來绑住双脚。 做好这一切后,他便除掉外衣,脱靴上床,钻进暖烘烘的被窝中,将人揽入自己怀里,闭上眼,开始小憩。 熬药时间稍长,等一碗药熬好,已是金乌西沉,接过药,陆子夜顺便要了些消肿祛瘀的软膏,再吩咐厨房做些清淡小菜和米粥。 拿掉已是温热的帕子,他把犹在昏睡的人扶起,靠着软枕,自己则端着药碗,舀起一瓷勺黑乎乎的难闻药汁,放到自己嘴边吹了吹,就往紧闭的淡粉双唇中送。 想当然尔,难喝的药汁自然不会被轻易纳入口中,只沿着唇线流淌,滑落,滴入衣领内。 唉……终究是少爷的身子少爷的命,而能教导他如何照顾好一个人的那个人,又一走就是十年,所以,这伺候人的事,他只做的來一,却做不來二。 怎么办? 深色液体沿着白皙肌肤往被衣服遮住的深处滑去,里衣凌乱,领口大开,半边香肩都露了出來,偏偏这人又正在发烧,连吐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面颊绯红,羽睫轻颤,浑身散发着脆弱无助的撩人气息。 他端着药碗的手骤然收紧。 毫不犹豫的倾身上前,想亲吻被药汁滋润过的朱滟水嫩的双唇,等到快要吻上的那刻,忽然想到什么,干脆将精致瓷碗中的药汁一口吞尽,随即,贴住那怎么吻都吻不够的地方,轻捏下颚,把嘴中苦涩的药汁一口一口慢慢哺了过去。 干痛的喉咙急需液体舒缓,连醒都未醒的人贪婪的吞咽着他渡过的药汁,等到最后药汁喂尽,还在不满足的继续吸吮着他秀致的唇瓣,他心念一动,索性把自己的舌头伸了过去,果然,被人一口含住,舔舐吮吸,舌尖还能尝到那人嘴里残留的药汁苦味,混着独属于他的清甜味道,格外诱人情动。 他老实不客气的甩掉药碗,将人一把捞入怀中,大手探入衣襟内肆意抚触,享受着这人难得的热情主动。 不过,有病在身,终是舍不得再随意放纵自己的欲望,又喂了一碗小米粥,便挥下床帐,大手一搂,运起内功升高被窝里的温度,抱紧这人睡了一夜。 临近清晨,外头又下起大雪,扑扑簌簌,混着嗖嗖的夜风,扰人清梦。 南风是被饿醒的。 一整天沒吃东西,加上和人干架,再加上受寒,现下出了一身的大汗,他是又饿又渴,不过奇怪的是,喉咙不痛了,鼻子也不堵了,身上轻快的很。 撑着乏力的身子想爬起來,谁知连动都动不了,若有似无的呼吸在耳边不远处回荡,他仰头睁眼,发现什么都看不见,靠!又被蒙上眼睛了! 再发觉手脚被绑,连猜都不用猜,一定是那山贼头子來了。 现在,他就在自己身旁,还在睡觉? 毫无防备的睡觉? 一个大胆的念头窜上脑海,激的他热血澎湃,不能自己,恨不得马上出了这口被人强x还反抗不了的鸟气! 不敢再轻举妄动,南风像条无骨虫一样缓慢蠕动着身子,沒有往外退,反而往里蹭。 直到感觉和男人身体紧贴,他才悄悄松了口气,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耳朵竟变得格外灵敏,他循着男人温热的鼻息一路向下,用柔软的唇瓣试了试,找到了致命之处。 呵,就是这里了,死淫贼,今天小爷我就替天行道,咬死你这祸害。 他凝神长吸一口气暗自蓄力,随后,亮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张嘴就恶狠狠的咬了上去! 咦咦? 口感貌似不对啊,喉咙有这么硬吗? 他一口下去,只感觉满嘴粗糙,像是……某种布料?还混着浓浓的草药味。 难道对错地方,咬在衣服上了? 正当他疑惑松口,准备再确定一次落嘴地点时,黑暗中,男人的低笑声自头顶传來。 【179】 你的残暴与温柔 他霍然一惊,连忙缩起脑袋当鸵鸟,心却不安的狂跳起來,震荡的胸口都隐隐发痛。(..info好看的小说) 懒懒收回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掌,陆子夜夜视力极好的眼睛睨着埋在颈窝处的小脑袋,抬手轻抚,调侃道:“玩够了么?” 南风死死咬住下唇,闭紧双眼,一声不吭。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那咱们就一起玩点别的好了。” 话音刚落,男人就一手扳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压平,随后整个人泰山压顶般翻身而上,将他整个儿罩在身下。 南风又惊又怒,破口大骂:“死淫贼,我艹你全家!放开老子!你个恶心龌龊的家伙!” “不装了?”对他的辱骂一点反应都沒有的男人慢条斯理的单手解着他的裤腰带,笑得十分愉悦,兀自说道:“其实呢,你要杀我很容易,只要用对方法就行。” “什么方法?”明知男人不会轻易暴露弱点,南风还是带着最后一点希望发问。 无声一笑,男人以往一年加起來,都沒有今天笑的次数多,他附耳过去,轻声慢语:“当然是,让我上你上到精尽人亡。” “……下流!” “过奖。”这辈子他只会对一个人下流,其他人,连得到这份殊荣的机会都沒有呢。 跟人渣说话,只会越说越气人,这人敏锐的很,力气大,又是山贼头子,武功一定也差不到哪里去,自己再反抗也是白费气力,不如随他去吧,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 可是当那人的手探到他身后时,他还是屈辱的别过脸去,浑身打颤,苦苦隐忍着害怕和惶恐,咬牙撑着不肯再示弱分毫,维护着最后一点沒有在强敌前落荒而逃的尊严。 不过,稀奇的是,这次对方沒有粗鲁强硬的直接闯进來,而是在指上沾了凉膏,先探进去涂抹均匀。 玛蛋,强x的技术还带与时俱进的?! 陆子夜看着他憋屈忍耐的样子,心疼的同时,也倍觉好笑。 但,即便再再心疼,不舍,怜惜,都不会成为他会放过对方的理由。 南风可是欠了他整整十年啊,他现在只是讨回点利息,总不算过分吧? 抹完那里,又分别抹了手腕和脚腕上的勒伤淤痕,之后,交错重叠的两道身影骤然分开,來自上方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 南风不明所以,还以为对方又要玩什么新的把戏,哪知等了一会儿,只有温暖厚实的怀抱把自己包裹其中,在这寒风冷雪的夜里,无疑让人倍觉温馨舒适。 可这份贴心的温暖,是一个前一晚还对他施暴的山贼头子该给的吗? 他心里千头万绪,山贼头子曾说过的话适时在耳边响起。 ,,他们认识,而他忘了他。 他忘了的故人? 难道是…… 一个人影逐渐浮现脑海,一个名字差点脱口而出: 福鹤龄! 十年前曾非礼过他的福、鹤、龄! 不过,福剑门乃名门正派,他怎么会來干这种偷鸡摸狗拦路抢劫的勾当?这十年里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吗? 觉得自己猜对了答案,南风心里稍稍有了底,可一个问題弄明白了,其他问題又不停冒出,他想不出个所以然,决定干脆明日当面问个清楚。 谁知,一个回笼觉睡起來,身旁的男人就不知所踪了。 活动了下被绑了一夜的酸软手腕和脚腕,重见光明的半圆双眸沒有焦距的平视着前方的屏风,他端坐床沿,沉思半晌,决意下次男人再來,一定刨根问底,问个透彻! 不知是新鲜感沒过,还是别的什么,男人几乎是天天晚上來。 这次自昏迷中清醒,他沒怒骂,沒反抗,沒挣扎,而是乖顺的躺在柔软的被褥上,任由黑纱遮眼,布条缠身。 哼,不就是怕被他认出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十年前的人,十年未见,容貌身材气质等肯定大有改变,就算他沒被遮住眼睛,也未必一眼就认得出來。 开门与关门声不易察觉的响起,诡异的是并未传來脚步声,但凭借直觉,他就是知道,男人來了! 果不其然,一道黑影很快出现在床边,轮廓高挑,身形修长,绯靡的冷香扑面而來。 沒等脱衣服,就先俯身在他唇上狠嘬一口解解馋,然后边解衣带边跟他闲话家常:“晚饭吃过了吗?” “嗯。” “需要什么就跟曹邺晖说,他都会给你捎來。” “嗯。” “白天无聊的话,可以让他给你带点书,想看点什么?” “有沒有逃生大全之类的?” 男人除衣的动作一顿,一直盯着他的目光一沉,冷声回道:“想离开我?我告诉你,连门儿都沒有,做好下半辈子都要乖乖呆在我身边的觉悟吧!”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男人冷然决绝的口气让他心凉了半截,一种下半辈子真要栽在这人手里的可怕预感陡然而生。 不、不会的,人对一件事物或一个人的新鲜感是有限的,他不过是仗着现下新鲜感正浓,所以才能说出这种话,一定是的! 他如是安慰自己,想压下涌动在心头的悸动和惶恐。 “哦?”男人颇感意外的扬高声调,“那你说,我是谁?”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贼心不死,不过沒想到,我们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可真符合你的性子啊……” 只会下药猥亵人的下三滥死性! “贼心不死?”这个词让男人心生不悦,“我虽然现在是贼,可不代表我十年前也是贼。” “当然!”对这人身份的猜测又肯定了一分,“说吧,怎样你才会放我离开?” “你当我刚才说的话是耳旁风?” “不过对我是一时新鲜,不要吓我了行不行,看在咱们好歹相识一场的份儿上,你就别再作弄我了,好吗?” “一时新鲜?!”陆子夜敢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人绝对是猜错了,不然不会说出这么让他火大的话來!罢了,他懒得与他争辩,反正自己要做的事,这世上还沒几个人能阻挡的了。 “对啊,难道不是?”沒察觉到男人情绪波动的南风犹在语带嘲讽的火上浇油,“别告诉我你当年的一时发情能延续到今天还沒消下去,这种鬼话连鬼都不……啊哟……你干嘛!“ 软滑细嫩的脸蛋被人重重咬了一口,他吃痛惊叫,被咬过的地方又被人细细舔舐,激痛混着麻|痒,让他忍不住把头转來转去,不想给人再碰。 【180】 相思成灾 此后每晚,男人都会來与他云雨巫山一番,然后相拥睡去。 对于他所说的话,除了想听的会听,不想听的都直接用简单又粗暴的方式利落给他封口。 南风气极,白天醒來就砸东西发泄,屋里那些字画啊,花瓶啊,古董啊,珍贵的装饰品啊,茶壶碗杯啊……统统砸了个遍,不过从沒有人來责备他,第二天醒來,屋里又是收拾的井井有条,甚至摆上了更多更加昂贵的易碎品供他随意摔砸。 ……真是有病。 既然那人说沒门,那他就打窗的主意好了。 只是晚上总是被绑,根本沒有动手的机会,白天的时候曹邺晖又寸步不离的守着,小院里还有几大高手等着他自投罗网。 思來想去,只有用苦肉计了。 这日,他佯作身体抱恙,恹恹不乐的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临近傍晚时分,冬季天短,外面已是摸黑一片,他对着坐在床前板凳上一边看武功秘笈一边瞎比划的曹邺晖道:“我想上茅厕。” “行,我扶你。”曹邺晖知道他今个儿难受,忙扔掉手里的书,站在一旁等他穿鞋下地。 谁知他刚掀开被窝,眼尖的曹邺晖就倒抽一口冷气,眼神发直的盯着浅色被褥上泅染开來的点点猩红,颤声道:“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哦……”南风无所谓的勾了一下嘴角,“大概是裂了吧,怪不得今天疼了一整天呢。” 他穿鞋站起,连带着亵裤上都沾染了片片血红。 这勉强挂起的笑容,投在曹邺晖眼里,自然就成了苦笑。 他着急忙慌道:“你别乱动!先披着我的衣服去上茅厕,我马上去给你请大夫!” 真是!老大怎么一点节制都沒有,看把人都折腾成什么样儿了! “不用了……”南风假惺惺的虚弱抬臂拦住他的去路,“我就是一个泄欲工具罢了,这么劳师动众,让人给知道了岂不笑话?而且,凭借这伤,今晚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 “胡说!谁说你是泄欲工具了!你不知道你是我们老大他……算了,”紧要关头,曹邺晖及时住了嘴,改口道:“反正你对老大來说很重要,不能有一点闪失,老大他现在还在气头上,等气消了,自然就对你好了,忍忍吧,总会过去的。”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曹邺晖脱下衣衫披在他肩头,转身匆匆离去。 他前脚刚走,南风马上将他给的外衫穿好,一改方才颓靡状态,一个箭步窜至窗子前,前几天他问过曹邺晖打开这窗子能看到什么,总闷在屋里怪无聊的,看看风景也好,谁知曹邺晖给他打开一看,只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壁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窗子沒有被封,他迅速打开,轻手轻脚的跳了出去,关了窗子后随意选了个方向拔足狂奔。 山壁与后墙相隔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他跑出不远,就看到一大块空地,再往前,空地就到了尽头。 这是…… 他蹲下,扶着身旁的一块大石,喘着粗气,不可置信的远望着山峰底下的点点灯火,他所住的这座小院,却原來是建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上! 怎么办……怎么办,跳下去肯定只有死路一条,可是不跳……回头望望那座似乎能择人而噬的小院,一股冲动紧紧摄住了他的心房。 跳!怎么不跳?他不指望跳下去能穿越回去,也不指望会有什么绝处逢生的奇迹发生,他只是一心想着,宁愿死,也绝不再屈居人下,任人蹂躏! 作为一个穿越而來的,本该是有着种种优势优越感爆棚的现代人,來到这里以后,不仅不知不觉中处处被人牵制,欺负,最后还落得个被软禁起來任意侵犯的下场,谁敢和他比惨?有比他更惨的穿越者吗? 不流芳百世也就算了,他可不想成为千古笑柄!尤其是他还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要是真让另一个男人给做死在床上,他拿什么去面对九泉之下南家的列祖列宗! 到时候,估计连死了都沒脸见鬼差! 所以……他望着因为隔得太远看起來像星星在闪烁的灯火,寒风扑面,混着细碎的雪花,拍打在身上是刺骨的冷,神志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抱膝蹲了一会儿之后,他收回扶在大石上的手,往前一跳,身体猝然失重,快速朝下坠落。 对不起了,师傅,桥飞,子夜。 小爷先走一步,在地府等你们。 不过……桥飞可能等不到了吧,人家可是上神,又怎么会死,相伴十年,他已无憾。 闭上双眸,还有最后一个遗憾在脑海里回荡不休。 那就是,他终究沒有见到十年后的陆子夜,不知他过的怎么样…… “南风,,!!!”上方传來曹邺晖撕心裂肺的惊喊声,声震天地,在几座山峰之间不断萦回。 他笑,神情释然,都结束吧,这该死的一切! ┈━═☆ 追风十二寨的大当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消失不见,起初手下还会惊慌失措的跑去找二当家,二当家解释一番后,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习惯了。 他消失的原因无非有两个:一是出去找人,二是心情不好,去最高那座山峰的峰顶练武发泄去了。 四个月前,陆子夜独自在外游荡,他习惯了漫无目的的寻找,虽然每次都是希望而始,失望而归,但终究还是放不下心中执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虐的跑出來找人,幻想着或许下一个回眸,就会看到那个朝思暮想了十年的人站在自己身后,甜甜微笑,一如从前。 骑坐在健壮的青白色相间的马背上,马儿慢悠悠的走,他也慢悠悠的看,等走到行人稀少的山间小路时,马儿便停在路边吃草,他想了想,沒催马赶路,而是跳了下來,寻了附近的山洞准备小憩一会儿。 山洞里有用干草铺就的‘床’,旁边还堆放着一小堆红通通的不知名果子,看來是有人在此地休息过,他沒客气的在干草上坐下,拿起一个果子,用袖子随便擦了擦就吃了起來,吃了几个之后,就躺下闭目养神,不一会儿便沉入梦乡。 睡梦中,只觉浑身燥热,热流纷纷往下身涌去,恍恍惚惚间,竟似真的看见某个失踪十年的家伙正俯在自己上方,歪着头调皮笑道:“笨蛋,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啊?” 南风?南风! 【181】 再相见 他二话沒说,一把把人捞进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生怕这人再不声不响的消失。 就这么抱着,那饥渴难耐的欲念竟完全被抛掷一边,他也只想这么抱着,哪怕抱到天荒地老,也无怨无悔,在所不辞。 等到一觉醒來时,只觉触手腻滑娇软,低头一看,晴天霹雳! 一个浑身赤身裸|体的女子,正被他死死搂在怀中! 这女子不用说,自然就是伍姑娘。 伍姑娘自称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家乡发生瘟疫,便逃难至此,想给人当使唤丫头赚点银子谋生计,谁知一听她是从发生过瘟疫的地方來的,那些人就如同赶苍蝇般把她赶走,根本沒人敢用她。 她沒地方住,就在山里找了处山洞当暂时安身之所,这附近的果树,溪里的鱼,林中的野鸡野兔,都成了她生存下去的口粮,谁知今天刚从外面逮了只田鸡回來想烤着吃,结果一进山洞,就瞧见个陌生人躺在她歇息的干草上,一靠近,就被人死死抱住,还,还…… 总而言之,陆子夜的个性注定他不会就此丢下这个女子不管,更何况,据这女子说他们还因他的误食‘媚红果’而还有了‘夫妻之实’,所以他直接将人带回总寨,派人好生照顾,一个月后,伍姑娘更是被诊出怀有身孕,追风十二寨寨主夫人的名头,就这样给坐实了。 而今天,就是陆子夜大婚的日子。 这些年,追风十二寨逐渐壮大,生意涉及黑白两道,黑的,开妓|院,开赌坊,白的,开医馆,办学堂,拿富人的银子给穷人谋利是追风十二寨的行事主旨,偶尔还会接几个单子练手,比如劫镖,盗取国宝,密运宝藏,围剿恶霸等等…… 树大招风,江湖中各大门派甭管生的熟的,自然都得给几分薄面,成亲当日,各个寨里的人收礼物都收到手软。 吉时为黄昏时分,天色已暗,总寨里依旧吵闹一片,热腾的很,直到开始拜堂,才稍稍安静下來。 陆子夜手中牵着红绸的一端,心中总觉不安,第一拜喊出很久都不见他动作,还是心腹凑过來提醒了他一句,才蓦然回神,心不在焉的拜了下去。 “二拜……” “南风,,!!!” 曹邺晖的吼声自上空传來,不断回荡,虽一分内力沒用,依旧喊得如此惊天动地,他霍然一惊,立马扔掉红绸,飞身而出,仰头就见一人自不远处的山峰直直下坠。 ,,他觉得自己一颗心也在随之坠落。 身体的反应比脑袋更快,足尖一点,整个人就腾空而起,如长啸着一飞冲天的雄鹰一般,朝着下落的人急速掠去,,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飞龙冲天吧,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此等轻功!” “是啊是啊,不借助任何外力就能飞的那么高,真是后生可畏啊……” “快看快看,他接到了!” “陆大寨主果然内功浑厚无比,在下佩服!” “……”正在观礼的人顿时一涌而出,挤成一团,伸长脖子争相观看素日难得出手的人一展身手,口中还不时爆出几声惊叹。 而被人遗忘的新娘子,则孤零零的站在喜堂中,用力的攒紧了手中的红绸。 一把将人抄入臂弯,陆子夜丝毫不受冲势影响,减缓速度徐徐下落,惊魂未定之中,还不忘在怀中人的脸蛋上狠咬一口。 待两人落定,陆子夜大步踏來,对众位宾客道:“恕在下照顾不周,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暂宿的客房早已为各位准备妥善,诸位吃好喝好,陆某先失陪了。”语毕,直接抱着南风转身离开,快步趋往隔壁小院。 “哎哎老大,你还沒拜完、堂、呢……” 几个心腹对看一眼,得,这次的烂摊子,还得他们收拾。 摊上了做事全凭自己意愿从不考虑其他(包括后果)的老大,真可谓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追随他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几人挂上笑脸,招呼着客人上席吃饭喝酒,场面再次热闹喧嚣起來,至于新娘子嘛……等二当家回來,就让二当家去哄吧。 哐! 这是门被大力甩上的声音,仔细瞅瞅,两块门板上还有明显的裂缝,很显然,门板君无辜成为承受某人怒气的炮灰。 把人放在床上,突如其來的明亮烛光让南风下意识用手遮住了眼睛。 “哼!”冷哼一声,陆子夜甩袖坐在桌旁,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顺便生着闷气。 一片空白的脑袋中,意识缓慢回笼。 本來以为必死无疑,沒想到……半途竟然杀出了程咬金,卧槽,这样都行?! 南风勾勾嘴角,自嘲一笑,这下,自己可真是栽的彻底,连死都不让死,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法律吗! 罢罢罢,**死就操死,反正到时候都不知道轮回第几世了,就让那些爱挖人家祖坟爱解剖人家尸体爱研究人家是怎么死的又是因何而死的学者们随意去嘲笑讥讽吧! 他已经做好了今晚不得好死的心理准备了。 只是……等了许久,对方依旧沒有半点动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难道是……走了? 不过吧,居然就这么放过自己,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好命了?! 他从历经大起大落后余惊未消中挣脱出來,竖起耳朵听了一阵,确定房间里真的除了他的心跳和呼吸外再沒其他声响,才长出一口气,慢吞吞的坐起身。 抬眸一看…… “妈呀!鬼啊啊啊啊啊!”忽然跃入视野中的人影让他大叫一声,猛一哆嗦,吓白了脸色,僵直了身躯。 红、红衣服……难不成还是只厉鬼?! 听到动静,陆子夜施施然起身,转过身去,直直面对着他。 凛然的剑眉,偏偏配的是一双美豔绝伦的凤眸,墨黑幽深,望不到底,自有一番沉静雍容蕴含其中,鼻梁俊挺,两片刀削般的玫瑰色薄唇紧紧抿着。 艳红色的喜袍包裹着挺拔精硕的身躯,暗红色镶金边的宽腰带紧束着窄韧的腰身,明明是那么喜庆的颜色,穿在这人身上,硬是被染上一层深沉阴郁。 盯着对方足足看了半刻,南风还是保持着张大嘴巴,瞪圆眼睛,瘫坐在床沿的姿势,不曾变过。 【182】 负谁相思 “你你你……” 陆子夜任由他肆意盯视,听到他开口,不禁摆出一副要故人相认的架势。(..info) “你你……”南风大大咽了口口水,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來,小心翼翼觑着他,小声道:“你是人是鬼?” ……一阵风阴凉凉的自背后刮过,带起一层鸡皮疙瘩。 陆子夜本來就不甚好看的脸色又黑三分,拧一拧,都能滴出墨來。 “人,一个找了你十年的人。” “找我?”还找了十年?!他搓着额头苦恼的苦思起十年前到底借过谁的银子沒还了…… “你不记得我了?” “我以为你是福鹤龄……”所以一直在用当年福鹤龄的样子來和他做对比。 “记得别人,却不记得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人微言轻吗?”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负手垂眸苦笑,那受伤又落寞的神情,竟莫名让他心下一痛。 “你、你不会是……”虽然改变很大,但那份独有的迫人气势,那张当年还未张开时就已俊逸非凡如今更是夺人眼目的面容,那无论是坐是站都始终保持挺拔如松的身形……让他不得不联想到一个人。 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人。 “不、不可能……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他曾经那么喜欢我……” “那是曾经!”陆子夜咬牙打断他的逃避现实,“你在离他而去的那一刻,就该想到有今天的报应!南风啊南风,你真是让我失望透了!” 每次寻找落空,每次等待无望,每次梦醒怅惘……十年里有多少个这样的每次,就感受过多少次心如刀绞的痛楚。 南风僵怔住,直愣愣的望着他,不知该做何回应。 暗沉的凤眸猝然冷凝,眼里具是薄情,邪佞一笑,他指着自己一身喜袍道:“看到了吗,今天,就是我成亲的日子,我等了你十年,早就累了,倦了,爱久成恨,前些日子偶然再见到你,就知道,我报仇的机会來了。” 南风浑身一颤,有些不敢看他冷魅狷狂的陌生面容。 “我蒙上你的眼睛,不是怕你认出我,只是为了让你也尝一下痛不欲生的感觉,你不知道,看着你在我身下抗拒,挣扎,求饶,哭喊,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我有多开心。” 他蛮横锁住对方视线,让他转移躲避不得,满意的看到半圆眼眸里在听到这番话后蒙上雾气。 “可两个男人怎么能够长久呢?当年或许还有和你长相厮守的执念,但现如今,只剩玩玩就丢的残兴,因为,你不再值得……” “够了!” 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南风踉跄站起,吸吸鼻子道:“既然你这么讨厌我,刚才我从上面掉下來,为什么还要出手救我?看着我在你眼前摔成肉泥岂不更妙?” “因为……我还沒有玩够,我要让你受的苦,岂止是摔成肉泥可比?呵呵……”他边笑边缓步靠近,走到南风跟前时站定,俯下身子,更近距离的看着对方无法控制蓄满眼眶的晶莹,它的主人正跟他较劲,使劲睁大着眼睛,试图不让代表着脆弱不堪的泪水滑落。 他忽然使坏凑近作势要亲吻他的眼睛,努力瞪大的眼睛不过轻轻一眨,就有泪珠不断滴落,只因积蓄的太多,早已承载不下。 “哭的真可怜啊……”他捏起对方下巴,大拇指细细在上面摩挲起來,“你这个样子,真是看的我‘性’致高涨呢……” 轻佻俯首在被泪水打湿的唇上落下一吻,又苦又咸的湿意瞬间在舌尖蔓延开來,他闭了闭眼,借机掩饰掉眼底深处涌现而出的深深怜惜与疼爱。 “你到底想怎么样……”南风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冷透了,十年來的惦念不忘在此时看來,是如此的讽刺可笑,可他连想解释的欲望都点滴不剩,“是打算把我囚禁在这里,玩到腻为止吗?” “聪明,”一只大掌不安分的滑过他的腰身,包住他浑圆柔软的臀肉恣意捏揉玩弄,“打算反击吗?不妨试试,赢了就放你走。” 呵,十年前他就打不过他,十年里他什么都沒练,十年后会打得过吗? 从未有过的耻辱感溢满胸口,他曾沒有像现在这样,打从心底厌恶來自这人的触碰抚摸。 “……好,这算我欠你的,我还。”他放软身子,靠在对方肩头,任由对方亵玩狎弄。 只是,那只大手作乱了沒一会儿,便消停下來,转至他柔韧腰后,用力一收,就被人收进怀里,紧贴住即便隔着层层衣物,依旧能感受到对方气息和热度的身体。 耳边,是那人的低惑轻笑:“小傻瓜,不会真的信了吧?” “什么?”他闷闷反问,嗓音干涩嘶哑。 大掌扳起精致的臻首,动作轻柔的拭去满脸纵横交错的泪痕,随即在被咬的红滟朱唇上落下缠绵一吻,他目不转睛的牢牢锁住南风视线,薄唇抿出一袭与当年相比丝毫不打折扣的柔情浅笑:“刚才说的,都是我骗你的。” “你……!”南风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先开心还是生气好,“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十年前,你无缘无故离我而去,音讯全无,我等了你十年,老实说,不是不恨你的。” 紧揽着他的腰肢,陆子夜款款道來:“第一年,我告诉自己,你或许是出去办事了,再等等,就会回來,第二年,我告诉自己,你或许被什么事情缠住,所以无法回來找我,第三年,我告诉自己,你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无法赶回到我的身边,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等待是最能考验人的意志的,但想找回你,想问个明白的念头却从未断过,正是这股念头,让我不断变强,有了今时今日的成就。” 南风理亏的咬咬下唇,“然后呢?” “然后,就让我阴差阳错,再次遇到了你,见到你的那刻,你知道我有多震惊吗?有多高兴吗?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就朝旁边的墙壁上打了一拳,结果真好,这次真的不是在做梦。”他抬起除去纱布,露出道道伤痕的手晃了晃,毫不在意的样子。 南风更加心虚了,抓住那只大手轻轻摸了摸,抽抽鼻子问:“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想这十年不能白等,得让你吃吃苦头才行,所以就蒙上你的眼睛,捆住你的手脚,夜夜逼着你与我欢好,甚至在刚才,还用那番伤人伤己的话來试探你的真心,顺便报复你当初的不告而别,不声不响的把我抛弃之仇。” 【183】 宠你不倦 他那点因对方由情生恨的剖白和戏耍自己的坏心而生的怒气,在这些解释里迅速消散,无法再起波澜。(..info) 是啊……人家等了自己十年,无论前因错在谁身上,这都是不争的事实,自己哪有什么资格去反驳狡辩,单凭这点,这辈子都很难还清这份深情厚意了。 大傻瓜,到底是谁更傻啊! 见南风只垂着脑袋闷声不响,他晃晃身子,提醒道:“喂,该你说了吧,交代一下都去干嘛了,还有,为什么十年都过去了,你的容貌会一点都沒有变呢?” 当初封住了陆子夜关于接受他是妖的那段记忆,如今自己妖丹沒了,妖术全无,根本沒办法帮他恢复,南风郁闷的抓抓头发,这可让他从何说起是好? “怎么,是在这十年里,喜欢上了别人,另觅得新欢,所以不好开口说与我听么?”他的犹豫不决看在陆子夜眼里成了另一番喻意,原本诉衷肠的温柔语调也顿时生冷了下來。 “呃……不是,不过……也是。” “嗯?”搁置腰间的手臂猛地一紧。 “不知道说了你会不会信。”南风不喜欢说谎,在感情之事上,更是讨厌有所欺瞒,索性,把话说开了吧! 他不怕对方发起火來揍他一顿,就算挨揍,他也认了,谁叫他欠人家这么多呢?所以就着两人紧贴的姿势,一五一十,把当年所遇之事,只要是他记在脑袋里的,都说了出來。 其中,就包括楚桥飞。 “起初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挣扎一顿之后,还是接受了他,毕竟就算他对我的好,不是我强制要求索要的,我也该还这份情。” 这回轮到陆子夜半晌不语了。 许久,他才启唇道:“那你是喜欢他多一点,还是喜欢我更甚一点?” 这个问題可把他给难住了,南风闭上眼睛想了想,才字斟句酌应道:“如果我沒那么喜欢你,这十年里就不会一直对你惦念不忘,而如果我不喜欢他,任他再死缠烂打,我亦不会接受他。” 好贪心的答案,换言之,也就是两个都喜欢,而且喜欢的一样深咯? 陆子夜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松开手臂,拍拍他的脸蛋转移话題道:“说到现在也累了吧,不早了,我们该洗洗睡了,对了,你肚子饿吗?我叫人再送点吃的过來。” 南风知道他在回避这件事,而且,这种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会刻意回避的吧?更甚者说不定打起來的都有,他顺着他的意道:“不饿,洗个澡就睡吧。” “好……等等!”他刚想走去桌边倒杯茶润喉,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这血迹是怎么回事?” 他个子矮小,曹邺晖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跟唱大戏似的,不过刚撸起袖子,就被人看到浸透了里衣的血红印记。 “沒、沒事……” 陆子夜不听他废话,强硬抓住他的手腕撩起里衣袖口,盘亘在小臂上还未愈合的细长伤口就露了出來。 “來人!” “不用了吧……”他努力的想抽回胳膊,这只是他为了骗曹邺晖自己‘私处有伤’用碎掉的瓷片划破的而已,自己划的自己有数,沒那么严重的…… 抗拒无效,不过片刻就跑进一个手下,恭敬问道:“属下在,请问大当家有何吩咐?” “拿些纱布和金创药过來,药要上好的。” “是!” “哎哎哎,我哪有这么娇贵,这么浅的划伤,一会儿就自己好了吧!”他不满叫嚣,这也有点太小題大做了吧! “别乱动!”陆子夜不由分说的拉他到床前坐下,神情严肃,语气霸道的说:“南风,你给我记住,这世上,谁都不能伤你分毫,包括你自己,否则,我决不轻饶!” “为什么?”奇怪,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这伤是他自己弄的? “因为,,第一,我会担心,第二,你现在已经不是妖了,好好爱惜自己吧,可沒那么多条命供你瞎折腾了。” “切,比我爹管的还严。” “沒办法,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呢……乖乖听话,不然我的惩罚比你爹还厉害。” “怕你啊。” “不信咱试试?” “不要!我靠别亲了,拿药的要回來了!” 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贴在身上的狗皮膏药撕下來,南风喘着气暗忖,纵使两人还能如从前那样嬉笑打闹,那种肆无忌惮的感觉,好像还是再也回不來了。 他捂着眼睛身子一歪倒在床上,感慨真是再也沒有比老天更会折磨人的了,明明他是最最厌憎脚踏两条船的人了,到头來,自己终究还是成了这样的坏胚。 两个男人,他对得起谁? 就在陆子夜低着头专心给他包扎那处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伤口时,门被无礼推开,一个全身火红的女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來。 曹邺晖跟在后面大声解释:“老大不是我沒好好劝沒好好哄啊,是我说什么伍姑娘都不肯听非要來找你啊啊啊!” “是啊是啊!曹邺晖他尽力了的!”八哥也站在主人肩膀上替自家主人说话。 施施然打好最后的结,陆子夜面无表情的抬头:“什么事?” “子夜!”凤冠霞帔的女子梨花带雨的扑了过來,软香纤柔的身躯直直跌入他的怀中,抱着他,如同抱着自己唯一的依靠,细声哭诉道:“你、你为何要抛下我一个人不管,今夜不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吗,是不是碧彤做错什么惹你不开心了?你说,碧彤都改!只要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她抬起即便被泪水冲刷的妆容尽毁依然看得出妍姿俏丽的娇颜,两眼水汪汪的仰望着他,像只被坏心主人抛弃的可怜宠物,可怜至极。 陆子夜沒推开,亦沒回应,只不为所动的淡淡道:“这门亲事取消,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若你留,我会尽心把他抚养长大,若你不想留,也随你意。” “那我呢?难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就一点点的位置都沒有吗?”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反问。 “你想留,我自然不会赶你,你想走,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为什么……是……是因为他吗?”她泪眼朦胧的看了眼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的南风,泪光闪烁的豔丽美眸漾出几分难以察觉的隐晦恨意,“他……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么?” 【184】 为你钟情 “是。”陆子夜漠然回应,这些年凭借逐步强大的势力,他沒少派人拿着南风的画像四处找寻,这女人能认出來也不稀奇。 “好……我知道了,碧彤想要这个孩子,碧彤也想留下來,可、可以吗?”她跌坐他的脚下,问的既委屈又谨慎翼翼,连南风都有些看不下去,悄悄的抬手拉拉陆子夜的衣角,让他别这么冷血无情,可那人却并无反应,只不冷不热道:“好,我会好好照顾你们娘俩的,现在回去休息吧,太过伤心总归对身子不好。” “嗯……你也……早点休息。” 曹邺晖连忙上前來扶起差一点就成为寨主夫人的人,带着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女人缓缓离开。 门甫一阖上,南风就皱紧了秀眉。 陆子夜看他那副不赞同的表情,哼笑一声,先声夺人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这么对她吧?还有,我和她是怎么回事,以及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爹是谁吧?” “你想说就说,何必多此一问?”他也该料到这点,十年为一人守心实属不易,再守身,连他都觉得太难。 更何况……他也觉得那姑娘挺不错的,长得漂亮,身材曼妙,最重要的是,能对陆子夜如此痴情,连当面听到这么冷酷残忍的话都不肯离开,不难看出她对陆子夜用情之深。 老实说,自从得知陆子夜其实沒死后,他反倒潜意识里希望再次见到陆子夜时,能看到他身边有个亲密无间的人,这样……他不安的良心还能稍稍得到一丝安慰。 “其实,,”陆子夜干脆脱掉长靴,盘腿坐在床上与他面对面相谈,还抬起手來拉住他两只柔软温热的小手,握在掌心里爱昵把玩,嘴里继续说道:“其实,我根本从未相信过她的一言一语,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什么意思?”南风听的云里雾里。 “我与她初见时,她说我因吃了不该吃的果子而欲兴大发,把她强行搂住做了不轨之事,事实上,就算在睡梦里,我也记得很清楚,我沒有对她做什么,只是把她当作你从头到尾死死抱着而已,而她却说了谎。” “你就这么确定?” “怎么不确定?”陆子夜坏坏一笑,冷峻面容立刻变得邪气四溢,散发着说不出的迷人魅力,“如果那时,我真把她当成了你而行了不轨之事,那么,她绝不会怀孕,因为……” 最后几句话,被忽然压低音量,伴随着阵阵暧昧的温热气息,直接吐露进他的耳朵里。 南风小脑袋一撇,禁不住的红了脸,啐他一口:“流氓!” 陆子夜哈哈大笑,意有所指的拍拍他的臀部,毫不避讳道:“沒办法,谁叫你是第一个教会我床第之间欢愉的人呢?这世上第一可怕的是人心,第二可怕的就是习惯,人心易改,习惯难变啊……” 第一次,第一次见这人笑得这么开心,眼角眉梢都染上真情实意的温暖笑意,让他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翘起,看來十年前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这人都已经放下,这恐是再相见之后,唯一让他深感欣慰的事了吧。 “说正经的!就因为她初见时骗了你,所以你就一直这样对她?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开呢?再说了,说不定一开始她是骗你的,之后对你又是真心的呢?你这样对待她,真的好吗?” “有你这么为情敌说话的么?”陆子夜不悦的捏捏他的脸蛋,那上面自己留下的咬痕仍然清晰可见,他又顺势揉了揉,方接着道:“虽然,我从未相信过她,但看她孤身一人在外,又被自己遇上,不救,就是不仁不义,救了之后,她又一直在骗我,那你说,我要怎么对她才算是‘好’呢?” “有这样的事?”南风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可是刚才我看她……” “装可怜,谁不会?就让她一直骗下去吧,小风掀不起大浪,我全当多养一个手下罢了,好了,关于她的事我懒得多说,你日后仔细瞧着就明白了,先躺着歇会儿吧,等下热水就送來了。” “噢……” 南风依言躺下,虽还有满肚子疑问,但总觉着这是陆子夜的家事,刨根问底对自己并沒什么好处,就索性全都不去想,今晚的一次真正历经生死,和又历经一次比生死更大起大落的心情起伏,他从里到外都累的不行,一躺下就闭上眼睛,忍不住昏睡起來。 迷迷糊糊中竟真的睡死过去,次日一早起身时,天光已然大亮,身上却是干爽的,里衣也换了新的,揉揉眼睛,发现床头还整整齐齐的叠了一套新的衣物。 呵,这次终于不再不让自己穿衣服以防逃跑了?算他还识相。 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南风自恋的转了一圈,惊奇的发现这衣服里里外外的尺寸……居然和自己真正的尺寸分毫不差?! 贴身又贴心的衣物让他困惑的同时又倍感窝心,他心满意足的整整衣角袖口,神神气气的出去找地方洗漱一番。 当然,洗漱的地方是不用去找的,一出门,就有人前來嘘寒问暖,嘘这问那,伺候的面面俱到,就差把饭亲自喂进他嘴里了……不过,这种事要是沒经过老大的允许就做的话,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脑袋够老大砍才行。 总而言之,住在这里的日子很舒坦,此后的日子,他甚至连那什么碧彤姑娘的面都沒见着,白天陆子夜去处理寨中事务,闲暇时候会带着他出去闲逛散心,晚上两人同塌而眠,这回陆子夜不再绑着他更不会再蒙上他的眼睛上演捆绑y,而是先征询他的意见,想做就做,不想做……他亦不会勉强。 安逸的生活谁不向往?问題,就出在这安逸之下的暗潮汹涌。 首先,寨中虽沒人敢说三道四,但南风和陆子夜之间‘苟且’的谣言却越传越远,走在大街上总有人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等回过身去又装作什么都沒发生,寨里人说还好,陆子夜有一千种办法让他这辈子都丧失说话的能力,甚至看不到明早的日也是妥妥儿的,可要是外人……他总不能就因为几句话就去把人家的舌头拔掉吧? 不过庆幸的是,南风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对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全都一笑置之,若非如此,他明里好似做不了什么,暗地里却不会轻饶这些爱嚼舌根的家伙。 【185】 认贼作夫? 谣言传的很难听,说什么南风是介入陆伍二人之间的第三者,利用不入流的手段,不仅在两人大喜时抢走新郎,还让伍姑娘母子变成孤儿寡母,只能孤苦无依的在寨中艰难度日,而南风,自然就成了人人嫌恶鄙视的‘靠色上位’之徒,加之又是沒办法生孩子的男人,在古代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地方,更是被唾骂的恨不得架着他去浸猪笼才解恨。 只可怜了那年少有成的陆子夜陆大侠,识人不淑,受人迷惑,令人扼腕。 陆子夜冷笑,谣言就是谣言,沒一句真话,在他听來,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南风是介入他和伍碧彤之间的第三者?他十年前就认识南风,何來南风是第三者之说? 伍姑娘在寨中孤苦无依,艰难度日?他请來的几位顶顶有名的神医随时候着,又是保胎药,又是山珍海味不要钱的供着,何來艰难、孤苦之说? 他是大侠?无论他做过多少好事,恐怕都和‘大侠’二字沾不上边吧?他只是个不折不扣的靠夺人钱财为生的山贼而已,戴不起那么大顶高帽。 南风以色侍他?这个嘛……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可惜现如今的情况是,他倒过來出卖色相,人家南风都不见得愿意跟他酱酱酿酿,这也是他现在所烦恼的第二个重中之重的大问題。(..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今天醒來之后先洗漱,再吃早饭,然后就出门溜达了,临近年关,附近小镇都热闹的很,街上江湖卖艺的,搭台唱戏的,耍猴的,说书的应有尽有,所以他在外面呆了一整天才回來。” 傍晚时分曹邺晖按例将跟踪某人一天的成果汇报给自家老大,陆子夜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捧起冷热适中的茶水抿了一口。 “这些日子估计也快闷坏他了,明天开始,寨中事务交给你暂时打理,我得去陪陪他。”省的他到处乱跑乐不思蜀。 “嗯唔……”曹邺晖吭哧一阵,搓着衣角,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你还有事要说?” “老大,说了你可不要打我啊,你这样子,真的是像养了个小白脸哎!南风他也是男人啊,你又是不让他干活,又是把他伺候的这么好,就算出个门还要派人跟踪他,连点自由都沒有,他早晚会疯的!” 意外的,陆子夜沒生气,反而拧眉细细思索了一阵,道:“这件事我会找他谈的,关于在外头疯传的流言,你派兄弟查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从中作梗,查出之后,我亲自处理。” “是!嘿嘿……我也早就听那些话不顺耳了,老大你抓到人之后,可千万不要手软哟~”曹邺晖摸头憨笑。 “嗯……”陆子夜挑起一抹邪笑,“我会的。” 夜幕垂降,山风阴凉。 刚洗完澡,南风正姿势别扭的坐在床上剪指甲,头顶胡乱搭了一条绵软的厚布巾,沒有擦干的长发梢儿还在不停往下滴着水。 陆子夜推门进來,见到他这副样子,不禁失笑。 他落地无声的走过去,两只大手按在他的脑袋上给他擦头发。 “呀!”南风吓了一跳,抬眼一看是他,扬起大大的笑容道:“你回來了。” “嗯。”细致的用布巾包住长发缓缓揉拭,他状若不经意的问:“今天玩的开心吗?” “还行吧。”南风下巴撑在膝头,闷声闷气的应着。 “南风。” “嗯?” “我们隐居吧。” “……哈?”过了几秒,南风才反应过來他说了什么,忙抬头反问道:“隐居?我沒听错吧!” “沒有啊,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你并不喜欢,不如,我们一起到一个沒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然后一起赚钱养家,还可以收养几个小孩,等老了也好有人送终,你说如何?” “呃……”他为难的抓抓耳朵,小脸皱的跟包子似的,“这……不太好吧,毕竟这个山寨是你一手打拼起來的,说放弃就放弃,你对得起山寨里的兄弟们吗?再说,虽然你是山贼,但做的却是利于百姓替天行道的好事,我其实很支持你的!” “是吗?”陆子夜低低一笑,把用完的布巾随手搭在床头,坐在床沿与他对视:“那你知道,这个山寨的名字是由何而來的么?” “山寨名字?”这个山寨不是叫追风十二寨?追风……追风? “因为我?”他惊讶的瞪大眼,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 “去掉问号,改为句号,”陆子夜好笑的捏捏他秀挺的鼻头,精炼锐利的眼里多了许多款款柔情,“我成立这个山寨,无非是为了更方便的找你,如果你是风,那么,我就是那个追风人,不仅要把你追到,还要把你锁进自己怀里,哪儿也去不了。” “咳……”南风不自在的低头咳嗽几声,耳朵悄悄染上粉霞,他瘪着嘴道:“那既然是因我而成立,就更不能随便丢掉啦!好吧,我承认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后不会了还不行吗?” “真的?” “比珍珠还真!”他竖起三指指天发誓。 陆子夜满意笑笑,又忽然欺近,近到两人呼吸交错,呼出的温热气息熏染着彼此的唇盼脸颊,南风下意识的往后一缩,乌溜溜的眼睛四处乱转,小声问:“干嘛呢你?” “既然你都不介意我是山贼了,那你愿不愿意,认贼作夫?” “啊?我不……”沒等他说完,微带凉意的薄唇就压了下來,衔住他的唇瓣啃咬舔舐,探进來扫荡的舌尖还余着浅淡的苦中带甜的茶香。 绵密的吮吻愈发滚烫炙热,两只不安分的大手也伸进衣内四处点火,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压倒吃掉,南风忙把头一偏,躲开让自己意识飘离的热吻,大叫道:“啊哟!我被剪刀扎到了!” “什么?哪里?”逐渐情动的男人立即起身,紧张兮兮的对着他左看右看。 “咳,骗你的啦!”南风手忙脚乱的爬起退到床角,反握剪刀瞪着他道:“别过來喔,敢过來我就扎你!” 陆子夜一怔,随即不甚在意的坐直身子,舔舔嘴唇,似在回味方才的深吻,目光邪魅的惊人。 “扎着我不要紧,别伤着自己就行,”顿了顿,不悦的盯着越退离自己越远的人,“过來!我给你剪指甲。” “不用,小的哪敢劳烦寨主大人为我做这种事……”他努力的干笑,干笑…… 【186】 想讨你欢心 “如果你乖乖过來呢,今晚我就先放过你,如果你不听话非逼着我來硬的呢,那就远不止给你剪指甲那么简单了。.info[]”他弹弹手指,漫不经心的说着。 立即,一把剪刀恭恭敬敬的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南风同学,你敢不敢再沒出息一点? 剪完脚指甲,陆子夜顺势在他白嫩嫩的脚背上亲了一口,洗了个澡之后,就上床搂着他睡了,果然君子作风,说到做到,什么也沒逼他做。 黑暗中,他枕在对方肩头,睁着眼睛看向黑黢黢的虚无,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无奈的叹了口气,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也跟着沉沉睡去。 认贼作夫?他又何尝不想,只是,花了十年接受楚桥飞,不知再花多少年,才能放下这个人,重新容纳旧爱。 唉……卿本专情,奈何情多。 今日又是阳光晴好,南风无所事事,抓着几根羊肉串,边吃边在街上闲逛。 每走出一段距离,他就忍不住回头望望,奇怪的是,既沒了那种总是有人在暗中偷|窥如芒在背的感觉,也沒了那只风骚的站在光秃秃的枝头对每只飞过的鸟儿都抛媚眼的八哥,难道说……从今天起,沒人跟踪他了? 吼吼……这样最好了!他高悬的心顿时落地,浑身都轻松许多,不是不明白陆子夜为他安全着想的良苦用心,只是每天都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那滋味真的很糟糕! 前天他在外面吃面时假借中暗器之名把大块头给引了出來,和他谈了好久,看來大块头把自己的话都告诉了陆子夜,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就算是恋人,也该给彼此一些自由的空间啊,他觉得陆子夜在这方面还蛮会体谅人的,勾起的浅笑里不禁又多了几分甜蜜。 只是,沒走出几步,就听前方传來阵阵喝彩和尖叫声,且多是女子,咦?女子? 好奇心顿起,他快走几步,扫视一周,很快寻到了声源來处,原來是某个小摊前围满了花枝招展的姑娘小姐们,正一面窃窃私语一面殷殷翘首,巴不得快点临到自己上前去做些什么。 “搞什么啊……”周围的摊子前亦是人满为患,不过都沒这个这么夸张,竟全是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啊!嘶!!他吸吸口水,三下五除二吞掉最后几块烤羊肉,扔掉竹签就前去凑热闹。 呐呐,不是他要爬墙什么的,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他搓搓手,整整发型衣角,道貌岸然的走了过去。 “呃……这位姑娘,请问这里是卖什么的?看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啊?” 在最外围的几个小姑娘闻声回头,见是一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小少年,不耐烦的表情转瞬一变,其中一人娇滴滴应道:“小公子有所不知,这摊子只是个卖糖的,可摊主……摊主他……” “摊主?他怎了?”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的闹了个大红脸,小模样还娇羞的不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南风自恋的摸摸脸蛋,莫非自己的魅力已经达到这种只是随便搭讪说几句话就能让对方拜倒在自己衣摆下的境界了? “哎呀,是因为这摊主是个样貌极其英俊的男子啦,所以姐妹们才凑在这里迟迟不走的,都想着多和他说几句话呢!”旁边的女子看不下去,连忙接话,说完还赶紧回头看看有沒有人离开,自己好趁机挤进去。 “哇!这么夸张,”难道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帅的男人吗?“被你们这么一说,害我也想会会他了。” “是啊是啊,见了之后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哟!” 我倒是希望见了之后让我失望……南风暗自嘀咕,果然人还是要靠脸吃饭,只是个卖糖的,就因为长得好看就这么嚣张……反正他平时闲着也沒事做,不如也出來卖糖? 搔搔下巴,南风想象着自己卖糖时被众多美女环绕拥簇时的景象,乐的喜笑颜开。 嘎!等等,那是什么! 上午灿烂的阳光,投在一只大大的,橘黄色的展翅凤凰上,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引得周遭一阵叫好声,他看的目瞪口呆,尤其是那擒着凤凰的女子还张开粉红的樱桃小嘴把凤凰头含进嘴里吸吮了一下时,更是眼珠子都要瞪的掉下來。 “那是糖?!!” “是啊!哇,真漂亮呐,我也想让他做一只凤凰给我呢!” “对啊对啊,不过我更想让他做对鸳鸯,嘻嘻……” 几个春心萌动的小女子热烈的讨论起來,不过在南风看來,最后都是要吃掉的,做成什么形状,又有什么区别? 接下來,他边观赏各色或娇俏或妖娆的美女,边漫不经心的等待。 不知不觉中,就被推挤到前排位置,一张宽大的长桌映入眼帘,连同正在以勺为笔,以糖浆为墨的人。 那人正在低头作画,画的是一朵怒放的鲜花,花瓣层层,花蕊细细,行勺流畅,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花儿便跃然纸上,随后,男子拿起一旁的匕首,将花与纸分离,递给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笑吟吟道:“你的。” “谢谢!”小姑娘甜甜的笑开,要递给他铜板,结果被反手推回:“叔叔送你的,拿去吃吧。” 望着那眉眼弯弯的俊美笑颜,小姑娘怔仲少顷,轻轻嗯了一声,旋即红着脸扭头跑开。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南风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想转身逃跑,身周后面却全是人,他总不能粗鲁的伸手去推这些身娇肉贵的大小姐们吧!尤其是,下一秒,那人便抬头看向他,黑亮的凤眸满含笑意,柔声问道:“这位客官,想要个什么样的糖画呢?” “额……我,我只是來凑热闹的……”他都多大人了还吃糖,会笑死人的! “哦?”那人挑眉,如一汪深潭探不出深浅的眸子一厉,语调却依旧悠闲散漫,“依我看!!这位客官是來看漂亮姑娘的吧?怎么,刚才和姑娘们聊可还愉快?这姑娘可都是在下招揽來的,客官这样做,可不厚道啊……” 他摇头叹息,好似只是引诱客人买糖的说辞,听在南风耳里,却无异于口蜜腹剑,笑里藏刀。 “就是啊,小哥买一支吧,反正价钱也不贵!” “在这儿站了这么久,好歹也买一支吧!”周围的姑娘纷纷为摊主说话,南风无法,只得挠挠头发,摆手道:“好好好,我买还不行嘛,就……就给我画个大老虎吧!” 【187】 只对你展露的脆弱 “好,客官稍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舀起半勺糖浆,挽袖低首,认认真真在纸上描绘起來。 南风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不得不点头承认这男人就是有足够勾引人的资本。 常年执剑的手布满老茧,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做起这种以糖作画的事來,却并沒有违和感,反而在铮铮铁骨之中,透出丝丝柔情。 那低首转眸间的似水温柔,那一勾一划中的飘逸潇洒,散落肩头的墨发,随风飘摇的宽大袖口,雪白里衣衣领半遮下的蜜色肌肤,挺直的腰板,精明悍练的硬汉气质……无一不让人心折。 南风是越看越糊涂。 这样的一个人,一个绝代风华的人,一个腰缠万贯的人,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怎么就偏偏看中自己了呢? 他真不明白自己哪里能让人迷得神魂颠倒,尤其这人与自己相比,还毫不逊色。 要说他也是男人,用他作为男人的眼光來看自己的话…… 卧槽!这世上还有比他南风更帅气、更优秀、更善良的好男人吗? 答案当然是!!沒有。 罢了罢了,他懒得去庸人自扰,当初沒怀疑过这人的真心,现在,亦不会怀疑。 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画好了!”正当他魂游天外,神游太虚时,一支在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啊?”他回过神來,定睛一瞧,这这这不是…… “这不是一只老鼠嘛!我要的是老虎,大老鼠!啊呸呸,是大老虎!” “是吗,刚才我明明听你说的是老鼠,诸位姑娘说,是不是啊!!” “对呀,我也听的是老鼠。” “就是老鼠嘛,小公子是记错了吧?” “……”南风无语,寡不敌众,只得悻悻然接过惟妙惟肖的大老鼠,嘟着嘴解下钱袋问道:“多少钱?” “承蒙惠顾,一百两。” “噗!你丫怎么不去抢!”不就是和美女多聊了一会儿嘛,至于这么整自己吗,小气鬼! “嫌贵?那就不要來买啊,我做都做好了,客官不会是想赖账吧!” 他系好钱袋,把大老鼠往他眼前一伸:“喏,我一口还沒吃呢,还你,总行了吧!” “本摊物品,一经售出,概不退货,”男子扶着桌沿施施然站起,忽的抓住他的手,猛地将他拉至眼前,温润笑眼霎时变得狂浪炽烈,活像要当街生吃了他,“客官不会是付不起银子,想赖账吧?” “我……”他咽了口口水,老实巴交的交出老底:“我今早出门就带了十两银子……” “那沒关系,在下可以跟着你到家里去取,如何?” “随、随你……”反正连这十两都不是他的,他原來身上带的厚厚一沓银票早被这黑心的摊主给沒收了。 “那好,诸位客官,不好意思了,在下要收摊去收账了,欢迎下次再來光顾!”他对着早已看傻眼的姑娘们拱了拱手,然后摊子也不要了,拉了人就走。 南风心虚,想抽回自己被紧握的手,结果试了几下徒劳无功,只能由他去了。 走出不远,陆子夜拉着他进了一家酒楼,叫了一桌吃的,要了一壶陈年好酒,给他也斟了一杯。 南风低着头,看着酒盅中散发着浓烈酒香的清冽液体,半晌无语。 “沒有话和我说吗?”时值正午,大堂中人声嘈杂,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辨认出这把低沉悦耳的声音出自谁口。 他抬头,看到对方一盅接一盅酒的仰头灌下肚,知道他此时心里一定不痛快,可他为什么不痛快,自己又猜不出了。 难道还在吃醋?不会吧,他什么时候变得醋劲儿这么大了? 思來想去,南风嗫嚅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和漂亮姑娘们调笑的。” “呵……”陆子夜听罢,失笑出声,只是这笑怎么听怎么苦,他干脆推开酒盅,一把拎起酒壶仰头就灌! 大口大口的吞咽声不绝于耳,來不及吞咽的清澈酒水,就顺着他的嘴角涓涓流下,染湿衣襟,淋湿脖颈,蜜色的肌肤泛着诱人的光泽,这情景看的南风一阵口干,连忙端起自己的酒盅两口干了。 一顿饭,除了南风解决了大半的饭菜,陆子夜是一口沒动,全喝酒了,一壶接一壶,喝的整个前襟都湿答答的。 听说酒能浇愁,南风也不劝,任他去喝,牛逼的是这人喝了这么多,在结账的时候还是面不改色,口齿清晰,神志清明,让他一阵咂舌。 步出酒楼,陆子夜拉住他,用命令的口吻道:“背我。” “什么?”要他一个一米五几的背一个一米八几的?他沒听错吧! “我头晕。”陆子夜揉揉太阳穴,剑眉紧皱,看來并非说谎。 “好吧,那你帮我拿着大老鼠。” 他把糖老鼠塞进对方手里,走到他面前半蹲下,回头催促道:“上來吧!” 陆子夜乖乖爬在他背上,把头抵在他的瘦弱的肩头,烦躁郁闷的心像是忽然找到了能够停靠的港湾,一时静谧安宁下來。 吃力的站起身,南风掂了掂身上的人,惊奇的发现这家伙沒自己想象中那么死沉,看着挺高,实际上……也挺瘦的。 他缓了口气,托紧背上人的两条腿弯,随即迈开步子,又缓又稳的朝前走去。 “为什么不扔掉?”摇摇手中的大老鼠,陆子夜闷闷的问他。 “为什么要扔掉?这可是你亲手做的,就算不吃,我也要留着。”他答的理所当然,却不知背上的人为他这句话,失神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意识远离前,他喃喃自语,环在南风脖颈间的胳膊紧了紧,让自己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把脸埋进他的侧颈,嗅着他身上独有的馨香味道,心满意足的昏昏睡去。 听闻自家老大是被人给‘背’回來的,曹邺晖顿时炸毛,一阵风似的刮进房里,南风还沒看清楚來者何人,他就急急忙忙的招人去请大夫。 “老大这是怎么了?你们出去干嘛了?是不是遭到偷袭了?哎呀南小风别发呆了,你倒是说啊!” 他围在床前团团转,活像热锅上的蚂蚁,南风看清是他后,闲闲的打了个呵欠,活动活动有点酸的胳膊腿,坐到桌子旁喝起茶來。 “喂,南小风,我问你话呢!我们老大到底怎么啦?” “精尽人亡了。” “啥啥?” 【188】 吃干抹净 “哎呀,他沒事啦,就是喝多了,睡着了,你瞎忙活个什么劲儿。(..info无弹窗广告)”他嗤笑一声,顺手捻了块点心扔进嘴里,嗯,甜滋滋的,真好吃。 “老大喝酒喝到睡着?他可是千杯不醉的主儿啊……”曹邺晖不转了,也跟着在桌旁坐下,一手搭在桌面上五指轮流敲着。 “他沒醉啊,说就是有点头晕。”南风奇怪的看他一眼,表情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陆子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了。 “喝到头晕……”曹邺晖敛眉,兀自沉思了半晌,忽然转头,直直看着南风道:“南风。” “在,咋了?” “算我求你,再爱我们老大一点吧。” “……什么意思?”他不明所以,难道是前天他的那席话?“唔……我不是不爱他,就是如果无时无刻都活在他的耳目之下,我会感觉很不自在的……”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街上任人视奸的错觉。 “我不是说这个,”他望了眼躺在床上呼吸绵长的老大,语重心长道:“你要怎么样,老大绝不会说一个不字,他之所以去喝酒,还喝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心里难受,那你可知,他心里为何难受?” “为何?” “以前你不在时,他为见不到你而难受,现在你回來了,按理说他该高兴才是,可他还是难受,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变心了?” “沒有!”他条件反射的反驳,似乎变心和另觅新欢这种事是莫大的耻辱,断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般拼命反驳,不过,反驳之后,又陷入沉默。(..info) “沒有变心?那就是,你不再喜欢他了?” “也不是……”他烦躁的扔掉点心,起身背着手踱來踱去。 “那到底是为什么……” “是!”他陡然止步,不示弱的反瞪回去,“我承认,是我在逃避他,躲开他的示好示爱,可我是有苦衷的!” 他不能这么混账,前一任才刚离开不久,就和再重逢的旧爱打的火热! “苦衷?”曹邺晖不以为意的低首一笑,“有我们老大苦吗?” “此话怎讲?” “我虽然沒有跟随他十年,但自我跟着他那日开始,就从沒见过他对谁诉过苦。” 敲打桌面的手指一顿,他双眼微眯,追忆起那些仿若就发生在昨天的鲜明往事:“每个人都有朋友,知己,爱人,家人,所以受了委屈时,还可以与他们诉说一通,心里也能好受些,可我们大当家的,当年满门被灭,自此之后再无人可信,就算心里再苦,再累,也只有他自己陪着他。(..info)” “好几次,我听到他房里有说话声音,敲开门之后,见到的,却只有他和他面前的墙壁……” 南风胸口一紧,针扎般的疼痛感觉迅速漫溢开來。 “大当家不爱把心事说出口,无论是对谁,所以我们只有自己去猜他的心思,你不知道,你回來之后,大当家才活的有个人样,会和我们开玩笑了,会笑了,会知道把寨里的事务推给我,自己出去游玩了,而这之前,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恐怕连想都不敢想。” 想起陆子夜在洗澡时,和他一起睡时,不可避免看到的那具身体上那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疤,他鼻头一酸,咬紧下唇。 “所以,我衷心的恳求你,再爱他一点吧,让他知道,这世上他不再是孤单一人,还有你能全身心的去依靠,去信赖,还有你能不离不弃的陪着他,好吗?” “我……”他喉头一梗,清清喉咙后才接着道:“我知道了……” “谢谢,我代我们全寨的兄弟谢谢你。”他站起身,对着南风深深鞠了一躬。 嘴角,却划过一抹狡黠的笑容。 哎哟哟~看來老大果真是戳中了南小风吃软不吃硬的命门,他本來还不解这段货真价实的说辞到底选在什么时候开口说最好,谁知,老大自己就创造出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当然!老大自己心里郁结喝酒到头晕并非作假,这其中肯定有原因,不过不管什么原因,在这个时候雪中加霜、火上浇油再合适不过。 “受不起受不起……”南风赶忙扶起他,想了想,咬牙道:“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逃避了,该來的总会來,留不住的何必再挂怀,我会试着放下过去,全心全意跟他在一起的。” “嗯!许多兄弟都说我们老大爱上你,是你几世修來的福分,照我看來,遇上你,是我们老大的福分才对!通情达理,又善解人意,以后你们一定会过的很幸福的!”甩了一记鞭子,他又适时给出一颗糖,说的南风面颊泛红,不好意思的抓抓脸道:“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啦!” ,,其实……实际上也跟他说的差不多咯! 正当二人心照不宣的互相恭维客套时,一个小弟匆匆忙忙的冲撞进來,对曹邺晖附耳了一通,曹邺晖脸色一变:“当真?!”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 “好,我马上过去,南小风,大当家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话音刚落,就心急火燎的窜了出去,真可谓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南风还沒來得及应,就不见了人影,他笑叹一声,转身去陪床上那位了。 次日清早,睡了个饱的陆子夜懒懒起床,洗了个冷水脸,漱完口后神清气爽的回到床边,俯身想偷个香。 眼角余光瞄到搁放桌上原本用來插花的纯白瓷瓶,此时,里面的花儿不翼而飞,只剩一只活灵活现的大老鼠,耀武扬威的盘亘其上。 他动作一滞,思忖片刻,转而朝桌子走去,, 只是拿了东西回來的时候,就错失了偷取早安吻的绝佳机会,因为被索吻的对象,已经醒了。 南风双目无神的望着他,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沒变过,要不是眼睛睁着,他真怀疑小家伙是不是还在沉睡。 转了转手中的糖老鼠,在南风沒有实质内容的注视下,他张嘴含住,啊呜咬下一大块,吃进嘴里使劲儿的嚼碎,咯嘣咯嘣的声音让人听了都牙疼。 这声音显然惊到了思想还在梦游的人,南风伸了个懒腰,看着被啃的残破不堪的大老鼠,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过,他既沒阻止也沒出言抗议,反而有些认命的抱着棉被,任由大老鼠一点点消失在某人的嘴里,吞吃下肚,渣都不生。 【189】 再爱你一次 陆子夜讶异的挑挑眉,小家伙这副小模样看的他心尖发痒,羽毛搔过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情不自禁的再次俯身,贴住温嫩柔软的唇瓣狠狠索取一通,让满嘴的甜味,一直渗到心底深处去。 这次虽沒被直接躲过,只是棉被底下的身子有些僵,他无奈的轻叹,终究还是舍不得为难这人,沒多久便放开了他,转而去束发更衣。 今天的南风很老实,在房里托腮坐了一整天,坐到房间里空荡幽暗一片,才哼哼唧唧的活动了下僵直的身子,懒洋洋的起身点灯。 也不知陆子夜做什么去了,过了晚饭时间还沒回來,他一个人吃过晚饭,又一个人坐在床沿泡脚,泡着泡着就有些犯困,毕竟今天苦思了一天,用脑过度,早点歇息也是应该的。 只是小弟刚把洗脚水端出去,晚归的人就进了门,后面还跟着两个手下,一起抬着个大大的木箱,晃晃悠悠的跟了进來。 正在擦脚的南风一看,惑道:“什么玩意儿?” 让手下把木箱放下,待他们离去,陆子夜才撩起衣摆,蹲下,亲手将木箱打开。 捆成一摞摞的纸和银票赫然呈现在眼前! 他惊叫一声,惊疑不定道:“这、这些不会都是抢來的吧?” “可以这么说,”拿起一摞纸走到南风面前并排坐下,陆子夜摊开给他看,说:“这些,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除了银票,就是如这样的地契、房契和田契,可以拿去换钱的。” “你这是……做什么?”他接过随便翻了翻,发现真的如他所说,是各种契约。 “我明白,你心里忘不了他,”陆子夜抬手眷恋的摸摸他柔滑细嫩的脸蛋,语气却很是苦涩,“所以,如果哪天你决定离开我了,就把这些都带走吧,至少,在沒有我的地方,你依然能过的很好,这就够了。” “哈?谁说我要走的?你、你这也太……” 太傻了! “难道是我会错意?这些天以來,你都沒有打从心底里接受我,反而处处有所顾忌,即使你不用说,我也能感觉得到。” “那个……那只是我自己的问題!”南风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契约重新理齐,捆好,下地穿鞋放回木箱里去,顺手将木箱盖上,锁好,回來的时候把钥匙扔还给陆子夜,然后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别乱想,我不会再走了,而且当初也不是我自己要‘走’的啊!不是都说给你听了么,你怎么还会做这种气死人的蠢事?!” 说是气死人,但从他泛着莹光的眼睛來看,应该是感动的一塌糊涂才对吧! “我怕啊,怕你不声不响的再次失踪不见,那种痛尝一次就够了,再來一次,我肯定熬不过的。.info[]”陆子夜揽着他的腰,轻声细语的说着。 “那你为啥还要送这些东西给我,这不摆明了赶我走吗?” “我沒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过的好便好,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 “嗯?” “你过的不好,我这里,会很疼很疼的。”他指着自己左边胸口的位置,一脸认真的说着,看向他的半圆双眸,澄澈透明,沒有一丝丝隐晦的虚假。 那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陆子夜深深看了他一阵,又摇摇头自我否定:“万一以后某天你又遇到他,是不是也会对他这样说?” “不会,”南风肯定道,这亦是他想了一天的成果,“你和他,终究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 “简单点说,就是,,我是桥飞的债主,而你是我的债主,虽然你给予的同他一样毫无保留,无论是感情还是物质方面,但是,和他一起时,永远沒有和你一起这么惊险刺激。” “惊险刺激?”他一向把这人保护的很好,何來惊险刺激之说? “对,”南风端详着这张既熟悉又倍感陌生的容颜,缓缓道:“心情的起落,远比身体來的更为深刻,他不会几句话就让我大喜大悲,不会把痛苦藏起來一个人默默承受,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弄我,自己却又跑去借酒浇愁,他会让我感动,但绝不会让我感动到心酸的地步……”说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跟他,更像是家人之间相处的那种温馨甜美,跟你……却像是真正的谈恋爱。” 怕?他又何尝不怕!怕陆子夜一直在说谎,怕他留下自己,其实只是为了报当年的不告而别之仇,怕他不近人情的残暴,更怕他能把人溺死其中的温柔,这样多变的人,早已不是当年自己熟识的那个率直沉默的少年,这个人改变的太多、太大,总给他一种在和陌生人亲密接触的颤栗错觉。 “他陪了你十年,日久生情,情久生爱,爱久深爱,在你心里,他终是要比我更重一点的吧……”陆子夜轻轻点着他的胸口,似乎能透过皮肤血肉,窥探到那颗心里属于他的份量。 “那你有沒有听过一句话,叫先入为主?” “你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我是在说实话。”陆子夜和楚桥飞无论谁先谁后,谁短谁久,都是他的心头肉,无论舍弃哪个,他心里都不会好过。 但,陆子夜已经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这点苦,就让他自己來承担吧。 若沒有点担当,哪还称得上是男子汉,大丈夫? 窗外,苍穹被刷上一层浓稠的墨,疾风飒然,冷意萧萧,窗内,他的心暖的快要整个儿化掉,这人就是这么有本事,不过几句话,再深的伤口,再狠的痛楚,都能给他轻易抹平,消弭无踪。 “那,你会再次全身、全心的接受我吗?” “会!”南风肯定的点点头,怕他不信,还主动的低下头,把唇覆上他的,碾转厮磨,技巧生涩、情意真挚的捧着他的脸轻吻着。 他一怔,扬起嘴角,双手撑着床仰头享受着这份得來不易的温存,等自己的心火在唇舌交缠中被挑起撩拨,他便立刻反客为主,凶猛十足的吻了回去。 两道身影缓慢倾斜,最终,压叠一起,在宽敞舒适的大床上翻滚厮缠,衣衫渐除,酥媚入骨的低吟混着粗喘,更加催人情动。 仔细将要纳入他的地方旋揉开拓,浓郁的花香随着软膏被晕开四散开來,在此情此景之下更添绯靡,他耐着性子,直到三根手指能够顺利进出,才将自己抵上他的,缓慢顶进。 【190】 偷 人 “唔……”南风闷哼一声,抓紧了松软的枕头,经过充分的前戏,这样的侵入倒沒有多疼,只是肿胀饱实的感觉填塞满那里,还是不适应的很。(..info无弹窗广告) “后悔吗?”陆子夜舔咬着他小巧精致的耳垂,在他耳边用气息问着。 “不觉得……现在问,有点太晚吗……”撑着最后一点理智,他费力回应。 轻笑一声,陆子夜旋即抬起他的两条腻滑雪白的腿缠在腰间,又握住他的胳膊搭在自己颈后,示意让他环住自己,南风照做,两人的距离蓦然拉近,彼此赤裸的胸膛摩擦着胸膛,温暖熨帖,又带着莫名灼人的温度。 这次的欢爱倒是体贴的很,沒有长驱直入,亦沒有横冲直撞,只有折磨人欲生欲死的一次比一次更深的缓慢推入,研磨,抽离,再重蹈覆辙,周而复始。 南风睁着雾气氤氲的眼,有气无力的任由快感如雪球一般,在身体里积少成多,越滚越大,原本环绕着对方脖间的手,也难耐的在结实的背上留下道道殷红的抓痕。 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压抑急促,有意无意的款摆起腰身,求饶之意渐露。 陆子夜会意,忍的青筋直冒的俊容漾起一抹邪笑,在他骨感削瘦的肩头落下一吻,时重时轻揉捏着腰侧软肉的两只大掌改捏为握,最后一次慢慢抽离,随即,捞起柔韧窄腰,狠狠撞入! “啊呜……”南风惊喘一声,弓起腰身,巨大的快意夹杂着说不出的疼痛酥麻,由脊椎直蹿而上,猛击大脑,如千万烟花同时绽放,炸的他不知今夕何夕。.info[] 他胡乱摇头,热汗涔涔,绵酥酥的身体却使不上半分气力,只能挂在对方身上,随着逐渐失控的节奏晃动摇摆,低声嘤咛。 这边厢,小两口前嫌尽释,过上了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快活赛神仙的日子。 那边厢,却有人得了红眼病,嫉妒怨怼,怒火横生,巴不得从天而降一块大石头,把胆敢毁掉她亲事的家伙砸个稀巴烂,然后拖去喂狗! 外人眼里秀丽青涩,温婉娴静的伍碧彤伍姑娘,此时正面色狰狞,双目阴狠的看着茶水水面上呈现出的清晰景象,看到气极处,扬袖一挥,茶杯落地,幻象尽碎,只余冒着袅袅热气飞溅四处的茶水和几块茶杯碎片。 “哟哟哟,这么大火气,小心你那张漂亮脸蛋被邪念吞噬个一干二净。” 只有她一人的房里突兀的响起第二个人的声音,她却并不意外,反而平复了下怒气,转身,还算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行礼道:“师傅。” “嗯,”看起來与她一般年岁的少女自凭空出现的光圈中走出,她一身华丽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挽的是未出嫁女子的发式,只是,本该俏丽无暇的清纯容颜上,偏偏镶嵌了一双隐晦暗沉的眼睛,眼底满是饱经岁月摧残的沧桑,把整体的美感和气质,破坏的淋漓尽致,令人望之胆寒。 她,便是伍碧彤的师傅,也是修道之人。 只是,道有两道,名门正道和旁门左道,靠生食童男童女维持不老容颜的两人,自然正不到哪里去。 少女翩翩然走到桌旁坐下,冷哼一声,娇声娇气的斥责道:“区区一介凡人就让你失态至此,真是沒用透顶!” “是,师傅教训的是。”伍碧彤忙上前拿起一只新茶杯,温驯乖巧的给师傅倒茶。 “这孩子你当真要留?”若不是肚中的胎儿让徒弟法力暂时无法施展,那个半途插进來搅局的臭小子,不知早被整死几回了! “是!徒儿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可、可这是徒儿现在剩下的唯一筹码了,徒儿不想失去他,真的不想!” 伍碧彤说的动了真情,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浑身抖若筛糠,扶着桌角,似乎下一瞬就要倒下,好不可怜。 少女沉如泥潭的浑浊眼眸一转,哼笑道:“不过就是看上人家的皮囊,想过浮华奢侈的日子满足你的那颗虚荣心,等日后走在街上能听到别人满含羡慕嫉妒恨的唤你一声‘陆夫人’罢了,少在我面前演戏,老娘看着恶心!” 伍碧彤一颤,被人揭穿心思的难堪浮上眉间,却又敢怒不敢言。 “也罢,人生在世,谁不想浮生尽欢?女子想嫁个好夫婿,俏郎君,也在情理之中,为师就帮你一把,不过……” “不过?” “大年初一之前,找十个童男,十个童女给我送过去,唉……岁月催人老啊,为师还不想长出那可怕的皱纹和难看的白发……”她摸着自己嫩滑的脸蛋顾影自怜一番,又极具威严的横她一眼:“记住了吗!” “是,徒儿记住了。” 晨阳和煦舒适的透过窗纸洒落进來,泄了一地的暖意融融。 陆子夜起身离开有些时候了,候在外面的小弟等了又等,还是不见房里人有起床的动静,不禁暗忖自家老大就是威武勇猛,昨夜肯定又把人折腾的不轻。 这般想着,便百无聊赖的候在外头,等啊等,等到日头升高,又沉沉西坠,屋里还是半点响动也无。 小弟心下一凉,这么晚还沒起,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他忙握拳敲起门來,半晌无果后,扬声道:“恕属下冒犯!”就飞起一脚,踹开门扉,奔至房里探查一番后,又火烧屁股般狂冲出來,直朝老大的书房而去。 陆子夜正听着曹邺晖遣回的人汇报成果,“老大,关于最近的流言和寨里老大夫之死,二当家已调查妥当,派小的回來告诉您,其实,这些都是……” 哐! 先前敲门的小弟破门而入,未等屋里人发话,就惊喊道:“老大,不好了,南公子失踪了!” 犹如当头一棒,陆子夜腾然站起,快步朝外走去,边走边恶狠狠的在心里低咒:这次再找到人,二话不说,先打折他的两条腿,看他以后还怎么离开自己! ┈━═☆ 南风是被一阵浓郁到呛人的胭脂香气给熏醒的。 睁开眼,刺目阳光斜射而入,刺的他眼睛狂眨,眼泪都要出來了。 “醒了?” 轻佻的女声自眼前不远处传來,陌生的很,他心生警觉,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自己当下的处境:被人绑在十字木上,前面,摆着一把太师椅,而椅子上,正坐着一位翘着二郎腿,俏丽可人的少女。 【191】 天赐良缘 说是少女,那双眼睛却违和感爆表,让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老太婆,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叫谁老太婆?!” 方才还端庄秀丽的少女,一听到这三个字,就像被引爆的炸弹般弹跳而起,啪的一声就狠狠甩了他一鞭子,打的他衣衫破碎,皮肉外翻,鲜血直流。(..info无弹窗广告) “嘶。。”南风倒抽一口凉气,低头看着自己胸腹处骤然出现的狰狞伤口,那痛楚强烈到让他骗自己是在做梦都办不到,他不可置信道:“你來真的?!” “哼,是真是假,你自己体会不出來么?要不要我再赏你一鞭?” 她作势扬手,南风吓得身体直缩:“姑奶奶饶命!我这是哪里得罪了您啊,一觉醒來就在这儿,还莫名其妙的吃鞭子,就算死,也让我死的痛快一点,成不,哎哎?你这是干嘛?” 不过一个眨眼间,那行为可怖的少女就站到他的面前,着迷的嗅着那道细长伤口处,又惊又喜道:“竟然有仙气?这血,可当真是宝贝啊……” 什么?仙气?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话題转得太快,他完全招架不了啊啊啊! “不……别!你在干什么!”他怒吼,咆哮,不过还是抵挡不了被人非礼的命运,只见这有着少女皮囊的老巫婆,伸出长长的、殷红的舌头,撩开的他的衣襟,沿着鲜血流淌的轨迹,一路舔了下去…… “啊。。!!!”他挣扎,扭动,可全身都被铁链紧绑在十字木之上,能动弹也动不了太大的幅度。 如蛇在皮肤上滑动的感觉让他倍觉反胃,尤其这舔弄还是來自一个陌生人之口,南风大怒:“你丫的放开小爷!你个恶心的老太婆!死三八!” 这次少女倒沒发火,只是意犹未尽的舔干净淌下的血后,又转战尚未愈合的新鲜伤口,灵活的舌尖挑开外翻的肉,转而吸吮里面犹在渗血的地方。 “啊……”阵阵激痛混着极致的麻痒感觉让南风生不如死,眼前发黑,脑袋发懵。 好不容易,伤口终于再渗不出一滴血來,可恶的老太婆才堪堪住嘴,只是,被她舔过的地方,逐渐蒙上一层黑气,然后迅速腐烂,发糜,散出阵阵恶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腐烂并未扩散,只局限于被她口水沾到的地方。 南风心知自己遇到邪门歪道了,当下也不敢出言激她,只缓了口气,好声好气道:“姑娘,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如此对我?能否告知一二?” 少女贪婪目光艰难自他身上移开,慢条斯理坐回原位,用折起的鞭子拍打着手心,笑眯眯道:“你我自然是无冤无仇,可你和我的徒弟有仇,那作为师傅,自然是要帮徒弟出头的。” “徒弟?敢问阁下徒弟是哪位?” “反正是要死的人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徒弟啊……姓伍,名碧彤。” “伍姑娘?!”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沒错,将來,或许就要叫陆夫人了,你要怪的话,只能怪你家男人生得太好,女人对他,毫无抵抗之力,不得不为他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所折服。” 南风拧眉:“那你抓我來,是想除掉我,让你徒弟取而代之,做陆子夜的夫人?” “聪明,不过……”少女拉长音,双目又迸出贪婪光芒,“就在刚才,我发现你身上的血,是有仙气的血,它甜美无比,又能使我功力大增,所以,你的死法就只剩一个了。” 南风想起许久之前,自己吞下的两颗仙丹,它们被庄叔融掉,化为妖丹的一部分,沒想到妖丹沒了,仙气还有剩?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要如何逃生? “如果……我说我愿意自己离开陆子夜,你会不会大发慈悲放我一马?” 少女闻言,笑得极为讽刺:“你们这些臭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主儿,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果然不假,不过,如果你也愿意把你的一身血都给我喝,我就放你走。” ……靠你妹,一身血都给你喝,他还有命在吗! “说到底,你就是不肯饶我一命了是么?” “沒错。” 他谦顺的态度一变,冷嗤道:“老太婆,拽个什么劲儿,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鬼样子,喝再多的血,你还是难看的要死!还有你那个徒弟,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想拆散我们,我南风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连门儿都沒有!陆子夜要是能离开我,早十年前就把我忘了!你杀了我不要紧,小心被他知道,你就只剩给你徒弟收尸的份儿了,别怪小爷沒提醒你!” “说的好!”少女拍手,眼里却射出森冷寒芒,“一张嘴倒是伶牙俐齿的很,老娘就看看,你能逞能到何时!” 她甩掉鞭子,搬來一口大缸放在南风脚下,然后拿着一把有半条胳膊那么长的锋利匕首,身子悬浮半空,正好与南风面对面,她将匕首尖抵在南风右边的胸口,慢慢推了进去,尖锐的巨痛让南风憋红了脸,可就是硬气的一声不吭,少女看的冷笑连连,待最后一点锋芒也沒入血肉之中,她握住柄端的手狠狠一拧,任由温热的血溅了她一头一脸,旋即落下,拍拍手仰头对着他道:“慢慢享受吧,咱们就看看,在你死之前,你的小情儿,能不能及时赶來救你出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着朝外走去,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一点不浪费的填进嘴里舔掉。 潺潺血液小溪一般不停流淌,奇怪的是,伤口既无法自动止血,落入大缸中的血也沒有凝固成块,南风痛到止不住的颤抖,几欲昏厥,可一想到陆子夜此时或许正在满世界的找他,顽强的求生意志便冒了出來,他努力瞪大眼,拼命吸气,沒一会儿,冷汗就浸透衣衫,力气随着血液流失而流失,他苦笑一声,嘶哑自语:“笨蛋,快來找我……” 天界,边缘地带,伫立着一座巍峨耸立的大殿,云雾缭绕之间,只见大门紧闭,门口一个用红线扎着双髻的小童正靠在一大盆仙竹树上打盹。 蓦地,一声长啾划破寂静,衔着玉旨的仙鸟蒲扇着五彩翅膀蹁跹飞來,所过之处,亦留下五彩斑斓的绚烂流华。 飞至门前时,小童被惊醒,看着仙鸟绕着可以祛邪的仙竹树飞了好几圈,嘴角抽搐道:“好了,好了,我家上神沒那么邪门,有事快进去吧!” 【192】 珍惜都来不及 他打着呵欠打开大门,放仙鸟进去,揉揉眼睛,强打精神站在门旁,用快要生锈的小脑袋想着,这次玉帝肯定是有事要让自家上神去做,也好,上神自回來后就闷闷不乐,颓废的紧,能做点事分散注意,再好不过。 仙鸟在里面飞了一大圈,还是沒找到上神本人,不禁长啾起來,路过卧房时斜眼瞄到床上好像有人,忙急急飞了进去,钻进床帐就开始啄人。 “哎哟、哎哟……谁啊?!” 慵懒又极富磁性的男人嗓音懒懒响起,随后,一对儿弧度优美的桃花眼缓慢睁开,见是仙鸟,咧嘴一笑:“好久不见啊,小鸡鸡……” “啾啾!”仙鸟气极,落地成人,一个瘦弱矮小,身穿五彩小褂的漂亮男孩横眉立目的出现,尖声道:“不要叫我小鸡鸡!” “你原身不是鸡嘛……做鸡不能忘本啊。”男人伸着懒腰掀被坐起,凌乱的衣衫,青色的胡渣,加上一头乱发,怎么看怎么邋遢。 “瘟神上神,你……你这是……”男孩指着他,说不出话來,他可从沒见过这么沒有形象的瘟神上神!以前那个总是噙着一抹醉人浅笑,眉眼弯弯,气质温润,亲善有礼的家伙去哪儿了? “我这是……情场失意,小鸡鸡莫要见怪,此次前來,有何要事?”他胡乱理了把糟乱的长发,翻身坐到床沿问道。 “哼!”男孩傲娇的哼了声,用双手呈起玉旨递到他眼前:“玉帝有旨,自己看吧!” “刚回來才多久啊就派给我任务……”楚桥飞哀叹一声,抬手接过,展开,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须臾。 “什么?魔王被妖所灭,让我带着圣元珠去慰问?”他猛地阖上玉旨,想起南风临走前那个奇怪老头说的话。 他说南风是妖,他说南风不能自己苟且偷生放任魔王残害妖族和人界生灵…… 这只打败魔王的英雄小妖,该不会……就是南风吧! 他觉得刚刚死寂下去的心,顿时又重新注满滚烫热血,在胸口处咕嘟咕嘟的沸腾起來! “圣元珠呢?” “喏,在这。”男孩把一只不大的锦盒掏出给他。 下一秒,瘟神上神周身泛起一阵象征不详的黑芒,光芒散尽,一个风度翩翩,丰神俊美,顾盼生姿的美男嘴角含笑的出现在眼前,男孩看的目瞪口呆,连忙对他行了个礼,再起身时,只见一朵黑云载着上神倏忽远去,明显带着几分雀跃的道别悠悠传來:“小鸡鸡,玉旨收到,你且安心,本上神,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的!哈哈……” 明朗轻快的笑声,在天地之间环绕,经久不息。 循着玉旨上给予的气息,楚桥飞顺利來到南风目前所在地方,临进门前,他欲要敲门的手一顿,忙变出一面圆镜对着自己左看右看,还仔细理了理本就一丝不苟的鬓发,确认自己真的是完美无缺,迷人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后,方收起镜子,扬起嘴角,昂首挺胸,轻轻的敲了敲门。 因流血过多,而浑身泛冷的南风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敲门声,那声音,此时听在耳里,宛若天籁。 子夜……你终于來了。 他又痛又冷,牙齿打颤,努力了半晌,还是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可在外面的人并沒有直接闯入救人,反而极有耐心的一直敲一直敲…… 他满心的希望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霎时连心跳都要被冻结,这來的人会是子夜吗……万一不是,是老太婆那边的人呢…… 血,一滴一滴,滴滴相连,接连不断的落入大缸,激起火红色的小小浪花,声音清脆悦耳,那是他生命在流逝的最后警钟。 “子……”他张开嘴巴,拼命想要喊出那个名字,可一用力,被匕首强行豁开的伤口,就是一阵让他头晕目眩的剧痛。 不、不行……这次就算死,也要死在他怀里!他要告诉陆子夜,他沒有离开他,他也不会离开他! 门外的人敲了一阵无人來应后,不禁疑惑起來,难不成……南风还在睡觉?还是沒在家?不可能啊,他明明是循着气息來的…… 咦?什么味儿? 丝丝缕缕血液的甜腥,从门缝流窜而出,若有似无的钻入他的鼻腔,撩起他由心底而发的惊惧惶恐。 “南风!”他叫,用力的推门,意外的发现这门他竟然推、不、开?! 一个神仙竟然推不开一扇小小的木门! 楚桥飞定心凝神,并拢二指,点于眉心,这才发现,原來这门是被人施了法术,布了屏障的,他口念咒语,指尖光华流转,扬手一指,低喝一声:“破!” 木门应声四分五裂,散落于地,他大踏步迈进门里,抬眸一看,看到了此生让他连呼吸都忘记的一幕。 “南风……”他的心肝宝贝,他最爱最爱的小东西,此时,正被捆绑在十字木上,胸口插着一把只余柄端在外的匕首,血流不止,面色惨白,全身都在止不住的细细颤抖。 他强忍怒气,把人解救下來,低头嘴对嘴一口仙气就渡了过去,随即随手一圈,隔空就出现一面不规则形状的幕帘,他一手点在南风眉间,一边窃取他的记忆,一边在幕帘之上看这些记忆重现于眼前。 自南风离开他起的那刻之后的所有记忆,只要是南风记得的,都在上面重演了一遍,楚桥飞是越看越气,直至看完最后一幕,他在原地布了个幻象之界,等那个可恶的女人回來,这幻象之界就会把她困入其中,到时,他再好好的收拾她! 布好之后,他再不滞留,打横抱起南风就直奔陆子夜所在地方而去! 而陆子夜,此时正在为自己的妇人之仁悔恨不已。 他站在庭院中央,仰头看着浩淼天际,夜风呼啸,吹的他衣摆都猎猎作响,可天地之大,这次,他又要用什么办法,让那人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身后,是噼里啪啦作响的烈烈火焰,火焰之中,若隐若现着一道被逐渐烧焦的身影,周遭的兄弟大气不敢喘一口,老大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头一次见,亦是头一次知道,原來老大也会对女人下狠手。 不过,沒什么好同情的,这女人心狠手辣,不仅到处散播谣言挑拨离间,还为了一本《长生秘笈》将跟随老大多年的寨中神医薛大夫狠心杀害,更是害南公子失踪的头号嫌犯,这样的人,早除为妙。 【193】 只是无尽的想得到你 曹邺晖一脸歉疚的走过來,低头认错:“是我不好,沒有早点查出真相处置这女人,要不是我们晚了一步,南风他也不会……” 陆子夜沒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多说无益。 曹邺晖叹了口气,只得退至一边,陪着老大一起沉默,一起祈祷,南风这次一定不要有事。 不然到时有事的,就不仅仅只有他一人了。 派出的兄弟陆续回來,都沒有带回任何有用的线索,陆子夜一直看着苍穹,所以沒有人看到他眼里深刻入骨的痛楚,以及藏在墨黑色宽大袖口下,有什么浸湿了衣袖,如宣纸上的水墨画,缓慢渲染开來。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时,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白衣翩翩满脸怒容的俊雅男人出现在眼前,兄弟们大吃一惊,纷纷拿起武器戒备:这男人什么來头,竟然在他出现之前沒听到一点可疑动静?! 陆子夜亦是一惊,当看清白衣男子怀里抱的人时,更是疾步上前,想要把人夺回! “慢着!” 楚桥飞冷冷注视着以前只在南风嘴里听说过的情敌,上下打量一番,心里连连唾弃,长得沒他好看,待人沒他温柔,侍人沒他周到,脾气沒他好,人品沒他佳的家伙,凭什么让南风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还把人‘照顾’成这样,简直该死! 陆子夜不听他指令一心想再抢回南风,可男人身前像是无形中放了一道屏障,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逾越半步。 “把南风还我,他怎么了,把他还我!”陆子夜歇斯底里的失态大吼,换來的只是对方一声冷笑: “还你?还给你之后,再被你间接害死一次吗?我告诉你,他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属于你了!” 看着情敌徒劳无功的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靠上前來,他气定神闲接着道:“我來,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以后别再打南风的主意!他是我的,以前是,以后也一直会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自不量力的凡人!” “等等!你是楚桥飞!” 就在楚桥飞转身欲走时,背后蓦然传來一声大喊,他不在意的应着是啊转身,看到的却是那个站姿挺拔顶天立地的男儿,屈膝向他下跪的情景。 “老大!” 身后一片惊叫声,曹邺晖拼命想把他扶起,艹,这男人凭什么要让他们从不对任何事、任何人折腰的老大对他下跪,这对他们老大來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挥开曹邺晖想搀扶他起身的手,陆子夜跪倒在地,勾着凤尾的墨黑双眸直直的望着他,满是恳求道:“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吧,我不能沒有他……” 楚桥飞闭了闭眼,沒有说话。 “我知道……你陪了他十年,你们之间的感情,是我所不能及的,但是……我也爱他,自认不比你爱的浅薄轻少,而他心里也有我,不然也不会再次接受我,所以……你不能独占他,就这么把他带走,他醒來后知道的话,不会开心的。” “你在威胁我?” “不!不是……”自满门被灭后,此生只对师傅和南风示过弱的男人,在他面前惶恐的犹如惊弓之鸟,“我、我只是在求你,不要带走他,你心里有气的话,对着我发就好!我任你处置!只要把他留下,我不能失去他……” “他陪在你身边,你只会把他害死……” “对,这次是我的错,都是我的疏忽和失误,是我该死!”他扬高手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打的嘴角流血,接着又扬起另一只手…… “够了!” 若他有半点推卸责任,若他敢说这件事只是意外与他无关,他一定就此带着南风远走高飞,生生世世,都不让他们有机会再次相见! 可这男人并沒有……相反,即便他卑躬屈膝,他感受到的,也不是他为爱而低头的自以为是的牺牲和伟大,而是满腔真情实意,让他都不得不为之撼动的深厚情意! “去备一处安静的房间,他受伤很重,需要静养。” 爬跪地上,诚惶诚恐等着他做出最后裁决的人立马又惊又喜,连声道:“谢谢,谢谢你……” “不用急着谢我,等南风醒來,让他自己选择到底跟谁,这事总该有个决断,你别高兴的太早,省的到时伤得更深。” “是、是……”陆子夜连忙起身,带着他去自己以前一直住的半山腰小院,那里安全又安静,再合适不过。 至于南风的抉择……那刻沒有到來之前,至少,他能够骗自己说,自己在这人心里的份量,其实比自己想象中,还会更重一点的…… 但,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不会有一句怨言,这辈子尝过很多苦头,他已然习惯,只要南风开心,就什么都好。 什么……都好。 圣元珠其实是可以增加功力的东西,同时它也可以净化妖气,达到让妖也能修炼成仙的目的。 玉帝送这玩意儿给妖族的除魔英雄,其险恶用意不得而知。 不过不管怎么说,此时,圣元珠的的确确为救人做出了巨大贡献。 因为圣元珠本身并不带有疗伤功效,所以楚桥飞自己吃了圣元珠,用增强的那部分功力为南风治愈伤口,修复元气,因为南风被他那口及时的仙气吊着一条小命,所以肉身恢复后,只要他醒來就完全沒事了。 忙活了一整晚终于大功告成,楚桥飞把人安顿好,心安理得的享用陆子夜亲手送來的丰盛早饭。 两人一起吃着吃着,楚桥飞忽然道:“南风不爱吃姜,一开始我把姜剁碎混进饺子或包子馅儿里,但还是被他发现,一口不动,后來我就逼着他吃,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 陆子夜展颜一笑:“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短,不过这个也是知道的,若是我的话,恐怕也会这么做吧。” “那你知不知道,他睡觉时有个小习惯,就是总喜欢侧着身睡,你把他摊平,沒一会儿他就自己醒了……” 南风是两人共同的爱人,共同最最在意的人,谈起关于他的话題,那可谓是滔滔不绝,每个话題都聊的兴致高昂,仿若找到知音,找到共鸣,那点原本自己独享的小秘密,小发现,瞬间成了可以对人炫耀,而且必有回馈的傲人资本! 不过一上午,两位本是情敌的男人就对彼此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不过! 宝贝只有一个,无论他们相处的好也罢,坏也罢,当最后宣布结果那刻來临时,谁也不会心软退让,这是心照不宣中,达成的共识。 【194】 让我心动的样子你都有 身体修复之后,遭到创伤的精神,也需要慢慢自行调解恢复。 又好眠了一个白天加夜晚,南风方口干舌燥的醒來,屋里暖和如春,户外阳光明媚,他怔怔然呆望了一会儿,才反应过來,自己这是……得救了? 不用故意去看,得到充足休息后慵懒舒适的身体也给了他最直接的答案,他伸了个懒腰,从厚厚的棉被里挣扎爬起,看到床尾的小桌上搁放着茶壶茶杯,茶壶嘴还在冉冉冒着热气,就毫不犹豫的从被窝中钻出,直奔可爱的茶水而去。 洁白无瑕的里衣本就衣带松散,再这么一动,衣领直接斜滑出半边雪肩,露出圆润的细嫩肩头,和大片精致锁骨。 楚桥飞端着早饭进來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美男初醒图。 他桃花水眸一亮,继而一眯,就勾出暖暖弧度,放慢脚步向内走去,门在身后被脚带上。 美男小狗一样四肢着地,爬到床尾,迫不及待的倒了杯茶就往嘴里灌,结果…… “噗!咳咳……好烫好烫!”怎么握在手里不觉怎样,喝到嘴里就这么烫! 眼看滑溜小舌伸出小嘴散热,还泛着殷红的水润光泽,刚才就被刺激了一下的男人哪里还忍得住,干脆利落的在小桌上放下早饭,一弯腰,就含住了烫意未消的舌头,吸吮舔弄起來,热热软软的小东西还带着浓浓的茶香,两只大手也不老实的摸上圆滑肩头,沿着松垮衣领探进衣内细致摩挲,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迷离。(..info好看的小说) “唔!” 南风先是一惊,努力睁大眼睛看清偷袭的家伙是谁后,又放松了绷直的身子,攀着他的胳膊跪坐起身,那纠缠不休的唇自然紧随其上。 待一吻稍歇,他微微喘息着惊喜道:“是你?你、你怎么……” 楚桥飞一把将他揽入怀里,上下抚摸着他的脊背,笑道:“玉皇大帝有旨,让我來找你,所以我就來了!还顺道救了你一命呢,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欸?”玉皇大帝会下这种旨吗?什么时候男男相恋都得到天庭的承认了?难道他这一觉……一不小心睡了几千年? “你知道吗,从你走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你……”调笑的语调一变,楚桥飞埋进他的颈窝,闭了眼深深吸了口气,熟悉的味道让他整颗心都安静下來,“你呢,有想我么?” 南风趴在他的肩头,放在他背后的手顺势勾起一缕长长的墨发缠在指间把玩,“有啊,当然有。不过……我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呢。(..info无弹窗广告)” “是怕再见到我,会被我惩罚吧,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为了所谓的大义,那么决绝的弃我而去,你说,,我该怎么罚他好呢?” 放开南风,楚桥飞深情款款的眼眸瞬间变得咄咄逼人。 “呃喔……”南风眼珠乱转,眼神乱瞟,顾左右而言其他道:“早饭要凉了!我们赶快去吃吧!” “想得美!” “啊,,!不要啊哈哈……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哈哈……哈哈哈哈……” 某心虚要逃的小家伙一个恶虎扑羊就被人扑倒在柔软的被子上,好一顿的挠痒揉搓,黑手还专挑肋骨脚心等特别怕痒的地方,直到他又哭又笑又喘到快沒气儿的时候,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他。 所以,早饭时候,就见屋内床上坐了一个满面怒容长发散乱衣衫歪斜眼角含泪的人在抱着胸,咬牙切齿的一口一口吃着笑眯眯的上神大人亲手喂的清粥小菜,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活像在啃上神大人的骨头。 吃完饭,洗漱穿戴完毕,南风才发现一个问題:他住的是陆子夜的地方,怎么见的却是楚桥飞? 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狐疑的瞥了眼正在叠被铺床收拾残局的楚桥飞,南风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问不出來。 在情人面前,问另一个情人的事,这不是沒事找抽么? 罢了,还是静观其变比较保守,他倒要看看,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接下來,楚桥飞陪了他三天,这三天里,第一天带着他驾着祥云到处看景,晚上一起坐在半空处看底下的万家灯火,明月高照,似乎一个伸手就能摘下。 第二天,带着他去天界偷吃蟠桃,在瑶池里泡澡嬉戏,看漂亮仙女,捉弄來來往往的仙家们,玩的无比开心。 第三天,白日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大殿,告诉他,神仙也并非无心无情,自己在这里曾孤孤单单的住了几千年,因是瘟神,鲜少有人敢靠近深交,只有一个可爱的小童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守在大门口打盹,若非有任务要出动或下凡,他都是呆在这里的,毕竟,无论他去哪里,都只会带來灾祸而已。 南风站在大门内,抬头仰望环顾着这座宏伟壮观的大殿,所有窗口都是空洞黑漆,云雾缭绕中,只有一种累积千年的孤独寂寞,悄然漫上心头。 晚上,楚桥飞在他面前宽衣解带,正在他做好了第二天又要腰酸背痛的心理准备时,那人在脱的只剩一张人皮后,并未直接把他压倒,而是自己在床上躺平,冲他扬起一抹宠溺至极的笑容道:“今晚你來吧。” 嘎?咦?啊? 他他他刚刚说了神马? “你你你的意思是……让我我我上你?”他指着自己的鼻头,结结巴巴,连说都不会话了。 “嗯,怎么,你那玩意儿不会真是摆设吧?” “放【掉了个字,和谐社会,人人有责】!”男人就这点不能激,一激就炸,南风一个起身在他大腿上跨坐下來,指着他恶狠狠道:“老子今晚非要干死你不可,到时候可别哭着求饶。” “沒问題。”楚桥飞挑衅的瞄了眼他的身下,这人从里到外他哪里不了解?人小,还真以为自己那里能大到哪里去啊? 南风摩拳擦掌,南风跃跃欲试,南风蠢蠢欲动…… 只是……做下面那个被动的角色久了,忽然变成上面那个主动的,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啊…… 于是,不多会儿,就出现了躺在身下的那个气定神闲,压在上面的那个面红耳赤的奇怪状况。 “欸……你要是疼的话,就说出來哦。”小心翼翼的把涂满软膏的手指探入某个自己连想都沒敢想的地方旋磨润滑,南风紧张的心跳加速,胸口咚咚直响,震得他的脑袋也跟着有点懵。 【195】 各予所爱 “不疼,你尽管放马來吧。”摸摸他的头以资鼓励,楚桥飞继续饶有兴趣的观赏着他的窘态。 南风的手跟他的手不一样,五指长而细,却并非姑娘家那般柔软纤细,而是能看出硬朗骨节的那种有力的劲细,握住时却并不会觉得硌人,因为掌心有肉,软软的,暖暖的,加之沒粗活可干,所以沒有一块薄茧,十分好捏。 而此时,那手指就在自己的身体里,轻柔转动,缓慢开拓,这么想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深切感觉自心底蔓延而上,连带闲情逸致看好戏的眼神,都变得炙热渴求起來。 察觉到他的微妙变化,南风俯下身來,一点一点以折磨人的速度接近他微促的呼吸和温软的唇,直到完全覆上,呼吸交融,才以自己的方式,以吻点燃他全部的情热。 一想到以前那个对自己为所欲为的人正躺在自己身下任自己为所欲为,无法形容的巨大快感就劈头盖脸的把他全部淹沒,不过在进入前的一瞬,他还是有些犹豫,抬头欲要询问可以吗,却听到那人在自己耳畔用气息诱道:“南风……只有你能对我这么做,只有你可以这么对我……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想!想!怎么不想,如何不想!这样的楚桥飞魅惑到让他失去理智,他一口咬在身下人线条修美的颈间,腰一用力,便占有了这个让他打破执念,给他无数感动和温暖的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此刻的他,不是楚桥飞,亦不是什么瘟神上神,只是他的男人,他南风的男人而已! 满足到极点的感觉充盈着胸口,这一夜,他就如发情的小兽般,肆意享用啃食着自己的猎物,不知疲惫,不觉餍足。 次日,陆子夜來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楚桥飞大爷状躺在床上,南风有模有样的拧帕给他擦脸擦手,还给他端茶递水,一副关爱有加的景象? 揉揉眼、再揉揉眼,他是不是梦还沒醒,所以才会看到这种奇怪的东西? “南、南风?”他满含怀疑的轻唤。 “嗯?”条件反射的应了声,南风转头,见是他,有些不自在的笑笑:“你來啦?” “嗯。你这是……?” “噢,桥飞他可能有点不舒服,所以……” 陆子夜讶然扬眉:神仙也会生病? “要不要我请大夫?” “不不不用!”南风跳起,挡在床前,干笑道:“也不是什么大病,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这副老母鸡护雏的样子更是让陆子夜满心不解,不过,现在能拖一时是一时,他并不会觉得不好,反而有些庆幸:“那,楚桥飞,我再多给你一日?” “不必。”长痛不如短痛,楚桥飞自床上坐起,转眼间便已穿戴齐整,他走下床來,亲亲南风的面颊,语带笑意道:“不用担心我,我身体沒事,那么……我先离开几天,你好好和他相处吧,不要有什么顾虑和压力,我还会再回來的。” “……喔。”他不明所以的傻傻应了声,暗忖这两人是不是暗下达成什么约定,你陪一阵我陪一阵,轮流和他过日子啊? 不管怎样,送走楚桥飞,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陆子夜自然沒有通天本领,可腾云驾雾,摘月探星,可凡人自有凡人的乐趣。 第一日,上午,带着南风在院子里堆雪人,雪清出來后,又召了几个兄弟一起踢蹴鞠。 中午时候,南风打下手,他亲自掌厨,在灶房里几个大厨的指导下,做了一顿丰盛又美味的午饭。 下午,一起逛街,吃沿街各种各样的美味小吃。 晚饭亦是两人亲手而做。 第二日,***扫屋子,出门买东西,齐心协力把卧房收拾成喜欢的样子,好迎接即将到來的新年。 晚上,有兄弟过生日,寨里的兄弟齐聚一堂为他庆生,喝酒吃肉,好不热闹。 第三日,上午,陆子夜教他练剑,午饭之后,两人相拥小憩一个多时辰,醒來后,一个看书练字,一个处理帮中事务,傍晚时分又相携出去买菜买肉,回來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流水账般的三日,如握不住的拳中沙,顺着指缝匆匆流逝。 第三日的晚上,陆子夜什么也沒做,只是在入睡前抱着他,像无数寻常家的夫妻那般,低低说着只能对他说、也只会对他说的私房话。 虽然沒有诡奇物事,壮丽景象可供欣赏,也沒有奇珍异宝,奇山异水可开眼界,长见识,更沒有仙女姐姐可以大饱眼福,无限yy,但这样平凡而淡然的日子,才是他一开始就真正在追求的。 每个人都害怕孤单,害怕无依无靠,所以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有个温暖的小家,家里有自己喜欢的人,当在外面受委屈了,受伤了,累了,家,就是可以治愈疗伤的地方。 南风靠着温暖厚实的胸膛,闭上眼睛,恬然入梦。 ┈━═☆ 啪啪! 次日,楚桥飞果然再次如约而至,和陆子夜各持一张纸,拍在刚吃完早饭正在托着腮发呆的南风面前。 “这是……” 南风拿起看了看,左边的纸上书‘楚桥飞’,右边的纸上书‘陆子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是什么?不用写……我也知道你们俩的名字都是哪个字啊。” 楚桥飞摇摇手指,为他解惑道:“这个,是你今天要做的选择,通过这些日子,以及以前的相处,你必须要选出一个人,陪你渡过下半生,而另一个人……则要舍弃你,和被你舍弃,南风,爱情是最自私的东西,是容不得和别人分享半分的,你好好考虑考虑,谁对你而言更重要,更不可离缺,做出选择之后,就把另一人的名字撕了吧。” “南风,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我都不会怪你的,放心的选吧。”陆子夜补充一句,强自把眼里浓浓的不舍全部隐藏到眼底的最深处。 “啊?”南风拍案而起,“怪不得你们这些日子一个一个的都这么反常,原來是为了这个!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的话……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我……!”被算计的愤怒一滞,他嗫嚅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要一想到要永远的失去其中一人,他的心就像被人恶意踩碾般,闷痛难过的要命! 【196】 你会选择谁? “我……我可不可以不选?”把两张纸烫手山芋似的往外推了推,他选择逃避这个进退维谷左右为难的问題。 “不行哦,你不选的话,是要我们两个继续痛苦吗?你不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时,一想到你们可能有的亲密举动,我就有多嫉妒,多生气,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把你抢走,我真的不想以后都活在猜忌和嫉恨中,所以,你必须做出个选择。” “我又何尝不是?”陆子夜轻轻叹了口气,把纸重新推回他的眼前,“选吧。” 选吧,选谁? 南风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股无力感泛上心头。 不是他滥情花心,也不是他想脚踏两条船贪心的想要两个人來爱他,而是…… 而是无论离开谁,他都绝对不会好过! 他拿起左边的纸,楚桥飞的拳头骤然握紧,唇咬的死死的,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他又拿起右边的纸,陆子夜的额上渗出冷汗,心如鼓擂,不过他看了看,也终究沒有狠心撕掉。 “你们……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行。”有些脱力的二人异口同声,这次谁也沒有离开,都留下等着他的最后抉择。 星星低垂,更显得山峰高耸,月亮升起,映照着重峦叠嶂,积雪不化,反射着莹白明亮的微光,在夜里愈发喜人。 可暖烘烘的屋子里,却无一人有心思欣赏这冬日美景。 南风干躺在床上已经两三个时辰,碾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等待着未知命运的两个大男人,亦是心烦意乱,哪里睡得着,便坐在桌前,相对执棋而下,以消遣这漫漫长夜。 紧闭的双眸霍然睁开,南风翻身坐起,随意扯过件外衫披了就下地穿鞋。 “你去哪?” 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时还是被专心下棋的两人给发现,他脚步一顿,回头瞄了他们一眼,涩声道:“去茅厕。” “我陪你吧。”说着,陆子夜已经站起,将悬挂在床边的大氅拿过,走过去给他披上系好。 “不用了……”又不是小女生,连上个厕所都要手拉手的去,手拉手的回來,“你们继续下吧,我很快就回來了。” 打开门,寒风扑面而來,昏昏沉沉的脑袋霎时清醒不少,南风定了定神,返身把陆子夜关在门里,自己拿了盏灯笼就慢腾腾的朝茅厕走去。 解决完个人问題,南风打了个呵欠,抬头望着满天明亮的星子,一颗一颗,每颗都和其他的星星有着明显的或不明显的间隔。 其实人,不也一样?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和身边的人有着或近或远的距离,在茫茫人海中,能找到可以全心依靠,可以完全信赖,可以放肆去爱,而恰好这个人也爱着你的人,是何尝的难得? 他很幸运,遇到了两个这样的人,无论他选择谁,只要能忘记另一个,那么以后的生活一定会过的很幸福。 借着朦胧如轻纱的月光,他隐约看到地上不知谁掉了一枚铜板。 铜板? 他弯腰捡起,扑挲干净沾上的泥土,正反看了看,一面有字,一面沒有,一个想法自然而然就冒了上來。 正面,子夜,反面,桥飞? 呼出口热气,他一个弹指将铜板高高抛起,与此同时,无数过往在铜板下落的一瞬狂风呼啸般纷纷在脑海闪过,他一怔,沒有伸手去接掉落的铜板,任由它再次掉到地上,陷入混着雪花的泥土之中。 “我自己的感情,为什么要让上天來做决定?”他喃喃自语,摇摇头,提起搁置地上的灯笼,转身要走。 “妈呀!” 转身之后,面前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人,把他吓了一跳,仓促倒退两步,差点一脚踩进粪坑里去。 “哈哈哈哈……”吓人的家伙笑弯了腰,边笑边挥手跟他打招呼:“南……哈哈……风啊,我是……哈哈……你师傅……哈哈……啊……” “师傅?”抚了抚怦怦乱跳的小心肝,南风提起灯笼照了照他的脸,确定是这缺德师傅沒错,顿时沒好气道:“有你这么吓徒弟的吗,差点沒被你吓死。” “哈哈……果然是……哈哈……胆小如鼠……哈哈!” “我已经不是鼠妖了,我是人,人!” “我知道,我知道……咳咳,”咳嗽一声,牡丹终于能直起身子來,他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揉着笑疼的肚子,模样十分欠扁道:“庄纯良那老妖精都告诉我了,你看,为师多疼你,知道你被情所困,就十万火急的赶过來跟你会面,还不快表扬表扬为师?” 十年过去了,沒多出几条皱纹的牡丹依旧英俊潇洒,利落干练,浑身都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味道,和十年前的他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我为情所困?你在监视我?萧前辈呢,怎么不现身啊,萧前辈,萧前辈!萧……” “别喊了,”牡丹心虚的拍掉他卷成喇叭状的手,对着手指道:“那个……就是……我不是担心你嘛!莫名其妙消失这么久,得知你回來,我不知道有多高兴!但是,你还有更重要的人要去找啊,所以为师就一直默默地、默默地在通天镜前望着你,一解相思之情。” “啊?连我在……在那个时候,你也在看?!!” “呃不不……”牡丹连忙摆手,“为师哪有这么缺德,为师一旦发觉你有和别人那个那个的倾向,就马上不看了呢!” 南风狐疑的上下扫视他一遍。 牡丹立刻收起左右闪躲的目光,低着脑袋乖宝宝一样任他看。 “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帮我?” “这个嘛,好办!”一提到正事儿,牡丹立马昂首挺胸,一副砖家的派头,表情严肃道:“当然是,离开!” “离开?不行!我答应过子夜再也不离开他了,再说,我离开他也够久了吧,这个年,我还想和他一起过呢!” 牡丹神秘兮兮的摇摇手指:“这个离开,当然和以前的离开不一样,你现在不走,难道真的要二选一,选择一个伤害另一个?” “我……” “我知道你在为难,你两个都想留住,对不对?” “对,可是……” “沒有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别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你为什么不可以坐拥二夫呢?况且,我看得出,这两人对你、你对这两人都是真心的!自古以來情难求,两份真感情摆在你面前,你真舍得放弃哪个?” 【197】 借故借你 牡丹说的口水横飞,慷慨激昂,热血奔腾……以下省略三千字,总之,把南风那点被压制的大男子主义都给挑拨起來了。(..info) “真的……可以吗?” “这次决定权还是在你,跟我走,两年后再回來,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这个选择就比较简单了吧?” “那岂不是又要子夜他们担心了?” “沒事儿!”牡丹拍拍他的肩膀,“我会去和他们说的,你尽管在这两年里享受最后的单身时光吧,等两年一过,你崭新的人生,即将开启。” 美好的前景似乎就在眼前,三个人一起其乐融融,坐在屋顶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不过,等等! “为什么是两年,不是一年或半年呢?两年……有点太长了吧!”老实说,他真挺不想离开的,好不容易才又聚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好好珍惜。 “呃……这个……”牡丹心念电转,转瞬便想到一个好借口:“因为,一年太短,两年才足够给那两个坏小子一个狠狠的教训!哼,敢欺负我徒弟,也不看看是谁在罩的!” “师傅啊,子夜好像也是你徒弟。” “那他也不能联合外人一起來欺负你!”牡丹义正言辞,“呐呐,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别中途反悔到时候功亏一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择,跟师傅走,还是留下二选一,你自己决定吧。” 南风略一沉吟,抬头迎上牡丹充满期冀的目光,笑吟吟道:“师傅,咱们去哪儿?” “哈哈!好小子!师傅沒白疼你,嗯……快过年了,先陪师傅过一个和和美美的大年吧……” 于是乎,师徒二人边谈论着过年要买什么新衣服置办什么年货边如入无人之境离开了追风十二寨的地盘。 与此同时,萧雍出现在楚陆二人所在的房间。 两年后。 阳春三月,暖风习习,芳草处处,黄莺在抽新的柳条枝上放声歌唱,大地一派生机盎然的怡人景象。 在枯草遮拢着新绿的荒林中,却有一处气氛压抑,连暖风路过时,都被染上了几分难言的凄凉。 南风跪在墓碑前,久久,低眉不语。 墓是新墓,简单,却不简陋。 “他早就料到了,对吧?” 蓦地,他吸吸鼻子,语带浓浓鼻音的问道。 站在他身旁的英挺男人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闻言,只沉默的点点头,也不顾低着头的人是否看得见。 “混蛋……混蛋师傅!混蛋混蛋混蛋!”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不直说自己的寿命只剩下最后两年,当初要他离开不过是想要他好好陪陪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你……节哀,陪了他两年,总算可以问心无愧,这两年,他过的很开心,不是么?”见他的哭的愈发伤心,一向对除了牡丹以外的人冷心冷清的萧雍破例的出言安慰。 “是……”这是他仅剩的一点慰藉了,可,两年,又怎么够? 那个虽然爱幸灾乐祸,爱捉弄人,乱沒正经,却总爱给他讲大道理,总会在他遇到困难时及时出现,让他感动,亦能让他惊艳的牡丹师傅,就甘心让他仅仅只陪两年?不要回报?不要两个徒弟好好的伺候他,孝敬他?怎么可能! 牡丹是他來到这里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他救了子夜,还收留了他,还给了他们两人一个暂时可以栖息的家。 在他心里,牡丹,就是他的第二个父亲,面上两人打打闹闹,嘻嘻哈哈,情同哥们,实际上,他对这个师傅可是打心底里敬爱尊重。 而现在,他就这么走了?就这么,变成一座冰冷的坟墓,堕入轮回,忘却今世所有,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带着只属于魔尊的那部分记忆,进入下一世寻爱之旅,然后,把徒弟们忘得一干二净。 呵……师傅啊,你何时变得如此慷慨? 又深深叩了三个头,南风才晃晃悠悠的站起,夹杂着泥土和青草芳香的春风,吹的他一阵晕眩。 “牡丹临终前让我把你送回去,东西都带好了么?” “嗯。萧前辈,师傅他……在地府要呆多久才能再次轮回?” “六十年。” “这样啊……”原來这一别,真的是诀别。 ┈━═☆ 送南风回到追风十二寨,萧雍与他分别时说道:“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你只管进去见他们就好,记住你师傅让你做的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來找我。” 意有所指的瞄了眼南风系在脖颈间的红线,那上面坠了个精致的玉龙,十分小巧,这是萧雍的意识化身,只要对着玉龙默念咒语,就能把他本尊给召來。 “嗯,谢谢萧前辈。” “不用,就当是你陪他的谢礼。” 萧雍潇洒离开,南风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暗叹,师傅有萧前辈这样的爱人,就算轮回无数次,也不会感到寂寞吧。 他微微一笑,收起悲痛哀愁的情绪,昂首阔步,朝寨中走去。 分别两年,委实想的厉害,不知那两人……过的如何呢? 一进大门,等候多时的曹邺晖连忙笑嘻嘻的迎上前,带着他去见寨主。 南风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沒想到,两年不见,寨中变化好大,很多房屋都翻新了一遍,还有,原本一天到晚都有人在院中练武的人怎么一个也瞧不见了?连摆放武器的架子都沒啦?还还有,长廊的柱子怎么都变成铁的了? 见他满目疑惑,曹邺晖好心解释道:“南风啊,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啊,寨里就发生好多怪事!” “怪事?” “对!起初,我们以为是因为老大在这儿杀了伍姑娘,伍姑娘心有不甘,所以化成厉鬼來报仇了!结果,道士也请了,法事也做了,还是一点效果都沒有,动不动就这里走水,那里倒塌,还有个兄弟出门被滚落的山石给砸死了!” “啊?”这怎么听都像是因为某位瘟神大人在的缘故吧! “那后來呢?” “后來老大就把烧过的屋子翻新,把所有廊柱都换成铁的,派兄弟到处勘察附近的山头有沒有危险的石头,下令让寨里的兄弟把所有易燃物放到柴房去,这样最起码烧起來不会伤到人,这样,总算好一些了,不过还是时有意外发生,让人提心吊胆的,日子都过不安生,唉!” 【198】 翻阅相濡以沫的梦 “那位叫楚桥飞的公子,是不是自我走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啊?” “楚公子?嗯……也不算是吧,他只是经常來而已,來了就问我们老大有什么线索沒,你回來沒,得到答案之后就立马走人,然后过几天又來问……” 也难怪,南风现在是凡人,如果真有心要回來,也一定是先來找陆子夜,不然楚桥飞哪能來的这般殷勤。 “不过,你问这个干嘛?这些事跟楚公子有关吗?” “呃……沒有,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南风还想着要两人日后好好相处呢,哪会自己先去抹黑楚桥飞。 到了地方,曹邺晖做了个请的手势,蹲在他肩膀上打盹的八哥一个激灵,也像模像样的伸出翅膀做邀请样子,南风笑笑,推开门,踏了进去。 这里是陆子夜日常处理寨务的地方,此时,他正心不在焉的坐在书桌后拨弄着摆放桌上的吊兰,而楚桥飞,则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自顾自的闷头喝茶。 听到开门声响,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尽管先前就接到消息说南风今天会回來这里,但在看到人的那刻,所有做好的心理准备都全线崩溃,只余无数情绪翻腾而上,占据全部心扉。 同样炽热贪婪的视线投到南风身上,这人瘦了,也高了,还被晒黑了,半圆的温润眼眸,多了几分明显的成熟沉稳,眉宇间的稚气半褪未褪,更添一丝青涩的诱惑,浅灰的衣衫包裹着清瘦的身躯,却裹不住少年人特有的活力张扬。 每一尺,每一寸,都让他们的目光流连忘返,分别两年,每一天,都在想他。 南风走到看傻眼的两人面前,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清清嗓子,朗声宣布:“我回來了。” 被定格的两人这才有所反应,只是……冲上前來,又不知该让谁伸手先抱了。 南风看着两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相交,火花四溅,不禁扑哧一笑,先抱住了那个肯守着一份喜欢坚持了十年的人,蹭蹭,熟悉的冷香窜入鼻腔,格外令人安心。 而另一个……咬牙,切齿,快要化身喷火暴龙兽了,哈哈! 抱完子夜,再抱桥飞,享受完久别重逢后暂时的温存后,南风摆出正经脸,将师傅之前教他说的话,一字一句的说了出來:“你们,都想好了吗?” “嗯!”异口同声。 “那……答案呢?” “萧前辈让我假装自己是被舍弃的那个人,用两年的时间來放下你,可是……我做不到。”陆子夜摸摸他温软的腮畔,又不舍收手,道出自己的答案。 “那你呢,桥飞?” “我?如果我能放下,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我知道,当初逼着你做选择是我不对,但是……”他有些不甘心的皱皱眉,“总之,我同意和他共享你,但只此一个,不能再多!” “真的?” “真的。” “那好,从今天开始,我陪子夜一年,再陪桥飞一年,如此轮流,这样,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楚桥飞捏着下巴点点头,能不见这个情敌就不见,不然只会给自己添堵,可……“刚才你进门先抱的他,这次轮流和你独处,怎么又是我在后面?这不公平!”他满脸委屈的申诉,就差扯着南风的衣角撒娇摇晃了。 陆子夜斜瞄他一眼,波澜不惊的凤眸暗藏几分难掩的得意。 “嗯……”南风歪头想了想,眼珠一转,道:“你想要公平?” “对啊对啊,这次也应该是我先了吧!”这种事谁先谁就多赚一年,他才不傻! “那……咱们算算,我和子夜是在十年前的夏天认识,而离开他,是在冬天,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而我陪了你十年,这样,最起码我再陪他九年,才算公平,不是么?” “啊?九九……九年?!不行!绝对不行!”楚桥飞搬起石头,结果却砸了自己的脚,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佯装大度的挥手道:“他先就他先吧,那十年也不是我故意要來的嘛,不能算数啦!” 南风打了个响指,满意勾起一弯帅气浅笑:“嗯哼,就这么定了!” 自这件事定下之后的又一年开春。 今天,就是陪子夜的最后一天了,南风趴在桌子面上,托着腮,细细回味过去的一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男人总比女人更了解男人,所以他们吵架的次数远沒有男女夫妻那般多,更多的是陆子夜为他的吃饭挑食、半夜起床懒得披件衣服就出门、不小心自己搞受伤、贪玩晚归、和旁人有亲密行为等等这些小事而生气,总是会严肃万分的教训他,惩罚自然不在话下,罚抄他定的家规,罚面壁思过,罚绑住很久不能泄……咳咳。 总之,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这货是缺儿子所以把他当儿子管的感觉,但每次问起孩子的事,对方却是千篇一律的摆手说只有你就够了,但如果你敢在外头给我生孩子,那就小心你的命根子! 唉……你说这陆子夜也是人,怎么就很少有犯错的时候呢?害他连扳回一成的机会都沒有,每次只有被乖乖训到服服帖帖的份儿,不服?那货专治各种不服三十年! 斜坠的夕阳终于敛起最后一丝光亮,屋子里黑了下來,他拍拍脸,让自己振作一点儿,反正以后反击的机会有的是,明天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爱人之间久别重逢,自然少不了床上那点破事,今晚得早些休息好好养精蓄锐才行。 这么想着,他起身点亮油灯,门外适时响起敲门声,看來晚饭和相公一同送到,他扬声道:“进來吧。” 先一步踏进门的果然是陆子夜,之所以他是这里的主人之一还要敲门,是因为某次和送晚饭的人一起回房时,一打开门,入目的竟然是某男一丝不挂的出浴图?!所以以后他长了记性,为了确定南风沒在做什么只有他能看别人见不得的事,进门之前总会先敲门。 晚饭布好,两人边谈着些日常杂事边享用美味佳肴,不过都默契的不提明日之事,吃了差不多八成饱,便相继放下筷子,尝点饭后甜点,就差不多该洗洗睡了。 【199完结章 】 还不配合? 南风沒洁癖,所以天回暖的时候一般是三天洗一次澡,昨天刚洗,今天洗个脸,漱漱口,洗洗脚丫子,就直接爬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酝酿睡意了。 陆子夜自己洗了澡,把身子一擦,随便裹了件洗过的干净里衣就叫人把浴桶撤掉,自己则走到床边,先俯身在装睡的人唇上索一个绵长细密的晚安吻,直到身下的人因呼吸不畅嘤咛抗议时才稍稍放开,刚刚积攒起來的睡意都被吻跑的南风气恼的瞪他一眼,却在看清对方此时此刻的模样后,差点鼻血直流…… 次、次奥,这在朦胧的橘黄色光芒下,份外半遮半掩的诱人裸体是肿么回事?!一股清爽的香味迎面扑來,蜜色的胸膛肌理分明,束起的发被放下,随意的披散在胸前背后,往下,是因背光而隐约只看到线条起伏的小腹,再往下,是一片令人遐想不已的黑影,再再往下,是两条有力的长腿,里衣不长,只堪堪沒过大腿,爱遮不挡中,散发着浓浓雄性气息和男人味的躯体更加蛊惑魅人,他咕咚咽了口口水,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陆子夜似是对他发直的目光毫无所觉,只转身坐在床沿,脱了鞋便抬腿上床,把留给自己的一半锦被扯过,盖在身上,身子也随之往里挪了挪,被冷水洗刷过的胸膛,有意无意的蹭过他的手臂,随后,再自然不过的揽过他的腰身将他收入自己怀里,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安静等待入眠。 方才看到的惊鸿一瞥却深深印在了南风脑袋里,平常陆子夜也总爱在每次办事儿前若有似无的用点儿特别的小手段勾起他的兴趣,但这个男人有着一份属于古代男人的羞涩和保守,鲜少在他面前大大咧咧的‘遛鸟’,今天这是怎么啦?放胆把他勾的口干舌燥之后,居然啥也不做,直接搂着他睡觉? 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心底翻涌的骚动愈发炽烈,他闭了眼睛缓了会儿,可那老往鼻子里窜的混了男人独有气息的冷香,以及贴着自己的半裸身体,都只会让小小的火苗越烧越旺。 碾转反侧了快一刻,南风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人推开,滚到床里面,把脸埋进枕头里努力入睡。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薄红的唇挑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嗯?”低醇的声音带着慵懒在身后响起,“怎么了,不舒服吗?” “嗯唔……不、不是,”南风结结巴巴的解释,“就、就是有点热,不想靠着你睡。” “……这样啊,但是,不抱着你,我睡不好。”说着,男人又从背后贴上來,长臂箍住他的身子,硬起的炙热之物直接抵在了他的臀上。 南风一惊,猛然坐起,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道:“你你你!原來你早就……!” “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陆子夜好心的给他补充,顺便在他半硬的地方隔着单薄的衣物摸了一把,戏谑道:“你不也是?” “哼!可……今晚不行欸……”激动过后,他有些苦恼的皱起秀眉,还不知道明天战况如何,今晚要是失身的话,估计他明天会死的很惨。 “为什么不行?你想要我,而我也想要你,这时机,再恰当不过……”看出他就差写在脸上的心事,陆子夜眼底添了几分怒意,表情却很是无辜,只像蛇一样蠕动而上,让紧贴的部分厮磨出火一样的热度。 “嘶,,”南风倒吸口冷气,不可遏止的细细哆嗦起來,他看看近在咫尺似乎有着无限魅力的精壮身体和男人满含情欲与深情的漂亮凤眸,理智如坠入无底漩涡,只能不由自主的快速旋转着离他远去、远去…… 他仰起头,靠在床头思考了三秒,最后豁出去道:“死就死!”随即扑上男人,拥吻翻滚着厮缠起來…… 次日。 “哎呀桥飞你听我说嘛,这完全就是个美丽的意外,我真不是有意的……” 走在前头的楚桥飞头也不回的冷哼一声:“信你才怪,分明就是故意用这些他留下的痕迹來气我,你不配合,他还能舍得强了你不成?!要我看,你就是爱他比爱我更多一点!” 神殿的好处就是高耸无顶,云彩铺就的楼梯一节接一节,沒有尽头般,不怕在气沒撒完前被后面的人追上。 南风累的边喘边无力**:“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嘛!你晓得,人的欲望是來无影去无踪的,一时冲动之下,是什么顾虑都顾不上的,好比我早上在看到你的时候,一年沒见的相思之情就全部迸发出來了,特别想和你做点什么抒发一下,你说,这是能控制的吗?能控制的话,我现在还用追着你从跑到走到快要走不动了还不肯停下吗?” “噗……”楚桥飞喷笑,这番话虽然沒有华丽的修辞,亦沒有用排比比喻拟人什么的,可就是说的他心花怒放,连那点想亲热时扒开爱人衣服一看全tm是情敌留下的‘到此一游’记号的火气都一下子全被扑灭。 他停住脚步,等身后的人慢腾腾的追上來,直到走到他身后的那层云阶。 南风扶着墙,喘息着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真诚。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南风笃定点头,咧嘴一笑,温暖的情意如水波荡漾开來,半圆的黑眸晶晶亮,像黑夜最美的星子,一闪一闪,里面倒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 他忽然释然,也罢,至少这刻,他是属于自己的,只属于自己。 高傲的微微抬起下颚,他用指尖轻轻点点自己的唇,用意再明显不过。 南风笑,目测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和高度,果断一跳,揽住上神大人的脖子,低头印下深深一吻。 愿幸福,就如脚下的云阶,蜿蜒向上,无尽绵长。 【重生之认贼作夫·全文完·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