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王枭妃》 凤归来001江面浮尸,鬼节惊魂 东凤二十一年七月十五,中元节,开城解宵,举国同渡。 这天晚上,几乎全城百姓都齐聚到了洛河两岸竞观河灯。孩童们口中琅琅唱着童谣,提着烧着的冥纸沿着河堤欢声笑闹着奔跑,追看自家河灯能够漂流多远,妇女们则喃念着双手合十对月祈祷。 只见河面上各色彩灯顺水漂移,犹似繁星点点,摇曳闪烁,很是生动得趣。 “娘,快看,好大一条鱼!”一个孩子忽而停下脚步指着河道大喊,引得旁人纷纷望去。大人个子高看得全,一下子就看清了,那浮在水面上黑白相间的东西哪里是鱼?分明是个浮在水面上的人。 顿时就有人惊慌大叫:“是死人,死人呐!” “不是不是,是大鱼是大鱼,它会动!”孩子不服气地争辩,拽着他手的妇女急忙捂住他的嘴轻斥:“别瞎说!”才喝完她自己也看到那河上的死人果真动了,顿时惊得瞪圆眼睛,寒毛倒竖,半晌不得反应。 那死人游动着要往河岸而来,延途推翻了不少花灯。这下,附近的人便是想不看到都难了。 方才还除了灯什么也没有的河面,骤然多出一具浮尸,且是会动的浮尸,这代表了什么? 就在不远处,还有不知这边意外的幼童欢笑着唱道:地狱开,百鬼行,中元月上九重明。盂兰乞食古有之,幽魂普渡焚香净…… “鬼啊!”喧闹的人群瞬起一声尖叫。 “咝吡――”一道闪电猛地劈开夜空,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从天而降,漫天繁星迅速被翻滚而来的乌云遮盖。一只青青紫紫的大手水淋淋地探出水面,被闪电照得阴森而可怖。 “快跑啊!” “有鬼,有鬼啊!” “救命啊……” “哇哇……娘,娘你在哪里啊!” “呜呜,爹啊,我好怕。(..info)” …… 雷很急,雨更快,百姓们惊喊着作鸟兽散,伴随着各种尖叫与孩子的啼哭。 那‘鬼’到了岸边爬上草地,用千年寒冰般冰凉的爪子捉住了一个吓得跌倒来不及跑掉的人足裸。那人惊恐至极,尖叫着用力一蹬,甩脱了这束缚后连滚带爬地跟着狂乱的人群逃开。 不一会儿,适才还人山人海的河道两岸,已不见半个人影。那些彩色的河灯全然被大雨打翻淋破,河面上只剩各色残纸飘流,狼籍一片。 ‘鬼’被人一脚踢开后无力地翻滚半圈匍伏在草地上,没有脸的头顶被雨水冲刷得油光泛亮,只见得一团团的黑。电光闪烁,偶尔照亮那具被破烂衣裳可有可无地包裹住的肥硕身形。 紫斑、淤青、皮开肉裂、腐肉外翻,直是触目惊心,叫人看的毛骨悚然。 雨声雷声惊呼奔跑啼哭尖叫……齐结着吞没那抬手伸向人群的‘鬼’微不可闻的呢喃:“救,救我……” 终究,等到所有人都跑光,也没有一个人听到。 “救我……”‘黑色的鬼头’抬起,露出一张面目浮肿,乌眼青颊很是丑陋的肥肿容颜。那张丑陋的容颜中镶有一双乌亮清澈如冰凌般的瞳孔,然而配在这张丑脸上却并没有给人水灵灵之感,只让人觉得阴森渗人分外不和谐。 周围已经没有人,傅华衣收回手,乌亮的瞳孔只有寂冷没有失望,只因这结果早有预料。世人多薄凉! 朦胧的雨帘后是熟悉的河流熟悉的街,熟悉到仿佛一切都还是三年前的旧模样。 那时候的傅华衣还是公认的京城第一美人,艳冠群芳,名满京华。尽管庶女出身的她并不得祖母和父亲青眼,可因为有一个天底下最好最疼她的娘亲,与一个英俊有才温柔体贴的青梅竹马太仆士卿之子邵云笙,那时傅华衣的生活是开心无忧的。 但是娘并不喜欢邵云笙,她说看邵云笙面相便知此子与她爹一样,是个两面三刀内里龌龊却惯爱假装正派高洁的伪君子。傅华衣却暗自以为,娘肯定是被爹骗的惨了才会不信天下男儿,看哪个男人都像坏人。 人生的转折,便从这一个相左的观念开始。 娘说天下男儿爱的只有两样,不是江山便是美人。世间男儿多浅薄,似邵云笙这般的世家子弟犹以为最,傅华衣不过一介庶出下女,倘若她没有这一张脸,邵云笙绝不会爱她。若她不信,不妨放手一试。 凤归来002至宝痴药,年少天真 娘有一颗名‘痴’的丹药,是她耗费十年心血亲手研制的天下至宝,仅此一枚,举世无二。(..info无弹窗广告) 痴不会损害人体,只会令吞服的少女在三个月内长成又胖又丑的丑八怪。然而,若失去童女之身,此女亦会在三个月之内长回本来的模样。而敢于夺取此女红丸的男人将会得到天大的好处,自此有病去病无病强身,延年益寿康健百年。若对方是练武之人,还可增强内力,并得到百毒不侵之身。 娘说,若是一个女人变成丑八怪,仍有男人敢于碰她,这个男人才能算是真心爱她。痴药蓄存的宝,便是给他最大的奖赏。 娘拿出痴丹,让她自己选择吞与不吞。傅华衣毅然夺药入喉,对邵云笙坚信不疑。 后来……后来,她才知年少的自己有多天真有多傻。.info[] 她在最短的时日内迅速长胖,左颊生出蔓藤般的褐色斑纹,吃什么药也不见好转。初时,邵云笙还肯为她四处求医问诊送药。过了一个月仍然努力未果后,他开始渐渐减少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偶尔过来也是神情闪躲,不敢直视。 直至两个月后成亲那晚盖头掀开,她看到一张虽清俊犹胜邵云笙三分却全然陌生的一张脸。 原来为了逃避她,邵云笙早已规划妥当,在迎亲半路上带走了另一抬喜轿,那轿里面坐着她的二姐傅无双。傅华衣坐在喜轿中被人抬着绕城转圈,等到邵家拜完堂已成定局后被送回傅家,因而成了人人尽知的笑柄而不自知。父亲为了颜面与自己的官位,竟当场声称要为她抛绣球召亲。来一个双女同嫁,将丑闻变成一桩抬错花轿却嫁对郎的佳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绣球还没抛,便有人主动上门求亲了。 白洛尘家道中落流落街头,却才高八斗一表人才。他毛遂自荐成为傅家的上门女婿,父亲一口答应。她稀里糊涂拜堂入了洞房,才知新郎已经换了人。 成亲三年,白洛尘孝顺长辈友爱家人疼宠爱妻,极富君子之风。他终日笑脸迎人带着她同进共出,从不嫌她貌丑如鬼,对她始终温柔体贴,真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夫婿。 一个女婿半个儿,入赘之婿比女亲。父亲素来抬举他,短短三年时间,白洛尘便从他手下最底层的绣衣御史做起,到侍御史再到御史中丞,最终越过父亲成为群臣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丞相。 是父亲亲自举荐他为相的,父亲因此还博了个举贤不避亲的真君子之名。 便连最终白洛尘休弃她,也是父亲向圣上求来的。因为父亲自称是东凤皇朝职权最高最公正的监察官,理当做万民表率,万万不可徇私。傅华衣三年未有所出,白洛尘身为群臣之首,白家断不可无后,必休! 白洛尘几翻拒绝,声称贫困不应攀贵旧,富达不可抛糟糠。然而御史大夫却是铁了心地疼他这半个儿子非要他休妻,一直求到圣上面前。圣上一旨下来,白洛尘这才不得不被迫休了糟糠之妻傅华衣。 世人都道,御史大夫傅大人舍弃左相之位另荐他人,心胸之宽广不是宰相更胜宰相。他全力保举贤才,不偏袒女儿的公私分明,更是人人称赞,为他高功颂德。 人人都说,左相造德精微宅心仁厚,文武双全雄韬伟略,奉公守法空前绝后,视死如归忠贞不渝……史官们用种种美妙的词讳来赞美他,并称白洛尘当得东凤第一相。 却有谁知,傅大人保举白洛尘为相,向圣上请旨勒令白洛尘以无出之名休弃傅华衣,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三年的近身相处,白洛尘已然拿住了致命的伤口?不退,即死! 又有谁知,白洛圣温柔体贴背后的冰若冰霜,嫌厌嘲弄?而她身上的痴药,直至被他休弃都保存完好。 这就是所谓的举贤不避亲,公私分明。这就是他人口中的宅心仁厚,贫不攀贵旧,富不抛糟糠。 事实是,傅华衣不过是白洛尘脚下无数颗遂云追月的踏脚石中最大的一颗。而恨她引狼入室,害得他与左相之位失之交臂,本就对变丑的她不喜的父亲开始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若非有娘亲护着,她根本无法在这个个披着人皮的豺狼虎豹窝里生存。 娘亲气到生病,身体每况愈下,直到此时她才告知傅华衣她自己的身世。 凤归来003背石沉河,华衣之死 原来娘亲竟出自延续了千多年的第一医药世家华家,更是曾姥姥指定的下一任华家继承人。概因她当初年少,外出游历中识得当年风华正茂的新科状元傅允涛,也就是她的父亲。 聪颖却单纯的十六岁少女被学识渊博,俊美斯文状元郎的频频示好打动,不惜与姥姥对抗,以离家出走的方式与状元郎私奔来到京城,到了傅家才发现她以为的良人原来早已有妻有妾有子有女。 当年,华家先祖临终前曾留下遗言,说是华家传女不传男,历任掌权人都须是华家世袭嫡女,只娶不嫁,且娶华家世女的男人,必须对妻子一世忠贞无二,否则休之。 身为指定家族继承人的娘亲却因识人不明遭人骗身骗心,还为此与姥姥反抗甚至离家出走。自认无颜回家面见姥姥,又因有孕不得不在傅家留下。不想给华家抹黑,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身份,包括傅允涛。 聘为妻子奔为妾,无媒苟合,身世不明的华家继任掌权人成了傅家后院一位脾气古怪却寂寂无名的小妾。 而当年的傅允涛便也如如今的邵云笙一般温和斯文彬彬有礼,深有体会的母亲知道少女的心倔强而敏感,感情可疏不可堵,怕激起女儿反抗之心走上自己的旧路,这才有了那一个痴药之赌。 病重弥留之际,骄傲而惭愧的娘亲终是向曾姥姥送出了一封信。 年近八旬的曾姥姥得知唯一的孙女被傅家人活活气死大发雷霆,她带着自己的人来到京城,将傅华衣这华家最后一点血脉带回自己身边,并发誓要替她寻得这天底下最好的夫君,让所有敢于轻视她们母女的人都悔不当初。 曾姥姥认为那个最好的夫婿便是湘南王兰夜月,她亲自与兰夜月交涉,说只要他愿意此生只娶傅华衣一人,并发誓永远待她好,她便将华家双手奉上,并任傅华衣为下一任华家继承人。(..info无弹窗广告) 兰夜月答应了。 傅华衣本不愿嫁,只是不想惹得几乎行将就木的曾姥姥难过才默认了这门亲事。不料成亲当晚,她竟在湘南王府被当众捉奸。而也是此时,傅家嫡女她的四姐傅红鸾竟被人指称她才是娘亲的亲生女儿,华家的嫡亲血脉。是她娘把正妻小妾同一天出生的孩子对换了,只为了让自己女儿得到最好的照顾。 傅华衣被人挖掉胸口华家女子特有的花中君子图胎记,衣不蔽体地被湘南王府的奴才驱打而出,在王府门外遭人群耻笑唾弃,被百姓用烂菜叶臭鸡蛋裹脚布涮口水等各种臭东西砸到掩埋。 曾姥姥年老体虚,因来得匆忙急切准备不够。形势所迫不得不认可傅红鸾华家世女身份,暗中向曾得过华家恩惠官职压过兰夜月的太尉萧清寒求助。 萧清寒有四子,前面三位公子个个潇洒风流要文有文要武有武,有才有德有口皆碑,唯独四公子萧迟是个异类。素闻他吃喝嫖赌无所不来,仗着父亲是正一品太尉大人,无法无天无恶不作。恶劣之名,在京城不弱于那有着天下第一纨绔之名的皇太孙,与她这被人一弃再弃的第一丑女有名到并驾齐驱。 这样一个男人,却成了傅华衣的第四任夫君。萧太尉说,只有傅华衣成为萧家儿媳,他方可名正言顺地护她周全,不至无名无份遭湘南王记恨。 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欺曾姥姥此时只能依靠他救急。华家之势虽远不如前,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华家家主亲自求到他头上,傅华衣是华家最后一点血脉,很快将会成为华家下一任家主,说什么娶回家也不会亏了。 他家那位四公子什么货色,不用别人说他自己也清楚。第一恶少配第一丑女,也算是半斤八两,天生一对了。 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萧四公子,也嫌傅五小姐是个又胖又丑声名狼籍的荡、妇,竟在婚礼上被激得吐血身亡。萧四公子的母亲本就对傅华衣极度不满,得知儿子被这还没拜堂的媳妇气死,自是羞怒异常。 想发作却被萧太尉拦住好一顿劝说,直到日暮时分,萧府得到消息说是华家老祖宗,傅华衣的曾姥姥在黄昏时分寿终正寝。华红鸾正式接管华家,成为华家新一任家主,不日将嫁于湘南王兰夜月为正妃。 萧太尉当场青着脸抚袖而去,将傅华衣留给愤怒交加的萧迟母亲。最终,傅华衣被恼恨的萧迟母亲带人生生打烂肺部而死,背石沉河。 凤归来004冤魂索命,雨夜幽灵 傅华衣伸手轻抚自己被水泡到臃肿麻木的脸,犹记得,三年前镜中自己的稚嫩与青涩。彼时她还在天真地梦想着嫁进邵家后平静安宁的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犹记得,莫名被换了新郎时,看到温文尔雅的白洛尘,她也曾认命地想,要从此安份守己做一个好妻子相夫教子,平安一生,再不让娘亲操心伤怀。 犹记得,穿上郡王府的嫁衣时。她虽满心不愿,却仍有一个微小的人儿偷偷藏在心底一角小声对她说,相信他吧,相信他吧!有华家掌权人的身份在他会对你好的,或许惠名在外的他并非那般浅薄之人,娶你是他亲口答应的。信吧!再相信一次…… 倘若,她仍是曾经的东凤第一美人,这一切不幸还会发生么? 一张丑面,试出人心万万千。 娘说的没错,男人爱的果真只有美貌与江山。 因为她的天真,娘亲被生生气殁,曾姥姥莫名亡故,她清白被毁华家被夺,人也被打死然后被人当成臭鸡蛋一样随意扔进河中。 直到临死前那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了娘亲的用心良苦。[..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成长的代价,这样凄凉这样伤! 雷声阵阵,雨声不绝,傅华衣回头看满河被雨打残的灯…… 中元节,离七月初八她被萧家的人打死沉入河中,已经七日了。 不错,她是死了,却又活过来了。 因为华家世代行善,积福三生,她命不该绝,华家更不该断子绝孙。所以,老天爷让她回来了,回来向一切欠了华家欠了她的人讨回公道,回来撕烂所有践踏欺辱过她的君子身上虚伪的华丽皮囊。 娘亲,你且看好,女儿绝不再叫你失望心伤。一步一攀从江面浮尸爬进繁华都城,女儿会让人知道,谁才是这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中最后的主人,谁才是豺狼虎豹群中最勇悍的丛林之王。 没有人依靠了,便从此再不依靠他人。 傅华衣安静地积攒了些许力气,强撑着站起身在大雨中一步一步蹒跚而行,数度趔趄眼见着就要摔倒,却仍然顽强直立着行走。 都说独木桥上遇仇人,冤家总是路很窄。在这个解宵同庆的鬼节夜里,突来的暴雨倾盆打乱了所有人的脚步。路上随处可见匆忙赶路的车马行人,延路檐下皆有百姓聚众躲雨。 而避着人群行走的傅华衣眼中,死寂的瞳孔瞬起波涛,一惊九万里。 她竟看到本该己死的萧迟,坐着华丽的马车从她身旁大摇大摆地经过。掀开的车帘里艳乐靡声温侬软语,在雨夜里是这样的不真实。 滔天怒火翻滚而起,烧得傅华衣全身血液沸腾,在那一刻身上的痛不再痛了,脚步不再麻木了。她胖硕的身形忽而身轻如燕,迅速奔跑着走下四方桥,绕过一个拐弯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用比马车更快的速度跑到萧迟回太尉府的必经之路,找到一个檐下有灯光线幽暗的巷口,取下身上从一家平民院中偷来的衣裳丢开,打散头发将已起尸斑的脸庞半遮半露,把腐肉外翻的伤口全部暴露在外。 马车内,灯枕红烛,春色无边;横塌上,被浪翻滚,玉体横陈。有着三分表相的萧四公子,正抱着一名丽色女子忙碌着最原始的活塞运动。 旁侧,另一名艳色女子全身赤裸,只在洁白如玉的身上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遮不住胸前两点相思红也掩不去脐下三寸芳草青。她怀抱琵琶软软地附合着身旁男儿律动女子娇吟的节奏婉转轻弹:“晓妆初过,萧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夫君,你在哪儿?妾找得你好苦啊夫君――”一声幽怨的呼唤被雨声朦胧传送,如泣如诉。 “啊,鬼啊!”外面,车夫一声惊喊,马车忽而停了下来,骏马长声嘶叫。车内琵琶弦骤断,轻纱女子猛然惊叫一声跳到榻上缩进角落里。萧迟正在兴头上,冷不防被这异动吓了一跳,不悦喝道:“干什么?” “有,有鬼!四公子你听,外面,外面有鬼……”轻纱女子惊得嗽嗽发抖,萧迟身下的女子也即刻吓得面目惨白。 “住口,这世上哪来的……”萧迟正要驳斥,外头那幽怨的声音再起:“夫君,妾是华衣哪!妾在等你,快来,来啊,妾等着你呢,哦呵呵呵……来啊,快来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仿佛隔着云端蒙着晨雾离他们很远很远,又似乎很近几乎到了马车跟前。车内的人很快听到指甲刮着木板的嘎吱声,直是挠心抓肺般恐怖。 饶是萧迟平日里无恶不作狗胆包天,此时也难免慌张了,要知道今儿个可是中元节啊!他僵住身子,掐着嗓子喊车夫:“永知,发生何事了?” 车夫没有回应他,只有那幽怨的声音仿似有些欢喜地拖长着尾音喊道:“夫君――”一只肌肤惨白却染满青紫斑纹,带着腐肉外翻的肥大手掌越过帘子五指大张地落在了马车暖红色的地毯上…… “啊――” 给读者的话: 新文开山,肥肥的六千字奉上。妞们现在不急着开宰,也别忘了打包带走哦\(^o^)/~我估计有好多妹纸要被偶的章节名吓到了,嘻哈哈…… 凤归来005外巷异动,萧迟自宫 暴雨来得急也去得快,街上很快恢复了热闹,只不过这个夜晚将再不敢有人靠近洛河两岸。而关于河中水鬼现身的说法,也开始在京中迅速散布开来。 南城正街道,一辆马车静静行走,四匹雪白骏马并行,蹄声踢它全然一致,足可见其训练有素。硫金色的车身,镶宝嵌玉,四角的灯蒙着炫丽的红纱,高高悬起很是招摇。 “挟翼!”车内忽起一声低呼,隐没在夜色中的帘后,微不可闻。车前一青衣侍卫,迅疾退到窗边,恭敬抱手:“爷。” “东南方向五里外异动,去瞧瞧,发生了何事。” “是。”青衣侍卫一个嗖动,身形已瞬间消失。果然如他的名一般,似生了一双翅膀挟翼而飞。 一刻钟后,挟翼如去时一样无声归来,落到缓步行走的车窗边轻声禀报:“爷,是萧迟。他废了自己的子孙根,将两颗蛋都掏出来捣烂了。.info[]” 车里的人静默片刻后,问:“确定是自己动的手?” “属下确定,的确是萧迟自己动的手,用的是女人的簪子。” “为何?” “萧迟神智不清,语焉不详,已识不得人,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旁有车夫与两名青楼女子,属下弄醒他们一问,竟都说是……” 挟翼微微迟疑,车内的人道:“说下去!” 挟翼道:“都说萧迟是遭了傅五小姐的冤魂索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证据与痕迹,便是有,怕也早已被雨水冲刷。萧迟身上的确有很浓的腐尸气味,仿佛当真是怨鬼惊魂。” 无人答应,车内再无声息。 马车行走了一刻钟后,安静的车帘忽然一个掀动,一道微风从挟翼头顶斜掠而过。挟翼抬头看了眼,却最终默然低头安静地跟着马车行走,仿若未觉。 那道只能隐约看出些许银光的残影,在夜色中掠风而行,愈起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屋檐,灵敏的动作,闪电般的速度,比傅华衣还要更像幽灵的多。 只是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五里之外事发时的巷子。华丽的马车空荡荡地停在街中央,门帘大掀,在深夜的街道中有种请君入瓮般森冷的诡异。 影子停下来可以看清他身上银亮色的衣裳了,但是一张银色面具盖住了他左半张脸。他站在屋顶,一眼就看到马车内已只剩被吓疯了的萧迟,两名青楼女子早已吓得逃蹿而去,车夫永知则是匆忙回太尉府寻人帮助去了。 银白色的影子视线在马车上一扫而过,他开始寻找附近可能藏人的暗巷。 能杀而没有杀,却吓疯萧迟废掉他,分明是要他生不如死。好漂亮也好狠辣的手段! 要他相信幽灵显身,他宁愿相信华家是真的有不死奇药。 哪怕是被大雨冲刷掉,但有些痕迹用些心思,还是可以找到的。他用心寻找,没多久果然在雨后的夜空中闻到了些许腐尸的臭味。遁着这味道由远而近,他慢慢找过去,终于在其中一条小巷中看到了一个躲在角落里,用黑色旧麻布包住了头脸和身体,只露出一双幽幽如鬼的黑眼睛的人。 她全身漆黑地缩在一角,完全与夜色融为了一体。若非他内力不错,可黑夜辩物,只怕都发现不了她。 傅华衣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以后,立刻藏身到了附近这一条昏暗的小巷中,她真的没办法再走下去了。虽然那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人修复了她被打烂的肺,可她原本全身是伤,失血过多,又还在水中泡了七日。刚刚回魂来不及散掉全身僵麻,便做了那样激烈的长距离运动。 适才的爆发已经燃净了她所有的力量,此刻,她只觉得全身都酸软到虚脱,恨不能立刻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地先好好睡上一觉。可是,她不敢眯上眼睛,因为她怕,会不会这一睡,没有人叫她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或者,她敢晕在这里,萧家的人来了,在附近随便一翻就能找到她,到时候她哪里还有活路。 运气可一不可再,再死一次,可不一定有第三次生命给她挥霍了。 就在傅华衣拼命抵拒着昏睡引诱的时候,一个银白色的修长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巷口。远处府邸门前悬挂的灯笼印亮他银色的面具,他正正面对着她的方向,似乎,正在看她。 傅华衣心中一个机伶,睡意瞬间消失。生死关头,哪里还敢昏迷? 她是中元节从河中爬出来的浮尸,倘若让人抓到,定会被当成野鬼烧死的。 凤归来006昏迷初醒,要去傅家 那人来的时候她睁着眼睛,内力深厚的人眼睛都能黑夜视物,她想再闭上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傅华衣当机立断,即刻保持着瞪大眼睛,装出死不瞑目的死尸表情,僵坐不动。 她是做过死人的,所以装起死人来一点儿也不困难。再加上她一身尸臭,他一度当真以为那只是一个死人。 不过,即便这只是一个死人,他也还是要看一看。脚步抬起,往她缓慢行去。直至她身旁,蹲下…… 没有呼吸,也许是她暂时屏住了。 没有体温,可能是被雨淋的厉害了。 没有脉搏,可以是因为她太胖肌肉浮肿叫人摸不着。 满脸死气还能化妆,满身尸斑能够绘制,可这一身泛臭的腐肉却是真真实实的,虽然没有那么僵硬。这的确是一具死尸,然而若是死尸,她应该死了好几天了,尸体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里吧! 真是鬼夜显灵么? 他微微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再装死,我便将你送到太尉府去。” 装死?他相信她是活人么?听口气,他并不是太尉府的人。而且他认识她,且对她的事很熟。那么……傅华衣微一转脸:“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不是太尉府的人却出现在这里,看到她他一点也不意外。他还来跟她说话,这说明他来这里要找的人正是她。他要找的自然不会只是一具死尸,他来找她证明他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只要她还对他有用,他就不会要她的命。 如今这个状况,倘若无人帮忙,她很可能会再次死掉。所以,哪怕明知自己落入此人手中,十有八九会再次沦为他人的棋,她也要抓住这一次活命的机会。 只有活着,才一切皆有可能! 虽然他在对她说话,可他心里并没有底,那句话只是一个试探,他没有指望她会回应他。(..info)所以当她突然转脸,将那张又是尸斑又是惨淡浮肿的脸对上他时,他难免吓了一跳。幸好这里太黑她看不到,否则在气势上他就要落下一大截了。 那一惊过后,心情顷刻平复。他轻笑:“那要看你能给我什么了。” 傅华衣道:“先救我。” “救你,我能得到什么?” “不救我,你什么也得不到。”傅华衣冷冷道,“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她说完,再也支撑不住地眯上眼睛,倒在了他身上。 “……”不是吧!说话那么有精神有气势,怎么说晕就晕。 …… 傅华衣昏迷得并不久,只因她潜意识里根本不想睡,她想要做的事太多太多。她的心太急,她的仇人多一份欢笑她就多一份怨痛。不想把任何时间浪费在无用的地方,所以,第二天上午她就醒了过来。 “小姐你醒了,可巧了,这粥刚刚凉到正好食用。”一旁守着的婢女即刻笑着,走过去将桌上凉着的汤盅端了过来。傅华衣接过汤盅,自己一勺一勺舀起粥往嘴里送,一点不客气。 身体要紧,对方并非无偿救她,她勿需讲礼。 婢女站在一旁,笑着对她说:“大夫说小姐只是气虚体弱,勿需用药,得好生补血养气。这是华家善仁堂药铺开出的药膳,听说养气血的效用可好了。” 她说这话笑得天真似不谙世事的孩子,暗中却在细细打量傅华衣的反应,然而最终却是一无所获。傅华衣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话,喝粥的动作优雅顺畅,没有半点停顿,也没有施舍给她一个眼角。 琉璃一样清澈的瞳孔因为她低垂着眼睑,叫人看不到她的神色是否也是这般无动于衷。 喝完了一碗粥,她将碗递过来:“再来一碗!” 婢女:“……”真不客气啊! 连连喝完了三碗粥,傅华衣才问:“你家主人可有说我不能出门?” “主子送小姐来时便说了,小姐在这里,您就是这院中的主人,婢子们一切听候小姐差谴。”怎么不问她是谁她主子是谁想干什么这是哪里,这才是正常程序不是么?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她不会紧张好奇害怕么?这个傅五小姐真是个怪人,她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大家闺秀。 不过,她一身尸斑腐肉却还活着,本身就已是件大奇事了,其它事再怎么怪好象也没有这事怪。 “小姐,您这是……” 傅华衣下床,去衣柜里翻出了一件纯白色为她准备的外衣穿上,动作迅速地系带盘扣。婢女不解询问,傅华衣冷淡应道:“我要去傅家。” 凤归来007监视保护,用心良苦 “可是小姐……”越影试图规阻,话未完便被傅华衣打断:“怎么,你想违抗主令软禁我?” “奴婢不敢!”婢女连忙躬身行了礼后,解释道,“奴婢是为小姐着想。如今街上都在传,说小姐昨晚江面浮尸,冤魂索命。您现在脸上斑纹严重,出门给人看到,只恐有性命之忧。傅家也不会让您进门的,且您伤势如此严重,不好生将养,将来留下病根,可怎么是好。” “我自有主张。”傅华衣穿好衣裳坐到妆台前,取出胭脂水粉为自己上妆,“你家主子想要我的报答,让他去傅家找我。现在,我需要一双套袖,白色的。” “小……”婢女还要劝说,傅华衣一个冷眼扫过来,立即让她虽不满却还是乖乖住了嘴。 这套袖拿得久,足有半个时辰,想来婢女是先去问过自家主子意见才回来的。回来时,傅华衣已经为自己上好了妆,她用白色的纱布裹住头发和脸庞,只露出两只明亮狭长的眼睛。 周围经过细心修饰,变得很漂亮,雪白雪白的看不到斑点。眉心点上一枚朱砂红,更是将她的眼神衬得愈加清澈有神。 婢女进来时差点没认出她,这样只露出眼睛,傅五小姐就算身形很臃肿那也还是个胖美人啊!她站着的姿势看起来真真是高贵典雅,一身福态。眉目清明,若稍带些笑,怕是会如观音娘娘一样雍容慈祥吧! 不愧是华家的世传嫡女,当初的东凤国第一美人。 要是没有那一身尸臭就完美了。 傅华衣将婢女带来的大号套袖小心戴上自己缠满纱布的手掌。婢女道:“奴婢会暗中保护小姐,若有需要,小姐传唤一声即可。对了,奴婢叫越影。” 保护?的确是保护,那人救了她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怎么舍得让她死! 自然,这个保护也有监视之意。 但是傅华衣知道她无力也没有立场反抗,她现在也需要这样监视般的保护,所以默认了越影的追随。 傅华衣走出来才发现这院子竟与傅家只有一墙之隔,走出大门就能看到傅家大门。要是走后门的话,怕是就跟傅家的后门面对面,共用同一条巷子了。 果然用心良苦。 傅华衣想到了这院子的格局,立即转身又进去了。越影不明究里,以为她是打消了去傅家的念头,不料傅华衣只是绕到这座院子的后门方向。然后钻进与傅家共用的那面墙下的蔷薇花丛中,越影在墙头就看到没一会儿,她从傅家的花园假石后面钻了出来。 越影:“……” 傅五小姐动作这么熟,想来已是驾轻就孰了。主子买下这宅子多年,只是让人看管没有入住,没料这后院花园里竟藏着个这么个被砸穿的小门洞能来回通往傅家啊! 傅华衣进了傅家后,小心躲着人群,熟练地绕过几座大院子,到了傅允涛居住的鹤松院门前,才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御史大夫的院落自然有人看守着,她才进门,立即有两名孔武有力的家丁带刀拦住,喝问:“你是何人,竟敢乱闯傅府,好大的胆子。” 傅华衣并不慌张,她单手竖于胸前,吟了一声阿弥陀佛后,慈蔼一笑,道:“贫尼乃水云庵惠清师太,昨夜子时三分,贵府的五小姐托梦于贫尼,请贫尼代为向御史大人带句话。两位施主,可否为贫尼通传一声?” 两位家丁一听此言,顿时变得神色凝重张惶。 今早的大街上,外面百姓们都在说五小姐昨晚回魂,从洛河里爬出来找萧四公子寻仇的事。如今提起傅家五小姐,有几个人能不心慌?尤其是傅家的人,自从傅华衣变丑不受庞后,从不曾暗中嘲笑歧视她的人很少了。 因为紧张害怕,两名家丁根本不敢怀疑这师太的话,亦不敢问为何她一身烂肉臭,更不敢问为何无人领路她便自己跑来了这里,而为何这师太的声音跟五小姐这样像,便是想也不敢多想。 有一家丁立即转身跑进书房禀报,另一人则退得远远的,生怕离这白衣师太近了些,便会沾到五小姐的怨魂气息被她缠上。 傅允涛听了家丁的禀报,当场惊出一身冷汗。对于那个不讨喜的女儿,当初他有多么厌恶怨恨,当听说她死后显灵,他就有多么畏惧害怕。 是以,便是再不愿,他也不敢不接待。 傅允涛亲自拉开书房门将傅华衣迎了进去。因为心虚,他将书房门大开,让同样惶恐不已想要告退的侍书婢女继续磨墨,随口吩咐心有戚戚想就此离去的家丁整理书柜。 凤归来008不死之药,重见天日 傅华衣嘴角弯出一道冷嘲,没有人看到。她说:“傅大人,五小姐说,她想说的话,只有您一人能听。” “这……”傅允涛为难地蹙眉,额上渗出点点汗滴。傅华衣并不着急,她静静道:“五小姐说,若大人不愿听她一言,便让贫尼勿需多说。告辞!” “师太,请稍等!”才转身便被傅允涛唤住,傅华衣冷冷扬唇,并不意外。 也许萧家怕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恶有恶报,没让萧迟被吓疯废了自己的事传出来,可是傅允涛肯定是会知道此事的。傅五小姐昨夜归魂而来,有那么多人看到,更有萧迟的疯残为证,谁敢不信? 她要传话给傅允涛,傅允涛再怕亦不敢不听。 书房门关上,傅允涛紧张地望着面前的‘师太’等待她传达幽灵的旨意。 “如若,我有一颗能令人死而复活的丹药,傅大人你想要么?”傅华衣却是这样说了一声后,伸手掀开自己掩面的纱巾,盈盈一笑,道,“父亲大人,很高兴还能睁开眼睛,看着你。” 为什么不是看到你,而是看着你? 一个字的不同,却叫人凭白地寒毛倒竖。 傅允涛乍一看到那张自己以为此生再也不会看到的丑陋容颜,一瞬间只觉全身冰凉。他张着嘴巴想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喊不出来。 许是心理作用,傅允涛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咙。他眼球突出,瞳孔缩小,嘴巴大张,连呼吸都暂时停止,那是普通人在受到极致惊吓时,所拥有的潜意识反应。 傅华衣笑着上前一步,傅允涛立刻惊得往后倒退了数步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微打着哆嗦惊恐问道:“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我自然是人。”傅华衣微微一笑,似乎颇为惊讶,“怎么,父亲莫不是以为女儿是鬼吧!哪儿来的鬼,敢在青天白日的大太阳底下来去?” “你,你怎么没死?”傅允涛还是不太敢相信,一脸尸斑,一身肉臭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女儿方才不是说了么?因为死而复活丹,俗称,不-死-药。(..info好看的小说)”最后三个字一句一顿,傅华衣摘下一只袖套温柔地蹲下,亲自将傅允涛扶了起来,“瞧,女儿有体温的不是么?” “你有不死药?在哪儿,快告诉我……”感受到体温,傅允涛果然不再害怕了,但他仍旧激动无比。只不过之前是因为惊恐,此刻却是因为惊喜。之前他恨不得躲得傅华衣远远的,此刻却跳起来紧揪着她衣袖不放,仿佛一松手她便会飞掉一样。 传说华家拥有长生不老药秘方,只是自从两百年前华家两位活了千年的老祖宗仙去后,此后便再不曾有人见过,是以传言总是虚虚实实虚虚,有人信有人不信。原来这世间当真有令人死而复活的不死丹药存在,那么长生不老药也会有的是不是?若是让他得到,让他得到…… 傅允涛激动地揪着傅华衣的手,傅华衣轻轻皱眉,娇声道:“爹,你弄疼女儿了。” “哦哦!”傅允涛连忙松开手,尴尬地整理了下衣襟,迅速恢复御史大夫的仪容露出慈父般的笑容,望着傅华衣道:“五儿啊,这几日你上哪里去了?为父派人四处寻你,却总是找你不到,你知道为父有多担心么?” 傅华衣琉璃般剔透的眸中露出忧虑与伤怀,她幽怨道:“初八那日,萧四公子在萧家的礼堂上吐血身亡,四公子的母亲如夫人便着人将女儿毒打至断气,在女儿身上背缚巨石沉入河中。这事,爹不知道吗?” “什么,竟有这等事?萧清寒这个老匹夫,竟敢私自打死老夫的女儿,当真是欺我太甚,欺我太甚!”傅允涛装模做样地吼了两声过后,连忙向傅华衣解释,“五儿,爹当真不知此事啊!若早知,早知爹又岂会舍得让你被人欺负?对了五儿,你说如夫人将你打死沉河,那你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不死药,不死药你藏在哪儿了呢?傅允涛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然而口中没有直问,眼里却幽光闪烁。这个女儿自小就是最好骗的,不论是谁一句好话一块糖便能从她这里换走许多好东西。 只因她娘将她保护得太好,舍不得委屈她一点半点,更不愿逆从她的意思,让她活得不快乐。再加上她自己本身性情大方豁达,单纯开朗不爱计较,府里的人虽然背地里笑她傻,却都喜欢与她来往。 从前他觉得华洛这样不是爱女儿,分明是在害女儿,可是如今,他却十分感激华洛的敞开顺从式教育。因为她虽然将孩子教得满腹诗书才华横溢,却也把孩子保护得如当年的她自己一样,单蠢! 凤归来009柔媚之笑,清脆婉转 “是娘亲给我的!娘说,不死药秘方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引,便是华家女子的血。.info[]需用华家女儿的血,将迷迭香浇灌三个月方可入药练丹。难怪娘亲身体好好的,忽而病得莫明其妙倒的那样快,原来,娘竟是在用生命为女儿练药。 有一回娘看到白洛尘动手打我,我猜她是担心终有一日女儿会出意外,便孤注一掷拼尽一切地为女儿练药以至身死。所以……白洛尘才是害死我娘的罪魁祸首,父亲,您说我讲的对不对?”傅华衣静静陈述,幽幽询问。 她脸上没有悲伤,亦没有痛恨。她眼中平静得如一汪死水,清澈却安寂。 可是,说起最疼她的母亲之死,她怎么可能不悲伤不痛恨。而越是平静的反应,才更能说明,她的悲伤与痛恨已经达到了一种情绪与表情都已经无法表达的程度。 “你想做什么?我劝你最好别乱来,否则出了事,别怪我不管你死活。”傅允涛脸色骤然一冷。虽然他也对白洛尘恨到咬牙切齿,可是白洛尘如今却是当朝左相,且他手中还捏有能随时令他死一百次的证据。他已输给白洛尘一次了,绝不能再昴然行动,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我想做什么?咯咯,咯咯,咯咯咯……你说我想做什么呢?咯咯咯……”傅华衣半掩着唇娇笑,声音清脆婉转,柔媚悦耳,比傅允涛听过的任何女人声音都要动听,可是他却只感觉到心口发凉。 再迟钝的人也该感觉到,傅华衣不一样了。更何况,傅允涛那样的聪明人。他黑着脸喝道:“够了,别再笑了。” 傅华衣不理,仍然笑得无比欢快。这诡异的情形和她染着尸斑的脸相衬,衍生出一种古怪的恐怖。傅允涛不由又怕又怒,他大声喝道:“够了,你住嘴,不准再笑了!” 傅华衣停了笑声,抬袖掩着一边弯弯的嘴角,眼里亮晶晶的都是笑。她似与父亲撒娇的孩子般娇柔地拖着声音道:“爹啊,你怕他做什么呀?虽然他能让你死,可女儿能让你即便是死了也还能活过来的啊!” “我问你,萧迟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傅允涛青着脸盘问。他不关心萧迟的生死,可是若让萧太尉知道他敢收留害他儿子的凶手,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若是傅华衣已经死了,当真是鬼魂索命还好,可是她没死,还回到了傅家,这事若捅出去,问题可就大了。 “这怎么能怪我呢?”傅华衣毫无悔意地笑道,“我用不死药七天后回魂复生巧在中元节,我从河里爬出来后走到四方桥上又巧而看到他。他不是死了么?我一时好奇想要追上去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谁知他那么不经吓!这真不能怪我啊,呵呵……一个腌臜的废物东西怎配让我脏手,要动也得动白洛尘这样级别的嘛!” “你别想我帮你做什么?”听她旧话重提,傅允涛青紫的脸迅速转黑,他怒道,“傅家数百口人,不可能为了那么些小事,给你拿去与从未输过的人碰着玩。” 小事?呵,原来娘的死她的死在他眼里都只是小事。 好在她再不指望他,否则这又是一句锥心刺骨的毒针扎上心头吧!傅华衣没所谓地笑一笑,乖乖女一样地应道:“好,我不用傅家的人。可是爹,您是不是该给女儿一条活路呢?娘亲从不拘束我,女儿自小野惯了,根本过不了偷偷摸摸,藏头露尾的日子。若是哪天女儿不小心给人看到,给爹你带来麻烦可怎么办呀?” “这个你放心,爹会给你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住在家里的。”弄一个假户籍出来,这对一名御史大夫根本不能叫事,所以傅允涛随口就能保证。 傅华衣却道:“不要,我想用我原来的名字,女儿要用自己的身份来为娘亲守灵。爹,女儿与萧迟没有拜堂,他的死不能算是我克夫,所以萧家没有资格处置我。更何况,萧迟并没有死那么我便更加不该死。你去跟圣上求求情,求他保我一命嘛!你为他的江山社稷劳心劳力了二十年,我一介小女儿的生死影响不了什么,这么些面子圣上还是愿意给你的。大不了你跟圣上说,女儿这辈子都不再嫁人,只愿留在家中长伴娘亲与青灯左右就好了。” 只有傅华衣的身份,才能引得那些心里有鬼的豺狼虎豹自动送上门来。只有用傅华衣的身份报了这血海之仇,才能够告慰娘亲与曾姥姥的在天之灵。 凤归来010完美危险,撕出瑕疵 “不行!”傅允涛断然拒绝,愤而问道:“你昨夜才吓疯了萧迟,今天就让我去求圣上留你性命。若让萧清寒知道你没死,我还收留你在家里,他会怎么想?你这是故意想为傅家招来劲敌,来发泄对为父从前不够关心你的不满吗?” 还有,明知道她是故意挑起中元夜混乱的元凶还包庇她,那他傅允涛二十年的清廉公正名声就毁了。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个丫头,拿自己的前途作赌?不死药他是很稀罕,可是他总有别的办法叫她乖乖给他练出来的。 “爹,女儿这样提议是为了您好啊!”傅华衣倒了一杯茶,孝顺的女儿一样送到傅允涛手上,她笑道,“你想想啊!外面盛传您清正廉明胸襟宽广,君子之风人人称赞,百姓们都快将您的形象神化了。你不觉得您的名声太响亮,风头都快盖过圣上了么?您就不怕圣上哪天不高兴了……” 接下来的话不消明说,傅允涛已经变了脸。 傅华衣轻声一笑,道:“爹,你不知有时候太完美反而最危险么?就好比一个坏人忽然做了好事,周围的人便都会夸他学好了有前途。而一个好人做了好事却没有人会去在意,只因人们已经习以为常。在大家的意识中,好人天生就该做好事的,不需要夸奖。 而当一个坏人做了坏事的时候,没有人会觉得他变坏了,因为坏人本来就是会做坏事的嘛!这很正常。可是当一个好人做了坏事之后,那么他便会被人指责、咒骂、污辱。因为在大家的观念中他是个好人,好人不应该做坏事。他做坏事就是学坏了,或者他本来就是那么坏,只不过之前一直在假装好人,别人不知道而已。 同样,父亲您的形象这样完美,您就不能犯半点差错。倘若有人看您不顺眼让你犯上一些小错,然后再煸动一下某些爱凑热闹人云亦云的愚民,您说百姓们会不会骂你虚伪,之前一直都只是在假装好人,其实背地里指不定有多恶毒呢!到那时,你前面所有的努力都会被推翻,你的……” 不等傅华衣再说下去,傅允涛已经冷汗淋淋地阻断了她,急切地问道:“好了别说了,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去求圣上,保我一命喽!”傅华衣道,“在你的形象被完全神化之前,你自己先给自己撕开一块些无伤大雅的小小瘕疵。[..info超多好看小说]御史大夫可以公正可以廉明甚至可以为社稷为了白家后代着想,请求圣上让白洛尘休了我。 可是爹,你也是一个父亲啊!哪怕您再公正,却也没办法生生看着亲生女儿去送死啊!哪怕你身为御史大夫,你也可以跪在圣上面前哀求乞求什么都不要,只愿能够保住可怜的女儿一条小命就够了。 圣上会同意的,而且往后便是你在外面声威再好,他也不会再随便动你。就算有人想凭此陷害你,圣上也不会轻信。因为,圣上会以为他已经发现了你的弱点,你会对自己的孩子心软,他捉住你的弱点便对把控住你胸有成竹。所以往后只要你不起不该有的心思,他便再不会怕你声高盖主。 老百姓也不会怪你的,他们会知道,原来那样公正严明的傅大人他不是神仙啊!他就只是一个非常疼爱孩子的老父亲而已。可是这个老父亲,却为了公正,偶尔也可以牺牲自己孩子的利益。可是这个父亲,他再公正也没法狠心看着孩子去死而视若不见。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让所有人知道父亲您只是一个品德高尚却普普通通的凡人,往后只要您不是有心犯错,只要不犯大错,便都会被人轻易谅解的。至于萧家……” 傅华衣柔弱一笑,道:“爹啊!女儿自初八那日被如夫人打伤丢进河中,您派人救了我回来偷偷养在别院里,打算让女儿从此隐姓埋名关在屋子里过完一生。可是,昨夜里传出鬼神之说,说是女儿显灵,你这才不得不向圣上坦白女儿的情形,来澄清昨夜那个鬼,并不是我。 女儿被从河里捞出来后便一直在昏睡,好不容易才醒过来,身体却还是虚弱到连站也站不稳,又哪里来的时间去寻萧四公子的仇呢?谁晓得萧四公子是在哪里撞了邪却非要赖到我身上,也或许是萧家的死对头故意拿女儿一个死人来做借口,好轻松收拾掉自己看不顺眼的萧四公子却勿需担上责任呢!” “可是,你昨晚从河里爬出来,有很多人看到了。”傅允涛道。 傅华衣笑:“我肯定无人看到我的脸,谁能铁口断言,说江南那具浮尸,是我?” 凤归来011怀壁其罪,子虚乌有 傅允涛想了想,忽而抚掌大笑,道:“确切看到你是在断气之后才被丢进河中的只有萧家的人,然而他们却不敢说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他们若敢说你已经死在萧家,那他们便是无故杀死我女儿的凶手了。 可是他们亲眼看到你死了,如今却又活了,还送给他们一出鬼夜惊魂记,不知道他们背地里该有多么的害怕呢!或许,我还能如你所说的一样,将萧迟的事推到哪个看不顺眼的人身上,到时候再坐观狼虎斗。妙,妙,妙啊,哈哈……” 笑完了以后,傅允涛忽然神色一深,他高深莫测地看着傅华衣,似是赞赏:“为父的五儿,变聪明了啊!” 傅华衣浅浅一笑:“爹,五儿变聪明了,您骄傲吗?可惜五儿这一张丑颜陋躯,注定此一生都无法再有他想了。女儿不想变成孤家寡人,除了还有那三分计算能为爹爹出谋划策,只怕是再无法为爹爹另增光彩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她在用这样的方式向傅允涛表示忠心,搏取他的信任。她在说她人这么丑,再也不可能外嫁了,他这个爹就成了她唯一的亲人。所以,无论她再怎么恨他怨他,也还是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不知道傅允涛信了没有,但是他神情柔和了下来,真假不辩地温和道:“五儿能为爹爹出谋划策,就已经是个好女儿了。爹爹不求你再为我做什么,你只需帮爹爹好好地练制不死药便可。需要什么跟爹说,自己家里,勿需客气。” “好。”傅华衣笑着应了,道,“我还是住在洛衣堂吧!宅心仁厚的左相大人,得知我这个他死不愿休的下堂糟糠妻千辛万苦才死里逃生,定然会顾念旧缘,善良地前来探望女儿的对不对?这世上的男人除了爹,也只有他对女儿最好了,女儿当真是好生挂念他呀!” 傅允涛警告道:“你别乱来,白洛尘不是那么好惹的!爹不想你出事。”至少不死药出来以前不想,而且她若是招惹到白洛尘,绝对会连累到他。 傅华衣笑着帮傅允涛接了茶,乖巧道:“白洛尘是一条剧毒之蛇,不击则矣,一击必须重中七寸,否则必然会引火烧身,大祸临头。爹放心,女儿明白的。女儿的命是娘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女儿比谁都珍惜。” “知道就好。”这话他倒是相信的,傅允涛点头,道:“行了,你暂时留在这里,爹会做好安排的。我现在要进宫去面见圣上,在我回来之前,你别胡乱走动让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你。” “女儿知道!”笑着将傅允涛送出了门,傅华衣面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收敛,恢复了平静无波。越影悄无声息地从屋梁落到傅华衣身后,激动问道:“小姐,你当真有不死药吗?” 傅华衣回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问:“我说没有,你信么?” 越影尴尬一笑,不说话了。 她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只不过以为傅华衣是不愿将这天大秘密告知她一个外人罢了。 但事实是,华家虽以三百六十五道能使人延年益寿的养生药膳名动天下,却的确没有长生不老药。 当年,华家第一任先祖夫妇二人之所以能够打破俗世极限活到九十九十九岁才寿终正寝,只因心善救了一名落难仙人,那仙人感恩赠出两颗延年丹,方才成就了他们的长寿。 而她傅华衣之所以能够再次回来,那是因为华家世代行善积福三生,她的冤死终究令上天为她引来仙人相助,这才绝壁逢生,死而复魂。 可是,除了华家人,这世间恐怕再无人见过仙人。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别人信了,便会觉得华家有通往神族的秘密,因而引来祸端。别人不信,便会怀疑华家拥有长生不老药秘方,所谓的仙人都不过是隐藏秘密的借口,因而拼命窥探觊觎。 曾与皇族并名政商二帝分领风骚九百年的华家,在两位老祖宗双双逝去后,正是因着那些不怀好意的觊觎而人丁调零,遂渐瓦解。最终,华家人被斩草除根,华家被谋夺异主。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而华家所拥有的这‘壁’也只不过是世人贪念而怀疑出来的子虚乌有。 既然,信与不信都一样,说与不说都是错。那么,长生不老药究竟是真是假重要吗? 重要的是,从她这华家最后一点血脉口中出来的消息,所有人都会相信这是真的。世人贪婪,那我便给你一个争夺的理由。想要不死药…… 有本事,你来取! 凤归来012静安乡君,傅家嫡女 傅允涛进宫一行很顺利,一切都如傅华衣所料的一样。.info[]东凤帝看到公正无私的御史大夫为了保住可怜的女儿一条残命,在御书房外高台上三拜九叩老泪纵横,非但没有怪罪他徇私胡闹,还很是温和地劝慰了一翻。 最终傅允涛带着宣旨的总管公公凯旋而回,圣上非但留下了傅华衣一条命,还封了她一个五品乡君封号,赐名‘静安’,意指要傅华衣自此静心安宁,一生留家奉侍长辈宗亲,再不得妄谈嫁娶之事。 御史大夫是从一品大员,傅允涛的女儿正是乡君级别,只不过世家大族从来只有嫡女才有资格接受封赏。至于庶女,受宠还好,不受宠的便与奴才无异。 这个五品乡君封号不大,傣禄也不多,却是实实在在地认定了傅华衣傅家嫡女的身份。因为,都说傅红鸾与傅华衣是从出生起就被调换来的,按道理来说,傅华衣可不正成了傅家的嫡女,傅红鸾变成庶女了吗? 虽然得到了华家傅红鸾还是赚大了,不过相信这个消息还是会令她气到呕血的吧! 至于中元夜江面浮尸一事,不过是他人的恶作剧而已,东凤帝已经下令让人彻查此案,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恐吓百姓,散布谣言。 总管公公宣旨的时候,身体虚弱的傅五小姐,终于再次站到了人前。浓厚的胭粉遮去了尸斑,桌上仿佛随意放置的榴莲盖去了腐肉臭。随行而来的御医为傅五小姐请脉,果然五小姐仅只是失血过多,脉象稍弱。 亲自确诊了傅五小姐的确还是一个体温正常的大活人后,御医与总管公公都定下了心来,可以给圣上回报了。 送走了传旨的人,傅华衣也被婢女扶着回到了洛衣堂,她原来在傅家与白洛尘成亲时的居所,是她的女儿闺阁改修而来的。白洛尘休了她后,洛衣堂便被摘了牌子,又改回了她的闺阁院名华音阁。 如今,应傅华衣要求,洛衣堂的牌子再次被挂了上去。知道傅华衣如今对白洛尘不安好心,这一个牌匾,傅允涛非但不会看不顺眼,还乐得如此。 为了让傅华衣能够忠心地为他研制不死药,傅允涛不但给了她正房嫡女应有的一切吃穿用度与月钱,院里的下人也都是按着嫡女的纷例来的。 傅家不缺这点钱,更何况圣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不论真相如何,如今在别人眼里傅华衣就是傅家的正宗嫡女,圣上亲封的静安乡君。敢不把她当成嫡女对待,那就是违逆圣旨,欺君罔上。 而且,他今天才在圣上面前表达出了对这个女儿的无比关爱,自然不能让人发现那只是虚假的作戏。所以,傅允涛对傅华衣说话那叫一个和风细语,眼神那叫一个慈蔼疼爱。 傅华衣身体虚弱得好生将养不能过于劳累,没法每日按时给祖母母亲晨昏定省了。 ――没问题,初一十五去走走过场就够了。 傅华衣要原来华洛居住的院落,除了她以外,谁也不准踏足。 ――可以!保证封锁得严严实实,连苍蝇都飞不进半只。 傅华衣被华洛宠得天性顽劣受不得拘束,时时呆在家里对养病不好,偶尔也得出门游玩走走。 ――好的。记得注意安全,带好婢女随从,千万别累着了自己。 …… 傅允涛说,这个女儿自小被人换掉,由嫡变庶吃了太多的苦,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愧疚啊,所以想尽量弥补,让她接下来的日子能过的舒心些。 他对这个女儿几乎有求必应,傅华衣的盛极荣宠是傅家各位小姐少爷谁也不曾得过的,一时间,红了明里暗里多少双眼晴啊! 傅华衣对着铜镜描妆,将面上的尸斑一一遮盖,用作画的彩墨在左颊上描出一副彩图,将已经开始淡化的蔓藤纹路点点掩藏。越影不解道:“小姐,稍候用过晚膳便该歇着了,你这时候上妆稍候入睡还得洗,不嫌麻烦么?” 傅华衣动作没停,她淡淡道:“晚上我要去摇风苑拿东西,不会睡得太早。”摇风苑是娘亲居住的院落,如今那里已经只属于她,不过现在还只是暂时的。 “你伤那么重,不好好歇息,是想落下病根还是怎样?”越影不满地训斥道,“主子好不容易才救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回来送死的。” “便是我想早些睡,也得有人允许吧!”画作完成,傅华衣搁下画笔揽镜自照,左右端详了翻,道,“离晚膳还有半刻钟,足够某些人过来闹上一场。从大厅回到洛衣堂有一刻了吧!该来的人,就快来了。” 凤归来013疼宠捧杀,折中结局 听傅华衣说会有人来闹,越影免不了就有些来气了,她碎碎念道:“小姐你傻呀你,明知道这时候大家的目光都在望着你,你还敢这样高调,是嫌要你命的人不够多么?” 重伤未愈无法每天清早去给老夫人和夫人请茶,这还说得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要摇风苑什么时候不可以?摇风苑里面有华洛夫人收藏了十多年的各种珍品好药,只有她一人会用,傅允涛想要不死药,那么摇风苑,便是小姐不开口那也是要留给她的,跑不掉。何必非得趁这个多事之秋?多此一举不说,还凭白地招人嫉恨! 然后还有,四面楚歌到处是敌人还重伤在身走几步都得喘的最敏感时候,她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向傅允涛要求,要随时出门游玩。 她就不怕出去后,被萧府的人找着由头一刀解决了么? 她难道没有看到傅大人答应之后,那一屋子少爷小姐眼中的愤怒与恨毒?如此之多的嫉恨加身,她就不怕再次把自己的小命玩完?这位小姐的脑子到底是有多智障? 而那个傅大人,居然真就当着那么多的人面答应她种种无理的要求,到底是想捧杀,还是真的疼宠? 如果傅华衣听到越影的疑问,她定然会告诉她,这是疼宠也是捧杀,傅允涛两种结局都想要。折中起来的效果,便是他会保住傅华衣的命,却也会让她吃到足够的苦头,让她明白她真正能够依靠的人,只有他这个父亲。想要过得好,就得乖乖的,别跟他耍花招。 “我不高调,他们便不会想要我的命了么?”傅华衣轻笑。这便是她要这样的结果,最好各色仇人纷纷涌来,正好供她炒上一锅大杂烩。 “那至少也能缓缓啊!……有人来了,你自求多福吧!除非你死到临头,否则奴婢是不能随意出现的。”越影说完,一个闪身消失在屋里。 傅华衣没所谓地继续拿起画笔,细细点修面上画作其中一处认为不妥的地方。 没一会儿,就听外面传来略显急促的细碎脚步声。而后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屋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傅华衣,你这个丑妇,竟还有脸再挂洛衣堂的匾。你怎么不去死?还回来做什么!” 傅华衣望着镜子嘴角微勾,稍移镜面便见镜中出现了三个人。两名彩衣女婢身前打头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着一身豆绿色银缕穿花缎子,腰量纤小,却前挺后翘早已长开如同成熟到只待人采摘的水蜜桃。 丹凤眼,柳叶眉,云鬓花颜,粉面怒含春,朱唇缀花笑。的确是名少见的美人胚子,可惜美则美矣,却因下巴太过尖削而凭添了几分刻薄。 这是四夫人鱼氏的女儿,傅家六小姐傅花珑。 傅花珑见自己来了傅华衣居然敢不理她,还在自顾自地照镜子,顿时大怒着上前一把夺过镜子,往地上狠狠一摔,嘲笑道:“丑八怪还学人照镜子,也不怕照多了半夜梦到鬼……啊,好美!” 傅华衣被夺了镜子回头,傅花珑顿时惊艳地瞪圆了眼睛。不过惊艳的却不是傅华衣的模样,而是她脸上绘制的花。 艳丽的红,细长尖端状似蒜叶,花萼单生,顶生伞形花序,呈怒放状。两束成一簇,拥于一处,绘于人面上,竟有种妖异般和谐的美。 那一张被刻意打点过的胖脸,忽然变得没那么难以入眼了。 当年,傅华衣不仅是京城第一美人,更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她落势时,才会有那么多瞧她不顺眼,恨不能食其血肉剥其皮骨之人。 因为,踩下一个当初羡慕嫉妒的人,比踩一个本来就让人讨厌瞧不起的人有快感多了。 傅华衣的画技一流,她用胭粉将尸斑掩盖,以彩绘花朵代替蔓藤状纹。原本她脸虽胖脸形却不难看,只是因为那褐色纹路吓人。如今那纹路没了,变成了一簇她亲手绘制的花。 花将人增色,相衬分外娇。这样一看,傅华衣的脸非但不难看,好像还很有些好看,有种很特别的味道。 当然,即便心里是这样想,傅花珑却是绝不会承认的。她冷笑道:“当真是丑人多作怪,绘在你那张丑陋的臭脸上,分明是糟踏了这美艳的花!” 傅华衣但笑不语。 傅花珑见她不反驳,心里的气消了些,她到底没能忍住,恶声恶气问道:“丑八怪,我问你,你脸上那个叫什么花?” 华家擅长以花制药,药花与药膳,便是华家赖以生存的两大秘方。是以,一般人不识得的珍奇之花,华家人肯定知道。 凤归来014幽灵之花,接引生死 “它叫幽灵花。(..info好看的小说)”傅华衣抚着颊上怒放的艳红,温柔笑着轻声回道。 傅花珑脸色一变,她猛然惊退几步,又怕又怒地指着傅华衣,装腔作势地怒喝:“你,你敢吓我,好大的胆子。” 原本早上听闻傅华衣鬼节回魂时,傅家的人都很害怕。可是后来傅允涛却说傅华衣根本没死,这些天人一直被他藏着。方才在大厅里,大家都亲眼看到御医说她是活人不是鬼了,自然也就不怕了。 然而,乍一听她绘到脸颊上的花名,傅花珑难免又开始心慌了。两名婢女比傅花珑更胆小,一个当场尖叫一声晕了过去,一个虽还强撑着,却也已是双腿打哆索,双脸白如雪。 傅华衣温柔道:“六妹,我没有吓你,它的确叫幽灵花。” “你……它为什么要叫这样奇怪的名字?”傅花珑还是不敢靠近。[..info超多好看小说]傅华衣道:“它是冥界唯一能够生存的花,生长在三途河旁,专司接引凡人与鬼魂的生死之职。据说幽灵花的花香拥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住,住嘴,不要再说了。”傅花珑捂着耳朵大叫,吓得脸孔泛青。她惊慌地转身带着自己的婢女想要逃跑,傅华衣忽如幽灵般一个闪身,迅速跑过去拉住了她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本还强撑着的婢女顿时两眼一翻软倒在地人事不知。眼见着傅花珑也似要晕了,傅华衣往她耳廓吹了一口气,幽幽道:“六妹妹,你想做丞相夫人么?” 傅花珑中意白洛尘,白洛尘由来擅长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待她总是温柔体贴但却客气有礼。没有半分承诺却叫她看到希望又摸不到,从前傅华衣总以为那是白洛尘待人处事的习惯。如今再细细一回想才知,那分明是刻意营造而出的暧昧氛围。 白洛尘要做形象最完美的夫婿,入赘女婿亦无资格纳妾。当然若是傅华衣愿意的话,那也是可以的。因此,傅花珑总以为白洛尘是喜欢她的,都是傅华衣这个妒妇从中作梗,她自己长得丑又不会下蛋,还偏生要死抓住白洛尘不放,这才令白洛尘始终不敢对她愈礼。为此,傅华衣不知吃过她多少白眼暗亏。从前,一直是娘在护着她,而今娘不在了,她只能一切靠自己。 傅花珑本来要晕了,一听此话顿时清醒过来,激动而害怕地回头望傅华衣。傅华衣道:“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听我的。” 傅花珑连忙点头,她现在是激动死了也害怕死了。傅华衣放开她时,她便哆嗦着追问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傅华衣柔媚一笑:“你说呢!” 傅花珑白着脸,不敢说。 “三日之内,丞相大人必会来探望我。到时,你便如此这般这般……”细细地在傅花珑耳朵旁交待了一翻过后,傅花珑怀疑地望过来:“我对你并不好,你为何要帮我?” 这些年,她都对傅华衣做过些什么自己知道,做过多少她都记不清了。虽然这个五姐好说话是出了名的,可是她娘都死了自己也那么惨,还像从前那样笨就不正常了。 “哼哼哼……”傅华衣从胸腹间发出一阵哼笑,道,“自是有条件的。洛尘对我情深意重,可惜我身体有碍无能孕子才会令他左右为难,最终被迫遭人棒打鸳鸯。你入了丞相府后,与他的第一个儿子须托到我名下,由我教养。” “你还想嫁给白大哥是不是?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呐。 傅华衣冷冷的目光下,傅花珑的咒骂不由地咽了下去。傅华衣冷冷道:“我的话就在那里,这是你此生唯一与白洛尘双宿双栖的机会,愿意便来不愿便罢。滚!” 一字千丈冰,傅花珑得了赦令,立刻转身仓惶逃离,连两名昏倒的婢女都不管了。 越影如幽灵般出现在傅华衣身后,低声怒道:“你还在想着那姓白的,你这么缺男人吗?”越影身份不低,便是在自己主子面前,也能够说上几句话的。如今见这个刚开始瞧着还不错的女人,居然是这样一个自甘堕落的人,顿时觉得主子跟自己都太不值了。 就好比,你好不容易相信一个声名狼籍的人其实是个好人,她只是被人冤枉了。可是转眼,她却当着你的面做出一件你绝不能接受的大坏事,那种感觉不止是被人蒙骗,更兼有种被背叛的愤怒。 傅华衣悠然抚弄着鬓间的碎发,轻缓道:“我长这么丑,只有白洛尘一人未曾嫌弃过我。这样的好男人,我自是要巴住不放,否则此生不是要孤寡一世了么?” 凤归来015同仇敌忾,合作愉快 “你……”越影气到结舌,她愤恨道,“你不要脸,像你这样的女人,就是活该被人作践。哼,我不管你了,谁爱管谁管去。”说罢,转身就走。傅华衣喊道:“等等!” 越影转过身来,以为她是要道歉悔过,不料傅华衣只淡淡道:“走之前,把这两个碍眼的东西扔出去。” 越影:“……” …… 自打冲动泼辣的傅花珑被窜掇去洛衣堂打头阵却铩羽而归后,其他心里有想法的人顿时都按捺下蠢蠢欲动,决定暂时持观望态度,再慢慢图谋后策。 用过晚膳后,傅华衣提着灯笼去摇风苑,独自一个人。虽然如今她的院子里,有四个一等丫环八个粗使丫环两名婆子两名厨娘。可是,她们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信得过的。虽然今天她让越影将傅花珑两个丫环丢出去的一幕惊到她们,令她们现在见她如同耗子见了猫,可她仍然不敢用她们。 而且一个人夜出,她故意的。穿白色的纱衣,在腕间缠一条风一吹就能像蛇一样飞舞起来的白绫,在深夜的傅宅里幽幽而行,吓不死胆大的,也得吓死几个胆小的。 临近了摇风苑,守门的家丁远远看着那一个白影提着灯笼走过来,神情都绷紧了。直到看到她身后微弱的影子,这才稍稍定下心来,谄媚笑着将人放进了院中。 傅华衣进摇风苑久久,到了亥时才端了一盆开着蓝色小水滴状花的青草往回走。双手要端着盆子就没法拿灯笼了,她便不用灯笼只就着月光认路。 到了洛衣堂,将花草放在屋里摆好。傅华衣将婢女遣出去后,一边解着外衫一边淡淡道:“来就来了,干嘛一直不作声?想看丑女脱衣勿需偷偷摸摸,我求着人看人都不稀罕呢!” “噗哧……”屋中响起一声低沉的喷笑,昨夜那面具人再次出现。银衣银面具,他仿佛还是昨天的衣着没换过:“是吗?要不你求我试试,说不定我一时心软,便看了呢!” 傅华衣脱衣的动作隐隐僵了下,她本意是想寒渗他两句的,毕竟哪个男人愿意看她那一身满是伤口伤疤的肥丑身子?看了都嫌污眼,还得担着丑名声,也太亏了。 可是显然这人脸皮比较厚,还百无禁忌。 不动声色地放下继续解衣的手,傅华衣坐到一旁的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呷慢饮,并不多看银衣面具男一眼。她没有开口驱赶他,昨晚他救了她是事实,虽然他本意是想要利用她。 既然现在还没有本事摆脱他,那么就互惠互利好了。她打算与他合作,所以,不好太不给面子。 “怎么不继续脱了?我等着看呐!”面具男坐到她对面,整好以瑕地望着她。露出面具外的半张脸,眉目如画,肌肤赛雪,精致到不可思议。若非他下巴刚毅有型,只怕会让人将他错认成女子去。 他望着她,嘴角微扬,目中带笑,并无半点嫌厌。 白洛尘在外人面前,对她亦是温柔体贴眸带深情,没人能瞧得出一丝丝假来。 傅华衣冷淡地扫了他一眼,道:“说说我的仇人,哪些是你的人是我不能碰的!” 面具男未应只问道:“你为何故意气走越影?” “太罗嗦。”往后她要做的事可多了,没那个心情时时去向别人解释自己的用意。 “你想设计白洛尘与傅花珑,可能成功吗!”不是他不看好她,而是白洛尘能用短短三年,从寂寂无名做到百官之首,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中他人阴招。 傅华衣道:“自然不会成功。”这么轻易就被人算计,白洛尘便不是白洛尘了。 “那你还……”面具男话未完,随即便笑了,“我明白了,这一次你要对付的人是傅花珑。” “你的人,哪些是我不能碰的?”傅华衣没兴趣跟陌生人说笑,她再次冷冷问道。面具男笑了下,道:“这世上,你不能碰的人只有我母亲,不过估计你很难碰到她。”意思就是,她想找谁麻烦都可以,她的仇人他也全都看不顺眼。 很好,这样算是同仇敌忾了。有了共同的敌人,彼此之间的合作也会愉快很多矛盾很少。 傅华衣问道:“那么,有谁是需要特别照料的?”她如今孤身一人,有他的帮助做事会轻松很多。可是有得到,自然也需要有付出才不会欠他人情。 面具男嘴角微勾,眼神顷刻如刀,字字带毒:“湘南王,兰夜月。” 傅华衣瞳孔骤然一缩,带出了几道噬血的红色。 凤归来016最后赢家,天云地泥 白洛尘气死了她娘,兰夜月却杀死曾姥姥夺走华家,还害得她清白被毁最终遭萧家人打死沉河。他才是傅华衣此生最大的仇人,比白洛尘更加可恨了千万倍。 傅华衣点头,坚定地道了一个字:“好!”那些血债,终有一日,她会千倍万倍地讨回来的。 “你怎么不问我是谁?”面具男好奇问道。 傅华衣冷冷一扫眼:“没必要。”他若愿意说,又何必在她面前戴面具!不愿说,她问了他也可以不答可以骗她。反正只是合作关系,这合作关系总会有终止那一天的。 到时,二人便大路在天各走一边,他不卸磨杀驴便从此陌路。敢动她的话,他便也是她的仇人,不死不休! “叫我初五吧!”面具男道,“你脸上的花,不好看。”他在杂记上看到过,这种花叫做曼珠沙华,也叫幽灵花,来自于冥界。它代表着灾难、死亡,分离与不祥。尽管这花朵的形状美得妖异,可是绘在脸上,却让人看着莫名的哀凄。 “能比我的脸更丑么?”傅华衣应得很淡。什么初五,一听就是假名字。不过不管真名假名,她都不想叫他,不想跟他套近乎。 初五自然能够感觉到她的冷淡,他不以为意地轻笑了声,站起来:“你好生歇着,有时间我会来看你。越影会在你身后,她往后不会让你心烦。” 等了会儿,都不听傅华衣说话也不见她动听,初五才自嘲一笑,转身离去。再不走,还等着她送不成! …… 按说,傅华衣一身伤应该好好休养才是,但她偏不。晚睡,早起,还要不停地折腾。昨天才从跟傅允涛要了许多无理条件,无理取闹了一回,今日大清早地就又让院子里的大丫环去禀报傅允涛,说她的洛衣堂要养一大批猫狗鸟兔之类的动物。 因为她身体缺血,多养一些气血足的活物在周围,会对养血有好处。 这说法本该毫无根据,傅允涛却是二话没问当真是她要就给,自然又是引得一翻非议。 可是…… 昨日傍晚傅花珑去洛衣堂找麻烦,结果却被吓得惨白着脸仓惶逃出,她带去的两个婢女也被一股看不见的奇怪力量从只有傅华衣一人的屋里丢了出来。回去后这三个人就吓到一直没敢出门,对当时发生的事也是三缄其口。 这件事,让再次回来的傅华衣在傅家人眼中,不由得蒙上了一层神秘与诡异的面纱。原本亲眼见着御医给傅华衣看过伤后已经不怕的人们,难免再次联想起了外面盛传的鬼节活尸一事。 再加上傅华衣昨天夜里又行事诡怪,搞得大家心里都难免气愤的同时,却又心有惶恐,不敢轻易招惹。 于是,试探这一重任就落到了午时过后,特意从邵家赶回来看傅华衣是真没死还是假没死的傅无双身上。 傅无双是二姨娘乔氏的女儿,乔氏原是大夫人左丘锦身边的大丫环。据说当年傅允涛与李家小姐生出情丝决定迎回家来,大夫人担心自己的地位动摇,于是赶着在李家小姐进门之前将身边最漂亮的婢女开脸送进了傅允涛房里,挤掉了李家小姐二姨娘的位置,让她沦为了三姨娘。 乔氏感念大夫人的恩德,这些年对大夫人一直是忠心耿耿。又因她无子傍身威胁不到自己,大夫人素来就比别人要多看重乔氏两分。也因此傅无双在傅家的身份虽然不如身为嫡女的大小姐与四小姐,也不能跟有五姨太护着的五小姐比,却比其他三位小姐要多了几分体面。 所以当年,邵云笙很轻易就接受了她临时偷梁换柱的主意。当时还没有人知道华洛的身份,她藏得深,大家只以为她至多不过是有着两分本事的寻常妇人罢了。而傅华衣就只是一个庶女,她若还是当初的第一美人艳冠天下还好说,可她却变成了丑八怪,于是她便什么也不是。 也许你会说她才华横溢,然而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贱如狗的年代里,才华算什么,当你有所倚持时,才名便是你人生中的一个亮点。而当你一无所持,它却只能成为别人嘲笑鄙夷你的另一个理由。 傅无双中意邵云笙,邵云笙却只认傅华衣一个青梅竹马,所以在傅家,最憎恨傅华衣的人自然就是傅无双了。从前,她娘斗不过华洛,她赢不了傅华衣,只能暗中羡慕嫉妒恨。而今,华洛死了,她却成了邵云笙的妻子,还是代替傅华衣嫁过去的。 所以,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凤归来017狭路相逢,智勇者胜 傅无双是美丽端方的邵夫人,贤惠温良人人夸赞。(..info)而那个让她嫉妒憎恨了十来年的女人,如今却成了人人皆知的丑八怪,无耻荡妇,还是克夫毒寡,被圣上下旨勒令此生不许再妄谈婚嫁…… 如果说,她傅无双是天上的云,那么此时的傅华衣就只是阴沟里最底层那脏臭的烂泥。傅无双翻身了几年忍了几年,终于等到手段狠戾谁也不敢惹的五姨娘死了,她怎么能忍住不回来踩上那坨烂泥两脚? 越影刚给傅华衣换药包扎好伤口,就听到门外有婢女恭敬到有些畏惧的声音禀报道:“五小姐,二小姐来探望您了!” 昨天傅花珑来时还没有人禀报,傅花珑踢门在屋里砸东西也没有婢女前来拦阻护主。但是傅花珑最终铩羽而归,这些婢女才开始把她放进眼里了。 “又有人找你麻烦来了。(..info)”越影小声说着,看似提醒,声音听来却总有那么两份幸灾乐祸。傅华衣很无奈,那个初五还说越影不会再烦她,可是她看越影根本就是个口不关风的。心眼倒是不坏,就是藏不住自己心思。 傅华衣没所谓地斜睨了她一眼,起身穿衣并懒懒地对门外道:“让她进来。” “是!” 没一会儿,门被不客气地推开,傅华衣背对着门的方向穿衣,傅无双一进门就虚假的笑道:“哟,五妹妹,你今儿个可比往常都要漂亮得多了,真真是光彩照人,叫二姐姐都要看花眼了。” “少夫人,瞧您这话说的,五小姐这不都还没背过身来么?你怎么瞧得出她漂亮。”随行而来的婢女笑着说了一声。 傅华衣记得她的声音,这个婢女原来叫竹桃,是她身边的大丫环.邵云笙娶妻那日,便是她带着坐在喜轿里的她全城绕走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醒半句。傅无双回门省亲的时候,就向大夫人将竹桃要了去成了她的贴身丫环,改名叫杜鹃。 “鹃儿啊,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傅家的五小姐那可是东凤朝第一美人,便是看不到正脸,看背影也是极美的。雁儿,你说是不是?”傅无双娇笑着,问身后另一名婢女。那婢女秋雁撇着唇讥笑道:“那是,这么个美法,啧啧……” 傅华衣系好衣带转过身来,那些嘲笑顿时哑然,讽刺的目光转换为惊讶。 两天过去,傅华衣身上的浮肿该消退的已经消退,尸斑更是在遭了生息后全然消失,再加上她刻意为之的妆饰与绘画,此时的她虽然身形还很是臃肿,但的确可以算得上是美的。 屋里三个女人从来不知道,原来胖女人也可以很漂亮,不由一时看得有些犯愣。 “华衣多谢二姐姐赞美!”傅华衣福了福身,微微一笑间,却见颊上红花含羞怒放,流光溢彩。 没有女人能够抗拒得了如此美丽的事物,更何况,是傅无双这种闺阁里大门不说二门不迈,从没有见过这样美丽花朵的女人。 “你脸上画的是什么?”同样,傅无双没能受得住诱惑地问道。傅华衣浅浅一笑,未答。她走到衣橱前的垂置香案旁,往香笼里置上一小块熏香,小心点燃。而后走过去慢厮条理地关上窗子,两扇窗有四页,她一页一页地关,动作不疾不徐,优雅如诗。 这明目张胆的无视态度,叫傅无双不由火冒三丈,她怒声喝道:“傅华衣,你耳朵聋了吗?” 傅华衣还是不答,她走到门边,在门外两名婢女的目光下慢慢地合上房门,最后留给她们的是嘴角那一道诡魅的笑与眼底冰寒的冷。 那两名婢女当即惊得打了个哆嗦,差点儿双双软倒在地。 屋里的傅无双三人并没有看到傅华衣的表情,她们就只见傅华衣关窗合门,还落了闩。傅无双虽然也觉傅华衣反应不对,但她并不害怕。她有三个人,哪怕是驾不住了要动手傅华衣也只是挨打的一方。 所以,她有恃无恐。 见傅华衣目中无人不理她,傅无双恼火地对两个婢女道:“去,给本小姐掌这贱蹄子的嘴,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好歹!” “是,少夫人!”杜鹃与秋雁得令,立即目带得色地捞起袖子往傅华衣走去。傅华衣似是害怕了一样退后两步抵着衣橱的门,服软地应道:“二姐姐何必着恼,你不就是想要知道此花的名字么!它叫龙爪花。”龙爪花也是幽冥花的其中一种叫法。 “哼,现在说,晚了!”得了答案,傅无双仍然冷笑着对停下来等下一道命令的两个婢女道,“谁让你们停下来的?去,给本夫人好好地教训这贱蹄子一顿,看她往后还敢不敢在本夫人面前拿势。” 凤归来018油炸饺子,两头煎糊 “是!”杜鹃与秋雁得令,顿时加快脚步狰狞地笑着往傅华衣走去,傅华衣靠着衣橱不躲也不动,似乎是被吓傻了。可是当杜鹃与秋雁走到她面前,已经抬起手来的时候,她却忽而冷笑一声,拉开了衣橱门。 “喵――”一声尖叫伴着个灰色的小影子从衣柜里闪电般蹿出,正站在衣橱前面的杜鹃首先糟了殃,脸上被一只利爪扫过。她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痛,还来不及叫,却见那衣橱里面,黑的白的黄的青的…… 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狂叫着飞撞而出,它们疯了一样见人就抓,逢人便咬。 又是狗啊又是猫的,还有尖嘴利嗜的各种鸟,就连兔子都嘶声叫着找人嘶咬。傅华衣躲在衣橱后面,等到里面的动物全都飞跑出来以后,迅速躲进了衣橱里面拉上门。 只听到外面尖叫声,哀嚎声,猫叫声,狗吠色……声声入耳,好不热闹。傅华衣嘴角冷冷勾起,头靠着衣橱享受般眯起眼睛,仿佛外面正奏着一曲最动听的乐律。 房梁上,杀了几只尖嘴鸟儿还是被不停找麻烦的越影,无奈只好迅速掀开瓦盖躲到屋顶上,从小小的的缝隙里看着屋里面的混乱与惨剧,目瞠口呆,冷汗淋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些猫狗动物,怎么会这样听话?傅五小姐让它们呆衣橱里别动,它们就当真那么多挤在里面不吵不闹。傅五小姐一放它们出来,它们就跟疯了一样,连兔子都叫嚣着要咬人了。 这是驭兽术吗?还是什么特别的邪术? 门外,两名婢女听到里面疯狂的声音,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发抖。其中一个对另一个道:“你进去看看!” “我不去,你去!” “不然你去禀报夫人,我看着门不让人逃走。” “我不干我来看门,你去报夫人。” “让我去报夫人,叫小姐知道是我去告的状,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那你刚刚还让我去。”“你不去,要是二小姐出了事,我们谁也别想活。” …… 二人推来推去,都不敢有所动作。刚刚五小姐为什么要对她们那样笑,她当着她们的面关上门,那就是根本不怕她们去告状。若是她们敢管她的事,她一个不高兴,给她们也来一场那屋子里的鬼魅狂剧,那可怎么了得? 可是不报,不报的话二小姐出事,乔姨娘还不得扒了她们的皮啊! 左右是个死,该如何是好? 一会儿,洛衣堂的婢女婆子听到屋里声音都跑来了,两名婢女顿时找到了替罪羔羊一样,立即跑过去拉住一个粗使婆子用屋里的人理应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吩咐道:“桂妈妈,你力气大,你来撞门。喜儿乐儿,你们两个速去禀报夫人和乔姨娘,就说二小姐进了五小姐的房间一直没出来,如今里面吵得厉害,也不知发生何事了。” 桂妈妈和被点到名的喜儿乐儿,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在大家族里面做下人的,哪个能没点儿眼色。春花和夏月两个在外面这么久也不说进去看看,也不去禀报,非要等到她们来,这是件油炸饺子两头煎的差事啊! 仿佛死神的影子笼罩在她们头顶,惊得她们不敢动弹,哪怕是份位高的大丫环也使唤不动她们了。 “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二小姐要出了事,仔细你们的皮。”大丫环春花催促着,然而被叫到的三个人都目露恐慌不敢动。 在这个年代,对于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下人来说,鬼怪可比人可怕多了。可是这些人现在还不知道,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人比鬼怪更可怕了百千倍。 听着里面二小姐与她的婢女一声声高昂的惨叫,间或夹杂着疯狂的狗吠与猫叫,让外面的一帮下人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五小姐还身受重伤行动不便,她一个人是怎么闹出这种可怕声音的?而二小姐叫得这样凄惨,那里面情形又该有多么的可怕! 这群下人别说是禀报或是推门了,她们连朝门缝里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听得里面二小姐叫一声,她们就抖一下,再叫一声又抖一下。 一群女人全都抱成团,要死不活地瘫倒在地上。 终于,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才过了一会儿功夫,屋里的声音忽然静止了。不止是人的声音,连猫狗叫都没了。突然的安静下来,并没有让那可怕的气氛消失,反而让下人们觉得更加惧怕了。 寂静中,忽闻‘吱呀――’一声响。房门开启,一只血红色的绣花鞋最先出现在低着头的下人们眼中,吓得她们连呼吸都没敢出气,更别说抬头看人了。 凤归来019小姐恶毒,肝胆欲裂 院中死寂一片,傅华衣暗自数了数人数,十六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都在。(..info好看的小说) “方才很热闹吧!你们都听到了什么?咯咯咯……”又是那样悦耳却诡异的柔媚笑声,震得一群下人头皮子直发麻。傅华衣一步一步朝她们走去,惊得她们一步步地退。 “告诉我,你们……都听到了什么,啊!”她语气慵懒而清幽,夹着轻轻轻轻地笑,魅惑人魂。 “回小姐,奴婢,奴婢们什么也没有听到!”害怕到了极致,花春丫头忽然清醒了过来,她抬起头来,虽然还是很害怕却是努力谄媚地望着傅华衣道:“五小姐,奴婢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听到。二小姐带着杜鹃与秋雁来了后,就踢门闯进了五小姐屋里面,把门一关,让奴婢们守在门外。奴婢们在外面,只听得屋子里安静一片,什么声音也没有。” “对啊对啊,奴婢也是,什么也没听到。(..info)”夏月也赶紧申明表态。其他人,这时候自然也明白该怎么做了,慌忙跟着附合点头。 傅华衣抬袖掩唇一笑,道:“既然都没有听到,那么便进去看看吧!”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五小姐饶命啊,五小姐……”下人们慌忙跪下去,胡乱求饶。 傅华衣笑得漫不经心:“我并没有说要杀你们,只是你们,现在站起来,排着灯一起进屋里去反反复复走三圈,记住了,不准发出声音,不准吐在屋里面。否则……” 下人们连呼不敢,老老少少十六个人在大丫环春花的组织下排着队进屋。 “……”每个人进屋都是下意识地想张大嘴巴或是想尖叫或是想呕吐,但是临到了头却都迅速捂紧了嘴巴,吐了也得咽回去,惊恐地跟着前面的人在屋子里绕行。 她们直是恨不得眯着眼睛走,因为此时满屋子里都是动物死尸和鲜血,还有飞舞的各种羽毛,也不知是狗的猫的还是鸟的兔子的。 傅无双主仆三人一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也不知死了没有。 “好了,在房门前把鞋子脱下提在手上,拿回去和衣服一起换洗干净,包括头发上的毛发,否则到时候被当成凶手抓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做好了,就去禀报夫人。”等到所有人都往往反反走了三圈后走到门口来,傅华衣才吩咐她们如此做。 待大家都脱鞋出了房门,傅华衣转身要进屋去,春花大着胆子问道:“请问小姐,若夫人问起发生了什么事,奴婢该怎么回答?” “怎么,关门着又没有声音,你还能知道屋里发生了何事?”傅华衣似笑非笑地回头,春花立即惊慌地低头,迅速回道:“没,没有,奴婢只见二小姐与杜鹃和秋雁进屋甚久,一直不出来也没有声音。唤着也不应,推门也不开,担心出事才会去禀报夫人的!” 因为关于傅华衣的幽灵传言未破,昨天傅花珑又明显被惊吓到,这使得如今傅家的下人都不大敢靠近洛衣堂。 当初华洛还在的时候,哪怕是傅华衣变丑了,傅允涛也是不敢亏待她的。为她招赘白洛尘进门后,华音阁就扩大了三倍,将附近几处院落都收了过来一起改建成了洛衣堂。于是洛衣堂比家里所有小姐的院子都大,都能跟三位嫡出少爷比了。 这院中还有一片小竹林,这个季节正是翠竹郁郁时。青天白日的,这时候外面正吵着,隔那么远,自然少有人听到这院中关起房门后的声音。 所以,大夫人一群人得到春花的禀报过来时,已是日暮时分了。夏月还守在傅华衣的房门口,仿佛一直守着未曾离开过一样。 “敲门。”大夫人吩咐夏月,夏月便上前敲门,敲了一会儿没人应。大夫人便自己走过来,敲了门后慈爱地喊道:“五儿,开门,我是母亲啊!” 如今除了事件相关的几个人,外面的人都相信了,傅家四小姐和五小姐是出生时就被调换了的。所以,这里头的五小姐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大夫人纵使再不甘愿,但是为了能让小女儿更加稳妥地坐稳华家家主的位置,在外人面前,她自然就是傅华衣的慈母。 屋里没有声音,大夫人喊了会儿之后没反应,便差了两个粗使婆子过来撞门。一旁的乔姨娘得知女儿进了这屋子一下午都没出来也没声没气的,自然比谁都急。不等婆子上来,她自己便已经按捺不住地抬腿踢门了。 可惜她一个随侍婢女出身,这些年又是养尊处优习惯了的女人,还没那个本事。一脚下去门没开,反倒差点把自己绊倒。有丫环匆忙扶了她,待到两个嫲嫲将门踢开后惊叫着呆立当场,乔姨娘顿时恐慌地推开她们往屋里一看,这一看,直是肝胆欲裂。 凤归来020报仇第一,亲情如纸 乔氏惊呼了一声女儿的名字,急急忙忙跑进去将一脸血的傅无双抱进怀里大哭大叫。大夫人随后领着其他人进来,顿时也是吓得仓惶变色,许多丫环当场就吐了。 “五小姐呢?”大夫人厉声询问春花夏月,她二人虽然早见过这屋里的情形,此时再次见到也是面色惨白泛青。听大夫人问起,顿时吓得跪下去,双双连声告饶:“奴婢不知啊,夫人,小,小姐明明在屋里。奴婢二人听了二小姐的话守在门外,不让五小姐逃走。连着吃饭时都是交替着去的,小姐没有出门过。奴婢真的不知小姐去了哪儿,夫人饶命啊!” “是她,一定是她!是那个恶毒的贱丫头,是她杀了我的无双又畏罪潜逃了,她如此恶毒定然要不得好死。夫人你一定要替我们母女做主啊!”乔姨娘愤恨地叫骂着,双眼通红。 “二姨娘,你别瞎叫了,人还没死呢!”站在大夫人身旁的锦衣少年皱眉叱了一声,又继续站在原处打量这屋中的情况。(..info好看的小说) 大夫人问道:“少泽,你又不是大夫也没给她们检查过,怎知人还没死?”这少年正是傅家的三少爷傅少泽,出自于大夫人。 但见他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却是一副难得的少年好模样。那是自然的,傅家七女个个美若天仙,男孩子的样貌必然也是不会差的。 “胸口起伏还在呼吸。”傅少泽应了一声,目光定格在倒塌屏风后的衣橱上。那橱门缝隙中,夹着一缕玄紫色衣角。 乔姨娘摸了摸女儿的鼻息,果然有气,她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可是一见女儿满脸满身的血,顿时又气怒交加道:“即便还没死,害得我的无双伤成这样,也不能轻饶了那贱丫头。夫人……” “二姨娘,你这时不是应该着急着给二姐找大夫么?”傅少泽鄙夷地斜了一眼过来,终日里就只顾着憎恨这个怨憎那个,亲情竟是比纸还薄。 “是是……”乔姨娘被傅少泽不客气地削了一顿排头,顿时又是尴尬又是暗恼。却碍于三少爷是正经主子,她一个姨娘再怎么在大夫人面前得脸,那也是一个奴,自然是不敢与三少爷争执的,只得呐呐合应。她匆忙唤了丫环去请大夫,又吩咐了几个婆子把傅无双三人都抬着回去。临走时看着傅华衣的屋子,那双眼睛都能瞪出水来了。 等她走了,傅少泽才走过去拉开衣橱门。 “啊!”里面只听一声惊叫。傅少泽早有准备,并无意外,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她们本就被这屋里情形吓坏了,此刻又忽而闻得如此尖锐的叫声,更是差些儿没吓落魂。哪怕是镇定如大夫人,都难免脚步往后一退。 “五儿!”傅少泽伸手去拉抱手遮住脸,吓得直发抖的傅华衣。谁知才碰到她,就立即被她惊怕地拍开,她一边拍一边恐慌地大叫:“啊啊,走开,走开走开啊!别碰我,走开……” “五儿,你怎么了?不怕,三哥在这儿呢!不怕不怕啊……”傅少泽隔着袖子捉住她的手,温和地连声安抚。傅华衣微微抬起眼睛望了他一眼,见着他眼中神情温和,似乎没那么怕了,这才怯怯抬头。面上那一束艳红的花,因为她无辜的表情褪了几分妖异,韵成了娇艳欲滴。 傅少泽眼睛一亮,伸手便往她脸上的花瓣探去:“好美的花,这是五儿画的?你从前怎地不将它绘脸上,不然我们家五儿肯定一直是大美人。” 傅华衣脸一偏,避开了傅少泽的手。自她服下‘痴’变丑后,傅家十个孩子当中,唯有傅少泽一人对她的好始终不变,她出事的时候,除了娘也只有他一个人会维护她。即便他在家的时候少,能够维护她的时候不多,但她仍是十分信赖这个三哥,与他关系一直最好。 然而,不论从前怎样,现在她也不想与他亲近了。因为,他的家人全都是自己的仇人,尤其是与他一卵双生的傅红鸾,更是她目标中必除的人物之一。既然将来兄妹关系终会破裂,那么,便到此为止吧! 冤有头,债有主。她不会看他面子放过他的亲人,也不会将他对她的好利用来当做报复他家人的便利条件。 大夫人眼见着自己素来乖张不受管教的小儿子,唯独只真诚对傅华衣一人,眼中不由显出恼色。不过因为屋里还有不少下人,她没法明说,只得强忍住怒气,温和地问傅华衣:“五儿,这屋里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二姐姐又是被何人伤到差些儿没了命?” 被伤到差些儿没了命和被伤,程度不同,处罚自然也不会相同。 凤归来021万两白银,买断横死 “不知,好多人,好多……好多好多人……啊……”大夫人的询问,令傅华衣眼中再现惧色,她低头再次把脸埋进袖子里,仿佛十分害怕。傅少泽回头轻声对大夫人道:“娘,你别着急。五儿受了那样大的惊吓暂且还未压惊,何必急在一时!再说了,即便是要问,也总得先换个地方吧!” 多事!大夫人暗自不悦地瞪了傅少泽一眼,才温柔地笑着对傅华衣道:“少泽说的是,春花秋月,还不快过来扶着你们家小姐。” “是!”春花秋月胆颤心惊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傅华衣扶出衣橱。 大夫人临离开前,暗中朝身后跟着的魏嬷嬷施了个眼色,见魏嬷嬷悄悄点头,这才领着人离开。到了院子门口,傅华衣似乎不经意地回头,留给聚在院子里的洛衣堂下人一个似笑非笑,眸光深沉的细微表情,看得她们都不经意地或低下了头或移开了视线,这才神情冷漠地离去。 傅允涛外出办事了还没回来,为了表示公正与一家主母的仁善。大夫人决定等到晚上傅老爷回来了,傅无双三个人也都醒过来后再一起审问。傅华衣在大夫人的院子里有了一间临时休息房间,她还派了两个丫头在边上照料着。当然,这只是好听些的说法,说照料还不如说是监视,不让傅华衣到处乱走,打乱她的计划。而所谓给她的休息时间,也足够让她们好好地将这一场事故布置,并‘搜查’到证据确凿了吧! 当然,大夫人不知道,她将这样两个丫头送来监视傅华衣是没有用的,越影来的时候那两个丫环站着站着就莫名其妙变成了木桩子。 “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快告诉我啊告诉我,你是不是修练了仙术啊?为什么那些阿猫阿狗的,这么听你的话呀?”越影扑到床边,趴在慵懒地闭目养神的傅华衣面前,好奇地问着。 十四五岁的天真面容,因为好奇与祟拜而闪闪发亮。(..info) 傅华衣扬唇一笑,眯着眼睛懒懒道:“你不都猜中了,还问什么?”制不住这丫头的碎嘴,那就尽量用最短的话去堵她的吧!不属于她知识层面的事,她总没那么多话说。 “啊,真的是仙术?你真的会仙术?”越影惊叫,声音压得很低,虽然性情活泼天真,她倒是能够随时看清形势,始终不会得意忘形,被调教得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真的太吵了。一直问她仙术怎么练了,神仙什么样子的,你以后会不会长生不老啦什么什么的,问个没完没了,哪怕傅华衣不理她,她也热情不减,激动仍然。 傅华衣不由头疼地揉了揉额,早知这丫头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她还不如一开始就说实话了。无奈地睁开眼睛,她淡淡道:“好了,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迷迭香的花粉与虞美人的花粉都有刺激作用,用得重了,便能令动物躁动不安,这是所有大夫都知道的事。我屋里有迷迭香,傅无双头上戴了虞美人,这就是那些猫狗疯狂的原因。” “啊!”越影傻眼了,“不是说仙术吗?” “因为你太罗嗦了,我骗你的。以为你听到是仙术就不会再问,没想到问题更多。”傅华衣白了她一眼。越影呵呵笑着抓耳挠着了一翻,乖乖闭上了嘴巴。 傅华衣合上眼睛。 其实她只说了一小半,迷迭香与虞美人的花粉固然有刺激作用,然而那么几朵小花却根本无法让这样一大群猫狗疯狂。更何况,她并不知道今天傅无双会在头上冠戴新鲜虞美人。 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她之前点燃的那一点熏香。 世人皆以为华家赖以生存的两大秘方是花药与药膳,却不知华家其实拥有三道秘方。第三道压轴保底之方,只有历代华家掌权人才能够知道,它便是花毒。 中医有言,是药三分毒。花既能成药,那么自然也可研制成毒。许多花花草草都天生带毒,但一般不会严重威胁到人的身体健康,这是基本上每个大夫都知道的事。而且花粉有毒,沾上了可轻易被发现。 然而华家的千年秘方花毒,却是以各种花粉合成的方式将花的毒性扩大。纯天然制作提取,若工艺练至精湛到了一定程度,便是再厉害的验毒师也查检不出。正是因为一手花毒使得出神入化,无声无息,娘亲才能在洛家后院以一已之力,顶抗无数压力将她安全快乐地养大。 自三岁识字,娘亲就开始教她背《华氏毒花谱》,小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娘亲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背这些花花草草的词句。直到邵云笙悔婚,她莫名嫁了白洛尘以后,母亲才开始手把手地教她提练花毒的办法。 摇风苑有一大片美丽的花林,那是娘数十年的心血,里面有足够多的花朵让她演练,三年的时间,足够让她的成绩青出于篮胜于篮了。 越影之所以没有怀疑,是因为她还太小太单纯了。她看到她点了熏香,但是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两天她屋里熏香点得多,都是用来驱赶她身上腐臭尸味的。却不知,她之前点了香让那些动物安静,等到傅无双来,再在衣橱门口点燃会刺激它们疯狂的香…… 傅允涛才从宫里出来,就被萧太尉的人请到了天禄阁。 天禄阁是皇家酒楼,一般人是进不去的,所以很私密,达官贵人们要谈某些不方便在家里说的事时,基本都会选在这里。萧清寒身为当朝太尉,酒楼里自然有独属于他的包厢。傅允涛由人引着一步步上楼,虽然对于谈判结果他胸有成竹,但到底心里还是有那么些虚的。 因为,在傅华衣回来之前,他曾与萧太尉就她的死有过私下的沟通。 本来如果萧迟是真的被傅华衣气死了,那么萧太尉一时生愤处死傅华衣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哪怕她是御史大夫傅允涛的嫡亲女儿,左相白洛尘的前妻。可问题是,萧迟根本就是装死的。若是让人知道此事,萧太尉的名声肯定又要因为这个废物儿子再毁一次了。 而且,京上素有传言说傅五小姐在傅家一直是最受宠的女儿。她与左相成亲三年二人也是相敬如宾,感情好的如胶似漆。萧太尉不是傻瓜,他隐约看得出来傅允涛并非真心疼爱这个女儿的。而对于白洛尘,他更是一百个肯定,什么相敬如宾感情好,全都是狗屁。 然而那又怎样?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真相是什么根本也不重要。他唯一需要关注的是,倘若傅华衣的死他处理不好,那么将很有可能会让白洛尘与傅允涛联手,以此事为由揪住他的小辫子不放。 最好的处理方法,是萧迟真的死了一了百了,但他当然不会为此杀了自己儿子。而萧迟的母亲也不愿儿子为了一个又丑名声又臭的女人,从此都要偷偷摸摸地过日子,于是就求萧太尉找傅允涛私下了结此事。 萧太尉是武将之首,他亲自出面,根本勿须威逼利诱,傅允涛就已经十分识时务地卖了他一个人情。仅收下他一万两银子,便对外宣称说萧四公子宁死不肯拜堂,无奈之下,萧太尉只好让人将傅华衣送回了傅家。傅华衣羞愤之下,当晚就投河自尽了,她的死与萧家毫无关系。 虽然外面还是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去,但毕竟这话是御史大夫亲口说出来的。事关当朝太尉,即便有太多的人心里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那又怎样? 这世上,有谁愿意得罪这几位大人物,只为了替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丑八怪鸣不平? 于是,一万两银子,买断了傅家五小姐,华家世嫡女的横死。 如若不是她命逢贵人死而复生,那么所有关乎于傅华衣的故事,都将从那一万两银子开始,彻底终结! 这事,傅华衣还不知道。因为,她知道当朝太尉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死了的儿子再次公然出现在大众面前。所以,她才会跟傅允涛说,让他求东凤帝的时候只说她被萧家沉河,却侥幸未死被傅允涛带人捞了起来。 而傅允涛进宫跟东凤帝求情时,也的确是杜馔了傅华衣所说像死却没有死的理由。他说傅华衣投河自尽,泅水过多陷入深度昏迷一度没了呼吸,他以为她已经死了才会对外宣布她的死讯。没料到到了夜里,她竟然又熬了过来。知道她的存在会令许多人不欢喜,是以傅允涛便没有告诉别人,打算让女儿就此隐姓埋名平安一生。如此便也正合了之前外头百姓的胡乱猜想,傅家没为五小姐办丧并非要面子怕她有辱门风而将之无情抛弃,而是因为她人根本还没死。 却不料,会突然出现江面惊尸案,傅华衣被莫名其妙指认为凶手。眼见自己女儿即便是已经装成死人了也不得安宁,傅大人一时悲从中来,心疼女儿的他,便向圣上跪求了这一个恩典。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东凤帝要是再不答应,那岂非要寒了一干大臣的心了。更何况,傅华衣虽然名声不好,但她除了在湘南王府犯下红杏出墙的七出之罪外就再没有必死之罪了。可是湘南王都没有因此而要她的性命,其他人自然也就更没有资格说什么了。 正如傅华衣所料的一样,东凤帝以为一个小女子的生死影响不了什么,于是随口一赦留下了她一条垂死挣扎的贱命,并在自己仁慈善美的名簿上更添一抹供后世人瞻仰的功德。 凤归来022毁容之伤,并名三害 深知内情的萧家人,一听说傅华衣鬼节夜回魂报仇都有些惊到了。昨儿个早上也不知是谁,刻意将傅五小姐回魂找萧四公子报仇,把萧四公子吓疯自残的丑闻传了出去,闹得满街风雨。萧太尉为此已经丢了很大的脸,没想到那些谣言还没压下去,这头傅允涛却忽然进宫说傅华衣根本就没有死,这可把他给搞糊涂了。 萧家怎么说也是武将世家,当时,在场的人不少,没可能一个傅华衣死没死他们还搞不清楚吧! 于是,为了弄清楚事情真相,萧太尉当然还得找傅允涛本人。 傅允涛由人引着才走进内包间,还没进门,近来心情极度不好的萧太尉一个杯子就扔到了他脚下,勃然大怒道:“傅允涛,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本太尉很好愚弄?” 这一计下马威,若还是二十年前的傅允涛肯定得当场吓到两腿发软,瘫倒在地。然而……二十年的官场风雨,从一名小小的九品小县令公子做到如今的御史大夫;从初初涉政每逢驳斥便要目露惶然的新科状元郎成长为一只八面玲珑的老狐狸,如今的傅允涛又岂是当年可比? 杯子丢到他脚下,傅允涛只是随意瞧了一眼,便满脸堆笑地走了进去:“哟,什么人竟敢惹得太尉大人大发雷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萧太尉冷冷一哼,显然对他装傻充愣的态度很不满。 傅允涛笑着将引路来的人挥手遣退,自己亲自合上了房门,这才走到萧太尉面前不请自座。正要说话,萧太尉却还未曾气消地找碴道:“本太尉让你坐了吗?傅允涛,你还真自觉了,谁许你的资格与本太尉平起平坐了?” 傅允涛闻言,面上总是带着的温和笑容顿时没了。萧太尉这是刻意往他痛处戳啊,若不是他一时不慎招了只白眼狼,今日的东凤左相就是他傅允涛,哪里还轮得到这个老匹夫在他面前称霸耍横? 虽然他对萧清寒稍有忌惮,却还没有到需要惧怕的地步。从前身份低等时遭人奚落便也罢了,没道理今日他一个从一品大员还得送上门吃别人的脚底灰吧!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需要求萧太尉的地方。 想到这里,傅允涛当即青着脸站了起来,硬邦邦行了一礼后,冷冷道:“太尉大人说的是,是下官无礼了。太尉乃当朝一品,下官身份卑贱岂敢与大人同桌而食。告辞!” “你……等等!”萧太尉见傅允涛当真气得转身就走,顿时就后悔了。只是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哪里能放得下脸来跟比自己身份低的人道歉,因此挽留的话说得更似命令。 傅允涛头也没回地走到了门边,萧太尉这才不得不急切地一个闪身拦过去,哥俩好地扶了他的臂膀赔笑道:“纨言呐,想必你也知道,近些日子老哥心里事情多憋得慌,才会一时言出无状开罪了老弟。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你也知道老哥就是一个山野武夫,粗鄙惯了不能跟你这锦锈文人比攀的。你就大人大量原谅老哥这一回,老哥给你斟酒赔罪了啊,来来来!快来坐……”连忙将人往桌边回带。 傅允涛虽然很不高兴,然而萧太尉这么给面子,都亲切地唤起他的名字来了,他自然也不好继续拿乔。于是便顺势下梯,跟着萧太尉坐了回去。只是这次却似刻意一样,不敢坐全凳,只坐上小半边做出一副惶恐规矩的模样。 直到萧太尉也坐着半边凳子陪着他了,气氛才真正缓和下来。 二人久别重逢的友人一样对坐着,边吃酒边将朝中野外与政有关的事都拿来说乐,不时伴一声长笑。气氛很好,仿佛之前那一个不快的小插曲根本未曾发生过一样。 酒过三巡,萧太尉这才忍不住地问起了关于傅华衣的事:“纨言呐,你家那个丑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早在来的路上,傅允涛就已经一直在想着该如何应付萧太尉的问题了。.info[]因此,他胸中早有腹稿。但见他端住杯子装模做样地叹了一声,应道:“那孩子被河水冲进护城河,被城外一户寻常人家所救。三日前,她昏迷醒转,便托人带信给我,我便着人将她接了回来。” 萧清寒面上表情微微一变,诡异之色转瞬即逝,他皱眉道:“她分明已经断了气,怎么还可能回来?还有,既是三日前发生的事,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而前日夜里的事,你又该作何解释?” 傅允涛不慌不忙地应道:“萧老哥啊!你确定当日将她丢下河中时,她已然断气么?” “这……”萧清寒低头,略显迟疑。 身为太尉,他自然不会亲自插手去过问一个小女人的生死,然而人是家中管事嬷嬷办的。因为他家那混帐小子的原因,这种事家里不是没有发生过,嬷嬷再怎么没用,也不至于将死人活人弄错的吧! 可是如今,说是已死的人,却又活生生地回来了。 傅允涛似乎没看到萧清寒的怀疑一样,接着说道:“至于前日夜里,老弟我敢以这头上乌纱作保,那件事与我家五丫头当真是半点干系也没有。因为,当晚五丫头高烧昏迷,几乎差些儿捱不过去,家中两位姨娘一名女大夫守着她一夜未眠。 别说她身体有碍了,便是无碍,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亦不可能带着这样重的致命伤势,在如此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飞出傅家到街上寻四侄子的麻烦呐!” 这话,也不无道理。只是萧清寒却仍道:“她既早已回来,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本太尉?别忘了你还收了本太尉万两白银的,难道你想凭白吞没?” 刚刚还是老哥,转眼得了一些势气便又立刻变成了本太尉。傅允涛也没生气,他从善如流地将老弟改回下官,回道:“太尉大人,您这就冤枉下官了。三日前的夜里下官有派人传了口信往太尉府,让您来天禄阁见面商谈。当日老夫带了银票在此等候了三个时辰,也不见太尉大人前来这才离开的。不信,您可以问问此地的掌柜或是小二,才三两天的光景,他们肯定记得。” 三日前的晚上,他的确来过天禄阁,等的人却不是萧太尉,但他等的人没有来。三个时辰,除了被他邀约的人,谁知道他等的谁。 “本太尉没收到口信。”萧太尉郁闷地喝了一口酒,这天禄阁的来往记录一下子便能查到,傅允涛不敢骗他。难道他真的送了口信?可是他没听说啊!难不成家里的下人如此疏忽,竟敢将他的消息都带落了? 小儿子不是被傅华衣吓到自伤,那么是谁竟敢吃了熊心豹子胆地伤了他?还用这样一个可恶可恨,让人颜面尽失的借口。这幸好是傅华衣还没死,否则那一盆脏水泼不死他萧清寒,也能臭掉太尉府半边天。 傅华衣没死,冤魂索命一说就不成立了,那么萧四公子就是被人残害的。 为了做的更像那么回事,这个凶手刻意选在中元夜,出现在有那么多人看着的洛河岸边。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亲眼看到的就是鬼魂,让老百姓的嘴巴来做最为速度最广泛的宣传,用死人的名字来代他掩饰自己的恶行。 好狠毒的计策啊! 若非傅华衣没死,怕是所有人都会相信他儿子这是被冤鬼索命,他太尉府罪恶滔天引得怨灵上门了。 “是么?”傅允涛仿佛很惊讶地一抬眼睛,道,“怎么会?” 萧太尉此刻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到底是谁害了萧迟又刻意散布谣言污陷他,根本就没多余的心思再招呼傅允涛了。二人再寒喧了一翻,傅允涛留下当日萧太尉给的一万两银票,安然告辞而去。 才出了天禄阁的大门,门外早已候了许久的管家即刻上前,小声将家里今天发生的事说了,傅允涛原本轻松的神色顿时变得铁青。 那个臭丫头,果然是不安份的。 “上车,回去!”傅允涛青着脸喝了一声,跨步上车。 到了傅家门口马车停下,傅允涛冷着脸下车大步进屋。 “老爷……”大夫人居住的院落里,她迎过来正要说话,傅允涛已经按捺不住地喝问道:“那个臭丫头呢!” 大夫人连忙温和地笑着安抚道:“老爷你这是做什么?事情都还没问清楚,谁也不能肯定五儿是故意害她二姐姐毁容的。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啊!” 大夫人这话说的可真不隐讳,刻意误导的意思太明显了。事情都还没开始问,她就已经在有意无意给傅允涛灌输先入为主观念了。 其实傅无双虽然受损不轻,然而却全是一些皮外伤。她是御史大夫的女儿,太仆士卿的儿媳,小心将养那些伤还是会好的,也不会留什么疤。但是,大夫人却用上了毁容这样的词。 这个时代女人基本靠脸面与男人生活,毁容之伤于女性来说,仅排行死亡之下,与小产和名败并称为女子三大重损之一。 未死,却几近是生不如死! 大夫人这句话看似在帮傅华衣说话,然而不能肯定的潜在意思其实就是有超过一半的可能傅华衣就是故意的。 大夫人是刻意的,只是她用一脸的慈蔼笑容掩饰了她的恶意,于是气怒中的人只看到了她在努力为傅华衣说好话。但是这好话却只让傅允涛对傅华衣更加恼火,他恼怒道:“勿需多说废话,那个臭丫头在哪里?” 凤归来023够多宝藏,收买贱命 大夫人见傅允涛发火,顿时不敢再多言,连忙吩咐身后的丫环领路,带傅允涛去傅华衣所在的屋子。 傅允涛自进门开始,根本就没有指名道姓说他口中的臭丫头是谁,却是他们都有默契了。对于孩子来说,倘若长辈是笑着喊出的臭丫头,那必是无比的亲切与宠溺。而反之,则是不需言喻的厌恶与鄙弃。 傅华衣被软禁在大夫人院里,半点不慌张,她躺在床上正是好眠,无比舒坦。 忽而,房门‘砰’的一声响,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守在屋里两个婢女惊得顿时跪了下去,哆嗦着头也不敢抬。傅华衣的反应却恰恰相反,她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扫了面带暴怒的傅允涛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眯上了眼睛。 这无视态度叫傅允涛更加生气,他挥退屋里的婢女与身后跟着的人:“全都滚出去!”一帮下人顿时慌张地退出门,最后出去一人十分守规矩地将门掩上。 傅允涛怒瞪着傅华衣,喝道:“五儿,你到底想做什么?别以为爹给你几分颜色,你便恃宠而骄了!竟敢做出手足相残这等恶事来,你好大的胆子。” 傅华衣睁开眼无辜地眨了眨,左肘弯起支腮,右手漫不经心地卷弄着胸前一缕发丝,她轻笑着问道:“爹,您在说什么,女儿怎么听不懂啊?”她倚在床头动作从容,神态美妙,声音娇憨似与父亲撒欢的孩童。 明明该是失礼至极的,由她做来却是慵懒而尊贵,天真却不乏妩媚! 傅允涛难免闪了闪眼,即便身形不好看,如今女儿这样还真说不上丑。如此这般的雍华气度,此生他还只从一个女人身上见到过。他这个女儿,若不是后来长胖变丑了,必然是人中龙凤,便是母仪天下也不为过。可惜了! “你都把你二姐姐毁容了还敢装蒜!小小年纪心思竟是这样狠辣,手段如此恶毒。你太过份了,她再怎么不是,也是你的姐姐啊!”当然,话是这样说,傅允涛的表情显然已没有初时那般愤怒了。因为傅华衣的悠然自若让他明白了她这是胸有成竹。 也许,她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也或许。她根本就是料准了他需要靠她炼制不死药才这样有恃无恐。 她料的不错,今日无论傅无双的毁容是不是她害的,他都会护着她。跟不死药比,一个已嫁女儿的毁容算得了什么? 其实,刚听到傅无双受伤的时候,傅允涛的确很生气。然而从天禄阁回来的路上有半个时辰,这段时间足够他权衡好得失了。之所以仍然表现得这般凶戾,根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他是故意恐吓傅华衣的,他想凭借此事给她一点教训,让她往后乖一点别再在家里惹事。 他只是想小小地警告她一下并不打算重罚,否则也不会让下人全都滚出去以后才朝她发火了。 可是似乎,这小小的警告计划,也要失效了。 “哦,是么?”傅华衣并不畏怕地低笑了一声,道,“原来,五儿睡着这段时间,你们都已经审完也定下五儿的罪了?奇怪母亲不是说要等到爹爹回来,等到二姐醒了,再带五儿一起问审此事的么?” 傅允涛早已经看清形势,今日怕是惩罚不了这个丫头了,再计较下去闹不好还可能惹火她。投鼠忌器的感觉真不好受,然而不死药的诱惑对于凡俗等人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眨眼间,傅允涛已经转了脸,疑惑问道:“怎么,还没问好么?爹听下面的人说是你做的。” 傅华衣以袖掩面,强做出伤怀模样,叹息道:“既然如此,那爹便按照家法处置了五儿吧!女儿的话素来不如一个下人顶用,多说无益。” 明知她这是以退为进,有求于她的傅允涛却不能不吃这一套。 否则稍候若当众审起来她还说这样的话,那自己便不得不惩罚她用以服众了。可是现在对她用家法绝对能去掉她半条小命,且会让她短时间内没法再调制不死药,还一定会让她对他再生怨忿与不满,而后在制药过程中节外生枝。 想通这些,傅允涛很快成又换回了一副慈父面容,转怒为笑半点不勉强:“跟爹说说,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爹爹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必再多此一问!”傅华衣哼了一声,得寸进尺。傅允涛恨得牙痒痒,却不能不讨好地笑道:“哎哟好了好了,都是爹的错,是爹老糊涂了不该误信馋言委屈了五儿。爹以后不会了,啊!跟爹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还差不多。”傅华衣坐起来,得意地娇笑了一声,像个全无心机的孩子,天真而又恶劣。 她对傅允涛道:“爹知道的,华家习惯以花入药,同样不死药的成份除了五儿的血以外,将由多种花粉调制而成。天然手工制作,纯植物提取,对身体百利而无一害。 然而都说是药毒三分,许多花粉虽能入药,本身却也会略微含毒,这是所有大夫都知道的事。比如说迷迭香会刺激人的大脑,夜来香会使人头晕失眠,误食夹竹桃花粉可致死,曼陀罗香能令人产生幻觉……可是这些带毒的东西若调和妥当,将会成为人间至宝。 为了研制不死药,昨儿个夜里,五儿在摇风苑取了娘亲留下来许多的花粉拿回来备用。我要那些猫狗鸟兽,其实是用来调试香料程度的。 没料到二姐姐来我屋里的时候,居然在头上戴了新鲜的虞美人,她戴什么花都好也不该戴虞美人啊,因为虞美人的香味比迷迭香更具刺激性。 二姐姐的到来打破了我屋里的香料平衡,而许是我让二姐姐生气了,她恼火地咒骂着我时,踢了在她身边蹭动的大狗一脚,没料那大狗会忽而发怒,狂叫着将她扑倒在地。 这变故引得其他蠢蠢欲动的鸟兽都集体发狂了,可怜二姐姐进屋时将我院里的奴仆都赶走,还让杜鹃把房门闩上,堵去了自己逃命与呼救的机会,因而才发生了这起惨剧。 要不是五儿迅速躲进了衣橱里,怕也逃不了二姐姐那样的命运。幸得五儿怕狗,让爹爹将两条大狗送来之前全拨光了牙,否则此刻二姐姐怕是已然没命了,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狗一疯起来可以咬死人的,可是被猫抓烂肌肤,被兔子咬伤被鸟啄烂却都死不了的。 死了,就不好玩了。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傅允涛怀疑地望着傅华衣,是在寻找她话中值得怀疑的成份,事情怎么可能这样凑巧? “五儿没有必要欺骗爹爹啊!”傅华衣笑道,“我是厌烦各位姐姐,想必她们也厌烦我得紧,随时都想着要寻我麻烦。我一人如何对抗得了她们?所以为了自保,我在屋中将香氛刻意调制到那个能让兽群易暴的程度,我还在自己身上带了好几种花粉。我不会主动招惹谁,然而如若有谁敢去我屋里欺负我,我自然不会客气,五儿再不是当初任人欺负的傻子了。 可是这一次真的不能算是我的错。因为,还不等我对二姐姐出手,她自己便带来了调动屋中香氛的虞美人。 我承认,二姐姐之所以会受伤,有一半原因是我刻意为之。然而,她若不去我屋里找我麻烦,她便不会受伤。她若不闩上门阻止我逃命,她便能轻易逃掉。她若没有骂我的时候脚踢大狗,也不会惹恼那易怒的狗引起兽群暴动。爹啊,五儿可以说,二姐姐这叫自作自受么?” 好嚣张,好猖狂,好狂妄! 可是,傅允涛能说什么?虽然傅无双被算计了,但的确是她自找的。 当然,若是傅华衣对他没用,他也不会站在她这边。可是现在,哪怕她态度再嚣张他也会护着她,只要没有威胁到他的利益。傅允涛温和道:“行了,为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先回去收拾一翻,稍候陪你母亲当众问审。” “是!”傅华衣笑着乖巧地一福身,临出门时,又回头笑着提醒道:“对了爹,我屋里还有许多曼陀罗香,会使人产生幻觉。当时二姐姐三人被群兽攻击,我藏在衣橱里面竟在夹缝中看到屋里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因而吓了个半死。可是后来我见屋里并无脚印,想来是因为花粉的原因才会眼花了,若二姐姐醒过来说她看到了许多鬼,你可别害怕呀!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 说完,嫣然一笑,款步行出。 傅允涛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暗暗露出阴狠之色。好个狂妄的臭丫头,哼……但愿你永远都有足够多的宝藏,能够收买你那条可恶的贱命! 恨恨咬了下牙,他随即收了阴沉之色,面容平静地走了出去。 大厅里,因为知道要问审傅华衣,除了被二皇子叫出去的大少爷傅宇蓝,傅家没有一个人缺席。这样的好戏,谁能舍得错过?正好大家也能趁此机会,好好地探探那个丫头的深浅,看看她到底凭的是什么搞得一家人胆颤心惊,却敢怒不敢言! 先要找到弱点,才能够想办法攻破。 “小五人呢怎么还没来?犯了错还要全家人都等着她,太不像话了!”傅老夫人坐在上首右座,手中拐杖轻击了一下地面,说话却并不见有多严厉。老人家,有哪个不怕鬼神之说?虽然傅家的人都亲眼见过傅华衣是活人了,可是那些传言和她如今的诡异还是搞得家中心虚的人,心中戚然。 “五儿来了!”老夫人话才说完,便听到傅华衣带着笑的回应,轻轻柔柔的传来。所有人都转眼随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廊间微暗处,一人穿着金缕绣花的大红色衣裙,步履盈盈地朝着大厅走来。 凤归来024嫡庶不分,以庶乱嫡 她从阴暗处走出,屋中的灯火明亮,渐渐由下到上照出她的模样。 红色的绣花鞋肥胖而短小,圆滚滚的,端的是无比萌巧而可爱。却见那两只小脚,推动着金丝大团花的襦裙裙摆,步步向前。一步一步,轻巧而优雅,推开裙上片片拦路的叶子,踩出一朵朵看不见的莲。 壮硕的身形不见蠢笨,金丝的团花隆重尊贵,艳丽的大红不落俗套。三千青丝巧缀一支白玉兰,黑白相间,分外明朗。 红金白黑四色相间,隆重又清雅,且纯且妖! “让大家久等,是五儿的不是,这就给祖父祖母,爹爹母亲及各位哥哥姐姐赔罪了。”她嘴角弯着淡淡的微笑,步履轻巧地跨过门槛走到了屋中央,盈盈一拜,声音轻柔。 那些还没有见过她这般模样的人,顿时还震撼中回不过神来。只有傅允涛温和地抬抬手,说:“免了,坐着说吧!” “多谢父亲!”傅华衣抬头,微微一笑。颊上红花,缕缕花序争相怒放,分外妖娆。 左右看看,发现唯一空着的位置,正是从前自己的座位,在三小姐傅水仙之后,与七小姐傅月色面对面。桌上摆着的茶果,还是庶女时的份例。 傅华衣并没有走过去,她困惑地抬起头,明知故问:“爹啊,女儿的位置在哪儿啊!” “你眼睛看不到吗?”自短暂的失神中回过来,傅家二少爷傅余晗第一个就不高兴了。虽然这个丑八怪,把自己的脸画得还挺好看的,可是那身猪一般肥膘,也太恶心人了。当然,即便她身形再好长得再漂亮,他也没兴趣怜香惜玉,反正这辈子又没自己的份。 家中很多人都觉得现在的傅华衣鬼鬼魅魅的,对她心怀惧意,但他现在亲眼看着她,也就那样吧!有什么好怕的? “我眼睛是没看到,二哥不妨帮我看看好了。”傅华衣微微一笑,并不生气。(..info无弹窗广告) 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挑衅,傅余晗恼怒地指着那个空位置恶狠狠道:“不是在那儿吗?你长了眼睛既然看不到,还不如瞎了算了。” 傅华衣轻笑:“二哥弄错了吧!那里可不该由我来座啊。虽然我并不在意一个小小的坐位,可众目睽睽之下,我若坐到那里,传将出去,岂非要让父亲颜面扫地了?知晓内情的,会说我傅华衣大方得体,有度有节谦行让礼。不知道的,还道堂堂御史总令大人家中没规没矩,嫡庶不分呢!” “呸,你算什么嫡女,一个贱人生的下贱……” “闭嘴!”傅允涛青着脸狠瞪了傅余晗一眼。傅余晗虽然不服却不敢再多说,只拿眼睛狠狠地瞪着傅华衣。傅华衣没有理他,她望着傅允涛淡淡地说:“爹,女儿建议,您还是赶紧求圣上将圣旨收回去吧!否则,叫别人知道圣上封了一个下贱胚做乡君,那圣上可不就成了昏庸无道的君主,愚不可及,口出蠢语,竟纵容嫡庶不清,耸勇以庶乱嫡……” “余晗,跪下!”傅允涛愤怒地喝着傅余晗,警告的冷眼却落在傅华衣身上。意思是要她适可而止,傅华衣却只以微笑作答。 “爹!”傅余晗咬牙,脸色很难看。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祸从口出了,刚刚那句话傅华衣若真要计较,传出去甚至可能为整个傅家都带来滔天大祸。可是,让他当着这个贱丫头的面下跪,那也太丢脸了。 “跪下!”眼见傅华衣没有要说情的意思,傅允涛虽恨得咬牙,却也不得不厉声喝斥。 “祖父,祖母。”傅余晗向傅老太爷老夫人求助。傅老太爷表示爱莫能助,他是做过县令的,太清楚权位的专横了。小小的县衙便是那样残酷,更何况这里是皇城。他皱眉道:“自己没脑子口没遮拦的,怪得了谁!” 傅老夫人虽然心疼孙儿,却也知道事情扯到了圣上那便随时可能是杀头的小事。(..info好看的小说)她连忙慈蔼地笑着做和事佬:“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余晗跟你妹妹道一声歉,五儿素来乖巧大方,她不会怪你的。” “她……”傅余晗想说一声‘她做梦’,可是对上傅华衣整好以暇似笑非笑的目光,再愤恨他也不得不将不满咽了回去。但是想他道歉,门儿都没有。傅余晗咬着牙齿不说话,一张俊脸因为尴尬与愤怒,胀成了紫红色。 他是傅家的嫡出二少爷,他母亲出身候爵世家。活到二十二岁,他还从没有这样丢脸过,这个该死的贱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犀利了!看他往后怎么收拾她。 屋里气氛一时僵了下来,大夫人眼里满是怒火,脸上却笑到无比温和,她对傅允涛道:“老爷,今日我们全家齐聚一堂,为的便是无双毁容一事,咱们还是先办了正事再说吧!” “爹,二哥需要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圣上。”想要就此揭过,让她直接站在这里给她们问话吗?呵……傅华衣浅浅一笑,在傅允涛开口附合大夫人之前,抢先说道,“此事对女儿来说,说白了仅仅只是一个坐位的问题,我并不在意。可是,却事关圣上的清誉与傅家的门面啊!若传将出去,往小了说,别人只道傅家人没规矩。往大了说,那便是圣上老眼昏花……” “五妹妹,你犯了错爹没有让你跪下来问话便已是体恤你了。你怎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坐位妄生事端,是嫌祖父祖母与爹爹母亲不够心烦吗?”插入傅华衣话语中的,是傅家大小姐傅倾城。 傅倾城二十岁了,她本该早已嫁人。然而五年前在她嫁人前几天,与她自小定亲的吏部尚书之子洪渊忽而得了急病猝死,累得傅倾城不幸成了望门寡。 身为御史大夫嫡女,她原本还可以再寻一份好姻缘。洪家也以不想耽搁她为名亲自上门退亲了,她却坚决要为洪渊守节,声称此生不嫁。 果然自此,她一守便是五年,守成了傅家的老闺女。为表彰她的忠贞,两年前太后还亲赐了她一块贞节牌坊,号召天下女子皆以她为榜样,向她学习。 傅倾城面貌真真是极美的,当得倾城二字。在傅华衣成年以前,傅倾城就是先一任的京城第一美人。至如今,她仍旧美丽如初,没有半点儿老闺女与怨妇的憔悴和怨气。眉眼间神采飞扬如云如画,皮肤盈白光亮白中透粉,五官长开身材成形,较之五年前的少女时期,又增了几许成熟的风韵,比从前更美了。 傅倾城同样出自大夫人。大夫人左氏很能生,傅家总共就四位少爷,有三位便出自于她。她还另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傅倾城,还有一个就是傅红鸾,其中傅少泽与傅红鸾是一卵双生。 史书上说,一卵双生若都为男或都为女,将会被视为是最不祥之兆,必须分开养才能活。可若一胎分男女,则是为最祥瑞之兆。 出身好,又能生,孩子个个出色,还生了龙凤胎,大夫人想不得宠都不行。虽然傅允涛前前后后有过七个妾室,但无论是谁,荣宠都从没能越过大夫人去,包括华洛。 但是与别人不一样的是,华洛之所以没有大夫人受宠,大部分原因都在她自己身上。她出身华家,又是继任家主,自小接受华家世女教育的她,自有一身傲骨。来到傅家得知被傅允涛骗了后,她虽然没有当即翻脸离开,却是从此再也没让傅允涛沾身过。 刚开始,傅允涛还会哄哄她说些好话,可是始终不见成效。哪怕是后来女儿出生了华洛也不改初衷,傅允涛这才不得不渐渐死了心。 华洛就是傅允涛这一生风流史上的唯一一次例外,点画成了他心口处那一枚朱砂。她让身为男人的他尊严尽失,却又因求而不得而又疼又痒无法忘记。对于华洛,傅允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爱她更多还是怨恨更深。 “大姐这话可就说错了,此事关系到傅家的体面以及圣上的名声,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坐位的问题。大姐应该很清楚,身为御史大夫,家风与声名对爹来说该有多么重要。至于圣上的名声……嗯,好像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可以完全不用理会。对吧爹,哦!”傅华衣对傅允涛甜甜一笑,又转向傅倾城,笑容一冷,问:“至于我,大姐说我犯了错,请问我犯了什么错?” “把二妹妹伤成那样,你还有脸问!”傅倾城被挑衅得怒火翻腾,她当场便拍桌怒喝。傅华衣并不害怕,她掩唇轻笑,正待反问,傅允涛已经开口了。他对始终安静坐着听着他们争执却默不作声地傅红鸾道:“红鸾起来,把坐位让给华衣!” “爹!” “老爷!” “爹……” 顿时全屋的人都变了脸,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有看戏有委屈有害怕,当然最多的还有幸灾乐祸…… 人生百态,唯独傅华衣表情淡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得意。 “红鸾,没听到我的话吗?”傅允涛拍案而起,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一直低头不语的傅红鸾,这才抬起了头,露出春花晓月一样娇美的脸。她并未起身,只神姿从容,微微一笑,道:“爹,女儿虽是庶出,如今却是华家家主。爹让女儿坐于庶位,这岂是待客之道?” “是啊爹,华家家主,不是傅家的女儿了,她不需要守傅家的规矩。她的身份可比傅家任何人都矜贵,你怎么还让她坐傅家女儿的位置?还让她把女儿的坐位都占着不放,这岂不是太委屈华家家主了。爹应该将她奉为上宾,当菩萨供奉才是。”傅华衣轻轻一笑,笑得满屋子都是咬牙切齿的声音与幸灾乐祸的窃笑。 凤归来025因果徇环,报应不爽 “五儿,娘知道你是个有礼知事的好孩子,咱们不学别人衷爱胡乱生事,啊!”大夫人温婉地笑着,对傅华衣招了招手,“乖,坐娘身边来,让娘好生瞧瞧,娘还没有好生瞧过我的五儿的。”她让开一些,把自己坐着的大椅子腾出一大半。 傅华衣却温柔一笑,站于原处娇憨道:“母亲,女儿这可不是胡乱生事。女儿是为了爹爹着想啊!如此当众慢待华家家主,传将出去,别人得说爹没规矩了,这可远比傅家女儿没规矩要没脸多了。” “傅华衣,你够了,得饶人处且饶人。”那边傅倾城咬牙切齿,指甲都掐进掌心能扣出血来了。一张美丽的容颜早已气歪,扭曲到像鬼。 傅华衣惊讶地瞪大眼睛:“瞎,大姐这是什么话!华家家主这样威风,我让爹爹将她当成上宾招待,这是本就该有的礼节啊!” “红鸾,你让开!”首坐上,傅允涛的脸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 “爹……”傅红鸾委屈地嘟起嘴,想要撒娇。傅允涛阴沉着脸道:“怎么,当了华家家主,就不是我傅允涛的女儿了?是不是当真要爹将你当上宾招待,做菩萨供奉?” “女儿不敢!”傅红鸾连忙起身,红着眼睛弯腰请罪,“爹爹恕罪!” 她仍然挡在座位前不肯让开。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坐位的问题,它还是傅华衣向她投下战贴的首次约战,成败将会直接影响到后来士气。 该死的傅华衣,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让爹爹对她如此忍让维护?好可恨! “还不让开!”傅允涛怒喝。傅红鸾不肯动,她站在那里身姿直是摇摇欲坠,面上表情委屈无比,眼泪将落未落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傅华衣捂着嘴嘟哝道:“哎呀爹啊你太凶啊!瞧你都把华家家主给吓的快哭了,不就是一个坐位,什么大不了的事啊!鸾姐姐喜欢,女儿让她就是了。”说完,往一侧的空位走去。 这一句,可是让傅红鸾无论是抢没抢到坐位都已经颜面尽失了。她死死地咬住牙,要有多辛苦才能够忍住当场不发作? 傅允涛的脸此时已经难看到没法用笔墨来形容了,他知道这个臭丫头对这个家的人都看不顺眼,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善。 她或许还会给他这个爹留一点情面,但对大房却是绝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她知道有不死药自己会护着他的,所以她有恃无恐。她这就是在仗势嚣张,仗的还是他的势,她能肯定就算她把他气到吐血他也没法不保她。而大房的人,却偏生看不清形势半点也不肯让,才搞得他这样难看。 这两边,是一边也不让他安生。傅允涛觉得再这么搞几次,他肯定得气到吐血。 大夫人怒得全身发抖,她紧紧捉住椅子扶手,咬牙冷哼道:“这里是御史总令府,华家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介贱商出来的下等秧子!红鸾,让开给她。” “是!”傅红鸾表情一松。虽然最后的结局仍然是她让开,但是有了娘那一句话,起码没让她的脸丢那么多。而娘那一句指桑骂槐,已将胜果平分,她与傅华衣一人一半。 傅红鸾带着自己的丫环让开,傅华衣这才往她空了的位置走去,并眯眯笑道:“就是说,一个贱人生出来的下等秧子,居然敢跑到傅家来摆华家家主的气派,简直是不知廉耻。我说的对吧,母亲?”说完,对大夫人抛了个乖得不得了的甜笑。 彻底地把她们母女给打到了死角里,却没法反驳。 傅红鸾抢了傅华衣华家嫡女的位置,那么就势必得让出傅家嫡女的位置,这就是因果徇环,报应不爽。 这叫自食恶果。 傅红鸾背对着主位的方向,脸孔扭曲,脚下僵得几乎没法动弹,一步一步去往那个庶女坐位,腿拖千斤巨石。大夫人当场眼发黑手发抖,就只差没气到晕过去了。傅倾城咬碎了一口银牙。傅余晗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傅允涛恼怒道:“五儿,傅家以书香传家,你一个女儿家竟随处口出秽语,对自己的姐妹出言相辱,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祖父祖母爹爹母亲都坐堂上,你当我们是死人么?” 傅华衣坐到傅红鸾之前坐过的位置上,抬袖挡住脸,露出一双明亮亮乌闪闪的狭长媚眼,她却偏偏笑得天真而清脆:“爹啊!女儿莫名从嫡变庶,这些年明里暗中遭了多少嘲讽,受了多少屈辱?鸾姐姐抢了我数十年的风光,女儿若说心里全无怨尤,你信么?这在座之人,谁会信? 平日里哪个大家族的嫡姐庶妹们没有表面和睦,背地里却总为一些大小事务争执互掐,丑态尽出。 五儿只是不屑做她们那等只会藏在暗地里兴风作浪的腌臜东西,才想在口头上讨些便宜。相信祖父祖母爹爹和母亲都能够理解五儿内心的委屈怨愤,不会怪五儿天真率性的哦!” 世家大族里女儿家若口齿犀利,是会影响声誉,以至难以寻到婆家的。 可是,她傅华衣的名声早已被毁到不能再毁了,圣上都下旨勒令她此生不准再妄谈婚嫁了。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躺在泥坑里不畏脏,那些大家小姐怕别人说闲话所以不敢在人前失仪,可是,她却完全不需要在意这个。 傅允涛被问得无话可答,大夫人慈和地笑道:“说到底,嫡庶互换一事是当初华姨娘自私犯下的错,红鸾当时还是无知婴童此事全然怨不得她。母亲养了她数十年,即便不是亲生也已心生情感,舍不得见她无辜受辱。五儿可否看在母亲颜面上,不与她一般见识了?” 傅华衣却摇头叹道:“母亲,你就是太善良了。感情算什么?感情就是这世上最虚假最恶心的东西。你忘了华姨娘是怎么对待五儿的吗? 她为了不让五儿夺了鸾姐姐风头,竟向五儿下毒将五儿毒成了一个人见人嫌的丑八怪了啊!她还把五儿教得粗野刁蛮,全无贵族小姐风仪,刻意使得五儿成为傅家耻辱,丢尽傅家颜面。母亲,您的亲生女儿受的这些苦楚,难道您全都忘记了吗?这些丑恶的条条桩桩,又岂是情感这么两个虚伪字眼,便可抹杀的!” 她服下痴毒变丑,说是娘下了毒。她天性活泼好动,终日外出游玩,娘也不加以管教,这便成了粗野刁蛮,全无风仪,没有教养。 这就是,当初他们说嫡庶互换的最有力证据。她们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拿她们自己说过的话,用来狠狠地扇她们巴掌吧!呵…… 傅华衣笑得极为灿烂,眼中毫不掩饰得意与愤慨:“至于说鸾姐姐无辜,俗话不是说了么?父母债子女还。华姨娘已然红颜枯骨,她失去的东西当然得由她的女儿来替她追回。同样,她欠下的债自然也该有她的女儿来为她偿还。 难不成鸾姐姐只能接受自己父母给予的馈赠,却无法承担父母的债务么?那爹爹你可得当心了,如今您还是御史大夫,能够给鸾姐姐足够的体面。倘若有一日您什么也不是,到那时只怕鸾姐姐她……” “五儿说笑了!”傅红鸾此时已经坐到了庶女的位置上,那些愤怒与羞辱此时已被她深深隐藏,化成了面上春风吹绿水一般的温柔笑意。能够与湘南王合作,成功夺下傅华衣的一切,并以十八岁之龄拿下华家家主之位,傅红鸾自然也不是个善茬。 她温柔笑着截了傅华衣的话,和气道:“你若是心里对华姨娘当初的自私狠辣之举心生怨恨,那便想骂就骂吧,姐姐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姐姐的院子里养了不少扁毛畜牲,它们终日吵到姐姐我头疼,五儿这还不算吵的,姐姐受得住。” “哇,不是吧!鸾姐姐你爱好好奇特,居然喜欢跟一群扁毛畜牲同住。”傅华衣惊叹,“这难道就是俗话说的蛇鼠一窝,臭味相投?” 她时常在外面玩,大街上那些泼皮吵架,市场里小贩为争摊位对骂,再加上她本身也可以说是博学多才,这口角上的功夫还当真是随口掂来。似傅红鸾这种虽有才貌有心思有手段,却并无多少吵嘴经验的大家闺秀,如此能与她相比! 至于傅红鸾那样绕着弯子的骂她牲畜,她听不懂还不行吗? 傅红鸾温柔地笑微微顿了一下,她接不下去了,笑容抽搐着,颤抖着,把一张漂亮的脸扭得像个妖怪。 成功赢了一场口舌战,傅华衣仿佛很是开心得意地随手捞了一块桌上碟中精美的点心,咬了一口才含糊不清道:“什么破家主,唔……母亲刚刚不是说了么,不过就是一介‘贱’商,居然妄想跟本小姐一个嫡女争,我呸!”呸出一口点心烂渣。 呸完之后,她还对傅红鸾道:“鸾姐姐方才说了,我若心里有气便想骂就骂,你不会往心里去的哦!” 傅红鸾笑得快要哭了。 “呀,我杀了你这个贱丫头!”傅余晗终究忍不住,握紧拳头朝傅华衣面门打来。傅华衣却咬着点心头也不抬,有傅允涛在,她根本不需担心自己的生死安危。 果然,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色的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傅华衣身后,轻轻接过傅余晗的拳头微微一带就将他推开,傅华衣似不经意地一伸腿,被黑影推到站立不稳的傅余晗顿时就在她面前跌了个狗吃屎。 而那黑影救了傅华衣后又即刻消失了,从没有人看清那人的脸,但是傅家的人都知道,那是傅允涛的影卫——水火。 凤归来026笑得多甜,心就多痛 傅华衣低头对上傅余晗的愤怒到几乎失去理智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二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给我行如此大礼?妹妹可承受不起,你赶紧起来,快起来……” “啊……贱人……”傅余晗赤红着眼睛,爬起来还想再打,傅允涛怒极扫掉桌上的茶,嘶声大吼:“来人,将这个逆障拉下去,拉下去!” 立刻有两名粗壮家丁走过来拉着傅余晗要走,傅余晗挣扎着大叫道:“放开,让我杀了这个贱丫头,我要杀了她,啊……” “拉下去!”傅允涛抖着身子大叫,“混帐东西,塞了他的嘴巴,他再敢吵闹,就拉下去给我打,狠狠地打!” 两名家丁立即争相捂住傅余晗的脸,要死要活地将他拖了下去。.info[]傅余晗不过是一个从小被娇养长大的书生,自然拗不过粗壮家丁的力气。被拖着后退,他仍然不服气地跳着脚勾住门槛,手抱着门扉怎么也不肯走。被捂住嘴,他想骂骂不出来,瞪出血了,俊脸因为过于的怒气,胀成了紫红色。 寻常风度翩翩,风流倜傥迷尽无数大姑娘小媳妇的傅二公子转眼成了跳梁小丑,当真是丑态尽出,叫人贻笑大方。 两名家丁在他耳边小声劝说道:“二少爷,你醒醒吧!难道真的非要等到挨了打,让五小姐看更多的笑话吗?” 傅余晗浑身一震,看着父亲的脸色不似在开玩笑,这才不得不松开手放开腿,犹如斗败的公鸡一样,被家丁焉焉地拖走。 满堂寂静,唯有傅华衣一人随意地捏着点心,动作优雅地往嘴里送去。 大夫人脸上很红,整个五官都红,分明是血气冲顶怒到极致的症状。她手快把绢子绞破了,却仍然强作出笑脸,对傅允涛道:“老爷,接下来,该处理正事了吧!” 傅允涛坐下来,正要说话。傅华衣忽然笑着问道:“祖父,祖母,爹啊,母亲……你们都用过膳了吗?” 大夫人温和笑道:“这个时辰,自然是都用过膳了。.info[]”想拖时间么?可是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啊,你们都吃过了?女儿就在屋里歇着,母亲吃饭怎么没让人叫女儿一起啊!爹爹,女儿好饿呀!都快没力气说话了。”傅华衣捂着肚子,可怜地唤着。 饿着没力气说话的意思就是,没饭吃她就不说话,任大夫人给她栽什么罪名她都认。任打任罚,保证乖的没话说,打死都不怨。 傅允涛当然不会让她死。 大夫人干笑道:“饿了,那桌上不是有点心么?母亲早已为你备好了膳食,只是见你睡的香便没舍得吵你。你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稍候母亲便让人为你传膳。” 这个死丫头,一张嘴巴怎么变得如此刁钻?她方才那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告诉大家,明知道她受伤就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她这个做母亲的吃饭却不叫她,分明是刻意虐待。 有哪个母亲会虐待亲生女儿的?更何况是她这个被换走了十多年,吃了无数苦头的亲生女儿。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个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吗? 还有倾城跟余晗,刚刚他们兄妹二人对傅华衣的敌视态度,怕是已经让家里几位姨娘小姐产生怀疑了吧!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不敢轻易说出来罢了。 华家傅家嫡女互换的事,湘南王与红鸾联手虽然做的是天衣无缝,可华家千年底蕴,门下忠义食客不知凡几。华家三百家分药行每年二月都会在各地举办一次免费看诊赠药,为期十天。 这规矩已经延续了千多年,完全已脱离作秀成份,即便是哪一年华家突然停止了送药,也不会有人说他们以前是为了名声,虚仁假义地做姿态了。 千年下来,华家行善积德之名有口皆碑,尤其在百姓当中,华家有着极高的名望。(..info) 倘若让人怀疑起红鸾的身份,又开始翻找证据并最终加以证实,那绝对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而家里有好几个姨娘,虽然平日里大家姐姐妹妹地互相笑着和平共处,可谁不知道她们暗地里每时每刻不是在等着捉她的小辫子?若是让人发现此事当中的任何珠丝马迹,恐怕多的是人愿意想尽办法地去翻找到底。 所以,她这个做母亲的非但不能给傅华衣冷脸,她还得把她当成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宝贝着,这样才是正常的才能取信于人。可是这个丫头现在这样刁,她要怎么才能做到那个地步? 饶是假心假面了数十年的大夫人,都觉得这样的作态实在是太艰难了。相信她和她的几个孩子,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少泽了。可是少泽却不是假装,他是真的关心这个妹妹。 认嚣张狂妄的死敌为亲人,随时随地做好被她明着挑衅打压,暗中讽刺辱骂却始终要笑脸对她的本事,她左丘锦自认没有,她的倾城也没有,余晗更没有。 可是,傅华衣却做到了。 傅华衣心里明明知道这整个事件从头到尾是怎么发生的,她肯定与她们恨她一样,仇恨着彼此。可是面对她的时候,傅华衣却可以笑的这样灿烂。她叫她母亲,对她撒娇,称红鸾是华家家主一点也不勉强。 若非她说话句带刺,行事屡屡刁钻,只怕没人知道她在生气。可是哪怕她说话带刺,行事刁钻,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也只会以为她是忽然从庶女变成了嫡女,一时兴奋了所以恃宠而骄。 她在她面前的天真女儿态,让不知内情的人没法从她身上寻到任何蓄意报复成份。 表情制作,情绪掌控,这都是一项项十分微妙而困难的奇异东西。如此能忍能假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她还有一副很是聪明的头脑,十分伶俐的口舌。 这个丫头,不能留! 一瞬间,大夫人已经在心底里做好了决定。 “啊,还是母亲最好最疼我了。既然早就备好了,那就现在传上来吧!我饿了。哈哈……还是有亲娘在身边好啊!母亲,你真好,五儿好喜欢你呐!”傅华衣随手推开小桌上的点心,对大夫人甜蜜地撒着娇。 她笑得有多甜,她的心就有多痛,但是,痛快! 她笑得有多甜,左丘锦就会有多恨,她就是要,让她恨到死! “呵,宇蓝,你这个丑妹妹,有趣,太有趣了!”门外,并排站着安静倾听的两个年轻人当中,其中一蓝衫男子低声轻笑。背着光线,不太能看清二人的脸。 蓝衫男子才说完,他身边站着的白衫男却是声若寒冰,语带不屑地应道:“按我说,应该是愚蠢至极才对。太张狂了!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呵呵……我倒不这么以为。幍光养晦厚积薄发固然是聪明人的行事准则,然而,你不觉得张狂的胜利更加令人痛快么?我看她是成竹在胸有恃无恐啊!”蓝衫男子轻笑,白衫男子冷笑道:“怎么,二殿下对她有兴趣?你喜欢的话,今晚我就送你床上去,保证叫你爽得销魂蚀骨。” “喂,你可别寒渗我。虽说到了床上,女人吹了灯烛全都一个样,可是女人与母猪还是有区别的好吧!”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说,关了灯,母猪照上不误呢!” “……” 二人在屋外压着声音说笑,屋里面,相较起傅华衣自然甜美的笑,大夫人的笑脸僵的简直就跟石头雕成的一样。扯一扯嘴就角能带动面部所有肌肉,无比的扭曲而古怪。她干涩着吩咐身后的大丫环,让人给傅华衣传膳。 等她吩咐完了,傅华衣这才对傅允涛笑道:“爹啊,我吃我的饭,你赶快处理正事吧!否则,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全都得望眼欲穿,等到脖子都长了。”等着她被罚,这一群人可不正是望眼欲穿了吗?只是,这结果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傅允涛今天虽然被气得够呛,但他心里很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他是一家之主,当他成心想要保住傅华衣,那么无论大夫人从洛衣堂‘搜’出多少证据都没用。 傅华衣只是坐在那里,当着一家人的面动作从容优雅地吃着饭,傅无双的事就在她面前,不需她多插一句话就顺顺利利审完了。 比如有人问,那些兽为什么突然发疯了? 之前得过大夫人授意的大夫,原先已经悄悄喂过那些死兽一些刺激性毒药,直等着时候到了就顺顺利利地指证傅五小姐了。但是后来,他又被傅大人暗中交代了一遍,于是他临时反口,说这只是寻常花粉惹的事,二小姐头上戴的花就是引起事件的祸源。 比如又有人问,傅华衣为什么要拿这么多花粉在屋里是不是故意想要害人的啊! 傅大人亲自代她应说,孩子一时难受想娘了,拿些她的东西做纪念有什么好奇怪的?可又说那不是她亲娘啊,还把她从嫡女换成庶女,应该恨而不应该纪念吧!傅大人代回,当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无情无义呢,五儿是家里最懂事最善良的孩子了。 比如还有人问,五小姐莫明其妙地要那么多动物放在屋里是想干嘛啊! 大家齐齐心答:笨,前头不是说了吗?五小姐身体不好,这些动物养在身边,那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 其实在权利面前,有时候证据什么的真的不重要,输赢从来只在于掌权人的一念之间而已。傅允涛不想让不死药的消息泄露出去,他一定会比傅华衣更加紧张审问的结果。 于是,最终得出来的结果,是傅无双去找傅华衣麻烦,她戴着鲜花到处招摇,结果倒霉地刺激了一屋禽兽,最终赔了夫人又折兵。 凤归来027迷幻花粉,创造记忆 当你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离2013年3g书城年会火热直播仅有一天时间,我们将会有超过二十位的帅哥作家团队参与,也有整整十位作者美女集体助阵。 想看骚气侧露的星辰靓仔咩?想看帅到闪腰的犀利小正太咩?想看最会泡妞节操成渣的蛮祖咩(别想了,他不来,想了也木有→_→) 还是想想我们最祟拜的阿彩mm和猫猫猫姐吧!附赠火辣辣的葱头妹纸,热情四射的净空妞和温柔婉约的阿妩美眉哦!这里还会出现青春亮丽的北北妞和娇羞迷人的寒妹仔,也绝对少不了古韵一身的晚晴美女和相传拥有着e罩杯的碧沁大腕…… 最后的最后,重点时刻来了,来,镜头拉近一点,特写三十秒。 远山眉,丹凤眼,琼瑶鼻,樱桃嘴……这些通、通、没、有。这儿唯有来自神话传说中据说眉眼不分,五官不正的歪瓜裂枣非大妈。吼,你不想来瞧一瞧吗? 快来关注辣作家帅哥,送新款ipad、100元、50元手机充值卡,无删减正版阅读,全站免费……小手一抖,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亲爱的,你还在等什么? 汉子戳,妹子摸,oh-yeah~~~~ 搜微信号dume(这个是‘辣读我’的意思咩,我是搞错了?还是搞错了?还是搞错了?去吧,妹仔们,狠狠的辣辣的读ta(=^w^=)) 还可搜公众账号‘辣读’哦!哦呵呵……f‘(*n_n*)′ ――凤王枭妃&非儿&3g书城―― 虽然傅无双伤的不轻,但是审出来的说法却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人,傅华衣无罪释……哦,不用释放,这不还没关起来么!软禁不叫关。 至于洛衣堂那十六个下人,在傅华衣的鬼神威摄下,仍有超过一大半的人以大夫人马首是瞻,站出来把当时的事情真相说了。 大夫人说了,五小姐根本就是在故意装神弄鬼,她用药把那一群兽禽刺激得疯狂了才会这样的。她根本就不是鬼,一点儿也不可怕。可是大夫人很可怕,如果她们敢代傅华衣隐瞒,就要她们和她们一家子的命。 这些婢女原本大部分都是大夫人的人,就算不是,卖身契也都被拿捏在她手里,自然不敢不听大夫人的话。 可是,大夫人没想到傅允涛是说什么也要保住傅华衣的。而傅华衣也早已经向傅允涛坦白,所以丫环的指证对傅华衣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不管洛衣堂的下人怎么答结果都一样,傅华衣并不在意她们的供词,她只是想要从她们的供词中,找出她们背后的主人以图后用而已。 傅无双事件开始的是轰轰烈烈,完结得却是无声无息。大夫人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中途强撑着退场离去。而乔姨娘却不服气地说要等到她女儿醒来再问,其他人的话都不可信,只有无双这个受害人说的才是真的。 傅允涛为了让她死心别再纠住此事不放,让人将傅无双三人抬到了厅里。大夫一针下去,三个女人都醒了。她们醒过来,全都是惊恐着语无伦次地说,有好多鬼好多鬼……好多鬼牵着猫啊狗的,想要吃掉她们…… 这句话,被三个几乎疯巅的女人异口同声的说出,再一次在傅家人心里塞进了一全新的恶梦。当然,傅允涛除外,他早就得到傅华衣提醒过的。 回洛衣堂的路上,下人们都惊恐地离傅华衣远远的。好奇宝宝越影在傅华衣看不到的地方,又一次按捺不住地用内力传音问她:“小姐,为什么那三个女人,竟完全照着你的话来说啊?” 之前,在洛华衣堂丫环们回后院洗衣裳鞋子那段时间,傅华衣曾经将傅无双三人叫醒过来一会儿。她指着空空的屋子,在她们耳边喃喃地诉说着,说有鬼有鬼啊,好多鬼。看哪,你们平时亏心事做太多了,她们现在想要你们的命。她们说肚子饿了,想要吃掉你们的肉,喝掉你们的血…… 当时,越影还明白她在做什么。现在她知道了,傅华衣那是在有意误诱傅无双三人。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迷幻花粉。”傅华衣简短的回了四个字。 那也是其中一种花毒,它可以将人的思想带入迷离的幻境,然后为她创造一小段记忆。 傅华衣没有详细解释,越影以为迷幻花粉只是一种带迷幻效用的普通花粉,这些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她完全不懂,于是便没有再继续发问。(..info)她对傅华衣道:“小姐,方才门外有人在说你。” “哦,说我什么?”傅华衣可有可无地问道。 越影将傅宇蓝和二王子关于女人和母猪那一段对话合给傅华衣听。说完后,她不愤地自告奋勇道:“小姐,只要你说一声,我现在就去帮你把那两个狗男人的臭嘴打烂。” 亲眼见识过傅华衣轻轻松松气死兼吓死傅家一群人以后,不知不觉中,还单纯着的越影已经开始渐渐地祟拜起她来了而不自知。 傅华衣低笑:“都说是狗男人了,人与狗一般见识,犯得着么?” “当然犯得着。”越影娇悍道,“若是有哪只疯狗敢咬我,我便宰了它,大卸八块炖肉吃。” “呵呵呵……”傅华衣一阵轻笑,不予置评。 宰狗炖肉,她当然也是要做的,只不过就这样轻易宰掉太便宜他们了。只是杀人的话,她即便不会武功,也有的是法子。可是这帮东西,没有资格如此痛快去死。她也绝不想因为这群东西背上杀人罪名,不值当! 他们不但要死,还要光明正大的死,死不到她手上。 而越影,尽管她看起来功夫很不错,可傅家的大公子与皇族的二皇子又岂是那样轻易就能用武力征服的!她傅华衣有自信轻易杀掉他们,是因为她的花毒如娘一样早已能使得出神入化。 傅华衣只是笑,没有回答,此事,便暂且略过不提。 洛衣堂的下人跟着傅华衣回来,一个个都胆颤心惊的,因为她们竟然看到五小姐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笑,那模样太可怕了。 她们怕死了,尤其以那几个最终又出卖了傅华衣的人为最,只是老爷都发火了,不回洛衣堂她们也是死路一条,所以只能死命地强撑。 那几个作了真实证言的人都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没料傅华衣根本就没有处置她们。只是让她们分成三方守住她屋子的房门与窗户,别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她。 这些人现在就想着找机会将功补过,抚平她的不快。所以虽然害怕,却仍然守得万分专心。 天高月朗,繁星如斗,蓝色的天幕如绒布温柔。偶尔有风,逗弄得洛衣堂院子里竹影婆娑。 子夜三更正,当一朵浮云被风吹过去遮住了月亮的身影,而后又渐渐让开露出清幽的月光。守在傅华衣闺房其中一页窗子旁边的婢女,忽然尖锐地惨叫一声晕倒了过去。 这异变使得深夜的府邸,忽然热闹了起来。 得知是洛衣堂半夜出事,胆小的都吓得藏在被子里面漱漱发抖,恨不能黑夜能快些过去。胆子大些则互相结伴而来,势要将事情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总这样胆颤心惊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惨叫的婢女很快被叫醒了,眼见边上围了许多人,她顿时惊恐地跪着哭诉,说不想在洛衣堂做事了。求老爷夫人各位少爷小姐,看在她上有老下有小家有病亲外有相好的份上,饶她小命一条。 大家都问发生什么事了,她只是哭怎么也不肯说。后来是大少爷傅宇蓝不耐烦地说,再吵就直接处死她,她这才惊恐地回答说:“是五小姐,五小姐她吃生兔子肉还喝血,好可怕啊,好可怕!” “哦,我怎么不知自己还会吃生肉喝生血?”傅华衣一边脸隐在月光背后,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傅允涛冷声道:“洛衣堂的兔子今日都死了,没死的也全都被清理出去了。你这贱婢竟敢胡言乱语,蓄造事端,罪该乱杖打死。来啊,拖下去!” “老爷,奴婢冤枉啊!老爷……”婢女吓得扑在地上,哭着直叩头,“奴婢看到了真的看到了……小姐站在窗边,满嘴的血。她捉着一只挣扎的兔子,咬得兔子腿直弹,这是真的呀,老爷她是鬼,她是鬼啊……” “是么!”傅华衣轻轻一笑,“若我没记错,庆儿你守住的东边窗台是关着的吧!而福儿守着的西边窗台开着,正对着东边窗子。福儿我问你,你可有看到我站在窗边生吃兔子?” 另一名被喊到名字的婢女福儿当场跪下来,惊恐地直摇头:“没,没有,奴婢没看到。” 屋里没有光,外面有月亮,哪里能看清屋里发生什么事了?东西两边窗户隔的不近的。等到庆儿一叫,大家都吓坏了,她哪里还敢认真去看小姐的屋子。 可是,哪怕心里明白,福儿也不敢说出来。 “福儿在开着的窗外没有看到我,庆儿却在关着的窗外看到了。”傅华衣轻笑,“居然能透过合着的窗户看到我,还看得那么清楚。庆儿的眼光好生厉害啊!” “来啊,将这嘴碎的贱婢拖下去!”傅允涛手一挥。立刻有家丁上来拖人,庆儿惊恐地爬过去扯住二少爷傅余晗的衣摆,哭着求救:“二少爷救救奴婢,奴婢没有撒谎,奴婢当真看到了啊!” “呵呵……该看到的人没看到,不该看到的人却看到了。庆儿莫不是得了谁的暗示,刻意用这样的方式来冤枉我是鬼,然后去街上花钱请个道士,好名正言顺地地将我‘收诛’了吧!”傅华衣弯着嘴角笑。一句话,让往后想借鬼魂之说对付她的人,都没法动作了。因为你要敢说她是鬼,那就是有意污赖,蓄意谋杀。 “奴婢不敢,就是借奴婢一千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冤枉小姐啊!”庆儿吓得直哭,傅余晗则是气怒交加地喝道:“傅华衣,你什么意思?说我让这婢女冤枉你吗?” “我可没那么说,这是二哥自己说的。”傅华衣道。 “你……”现在庆儿扯着他的衣摆,摆明了是他的人,她不说别人就不知道是在说他吗?傅余晗气得伸手又想打傅华衣,一旁的傅宇蓝迅速将他抬起的手捉住,冷脸道:“是不是真的,搜一搜不就知道了!你们几个进去看看,屋里有没有死兔子和血迹,记得给我找仔细点。” “是,大少爷!” “谁敢?”傅华衣一个闪身拦住几个准备冲进她屋子里的婢女与仆妇,“我是堂堂傅家的嫡小姐,谁敢搜我的屋子?” 她装得很镇定,可是抬起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是心虚的表现。傅宇蓝冷笑道:“你若不心虚,给我们搜一下又何妨?若是没搜出来,不正好证明了你的清白!” “笑话!我还说大哥偷了庆儿的肚兜藏在屋子里暗中狎亵呢!”傅华衣比傅宇蓝笑的更冷,“你敢把屋子给人搜吗?哦,你说你没偷,那就让我们搜过了再说,若没搜到不正好证明你没偷吗?” ps:偶答应碧沁大腕不能泄露她的杯,你们自己关注辣读偷看就行了,千万别说是我讲的哈……嘘! 凤归来028兄妹之情,从此恩断 “你放肆!一个女人家,什么污言秽语都敢出口,成何体统!”傅宇蓝棱角分明的俊脸,冷冰冰的脸似蒙了一层霜。 傅华衣却无半点害怕,她不屑地笑道:“没办法,妹妹没教养是华姨娘自小教成的,数十年如此,轻易改不了。大哥若听不入耳,可以慢慢习惯。不过,大哥为了这贱婢一句话,就想派一帮下人强闯我的闺房进行搜查,传出去我傅华衣往后还有何颜面见人?我说,不-准-搜!” 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缓重而清淅,挑衅的嫌疑重到能将死人都气到从坟墓里跳出来。 事到如今,她还怕什么说话难听?如若她没有这张尖利的口舌,还不得任他们说风就是雨。凭什么女人就得任人欺辱忍气吞声?华家没有这样的规矩。 娘亲从小便教她,只要自己不自轻自贱,女人又有哪一点比不上男人?只要自己能辩明是非善恶,言行举止从来都代表不了一切。 华家虽以仁善传名天下,可是没人知道一薄花毒谱,才是华家真正千年不败的秘诀。若只有仁善而没有手段,华家又凭什么与皇族比肩九百年不倒? 真正的情义比金坚,虚假的道义表里光鲜内里齿寒。 士为知己者死,人为财食而亡。娘亲说,对待真诚之人理应倾心以待,然对待恶人你却要比他更恶。同理,对付无耻之人,你便要比他更为无耻,更加无所畏惧,才能所向披靡! 母亲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然而她能够在傅家一人力抗整个家族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她傅华衣不是没有这个本事,只是从前,这些都是她的亲人。 可是,他们却亲手拿着利刃,一刀一刀一刀,残忍地将她对他们的情感削割得支离破碎,只余下了恨。 “你觉得以你如今的声名,还有颜面外出见人吗?”傅宇蓝表情不变,声音却冷的更加可怕了,他强硬道,“给我拉住她,进去搜!” 一帮仆妇立刻上前要拉人,傅华衣迅速一个旋身避开,悠哉道:“去吧去吧,本小姐的房里到处都是花粉,若不幸碰到有毒的,死了残了中毒了,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 一句话吓得已经冲到门口的婢女仆妇全都止住了脚步。傅宇蓝却是亲自上前,一脚踹开了门,就在他准备踏进去的时候。一直等着水火传消息回来的傅允涛这才怒声喝道:“站住!” 水火说,傅华衣身边暗藏着一名绝顶高手。有那名高手帮忙,傅华衣想要弄出这一出生吃兔子的闹剧,实在是太简单了。他刚刚就是派了水火去追拿那名高手,取来证物好当场拆穿傅华衣有意恐吓大家的小把戏。 可是刚刚,水火暗中传话给他,说傅华衣身边那名高手在打不过他的急智下,直接将兔子击成了碎沫。地点就在左丘锦居住的房间门口。他还得赶紧派人去处理掉,否则等到夫人早起开门看到,又得受到一回惊吓了。 而这边没有真凭实据,傅宇蓝进去搜查只能是自取其辱。还很有可能,傅华衣当真在屋里洒了有毒的花粉,叫这最中意的大儿子伤了可怎么是好! 傅宇蓝听到傅允涛的吵喝声,脚下一停,随即又抬起腿还是想进去。傅允涛怒声道:“放肆!妹妹的闺房,无凭无证的,是你能说搜就搜的吗?还不给我滚过来!” 傅宇蓝不肯动,傅余晗气恼道:“爹,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个臭丫头在家里兴风作浪,疯了一样搞得一大子家人都不得安生,你怎么到现在还护着她。只是搜一下她房间怎么了,又没把她怎么样?” “宇蓝!”傅允涛没理傅余晗,只是声音低沉压抑带着警告地叫着大儿子的名字。傅宇蓝还是不服地站在傅华衣的房门口,虽然没进去,但怎么也不甘就这么当着那臭丫头的面后退。 已经几乎一整天没说过话的傅少泽,这时候却道:“算了大哥,万一什么也没搜到,还当真染上有毒的花粉怎么办?更何况,就算你搜到了又能如何?五儿是傅家的嫡小姐,她一时心血来潮弄出这么一出闹剧,只不过是无聊了想跟婢女开开玩笑。爹顶多骂她几句胡闹,还不至于罚她。” 大哥还看不出来吗?爹是担心他真的受伤,而且爹现在也的确是想要保五儿,尽管他看起来并没有多喜欢这个女儿。 傅少泽复杂的眼神落到笑得玩味的傅华衣脸上,这个五妹,改变的也太大了,说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也不为过。从前,他就喜欢她的天真善良,率性坦诚,对谁都好。 可是,她还是当初那个讨人喜欢的五儿吗? 很显然,华姨娘的死与身份的巨变已经将她的天真与善良一同埋葬。这个再次回来傅家的女孩,是来向傅家人讨债索命的恶鬼,她再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五儿了。 他知道是谁害得她变成这样的,可是眼睁睁看着她用那样犀利的言语打击污辱他的母亲和哥哥姐姐妹妹,他真的很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五儿要变得这样讨厌呢?你要还是原来的样子多好。你要是永远那样天真单纯,三哥一定疼你一辈子。 傅华衣视线回来与傅少泽对视了一秒,随即浅浅淡淡地移开。很好,傅少泽已经做好了选择。他这一翻话的意思,其实已经是在告诉大家,她屋里的确藏了死兔子,有没有搜到不重要。但这是她的闹剧,已经可以肯定了。 到底是大房的三少爷。晚上在大厅里,他没有和其他人一起与她双向对垒,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吧!那么好,今晚她也给他一回面子,算是全了傅少泽这一份兄妹之情了。从此以后,你是傅家的三少爷,我是华洛死而复魂回来讨债的女儿。 原本她可以喊冤,用言语再刺激傅宇蓝进屋里搜查,到时候搜不到证明了不是她胡闹,还能让傅宇蓝丢完脸后,再沾一身她特意为他准备的过敏痒粉,好好疼上那么十天半个月的。 不过现在……傅华衣闭上了嘴巴,等于是默认了,今晚的兔子事件的确是她的闹剧。 傅少泽的话果然劝住了傅宇蓝,他见傅华衣没再说话,这说明她已经无话可说。傅华衣恶意胡闹的罪名坐实了,没有人再执意要搜她的屋子,傅宇蓝转过身来,冷冷地对傅华衣道:“你有种,下次再撞到我手上试试!”说罢,甩袖扬长而去。 傅余晗对着傅华衣冷哼了声,紧跟在后,他们带来的下人也跟着先先后后离去。傅华衣对着他们规矩地福了福身子,轻轻柔柔地笑道:“大哥慢走!二哥慢走!” “五儿,我……”傅少泽想要说什么,傅华衣亦是微微一笑,福了福身:“三哥慢走!”送客意图明显。 “我今天……”傅少泽有心说句好话哄哄她,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觉喉头干涩无法成言。傅华衣却没有等到他开口道歉,再次微笑福身:“三哥慢走!”前一次是送客,这一次却是驱遂了。 傅少泽不动,他想要告诉她,他以后会保护她的,再不让人伤害她。请她别再那样犀利这样讨厌,请她变回以前的五儿,他真的好怀念! 傅华衣第三次重复:“三哥慢走!”坚定的驱遂,代表着从此兄妹之情,算是恩断义绝了。 见她竟油盐不进,傅少泽难免有些着恼了。枉自己真心疼了她这么多年,竟半点面子也不给他,这死丫头真是头白眼狼。咬咬牙,傅少泽冷着脸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这院子里就剩洛衣堂的下人和傅允涛以及他的随侍了。傅允涛不高兴地走进傅华衣屋里,丢下一句命令给她:“死丫头,你给我滚进来!” 傅华衣无声一笑,微提起裙摆,袅袅婷婷地走进屋中,反身合上了门。 “混帐东西,你是嫌为父还不够烦心是吧!你给我跪下。”门还没关上,就听到傅允涛的拍案怒喝。傅华衣当然不会再跪他,她笑着回过身来,乖巧地走过去给傅允涛倒茶,然后捧着茶走到他面前双手奉上,笑道:“爹啊,你别生气了,其实女儿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傅允涛刚刚端住了茶,闻言顿时差点儿气到呕血,“为了我好,你三更半夜的搞这种鬼东西吓人,闹得家宅不宁!” 傅华衣道:“我的确是故意吓唬人的,我想吓到再没有人敢靠近我的屋子。爹想必也该清楚,倘若五儿没有两分手段,母亲和姨娘还有姐姐妹妹她们,必然会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的。这个走了那个来,女儿要如何才能安心练药? 即便女儿能够不理会那些挑衅,静心尽力好了,爹难道就不怕谁来女儿屋里寻晦气的时候,不小心将药材弄混,或是弄坏,使得练药过程出现误差了吗?” “这……”傅允涛骤然变脸,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的确是他疏忽了,只想着刻意抬举她,让她被其他人讨厌找麻烦,却忘了她手上如今捏着一个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是绝对不可以让外人知道,也不能让人打扰的。 “是爹糊涂了,明天爹派人来守着你的院子,让她们再不敢过来烦你了。”傅允涛连忙保证,傅华衣却笑道:“不必了爹,你最近这两天已经很是偏爱女儿了。倘若再给女儿特权,姐姐她们估计要气坏了。我想过了,其实最好的练药场所,应该是娘的摇风苑。 娘自己原本就有一座花药房,摇风苑还有大片花林。我在那里练制,材料配备齐全,提取方便,也省得我总是这样跑来跑去的累人。往后,我白天就在摇风苑里专心制药,晚上再回洛衣堂来睡觉,爹说好不好?” ――华衣之我在年会中(1)木有评语,木有留言,木有点击……咳咳,接下来才是重点,这几天非妞是木有回复滴,某妈的电脑是台式的,不能移动,呵呵…… 凤归来029一个欢畅,一个讨喜 傅允涛想了想,声色平静地问道:“五儿,你确定自己能够练出不死药吗?”倘若这丫头敢骗他,将他当成猴儿来耍,看他怎么收拾她! “爹啊!娘亲的药好,女儿身上的伤已经好到差不多了。从明天开始,女儿便着手研制不死药。三个月的时间,倘若练不出来,五儿任凭爹爹处置。”傅华衣笑着保证。 只是三个月而已,他能等。傅允涛暗中松了口气,再次慈父一样笑了起来,正要说话,却听傅华衣忽然又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听她话有转折,傅允涛顿时脸一沉,死丫头不会当真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耍弄他的吧! “只不过这三个月里,爹爹记得一定要为五儿备好补气养血的最好膳食啊!否则,女儿还未将迷迭香喂养成功便因失血过多而亡,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原来是这样!傅允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笑道:“这是自然的。接下来的时间,爹定然会给五儿备这世上最好的膳食,你只需安心练药便好。” “那女儿在此,就先谢过爹爹了。”傅华衣微微一笑。 当着女儿的面几翻变脸,饶是厚颜无耻的御史大夫也难免有些挂不住了。他知道自己是骗不了这个女儿了,想了想,便直接说道:“五儿啊,你可别怨爹狠心。你自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些年相信你的亲身经历已足以让你明白,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全都是假的。这世间最可靠的交易,从来就只有利益互换。只要你能给爹,爹想要的东西,爹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五儿谨记爹爹教诲!”傅华衣福身俯首,在红唇边弯出一道柔媚嘲讽的弧。 她的确是失去了一切,可是她永远都记得,幼年时娘亲温柔,在耳边轻声哼唱的摇篮曲。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娘亲在合上眼睛那一刻,望着她时落下的那一颗心疼不舍的眼泪。 她还记得,满脸皱纹行走踌跎的曾姥姥,说要为她寻这世间最好男儿时的壮志豪情…… 情感假吗?不,这世间的感情从来都不假,假的只有某一些人。 “爹,五儿有一个不情之情,不知爹爹可否答应?”再抬头时,讽刺消失,她又变成了那个乖巧的女儿。 傅允涛抚须笑道:“你这傻孩子跟爹还客气什么?爹不是说了么,你是爹的女儿,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爹定然不会吝啬。说吧,你想要什么?”刚刚才在她面上下不来台,这时候自然要摆足了慈父的谱。而且,他相信,这孩子是个聪明有眼色的,尽管她心里装满了愤慨,但她最多也就是刻意与大房为难惹他气恼,却是个知道分寸的,不会要一些过份的东西。 果然,傅华衣只是轻声道:“圣上说了,女儿此生不得再谈婚嫁。无夫无子的女人,能靠的便只有自己。所以女儿想向爹讨要两个店面,自己学着打理生意,也好用作往后半生的依靠。” “五儿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是还有我这个爹可以依靠嘛!怎么,现在就想为将来打算,是怕我往后不问你的死活吗?”傅允涛眸光闪了闪,两个铺子只是小事,就怕这丫头打什么鬼主意,想要借此脱离他的掌控。 傅华衣连忙诚惶诚恐道:“爹爹误会女儿了,你且听女儿细细说来。 当年华家两位老祖宗因缘际会,偶得一张上古丹方,谓名长生丹。按照秘方练出丹药后吞服,竟自此不老,所以他们都以为那当真是长生不老药秘方。怕世人觊觎带来灾祸,也因丹方对他们不再有用,所以他们便将之销毁。不料九百年后,始终不育的二人生下了第二代华家女,并开始慢慢变老。 此时,他们方知自己吞服的并非长生丹,实乃是千年延寿丹,因而对当年毁方之举十分悔恨。后来,他们开始按照记忆,重新填制千年延寿丹丹方。可惜因为年代久远,两位老人家要如何才能记住那样多的药材?因此,他们只能按照记忆,列出了一大批记忆中似乎曾于丹方中载过的药名,让后人一遍一遍试药。 两百年下来,丹方自娘手中传至我手上,仍有两味药材尚未补全。我虽能练制不死丹,却暂时造不出能令爹爹长命千年的神丹。人生不过匆匆百载,倘若我在爹爹有生之年未能补全丹方,待爹爹百年之后,家中又有哪个兄弟姐妹愿意养我这个又丑又碍眼的人?唯有一技在身,有店铺依靠银钱相傍,女儿方能活得心安踏实。” “傻孩子,你的练药之能,不就是一项最值钱的技能吗?只要你愿意出售两颗不死药,后半辈子哪还需愁无银可用?”傅允涛感叹一声,仿佛很疼爱的模样,眼神却莫测高深,嘴角带似笑非笑。 傅华衣顷刻惊恐地瞪大眼睛,愕然道:“爹爹说笑了,倘若让人知道女儿会练制不死药,女儿还有活路吗?那可是用女儿的血练成的啊!怀壁其罪的道理,女儿怎能不懂?华家家大业大都尚且不保,更何况女儿区区一介弱质女流。 天下人都想要不死药,可是在这个世上唯有爹才会在要不死药的前提下,还能怜惜女儿一二。否则,落到别人手上女儿只有死路一条。不,不会死,只会生不如死!爹,你可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女儿能练药啊!爹……” “好了好了,爹跟你开玩笑的,瞧把你吓的。”傅允涛连忙笑着安抚女儿的害怕,他对她的反应满意极了。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害怕,他就不用怕她将这秘密泄露出去,也不用怕她往后会仗着练丹之能恃宠而骄了。 “爹,你真的只是开开玩笑么?”傅华衣警惕地望着他,眼底残余惊慌。傅允涛慈爱地笑道:“当然了,你是爹的女儿,爹怎会舍得将你置于险境?你说吧,想要哪两家店铺?” “女儿想要东城平阳大街那两家相连着的成衣铺,爹爹,可以吗?”傅华衣问得很小心,傅允涛却答得十分爽快:“没问题,明儿早上,爹会让人将那两家店铺的地契和铺中掌柜伙计的卖身契都一同送到你这里来。不过五儿,你可不能为了打理生意,而把练药的事给耽搁了。”那两家店铺地盘不小,但并不在繁华路段,因而生意很一般,对傅家来说就如同鸡肋。 赚不了大钱,弃了又可惜。既然如此,拿来讨这女儿欢心一下,正是尽了它最大的效用了。顺便送上掌柜伙计的卖身契,便算是对她今晚乖巧的奖赏吧! “谢谢爹爹!”傅华衣欢喜地福了福身,保证道,“爹放心,女儿一定把练丹放在第一位,生意其次。一百日之内,女儿一定会交给爹……” 她掰起手指数了数,用傅允涛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娘说一炉丹药得看运气,一般出三到十二颗不等。……呐,爹,五儿百日之内,定会交给爹至少三颗不死丹。否则,但凭爹爹处置。”她伸出三颗手指摆在傅允涛面前,笑的娇俏而又欢乐,全然一副讨大人欢心的天真模样。 “如此甚好,哈哈,甚好!”傅允涛自然笑得无比欢欣。一百天的保证,她敢拿自己的命来赌说的这样肯定,那就绝对是板上钉钉子的事了。 今天寻着大房难看等于当众打了他一个大巴掌,这个蜜枣够甜吧!傅华衣跟着傅允涛笑,父女二人一个笑得欢畅一个笑的讨喜,看起来感情好极了。谁又能瞧得出来,他们各自暗中的盘算。 送走心情大好的傅允涛后,越影现身出来将被水火追捕她的事跟傅华衣简单说了一遍,而后感慨道:“小姐,想不到这个死老头身边居然有一个这样了不得的好手,怕是最厉害的皇家暗卫也不过如此吧!” “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本事不行,才第一次出动就险些儿被揪了尾巴。”今天让大房的人脸上难看了,傅华衣压抑低沉的情绪,终于有了些好转,都有兴致故意取笑打击人了。 事实上知道水火存在的人都知道他的厉害,自从有了他以后,傅允涛再没有被人惊扰过。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好运气,竟笼络到这样一名高手。 “什么?我本事不行?”果然,被打击了下,小姑娘立刻炸毛了,“我可是主子身边排行第四的高手,你懂越影什么意思吗?就是逐日而行。你竟然说我不行,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越影拉扒着头发在傅华衣面前焦躁地转着圈走来走去,偶尔抬眼瞪过来的目光似是恨不能冲过来揍傅华衣一拳,却碍于她是小姐不敢动手。那嘟嘴鼓腮咬牙切齿的小模样,并无凶悍,只有可爱,仿佛是被撩拔得即将暴走发飙的小鸡仔。 傅华衣噗哧一笑,重生三日来,第一次觉感觉到了轻快。 “呀,小姐你笑了笑了耶!小姐你笑起来好漂亮哦!”本来还在生气的小丫头立刻转恼为喜地跑过来趴在傅华衣身边,欢喜地抬脸望着她。傅华衣立即收了笑,淡淡道:“晚了,歇着去吧!” “赶我走,主子来了便嫌我碍眼了不是。走就走,呵呵……”越影呵呵笑着,真个从窗户里一翻而出。 傅华衣怔了下,这才察觉到身后似乎站了个人。她竟然没有听到,这便是武林高手的神出鬼没吗?倘若突然出现的,是一个对她心怀恶意的人……看来,她还是太大意了。 ――华衣之我在年会中(2)我闻到风骚味了,骚年,想看泳照咩~ 凤归来030以我为饵,引君入瓮 哪怕为了不死药她肯定傅允涛会尽心保她性命,哪怕有花毒傍身她自信能轻易杀人无形。.info[]可他人的保护总有疏漏时,花毒能杀人防人作用却不大,更何况她不可能一天十二时辰不睡觉。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要她性命的人那么多,她当须更加小心谨慎。 “你有何吩咐?”傅华衣心思百转,她微微侧脸,问身后的人。 没有人回答。 “倘若无事,阁下还是不要随便往我这里跑的好。虽然我是个丑颜弃妇,可到底是个女人。你三翻两次夜探我闺,所欲为何?”她重生三天,三天晚上都见到他,这频率也太高了。 身后还是没有声音。傅华衣转过身来,不悦问着已经自顾坐下的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用后脑壳对着我,我怎么看?”初五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饮,全不把自己当客人。 “那是我的杯子!”傅华衣咬牙。她屋里只备了两个杯子,因为没打算请人喝茶。多出来那只是为傅允涛准备的,按着他的风格是金镶玉杯,她自己用的杯子却是玉面白瓷。 初五手顿了顿,说:“哦,我不介意!”不介意地当着她的面,又喝了一口。 可是我介意。傅华衣心里应了一声,没有说出口来。她斜移视线,暗恼着不想去看对面男人殷红唇瓣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贴着杯壁浅浅碰吻久久不离的画面。 初五说:“方才越影说你笑了,想来这个陪你的人,我找对了。” 见傅华衣不作声,他无奈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叫自己初五吗?” 傅华衣嘲讽地扬起嘴角:“你要说是为了我吗?因为我是傅家的五小姐。你想做白洛尘第二?白洛尘踩着我的头顶坐上了群臣之首的左相之位。(..info好看的小说)你想要靠我得到什么?让我猜猜,是掰倒兰夜月?是谋得华家?是不死药?或者,这些你全部都想要?” 初五怔了怔,道:“小衣衣,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我不想过问你的身份,但既然是合作,还是请阁下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相信你应该听越影说了,我如今耐性很不好。”傅华衣僵着脸冷若冰霜。戴着面具来问她是不是记得他,是他太智障,还是他以为她智障? 她就是不认识他,即便认出了,那也是不认识。 初五张嘴,几翻欲言又止,终于他轻轻放下杯子,叹息道:“你好生歇息,我走了!” “不送!” “我真想知道,到最后是你自己先想起我,还是当真非要我亲口说出来。”初五走了,声音远远的似有若无飘来,带着浓浓的怅惆。傅华衣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她站起来想拿起他碰过的杯子丢掉。谁知手刚碰上杯沿,那完好的玉杯却忽而塌成了一堆散沙。 这算警告吗?还是,真的仅仅只是气她没有认出他? …… 次日,傅华衣带着两名婢女外出,去东城接收铺子。去时很顺利,坐在傅家的马车里面谁也不知道。可是回来的时候,马车却连路都被百姓围着指指点点,也不知是谁将她出门的消息散布了出去。前几日,百姓们才被傅五小姐的鬼魂吓得要死,现在听说她居然没死还好好地跑出门来了,他们当然好奇得要命。 傅华衣稳定车内,对于门外的细声议论不予理会。直到外面有人叫了一声,说:“看啊,那个装神弄鬼故意吓人的无耻贱妇出来了,大家快,砸死她!” 这一声喊,立即让现场乱了起来,本来百姓就是喜欢凑热闹的。有人带头骂人砸东西,又有一些烂菜叶像从天而降似的被送到他们跟前,顿时有不少人都跟着又骂又砸了起来。 漂亮的马车没多久就被砸得挂满了脏东西,骏马烦躁地来回踩着蹄子嘶叫。外面车夫怎么也赶不走那些人,只能借望着快点把车赶走。但是无数的百姓已经将车子围了起来,根本就寸步难行了。车内两名婢女吓得半晌不敢出声,傅华衣却如同无事人一样对外面的叫嚣辱骂全然不予理会。 直到一道光影越过人群扑进马车中,将一枚蓝色的琉璃钗插回到她发上,傅华衣才问:“人来了吗?” “小姐放心,有圣上亲赐的钗,他们不敢不来。”越影笑着说道,“小姐,影儿扶您出去。” 傅华衣嘴角一勾,微微点头。一旁的春花将轿帘子掀了,越影扶着傅华衣弯腰走出马车,外面顿时有人叫道:“看,就在那儿,砸她,砸那个贱妇!” 那些烂菜叶顿时长眼一样,全都丢到了傅华衣身上。越影立刻蹿入人群中,用最快的速度将脏东西砸到傅华衣身上的几个百姓全都点上穴道丢到马车跟前,那最早出声煽动之人,更是被越影暗中打了一掌,再点上穴道重重丢到了傅华衣脚下。这变故,吓得正扔得热火朝天的百姓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而得到越影通报,匆忙赶来的官兵这时也已经出现了,他们迅速跑过来围成圈,将所有参与闹事的百姓都包围了起来。顿时那些跟着胡闹的百姓都吓得匆忙丢掉手里的脏臭东西,不敢作声了。 “下官救缓来迟,请静安乡君恕罪!”佩着银亮护胸的巡城军副将,迅速走到傅华衣跟前弯腰致意。傅华衣从越影手中接过帕子,动作轻柔优雅地擦拭着脸上的脏污,漫不经心地应道:“不迟,他们还没有把本乡君砸死。” “乡君恕罪!”副将身体一震,连忙更加低下头去。 本来提督府是绝不会管世家小姐被百姓找麻烦这种小事的,更何况在傅五小姐的婢女前去报案之前,上头的人也被打过招呼,不会过问此事。却不料此次傅五小姐居然戴上了圣上亲赐的一整套以她封号命名的静安琉璃头面。 玷污圣物,那可是杀头的罪过。而明知有人玷污圣物也置之不理,等同谋逆,更是诛九族之罪。所以,提督大人两边都不敢得罪,就让他这么一个小副将匆忙赶来了。 本来他以为只是应付一个闺中小姐,不是难事。没料傅五小姐一句话就让他明白了,这位小姐根本就是有备而来。她是故意的,这根本就是引君入瓮,想来此事没法轻易善了了。 傅华衣由越影牵着踏下马车,静静问道:“请问这位官爷,玷污圣物是什么罪?” “回乡君,玷污圣物视同蔑视圣上,其罪当诛。”众目睽睽下,副将当然不敢胡说。傅华衣淡淡道:“那么官爷,行刑吧!” “这……”副将为难地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的七八个人,为难道,“乡君,此案尚未问清,只怕其中另有隐情。下官先带他们回府衙,审过之后再做判定,如何?”这里面很可能就有某些大人物的人,他一个小小巡城副将,哪里敢轻易招惹! “隐情?呵呵……”傅华衣轻笑了一声,“官爷要说本乡君头上这烂菜叶和鸡蛋汁其实不是污物而是圣物,它们是在给我的静安钗锦上添花吗?” “……”副将无话可答,只能再次躬身,几乎九十度弯腰了。 傅华衣走到人群前面,用脚轻踢那一框框刻意备好的烂菜东西,轻声笑道:“本乡君从这条路经过,至多不过一分茶功夫。可是,这里居然堆放了十大箩框烂菜果子等着‘伺候’本乡君。明知我是圣上三日前亲封的静安乡君,还刻意等在这里,用这些脏臭之味将圣上赐下的静安琉璃污成这个样子。 是否各位对圣上赐我为乡君很是不满,只因不敢公然违逆圣上旨意,于是便以这般委婉的方式来发泄对圣上旨意的不屑?各位官爷都亲眼看到静安钗被污了还非要说这只是一个误会,是否各位官爷也认为圣上不该封我为乡君,他此举根本就是庸碌妄为?静安钗亦不过一介破烂物什,根本不值一提?” “乡君息怒息怒!”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惊得一大帮官兵个个变了脸色,副将连忙呼唤大家道,“来啊,将这些刁民全都绑起来带回衙门。” “是!”这时候大家都知道这不止是一场闹剧了,一个不慎就可能掉脑袋的。官兵们得了副将得令,立即行动起来,管他有罪没罪全都照绑不误,只要别将火烧到自己身上就好。 被围住的大概有百来个百姓,他们哭爹喊娘叫冤枉,吵的好不热闹。这时候,再没人敢辱骂傅华衣半句了,即便想骂也只敢放在心里面。 傅华衣道:“官爷且慢,本乡君觉得我东凤百姓跟本乡君一样,对圣上肯定是万万个祟敬景仰的,他们断然不会做出此等蔑视圣威的大逆不道之举。事实上,本乡君怀疑这群人里面混有他国潜入的探子,不然就是这其中有某些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他们有意煽动百姓蓄意生事。因为在京城大街上,令圣上亲封的乡君被人群围攻辱骂,遭脏臭之物袭击,这样的混乱丑闻,可以将圣上颜面丢到地下用脚尖狠狠碾踩。” 那副将已经被傅华衣说的冷汗淋淋了,他此时连话都不敢多说半句,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被说成是在包庇同谋了。不敢说,他只好以傅华衣为主,连忙问道:“那按乡君之意,这些人该当如何处置?” ――华衣之我在年会中(3)发微信,赶潮流。看果照,微信中……辣读辣读,辣辣读读…… 凤归来031玷污圣物,其罪当诛 傅华衣道:“煽动百姓,蔑视圣武,这些人即便不是别国探子,想必乱臣贼子的身份也差不离了。本乡君以为理应先当街杖责五十再收监问审,以儆效尤。免得往后一些不明就里的百姓,被人稍一煽动便又跟着瞎胡闹,将京都大街搞得一片脏乱,全然不顾及圣上颜面。” 不用想也知道,此刻肯定有一些人躲在暗处等着看她好戏的。想看?本姑娘给你们来一出最精彩的。 “乡君说的是,来人,给我打!”那官兵已经不敢插进傅华衣任何话,听她提议,他顿时也不审了,直接就令人开打。仅仅蔑视圣威一条罪,就足够任何人吃一壶的了。还有什么别国探子,乱臣贼子什么的罪名……即使是这些人背后有人,他此刻也不敢帮他们说话了。 很快,官兵们就拿着板子上前来了。将被越影丢出来的九个人提起来,丢到一排,提起板子就要打。 “且慢!”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一双俊男美女,领着一仆一奴自不远处的酒楼里走了出来。 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长衫似雪,边滚银丝。乌发流云般垂于双肩,以一支粉白色脂玉簪随意扎绾。再见他面容,竟是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似点漆。洁白的面上隐带桃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完美的盈泽,真真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桃花面颜。 女子约莫二八芳华,乌黑的发挽了个飞仙髻,斜插一支珠花,流苏垂下,顺着她行走时的婉约摇摇曳曳的。端的是秀丽雅致,却偏又风情万种。她有白净的脸庞柔嫩的肌肤,双眉修长眼睛明亮,小小的鼻梁小小的嘴。嘴角微微上弯,给人的感觉总是未语先笑,温婉柔和。 二人齐齐行来,当真是男俊女娇,天生一对。他们,正是湘南王兰夜月与傅家四小姐傅红鸾。 傅华衣心里血色翻涌,面上却是笑若春花。 果然,只要端出她的名字,即便她不主动找人麻烦,也多的是人想要抢着撞到她手上。 “卑职叩见南郡王!”那守城副将眼见来了能管事的人,终于松了口气。傅华衣默默笑着盈盈一拜,跟着柔声道:“静安给南郡王请安,郡王安好!” “免礼!”兰夜月嘴角带笑,眼神温和。他略一抬手,风度翩翩,并不因傅华衣是他的下堂妻,且还是在他的郡王府里红杏出墙的下堂妻而有所嫌厌鄙弃。倒是傅红鸾看到傅华衣一身脏臭,很是惊讶道:“五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傅华衣没理她,眼角都不瞄她一下,明目张胆地无视,不怕别人说自己无礼。傅红鸾尴尬地笑了下,面上呈现了微微和委屈与无奈,还有担忧和愧疚。这些当然不是做给傅华衣看的,一旁的百姓见到这情形,看着傅华衣的表情又变了。只不过,这时候可不敢随意开口议论了。 兰夜月见傅华衣这样嚣张,眉头几不可察地往中间拢了拢,问道:“本王在酒楼里便听到这边吵嚷不已,到底发生何事了?” “回郡王……” “官爷,你是后头才来的,想必说不清事情来龙去脉,还是我来说吧!”笑着止住了守城副将,傅华衣对兰夜月微一福身,道:“事情是这样的。今日静安出门办事,途过此处,竟遭遇贼人恶意攻击辱骂。不仅如此,他们还向我的马车扔掷这些污物秽物,哪怕我戴上静安琉璃钗从马车中出来,也没有逃脱这污辱。 我只是途过,他们竟准备了这样多的脏东西,分明是早有预谋。否则这场闹剧,如何能闹到长达近两刻钟之久。琉璃钗是圣上刚刚亲赐下来的,不过才三天便在大街上,于万众瞩目下被人污成这个样子。若不能给圣上一个圆满的交代,静安难担此责。不知南郡王竟然就在附近酒楼中,惊扰了郡王,静安知罪。(..info)望郡王大人大量,莫要怪责!” 果然如红鸾所说一般,好生厉害的口舌!竟然是想说他明明就在附近却眼睁睁看着这群百姓玷污圣物长达两刻钟之久,也不予理会么?哪怕是刚刚在楼上已经见识到了傅华衣的尖嘴利舌,兰夜月此时还是难免频频皱眉。 今天的事,若是傅华衣不追究,那只是一件她自己名声不好被百姓当街为难的小事。但她若铁了心地要追究,那这的确是一件玷污圣物的杀头大事。怎么能想到,这个女人原来竟是早就挖好坑,还拿自己当饵来引诱猎物了。 强势而尖锐的丑女人,实在令人讨厌。 兰夜月冷声道:“适才本王正自小歇,惊扰了本王倒是小事。只不过你既戴着圣物,又为何不及早出面警示大家?竟让百姓们拦住如此之久,你是不是故意的?” “郡王说笑了!”傅华衣道,“静安怎敢拿圣上所赐之物开玩笑?官爷没来之前,马车已经被这帮贼子包围,前进不得亦后退不了。静安下了马车,他们仍然又叫又骂扔个没完没了。若不是提督府派人前来接应,只怕这帮贼人能闹到天黑。郡王不见,那数十箩框的烂臭之物,还没有扔到一半么!” “没有证据,你何故一口一个贼子?这些都不过是一群普通老百姓,他们不喜欢你,即便聚众发泄一下也不是什么大罪过。你何必如此小心眼,得理不让人地为难他们一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兰夜月看了地上被官兵拉到排成一排的人,暗自恼怒。没想到这丑女人身后竟然有一名这样厉害的高手。那样的快而戾,怕是自己对上那个小丫头,也不敢说定胜不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早该知道,这女人必须有所依恃才敢这样张狂才对,真是失算了。 “郡王这话说对了。”傅华衣笑道,“世人都爱以貌取人以物喻人,比如说郡王你,正因为您长得好看,所以您大方仁善人人夸赞,心胸宽广海纳百川,哪怕是所有人都晓得您当了绿头王八你也是全无所谓,当笑便笑,当喜则喜。还有鸾姐姐……” 把兰夜月说青了脸以后,她又转而看向傅红鸾,微笑:“鸾姐姐这样美丽,所以你生来大肚大量,即便被人当面骂作贱货,也还笑着说没关系想骂便骂。于是,我再骂一声,你这个贱人!哦对了,鸾姐姐不会生气的哦!大家都知道,你一向最大方了。” 能够想象傅红鸾的表情有多精彩吗? 不重要,傅华衣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她伸手轻抚自己面上的斑纹区域,淡淡道:“我不一样,我傅华衣是个丑八怪,人丑心也丑,所以注定了我是个小器的人。当然,我虽然小气,却也懂得什么是君什么是臣。 谁不知道我刚被圣上亲封为乡君,赐下静安琉璃钗?我坐在马车里过街不招谁惹谁,是谁先来惹我的?郡王怪我不早些出来警示他人,请问我该如何警示?难道要每次出门,便让人站在马车外大声呼喊,说我头上戴了圣物,你们不要骂我不要扔我烂东西么?郡王难道想说,只有我头上这一只钗管用,圣上三日前掰下的册封圣旨,仅只是一张狗屁摆设。” “你放肆!”兰夜月怒喝。傅华衣声音比他大:“郡王才好大的官威!圣物被污,静安处理这些玷污圣物之人,你竟怪责我小器得理不让人。那么照郡王的意思,是否这些人朝我的琉璃钗乱扔秽物时,我还得像当初接受圣上赐下琉璃钗时一样,跪下来三拜九叩,说上一声多谢恩赐?” “噗……”兰夜月吐了一大把血,在心里。 这丑女人当真有把白的说成黑的,把死的说成活的的本事,再跟她争论下去,只怕得被她塞上越来越多的罪名了。可是就此不问,他要如何甘心? 用强硬手段?他可是人人皆知最仁善心胸最宽广不爱过问政事的湘南王爷。傅华衣并没有犯错,他若当街对她做什么,那么多年来建立的声威与名望怕是要一朝尽毁了。 她竟敢当街如此张狂,拿圣上赐下的琉璃钗当饵,分明是豁出命去不要地来跟他对抗了。拿自己的精美玉器去碰撞她破烂瓦砾,即便撞赢也会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兰夜月很憋屈很恼火,跟一个口舌刁钻到近似于泼妇的女子争论,这实在不是名智之举。这个可恶的丑八怪,实在是太可恨了!兰夜月气得要命,此刻在他心里,这世上再没有比傅华衣更加可恶更加讨人厌的人了。他完全忘记了,若不是他们主动招惹,当街欺辱,又怎会被傅华衣揪住小辫子? 这是自取其辱,怨不得人! 当初,傅华衣也曾被他害到由百姓辱骂丢垃圾,那时候她只是趴在地上无声落泪,任由那些脏东西将她掩埋。谁会知道,只是短短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她一张嘴巴竟是变的这样毒辣了。 傅红鸾终究忍不住青着脸道:“哼,你不过一介小小乡君,拿着鸡毛当令箭也敢在郡王面前如此张狂,简直是胆大包天!” “哦,原来我的静安钗只是鸡毛一根呐!”傅华衣抬头,似恍若大悟地点头,“所以活该被这些人用烂菜叶臭鸡蛋砸烂。既然如此,来吧来吧,你们接着扔,继续扔!傅四小姐说了,圣上赐下来的静安琉璃钗算什么,一根烂鸡毛而已。你们别说是朝我扔臭东西了,哪怕是抢了钗摔掉都没问题。来啊,快扔呐……” 当然没人敢扔,被官兵围住的百姓此刻恨不得趴地上缩成一只小蚂蚁,让谁也看不着。 ――我一张果照也没拍下来,忘记了。好后悔啊啊啊啊…… 凤归来032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你,你这个泼妇!”傅红鸾气得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声音低不可察。(..info无弹窗广告)傅华衣妩媚一笑:“比你贱妇好!” “你……”傅红鸾快气疯了,她不像傅华衣那样完全不在意名声,所以当然不敢像傅华衣一样当街耍横。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憋得慌。 兰夜月死死地握着拳,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这样憋屈过。可是傅华衣在人前这样强势,锋芒毕展,一字一句砸下来的罪名,若让圣上知晓即便他不怪罪,也绝对会对他心生嫌隙的。所以,哪怕是心里再恼火再不甘心,他也不得不咬牙冷哼着喊傅红鸾:“我们走!” “四小姐,四小姐救我们呐!是你说砸了傅五小姐也不会有事的,你不能不管我们死活啊!”就在二人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百姓群中忽然响起来一声哭喊。 傅红鸾悠地转过身去,脸上且青且白:“是谁在胡说八道!”她眼睛毒辣地看向地上趴着的几个人,那其中有几个的确是被她使唤来的,但是她没想到,这些人竟敢在这种紧要关头出卖她。 越影之前点了这些人的哑穴,刚才又适时解开,那几个人被傅红鸾一瞪,顿时惊恐地直摇头:“不是,不关我们的事,四小姐,我们没乱喊呐!不是我们……” “啧啧啧,原来果真是被人找来煽动百姓的乱臣贼子啊!”傅华衣弯起嘴角晒笑,“呐,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可都看到了,是有人故意耸勇你们玷污圣物的,他们连工具都事先为你们准备好了。对方如此细心体贴,今日你们若是被罚,可得好生记着傅四小姐的恩德了!” “傅华衣,你住嘴,无凭无证,你休想栽脏我!”傅红鸾气得全身发抖,眼睛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但这时候这样的做态显然效用已经不大了,正因为老百姓好煽动,他们才更加容易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更何况此事还连累到他们担惊受怕。 那些脏的臭的东西,的确是有人送到他们面前来的。这些被抓起来的人,那么害怕傅四小姐,分明就是她派来的人。 百姓们虽然敢怒不敢言,但是看傅红鸾的眼神却变了。任她再怎么假装委屈,在此刻都已经得不到同情,只有厌恶与憎恨。 傅华衣根本就不与傅红鸾争执,因为她知道,这时候她努力求证只会是画蛇添足,有了前面那句话足够围观者浮想联翩了。刚才那出声喊傅红鸾的人似乎是故意的,有人在暗中帮助她么? 她似不经意地扫了眼那出声的位置,一个熟眼的人都没有,想来是这里面也有讨厌傅红鸾的人在混水摸鱼罢!这鱼摸得好,傅华衣暗自一笑,吩咐那些官兵:“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打呀,这帮贼人竟敢掇使百姓玷污圣物,真是好大的狗胆,给我狠狠地打!”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无端狠戾,似笑非笑的目光在此刻明目张胆地落到兰夜月与傅红鸾二人身上。她现在收拾不了他们,但是却可以当着他们的面打他们的狗,弄不死也要气死他们。 “不,不要啊,静安乡君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那趴在地上之前喊得张狂砸得起劲的几个人,顿时哭爹喊娘。 一旁的官兵求助地看向带他们过来的副将领,郡王与傅四小姐很显然不希望这些人挨打,倘若他们当着郡王与傅四小姐的面打了人,那就是在打他们的脸呐!可是不打的话,他们也吃罪不起傅五小姐。所以两边为难下,他们这些小小的士兵哪里敢自作主张。 那副将同样不敢乱来,他看向兰夜月。兰夜月还没说话,傅华衣已经低笑着道:“哦,静安忘记了,此处南郡王最大。即使这些贼人玷污了圣物,没有郡王的允许,也是打不得的。是以,该如何惩处这帮贼人,还请郡王示下!”说罢,对着兰夜月盈盈一拜。(..info好看的小说) 兰夜月眼角悄然闪过一道暗色的噬杀血气,他暗中磨了下牙,冷声对守城副将道:“没听到静安乡君说的吗?打,这帮玷污圣物的贼人,便是打死也不为过。”说是玷污了圣物的人,还要经过他的允许才能打,不是暗指他脸面比圣上还大吗?这可恶的女人,她的话就没一句不将人往死里踩。 “是!”守城副将胆颤心惊地应了声。能让眼前这位脾气最好,心态最是温和纯良的郡王气成这样,傅五小姐当真是好胆色。不过这是他们之间的战斗,有了郡王亲自开口下令,这其中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他无关了。 守城副将挥一挥手,立即有士兵上前照着九个人,就狠狠地打起了板子。 那一群人顿时又哭又叫,百姓们看得心惊胆颤,此刻他们心里有多害怕,就对害得他们担惊受怕的傅四小姐有多厌恶。 兰夜月咬牙切齿地望着将这当成戏剧来看嘴角带笑的傅华衣:“傅五小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承蒙郡王夸奖,静安多谢赞美!”傅华衣挥起袖子,十分有礼地福了福身,笑得温柔而娇媚。 兰夜月一瞬间,又有了想要吐血的感觉。. “乡亲们,咱们今天得罪了圣上,都是傅红鸾这个恶毒女人害的,砸她!砸死她!”百姓群中忽然又起了一声激愤的呼喊,一只鸡蛋跟着呼的飞过来,很是精准地砸了傅红鸾一头一脸。 兰夜月注意力都在傅华衣身上,等到他发现的时候,想要拦阻已经来不及了。而那个呼喊的人,竟然谁也没有看到藏到了哪里。 傅红鸾被砸的‘啊’了一声,谁想到除了臭鸡蛋,还有一根烂菜叶紧跟着鸡蛋随后而至,她张嘴这一下,那菜叶直接被丢进了她嘴里。她‘呸’的一声吐出来,气得当场哭了出来。 那人的呼喊与带头作用,的确激起了百姓们的愤怒,可是当兰夜月的冷眸一扫,顿时吓得他们把刚刚拿起的烂臭东西,又全都丢掉了。当然,即便最终东西没能砸过来,但他们心里对傅红鸾的怨气却是肯定不会轻易消除的。 傅家四小姐的名声,可以说自此毁了一大半。因为,这周围有太多围观的人了,想要堵住这么多人的嘴巴根本就不可能。至于这一群已经被围住的数百个老百姓,所谓法不责众,兰夜月也没法惩罚他们。 更何况这事要是真的追究起来,彻查到底的话,也是他跟傅红鸾自己搞出来的,他们这是自作自受。真的查到底,不止傅红鸾声名会毁到底,连他都会被拔出箩卜带出泥。 今天,可真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栽到最狠的一次了,他居然被一个女人当街逼到亲口下令处罚自己的人。可是吃了亏,却不能计较不能说,这得有多么屈辱! 最终,兰夜月什么话也没说地青着脸,让傅红鸾的丫环扶着她,一起回了刚刚走出来的酒楼。 傅华衣吩咐守城副将道:“是这几个人故意挑事,打过后带回去好好审清楚。至于各位父老乡亲,他们都是被这些人恶意煽动的,也不算犯了什么大错。让他们将我的马车弄干净,就放他们走了吧!” “是!”守城副将赶紧挥手,对被围住的百姓们道,“你们听到了吧,还不多谢乡君大仁大量不予你们计较。” “是是,多谢乡君!多谢乡君。”这一群百姓连忙跪地直拜,然后在士兵的看守下,排着队去给傅华衣清理马车。傅华衣笑了笑,让车夫在一旁看好,叫春花去给她买套新衣裳,自己则带了越影和秋月紧随兰夜月身后,也进了那家酒楼。 “掌柜的,弄间上好的厢房,给我们乡君洗涮换衣。”越影进门,很大声地喊了一句,她昂首阔胸,态度十分骄傲。 今天,虽然小姐被人砸得一身脏,可是她赢的实在是太漂亮了。往后,看谁还敢当面欺负她! 果然,平日里傅华衣若出门,别人没有白眼也会冷眼。可是今天,虽然她名声比原来还要臭,又搞得一身狼狈,酒楼里的小二掌柜却都是恭敬无比,热情得很呐:“哎,好咧!乡君,您里面请!” 就在酒楼门外发生的事,谁不知道,那帮敢于挑衅傅五小姐的人,正被打得哭爹喊娘呢!连郡王和傅四小姐都吃了憋,谁还敢轻易撞上去触傅五小姐霉头? 傅华衣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楼上一间上好的厢房里,沐浴需要用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被送了上来。秋月被留在门外看守,越影在屋里伺候傅华衣洗涮。 “小姐,你好像瘦了好多。”当傅华衣取下衣衫踏进浴桶中的时候,越影似乎才发现一样很是惊讶地叹道,“可是才三天时间,你怎么会瘦得这样快呢?” 傅华衣搓着头发的动作隐隐一僵,她低着头,越影站在她身后帮她洗头发,没有看到她此刻脸上的僵硬,只听到她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不是瘦了,是消肿了。你忘了我之前是被水泡的浮肿的?” “哦,也对!”越影点点头,笑了。 傅华衣眯上眼睛,脑海中不自禁地浮出在郡王府遭受羞辱的画面,怎么也没法甩掉。 失去了童女身,痴药被解,她会很快长成原来模样的。 若是娘亲知道,她千防万防,却最终让她的清白毁在郡王府一个她连脸都没看清的下人手上,娘会不会死也不能瞑目? 兰夜月,兰夜月……兰-夜-月! 傅华衣在心里喊着这个名字咬牙切齿的时候,隔壁第三个房间里面,兰夜月同样正在愤恨地将她的名字拖进嘴里恨不得嚼成碎片。 ――感谢丫丫的耳朵亲的打赏和所有妞儿们的推荐票,特此加更一章三千字。献上‘(*n_n*)′ 凤归来033要这京城,地覆天翻 已经收拾好了的傅红鸾坐在一旁默默垂泪,她轻声道:“她是故意的!对面就有酒楼,为什么非要来这一家?她是故意的,故意羞辱我们的。” 兰夜月泯着嘴,冷冷道:“够了,本王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你哭的。”本来就心烦,这女人真是不会看事。他难道不知道傅华衣是故意的,需要她一再提醒往他的痛处死命踩吗? 傅红鸾被他一喝,连忙用帕子擦掉眼泪止了哭,微笑道:“爷,您若是不开心了,鸾儿帮您除了这丑女人可好?” 从前,没有交集的时候,傅红鸾当真以为兰夜月就是他人眼中的逍遥王,从不理政事的,是圣上最信任最为放心的一个人。上了他的贼船以后,她才明白这个男人背地里到底有多狠心有多大。南郡王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她若没有几分本事,如何能坐稳这未来郡王妃之位? “还不到她死的时候。”兰夜月轻叩着桌面,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他嘴角忽而弯起了一道邪弧。 兰夜月本身就长的极为俊美,但他给人的印象一直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所以总给人斯文有余尊贵有度,却比起其他皇亲国戚来总显得少了一些气势。 可是,这时候,因为那一个邪肆的笑,他的斯文立即染上了一层狂狷的鬼魅气息。似正似邪,妄而妖,魔一样惑人! 傅红鸾当即看红了脸,暗中揪紧了手心才没有当场失态。是了,这就是她要的男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傅红鸾,也只有她才配得上兰夜月。只要能够成为这个男人的妻子,纵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既然她说不让傅华衣死,那就留着好了,不过……傅红鸾道:“爷,既然您不想要她的命。那鸾儿有个办法,能够轻易拿住她,让她再不敢对爷不恭。” “哦,什么方法,说说看!”兰夜月小有兴趣地看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他今天的确被那个丑女人气到厉害了,虽然还不至失去了理智,但是教训她一顿的念头,绝对有。 “爷还记得秋嬷嬷么?”傅红鸾问道。兰夜月眼神一冷:“她怎么了?” 秋嬷嬷叫华秋艳,是当年随着华洛从华家离开的丫环。跟着华洛到了傅家后,嫁给了傅家一名长工生下一子一女。因为她自小就在华洛身边,对华洛调用的华家药膳与花药秘方多少有些了解,所以现在人正在他的王府里面,帮他试用并记录华家的各类药方与膳方。 只要能得到华家所有秘方,总有一天,整个华家都是他的。至于眼前这个女人,收不收,到时还得看心情。 傅红鸾道:“当初陪着华洛母女的下人,但凡不肯归顺的都被灭口了,唯有秋嬷嬷从未在人前现身过。那个丑女人肯定不知道华洛最信任的秋嬷嬷也已为爷所用,倘若将秋嬷嬷送到她身边,我们岂非能就近控制她一言一行了。” “不过一个丑女人,何必如此浪费精力?”兰夜月不悦地驳斥,还以为她有什么好方法呢,他的药方比一个丑女人重要多了。 “鸾儿这样说,自然不是为了她。”傅红鸾无声笑道,“鸾儿只是想知道,我爹明明十分讨厌她,却为何在她回来后,对她百般维护千般纵容。爷难道不想知道,华家还有什么能够收买我爹为她保命的秘密么?爷不想知道,她这样张狂,凭的究竟是什么吗?” 兰夜月眉尾一跳。 傅允涛的为人他多少有些了解,那绝对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他如此维护一个声名尽毁的女儿,的确是不寻常。 想了想,他挥手道:“明儿让秋嬷嬷过去。” “是!”傅红鸾忙起身,轻轻一拜。嘴角笑得温柔,眼里尽是狠色。 傅华衣,你尽管张狂,我倒想看看,咱俩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这边屋里,傅华衣已经清洗干净,换上了春花新买回来的衣裳。她坐在铜镜前,春花小心地用帕子帮她绞着头发,越影拿着浸湿的手帕正要帮傅华衣擦脸,傅华衣微微一闪,避开了她,淡淡道:“我没带作画的水彩,脸上不用擦了。” 越影不赞同道:“小姐,你这样一直不卸妆,对皮肤不好。”这都两天三夜了,小姐脸上的画自从画上以后,她就没见她卸下来过。睡觉弄花了一点,就添些水彩,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傅华衣道:“没所谓,我瞧不上那张丑脸,别说他人了,我自己看着也恶心。”她没想到痴毒一解,她的身体恢复这样快,说不定脸上的斑纹已经没有了,看来她的计划得加快速度了。 原本只有她一个人,三个月的时间还嫌紧张了些。但如今与初五合作,有了越影在身边,许多事情就好办的多了。就好比刚才的事一样,倘若没有越影轻松制住那些煽动百姓的人,她的计划也没法进行得这样漂亮。 既然是交易,越影便是送上门来的劳力,她不用白不用。三个月,她定要这京城为她傅华衣,地覆天翻! “才怪,就算小姐脸上有斑,也比别人漂亮。小姐不知道,您一身风华,早已超越了世俗的层面,只有那些眼皮薄浅的人才看不到。”越影半蹲在地上仰望着傅华衣,满眼的星光似在看着世上最了不起的人。 傅华衣低声一笑,捏了下她圆圆的脸:“马屁拍的不错!” “我是说真的!”越影举手发誓。 傅华衣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有了之前那一场杀鸡儆猴,傅华衣回去的路上一派风平。可是,马车刚刚停到傅家门口,就有洛衣堂的婢女慌慌张张地迎上来,小声禀报道:“小姐不好了,洛衣堂出大事了!” “哦,是么?”傅华衣轻巧地回应了一声,风淡云轻与婢女的焦急形成了强烈的反比。 那婢女道:“今日隅中时分,左相大人来府上探望小姐,谁知六小姐竟跑去了洛衣堂,还,还在洛衣堂失身于左相身边的七弦大人。六小姐说是小姐故意害她的,老夫人与夫人为此事正大发雷霆,让奴婢在此等候小姐,说是小姐回来后请您立刻去正堂。” 傅华衣嘴角一弯,幸灾乐祸起来明目张胆:“越影,我们看戏去!” “是,小姐!”跟着小姐果然好玩,越影欢喜地应了一声,快步上前扶住傅华衣,轻声道,“小姐您慢些走,当心脚下。如今您身份矜贵着,瞌着碰着老爷会心疼的。” “呵呵……”傅华衣低低地笑一直持续到正堂,刚走到正堂,前脚才踏进门槛,跟着就听到一声惊天怒喝往她脚下砸来:“你这个孽障,你还知道回来,还不给我跪下!” 傅华衣脚步未停,她走到屋中央,抬头看着满堂做出三部会审威严气势的人,无辜地眨了眨眼,担忧地问被气到一脸青紫的傅老夫人:“祖母,您今儿个气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请御医来看过?” “放肆,你竟敢出言诅咒祖母,心肠何其之毒!”傅倾城恼怒一喝,傅华衣皱眉看过去:“奇怪了,大姐的耳朵不好使么?五儿分明是在关怀祖母,却偏生被你说成是诅咒,我且问你,我诅咒祖母什么了?” “你……”傅倾城顿时语结。 傅华衣冷冷道:“常言道,疑心生暗鬼,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看谁都像贼。大姐该不会每日都在背地里诅咒祖母,却生怕别人知晓你的恶毒心思,所以便想使法子将大家都拉下水,好在万一事发时混水摸鱼逃脱罪责吧!” “哼,好一张尖利的口嘴,倾城不过说了一句,竟被你扭曲成万恶之源。倘若你问心无愧,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你这样张狂,不过是在推己及人,将罪过恶意强加到倾城身上,好为自己开脱罢了。”眼见傅倾城被气得无声发抖却答不上话来,她身边坐着的傅宇蓝刀剐一样的目光,死死地落到了傅华衣身上。 傅华衣冷笑说:“大哥,你话可要瞧着说,大姐的确只说了一句话,可是她却生生将五儿关怀祖母的孝心说成是诅咒。我是问心无愧,怕只怕有些人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死后下地狱啊! 听说凡在世之人恶意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令色说谎骗人的人,死后都要被打入拔舌地狱的。冥王会令小鬼来掰开这人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非是一下拔出,而是拉长,慢慢地慢慢地,给你拽下来。 还有凡在世时,做过离间骨肉,挑唆亲人关系不和之人,在过了拔舌地狱后,还要再被投入铁树地狱的。据闻那铁树上插满利刃,自来人后背皮下挑入,直接将人吊于铁树之上……” 傅华衣的话吓坏了正堂里一群没什么见识的闺中女人,尤其遭到有意攻击的傅倾城为甚,她脸孔白如雪,已经掩藏不住惧色。傅少泽终是看不过去地阻止道:“五儿,别闹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如你一般博学的,可惜你虽熟读山海经却没能将自己的才华用于正道上,这满堂都是你的亲人,你说这些,是故意拿来恐吓人的么?” 傅华衣伸手抚了抚鬓边的发丝,缄口不言。傅少泽,我再给你一次面子。 “祖母,你看这死丫头一张贱嘴,除了挑嗖事非便是危言恐吓。她连祖母都敢吓,实在是该打!”傅华衣的沉默退让被当成了无话可说,傅余晗气恼交加地向傅老夫人告状。 凤归来034有主之宝,尔敢强占 傅华衣轻笑着看向他,道:“二哥,你不停地找着由头辱我咒我,这是在为昨晚向我投拜的大礼,表示不服么?” 傅余晗听她提起昨晚,顿时炸毛,他怒喝道:“贱丫头,你再敢胡说试试!”大房素来是傅家不倒的权威,尤其二少爷傅余晗,更是傅家三位嫡少爷当中最受不住气的一位。左右不过是因为娇生惯养,习惯了颐言气指罢了。 傅华衣眼圈一红,忽而面向大夫人撒娇道:“母亲,你看二哥他!五儿是母亲生的,他总是一口一个贱丫头,这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辱骂母亲您下贱,生的都是贱人吗?” 大夫人正端着茶,悠然自得地看着傅华衣被一帮兄弟姐妹用言语讨伐,冷不防的战火忽然波及到她身上,且是这样狂猛的余威,震得她手中的茶当场就泼了一半。 屋子里,几名姨娘的方向都先后传出窃笑声,最小的两位惯常被正房压得没法抬头的庶出小姐少爷,也是暗自幸灾乐祸。 没有人能够应傅华衣那一句话,傅余晗虽然脾气不好,但脑子却还不至于蠢到太离谱,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一双拳头死死地掐住拳心,额上青筋毕露。而傅宇蓝傅少泽跟傅倾城这些被骂成贱人的几位,脸上阴沉得能下雨了,可是却没话可答。 大夫人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僵笑着,面容近乎扭曲。 傅老夫人此刻被他们绕晕了一圈,终于回过神来,她将手中杯子重重一放,不快地望着傅华衣道:“小五,还不给我跪下!” “祖母,怎么了!好生生的,怎地发如此大火?”傅华衣惊讶地看着傅老夫人,似乎很不明白她为什么有此要求。傅老夫人拐杖往地上一撞,道:“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祖母此话何意,五儿不懂啊!”傅华衣茫然地摇摇头。 傅老夫人已经见识过她嘴角刁钻了,知道争执肯定是争不过的,于是她直说道:“祖母让你跪一下还需要理由吗?你连最起码的孝道二字,都不知要怎么写了是不是?” “哦,祖母这话还真说对了,母亲当真没教过我孝道怎么写。”傅华衣轻轻一笑,道,“这不,母亲不仅没教我,连大哥二哥三哥大姐四姐她也没教。您瞧,他们都好端端地坐着那儿,还端着茶呢!五儿进来没坐位不说,祖母还让我下跪,母亲也不帮五儿跟祖母说说情。您不能这样厚此薄彼的呀,难不成五儿其实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么!” “你,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呀?你当然是母亲的亲生孩子。”大夫人笑的好扭曲,她强压住喷薄的怒火轻柔道,“祖母要你下跪并非毫无缘由,而是五儿你犯了大错你知道么?母亲虽然疼惜你,不忍你受丝毫委屈。可做为当家主母,这一大家子人,母亲若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如何立威于人前?五儿就别再跟你祖母犟了,你祖母如今年纪大了,如若你将她气出个好歹可怎么是好!乖,先跪下来让祖母消消气,啊!” “五儿不懂,母亲说五儿犯了大错,却不知五儿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何每次都没有人问一声,无凭无证的便说五儿犯了大错?而身为母亲的你,却从来不先问问五儿是否委屈,便急不可耐地掇合着大哥二哥还有大姐一起,拼了命的想要定下五儿的罪,恨不能将五儿打入死地永不翻身。五儿当真怀疑,母亲,您真的是我的亲生母亲么?”傅华衣抬袖掩脸,无比伤怀地轻声抽泣着,望住大夫人的那一双狭长媚凤目里,却是笑意盈盈,夺魂摄魄。 大夫人一瞬间觉得好摧毁,几乎就差没背过气去。 这个死丫头,简直就是那索命的恶鬼,从前怎么说没发觉她这样难缠啊! 大房一屋子人,偏生没有人一个人说得过她,只因他们一开始就输在了不占理上面。有得到终会有付出的,有主之宝是那样好占的么? 傅宇蓝知道今天想要给傅华衣的下马威再次失效了,虽然不甘,却也不得不先忍耐下来。他总能借今天的事,好生收拾这臭丫头一翻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傅宇蓝平静道:“倘若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又怎会总是遭遇这些鬼魅魉魍,令母亲与我们因你一再蒙羞。如若因为你是母亲生的,母亲便要偏袒于你,要如何坐正这一家主母之位,管理好这傅家大族?” “大哥,你不也总遭遇那些妖鬼魑魃。若说起让母亲蒙羞的本事,最有能耐的可不是我,你还偷了庆儿的肚兜藏在屋里狎亵呢!”傅华衣抬袖掩唇轻笑,一句话令满屋哗然色变。傅宇蓝的脸青紫一片,他蓦然拍案而起,指着傅华衣高声叫骂道:“臭丫头,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次!” “哎哟好可怕,祖母,母亲你们看哥哥他,你们都还坐在这里呢他就敢拍桌骂人……母亲,大哥她完全当您是死人呐!如此不孝真是天理难容,活该遭天打雷霹啊他!”傅华衣嘴里说着话,仿佛十分害怕地迅速退开了三个大步,落到一个安全位置。这里,便是傅宇蓝突然出手,越影也可以来得及救她。 如若没有越影,她当然不会这样张狂。但是有时候,有一个有能力有本事的合作人,办起事来果然也会方便得多。 她这样的毒牙剧齿,可把一大屋子的人给气岔了一半,逗乐了一半。除了傅华衣自己,人人脸上都十分精彩。要控制不下去了,傅少泽迅速站起来对大夫人与老夫人道:“祖母,母亲,还是让六妹妹与四姨娘出来,把正事办了吧!别再闹的叫左相看笑话了。” “无妨!三少爷客气了,洛尘也不能全算外人,老夫人与傅夫人还请随意。”左侧屏风后的客位上,白洛尘淡然优雅的声音透过来,将屋里纷乱的气氛全压了下去。 傅华衣仿佛此时才知道他坐在那里,顿时收了随意的站姿,悄然抚了抚鬓间的乱发,低下头去脸上有些尴尬的讪讪然。 眼见白洛尘的存在竟让傅华衣迅速收敛了刁泼之态,大夫人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这臭丫头还有所顾虑就好,否则只怕自己还没有想到办法弄死她,就先被她气死可就划不来了。 微微清了下嗓子,大夫人对老夫人道:“母亲,还是你来问吧!此事严重关乎到傅家声威,五儿是我女儿,我不好多加过问,免得大家说我有所偏袒。”这时候大夫人再不敢跟傅华衣说话了,跟她争执起来,她怕自己要被她活活气死。 老夫人轻轻颌首,对身旁的大丫环挥手:“让四姨娘和六小姐进来。”这时候,她也不敢再坚持让傅华衣下跪了。而傅华衣自己却已经十分自觉,得寸进尺地坐到了她傅家‘嫡女’的位置上。老夫人与大夫人还有几位少爷小姐,当场青脸,却只能忍住不说。 没一会儿,面容苍白梨花带雨的傅花珑便被母亲鱼氏和姐姐傅水仙,一左一右地馋扶了进来。 三个女人甫一进屋,就走到中堂扑通跪下。鱼氏扶着不胜虚弱的女儿泪水涟涟地叩头对上首道:“老夫人,夫人,你们要为六小姐做主啊!” “好了,有话说话,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老夫人不高兴地责备了一声。这个时代,未嫁女失贞那是浸猪笼的重罪,傅家家大业大,傅允涛身为御史大夫,这样的丑闻若是传到政敌耳朵里,一个不慎甚至可能让他被摘了顶戴花翎。 身为东凤最高监察官,一屋尚且不平,又何以平天下?正因为如此,家里发生这种事,老夫人才会这样气愤。 被老夫人说了,堂下跪着的三个女人连忙抹了眼泪,鱼氏正要说话,大夫人忽然插嘴道:“六儿,你且说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的不好便照败坏门风,以家法论处。” 家法论处那可是死罪,说的不好是自己的罪过,要是不想死,就得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而这个别人是谁,不言而喻。 傅华衣捏了几上一个小果子,放进嘴里轻嚼,仿佛根本没听出大夫人话中的意思一样。 鱼氏母女三人自然是懂得的,这话哪怕大夫人不说,她们也明白。鱼氏让傅花珑自己回答,傅花珑眼眶早已哭的红肿,她虽然心思多性子刁,但毕竟还是个姑娘家。本来想要药倒的男人没要到,却失身给他身边一名下属,且还是个出了名花花肠子多的下属,要她如何甘心? 这一切,都是傅华衣的错,她得不到的东西,傅华衣也休想得到。 傅花珑抬头横眼看傅华衣,眼里都是掩藏不住的愤恨,她道:“祖母,母亲,今日六儿去洛衣堂探望五姐姐,到了她屋里后莫明其妙就睡了过去,醒来……醒来时便发现……六儿无颜面见祖母,只是六儿无辜,便是死也要问个明白,五姐姐为何要这样狠心,害我至此!” 鱼氏紧跟着女儿身后,哭着道:“老夫人,夫人,女儿家名节何其之重,你们一定要揪出这心肠歹毒的恶人好生惩戒。否则今日是六小姐糟殃,指不定明日就是别的小姐了。” 说罢,母女三人在堂前哭成一团。傅华衣却像是没有听到她们的话一样,喝茶吃果子,神情很是悠哉。 老夫人气得重拍了下桌子,怒喝:“五儿,你给我跪下!” ――第二更,某非现在每天更两章,求点击。点击一直不过关吖~ 凤归来035逼你帮我,澄清罪名 傅华衣手中正捏着一枚红色的小山莓,闻言她抬头看向老夫人,笑着问:“祖母啊,你又怎么啦!”说完,将红莓放进嘴里,动也没动。.info[] 并非她刻意要对这个老祖母不敬,而是这个家里再没有真心关怀她的人,她们都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倘若今天她在众人面前有半点示弱,那么等待她的绝对是被这群豺狼分食啃咬得血肉不剩。 老夫人身子踉跄了一下,她正欲再次恼怒,傅少泽连忙走到她身边,笑着为她捏背顺气:“祖母,你先别气,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这还没证据,不能让别人说是五儿您就真的认定了她啊!虽然事情的确发生在五儿的院子里。” 他说完这些,抬头温和地看着傅华衣,微笑道:“五儿,你若有冤屈就直接说出来,相信祖母与母亲都会为你做主的。但若事情的确是你做的,你这般刁横只会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听三哥一句劝,你还是实话实说了吧!争取从宽处理,啊!三哥会尽一切努力帮你求情,绝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哦!是么?”傅华衣低低一笑,她忽然想起来了,从前她若是与大房的几位兄长姐姐有意见相左之时,这个三哥也是如此温柔地笑着劝她退让莫与他们计较的。末了还总要疼爱地说上一声,类似于‘谁敢欺负五儿就是跟我做对’之类的话。 原来如此!呵呵,原来这就是她以为的兄妹情长。从前她总是将人往好的方面想,自然只看到了他的疼爱。而今……凉薄的目光对上傅少泽,傅华衣轻轻啧叹着摇了摇头。罢了,这种口水之争实在毫无意义,她便再给他一回面子。 没有驳斥傅少泽,傅华衣低头对上傅花珑仇恨的视线,她安静道:“今日辰时,我用过早点之后,便禀了父亲唤上马车出门,到此时方才回来。我离开之前,还有让丫环向祖母与母亲禀报。早茶时分,丫环前去禀报时,当时六妹妹应该也在祖母的屋子里敬茶吧!” “你转这么一个大弯,到底想说什么?”傅老夫人皱眉,她可能是年纪大了,耳朵已经没有从前好使,真正的意思她还没听出来,其他人却都已经懂了。 是啊,今天五小姐出门了,六小姐是知道的。这样一来,她说去洛衣堂探望五小姐的话,根本就是在撒谎了。 傅花珑脸上顿时青白交错,她去洛衣堂当然不是为了傅华衣,而是今天白洛尘来了,他在洛衣堂等着傅华衣。这事,府里的大小主子那都是知道的。 其实傅花珑相中白洛尘的事,傅家知道的人不少,为了这位温柔儒雅的左相大人,她十七岁了也不肯说亲。否则以她外祖兰台令史的身份,哪怕是庶女,她也早能觅得一份好姻缘了。 傅家除了大夫人与华洛,出身最好的就是四姨娘鱼氏了。虽然鱼氏的母亲在鱼家也是个妾,却是个掌管着后院的贵妾,且鱼家正经主母早些年就因病没了,鱼氏的母亲等于跟主母没两样了。 “即便你当时不在家,但六妹妹在洛衣堂出事是事实,你休想抵赖!”跪在地上的三小姐傅水仙青着脸喝道。她也是鱼氏的女儿,今年都快十九了,可是与她订亲的那位尚书公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找着各种理由将婚期一拖再拖,直至拖到现在都将她给拖成老姑娘了。 傅华衣微微一笑,看向左侧屏风方向,客气问道:“请问左相大人,何时来的傅家?” “五儿怎地这般生分,唤我白大哥便好!”白洛尘低雅的声音带着温清和善,他回道,“我是隅中二刻到的,来了后拜过老夫人与夫人,便一直在洛衣堂等待。” “这样啊!”傅华衣持了手帕轻轻拭着唇角,漫不经心地说,“那按照三姐的意思,白大哥今日莫不是应了五儿的邀请,特意带着七弦前来助我玷污六妹妹的吗?” “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傅水仙气恼道,“你分明是转移大家的视线,自己做了这样恶毒的事,还想把责任全都推出去。(..info)” 傅华衣道:“三姐此言差矣,七弦他武功高强,且只听从白大哥一人差遣。别说他来时五儿并不在家了,便是五儿在家,想必没有白大哥的允许他也不会听我的吩咐。而事发时,白大哥同样身在洛衣堂,他竟然眼睁睁看着七弦在傅家做出此等猪狗不如的事,按理来说,白大哥不正是帮凶吗?三姐下一句,难道不是想说,我与白大哥联起手来坑害六妹妹的吗?” 傅水仙张嘴结巴了翻,根本没法回答。大夫人的脸变了,鱼氏的脸也变了,傅宇蓝与傅倾城更是暗中揪紧了拳头,牙齿都能咬下来了。按理来说傅华衣被指认,她理该是拒不承认,然后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努力为自己辩解才对。但是他们早已准备好了足够的证据来指证她,这一次无论她嘴巴有多厉害,都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没想到她并不急着否认,反而还供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同谋。事情,再次超脱出了他们的掌控之外。 “老夫人,洛尘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屏风后,白洛尘适时开口。他不能不开口了,七弦的确已经做下了这事,很多人看到了。傅花珑虽是庶女,却是从一品大员的女儿,三品大官的外孙女。若是七弦不能有合理的解释,那他便只能一死谢罪。同样,连他这个主人的名声也会被污坏。 七弦是他最信任最能办事的人,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也让自己沾上一身泥。所以,这时候他就必须站出来为他与七弦,也为傅华衣澄清。她是在用这样的方法来逼自己为她洗清罪名了。呵,有意思,三年相处,他竟从来不知这个女人,还有这份胆色与智谋。 “洛尘不必客气,说来,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祖母从没将你当外人,有话但说无妨!”白洛尘在这里住了三年,可谓是左右逢源。哪怕是后来他越过傅允涛成了左相,但是不知其中内情的人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这其中,就包括傅老夫人。 她甚至已经在暗中打算,要把傅花珑嫁给白洛尘好拢络他了。正因为如此,当下人禀报说傅花珑去了洛衣堂的时候,她才没有让人阻止。 “多谢老夫人抬爱!”白洛尘道,“洛尘以为,六小姐身为官家贵女,明知家中有男客到访,便应守礼回避。然而她却在明知五儿不在家,而我与七弦来了时到洛衣堂探望,实为不该。 七弦从无欺辱六小姐之意,只因他喝过一杯桌上的茶以后,便……便难以自控,后来老夫人也令大夫查过了,那茶中渗过会置人神智迷离的邪药,七弦全然是被人算计了。而今事情发生了,七弦虽然无辜,但七尺男儿理应有担有当,他愿意负责娶六小姐为正妻,洛尘在此,便代他向老夫人与夫人提亲了。” 这一来,就算是完全脱掉七弦的罪过了。当然,也没有帮助傅华衣澄清,因为那杯中茶是放在洛衣堂桌上的。他虽然没想过要置傅华衣于死地,但是她居然敢拿他当枪使,好大的胆子。 “什么?想我嫁给那个下贱的奴才秧子,他休想!”白洛尘话音一落,傅花珑顿时气得大叫。鱼氏抱着女儿哇哇哭道:“做孽啊!五小姐你也太狠毒了,居然给自己的亲妹妹使这样阴毒的计策,害得六小姐要吃这样的苦头,你心怎么就这样狠啊!……老夫人,夫人,你们要为……” “四姨娘,你没听白大哥说吗?明知家里有男客,六妹妹不思回避还非要往洛衣堂跑,这样恬不知耻的事都做得出来,四姨娘平时不管教好女儿,如今倒好,出了事就往别人身上推。真是好计量!”傅华衣没所谓地瞌了瞌茶杯的盖子,轻泯了一口茶。 鱼氏一口血就差没喷出来,她咬牙道:“分明是你让丫环喊六小姐去洛衣堂的,你这个恶毒的贱丫头!” 傅华衣忽然端着手中的杯子,往鱼氏面上一泼,鱼氏顿时捂着脸尖叫,那水已经凉了这么久,当然不至于烫伤人,但是傅华衣这动作却是够惊人的。她泼完了茶,将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冷着脸喝斥鱼氏:“一个姨娘,竟敢对我这嫡出的小姐,圣上亲封的乡君出言相辱,谁给你的胆子?” “你……”鱼氏气噎了,话都说不出来。傅倾城冷笑道:“五妹妹好大的威风啊!祖母与母亲都还在,你……” 傅华衣没等傅倾城说完,便指着鱼氏大声骂道:“好你个四姨娘,你当着母亲的面辱骂她生的女儿是贱丫头,分明就是指桑骂槐说母亲低贱只能生贱种。母亲如鸾姐姐一般善良被人当面骂了下贱还能笑如春风,但我傅华衣可没那么好说话。你胆敢再口出不逊试试!” 大夫人暗中拧紧手中的帕子,能把牙齿都咬出血。 倘若这个女儿从头到尾都是她亲生的倒还好了,女儿出口秽语,母亲惩罚是在教她生为闺阁女子的礼节。可现在她正需要努力向别人证明,这个被他人‘恶意教坏’的孩子是她的亲生女儿。 现在这个孩子正在‘维护’她这个母亲,虽然她所作所为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过份,然而嫡女是府中正经主子,更何况她还是被圣上亲封的乡君。而姨娘,再怎样也不过就是半个奴才罢了,傅华衣是绝对有资格收拾乔姨娘的。 凤归来036欺软怕硬,我让你欺 对于一个吃过了许多苦头,被人换走了十几年的孝顺女儿,身为亲生母亲如何能够铁石心肠地为那么一点点没有错的过份惩罚于她? ‘女儿’为了她才会与四姨娘对上的,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要怪她做错了,那不是正正合了她那一句,被四姨娘骂了下贱还要笑脸迎人,全不计较吗? 所以傅华衣,不能罚,说什么也不能罚!可是这口气,要怎么才能咽得下去? 大夫人青着脸冷声道:“五儿说错了,母亲并非什么都能容忍的。(..info好看的小说)鱼氏竟敢当众轻辱我的孩子,不将我这当家主母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恨。青莲,过去给我掌她嘴巴!” “是!”大夫人身边的丫环应了一声,走过去。鱼氏顿时又气又急:“夫人,你……啊……”不等她话说完,巴掌就已经下来了。 青莲受了大夫人的暗示,这巴掌打得特别重。啪啪声让堂中的人听来惊心动魄,没有人再敢胡乱说话。 傅老夫人只是一个县令夫人出身,大夫人左氏出身候门大族,又给傅家生了五个出色的孩子,而且管家素来有一套,只要她不踩到自己头顶上,傅老夫人是不会过问她的事的。 所以没有人阻止。鱼氏被打得啊啊大叫,傅水仙与傅花珑跪在一旁对着大夫人又哭又叩地讨饶。大夫人却根本不理她们,只是把幽冷的目光暗中放到傅华衣脸上。 哼,死丫头,总有一天,这巴掌会抽在你那张让人作呕的丑脸上。 傅华衣听着那巴掌声,无奈地感叹道:“唉,四姨娘只是说错了过她了。母亲怎么还要罚她,她脸都被打肿了,算了罢!” “谁要你假惺惺!”傅水仙瞪过来,那眼神愤恨到几乎能把傅华衣锯碎成一块块血沫。 明明打鱼氏的是大夫人,可是傅水仙对大夫人叩头求饶,却对她恶语相向,把一切的不满与不甘不愤,全都算计到她头上。.info[]世人就是如此欺软怕硬,欺善怕恶! 可是,傅华衣已经不是当初那任人欺压的善良人了。对上傅水仙的仇恨视线,她顿时双手捂住嘴巴,小声嘟哝道:“那好啊,打吧打吧,反正我又不痛。” “你……”傅水仙大怒,扑过来就想打傅华衣。没有丫环去拉她,傅华衣吓得惊叫一声,连忙端着茶杯跑开,傅水仙跟着叫骂着追上去。傅华衣吓得直跑,姐妹二人在屋里跑得不像话,全家人却都当戏看。唯有老夫人气得坐在椅子里直发抖,想发怒,也发现自己被傅少泽拿住手腕哪一个地方,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也没法动弹。 傅华衣四处跑着躲,搞得正厅里一片鸡飞狗跳,傅水仙是当真被气疯了,她追着傅华衣跑,不打到她誓不心甘。厅里很乱,直到傅水仙一巴掌‘啪’地打响后才总算安静了下来。可是当那些乱跑躲着她们俩的婢女小姐姨娘们都安静下来时,才终于发现事情大条了。 此时,傅华衣正握住大夫人的双肩躲在她身后,傅水仙则站在大夫人身边发愣,那手还保持着刚刚扇过人的姿势。而大夫人青着脸全身僵硬,望着傅水仙,目光能吃人,她脸上带着明显的两道指甲痕迹,可见这一巴掌究竟有多重。 大房那几位等着傅华衣挨打的少爷小姐都惊呆了,傅华衣从大夫人身后露出半个头,惊怒地喝骂傅水仙:“哦你,你啊,你竟敢对母亲动手,你还敢打母亲的脸,好大的胆子!” 傅水仙打了一个哆嗦后,立即惊恐地原地跪下直是哭着瞌头道:“母亲,母亲饶命,三儿不是故意的!求母亲恕罪,母亲恕罪!”怎么会?她打的明明应该是傅华衣那个贱丫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大夫人咬咬牙,沉声唤道:“来啊,将她拉下去!” 很快,傅水仙就泪水涟涟地被两个粗使婆子拖了下去。大夫人没说拖下去做什么,但绝对是没好事的。鱼氏自己肿着脸跪在地上,除了哭已经被吓得再也不敢胡乱发作了。 “哎哟吓死我了,三姐今天吃错药了,竟然这么凶的连母亲都敢打,啧啧……”仿佛是自言自语,但是傅华衣的声音谁都听得到。她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对大夫人表示出半点不好意思。她为什么要感到抱歉?是傅水仙打的她又不是傅华衣打的对吧! 大房二房四房的没一个人有好脸色,但是审问还要继续。 这时候,大夫人也不掇着老夫人审问了,她要自己审,她要把傅华衣这个死丫头踩进泥坑里永不翻身,趁着今天老爷不在家的时候。 “来人,带洛衣堂的下人。”大夫人挥挥手,一群洛衣堂的下人和婆子就被带了上来。 大夫人正要向她们问供词,傅华衣忽然幽幽地说:“母亲不用审了,我招认。是我请白大哥带着七弦过来玷污六妹妹的,白大哥一向疼我,我的信才一送到,这不他立刻就带着人来了。” 她并没有让丫环叫傅花珑去洛衣堂,因为她知道傅花珑若看到白洛尘来了,哪里还需要别人叫?她也没有准备邪药,那是傅花珑自己带过去的。可是,大夫人把这群下人叫出来,自然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人是她的院子里的,到时候只要这群人集体指证她,编得有板有眼,那她将会百口莫辩。所以,她绝对不能要这些人的证词,这只会更快地将她推进地狱。 满堂寂静,没有人料到傅华衣会这么说。因为明眼人都知道,今天的事是傅花珑自己搞出来的,她想要用药勾引白洛尘,谁晓得偷鸡不成蚀把米。但是她吃了亏却还不甘心地想要拖着傅华衣下地狱,而另外这些讨厌傅华衣的人自然乐见其成,于是顺水推舟,不但不反对还暗中帮了她一把。 谁晓得,傅华衣不反驳,竟还反其道而行了。 屏幕后,白洛尘攸地握紧拳头,额上青筋一抖。他忍住不悦,淡淡道:“五儿休得胡言,白家虽不算书香门第,却也是前朝大户家风森严,我怎会随着你胡作非为?”这可恶的女人,还当真是赖上他了啊!若是这供词被认定,那七弦就是非死不可,他的名声也要非毁不可了。 “可是六妹妹与七弦的丑事,却是在五儿的房间里被发现的。六妹妹难道是偷偷摸摸地进了我的房间,连白大哥也没有发现。她看到七弦没有声张,遭到污辱她没有叫喊……哦不对,六妹妹说她进屋就晕了,所以没有叫喊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当时白大哥就在洛衣堂,这么长的时间难道您就一点不对劲也没有发现吗? 倘若七弦当真中了邪药,以白大哥的头脑与本事,多的是办法帮他解决。比如说打晕他呀,用轻功带着他离开去醉红楼里找姑娘了,或者再不济洛衣堂里也有这么多婢女呀!随便找一个来,也比玷污六小姐这罪名要轻吧!白大哥为什么没有阻止?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是纵容七弦这么做。”最后一句话,傅华衣说得斩钉截铁。 她也可以肯定,白洛尘的确有这个心思。 七弦是他最信任最能办事的人,武功高强,手段毒辣,一人能顶上百个。但他本身的模样却很吓人,一边脸上全是火烧过的疤,不够胆大的女人看到都能被吓晕。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七弦有点心理变态,特别喜欢玩女人,而且非美人不要。 除了长得丑,他也就这一个缺点了。白洛尘身为左相,虽然不会明着纵容他搞垮自己名声,但是力所能及的条件下,还是愿意任他高兴的。而七弦也很是识相,能动的女人他动,不能动的他也绝不会给白洛尘找麻烦。 傅花珑一直思春白洛尘,把那一个水灵灵的身段思的是前凸后翘,极尽妖娆。她喜欢在白洛尘眼前来来去去,七弦始终跟在白洛尘左右,这样风骚又清纯的贵女小姐,自然是早已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很早以前,傅华衣就知道七弦在垂涎傅花珑的美色,白洛尘也知道,只是傅花珑不是普通女人,她是御史大夫的女儿。即便只是一个庶女,那也不是七弦能够肖想的。 这一次,傅花珑为了勾引他竟然用上了邪药。白洛尘自然是顺水人情,把这千娇百媚的美人当成礼物送给了自己最看重的下属。他以为傅花珑只是想要勾引他,成其好事后好赖着让他负责,这种婚前失贞的丑事她自然是不敢让外人知道的。所以就算是吃了七弦的亏,她也不敢张扬,只能暗自忍下。 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早就安排好了一大群人,等到时间来洛衣堂捉奸。于是,事情瞒不下去了。 白洛尘暗自恼恨,却非常明白有的时候越解释只会越糟糕,因为傅华衣说的话很有道理,所以他不能反驳,只能顺着她的话应道:“我当时未阻止,只因六小姐自己也身中邪药……” “所以,你便让他们两个正好凑成双!”傅华衣冷笑着堵了他的话,“不能把他们分开吗?院里丫环那么多,只要你喊一声,祖母与母亲便会立即找来御医给六妹妹看诊。可是,你没有,你看着他们做下这等丑事也不阻止,是否因为这根本就是你希望看到的? 还是你想说当时你急傻了,根本就不知该做何反应了,才会眼睁睁地让七弦污了六妹妹名节?可你是堂堂左相大人啊,这么一点小事也做不好,岂不叫人笑掉大牙。白大哥,你就别否认了,事实上就是我叫你带着七弦来欺负六妹妹的嘛!” ――感谢仙姑滴打赏(^_^)∠※感谢妹纸们的推荐票,好鸡动,从来木有这么多票过昂~ 凤归来037何谓亲人,背面插刀 “五儿,你何故为一些不关心你的人置气,不顾自己名声胡乱承认一些莫须有的恶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不信,白大哥信你。”终于,还是被逼得不得不开口为她澄清了。 白洛尘不甘地握紧手中杯子,却无奈地只能应道:“我是自己前来傅家看望五儿的,并没有收到五儿的口信与信件。我没有阻止洛衣堂事件的发生,那是因为是我亲眼看到,六小姐明知茶中有药还将茶喝了下去。洛尘以为她是自愿,君子有成人之美,洛尘声张只会坏了六小姐名声,所以才即时避开!” 整个厅里的人都变了脸,虽然傅花珑自己用邪药的事大家隐约都猜到了,可是被左相大人当众说出来,还是引来了集体哗然。因为这厅里的人都希望傅华衣栽跟头,所以无论她怎么辩解都是没有用的。但是白洛尘不一样,谁敢无凭无证地指责他在撒谎? 正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傅华衣才要咬死了白洛尘不放,他一句话能够抵上她千万句。 傅花珑面如死灰,鱼氏悲痛欲绝,她指着傅华衣恼恨道:“五小姐,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呐!在屋里备好邪药,就为了……” “四姨娘可真会开玩笑。”傅华衣抬袖掩唇,低笑道,“洛衣堂里没有男人,五儿买来邪药当茶喝吗?再说了,即便五儿有用邪药当茶喝的神奇癖好好了。可六妹妹明知洛衣堂此时有两个男人,明知茶里有药还喝下去,那不等于是在告诉七弦,说她想要与七弦怎样怎样吗?美人的邀请,不接受,不是男人啊!” “你……”四姨娘一口血和着刚才被打松的牙齿吞下,终于如愿以偿地晕倒了过去。 傅花珑怔怔了片刻,忽然大声道:“是,那药是我买的,也是我准备的。可是,这都是五姐姐教我这么做的。”就算是身败名裂,她也绝不让那个丑女人好过。(..info好看的小说)凭什么她失去了一切,那个丑八怪却过得如鱼得水,她不允许,绝不允许! “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实说来!”大夫人立即问道。她是钻着空子的,还想把罪名安到傅华衣头上。 傅花珑说:“三日前,我去洛衣堂探望五姐姐,她告诉我说她可以帮我成为丞相夫人。她说三日内左相必然会来看洛衣堂看她,到时候便让我用药将左相弄倒,成其好事后再安排人捉奸,让左相大人无法抵赖只能娶我。” “奇怪了,我跟六妹妹关系很好吗?你平日里可没少欺负我,你觉得傅华衣还是从前那种以德抱怨,别人打我的脸我还说打得好再多打两下的人吗?”傅华衣晒笑。 傅花珑愤恨道:“你帮我,当然是有条件的。你说左相大人对你言听计从,只要你说一声,他便一定会娶我的。而你要的是我跟左相大人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过继到你名下,你还想凭着这个孩子再嫁给左相大人,你这个无耻的女人。” “呵呵……”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傅华衣笑不抑止,她道,“拜托,六妹妹你要找借口,也请找个能够让人稍微能够信服的成吗?你去洛衣堂寻我麻烦,进门就骂,还摔了我的镜子,竟然还有脸说是去探望我。那天圣上才刚刚封我为静安乡君,说我此生不得再妄谈婚嫁,我怎么可能还会再妄想嫁白大哥?还有啊!……白大哥,你会对五儿言听计从,五儿让你娶谁你都会娶吗?” “这……”又让他来帮忙制敌,好可恶!白洛尘斟酌了一翻,缓缓道,“姻缘事关终身非是儿戏,不得等闲视之。即便是五儿要求,白大哥也只能心领了!”若他说他愿意言听计从,这女人让他胡乱娶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他便不能拒绝了。 “听到了没有六妹妹,即便是要撒谎,也请你有点水平好不好?”傅华衣冷笑道,“药是你自己买的,趁我不在去洛衣堂私会男人的事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捉奸的人也是你自己安排的。(..info)只不过你不走运,想要的人没要到,还吃了大亏。因为失策你害怕挨罚,便想将我拖下水去,把一切罪名都强行安在我的头上。你觉得没有了华姨娘护着,我就该任人欺辱是吧!” “是你,明明是你,是你……”傅花珑惨白着脸,除了指认外,她说不出半个字的辩词。也怪她自己当日被傅华衣的装神弄鬼吓到,再加上她说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与白洛尘双宿双栖的机会,一时受到刺激与鼓动,以至搞到自己热血冲顶昏了头,竟然没有发现傅华衣话中有这么多的漏洞。 这回,可真是搬起秤坨砸到自己的脚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没落到半点好不说,还连累得她娘挨打,姐姐被罚。 此时,傅花珑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她是吃了傅华衣的心都有,却完全没有理由发作。 的确,有圣上的圣旨在那里,你居然还敢说傅华衣是靠这样两句话就让你动心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了。就算这话真是傅华衣说的好了,可这也不能怪人家,怨只怨说你自己脑子太蠢,那可真是蠢到家了。 此时,哪怕这屋里的人再憎恨傅华衣,也没有一个人有本事帮助傅花珑‘圆谎’了。 傅华衣站起来,对着大夫人微一福身,柔声道:“事实如何,相信脑子没长坏的人都已经看到了。五儿如今是傅家嫡女,母亲的亲生女儿,还容不到一个庶女欺到头上来作威作福。望母亲严办,以正家风!” 大夫人叹了口气,道:“事以至此,六儿虽说做的不对,但她此次也算是受到了教训。所谓家丑不外扬,让她搬去庵堂里暂住吧!罚抄女戒一千遍,抄完后准备上花轿。左相大人,你方才说代七弦提亲的话,可还作数?” 白洛尘客气道:“虽然七弦只是无辜受了牵连,但是无论是不是自愿,这个责任他的确当负……” “不,我不要!”傅花珑惊叫,朝着大夫人直瞌头,“母亲,求您收回成命,六儿不嫁,六儿宁死也绝不嫁那个丑八怪啊母亲……” “放肆!”大夫人拍案而起,对傅华衣发不出来的怒火全都集中到了这一处,她恼怒道,“一个女儿家家的,做出此般无耻行径,你还有脸哭!不想嫁,你以为如今除了七弦谁还愿娶你?不嫁好啊,你自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傅花珑一个惊愣,颓然坐倒在地,她回头看傅华衣,但见傅华衣神情冷淡,无悲无喜。她眸光清冷尤如夏夜里最明亮的星子,却冷淡到没有一丝情绪。傅花珑忽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要自己嫁给七弦那样一个丑恶的男人,终其一生,只能对白洛尘可望而不可及。 这就是傅华衣施予她的报复。 傅花珑在忽然间打了个冷颤,炎炎夏日,竟觉得全身莫名的发冷。 大夫人青着脸抚袖而去,傅老夫人驾不住局势只能无言离开,大房几个兄弟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他们先后起身离去,厅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你们给我爬回洛衣堂去,若让我发现中途有谁站起来过,仔细你们的皮。”傅华衣冷淡地交待洛衣堂这一帮头快要低得贴到地砖的下人,尽管她不介意她们忠不忠心,可是却不代表她也能原谅她们一再的出卖。 转身走出正堂,身后传来傅少泽的呼声:“五儿,你等等!” “三哥有礼!”傅华衣回身,笑着轻轻一福身。傅少泽眉间阴霾,却努力做出温和伤心的模样,他道:“五儿,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变成怎样了?”傅华衣轻笑,“三哥觉得我这样子有什么不对吗?” 傅少泽沉声道:“你还做原来的五儿好不好?三哥喜欢你原来的样子。你现在也太不懂事太残忍了,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亲人这样狠毒?” “三哥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对自己的亲人狠毒了,怎么我自己不知道?”傅华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傅少泽。她不能想象,为什么在经历过那么多事以后,傅少泽始终认为她还应该是当初那个傻傻的傅华衣,把这个家所有人都当亲人一样爱护礼让。 傅少泽见她还在装傻,顿时忍耐不住愤恨地说:“你还装蒜!你别以为我刚才没看到,你是故意将三姐引到母亲身边让母亲代你挨打的。她是我们的母亲,你竟然算计她被一个小小的庶女当众打巴掌,实在是太过份太不孝了。” “呵……”傅华衣轻笑一声,道,“三哥说的是这事啊!那么我问三哥,在三姐姐追着我打的时候,你们有这么多人在堂中,无论是谁只要肯开口制止一声,让丫环拉开三姐姐,就不会有后面你的母亲挨打一事了吧! 可是,你们却任由她整整追着我跑了一刻钟的时间。当时情形混乱,祖母被气成那个样子,她为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存着让三姐姐收拾我一顿的念头吗?” 傅华衣一步一前进,直把本来理直气壮的傅少泽逼问得步步后退,尴尬而狼狈:“你忘了在我身处死亡边缘的时候,你的母亲你的姐姐你的哥哥你的妹妹,他们都对我做了什么。你居然还有脸给我提亲人!亲人是什么? 亲人就是当你站在悬崖峭壁时,偷偷藏在背后推你一把;亲人就是在你身患重病时,往你的药碗里面渗上剧毒;亲人是在你被别人欺负时,跑到你身后狠狠地插你一刀……” 凤归来038恩情铭心,仇怨入骨 傅少泽灰白着脸步步后退,张嘴却无话可说,他再不愿承认也无法否认,对于傅华衣来说,她的这些话没有半句不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如何能不知,母亲与红鸾她们的过份,可那是他的亲生母亲与妹妹呀!他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吃亏受辱而只当视若不见? 傅华衣嘲弄道:“今日若不是你的母亲和哥哥姐姐拼了命的想要治罪于我,又岂会丢这么大的人!我告诉你这叫什么,这叫自取其辱! 三哥,什么是你眼里的亲情,什么是你认为的是非对错我不懂,而今我也不想懂。世人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天没有时间帮我报应那些害死我家人害得我如此凄惨的凶手,那便由我自己来给。” “你,你究竟要怎样才肯原谅母亲和红鸾?”傅少泽呐呐问道。傅华衣道:“你能让你的母亲不再日夜想着杀掉我吗?你能让傅红鸾把抢走我的东西还给我吗?” 傅少泽道:“五儿,我会劝母亲的,她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至于华家,你只是个姑娘家,那些东西你要来又有什么用?在傅家你不愁吃不愁穿,有三哥护着你不就够了么?” “呵……呵呵……呵呵呵呵……”傅华衣耐不住地摇头,她用袖子掩了唇媚声笑道,“我一直以为,说起伪君子,白洛尘若称第二,这世间将再无人敢称第一。然而如今见了三哥,我才发现,从前的五儿当真是孤陋寡闻了。” “傅华衣,你什么意思?”被人这样当面嘲讽,傅少泽不由恼羞成怒,额上青筋暴起。傅华衣的视线越过他落到站在不远处,安静听着他们谈话的白洛尘身上,轻笑:“等我哪天把她们都弄死了,三哥能够原谅我的时候,我自然便可以原谅她们了。”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傅少泽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让人担心他很有可能一个忍不住,就会给傅华衣一拳。傅华衣笑道:“呵……三哥的敬酒我已经吃得够多的了,如今正想尝尝三哥所酿之罚酒的味道。” 傅少泽气恼地举起巴掌,傅华衣抬起脸,淡淡道:“滴水恩情铭在心,眦睚仇怨刻入骨,你敢动我试试?” 尽管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哥哥对她的疼爱完全就是大房剩下来准备丢掉的垃圾,可是看在他的确让从前傻傻的她感觉到了亲情的份上,她还是能警告则警告,不愿对他出手。这若是换成其他人,她不会浪费唇舌警告。若是其他人敢对她出手,她会让越影直接废掉。 “你……”傅少泽抬起的手,不知怎么忽然打不下去了。这个五儿,还是他自小带着玩的五儿吗?她的眼神这样锐利,看得人心口发凉,竟莫名的有些害怕。 当然,傅少泽不承认自己是害怕了,他愤然地放下手,道:“三哥真后悔,这么多年,真是疼错你了!”他说完,迅速转身恼怒而去。傅华衣没所谓地轻轻一笑,也悠然背过身去。 白洛尘这才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温柔地笑着轻声道:“不过一月阔别,五儿变得可真多。聪惠机智之能,真真是叫人拍案叫绝!” “那么白大哥,有没有觉得五儿比原先更加有魅力了呢?”傅华衣轻声笑着,侧起脸来看身边的男儿。 但见他面若满月,色如春水,颊带桃红,目缀秋波。眉形秀气不乏挺拨,下巴柔和亦不缺刚毅。唇角微扬,温和勾缠间,平生出万种情思。这是一张天然柔韵的脸,即便是怒也让人感觉到似在笑,即便是瞪你也带着万千风情,叫人转盼流连。 斜阳在他月白袍面上洒出一圈银色的淡光,银丝蓝线在袖口边随意勾勒出一朵朵飘然而过的云。他抬起修长洁白的手抵在额上,仿佛在挡着刺目的阳光,逆光下,那指缝间粉红通透,泄出他一袭洁净与温柔。 “自是比从前有魅力得多,也有趣得多了!”白洛尘轻快地笑道,“有趣到,白大哥都后悔当初没有更仔细更好地疼爱你了。” 傅华衣掩唇一笑,无限娇羞:“白大哥若是后悔了,可以去请求圣上再赐我嫁你为妻的啊!到时候,白大哥想看什么,五儿都给你看?” 指间微一个抖动,白洛尘面不改色,依旧温柔:“呵……圣上旨意岂是儿戏,白大哥即便有心,亦不能违逆圣意啊!” “白大哥的意思是说,倘若没有圣旨,你便会复娶五儿入白家了是吗?”傅华衣媚声娇笑。白洛尘却是严辞律己,哪怕他们之间似是寻常闲聊,他也坚决保持冷静不被人绕进去以至说错话,仍然笑意盈盈应说:“倘若毕竟只是一个词,这世间的事若是假如怎样便能怎样,便也不会出现这样一个无奈的词藻了。” “哦,白大哥是说当初休掉五儿全是圣上旨意所迫实属无奈,五儿明白的!”傅华衣乖巧点头,不放过他话语中任何可钻的角落。白洛尘抵在额角的手顿了顿,稍候才拿下来,温柔地拨开傅华衣额前的碎发。 “白大哥就知道五儿最体贴了!”他声音仍旧柔如春水,然而广口阔袖挡住的角度,唯有傅华衣看到他嘴角的弧度撕开温柔裂出了一道邪佞。他眉目依旧温和,笑容却悄然变得如狐似妖。 傅华衣踮起脚尖,手搭上他的肩膀,红唇附在他耳边,似浅吟低喃:“五儿的体贴,白大哥从前不过才看了千一而已。五儿还剩九百九十九,接下来,绝对会让白大哥看个够本!” “哦,那么白大哥……拭目以待!”白洛尘哈哈笑着一个伸手,环住她的腰微一使力便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拥住。感觉到傅华衣那一瞬间的僵硬与抗拒,他终于真正满意地笑了,还以为是猛虎下山,原来也还不过是一只佯装强悍的小野猫啊! 这,应该还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吧!三年的婚姻生活,人前他们相敬如宾,人后前敬如冰,便连牵手都不曾有过。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们竟会在不是夫妻的关系下于人前做出如此奔放的举动。后头跟着奔来行去的仆从下人们,顿时都装模作样低呼着捂住眼睛,露出大大的指缝。方才左相与五小姐说的话,他们全都听到了,原来左相大人对五小姐还是这样的情深依依难分难舍啊! 左相大人比从前还要俊了,简直就跟传说中的仙人一样。若是五小姐也还是从前最美的模样,他们之间的拥抱必然会羡煞这世间所有人吧!此刻,虽然他们抱着的画面给人感觉也很美,但因为五小姐的丑模样,总令这完美的画卷少了几分和谐,多了几分诡异。 傅华衣将这一副美好的画面用彩墨描绘了下来,初五来的时候,她正在为画作收尾。初五是悄悄来的,他内力难测,傅华衣根本不会武功,自然没有发现他站在自己身后,正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为画中白洛尘袖上的褶子添上层次。 不可否认,傅华衣的画工当真了得。当她最后取黛石为白洛尘点晴之后,那画中之人忽然间似是活了般,仿佛能眨着眼自画里走出来。 初五忍不住从她手中拿过黛铅,这动作把傅华衣惊了下。她正要恼怒,却见初五持着黛铅在画中自己身上几点修饰,那还来不及被照料显然有些呆板钝笨的胖人儿,很快在他的手中鲜活。 只是如此带过几笔,便不难让人瞧出对方是名家,傅华衣原本要生气的,见此不由住了口,很有些犯愣,显然是没料到他竟有此才。当然她不出声,也因为知道自己的命是他救的,现在她的生死就握在他手上,生气也没用,那自然便没必要再浪费唇舌。 左右看了看觉得满意了,初五放下墨铅,笑着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作画?” 傅华衣取中毫醮饱了墨,于砚台上轻轻刮蹭将笔触弄匀,在画上一边写字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阁下连我何时作画也想管束吗?” “五儿,你一定要用这样犀利的口风与我说话么?”初五敛起眉头,眸中隐约显出伤怀之色。只见他露出面具外的半张脸,眉如神剑,目似点漆,颊生飞桃,唇开牡丹,艳艳兮若玉山之将崩,朗朗兮如日月之入怀,那一半侧脸真真是美好到叫人心醉。 再加上眼里些许的忧郁,此时的他怕是任何一个女子见了也要心疼吧!但傅华衣却是头也不抬地边写字边说:“你在唱越剧么?哪一部,需不需要我配合?” 初五伤感的表情微微一怔,这么多年了,这臭丫头还是软硬不吃啊!挫败地暗自磨了下牙,他无奈地走到她身后看她写下的字,这一看不由惊奇:“你这一心三用,用的好!” 可不是吗?与他说着话呢,她还能写出这般足以流传千古的精妙绝词,并将白洛尘的字仿得这样好。若非他亲眼看到是她写下的,怕是都分辩不出来。这样的刻画程度,只怕白洛尘自己都要辨不清了吧! “你变脸的本事,也不赖。”傅华衣不咸不淡应了声,换了只小毫在之前写下的字旁,再加上两行簪花小楷。 初五原本是将这画当欣赏看的,只是看着她在后面写下的下阙,袖中的手不由得渐渐握成了拳。他沉声问道:“你当真还对他念念不忘吗?” 傅华衣没作声,直到把自己想写的都写完了才放下笔回头看了初五一眼。他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愤恨,额头青筋都根根跳起,整个人看起来就仿佛身上到处涨满了气,随时都会爆开似的。 ――谢谢丫丫的打赏,么一个。已经每天近七千字更新了,所以v前加更什么的,都是浮云啊~浮云飘啊飘,飘啊飘~ 凤归来039歌字笙调,离字萧萧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在嫉妒吧!”傅华衣嘲弄一笑,却见初五捏紧袖口,深深地望着她沉声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嫉妒,就像当年收拾邵云笙一样,我嫉妒,嫉妒得都快要疯掉了。” 傅华衣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故意寒渗他的一句话,会得来这样的答案。他们好像没那么熟吧!这样的表现,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她想了下没想明白,只得当作没有听到一般,默默拿起黛石笔,将画中自己的眼神与嘴角小小地修了下。 那张痴情的脸仍旧温柔,然而当你看的时间一久,你就会发现,那画中人儿眼中隐藏的诡魅,嘴角弯曲的妖异。而同样,画中的白洛尘也有一张温柔的笑脸,只是那双清明的眼神看的久了,却会让人觉得说不出来的阴毒与狡诈。 初五没有再继续看画,他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抢过来将画中那相拥的一双人儿撒成两半。他问傅华衣:“五儿,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 他并没有刻意对她掩藏自己的身份,连声音都没换。以她的聪慧,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想起来。她不说,只是不想与他多说话而已。 她讨厌他,自从五年前他让人打过邵云笙之后她就开始讨厌他,从那以后她看到他要么退避三尺,要么是给了一个白眼之后再退避三尺。以至于,一个多月前白洛尘休了她以后他向她提亲,也被她不客气地当面拒绝。 初五已经确定傅华衣认出他了,果然,就听她应声说:“你是谁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此时我能助你,你也能帮我。” 初五上前半步还想再说些什么,傅华衣已迅速将画卷好拿过来一挡,抵住他的嘴巴冷淡道:“拿去古今阁死当,可任意拍卖,价高者得。” 古今阁,是天下第一当铺,分店遍布大江南北。是他名下的产业,这事谁都知道。她肯承认认识他了吗?初五惊喜地捉住傅华衣的手:“五儿,我……” “请叫我傅五小姐!”傅华衣道,“尊贵的皇太孙殿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真没必要再装傻下去了。 那天晚上在太尉府外巷里的时候,她身受重伤并没有立刻认出他的声音。但是亲眼见到他的人以后,哪怕只有半张脸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毕竟,那张脸实在是太过显眼了,无论是谁见了,想要忘记都困难,哪怕只有半面。 “请问皇太孙殿下,准备捉住我到什么时候?”怎么也抽不回手,傅华衣不由冷下脸来。 她跟他真的不熟,总共就说过两回话而已。第一次见面是在五年前,在他让人打过邵云笙之后。 她认识他在他打过邵云笙之后,他却说他打邵云笙是因为嫉妒。他一边对她表现出一副‘我很喜欢你’的模样,却又要戴着面具在她面前遮住脸,这些不都自相矛盾,太可笑了吗? 天底下谁不知道,尊贵的皇太孙殿下嚣张霸道不可一世,他尤其讨厌女人,却在身边养了无数男宠,也因此百姓们都在私底里奉他为天下第一纨绔。 虽然傅华衣并不是个以讹传讹只相信传言的人,可是她的确曾经亲眼见到过,他跟一个男人独处一室,举止十分亲密暧昧。就当那只是她一时眼花看错好了,但……即使他名声再不好,身份却是非同一般,那是更凌驾于四国帝王之上的天下第一贵。 再加上他本身长得芝兰玉贵,极尽俊秀,曾被文坛有着泰斗之称的张阁老依他名讳点墨赞之,道是:水木清华凤凰火,歌字笙调,离字萧萧。 自此,前朝皇太孙殿下凤离歌又被誉为天下第一美男子。世人皆传他湛若神君,不复似世中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样的男儿,便是有再多的丑名恶名,也能吸引九成九的姑娘如飞蛾扑火,甘之如始。 据说他从前每出门,必将引至万人空巷,路堵车塞,无法成行。后来,他被那些女人缠的烦了,当街发作过几回,听说还为此杀过不少人,因此而传出了穷凶极恶之名。那以后虽然再无人敢围着他的马车打转,却还是有太多的女人只要听说他的马车过往,便要远远地盼着,望眼欲穿。 这样一个男人,他想要女人什么样的没有,有可能看上一个对他没有半点好感只会给他白眼的丑八怪吗?又不是脑子有病。 没错,在白洛尘休了她以后,他的确向她提亲过。但那是在祖母来了京城,她华家嫡女的身份暴光之后。那时,向她提亲的又何止是他,这京城有多少出色的世家子弟曾向她抛出过橄榄枝,想要将华家收入囊中。 眼前这一位,只是其中最让人意外的一个而已,不止傅华衣自己意外,天下人都意外。传言中好男色的皇太孙殿下,居然向一个丑八怪正式提亲,聘礼足足堵了京都三大条街。 那一次,是他们第二次说话,算来算去,她与他的交集也就这么两次而已,前后隔了五年时间,他们真是不熟的。 初五几次张嘴想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最终只能放了她的手,颓然道:“我以为你已经想起来了!”没想到还是自作多情,是不是他期望太高了,所以才活该失望? “难道你要跟我说,你不是皇太孙殿下,而是其他的谁谁谁?”傅华衣皱眉,伸手就想去掀他的面具。难不成真是她认错了? “没呢,你没认错。”初五,哦,凤离歌。凤离歌连忙捉住她的手,避开脸赔笑道:“只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记得更多关于我的事,我会等到你自己想起来的。” 傅华衣蹙眉想了想,确定自己十八年的记忆都在,并没有缺掉了哪一部分,所以不存在原本记得这个人后来又忘掉的可能。更何况以他的模样,见过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会忘记的吧! 他,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不置可否地将手抽回来,她旧话重提道:“这画你帮我拿到古今阁去拍卖,并散布消息出去,就说这是左相大人亲笔提词的念情之作。届时此画必将会引来无数想要逢迎拍马,好奇仰慕之人蜂涌而至,争相收藏……” “不行。”凤离歌毫不犹豫地反驳道,“如今正是敏感时期,你将这画拿出来,必然会招至杀身之祸。” 傅华衣淡淡道:“无妨,冤有头债有主,即便我出了事,也不会说出你的名字。” 凤离歌气恼:“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只是害怕被你连累吗?凭你,还没那个本事连累到我。” 傅华衣冷笑:“那是自然,殿下是天下第一贵,便是我供出你的名字,也没人敢对你如何。这世界,奉行的法则素来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被她一句一句的冷嘲热讽说得频频皱眉,凤离歌的声音无奈而低哑:“你才刚回来,带着一身半死不活的伤还整天折腾个没完会不会太招摇了?有什么事不能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吗?” 他知道自己还阻止不了她,除非用强制的,可是他不想用强的,所以只能努力,能劝则劝。当然知道她心里有火有恨,可是就算要做什么,真的不急在一时啊!她现在这个身体哪里受得住她如此折腾? 在傅家里面三天两头的起乱子也就算了,还特意跑出门去招上兰夜月的惦记,惹完了兰夜月回来又让白洛尘刮目相看。然后再加上这副画,那肯定又得惹上一个对她来说,更加不好说话的主。 七公主兰若姿思慕白洛尘数年,之前因为他是傅家的赘婿,身为公主自然不能公然抢夺臣女夫,更不可能屈尊为妾。好几好不容易才等到白洛尘恢复单身,东凤帝也正有将她嫁给白洛尘的笼络之意,只等白洛尘休掉傅华衣的事平静下来后,就要为二人赐婚了。 如今,他们虽还不至于郎情妾意,却已同进共出俨然是公认一对了。这时候,画若发出去,必将引起惊涛骇浪,七公主还不得气疯了呀! 嫉妒的女人是最不可理喻的,到时候不管画是怎么出现的,她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傅华衣。当然还有白洛尘,他堂堂左相,被逼的急了不能明着做什么,但要来阴的,她一个闺阁姑娘家有几条命够他玩? 傅华衣将画卷放在桌上,随意拿起桌上一本书翻看起来,她一边看书一边轻声道:“我回来那天晚上,傅花珑被人嗖使来寻我麻烦。当时我若不设法反抗,逃不过被她砸烂屋中东西再附赠两个巴掌的下场。昨日,傅无双带着两个婢女来找我,我若没有事先准备,便会得来一场莫明奇妙的殴打。 今日街上之事,我若不好生计较,被人报上去,指不定就是一个没有保护好圣物的罪名,遭了污辱无处诉苦还要被责罚。想要我命的人那么多,与其等到他们团团围上来将我啃得血肉不剩,不若我先引蛇出洞,伤其七寸,令他轻易再伤不得我。敌人太多防不胜防的情况下,只有以攻为守,才是自保的上上之策。” 至于这画……傅华衣暗中轻抚自己的手掌,那白嫩的手背上还留有明显的烫伤,食指上有疤,左手小拇指也呈出一种不正常的弯曲度。 若不是娘亲有药,这两只手没被七公主玩废也得弄残了。傅家的人慑于娘亲的威望,虽然明里暗里的对她出言讽刺打压,却从没人敢对她动手做什么。 可是兰若姿却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凤归来040三管齐下,何乐不为 为了接近白洛尘,兰若姿与傅红鸾交好,总是三天两头地往傅家跑。傅红鸾深知其意,自然是乐见其成,甚至是暗自耸勇。 每次,兰若姿一来,就是她的苦难日。家里那么多下人,她偏偏要她亲自奉茶,总是嫌茶不是冷的就是烫了,然后就是劈头盖脸的茶水倒下来,再不就是找着由头的对她惩跪罚打。可是白洛尘在的时候,她却又总是温柔而贤淑,跟她亲热得就跟亲姐妹似的。 白洛尘不是傻子,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可是看着她身上的伤却完全装作不知。那时候,为了不让娘亲伤心,她总是千方百计地躲避她的目光,不敢找她问药才会留下这一手的伤。 兰若姿中意白洛尘,可是一个丑八怪竟然是白洛尘拒绝了她两年的理由,这个丑八怪便是兰若姿此生的耻辱,势必有你没我。她总是恨不得傅华衣去死,最好是死无葬身之地。 从前傅华衣一直是能避则避能忍则忍,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兰若姿不是想要她死吗,正好,她也不想她兰若姿活。 傅华衣扬唇一笑,问凤离歌:“你说,若是我让人知道,左相大人向我发誓,说此生只爱傅华衣一人,自此只纳不娶,兰若姿的表情该有多么的好看啊!哦,还有左相大人,想必他脸色也会相当精彩。” 似乎是想到了他二人听了此话后的精彩神情,傅华衣不由扶额低声轻笑。 倘若那样的传言出去,再加上有这副画与白洛尘的‘亲自提词’为证,绝对会有超过一半的人信以为真。到时,白洛尘就娶不了兰若姿了,便连圣上都没法无视那些市井流言强形给他们赐婚,除非让白洛尘纳七公主为妾,但堂堂帝姬自然不可能为妾。 所以,他们成不了鸳鸯。若是强行嫁娶,三个人就都得堵上身败名裂的可能。圣上会成为乱指鸳鸯谱不顾他人意愿强形嫁女的昏君,白洛尘会成为背信弃义两面三刀只会攀权附贵的小人,兰若姿则将会是不知廉耻,用权势逼迫他人强娶自己的贱妇。(..info) 她就是要让兰若姿嫁不成白洛尘,也让白洛尘再无法更近天子与权势半步。更让他此生只要还身处高位,就都无法再名正言顺地娶任何一个有名望的女子。 对傅华衣痴情无悔的名声是他自己给自己安上了,所以这个流言他反驳是错不反驳就得承认。她会让他好好地尝尝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行,你这样做太冒险了,我不同意!”方法是好,却需以她的生命作为赌注,他坚决不同意。凤离歌说着,拿起画就想毁掉,傅华衣不高兴地抬起头来,冷脸瞪着他一言不发。 她这样冷脸的时候,比说狠话更具威胁性。当然,会把她这种威胁放在心上的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是在乎她的喜怒,还有一种就是害怕承担惹怒她的后果。 凤离歌当然没有害怕,可是他在乎。他握着画说:“除非你跟我回去,让他们再也找不到你伤不着你。五儿,你跟我回去好不好?给你娘和曾姥姥报仇的事,交给我就好。” 傅华衣放下书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贴上他的左边胸口,淡然问道:“殿下,你当真喜欢我?” 他握住她的手,更紧地按压在自己的胸口,坚定地看着她,以沉默作答。 他的眼神的确很真诚,很灼热,看不出一丝丝假来。他胸口的确是如战鼓急擂,可这世上做假的高手何其之多。何况她方才才见识过了,他原本就是一个变脸极快的人。 今晚的他,与之前她见过的他都不一样,与传言中的他更加是两个极端。一个善于掩饰自己的人,定然也会是撒谎伪装方面的能手。 傅华衣忍住心里的不适,没有立刻抽出被凤离歌握住的手,她弯起嘴角,笑问:“那么,你是喜欢我的人多,还是喜欢我的不死药多一些?” “我……”凤离歌正要回答,傅华衣插嘴道:“请如实回答,若是你更喜欢不死药的话,等我练制好了,我可以分给你一半。若是更喜欢我,那我给了我父亲一半,另一半便要自己服用了。而且十年之内,我都不会再练此药。那药需用我的血来练制,你若真心喜欢我,应该会体谅的哦!” 他迟疑了! 半晌没有再作声。 “呵!”傅华衣蓦然抽回手来,轻蔑地自鼻子里发出一声笑,道:“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们是合作关系,你给我我想要的帮助,我也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各取所需就好,何必辛苦装什么痴情人?” 凤离歌咬住牙,半边面孔顷刻惨白如雪:“我只是……” “够了!”傅华衣冷淡地截了他的话,“你要是真想要不死药,就别再说那些会叫人恶心的鬼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再听到。” 并非她对人性对感情绝望,而是她深知自己的身份与立场注定了她很难得到一份纯粹的感情。而且她已非完壁了,她没有妄自菲薄,但有了这几年的切身体会,又怎能不知这世间男儿有多浅薄? 事关终身,既然已经知道得不到一份完整的感情,还不如干脆不要,免得后半生遭他人轻贱污辱。此生,傅华衣再不稀罕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不妄自追寻什么天长地久。 也许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她会找一个普通的男人,叫他入赘华家。这个男人不需要出身高贵,也不需要长相俊美,更不需要似话本里面的男主一样出色,爱她到天崩地裂。 她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入眼,能够助她为华家生下继承人,并一生忠于她不背叛就够。但很显然,眼前这一位皇太孙殿下,与她想要的男人相左了十万八千里。 凤离歌目带隐痛,再没法说出别的话来。不是他不想解释,而是,她会信吗?受过那样多的欺骗与侮辱,她怎么可能再相信? 他能理解,所以,他会等! 傅华衣心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并不因天下第一尊贵的皇太孙,第一美男子的表白而有所动摇,她公事公办地说:“你帮我将画拍卖出去,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比如说收拾兰夜月。或者,你可以自己提条件。” 还真是,分的有够清楚的。 凤离歌眯了眯眼,努力让自己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些,才淡然应道:“你的画眼神不对,初始或许别人瞧不出来,但却无法一直瞒下去。真正懂画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画中人貌合神离,怨愤以对。” 傅华衣点头:“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画出来的感觉。因为,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白洛尘都不会让这副画被别人买走,最后收走画的人一定会是他,我就是故意画给他看的。”不止能给他添堵,还能从他口袋里换出钱,更是对他的一种无声挑衅。 三管其下,何乐不为! “可是你知不知道,同一时间引起那么多敌人的注意,他们若都忍不住对你出手的话,你有几条命能够拱得住?” “御史大夫傅大人不会让我死的,他还需要我的不死药。”傅华衣嘴角弯得很深,“殿下也不会让我死的,您还在等着我的不死药。”两个免死金牌搁在她手上,她怕什么呀! “我没……” “叩叩――”敲门声止住了凤离歌的辩解,他脸色不太好看。傅华衣才不管他是不是不高兴,直接对门外的人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不出傅华衣所料,身边的男人一个闪身已经消失不见,她甚至都没看到他到底是从哪里出去的。 敲门进来的是越影,她如今是大大方方地在傅家来来去去了。傅允涛知道了她的存在,傅华衣就跟人说这是父亲送来保护她的女侍卫,傅允涛自然不会否认,其他人就是再嫉妒,看到了她这几天的强势后也不敢再轻易找她麻烦了。 有越影在,其他丫环不管是粗使还是一等的,不经允许都是不准靠近正院的,所以凤离歌在院子里呆的时间不短,但他们的说话除了越影却没有一个外人知道。 越影走进屋里,对傅华衣道:“小姐,外面有个叫天竹的丫环说有急事哭着吵着要见你,她好像是傅红鸾院子里的二等婢女,我见过她。” 傅华衣笑道:“她与改名为杜鹃的竹桃一样,从前是我院子里的大丫环。”还是她娘亲从华家带来的婢女秋嬷嬷的女儿呢,自小与她一块长大的。 “什么,原来是个卖主求荣的混帐东西,我去叫她滚!”越影眼一瞪,转身就想出去赶人,傅华衣道:“不必了,良禽择木而栖,彼时我与娘亲都自身难保,我们两个院落里但凡不肯归顺的少数那么几个下人一个都没了。不降则死,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让她进来吧!” 越影噘起嘴巴,细声嘀咕着出了门,傅华衣听到她说:“切,对主子那么凶,却对一个背叛者这样大方,真是不辩是非,不识好赖!” 越影声音不小,她是故意说给傅华衣听的,傅华衣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不满一样,但笑不语。 天竹没一会儿就被引了进来,她眼眶红红的,的确是哭过。到了屋里她连头都不敢抬就对着感觉到有人的方向跪了下去,叩头道:“奴婢见过小姐!” ――谢谢coffee1994亲的打赏*^_^* 凤归来041当我傻子,傻给你看 傅华衣放下茶杯,淡然道:“什么事,说吧!”自古以来的律法中,婢女下人都是主子的私有物,为主子而死是天经地义的事,叛主是会受到剐刑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傅华衣并不会用这样严厉的律法去约束她们,这些人在最后关头背叛她们母女,为了活命也无可厚非,她对她们并无仇怨。 竹桃不一样,她是为了一己私欲,因为她倾慕邵云笙,可是傅华衣变丑后邵云笙不想娶她了。于是竹桃就投靠到了傅无双那里,助她成了邵家的少夫人,让自己做为陪嫁丫头同进了邵家,她在一心等待着总有一天被主子收房。 可惜她虽有主子的心却只有下人的命,傅无双虽然用这个为由诱惑了她,可是这个理由却也同样会成为傅无双打击她的理由。竹桃用了三年都等成老姑娘了也没有等到,而今更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等到了。因为傅无双毁容后,失宠已经是注定的了。竹桃自己也毁容了,傅无双身份不同也许能拿到好药,可一个丫环,做梦吧! 傅华衣对天竹并无仇恨,但是曾经姐妹一样的亲近,自然也不可能再有了。 天竹对此心知肚明,她跪着匍匐在地上,哭着道:“小姐,你,你救救我娘和弟弟吧!” 傅华衣默了一下,才问:“你是说秋嬷嬷和天章,还没死?” “他们说我娘跟在姨娘身边最久,肯定知道华家许多药膳与花药秘方。所以,用弟弟的性命来威胁她篆写药方,我娘不从,已经被他们打到只剩半条命了,我弟弟也被独自一人关起,天天哭闹生病了也不准奴婢和娘去看他。求小姐,救救他们吧!”天竹俯着脸,哭的泣不成声。 傅华衣站起来,在屋里来回默默走动了一会儿,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只是一个背叛者。” 天竹连忙叩头道:“奴婢不敢说谎,奴婢自知罪孽深重,可是不背叛小姐只有死路一条,我爹便是因为此事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被关进大牢病死其中。若不是我娘略懂华家药方,只怕她与弟弟也逃不了一死。奴婢背叛了小姐,自知罪不可恕,愿以命来偿还小姐的恩情。只求小姐救救我娘与弟弟,他们从没背叛姨娘与小姐啊!” “小姐,看她就是个不老实的,你不会傻到还信她吧,这种人背叛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越影在边上小声告诫,吓得天竹直哭:“奴婢不敢,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求求你小姐……” “你刚才不是说愿意以命来偿吗?那你撞那根柱子给我们看看,看你到底有多诚心。”越影指指屋角的房梁,天竹回头看了一眼,眼里露出惊恐,但是随即她又抬起头来,面对着傅华衣坚定道:“只要小姐肯救我娘与弟弟,奴婢愿以一死谢罪!” 说完,真的站起来就准备往那柱子撞去。傅华衣抬手道:“不必了,我信你!” “小姐……”越影不满,傅华衣横了她一眼,冷冷道:“我改叫你小姐好不好?” 越影嘟哝了两声,虽然一脸的不服,却是乖乖地退后双手捂嘴,对着二人瞪来瞪去。当然,瞪傅华衣时是委屈的哀怨,瞪天竹时,那就是愤怒的警告了。 把天竹吓得低住头不住地发抖,傅华衣问天竹道:“你该知道,这个家里有太多希望我死的人,你凭什么认为,我救得了秋嬷嬷和天章?” 天竹小声道:“奴婢不知小姐能不能救他们,可这世上,只有小姐才会愿意救他们。” 天竹倒是不傻,没说相信她如今的本事,只说相信她的本性。傅华衣想了想,问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天竹闻言,顿时复又跪下来禀报道:“四小姐虽然接管了华家,却因无药方在手始终无法真正融入华家内部高层,因此才会使尽手段逼迫我娘篆写。我娘被关在惊鸿水坊的地下冰窖,天章被扣在弄玉小筑的后院里。” 惊鸿水坊是傅红鸾的院子,弄玉小筑是傅倾城的院落。这两个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傅华衣拧起眉头一时没想出办法,便对天竹挥手道:“你先回去吧!免得她们怀疑你,我会想办法的。” “是,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天竹惊喜交加连叩了三个头,才起身后退着出门。越影等她出去了,才对傅华衣道:“小姐,你真的这么轻易就相信她了吗?” “她不一样!”傅华衣道,“赵叔为了忠心已经送了一条命,秋嬷嬷是个母亲,为了孩子她在我们死后,即便是投靠了傅红鸾我也不会怪她。天竹没必要骗我,更何况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信她!” 越影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吧!我认可你的善良,可是你真的不能随便再相信外人。刚才那个丫头,还躲在一旁偷听我们说话你知不知道?” 傅华衣道:“她担心她的母亲与弟弟,很正常。” “你……我……”越影语结,捏着拳头在屋里来来去去,几乎气到抓狂。傅华衣看着她的样子,不由泯嘴轻笑,逗弄这个藏不住的丫头,倒成了她如今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了。 越影听她笑,顿时反应过来:“小姐,你不会是早就……哦,明白明白,嘻嘻……” 傅华衣曲指在唇边轻轻一抵,越影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笑弯了眼。 傅华衣走到窗边,拉开窗子看夜色。 她说的是在她与娘死后,她们背叛她可以谅解。可是,事实却是没有身边人的背叛,傅红鸾与兰夜月根本就不可能成功。是她们的指证与傅红鸾找出来的‘确凿证据’逼的曾姥姥,不得不认下傅红鸾的身份。 如果傅红鸾的身份没有被认可,曾姥姥就不会死于非命,她也不会在郡王府受到这样的污辱,更不会最终沦落到萧家死于非命。 原本,她对天竹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的,毕竟她说的合情合理。赵叔的忠心可鉴,他可能当真是因此而死。若是天竹说他爹死后,她娘为了孩子投向了傅红鸾,一点也不奇怪。 但怪就怪在,都半个月过去了,秋嬷嬷还在负隅顽抗。而她死不投靠,傅红鸾居然还能让她的孩子过的这么好,这不是太不正常了吗? 她可以理解她们被逼背叛,却绝不可能原谅她们背叛了以后,还要回过头来帮着别人对付她。 既然都认为傅华衣是傻子,那她便傻给你们看看。 “越影!” “我在!”听到自己的名字,越影连忙积极地一跳,像乖兔子一样落到了傅华衣身后。傅华衣回头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听得她频频点头。末了,傅华衣道:“好了,你去吧,小心点!” 越影没走,她踌躇了一会儿,道:“小姐,我有话说!” “嗯!”傅华衣淡然应了声,没回头。 越影道:“小姐,这几天我跟着你,发现你真好聪明的,可你怎么就没看出来主子是真的喜欢你呢!之前他向你提亲的时候你知道他有多高兴吗?那些聘礼全都是他亲手准备的,足足准备了三天,结果你一句讨厌他就把他给打发了,你也太狠心了吧!” 傅华衣淡淡应道:“他喜欢男人,我亲眼看到的。他向我提亲,因为喜欢华家。” “才怪!”越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其实以你的聪慧,不可能看不到主子表面风光背后的刀光剑影。当年太子殿下因病去世,先皇自己亦遭人暗算身中剧毒危在旦夕,为了护住太子妃肚子里那凤家最后一滴血脉,临终前他不得不将凤氏皇朝一统天下的局面一分为四,和平放权给四国君主。 封尚未出生的殿下为四国齐尊的皇太孙,殿下自出生便被誉为天下第一贵人,可四国君主哪一个能真正甘心让他一个无知幼儿凌驾其上?早些年,为了保住殿下的命,太子妃不知吃了多少苦,因而身体也被熬得极其糟糕。 如今殿下成年了还好一些,可是那些负担却全都落在了殿下身上。所谓的喜欢男人,纨绔不化,都不过是用来蒙蔽世人的罢了。至于你说华家,主子再不济也还没沦落到,需要牺牲自己的节操跟你一个丑女人提亲来笼络吧!也许原来华家还有可能让他觊觎,可是如今的华家,真没那个资格。” “没人会嫌钱多。”傅华衣回过头来,“我不是还有不死药吗?” “阿切!”越影很是不屑地啐了声,“我就跟在你身后,你练好了药,我要取要换,就是动动手的事,何必主子用一生来牺牲?太子妃的身体很不好,主子为此想尽了办法,他的确想要不死药,可这很正常啊,我想这世上没有人会不想要吧!他刚刚为什么迟疑?因为,他不想骗你。若是他有一点不真心,大可以随意说两句好听话来诓你啊!” 傅华衣默了一会儿,才回头对越影道:“你说话间又是牺牲又是丑女人的,其实在你眼里,我是配不上他的吧!相信他身边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倘若他当真珍惜,又怎会让他身边的人轻贱于我?” “我没有轻贱你的意思,我只是……” “即便你轻贱我也没有关系。”傅华衣道,“这原本就是事实,我一个庶女出身的低贱丑妇,不止嫁了一回又一回,还克夫兼并大婚之夜红杏出墙,似我这般的女人给高高在上的皇太孙殿下倒夜香都是给我的抬举。他说喜欢我是给我面子,我却一再拒绝,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凤归来042湖中小楼,惊鸿水坊 “你……”越影结舌了好一会儿,才恼怒道:“你这叫什么话?” “人话。” “你,你蛮不讲理!”讲不过傅华衣,越影气恼地挥起拳头直摇。傅华衣比她高了半个头,她居高临下的藐视着越影,十分欠扁地说:“怎么,想打我?” “对,想一拳揍醒你,哼!”越影重重哼了声,甩手转身,走出去……办傅华衣刚刚交代的事。 傅华衣迷惑地看着越影离开的方向,什么样的主子才会教出这样一个坦率没心机的婢女?还是,这只是伪装。如果只是伪装,那这个小丫头,也太可怕了! 她的主人,岂非更可怕! …… 大约是小半刻钟之后,越影就回来了,带回了一身伤痕全身湿透冰凉入骨的秋嬷嬷。傅华衣给她的命令,就是偷偷溜进惊鸿水坊的冰窖里抢人。 她的速度是天竹的千百倍,这时候天竹绝对还没有走完回惊鸿水坊一半的路程。 傅华衣早已经吩咐其他丫环,分别去通知傅允涛和外出请大夫了。现在,洛衣堂的婢女可没人敢不听她的话,相信没多久人就会来了。 秋嬷嬷神智还不太清醒,但是可以感觉到傅华衣的担忧,她身上的湿衣裳都是傅华衣亲自帮换的。看清她一身伤,傅华衣心痛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得到了想要的反应,秋嬷嬷终于可以放心地晕过去了。虽然这只是一出苦肉计,可是为了演得逼真,她吃的苦头不少。 傅允涛听下人说傅华衣有非常紧急的事要见她,立即就赶来了。他来的时候,傅华衣眼眶又红又肿,眼角还挂着眼泪,看起来十分伤心,但她脸上却都是愤怒。 见到傅允涛进来,她立即大步走到他面前,象征性地福了福身,起来时便冷着脸强硬要求道:“爹,你得让傅红鸾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这回我绝不轻饶她!” “发生什么事了?”傅允涛不想让下人看到他在被这个女儿拿捏住了,将来屋里秋嬷嬷的婢女赶出去后才问道。 “你过来看。”傅华衣将他领到耳房,指着脸容惨白无血昏迷在床的秋嬷嬷愤然道,“要不是我消息来得快,是不是秋嬷嬷被她弄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傅允涛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秋嬷嬷自从上次老四跟老五身份互换事件过后就再没出现过了,他还以为已经被兰郡王秘密处决,怎么又忽然出现了。 傅华衣道:“方才天竹来求我救秋嬷嬷和天章,说秋嬷嬷被傅红鸾私自关押在冰窖里,天章也被扣在大姐后院。我开始并不十分相信,让越影悄悄潜过去一看,没想到竟是真的。” 傅允涛问道:“红鸾为什么要私自关押秋嬷嬷?” “我哪里知道?”傅华衣黑着脸道,“她将秋嬷嬷害成这样,我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傅允涛脸一青,赶紧着急地警告道:“你别再给我胡乱生事,留在屋里,我自会去问她。”这老四跟老五都不是吃素的,真要闹起来估计又要气得他吐上三升血。 “怎么是我生事,分明是她……”傅华衣气恼不已,却见傅允涛的脸忽然变得很难看,这才吓得咽了下口水,不得不转嘴道:“让我不找她麻烦也可以,叫她们两个给我道歉,然后将天章送到我这里。” 还知道怕他就好,傅允涛脸色好看了些,他道:“人会送过来,道歉的事就……” “不能算。”傅华衣呶嘴,哪怕傅允涛用眼睛死死瞪着她,也是嘟着嘴巴半是畏惧半倔强地重复道,“你瞪我也不能算,免得她们都以为我好欺负。” 傅允涛恨得咬牙,左右权衡了翻,才冷脸道:“给我留在屋里。”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傅允涛走后没多久,大夫就来了,经过一翻探查,大夫说秋嬷嬷命在旦夕,幸好是得救的早,否则即便不死,将来也会留下病根的。 其实,秋嬷嬷都只是一些皮外伤,且伤痕都很新鲜,看起来吓人实则根本就没伤到内骨。这个大夫根本其实是兰夜月事先准备好的,只有把秋嬷嬷的伤势说得越重,傅华衣才越加不会怀疑。 果然,傅华衣对大夫的话深信不疑,又是好一翻心疼落泪。 傅允涛离开洛衣堂后,就去了惊鸿水坊。 过了三道月门,就可以看到一面约有两里方圆的湖,湖中栽满了莲。七月,正是荷花开得最为繁茂的时候,风一来,满塘的水芙蓉郁郁葱葱托起湖中央一座水榭楼阁,这里就是惊鸿水坊。 傅红鸾才将天竹派出去没多久,盘算着她应该才到洛衣堂吧!却不想很快就有下人来禀报,说秋嬷嬷被人抢走了,看守的下人个个都没讨到好,全都被打到半死不活。其中有两个带功夫在身的,也一样没有逃过被收拾。 但傅红鸾却是不怒反喜,她派去看守的几个人虽然有功夫,却并不算好。这么做是为了取信于傅华衣,又不让她因救人计划太难而失败。但她动作这样快却是出乎她的意料,她还把人打伤泄愤,看来鱼儿已经上勾了。 果然,天竹回来的时候就喜滋滋地将她与傅华衣的对话,以及偷听到的的都一一合给傅红鸾听。傅红鸾满意地笑道:“你做得不错,侍书,给她记一个四等功。” “是,小姐!”一旁候着的丫环盈盈一拜,即刻取了笔墨登记。天竹欢喜地叩头道:“奴婢多谢小姐!” 傅红鸾手上有一本功过薄,所有归她管理的人都会被登记在册。册中分一二三四五十等功过分类,但凡是她的人都是功有赏,过要罚,还可以功过两相抵。 每一个季度集中处理一次,该给的赏她不小气,该罚的时候也从不手软,偶尔不小心犯了错的还可以将功补过。此举不但能鞭笞那些懒怠的下人,还可促使有些小心思的下人想方使法地为她立功,并且为她做事时心甘情愿。 她从不呵斥下人,却能让所有人都欢欢喜喜地听她的话,是傅家公认最好的主子,傅家的许多下人都羡慕能在惊鸿水坊当差的。 这原本只是从野史传书故事里转换学来的小方法,没想到竟十分有用,所以傅红鸾就将此延用了下来。 傅红鸾赞过了天竹后,接着又道:“只不过为防傅华衣怀疑,还要委屈你先做一段时间的粗使丫环。待到她没法再掀风浪了再对你论功行赏,提升品阶,你看,如何?” “小姐抬举奴婢了,奴婢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无论是粗使丫头还是一等丫环,能为小姐做事,都是天竹的荣幸!”天竹赶紧叩头,笑得嘴都裂开了,她心想果然还是大家说的对,在惊鸿水坊当下人是最好的。 瞧四小姐,多温柔多体贴的一个人啊!跟她说话,竟还要事先过问她这个婢女的意见。 天竹却没想过,傅红鸾那一声温和的征询,她敢反对吗?她若是敢说不好,那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行了,你下去吧!这段时间,别让人看到你进正院。”傅红鸾挥手,令天竹退出。 旁边正要点灯的婢女入画轻声道:“小姐,你当真要起用这般卖主求荣的奴才吗?”这个天竹已经是二等婢女了,再提升品阶,那就只有一等了。可是傅家有家规,嫡出小姐也只可以有四个一等丫环。 四小姐因为华家家主的身份,又从华家调过来三个会武一个会医的一等女护卫。若还想升天竹的品阶,那便只有在她与抱琴,司棋和侍书四个人当中换用了,否则只怕会惹到傅大人不悦的。 “别担心,那丫头,抢不了你们的位置。”傅红鸾微微一笑,眼神却很冷。惊得入画当即就跪了下去,急声告饶:“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恕罪。” “贱蹄子,小姐做事,还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吗?”站在身后给傅红鸾打扇子的抱琴低啐了一声,吓得入画头也不敢抬地直呼不敢。傅红鸾也不生气,只是笑笑:“记她一个三等过。” “是,小姐!”那边,侍书一五一十地记上,入画青灰着脸告退。 没多久,就有丫环来报,说是傅允涛来了。傅红鸾本是懒懒地倚坐在卧榻上的,听了后立即笑着站了起来,十分乖巧孝顺地迎了上去。 傅红鸾是傅家七个女儿当中最得傅允涛青眼的,因为她是嫡出,还因为她本身就很聪明。自从傅倾城发誓不嫁后,傅允涛就把最大的宝押在了她身上。原本想过最终不是送进宫里,就是嫁给某位皇子,但是傅红鸾死活不依,因为早在数年前,她就相中了兰夜月。 傅允涛还为此生气过,但是最终这个女儿不负所望,虽然没有嫁给皇子,但是能拿到华家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就算是很了不起了。至于是不是从自家姐妹手中抢来的,傅允涛才没那个兴趣过问。反正不管在老四还是老五,都是他女儿。 老四得到华家后,许多事都要仰仗他这个父亲帮忙出主意,所以华家如今有一半是属于他的。可若落在老五手中,怕是十有八九没有自己的份,因为华洛根本就没拿他当自己人。 所以,傅红鸾这样做,傅允涛非但不会觉得她过份,还很是赞成。如今,他来惊鸿水坊并不是兴师问罪,而是来跟傅红鸾打商量的。见傅红鸾出来接他,他脸上先已经带上了三分笑。 凤归来043处处谨慎,步步惊心 “鸾儿给爹爹请安!”待他走到面前三步远处,傅红鸾乖巧地行了礼,遂步上前走到他身侧笑道,“爹爹来找鸾儿有事么?” “是有些话要跟你说,叫她们都下去吧!”华家四名婢女,除了傅红鸾的差遣,谁也不听。这一点,傅允涛虽然不悦,却也没法改变,因为这是华家的家规,这几名婢女都不是寻常人,只会听华家家主一人之令。 父女二人进了屋,所有的婢女下人都退下后,傅允涛才问道:“秋嬷嬷的伤,是不是你让人做的,你想做什么?” 傅红鸾尴尬地应道:“爹,你又不是不知,女儿没有秘方,根本无法融入华家内层。”母亲早与她说过,父亲是个刚愎自用,且十分记仇的人,最受不得的便是他人的欺瞒与忤逆。所以,无论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表面都一定要顺着他,如此才能让他开怀。他一开心,对他们自然就会越加疼爱了。 傅红鸾的直言不讳果然让傅允涛很受用,两相一比较,他越发觉得刁钻的傅华衣不堪管教。然而,为了不死药,他还是得暂且稳住她。 傅允涛微微点头,道:“爹明白了,只不过此事令你五妹妹很不高兴,你稍候过去走一趟,说两句好话,让她消消气吧!” “爹!”傅红鸾惊呼一声,她想到了傅华衣将人领回去以后,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可是没想到那死丫头居然把父亲抬出来,她若是反抗那就是违逆父亲,必会让他不高兴的。可是让她给傅华衣道歉,这也太丢人了。 可是,她不敢像傅华衣那样跟傅允涛唱对台戏,因为她暂时还没那个本事再不需要依靠这个父亲。傅红鸾当场泪盈于眶,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轻泣道:“鸾儿愿意给爹跪上三天三夜,也不愿给那个死丫头说一声抱歉。爹,您若是不高兴了,怎么罚鸾儿都可以,可是鸾儿绝不送上门去受傅华衣折辱。” 傅允涛见傅红鸾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他劝说道:“鸾儿,并非爹逼你受委屈。你想过没有,若是她将秋嬷嬷被你打伤的事传出去,再附带几句胡话,你就不怕别人再翻起你们二人身份对换的旧帐吗?” “可是我……”就是那一个身份互换,搞得她被傅华衣吃的死死的,那个贱蹄子死了就死了,为什么还要跑回来给她添堵?傅红鸾银牙紧咬,心火齐烧。 傅允涛好言劝道:“鸾儿,听爹的,你就委屈一点,随便说两句让她消了气就好,啊!” “我不,她若敢胡言乱语,我便让她再开不了口,正好一劳永逸。”傅红鸾低下头,眼中狠色一闪而逝。傅允涛脸一冷,不悦道:“她是你亲妹妹,你得了她那样贵重的东西,不过让你说两声好话,你居然就想要算计她的性命,如此狠辣的心肠,跟谁学的?” “爹,爹你误会了!鸾儿不是这个意思。”傅红鸾没想到自己一时气愤,竟然没有控制好情绪惹到傅允涛生气了,她连忙焦急地解释道:“鸾儿是说,给她弄点药让她再也没法说话就够。” 话已经说出口了,必须得给父亲一个交待,否则他会觉得她阳奉阴违在欺瞒他。说要毒哑傅华衣虽然也会让父亲生气,但是她的坦白会抵消掉他一大部分的怒火。 “你放肆,那是你亲妹妹,你居然想要毒哑她?谁给你的胆子!”傅允涛怒喝,但声音却是明显小了不少。果然,这世上最解傅允涛的人还要数左丘锦。 “女儿不敢,女儿再也不敢了,女儿这就是去给五妹妹道歉,爹爹息怒!”傅红鸾吓得双膝一跪,顿时又害怕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傅允涛的气顿时消了个八八九九,他道:“去的时候叫上你大姐,把天章送过去。”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大概又觉得自己的话还是说重了,又回过头来道:“叫你娘和大哥他们别做得太明显,这不是摆明了让人怀疑五儿的身份有猫腻吗?” “是,鸾儿谨记在心,一定会好生规劝娘与哥哥姐姐。”傅红鸾乖巧地应了一声,面上梨花带雨,笑得好不乖巧可怜。然而,袖中的手都快要被覆在膝上的裙揪出个窟隆来了。 傅允涛走后,傅红鸾独自一人在房中,沉默着拿枕头狠狠地发泄了一翻,才敛下怒火,恢复淡然高贵的笑容,带着婢女去弄玉小筑找傅倾城。 姐妹二人连袂而来,因为不想让傅允涛生气,也听了他的不想做得太明显招人话柄。这次,她们来洛衣堂倒是十分客气,对于傅华衣明里暗里的嘲讽,也都是微笑以对。 好在傅华衣并不想弄巧成拙逼到她们狗急跳墙,所以也是适可而止。但是姐妹二人仍然气到回去的时候,也是好一顿捉狂。 秋嬷嬷母子就在洛衣堂留了下来,秋嬷嬷的伤虽然没伤及内腑但也不轻,好几天都下不了床。傅华衣一有时间就贴身照顾,直是无微不至,甚至是为了照顾她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过院门一步。但是外面的消息,却是从没有断过。 凤离歌仍然每天晚上过来,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就算傅华衣不理他,他也要在她屋里坐到她不耐烦了地赶人了为止。 一直到第五天,秋嬷嬷才终于能够下床走动了。傅华衣开心地嘱咐丫环们要多做些好菜,她要用一顿丰盛的晚膳来庆贺秋嬷嬷身体康复。 傍晚的时候,傅华衣让下人搬了个躺椅放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给秋嬷嬷坐在树荫下纳凉。看着她开心地吩咐着下人做这做那,秋嬷嬷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小姐,老奴只是个下人,身体康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这样麻烦的!叫人知道了,又得说小小姐不懂规矩了。” “不怕。”傅华衣笑着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从春花手中接过团扇来给她驱赶着蚊虫,“她们都怕我是鬼呐,等闲是不敢来我这里寻晦气的。” 她这句话才一完,一阵阴冷的风带着古怪的啸声忽地一扫而来,吓得一旁的春花和夏月当场就白了脸,软坐在地。 傅华衣冷眼一扫:“滚下去!” “是,是,奴婢告退。”两个婢女连忙福了身,先后翻滚着落荒而逃。 秋嬷嬷同样被她的话吓到了,她惊得面孔煞白煞白的,身子直打哆嗦。中元节的惊魂夜她也是听过的,尤其是刚刚那一阵应合傅华衣的话突然袭来的阴风,能惊飞心虚之人的三魂六魄。 要说刚刚两个丫环在这里还好,可是现在这院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方才还来来去去的丫环不知怎么的,竟然忽然就没声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叫人无端的惊恐。 傅华衣似乎没有发现秋嬷嬷的害怕,她站起来走到秋嬷嬷身后,单手扶着她的肩,用团扇轻轻地往她脖子里扇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秋嬷嬷总觉得吹进脖子里的风像渗了冰一样,凉得人头皮发麻。 傅华衣幽幽叹着,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另一时空:“嬷嬷,你想我娘吗?” “当,当然想的。”秋嬷嬷咽着口水,不敢吸气也不敢呼气,更不敢回头去看,她僵硬地坐着,把一张惨白的脸都憋红了。 “那,五儿带你去看娘亲好不好?”傅华衣低下头来,喃喃的声音贴在她的耳际,“我,也好想娘亲了。” “啊不,不不不……小小姐,我……”忽然感觉到下身一热,秋嬷嬷惊慌地捂住肚子,她竟是被吓得失禁了。 “什么气味?”傅华衣的声音像是忽然间变得正常了,她拿着扇子围着秋嬷嬷转了一圈,目光定在秋嬷嬷湿了的下身上,顿时惊愕地张圆小嘴:“嬷嬷,你,你……” “老,老奴……”秋嬷嬷狼狈地低下头,抽手用袖子挡住湿透的下身衣物,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她忍不住小声问道:“小小姐,你,到底是人是鬼?” “啊!”傅华衣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我当然是人,嬷嬷你看,我有影子的。” 她说着抬平双手,秋嬷嬷果然看到她的影子,还正好落在自己身上。她无声松了口气,尴尬地抬头笑道:“嬷嬷是听说了太多小小姐是鬼的传言,才会一时受惊,让小小姐见笑了!” “原来是这样!”傅华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道,“都怪我不好吓着了嬷嬷。不过嬷嬷你真不用害怕,我绝对是人,那些鬼传言,都是我故意弄出来吓唬人的。” “啊,小小姐为何要这样做?”秋嬷嬷似乎很惊喜。 “我不吓到她们不敢来,她们肯定又找着由头的来我院子里欺负我。”傅华衣失落地坐在她身边,“这里于我来说根本不像家,说是龙潭虎穴倒更贴切。处处谨慎,步步惊心,想要活命,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也是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说完,她忧郁一会儿,又忽然开心地笑道:“还好,嬷嬷和天章还在,这样我终于感觉到,这家里已经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可怜的孩子。”秋嬷嬷红着眼睛,伸手轻抚着傅华衣的头发,问道,“可你是怎么做到那样像的呢?刚才那一阵风,可把人吓坏了。” ——感谢160646541亲和coffee1994亲的打赏(╯3╰)。新的一月开始了,文应该会上架的,妞子们有月票的话要捂紧了等着非儿来摸哦!~o(n_n)o~呵呵…… 凤归来044我左你右,凑成一双 “这还不简单,我让越影适时地用内力送一阵风来就行了,保准吓得那两个婢女半死,叫她们再不敢帮着别人欺负我。.info[]就像上回一样,我假装生吃兔子,然后让越影帮我把兔子拿出去丢掉,再矢口否认说我根本没碰过兔子。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她们都吓傻了。哈哈,真是笨死了,这么轻易就中招了,哈哈哈……”傅华衣昂起脸,骄傲而得意地笑着,天真的像个孩子。 “原来是这样!”秋嬷嬷暗自一笑。 其实说起来,这几个计策当真是简单至极。然而不明内情的人,却的确是很难猜出来。这个小小姐聪明归聪明,就是永远也长不大,这样的傻孩子如何斗得过四小姐跟兰郡王? “对了,老奴听天竹说,小小姐之前曾经被萧家的人扔进河里,小姐是怎么逃回来的?”秋嬷嬷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傅华衣停了笑,面带难色:“这个,嬷嬷你可以别问吗?爹不让我说的。” 秋嬷嬷连忙笑着点头道:“好好好,嬷嬷不问,嬷嬷就是担心你出事。现在见你没事了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来日方长,今天这装鬼一事就是个大好消息,她来了洛衣堂五天,终于可以给郡王交个小差了。 “自作聪明的愚妇!”秋嬷嬷被两个丫环搀扶着送回屋中换衣裳时,越影站在傅华衣身后不屑地小声嘀咕。傅华衣回头:“你再敢胡乱说话坏了我的事,我便把你退掉,不要你了。” “唔唔!”越影闻言,赶紧双手捂嘴,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成了两条缝儿。傅华衣泯着唇转过脸去,越影顿时探过头来,望着她的侧面嘻嘻笑道:“咦,要笑了要笑了。想笑就笑,干嘛憋住!笑吧笑吧,小姐笑起来最好看了,来来来,别害羞嘛!我又不是主子。” “多嘴!”傅华衣横了她一眼,却并无威慑之力。反正就算她真生气,当场能震住这只猴儿,转个弯她保准又给她蹦起来。不会坏事的,她也懒得总是跟个小孩子计较。 “小姐,你好像又瘦了好多,越来越漂亮了。”站在侧边才突然发现这一点,越影惊奇地叫了起来。傅华衣抬起手,状似不经意地用袖子挡住她的目光,慵懒道:“明日出门的东西,你可都收拾好了?” “啊,那么多,还没呢!” “那还不快去。” “是,这就去!嘻嘻……” 傅华衣独自一人回房,不意外的,屋里已经坐了一尊佛。 “越影没说错,果真瘦了,也美了。”凤离歌笑着低声说了一句,傅华衣没作声,全当没他这个人似的,该做什么做什么,全无顾忌。 对付厚脸皮的人,打又打不过,骂也没有用,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无视。 死丫头,竟当真不理他,难不成真要逼到他用杀手銁来对付她么? 等了足有半刻钟,也不见傅华衣抬头看他一眼,凤离歌低头默然了一翻,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闷声道:“五儿,你已经有两天没跟我说过话了。” 之前因为书案被凤离歌占了,傅华衣就取了一本书坐在长塌上翻看。凤离歌这一站过来,立即挡了她的光。但是她并没有表示不悦,只是微微移了一个方向,然而面前的人再一闪,又把光线给挡了。他似孩童跟父母撒娇一般,努力让声音更嗲嗔更幽怨地,用以来吸引她的注意力:"五儿,你怎么不理我呀?" 傅华衣感觉自己嘴角有点抽,她从前见过凤离歌的次数其实并不能算少,虽然真正说过话的次数只有两回。每年他都会有超过七成的时间游走在其他三国之间巡视察访,留在东凤京城的时间并不多,但不知道是他们特别有缘还是特别有怨,她出门总是能够轻易偶遇上他。(..info) 他给她的感觉一直是那样的艳绝天下,高不可攀叫人望而怯步。性情更是乖张狂傲,无所顾忌,谁的面子也不给。从她身边经过时,他总是目不斜视。偶尔视线碰上,他也是冷漠得可以。 傅华衣觉得,像他这样的大忙人对她这种小人物,理应该是不可能见过一次就留下什么特别印象的,自然也就不存在对她手下留情的可能。所以当初没答应他的提亲,她还担心了好些天,生怕他会当初翻脸或是暗地里使阴计。可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当时她还觉得很奇怪来着。在她的认知里,皇太孙殿下就是个唯我独尊,不喜欢废话,更不喜欢被人忤逆的人。 可是谁来告诉她,眼前这一头,还是她认识的那位吗? “殿下,你当真认错人了。”傅华衣很无奈,她解释过的,可是他偏偏不听。果然,听了她的话,他只是蹲下来,仰望着她,炫然欲泣地指控道:"分明是你忘记了我!" 那半张令百花失色碧月羞惭的绝美面容微微往中间收拢,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能叫一切对美色有着喜好的人疼的心脏都揪紧。 傅华衣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闭上,安静地俯首继续看书。 假如他没有戴上那副冰冷的面具,这一副被抛弃的可怜幼崽样还真可能会打动她。可是,那只是假如。虽然她早就见过他的脸无数次,面具根本掩不了什么,但面具代表的是不坦诚,那薄薄的金属块将他们隔在了两个世界。 她这样的反应摆明了就是又不想跟他说话了。凤离歌暗自磨了下牙,忽然蹲着背过身去往后一仰,将自己的头枕在了傅华衣手中的书上。如此一来,他整张脸就代替书本,占据了傅华衣所有的视线。 傅华衣愣愣地眨巴了下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张与她的脸仅隔着半尺之距的倒立俊脸上,一双明眸大眼跟着她无辜地眨了眨。傅华衣忽然闷咳了一声,连忙丢开书本抬手掩住唇,别开脸去闷咳个没完,一张还稍显圆润的白嫩脸庞胀得通红一片。眼睛里更是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亮色,隐约的笑浮在眸底,被她很好地收藏。 咳了好一会儿,她才算稍稍镇定下来,靠上椅背离他远一些,冷然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此刻,他隔空后仰着抬起头,如墨的三千青丝如一匹黑亮的丝绸,温柔而均匀地铺在她的裙子上,与裙摆上水蓝色的腾花温柔地缠绵着,无限旖旎。傅华衣没法站起来了,他离她这样近,她若要起身势必会让自己的大腿擦到他头上,这得有多难堪啊! “我就是想用事实告诉你,其实我比你的书好看。”凤离歌倒望着她,眼睛再眨了两下,看着她佯装的镇定与淡然暗喜。他其实真想在她面前表现得更加斯文更加风度一点,可是她的冷漠让他明白,倘若仍像从前那样原地守候,他永远也不可能等到。 “无耻!”她这算被调戏了吗?傅华衣抑不住颊上泛起的红潮,只能再次移开与他对望的视线低咒。凤离歌道:“谢谢夸奖!” 傅华衣:“……”她算是切身体验到那天兰夜月被她那句‘多谢夸奖’给顶到时的心情了。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在无耻的康庄大道上,永远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二人都沉默着比耐力,傅华衣想等到凤离歌累了自己滚蛋,可是这样头往后临空悬起,他却似乎完全没感觉一样,竟然足足持续了三刻钟之久。终于傅华衣忍不住再次回头问他:“你起不起来!” “不起!”直接耍无赖了,“除非你扶我!” 傅华衣噎了下,本来已经散开的红晕再次聚集到脸上,她羞恼道:“你闹够了没有?” 凤离歌:“没!” 傅华衣磨牙,脸上红得不成样子。其实她耐性挺好的,一般情况下,只要她想忍的时候基本没人能忍过她,只是这时候,她人有三急好不好?否则别说是三刻钟了,一个晚上她也忍得。 没办法,她只能服软问道:“你不累吗?” “不会。”凤离歌笑道,“可以这样近的看着五儿,我很开心,不会累。” “不要脸!”傅华衣低咒了一声,凤离歌道:“不要脸就不要脸,我若是什么事都要讲究颜面的话,你不理我我便只能束手无策了。” “既然不要脸,那就别要好了。”再次遭到言语调戏,傅华衣恼羞成怒,猛地拨下发上的金钗朝他没被面具挡住那半张俊脸划去。她以为他会吓到躲开,可是他却仍然动也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完全不知道她正想对他不利一样。 傅华衣的钗子已经落到了他脸上,没再更近一步,说白了那般作势肯定只能是恐吓,若是伤了眼前这人,怕是死罪都是轻的。可是,她的恐吓似乎一点作用也没有,傅华衣不信邪地将尖锐的金钗尖再往下按了按,在他颊上扎出一个小小的圆涡,只消再稍稍用上一点点力气,就绝对可以戳破那张让月亮都要为之羞惭的容颜了。 她冷声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起不起?” 凤离歌微笑着应了一个字:“不!” “我数三声,你再不起,我便划下去了!”傅华衣说罢,当真数起来,她数完一二三,金钗稍稍一抖,那张白如梨花的脸顿时现出了一点血色,殷红的液体无声地冒了出来。凤离歌却是雷打不动,他笑道:“你划吧,划烂后我左你右,正好凑成一双!” 傅华衣此时才知自己根本威胁不了他,无奈只好收了钗,咬牙道:“你起来!” “不起。除非你答应我,往后我与你说话,你绝不再不理我!” 凤归来045当面姐姐,背面贱人 臭无赖!暗咒了一声,傅华衣咬牙应道:“好!”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的,否则就要接受我的惩罚,不得有任何抗议。” “……是!”忍一时,凤平浪静。哇哦哦好急啊!傅华衣的脸已经憋成酱紫色的了,如果可以,她当真想一脚将他踹开呀! “往后我让你做事,只要你能做到的小事你就得照做。当然,我绝不会让你吃亏的。”他发现她这时候特别好说话,有要求,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傅华衣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行!”他娘的,还不走开,再忍下去,她当真要忍不下去了。不久前她才将秋嬷嬷吓到当着她的面失禁,这是不是就叫做恶有恶报?这报应会不会来得太快了? “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否则就要接受我的惩……” “好了,我什么都答应你,快滚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成大事者要不拘小节,能伸展,必要时屈从一下也没所谓。没人规定不可以出耳反尔的,反正她又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她就是一介被人要胁的小女子。傅华衣夹紧双腿,暗中揪紧大腿两侧的衣物,禁不住微微打起哆嗦来。 凤离歌这样面朝上的角度,自然不可能看到自己脑袋下面的情形,不过他看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而且身子紧绷得厉害。想要的条件她都已经答应了,自然也就不再为难她,他道:“行了,你扶我起来吧!” 傅华衣好崩溃,她愤然道:“你自己不……” “你刚刚才答应我什么都听我的。”凤离歌用一句话将她的不满堵了回去。傅华衣没有时间再三权衡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双手抬起用力将他头推开,然后迅速站起来,匆忙往外跑去。 “唉,五……”凤离歌被她推到一边,茫然地望着她一副被鬼追的模样,很有些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越影憋笑的声音暗中传来:“去恭房了!好急吖,我担心她会在半路上就撑不住了。” 凤离歌怔了怔,忽而‘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而后迅速咬住下唇止住,可不能让外面的人听到了。 傅华衣从茅房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定与冷漠,但是想起适才的尴尬,她却不愿就此回房。至少在确定凤离歌离开以前,她不愿回房,今晚再不想看到他了。 她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佯装赏月的时候,越影捧着水果盘送到她面前,用几不可察的声音道:“小姐,主子让你进屋里去,有话跟你说。” 傅华衣不作声,就当自己没听到。 越影道:“主子要说的是关于那副画的拍卖事议,五天过去,流言蜚语的造势已够火候,主子请您去商议具体拍卖详情。” 傅华衣轻缓道:“每月月底三天便是古今阁的拍卖会,届时我定会准时到达,勿须再另作商议。” “那你不想知道具体是在哪天吗?”越影呵呵笑道,“你想三天都跑去等待呀!” 傅华衣随意扫过来一眼,眼神淡淡的,带着莫以明状的冷漠。越影低下头暗自吐了吐舌头,没敢再为凤离歌说话了。 次日一早,傅华衣正在屋里照看秋嬷嬷的时候,越影忽然推开门匆忙跑进屋里,满头大汗地焦急道:“小姐,奴婢有要事禀告!” “什么事?”傅华衣正帮秋嬷嬷身上开始脱痂的伤口换药,那药是淡化伤疤的。本来秋嬷嬷说什么也不让她动手,但傅华衣说什么也不愿假手他人,因为她不信任这院子里除了秋嬷嬷和越影以外的所有奴仆。换药时,她动作神情十分认真温和,没有半丝嫌弃与不耐,听到越影的话她头都没有抬。 “是,是……”越影迟疑,傅华衣抬头看了她一眼,道:“说罢,秋嬷嬷不是外人。” “是!”越影福了一礼后,面容酸涩道:“是小姐刚接手的成衣铺被人恶意使坏,不知是谁报出那铺子如今是小姐名下的,使得铺子里的衣裳怎么也卖不出去,都好几天了。小姐不眠不休地画了好几个晚上赶制出来的新衣图纸,花重金做出的新衣分明美丽无匹,然而别人都说穿了小姐的衣裳就会沾上小姐身上的晦气,他们都宁愿去隔壁买贵的也不要我们的衣裳,铺子怕是要血本无归了。” 越影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眶都已经红了。 傅华衣虽然还佯装着镇定,但捧着药罐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她默了一会儿,才道:“急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是生意亏了也不用怕,爹还能活活饿死我不成!” “可是小姐,那是你耗费了好几个夜晚的心血,你还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银钱都填进去了的,此时……” “没事!”傅华衣虽然说得淡然,捧着药罐的手却抖嗦得厉害,神情无端仓惶。秋嬷嬷心有不忍地劝道:“小小姐,你去看看吧!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的。” 傅华衣想了下,点头道:“那我让人去叫天竹来给你换药,稍候也让天章来陪陪你。”因为天章已经十一岁,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他自然是不能住在洛衣堂的。傅华衣找了个自己信得过的长工带着他,那长工与天章他爹私底下是极好的弟兄,待天章视如己出。每天傅华衣会让天章过来陪秋嬷嬷一个时辰,待他们母子仍像当初那样纯良真诚,所以秋嬷嬷对她没有任何怀疑。 “好,你去忙吧!”秋嬷嬷慈祥地笑着像个母亲。 傅华衣带着越影离开洛衣堂没多久,就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进了这个房间,问秋嬷嬷:“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有,有消息的。”秋嬷嬷连忙翻下床,对小厮拜了一拜,道:“段大人,请转告主子,傅华衣一直在有意装神弄鬼吓唬他人。那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小计策,根本不足为惧。” 小厮不耐烦地说:“这也叫消息?”只有这傅府里那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才会被什么神神鬼鬼吓到,主子可从来都不相信那傅五小姐有什么通鬼之能的。她必是有所依持,而今主子想要知道的,就是那丑女人凭什么如此张狂? “段大人莫急,我这也不能算没用的消息。这些是傅华衣亲口告诉我的,这证明她信任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她便会告诉我主子想要知道的秘密。”秋嬷嬷应得很笃定,然而那位被称为段大人的小厮却冷冷道:“要不了多久是多久?” 秋嬷嬷道:“先前我曾问过傅华衣一次,但她说傅大人不让说,我若穷追不舍,她定会怀疑我有所企图。是以,此事急不得。” 也是!段大人想了会儿,道:“你最好快一点!” “民妇遵命!”秋嬷嬷福身,再抬头时,那小厮模样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傅华衣带着越影急匆匆地走到正对着大门口的洞门时,迎面一黄衣少女婀娜多姿地往这边走来。看到她,少女领着两名婢女快步上前,盈盈一福,灿烂笑道:“月色给五姐姐请安,五姐姐安好!” “嗯,你自己玩去吧,我现在有急事要出门一趟,有时间再跟你说。”傅华衣应了一声携了裙摆快步往外走去。那面容娇艳的少女望住她的背影消失在洞门外,笑得明媚的脸孔顿时冷下来,她低啐一声,阴狠道:“呸,不过一个死了娘的下贱胚,还真当自己是傅家嫡女了,什么玩意儿!” 身后跟着的丫环立即附合道:“就是,当别人不知道呢!一个丑八怪也敢在我们美若天仙的小姐面前得意,她算什么东西?” “她可有名了,京城大街谁不知道傅家五小姐且的名头?那可是人人尽知的荡、妇。”另一名丫环脆声笑道,“奴婢前两天还听说府里的人说,她跟老爷要了一间成衣铺子,投了大本钱进去,原想将生意做大以作养老。结果不知是谁说那店是她的,还说穿了那店里的衣裳准会沾上她的晦气,是以如今那店子生意正如一潭死水,估计这一次绝对是要血本无亏了。她刚那么急,肯定是为了铺子的事去的。” 昨晚上,府里的夫人小姐少爷姨娘们就都已经收到了消息,说傅五小姐带着身边一个会武功的婢女,故意使着许多小计装神弄鬼的吓人。如今大家都知道了鬼神之说完全就是子虚乌有,因此即便是傅华衣再凶悍,府里也没人再惧她如鬼魅了。 虽然,当面挑衅暂且还不敢,背地里的消遣却是免不了的。 “活该!”傅月色恶意一笑,“亏死她最好。还养老,将一大家子人的颜面都抹黑了,像她这种人,早该死了?” “小姐别动!”忽然一个婢女惊呼道,傅月色惊了一下,正待喝斥,那婢女已经迅速在她头上摘下了一只长相狰狞的绿色带刀长须虫。傅月色不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恼怒道:“弄死它,可恶的丑东西,跟傅华衣那个贱人一样,居然敢欺负本小姐,活得不耐烦了。” 院子里有草丛,又种了杨柳,一到这个季节,不经意就能看到蚱蜢与螳螂这些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丑东西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跑到她头上,真是岂有此理! “是!”婢女得令,连忙将那只粗壮的螳螂丢到地上,绣鞋不客气地踩上去,狠狠一碾。 那螳螂自然是没命逃过,只不过一条长长的黑线虫竟然从它尾端冒了出来,傅月色不由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她认识螳螂,可是那跟小蛇一样的东西,她可没见过。 凤归来046线蛇入桶,好玩游戏 婢女应道:“小姐不用怕,这是铁钱虫,跟蛔虫一样是一种依靠其他物种生存的虫类。” “它怎么像蛇一样?”傅月色蹲下去细看。婢女道:“小姐没说错,这虫子也可以叫铁线蛇,小时候奴婢听邻居大人说它力气可大了,而且轻易弄不死。不小心被它缠上的话,能将人手指都缠断。不过这只是听说,奴婢并没有亲眼见过。小姐您退后一点,奴婢用火熠子烧死它。” “不,不用!”傅月色抬手一拦,她勾起嘴角笑道,“我忽然想到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什么游戏?”婢女好奇问道。傅月色没答,只是吩咐她:“去拿个罐子将这虫子装起来,过两日便是大姐二十岁的生辰了,我要给她送一份大礼。” “哦,七妹妹有心了,却不知是什么大礼?”弄玉小筑的凉亭里,傅倾城微抬着脸,姿态高贵地坐在亭中优雅地轻抚着琴,琴声连绵悦耳,并不因与傅月色的谈话而中断。傅倾城也从不曾抬头正眼瞧过傅月色一眼,然而傅月色却不敢有半丝不满,她笑得极为甜美,带了些讨巧的味道:“大姐,让绣屏她们回避一下成吗?” 傅倾城听了她的要求,这才将视线落到她脸上,似乎是思虑了一下,才稍稍侧了下脸。一旁的四名丫环得令无声地退了下去,傅月色身后两名丫环也是识相地退开了。 傅倾城不作声,她仍然没有停止弹琴,在没有听到她感兴趣的话题前,她对与一个她从来瞧不上眼的庶女闲聊没有什么兴致。 傅月色已经习惯了傅倾城与傅红鸾在这个家中尊贵到不能取代的身份,不需要等到傅倾城追问,她就谄媚地走到她面前,将手中捧着的白色广口小瓷罐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来,看清了里面在水中游动的铁线蛇,才将盖子放到一边,对傅倾城道:“大姐请看!” 傅倾城随意扫过去一眼,顿时恶心得直皱眉,琴也不弹了,她阴沉着脸问道:“什么丑陋的鬼东西!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礼物?” “大姐莫急,你先听我说完。”傅月色慌忙安抚了她一会儿后,道,“我听檀云说,这东西叫铁线蛇,力气很大的,若是不小心沾上能将人手指都缠断。大姐想想,若是那个丑八怪被这东西缠上,是不是很好玩呢!” 傅倾城听说那黑色的小线蛇能将人手指缠断,顿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直到傅月色将话说完了,她才沉思了片刻,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那个丑八怪害得母亲当众挨打,也让大姐和大哥二哥四姐丢尽了颜面,大姐难道不想收拾一下她吗?”傅月色弯起嘴角,眼里隐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傅倾城冷眼看着她:“是你更想收拾她吧!”自己做坏事还想拿她当出头鸟,这贱丫头好大的胆子。 傅月色被她瞪着,顿时吓的心一慌,连忙低头道:“大姐息怒,月色绝不敢让大姐生气,的确是月色自己想要收拾她,提前跟大姐说,只是想叫姐姐也跟着欢畅一翻,绝无他意!” “最好是如此!”见她还算是识相,傅倾城也没再计较别的,只道:“她身边有个武功很厉害的丫头,这东西虽然有些可怕,动作却太慢,黑色体形极是显眼,只怕没什么作用。” 有人帮忙收拾那个丑八怪,她自然是乐意看到的。 大姐这话就是赞成她计划的意思了,傅月色心喜地邀功道:“大姐放心,此番月色早有计量。这种丑恶线蛇便生长在这个季节,只要稍稍用些心思便可以寻到很多,到时只需将它们偷偷放进那丑八怪的浴桶中,花瓣盖住水面后,便是她身边那贱丫头武功再厉害,也不可能发现的。” 到时候……想象一翻那情形,傅倾城都难免有些毛骨悚然,这个小七倒是棵心狠手辣的好苗子。不过,她喜欢,呵…… “你打算准备多少?”傅倾城问道,傅月色踌躇了翻,细心地探过傅倾城的表情,才小心应道:“这要看能寻到多少线蛇了。”不知道大姐是想要她直接死掉还是半死不活,她也不敢随便乱答。 “哦!”傅倾城嘴角微微一弯,道,“那让你的人,努力些吧!” “是!”傅月色欢喜地应了一声,见傅倾城又开始可有可无地抚起了琴,她面有窘色地轻声道:“大姐,月色听说您昨儿个赐了绣屏一只琉璎臂钏,想必与之配套的头面大姐也不喜欢了,月色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去叫绣凤拿给你吧!”傅倾城随意地应了一声,很大方。自己不要的东西被别人抢着要,她不会生气,只会更有优越感。这些低下的庶女,就该似月色这般卑贱的,只能用她不要的东西。 傅华衣算个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不一样? “是是,多谢大姐,我就知道大姐最好了!呵呵……月色不打扰大姐了,这就告退。”傅月色欢喜地抱着那白罐开心地离去。傅倾城冷嘲地扫了眼她的背影,回头望向洛衣堂的方向,眼底同样浮出了难抑的兴奋与期待之色。 傅华衣带着越影去了成衣铺,铺子里生意果然惨淡无比,从傅华衣接手到现在六天了,才做成了三桩生意。后来因为那些难听的流言,还有两个把衣裳都给退回来了。 那些来去的人别说是买了,就连看都懒得进来看一眼。而侧面更深巷处那一家刚开的店子里面,却是反常的顾客如云。傅华衣无奈,只有让人将自己所画,由傅家专业刺绣坊做出来的漂亮衣裳都挂在店门外去,用以吸引顾客。 这一新鲜举动果真引来了许多人围观,却仍然无人进店询价。偶尔有两个女人受不住诱惑想要上来摸摸,就能听到有人大声说,穿了傅五小姐的衣裳,以后就会跟她一样了,顿时吓得那些女人又走了。 而就在这店里的衣裳才推出来没多久,那新店子竟然也推出了好些同款的衣裳。衣料做工,无不精致,美轮美奂,引得顾客蜂涌而至,争相购买。那店里同款衣裳的标价是傅华衣这家店面的三五倍,明显是超价的,可还是有很多人买,实在是因为那些衣裳真的是太华美了。 无论男装还是女装,都是京城里从不曾见到过的款式,穿在身上,必能飘飘如仙。 就在那店里的掌柜春风满面地收银子收到手抽筋的时候,一个青衣小丫环忽然怒气冲冲地推开人群走进来,指着掌柜大骂道:“你这老匹夫好不要脸,这些衣裳明明都是我们小姐自己画出来的图纸所制成的,别人根本就不会做。你偷了我们小姐的心血,还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打压我们店子,太无耻了!” 丫环一声骂,顿时叫喧闹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那戴着儒帽留着山羊须的店掌柜一脸的得意:“这位姑娘,凡事可要讲证据啊!你说我偷了你家小姐的图纸,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这还需要证据吗?”丫环指着旁边的店子,大声道:“我们店里的衣裳就挂在那里,所出的成衣整个京城不会有第二家,你们就在隔壁,衣裳却与我们店子里的一模一样,这就是铁铮铮的证据。” “我说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啊!”那掌柜斜着眼道,“我们店子新开张,自然需要许多新款来镇店。倒是你们店子里的衣裳,听说从前的款式一直陈旧不堪,怎么忽然变得这样好了,分明是偷了我们店里的图纸制作的。却还跑到我这里来贼喊捉贼,好不可耻!” 一旁的店伙计也帮腔道:“就是说,人家那店掌柜可是连人都偷过,再偷图纸也不是怪事。掌柜的,您下回可得将图纸小心些收藏了,免得人家又说你偷了她家东西。” 这话一说,顿时引来一阵哄笑声,那些顾客都纷纷说着各种各样的风凉话,难听又刺耳。 “谁不知道人家那店掌柜什么人,自己总做见不得人的事,还总觉得别人不是人。” “偷就偷了吧,人家掌柜不跟你们计较,却还要跑到这里来捣乱,污赖别人偷东西,也不嫌丢人!” “走远点吧!挡了人家的生意了……掌柜的,我要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你,你们……”小丫环被气得胀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越影,回来!”傅华衣站在这边的店门口,神情冷淡无比。 “小姐,他,他们……”越影气恼地咬唇。傅华衣淡淡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越影气愤地握了下拳头,转身脚下生风,一步一步重得恨不能将地面踩个洞。傅华衣的出现与适才一个小意外让那些顾客越加疯狂,没多久那家新店里面的衣裳就全都被抢购一空,不得不提前关门歇业。得等到明天有新货了才能再开门,闹得没有买到衣裳的顾客都十分郁闷,又万分期待明日的新款。 傅华衣在成衣店后院一间屋里作画,越影站在一旁看得频频赞叹:“小姐,你好厉害啊!怎么能画出这么多漂亮的衣裳呢!这一套套的,好像仙人才能穿的,太美了!” “这原本便是仙人穿的!”傅华衣微微一笑。她被萧家的人打死丢进河里,有一对仙人夫妇救了她,助她回魂重生。她对于衣裳的灵感,便来自他们身上的着装。 因为他们二人本身长的美得叫人屏息,身上的衣裳便也跟着增色三分,直是美伦美奂,有着绝伦之色。 凤归来047复仇计划,回来开始 “你怎么不画脸呢?她一定很美。”越影指着画中相依的男女道,“还有这个男人,他定然很俊,瞧这气质,便是没有画出脸,也感觉到能风华绝代,怕不能与我们主子一拼究竟了。” 傅华衣笑笑不语,她不画脸是因为,倘若画出来,这画中女子的容颜必将引得天下人疯狂追慕,届时只怕会引起大混乱的。连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过目不忘,暗自惊叹,更何况是男人。 “叩叩——”敲门声传来,一个声音在外道,“小姐,谨喻求见!” “进来吧!”傅华衣应了一声,门推开,进来的人霍然就是之前那新开张的成衣店掌柜。 越影看到他顿时想到刚才那一幕,气得噘起小嘴抱怨道:“小姐,我就不明白了,你画出来的衣裳按正常渠道,也可以卖得很好的呀!为什么要挺而走险?刻意践踏自己的名声。”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只是借用一些流言,便使得同样的成本带出五倍的收入。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名声算什么?能够买得起小姐衣裳的都不是穷人,我们没必要替他们省钱。”赵谨喻用脚带上门以后,笑着端了一个托盘走过来。 越影哼了一声,不赞同道:“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样做生意,的确有暴利可图,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傻子的吧! “你管那么多,跟着小姐走不就是了,反正不会亏本,只会赚大钱就是了。”越谨喻说完,将托盘送到傅华衣面前,“小姐喝茶!” 傅华衣默默一笑,端起一只杯子轻轻捏了下,又放到一边,才取了另一只杯子。越谨喻又走到越影面前:“小丫头,你的茶!” 越影嘟着嘴拿过杯子,小小地泯了一口,又放下杯子正要说话,傅华衣道:“影儿,去帮我准备一下,待会儿我要出门。” “哦!”越影没异议地走进内堂里去收拾东西,隔了一会儿,赵谨喻悄悄走进内堂一看,回头对傅华衣打了个手势,傅华衣立即放下笔带着赵谨喻走进内堂。(..info) 此时,越影已经倒在地上睡着了,赵谨喻笑着对傅华衣抬起拇指赞道:“五儿,你的药不错吖,这丫头内力很高的,只是一小口竟能放倒她。” “少废话,把她弄床上去。”傅华衣走到橱柜边,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取出一套浅青色的民间女子粗麻衣出来。动作迅速地解开头上复杂的发鬓,随意绾成一个小髻,再用水将脸上的彩绘清洗干净。 等到赵谨喻把越影放床上去回过头来的时候,这一看不由得呆了:“你的脸,怎么好了!” 傅华衣随意扫了眼铜镜,虽然脸还有一些圆,但颊上褐斑几乎已经不见痕迹,这张脸虽然没有自己最是风华的时候美丽,却也无疑是一张漂亮的脸了。她没有心情多作解释,只淡淡道:“该好的时候,自然便会好了。我要换衣裳了,你去把小珊叫来。” “哦好!”赵谨喻回过神来,脸上悄无声息地红了下,连忙低头走了出去,并帮她带上门。 傅华衣解开外衣,没人看到的腰际,竟然缠了一大圈的白绫,这个就连越影也不知道,因为身上的伤好了以后,傅华衣都是在帐子里面换衣裳的,洗浴也不再假手他人。 白绫解开后,才知道她腰际已经瘦了一大圈。其实她全身上下都有瘦,身形恢复得还没有达到完美程度,但已经十分匀称。只不过东凤国的衣裳都是阔肩广袖长裙,不露一丝半点皮肤,所以只要不仔细去观察,能看出胖瘦的地方便只有腰腹。 傅华衣有心掩藏,至今越影也只发现她的脸瘦了。 换好衣裳好,此时的傅华衣已经与刚开始的形象有着天壤之别了,不认识她的人一定不可能分辩二人。(..info好看的小说)就算是认识她的,也不一定知道,毕竟现在在大家的印象中,傅五小姐还是一个又肥又丑的丑八怪。 都收拾好后,傅华衣准备出去时,又不放心地回来,走到床边捏开越影的嘴巴把手指伸进去搅了搅,这样子可以是为了以防万一,越影的内力的确不错,她不能让她在她回来以前就醒了。 “五儿,你好了。”门外,一个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白衫的年轻人带着一个穿着青衣梳着双髻的小女孩笑着走过来。小女孩看到傅华衣,顿时双眼一亮,惊喜道:“五儿姐姐,你的脸又变回来了。” 傅华衣笑着微微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瓶对她道:“小珊,一会儿里面那个小姐姐万一有醒的感觉,便用这个放到她鼻子下面让她嗅一下,她就会接着睡过去的。在我们回来以前,别让她醒了知道吗?” 小珊接了瓶子,笑着点头道:“五儿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能做好你和谨喻哥哥交代的事的。” “嗯,去吧!”傅华衣笑着摸摸她的头,小珊笑出两个酒窝,从她身边进了屋子。 “走吧!”白衫年轻人,也就是赵谨喻笑着招呼了一声。傅华衣随着他走到后院墙边,由他带着跃出了院门。赵谨喻有学了五年武,但可能是学得晚了,有些半吊子,带着一个人用轻功差点儿把傅华衣甩下去。 傅华衣生性活泼,华洛舍不得束缚她,便会经常带她出门去玩。不管傅华衣要做什么,只要不过份,华洛都会顺着她。赵谨喻就是从五年前傅华衣从奴隶市买回来的,小珊是傅华衣五岁的时候从巷子的垃圾堆旁边捡回来的。 像这样被她养下来的人还有很多很多,但是她们母女带他们回来却不是为了让他们给自己当奴才,而是放他们自由,也教他们自己讨生活。 在京城里,就有十多家这样由傅华衣母女私人供养的院落,她们请人养孩子们读书识字,习武健身,教青年人开店赚钱养院之道。十多年来,她们有买有捡有救有收,养下来的孤苦之人男女老少足有上千人。 这些事,她们母女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说过,因为做善事还要图名声求回报,那就不叫善事了。如今,傅华衣有难需要他们帮忙,那些感念她们母女恩德的人自然是抢着要为她做事了。 这几天,傅华衣为成衣店填了不少钱进去,但收入也颇为可观。为了给母亲和曾姥姥报仇夺回华家,她已经从回来那一刻就开始计划了。出来的时候,她带来了店里面所有的钱,院子早就有了是不用买的,现在她只需要买人,从此刻开始训练起。 越影做了一个梦,挺甜美的,所以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床上,还有些莫明奇妙,她怎么会睡着了呢!想了会才想起来,她见小姐一直在作画,也没时间陪她说话就自己跑回屋里睡觉了。 这不会睡了很久吧!主子今天有事会去闲池楼,她得给他们制造机会遇遇,这才是好奴婢标准嘛! 越影连忙穿了鞋子下床,匆忙跑到外间,傅华衣仍然像她睡着以前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笔走游龙。越影道:“小姐,什么时辰了,我睡多久了,你怎么不叫我吖?” 傅华衣道:“你若累了,继续睡罢,反正我不急着回去。”她用迷幻花粉让越影忘记了她对她用迷药那一段。 “不,不累,小姐,我们出去玩吧!”越影呵呵笑着趴到她身边,仰脸看着她,一副讨乖样。傅华衣看了她一下,回头继续作画。 “哎呀好小姐,去啦去啦!听说闲池楼说书先生讲的故事一流,每个人都喜欢听,我还没有听过的。”越影抱着傅华衣的胳膊撒娇。傅华衣想了想,还是如她所愿收了笔。 如今外面对于她所作的那副画传得如火如荼,正好,她也想去听听,宁先生编得多煽情呢! 二人到了闲池楼,坐到二楼雅坐,正巧适逢那说书先生在说关于那副画的故事。只听他正侧坐假的道具窗边,凝望着远方,用白洛尘的口气落寞而凄怆地浅吟着那画中的提词:“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最后三个字,一字比一字轻,却一字比一字沉,直听得人的心仿似被那一阵悲怆无声冲撞。念完后他抬起桌旁酒杯,一饮而尽,大声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换来底下一片叫好声。 这一轮的听客们大多是一些仰慕左相白洛尘的文人,他们纷纷热情地讨论着左相大人的文采风流,痴情无悔,一首词叫人听得是直入肺腑,感同身受,真真是流传千古之佳作。 越影听着那些议论,不屑地撇嘴,小声对傅华衣道:“小姐,若是叫人知道这词是小姐写的,怕不得自惭到跳楼。什么左相文采风流,我呸,跟我们小姐比,他算个屁!” “那就是左相大人写的。”傅华衣悄悄横了她一眼,这丫头,一张嘴能不能把点风。这茶楼可不比屋里,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被别人听去了。 “呵呵,明白了!”越影揪着自己的耳坠傻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华衣是才女,某非不是。写诗神马的太辛苦了,之前写第一章那个百鬼行的词,妞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结果最后只用上了两句,后面全浪费了。这里的念情词,我怕自己写的不好,弄不出来那种感觉,所以无耻地窃取了陆大人的词,接下来也会窃沈婉的词,非就不多说了,妞们懂的~ 凤归来048爆发户公主,好威风 只听那台上与说书先生对台唱词,做丑颜妇人打扮的女子听了说书先生扮的白洛尘吟的词后,随即泪盈于眶,却是无声苦笑着取出文房四宝,挥笔一就,在众人面前以一手清秀的簪花小楷合出下阙:“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长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女子没有出声,底下却有许多人轻声附合,这些日子这一对词阙早已传遍了天下。傅华衣的名声仍然奇差无比,这一首足以流传千古的词并没有为之改变什么,只是偶然间也会有文人叹息,这样一个才艺卓绝的女子,她本该风华绝代,她原本艳冠群芳,可惜了。 台上,那女子写完后,笔一丢,隔窗与‘白洛尘’凝眸对望,浅浅低喊:“白大哥,衣儿……” 一只茶杯,忽然从三楼其中一间贵宾厢房的窗口扔过来,正正砸上那扮作丑颜妇人的女子额头,那年轻女子惨叫一声,顿时满脸流血地晕了过去。 这变故,引得一楼的客人全都站了起来。楼上的说书先生拍案而起,怒道:“什么人这样张狂?竟敢在闲池楼闹事。” 那窗口露出一张娇花一样美艳,戴着满头金光闪烁,跟黄金一样矜贵的脸:“宁如海,如此难听的故事每日讲三遍,你说的不烦,本宫听都听烦了。既然没得故事说了,你这京城第一说书先生的招牌还是摘了吧!” 说书先生宁如海虽然暗恼,却也知那一声本宫足以说明这少女的身份了,再不甘也只能暂且咬牙忍耐下来。让人将那昏迷的女子带下去看大夫,自己起身对听客们道:“各位还请稍候,待宁某人回去好生准备一翻,再来为各位另外说一个好听的故事。” “都说三代才能养出一个真正的贵族,二十多年前的兰家也不过就是一介臣民。[..info超多好看小说]什么本宫,呵呵……不过一个暴发户,真是好大的威风!”越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傅华衣笑道:“然而,人家如今的确是公主。至于你的主子,身份再如何尊贵,在封号面前缀上一个‘前朝’,便已经表明,属于凤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哼,暂时而已。”越影很骄傲地哼了一声,傅华衣无声地摇了摇头。这种图谋改朝换代,计划光复前朝的话也敢拿到茶楼这种人多的地方来说,她现在知道了,这个丫头哪里是伪装单纯,她分明就是天生少根筋。 这样的属下,忠心倒勿需怀疑,只是这嘴不关风的毛病,总有一天会闯出祸来的。这幸好不是她的人,只是暂时呆在她身边而已。 “咦,小姐,这个宁先生,他腿脚不好呀!”越影还是第一次来闲池楼,看到站起来的宁如海走路一瘸一拐的,不由惊诧出声。傅华衣道:“宁先生才高八斗,若非他腿脚不便,身份不够,便是跻身朝堂,坐拥相位也是可以的。” “你怎么知道?”越影问道,傅华衣道:“我从前经常与我娘一起来听他说书。” 没多久宁如海就出来了,他换了一身白色书生儒装。近三十的面孔经过一阵妆扮,竟如少年郎一般清爽秀气。 他走到说书台上,拿了尺子笑点桌面:“今儿个,我给各位说一个新故事。据说在很久以前,有两个富贵人家的孩子自幼亲家,两家人感情十分要好。可惜在少年十岁时,家中忽然遭遇飞来横祸,一夜失势,丧尽家财。女方父母不由生出嫌贫爱富之心,一心使计想要退掉这门不当户不对之亲事。 少女拼死不退,最终才使得父母不得不暂且将此事搁置下来。然少年心高气傲,受此折辱,他恼恨之下发誓要改变自身命运。少女暗自省吃俭用,解囊相助,当了自己的首饰衣物,偷偷使人送去少年家中以供他读书生活。.info[] 自此,少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终于十年寒窗,得来才高八斗。然而已长成青年的少爷却因家中无权无势,仍然遭来女方家中官老爷的破坏,本是状元之才,却偏被他人暗收了文章,名落孙山。 原来,却是少女日前竟惨遇毁容。少女父亲便反悔,要求这青年履行婚约与已经变成丑八怪的少女成亲。青年幼年受他折辱,此刻又遭他逼迫娶一介夜叉女子为妻,自是抵死不从,为逃婚他独自一人四处逃蹿,好不狼狈。 这个傍晚,天阴沉沉的,下着瓢泼大雨,青年内心郁闷,独自一人流浪在街头。偶然间一抬头,却见城楼上一女子临风而立,恍惚间若九天神女下凡,青年不由惊为天人……” 宁如海一边讲着故事,一边打开了一副足有两人那么高的巨幅画卷,从楼上挂下。只见那副画中,一眉目俊美的青年站在雨里,痴迷地望着对面的城楼上,那撑着一把油纸伞,凭雨而立的绝色美人。 因为距离的原因,又是烟雨蒙蒙的黄昏,那城墙上的人儿并不太能看清脸容。然即便如此,她一身素白,两袖清白,却是花伞香飘雨,青丝映雪衣,当真若宁先生所说的一般,飘渺若仙,恍若九天神女下凡。 风含情,雨如丝,整副画卷没有特别点画那美人的脸,却给人美伦美奂,浪漫到仿如仙境之感。而那美人,不需看人,便已经美得令人屏息。 “好美!” “太美了!” “仙子,仙子……” 那些书生们都狂热地望着挂下的画卷,眼睛眨也不眨,仿佛生怕一闭眼那画中仙子,便会破纸而出,飞升而去一样。唯有越影不解地小声问傅华衣:“小姐,这不是你的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副画,是她亲眼看到小姐画的。与之配套的还有两副,其中一副是那俊美男儿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暴雨倾盆,那仙子般的姑娘拿着伞,笑着走到他面前站定。 青年抬头望她,雾朦胧,雨朦胧,二人互相凝视着,仿佛一眼万年。 第三副则是在一望无垠的湖面上,一叶扁舟,一男一女穿着锦衣携手并肩。乌亮的三千青丝长长的披泻在身后,偶尔被风吹到一起结发缠丝。美丽的花伞下,他们的身影美好到令天地都失色。身旁,是雨打湖面,涟漪层层叠叠。 那副画的宁静与美好,才是真正的能叫天下青年男女都向往。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傅华衣神秘一笑,弯弯的眸子里面,寒光点点。 台上,宁如海如泣如诉地讲了一个感人腑肺的爱情故事,大意是穷书生邂逅了仙子般善良美丽的姑娘,二人一见钟情。可是为了不让仙子姑娘被欺负,书生最终不得不被迫娶了自小订亲的丑女,从此与仙子姑娘成了一对相见不相亲的苦命鸳鸯,但索幸老天爷还是长眼的,那丑女心狠歹毒终是受了老天爷惩罚,根本生不了孩子。 于是,三年后,这对苦命鸳鸯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把油纸伞则是他们的订情信物。 湖面上的画卷,则是故事的结局。 故事讲完了以后,茶楼里一个做姑娘穿着仙子一样的衣裳,撑着漂亮的花纸伞袅袅地走了出来。虽然那姑娘并不算十分漂亮,可是之前那三幅画卷已经惊艳了全场。 是以,这姑娘的扮相仍然博得了满堂彩。书生们都议论纷纷,群情激动地,追寻着有关于画的一切。忽然,一间厢房的窗口,一名青衫美丽少女推开窗子,问宁如海:“宁先生,你们那把伞卖吗?” 有这姑娘问了后,顿时又有人问道:“还有画,那些画卖吗?宁先生开个价吧!” 有了最先叫买的人,顿时满场喧哗,这些人来茶楼多是为了听听,关于左相和傅家五小姐的那一副被炒到了天价的画作背后的故事。都是一些附庸风雅之人,此时见了如此美丽的图文,那本来不算特别出色的故事顿时就深入人心,叫人想忘也忘不了了。 许多人都抢着喊着要买,茶楼里争执得热火朝天。宁如海却是抱歉道:“各位客倌,这三幅画和纸伞是锦绣衣坊的赵掌柜自制的套图,他将图放到宁某人这里,雇宁某人为画添作故事广为流传,目的是为了要让更多人知道锦绣衣坊的招牌。这些东西并非宁某人私人物品,是以,宁某人无权买卖,真是抱歉了!” “那这位赵掌柜人呢?”有人不死心地问道。那最先喊着要买伞的少女也道:“图不能卖,伞也不能卖吗?” “这……”宁如海迟疑地想了下,抬头笑道:“各位客倌,实在抱歉,此事宁某人做不了主。各位若是喜欢,可以去锦绣衣坊,亲自找赵掌柜商谈。” 众人听说不能卖,不由都望而兴叹,纷纷摇头叹息。这时,傅华衣忽地自雅坐站了起来,走到楼道旁,轻声问道:“宁先生,伞不能卖,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吗?比如说,我可以为赵掌柜画画。” “呃?”越影不解地看向她,锦绣衣坊,就是自家小姐交给赵谨喻打理的那一家。这画不是她自己画的吗?她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从前,越影觉得自己还挺聪明的,主子身边没一个人练武有她进步快。但是跟在傅华衣身边后,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她就是再怎么努力去看,好像都没法搞清楚,傅华衣的内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当然,想不通还是要跟随的。她不知道傅华衣要做什么,但却已经自动乖乖地站到了傅华衣身后半步远处。 宁如海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傅华衣的问题,就听一个声音清脆道:“这伞,本宫要了!” 凤归来049当众销毁,以正风气 站出来跟傅华衣抢画的人,自然就是刚才那拿碟子砸人的七公主兰若姿,这还当真是冤家路窄。因为二人的同时现身,很快就有听客自动地将故事中的三位主角套用到了她们两个和白洛尘身上。 美女变丑,三年无出,再加上一个身份高贵的漂亮姑娘,这个故事分明就是在含沙射影啊! 顿时那些之前争着吵着要买画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八卦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来来去去,一个是身份高贵的公主,一个是左相大人心系的前妻,这下可有得好戏瞧了。 兰若姿坐在二楼包厢,傅华衣也在二楼,中间是一楼大堂,现在她们等于是面对面站着了。看到兰若姿现身,傅华衣微笑着盈身一拜:“静安给七公主请安,七公主万福!” 哼!兰若姿自鼻腔里发出一道鄙夷的轻哼,冷笑问道:“傅华衣,你要那把伞做什么?难不成想要撑着它站到城楼上,叫人好生惊艳一番?” 兰若姿这话才问完,顿时就听茶楼里响起一连片的哄笑声。一楼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清此时傅华衣的样子,但即便是没见过,谁又能不知东凤第一丑八怪的模样,那样一个肥猪身形,还想跟刚刚那画中仙女一样,撑伞站墙楼,她也不怕直接踩垮城墙掉下来。 “公主,您越来越会说笑了!瞧这些人笑得多欢乐。”傅华衣泯唇一笑,道,“静安之所以要这把伞,其实是想拿来撕烂!”她说的淡然随意,却是一句话就让喧闹的茶楼又安静了下来。 兰若姿脸上笑容一收,怒喝:“放肆!本宫的东西,岂容你这等一身脏臭之人沾染。你竟还想破坏它,好大的胆子!” “公主此话怎讲?”傅华衣笑道,“方才宁先生还说这把伞不卖,却不知它何时成为公主的东西了?” “笑话,本宫……”兰若姿正要说话,傅华衣哧哧一笑,接过去:“静安想起来了,公主方才说过,这把伞,本宫要了。” “哼,本宫还以为你耳朵聋了呢!”兰若姿得意一笑,傅华衣客气地一揖,抬头笑道:“劳公主挂记,静安耳朵十分好使。非但记得公主说过想要这把伞,也还记得宁先生说,这伞是锦锈衣坊的赵掌柜,他并无权处理。是以,这伞应该是赵掌柜的,怎地却成了公主之物?难不成这天底下的东西,只要公主说一声你想要,便都是你的了吗?” 兰若姿脸色蓦然一青,她的确听说过最近傅华衣很不好惹的话,但是这个从前任她怎么收拾都不敢吭一声的丑八怪,今日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找她的麻烦,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她站在窗边大气地一甩袍袖,仿佛凤临天下一般,昂首狂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宫想要的东西,莫说是一把破伞,便是这整座茶楼又如何?本宫看中他的东西,是他赵掌柜的荣幸。哼,不识抬举!” 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她吃人一样的目光落到傅华衣身上,明显是骂她的,却不料傅华衣只是点头,冷冷应道:“公主说的是,便像公主相中我夫君一样,这也是静安的荣幸!公主放心,圣上已令夫君休了我,静安很识抬举的,绝不敢再与夫君有所往来。” 傅华衣有意引导大家将后面四个字连着前面的一起听,顿时变成了兰若姿在骂还没有到场的赵掌柜。分明是她想要赵掌柜的东西,人家掌柜也没说不给啊,这不人还没来嘛!她强要就算了,强要过后还要骂人家不识抬举,见过这样蛮横霸道的人吗? 还有傅华衣话中的意思,是不是在说正是因为七公主相中了左相,所以圣上就下旨逼迫左相休妻另娶七公主?这个七公主不要脸的抢臣女夫,还要公然欺辱前妻,简直就是目无法纪,无量无德啊! 怪不得,当初左相怎么也不肯休妻,还要傅大人求到圣上跟前,才由圣旨来逼他休妻。有哪一个父亲,舍得女儿受这样的委屈,傅大人那就更加不可能了。你前没听说吗?不久前,为了保住女儿的性命,他还在御书房外跪了大半天的。这样疼女儿的傅大人,明知女儿女婿感情好到不得了,怎么还可能去求圣上让左相休妻,那分明就是被逼无奈啊! 而左相大人,虽然被迫休了妻,心之所向却不受自己掌控,一句‘山盟虽在,锦书难托’直是使人听来愁肠百结。傅五小姐一声‘怕人寻问,咽泪壮欢’,更是叫人听了肝肠寸断。皇家不要脸啊,竟为了一个公主的私欲,强形拆散这样一对有情人了,太无耻了! 有道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在这皇权时代里,最狠莫过于书生手中的笔杆子,落到一些把道德法规当成信仰的酸儒手中,他们的笔诛口伐,能将人活活整到死。那底下的听众多是仰慕左相才华而来的文人,他们中甚至大多都已经有功名在身了,虽然他们还不敢公然指责皇家无耻,却已经开始议论七公主仗势欺人,无法无天了。 很快,有人将方才七公主拿碟子砸那饰演‘傅华衣’的说书人额头的事又提了出来,这事是大家都看到了的,兰若姿想要抵赖都没用。 什么妒妇啊心狠手辣啊,仗着身份欺负人啊!书生们的议言根本就没有藏着掖着,兰若姿自然是听到了。她不由暗咽了一口血,虽然恨恼却知此时不能失去了理智。以她一口之言,岂能争得过这么多书生,而且这些穷酸儒最是固执了,不会像那些在朝官员一样,因为怕得罪圣上,所以有话也不敢说。 有道是百口莫辩就是这样说的,所以,只能转移视线,把话题引开。忍住狂飙的怒火,兰若姿咬牙道:“傅华衣,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本宫说的只是一把伞,却被你如此歪曲,你居心何在?别人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撕烂?你说本宫仗势欺人,你这又算什么?” “静安只是说,想要将之换回来,当它成为我的东西后,我会将它撕烂,并非公主说的要就此撕烂。静安从未说过公主仗势欺人,污蔑皇族的大罪静安承受不起,还望公主高抬贵手。”傅华衣淡然应着,十分恭敬地一揖。 她的确没有明说,可是她的话难道不是那个意思吗?现在听她再说这话,倒好像是自己公然往她身上泼脏水,给她强加罪名了。兰若姿气得直噎气,她恼火道:“这满茶楼的客人皆以为此伞为上等珍品,理应好生收藏,你却想要撕烂,是否觉得各位公子们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丑八怪,别以为就你一个人会借刀杀人,本宫也会。 兰若姿这一翻话,的确令那些诽言论她的声音小了不少,许多视线落到了傅华衣身上,却并没有如兰若姿一样引起太多的喧哗。 傅华衣也没有半点紧张与着急,她微微扬起嘴角,声音轻缓而清淅:“公主,静安只听到各位公子想要买画,并无人说过要买伞。伞是好伞,宁先生这一个故事却不是好故事。那书生与少女本是青梅竹马,在少女未曾不幸毁容前,二人也可算得上才子佳人,两情相悦。 少女的父亲嫌贫爱富的确不对,然少女本无错。她十年的省吃俭用,当掉自己所有值钱的首饰只为供养生活。若是没有她,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早已饿死街头,又何来后面的才高八斗,一朝高中? 呵,说什么娶她是被逼无奈?简直可笑至极。是少女的父亲害他家道中落的吗?倘若他当真不喜欢少女,当初就不该接受她的馈赠。要知道,若非心仪于他,少女何故宁死不肯退婚?若非二人有婚约在身,少女何苦十年如一日地如此辛苦的助他? 可是他,一边享用着少女给的钱物吃饭读书,却在她不幸遭遇毁容后,嫌她貌丑如鬼还理气壮。如此忘恩负义的小人行径,直是叫人听来遍体生寒,连番齿冷。” 说到后面,为了不被人打断,傅华衣的声音已然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分明是明媒正娶,却对结发妻子百般厌弃,背着她外置妾侍便也罢了,最终还灭妾灭妻。这个故事说得好听,是一段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其实说白了,根本不过是一场无媒苟合的肮臜勾当。禽兽尚且懂得反哺,那书生十年寒窗,却未识来何为礼仪廉耻,知恩图报,做出这等丑事还好意思沾沾自喜?简直是恬不知耻! 朝庭外的江湖上有句话,叫做仗义皆是屠狗辈,负心每是读书人。这世间便是有了此等无耻小人,才会令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污尽了天下读书人的名声。虽然……”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才神色冰冷地望着气得面容铁青的兰若姿,傲然道:“虽然这仅仅只是一个故事,然而静安以为,这把被称为书生与漂亮仙子订情信物的伞,根本就是在借由这个故事鼓励忘恩负义,耸勇无媒苟合,提倡宠妾灭妻,违逆人格道德,似这等污秽之物,理应当众销毁,以正风气!” 所有人都被傅华衣的话给说得怔住了,因为她说的一点儿也没错,他们都被那三幅图中完美的画面所吸引,竟忘了去追寻故事的本质。 若非发妻十年如一日的相助,那书生何来的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可不正是忘恩负义吗? 给读者的话: 我把上章的故事改了一点点,有兴趣的亲可以回头翻来看看。郡摸摸!某非正在找点入v,现在行么? 凤归来050栽脏你,谁是爱害人 傅华衣微微一笑,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相似的遭遇,为何左相大人从不标榜自己,却仍有那样多的人为其高功颂德,大声呼吁。与之相较,这故事中的书生,说他是斯文败类,都污了我们的口。” 比起傅华衣,兰若姿的段数就差得太远了。她虽然想要引导书生们,让他们觉得傅华衣在跟他们唱反调,用这样的方式羞辱他们,可是傅华衣如此一段话说完后,兰若姿所努力出来的那么一点点成果可说是完全催毁到连渣都不剩了。 在傅华衣的剖析中,那书生根本就是个眼皮薄浅忘恩负义的小人,他不识礼仪不知廉耻,背着妻子与人无媒苟合,简直是连畜牲也不如。正因为他一个人的无耻,使得天下读书人都挨骂,被那些江湖草莽说成负心每是读书人。那寡情薄义的书生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污尽了天下读书人的名声。 若还有人觉得他做得对,那根本就与他一样,不是个东西了。 事关自己的利益和名声,此刻所有人都觉得傅华衣说得真的是太有道理了。 等到她再将有着相似遭遇态度却截然不同的白洛尘拉来一比较,往他头上戴上一顶高风亮节的帽子,那更加是深入这些原本就或是仰慕或是想要拍白洛尘马屁之人的心,恨不能将之引为知己。 傅五小姐说的多好了,简直是说到他们心里去了,那把伞根本就是污秽之物,理由当场销毁以正风气。不,不止是那把伞,那几副画也应该烧掉,这故事当中的人物太恶心人了。 最终,在楼内所有人的强力抗议下,宁先生真诚道歉,表示明天让会请赵掌柜再送新的画来,他会根据赵掌柜拿来的画,将故事以连续的方式接着编下去,定要给故事一个完美的正面结局,把人性领入正道。 那画这样美,书生们自然也舍不得,于是也就没有再坚持下去。但是那把伞,最终还是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被当众烧掉了。兰若姿的脸几乎气得扭曲,在她看来,这个故事里的人根本就是她和白洛尘与傅华衣。若所有人都说那仙子姑娘错了,那就是在说她错了。若是在辩驳上输给了傅华衣,那就表明,她人也输给了她。 而那把伞,竟被那些可恶的人当着她与傅华衣的面,烧成了灰烬。 “傅华衣,你站住!”茶楼门口,傅华衣领着越影刚刚走出来,就听到身后一声厉喝。傅华衣嘴色轻轻一勾,她转身,微笑着恭敬地揖了一礼:“公主有何吩咐?” 她笑得温和,嘴角弯起,看起来真真是温柔又和气。然而,在已经气到快要爆炸的兰若姿面前,这根本明目张胆的挑衅啊!之前,因为那副念情画的原因,白洛尘都开始疏远她了,父皇追问他那副画的事,原来那副图当真是他画的,他还向父皇推拒了赐婚。 而父皇竟然答应了,她已经不可能再嫁给白洛尘了,除非去给他做妾。 都是她,都是傅华衣这个贱人!都不知道白大哥是怎么想的,这个丑八怪,克夫又红杏出墙,嫁了又嫁,他竟然还对她念念不忘。她有什么好? 可恶的傅华衣,都是她,一切都怪她。都是她害得白大哥惦记,哪怕是被休了还要霸着白大哥。她刚才还在茶楼里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颜面扫地,到现在还敢在她面前当面嘲笑……呀,是可忍孰不可忍! 兰若姿怒极地咬牙笑着,一步一步朝着傅华衣走来:“衣姐姐怎地这样生份,咱们从前关系不是挺好……啊,你,你竟敢打本宫……” “啊……” 在离傅华衣三步之遥的时候,兰若姿忽然脚下一歪朝傅华衣身上撞来,然后她趁机放声大叫,指责傅华衣对她动手。她想要借此机会,治傅华衣一个刺杀皇族的大罪,那是要杀头的。只要她一口咬定是傅华衣因为白洛尘嫉妒她,对她动手,她再在自己身上弄出一个伤痕以做‘证据’,到时候定能让这贱人百口莫辩,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兰若姿又哪里能料到,她撞上去的时候,傅华衣竟然比她叫的还要大声,直接盖去了她那一声‘告状’。 傅华衣倒在地上,捂住脸害怕地又叫又哭,血和着眼泪顺着她脸与手指的缝隙不停地往下流,很快污了她身上的衣裳。兰若姿被吓了一大跳,她抬起自己的手一看,只见自己尖锐的护甲上,竟然都是血。 茶楼里的人听到喧闹,先先后后都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所有人都直觉地认为,是兰若姿对傅华衣不满,所以仗着公主的身份,把她另外半边脸也给毁了。 果然,傅华衣的丫环跪在地上,扶住傅华衣,又恨又怕地瞪着兰若姿哭道:“我家小姐用画把脸上的斑盖住才算勉强能见人,不致招人嘲笑欺辱,你竟连这最后一点活路都不留给她,好狠毒的心肠!公主就能这样子欺负人吗?” “这是什么公主,竟然当街打杀臣女,太狠毒了!” “女人的嫉妒心呐,好可怕!” “走吧走吧,别看了,皇家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管得起的。” “去报官吧,报官!太过份了,太过份了,这还有没有王法?” “你傻了吧,报官?哪个官敢审当朝公主?” …… 一些不敢看热闹的人都迅速走掉了,但是还有许多自诩正义,不畏强权的书生围在一起,公然指点议论。兰若姿带来的四名宫女,害怕地躲到了人群后面,她们都亲眼看到了,的确是公主走到傅华衣面前,佯装摔倒,然后把戴着护甲的手指扎进了傅华衣的脸上,毁了她的容。 公主好大胆,大街上也敢这么凶,看到此事的不止她们两个,此时这么多人都给傅小姐讨公道,她们哪里敢站出去帮着公主做假证! 兰若姿听着那些大胆的言论,气到恨不能吐血,她本来还想倒在地上装受害者的,眼见计策失败还反被人算计,她顿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大声道:“本宫没有伤她,是她把自己弄伤,栽脏本宫的!” 她想起来了,刚才摔倒的时候,傅华衣似乎撞了下她的手肘,是她把自己的手撞过去伤了她的。 傅华衣放开捂住脸的手,抬起头来,幽怨地望着她泪流满面,并不为自己辩解。这时候,大家就都看到了她脸上有四个血洞,那里正冉冉地往外冒着血。试问这世上,有哪个女人有那样大的胆子,这样狠的心肠,把自己的脸伤成这个样子? 傅华衣手上的指甲修得很齐整,根本不可能扎穿自己的脸。而七公主的四根手指上,分明戴着几根镶宝的尖锐金护甲,那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到底是谁伤了人,一眼分明! 事情发生时,兰若姿正背对着茶楼的方向,傅华衣是面对着茶楼的,先前她们两个在里面对持过,所以坐在茶楼门边几张桌上的人有特别留意着她们。他们亲眼看到傅华衣好声好气地回七公主的话,七公主却在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假装摔倒,然后趁机抬起尖锐的指甲狠狠地扎穿了她的脸。 有两个人大着胆子说了句公道话,顿时所有的指责言论一面倒地把兰若姿批了个一文不值,有热心人士都让傅华衣去报官,说他们愿意做证。兰若姿很快就被刺激到失去了理智,她气极地大骂道:“你们这些贱民,分明是这个丑八怪打本宫在先,污蔑本宫在后,你们眼睛都瞎了吗?” “七公主,今日之事,萧某必会如实告之家祖,请其代为面圣,以定是非,你好自为之!”一名身着白衣的书生公子,皱眉道了一声,领着书童甩袖离去。兰若姿怒极地对着他的背影喝道:“萧水寒,你敢!” 那书生头也没回。 傅华衣望了眼他的背影,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但名字还是听过的。萧水寒,是太子太傅萧清瑾的长子嫡孙。萧清瑾的名字跟太尉萧清寒很像,听来就像是两兄弟,但其实二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个萧家是清流一派的领头羊,素以刚正清廉,家风严明著称。萧清瑾是前朝重臣,被前朝末代帝君,也就是凤离歌的祖父分配到东凤国的朝臣。萧家百年清誉,萧太傅在文臣当中的威望,丝毫不弱于如今的白洛尘。而其长孙萧水寒更是有着东凤第一才子之名,名满帝都。 文人多固执,有萧水寒给她做证,想来此番不是该更精彩了么!傅华衣借着越影的手站起来,对脸青眼红的兰若姿轻轻拜了下,低泣道:“公主,静安告退!” “你站住!”兰若姿大怒地喝道,越影顿时惊慌地扶着傅华衣往后一退,恐惧道:“我家小姐的伤口再不包扎,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的,你都把小姐伤成这样了,还想要怎样?” “你……你这个贱婢,竟敢这么跟本宫说话!来人,来人啊,去给本宫掌嘴!”兰若姿气急败坏地叫来自己的宫女,那四名宫女连忙走过来扶住她,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身份的宫女小声劝道:“算了,公主,我们回去吧!” 公主真是看不清形势,不知道她已经犯了众怒吗?再闹下去,得罪这天下文人,怕是贵妃娘娘都保不住她了。 凤归来051嫉妒伤人,蓄意谋算 “放肆,连你也敢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吗?”兰若姿气得随手就给了那宫女一巴掌,她心情不好有些日子了,虽然心里有感觉,知道此时的自己跟疯婆子没区别,可是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傅华衣害她丢这么大的人,事情没搞清楚,还没找回自己的清白以前,她岂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样走了! “你们几个,给本宫把这两个贱人绑起来,带走!”兰若姿打过大宫女,又吩咐另外三个小宫女。周围的目光一个个愤怒而隐忍,要不是因为兰若姿是公主,是女人,这些年轻的书生们,只怕都想动手了。 三个小宫女不敢犯众怒,但更不敢惹公主生气,于是只得乖乖地往傅华衣与越影走去,吓得主仆二人不停地后退。终于有人看不过,匆忙跑去报官了,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傅华衣不能眼看着越影受罪,她忽然拉着越影的手,大声叫道:“影儿,快跑!” 二人拉着手匆忙往傅家的马车跑去,气得兰若姿发狂,那几个宫女上来追,但是却被人拦了路。那些看不惯的人虽然不敢动手去拉兰若姿,但是拦住几个宫女还是敢的。于是,傅华衣顺利地拉着越影跑回了自己的马车。 越影先跳上车,在上面拉了她一把,然后掀开帘子时几不可察地怔了下,立刻咬牙忍住笑,将帘子合起来只开一条小缝,对傅华衣伸手道:“小姐,你里面请!” 虽然那帘子只是掀开了一下又合上了,越影动作很快,但是这个角度,已经足够傅华衣看清了,车内有人! 而能让越影这么自觉维护的,还能有谁? 傅华衣不想进去,可是这时候,不进去她又能去哪里? 无奈地叹了声,她若无其事地进了马车,越影没有进来,她乖乖地坐在了车辕上,跟车夫一起。 凤离歌仍然戴着半边面具,他眉头皱起,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傅华衣当做没看到他一样,自己从坐塌上的壁橱里翻出镜子和手帕,正要对镜处理伤口,凤离歌却无声地坐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帕子。傅华衣没有拒绝,这些日子她已经见识过他的偏执了,他想要做的事,她拒绝也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把他当成另类的丫环就好。 无论凤离歌的动作有多么的温柔轻巧,也不可能让傅华衣一点痛觉都没有的,可她自始至终却是连眉都没皱一下,乖乖地坐着,面容漠然冷淡,仿似是一具太过真实的人偶。她眉眼正对着他的脸,眼神却空洞地什么也没有,她虚望着前方的模样,似乎在发呆。但其实是,她只是不习惯一个男人离她这样近而已。 凤离歌很快就给傅华衣处理好了脸上的伤口,把玉质的小瓶子放到她手上,轻声嘱咐:“别胡乱用药!” 傅华衣空洞的视线收回来,怔怔地望了他一会儿,微微点头,未答。 她以为,他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地训斥她一翻的。刚才他不悦的脸色分明就是努力忍住怒火的前奏,她以为他会朝她发一顿火,告诉她他有多么多么的关心她,看到她受伤,怎么怎么心疼。他想要做什么,他都会帮她做,不准她再这样伤害自己…… 那样的说法与反应,必然是她最不屑的。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在他说那些关心她的话时,怎么嘲讽回去。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声,无奈的轻叹! 她难得的乖巧听话,也让凤离歌十分意外,一时间,二人倒是默默无言了。 马车在沉默中往傅家的方面而去,快要到了傅家的时候,傅华衣轻声道:“你快些走吧,大白天的,给人看到了,不好!” 车夫就在外面,听到他们说话,竟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这车夫也是他的人。可这车夫在傅家已经有好些年头了,一直是她和娘专用的,眼前这人的手,到底伸的有多长? 凤离歌心里蓦地一跳,什么叫做大白天的给人看到了不好?他连忙道:“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傅华衣没做声,她说不行,他能不来吗? 她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认,凤离歌喜遂颜开,他掀开帘子正准备下车,又忽然回头坏笑:“五儿,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偷情?” 傅华衣还来不及回答,那人就已如一阵轻烟,原地消失。只留下车内的人,咬牙切齿地捂住面上一片燥红。越影进来的时候,看到傅华衣羞窘的样子,痴痴地笑得好不放肆,傅华衣瞪了她几次都没用,干脆撇开脸去不再看她。 傅允涛被皇帝召进宫议事了还没有回来,但是御医却比傅华衣还先一步到傅家。除此之外,白洛尘也来了,据说是听说她被七公主伤了脸,赶过来探望她的。 傅华衣脸上的伤口是实实在在的,当时有那么多人看到,那么多人愿意做证。为了白洛尘那副画的事,兰若姿心里憋得厉害,在宫里就闹过好几回了,所以当东凤帝听说兰若姿把傅华衣的脸给扎烂了的时候,他并没有过多的怀疑。 可是白洛尘不一样。 那副‘被他府中下人偷出去当掉’的画作,要到两天后才由古今阁拍卖,至今为止,还没有人亲眼见过。可是画中那一对惊才绝艳的词阙却已经传遍了天下,再加上街头巷尾处处颂赞他痴情仁善的传言,此翻那画作已然被炒到了天价。 画与词都非他的作品,对方敢用这样的方式公然陷害,自然是早有准备。那流言将他捧得很高,他若是不承认画是他的,后果绝对会不堪设想。想不到当初为了博取好名声而让人以为自己与傅华衣相敬如宾的长情形象,今日竟成了她陷害他的最有力条件,这是不是就叫做作茧自缚? 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那个他一直以为单纯乖巧的丑女人。 如果说那副画只是让白洛尘惊讶意外的话,那么这一次毁容事件就足以让他暗自惊骇了。 以他对兰若姿的了解,他相信兰若姿会恨不得傅华衣死,但却还不至于蠢到在那么多人看到的情况下,当街伤人。 如若,今天的毁容事件也是傅华衣自己设计的,那么这个女人就实在是太可怕了。对自己都能下此狠手的人,对敌的手段绝对是巅狂的。他亲身经历过,深知当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她的信念有多强,爆发出来的威力就会有多么恐怖。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亲眼瞧瞧,今日这事到底是兰若姿嫉妒到失去理智才伤了人,还是傅华衣早有准备,蓄意谋算。 傅华衣在门外听说御医来了,就知道这会儿厅里只怕热闹得很。果不其然,走进正堂就发现厅里坐满了人,除了三天两头不在家的傅老太爷,其他只要是在家的人全都赶过来看她的笑话了。她前脚才踏进门,就听坐在上首位的大夫人心痛地喊道:“五儿,母亲的心肝儿,你可回来了!快来,给母亲瞧瞧,伤到哪里了!” 大夫人激动地站起来,对傅华衣伸出手,满脸的心疼之色,漂亮的丹凤眸里饱含了一汪泪水,却强忍着没落下来,果然是一副疼爱孩子的好母亲形象。 傅华衣眼眸深处划过一道嘲弄,面上却飞快做出委屈惊怕的神情,她迅速跑过去猛地撞进大夫人怀里,抱着她号陶大哭道:“母亲,五儿好怕呀!公主她好凶,五儿变成丑八怪了,以后可怎么办呀?呜呜……” 大夫人被她那当胸一撞,直是给撞得内腑翻涌,差点儿就没吐出一口血。她嘴角扭曲地抖了两下,暗中咬了下内唇肉,这才忍下推开傅华衣的冲动,温和地轻拍着她的肩,心疼道:“我可怜的孩子,这真是造孽啊!呜呜……” 什么变成丑八怪?原本就是丑八怪一个,这可恶的小贱人,她原本以为自己一声心肝儿,就能够刺激到她当场发作,却不料她竟然反过来给她使阴招,真真是能将人给活活气噎。可是白洛尘和御医此时都在厅里,她也不能明着把傅华衣怎么样?不能明着,暗着总行了吧! 想到此,温柔地拍着她臂膀的手,忽然一个使力用力一掐。 “哎呀……”傅华衣任她掐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惊叫一声,大声哭道,“母亲,你怎么掐我啊?好疼啊!五儿疼死了,快放开我呀!” ‘轰――’大夫人顿时血气上涌,一张风韵犹存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她慌忙松了手轻拍着她的手臂,尴尬地笑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呀?母亲看到你受伤,心里难过至极一时激动了些才会不小心弄疼了你。好了孩子,赶紧让御医给你瞧瞧脸上的伤,可别留下疤就不好了。” “哦,原来如此,倒是我误会母亲了。”傅华衣含着眼泪乖巧一笑,就在大夫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捞开了自己的袖子,把手臂上那一大块青紫色露了出来,一边轻揉一边将手臂递到大夫人面前,娇声道:“可是,五儿真的有点疼。母亲,你帮五儿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要被掐得有多狠,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出如此一大片的乌青色?厅里的人都看到了,望着大夫人的神色变得分外诡异,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着急的有厌恶的。御医无声摇头,这傅夫人也算是出身名门,没想到心思竟是这般阴毒!不是说傅五小姐是她亲生女儿吗? 凤归来052险恶用心,阴毒心肠 白洛尘俊脸铁青一片,望着大夫人的面容很有些阴沉。(..info好看的小说)当然,其实发生这种事他觉得挺正常的。只不过现场有那么多人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傅华衣情根深种,此时看到她被人欺负,他总得有所表示吧! 大夫人是她的‘亲娘’,他一个晚辈不好说什么,但不高兴的脸却已经摆出来了。 大夫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傅华衣竟敢当众捞起衣袖。姑娘家的手臂给外男看到,那得有多失体面。严重些,甚至可能会导致嫁不出去的。可是,她忘了傅华衣的名声早已臭到不能再臭了,事到如今,她哪里还需要顾虑什么名声? 傅宇蓝是二皇子陪读,此时并不在家,傅少泽那天跟傅华衣吵过之后,也气到跑出去好些天没有回来了,傅红鸾要忙华家的事,每天早早出门,要到吃晚膳时间才会回来的。如今,大房就剩傅余晗和傅倾城在家,此刻,他二人见到大夫人被傅华衣当众闹到如此难堪,气得胃都抽得疼。 可是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后,此刻他们都学乖了,母亲暗掐傅华衣被人发现被她抖了出来,大家都有眼睛看着,他们再就此事计较下去只会让母亲更尴尬,为今之计,就只有让事情赶紧跨过去,让人别再关注。 眼见,母亲怔怔站着,面上红到都快要爆出血来了,傅倾城狠狠地揪了下自己的手心,把那一口闷气咽下去,换成温柔端庄的笑脸。微微一笑,她站起来走到二人身边,柔声宽慰道:“母亲,倾城知道您是被妹妹面上的伤吓到了,你放心,有许御医在,五儿很快便会痊愈的,您别太紧张。……五儿来,手疼了,大姐帮你揉揉!” 原来,大夫人把她手掐成这个样子,竟是关心过头,紧张所致。傅华衣对面前温柔的大姐姐甜甜一笑,乖乖地点头:“嗯,大姐揉!”说完,真的像个孩子一样,挽着傅倾城的胳膊任她牵着往她座位走去。 可是没走几步,傅倾城就忽然惨叫一声,把满堂人都惊了一大跳。傅华衣惊慌地站在她身边,无辜地望着满脸戾气狠瞪着她的傅倾城,不知所措地咬着唇:“大,大姐,你,你怎么了?你,你干嘛瞪我呀?” “傅华衣,你竟敢掐我!”傅倾城大声喝道,这下子可寻到这贱人的把柄了,她刚刚还在堂上揭露母亲掐她,回头就敢对自己动手,简直是找死。傅华衣闻听此言,顿时震惊地瞪大眼睛,惊怕地退了两步,可怜兮兮地看着凶巴巴的傅倾城:“大,大姐,你,你在说什么呀?五儿何时掐你了?” “你还敢狡辩!”傅倾城恨声道,“刚刚我好心搀你,你竟然趁机掐我。” 傅华衣眼圈顿时一红,泪眼汪汪道:“大姐,五儿手疼,你说要帮五儿揉,五儿便跟你过去,怎么忽然变成我掐你了?你说我掐你了,那你倒是说说,我掐你哪里了啊?” “……”傅倾城噎了一下,一张俏脸刹时青青紫紫的变个没完。她被掐的是腋下侧边胸乳上的软肉,可是这个地方,能说吗?那样敏感的地方,掐起来可是钻心痛啊!绝对比母亲掐傅华衣手臂还要痛了十倍,但她却是有苦说不出,说出来就变成陷害污赖,恶人告状了。 傅华衣还在红着眼睛委屈地说:“我掐你哪里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厅里有这么多双眼睛都没看到,凡事要讲证据,你说我掐你了,你把证据给大家看看。” 傅倾城咬着牙完全答不出话来,她又羞又恼,直是气的七窍生烟。傅华衣却还在不依不挠地对着面孔青白的大夫人撒娇道:“母亲,五儿为了让母亲开心,这样努力地讨好大姐,可大姐她怎么总是逮着机会地冤枉欺负五儿,你要帮五儿说说她呀!” 大夫人身形微微一个晃动,这幸好是刚刚已经坐下来了,否则此刻她只怕得气到生生晕倒过去。这厅里的人又不是傻瓜,有几个人不知这其中的猫腻,定是这小贱人掐了倾城不能说的地方。她这是报复,当着她的面,把她掐她的仇报在了她女儿身上。 可是,就算大家知道又如何?证据呢!难不成她还能为了让这小贱人得到惩罚,叫倾城把衣裳脱下来给人看吗?这小贱人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 好险恶的用心!好阴毒的心肠! 眼见大家的视线都被傅华衣引到了自己身上,大夫人僵僵地站起来,笑道:“五儿说的是,倾城你跟母亲过来,母亲要好生地教教你,怎地总是欺负你妹妹!”她说着大步走过去,拉住快要气哭的傅倾城迅速地走出了正厅,连客人也不召待了,更别谈看傅华衣笑话了。 再跟这小贱人一起,她怕自己跟女儿都要被气疯。 那御医刚开始还有些同情傅华衣,此刻见她这般唯恐天下不乱,不由就冷了心。他公事公办地帮傅华衣看了下伤口,见处理得很好,留下内服外用的两张方子,就告辞走人了。 大夫人跟傅倾城再一次铩羽而归,被傅华衣打击到了地底下。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找傅华衣麻烦,待御医走后就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纷纷散去。送傅华衣回洛衣堂的任务,就落到了白洛尘身上。 他挥退了婢女侍从,亲自送她。二人迎着光并肩而行,夕阳将他们身后的影子拉长,她不再胖得叫人不可接受。二人行走间,影子温柔地纠缠着,相偎相依,端的是美好而浪漫。 虽然如今傅华衣两边脸都丑得要死,即便是在脸上画再美的花也已无法遮挡那丑陋,再无一丝美感可言,可白洛尘看着她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无半丝嫌厌,永远都是温柔而痴执的。他微笑地望着她的侧面,柔声道:“五儿,这几天我想了许多关于从前的事,忽然觉得无比后悔。你说的没错,我便是你那个故事中,肤浅恶劣的蠢书生,一直拿世俗目光看人,没有,浪子回头金不换,五儿你能不能再给白大哥一次机会?往后,白大哥定不会再让你受丝毫委屈了。” “呵……”傅华衣自胸腔里发出一声哧笑,对于白洛尘的话一点也不意外,她似听了什么不太好笑的笑话一样,抬头似笑非笑地望着白洛尘:“白大哥说我那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茶楼里那个故事是我编的吗?” “难道不是吗?”白洛尘微笑。如果开始还只是猜测,那么在看到了刚才她在傅家正堂上的表现时,他已经有了七分肯定,茶楼里的事的确就是她设计的。他刚刚说话时似不经意地带上一个‘你’字,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 她若是不反驳,等于是默认故事是她的。她若是反驳,那表明她很在意别人的想法,辩解起来就会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可是他没想到,她的反应这样轻松。那一句随意的反问,没有默认也没有反驳,她并不急于辩解,甚至还主动问他是否怀疑是她做的。这说明她根本就不在意他对此事抱着什么样的看法,也就是说她并不怕他知道茶楼里的事是她设计的。 是啊,当时有那么多人看到兰若姿伤了她,就算他知道事情真相又如何?有那么多人愿意为她做证,只要她不亲口承认是她做的,那她就是无辜的。任何想要逼她认罪的人,都只能是严刑逼供,以权压人。 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张狂了。张狂到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偏又无可奈何。 “当然不是!”傅华衣笑着摇摇头,“我与那锦绣衣坊的赵掌柜有怨,定是他对我心有不满,才想用这样的法子委婉的借由一个故事羞辱我。好在,当时茶楼里的公子们并非故事中那等畜牲不如的鼠辈,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齐心合力,才终究使得宁先生答应要续写故事,给好人一个交代,给坏人一个报应。这世间,邪终不能胜正,恶定不能取善。我心甚慰!” 白洛尘眉心一动,忽而笑道:“那赵掌柜尽这般可恶,竟敢欺负五儿。五儿别难过,待白大哥帮你讨回公道。”如果他料得不错的错,那越掌柜定是她的人。他倒要看看,她要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的人。 “是吗?那便多谢白大哥了。”傅华衣璨然一笑,“那个赵掌柜不止公然抢我铺子里的客人,还借用这样的故事羞辱我,暗指我是因为长得太丑才会遭到白大哥的嫌弃。他却哪里知道,白大哥的高风亮节,真诚仁善,又岂是他那等小人思想可以体会的。竟敢乱嚼舌根,败坏白大哥名声,如此可恶之人便是打杀了他也不为过。白大哥,你定要狠狠的收拾他,最好是让人诛了他九族。” 诛九族?这天底下有资格诛人九族的只有帝君,这个女人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赵掌柜抢她铺子里的客人,借用故事羞辱她,这都构不成犯罪。 若说他用故事羞辱当朝左相,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毕竟故事中的书生虽然与他小有相似,但其实不同的地方更多。人家并没有说他,他却认为对方在含沙射影,这不就是对号入座的心虚表现吗? 他若是动了赵掌柜,她不止会让天下人觉得他心虚,还会亲自动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白洛尘以权压人,还狐假虎威,胆大包天地语出不逊,要诛人九族。 字字毒针,句句陷阱,果然不是善茬。 ps:想看白蟀锅如何接招,请看下一章!v了v了,妹纸们,求月票~o(n_n)o~啦啦啦…… 凤归来053白洛尘:五儿,再嫁我一次! 字字毒针,句句陷阱,果然不是善茬。 之前,虽然知道她回来以后变得不一样了,他却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有趣!呵呵……太有趣了!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兴奋过了。白洛尘心里哈哈一笑,伸手搭上傅华衣的肩膀:“好了五儿,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茶楼的事并非我方才最想说的话。” “哦,那白大哥最想说什么?”比起上一次被他突然抱住的僵硬,傅华衣此次的反应就十分自然了。似乎被他揽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仿佛曾经被他这样揽过千万次一样。 白洛尘停下脚步,微转过身,将她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的,痴痴地望着她,深情道:“我想去跟圣上求旨,五儿,再嫁我一次,可好?” 这一句似真似假的真情靠白,带着一丝丝的试探,他十分期待她的反应。 若是被他刺激到发怒,那证明这丫头还不是一只无缝的鸡蛋,没那么难以应对,所以还不需要走到那最后一步。而她若敢答应,那他便是再娶一次又何妨?反正因着那副画的原因,如今除了她他已经没法再娶别人了,只要把人弄进他府里,他还不信这丫头能翻得了天去。 之前,他没有拒绝兰若姿的邀约,与她有过几次出双入对,等于是默认了兰若姿的存在。圣上看在眼里,于是便起了赐婚的心思,谁料傅华衣突然给他搞了这么一出。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是圣上为了自己女儿一己之私,暗中向傅允涛施压,辗转着逼迫他休了傅华衣。 而当圣上问起那副画时,他还不能否认画不是他的,不能否认其实他还对傅华衣念念不忘。所以这一次,圣上直是龙颜震怒,将因此事带来的耻辱与怒火,全都算在了他和傅允涛头上。但是今天傅华衣被兰若姿毁了容,傅允涛也算是受害者,圣上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他白洛尘就成了那个代罪之人,圣上怪他既然对傅华衣有情,就不该跟兰若姿眉来眼去让他心生误会,还差点儿给他们赐了婚。.info[] 这好幸好是差点儿赐婚,没有真赐婚。否则,若是在他赐了婚以后,那副画再出现,就真的是坐实了他这个九五之尊蛮横霸道的帮着女儿抢臣女夫的丑名了。 圣上要他尽快平息此事,给他一个交代,否则后面还有得他好果子吃。 平息?说起来简单是两个字,然而若是这丫头不肯放过,即便是他能想到法子,也绝对会被她拆掉后台,使得事情越来越严重。所以,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要治标先治本。只有釜底抽薪,控制住了这个丫头,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 傅华衣想不到,事到如今,白洛尘居然还有脸跟她说这样的话。果然是树没有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却是天下无敌! 她低沉着声音笑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道:“白大哥,是真心的吗?” “自然是真的!”白洛尘温柔道,“有生以来,从没有似这一刻般真诚过!”他并没有说假话,他的确想把她娶回去。当然,娶她的理由是什么,这时候并不重要! 白洛尘的声音低沉而和缓,柔软到几乎能将孩子哄到睡着:“五儿,嫁给我好不好?让我来疼你,让我保护你,从此再不让你受人欺辱嘲笑。只要你愿意,你便会是我白家唯一的相爷夫人。” 他这样俊美,如此温柔,他目中的专注能轻易使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他的真诚与深情,足以惑尽这世间女子,诱得她们如飞蛾扑火,甘之如饴! 然而,傅华衣只是微微笑着,轻扯住他胸前的衣襟,漫不经心地回道:“自古以来,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大哥不该问我,而是该去问傅大人与傅夫人。” 傅允涛恨白洛尘入骨,倘若没有不死药,他说不定还真的会同意让自己这个祸害嫁进白家,搞到白家天翻地覆,人仰马翻。(..info无弹窗广告)至于她这个赔钱货的生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因为不死药,他是绝不可能同意她嫁进白家的。至少,在这一次的不死药‘练’出来之前,不会让她嫁。 至于傅夫人,她到现在还以为白洛尘是真的喜欢傅华衣,所以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再嫁进白家,做那高高在上的相爷夫人。 “若他们都同意了,你会嫁我吗?”白洛尘追问。他有的是办法让傅允涛和左丘锦同意,所以,根本就不用在意他们是什么态度,他想知道的,只有面前这女人的反应。 “都说父母之命了,他们若是都同意……”傅华衣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抬起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柔声说道,“五儿的荣幸!” 她说完,主动靠进他怀里,沉沉绵绵的笑了起来。便是都同意了又如何?为了不死药,傅允涛就算退不掉这一门亲事,也一定会拼命将婚期延迟到第一批不死药‘练’出来之后。如此,就足够了!……呵呵…… 她笑不止歇,声音清脆如黄鸢夜啼,仿佛十分愉快开怀。可是,白洛尘低头看她,望进她眸中,却只见那里清澈到底,一派天真,看不见丝毫情绪。 二人亲密的相拥着,他低头,视线里都是她的脸。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反而是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微昂着脸痴痴地与他视线交缠。远远望来,那就又是一副和谐美好的画面,当然前提是,不要画出她此刻夜叉一样的脸。 白洛尘怔怔地望着傅华衣眼里的清澈,为什么他无法从她眼里看出一点点的气愤? 他设想过她许多种反应,他觉得她此刻应该是恨不得割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的,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再嫁他。哪怕是为了报仇,也不应该是会搭上一生。她可能会羞恼交加,也可能会当场震怒,也许还会极尽所能地嘲弄讽刺他…… 更或者,她心里对他仇怨太深,故意答应了想要潜进他身边,伺机报仇。而就算是答应了,她也应该要么咬牙切齿,明目张胆地表达着她的愤怒与仇恨。要么就兴奋交加地,期待着与他往后的交锋。 可是,她答应了,答应得那么平静,没有恼,没有怒,没有讽刺没有仇恨,更没有兴奋…… 她的反应那么安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白洛尘忽然有种掌不住方向的茫然感,就仿佛置身于海洋中的一叶扁舟上,四处茫然,一无所靠。更像是一拳打中了虚无,让人感觉到空费力气,很尴尬,很无力。 所有的下人都自觉回避了,院子里很安静,除了傅华衣久久不止的笑声,一阵一阵打在他的心上,动听得如同某种诡异的送葬乐曲。而她眼中分明没有笑意,却刻意将嘴巴弯起,那假装出来的笑弧就仿如一种无声的嘲笑,嘲笑他这个在戏台上丑态尽出只为逗笑她,却没有本事将她逗笑的小丑。 白洛尘忽然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他讨厌极了傅华衣这样的淡然,她的冷静从容让他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烦燥。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事情始终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可是自从傅华衣回来以后,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所有的事情都迅速地超出了他的掌控。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他极度厌恶。 很想制止她的笑声,可是他知道此时二人比的就是耐心,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可是,他真的听不下去了,一定,要制止她! 忽然伸手抬高她的下巴,白洛尘微一俯脸,那明明动听却诡异的脆笑顿时嘎然而止! 傅华衣蓦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呵……原来这样,就可以让你变脸吗?看来这一盘,你再如何镇定,终究还是输了。 白洛尘暗自一笑,伸手揽紧她,加深了这一个本来只为堵住她嘴巴,并不能称之为吻的吻。他要彻底地打碎她的冷静,叫她从此以后,再无法在他面前淡定从容。 他不是一直嫌她长得丑吗?她现在这个样子,比起原来还要丑得多了吧!他居然青天白日的,就敢轻薄她。 傅华衣第一感觉是震惊,这不能算是她的初吻,那一次在郡王府的喜房里,那个脸被墨水涂得漆黑,同样身中情药被兰夜月安排来与她在人前做出那等禽兽苟且之事的王府下人也曾疯狂地侵犯过她的唇。 只不过,那时她因为中了药,神智并不太清醒,记得最多的就是恐惧,思绪里更多是绝望。所以,当时什么感觉,根本就记不得了。 在当初第一次出嫁时,娘就给她看过春宫图册的,后来嫁进郡王府前,曾姥姥也给她看过。她并非什么都不懂得,可是真正清醒的去接触,这应该算是第一次…… 傅华衣还没有回过神来,忽然感觉到一个温软的东西蹿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她知道那是什么,一瞬间只觉得恶心到想吐,她张嘴正准备咬人,下巴却被白洛尘以巧力捏住,下颌便再也无法合拢。 白洛身形清秀,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但事实上,他武功十分厉害,比起七弦也是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他身份不同,有些事自己的出手会掉了身份,这才需要护卫。 任她傅华衣嘴巴再怎么刁钻,头脑再怎么聪明,这一刻,在体力的比对上,却是再也没有了半分胜算。 推打着他的手被他轻松拉到背后,反剪在了一起,他一手就能轻松掌握。另一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拉进自己的怀里。 那大手在她腰后刻意暧昧地上下抚弄着,吓得她浑身都要发抖。她努力屏住呼吸,僵住不动,可是很快,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白洛尘抚着她腰的手忽然停下来,然后认真地摸索了两下,他突然放开她的唇,伸手用力一扯,撕开了她的外衣…… 凤归来054这个得失,是赢是亏 “……”傅华衣张开嘴巴,还来不及喊叫,白洛尘迅速在她肩上点了两下,顿时让她僵住不能动了,喉咙也再无法发出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她无法低头去看,但已经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了被撕烂的外衣自身上滑落。白洛尘的眸色瞬间深了下去,他伸手抚向她缠在腰间的厚厚绫布,几乎是不敢相信地摸索着找到了其中一个头,一层一层的打开……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僵硬。那白绫很长,足足缠了有十多圈。当它终于从她身上掉落,他眉头往中间收拢,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以手来回衡量了翻她两侧,从腋下到胯骨那一段曲线。 眼前的女子,虽还不至于身如飞燕,轻盈若风,却分明有着十分曼妙而优美的线条。而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她的脸比原来小了很多,几乎已经看不到下巴多出来的肉肉了。他不信邪地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不使力的话根本就捏不出什么了。 傅华衣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这污辱。心里不停地告诫着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的,总有一天,她是会讨回来的! 白洛尘已经确定了,这具身体跟原来的傅华衣差得太远了。但是怎么可能呢?前几天他看到她的时候,她脸还圆圆的,一笑眼睛都会眯成一条缝,让人看不到里面。 可是现在,她脸瘦了,眼睛大了,下巴尖了……一个人的身体在正常的情况下,不可能会变得那么快。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伸手抱了她起来,快步往屋里走去。傅华衣手指尖使尽全力地动了动,却没法带动自己半分。失血的脸色越加苍白,她眼中终于现出了恐慌。重活一回以后,她就说过今生再也不求人,可是此刻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落到守在院门边的看门嬷嬷身上。其他下人看到她跟白洛尘一起,早就识相地避开了,这连路来她就看到这看守嬷嬷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 白洛尘傅华衣,从急忙站起来给他行礼的看守嬷嬷面前经过时,冷冷地丢下一句:“下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靠近这院落!” “是,老奴遵命!”看守嬷嬷赶紧站起来,无视掉傅华衣求救的目光,匆忙走掉了。不止自己离开,她还十分自觉地把院子里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 白洛尘将傅华衣带进房里,关了门后将她放在地上站好,走到她身后,不客气地捏住她的后衣领使力一拉,就将她中衣给扒下来丢在了地上。而待看清面前的景色时,他清冷的瞳孔在无人看到的角度骤然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副凹凸有致,前突后翘,十分漂亮迷人的女子身形。无论是从正面还是侧面来看,这躯体的身形线条都流畅而优雅,弯曲得像流水。虽然目前来看,还稍显圆润了一点点,却已经好过这世上超过八成的女子,直是如诗如画般美好。 她肌理洁白,肤若凝脂,水灵通透,分明是上上之姿。 这本该是一具足以称为精美艺术的女体。然而那裸露出来的肩头手臂后背,却布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伤痕,几乎无一处完好。有些是鞭伤,有的是整齐的割伤,还有不规则的圆形洞伤,与皮肤萎缩的烧伤……有阵年旧伤,还有的才刚结痂没多久,才长出新鲜粉嫩的新肉。 不,这不应该是傅华衣,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白洛尘仍然不敢相信地拿起她的手,却见那手指上熟悉的伤患还在,小拇指不正常的弯曲他是亲眼见过的…… “你不是傅华衣,说,你到底是谁?”他站在她背后厉声喝问。不愿相信,面前这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女子,正是当初那被他背叛,单纯天真的陋颜少女。.info[] 傅华衣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知道再怎么害怕也掩不住秘密的时候,她反而不怕了。轻轻哼笑了一声,道:“左相大人希望我如何回答?你若希望我不是傅华衣,那我便不是好了。” 白洛尘噎了下,她要是直接辩解还好。这样一说,他倒还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其实看到她手指上的伤痕时,他就已经相信了,她真的是傅华衣,只是他不明白。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神情复杂地问道。仍然站在她身后,不知为何,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了的人,此时竟不敢站到前面,去面对她的目光。 傅华衣看不到白洛尘是什么表情,所以只能从他的口气来判断,他此刻的情绪。他站在她身后,所以他肯定也不知她此刻是何表情。傅华衣沉默了想了会儿,冷笑道:“娘说的不错,世间男儿多浅薄,若傅华衣没有那一副倾国姿容,没有人会真心爱她一介庶出下女。彼时,她竟傻傻地以为,邵云笙会不一样;后来,她也以为,白洛尘会不一样。再之后,她决定最后相信一次,也许兰夜月会有所不同。而今,她终于明白,当初的自己,天真得有多么可笑!” 白洛尘有预感,这事再问下去对他没有好处。可是突然发现了她这么大的秘密,不弄清楚他又如何能够安心?而今,她恨不得他去死,她不会放过他的,接下来只要他们一方不死,就可能会不停地有过招的机会。 而她的手段太强势了,搞到他一时都无法接招。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怠! 是的,明明秘密就在眼前,只等他伸手就能揭开,不能就这样放弃了,哪怕明知她的回答可能会让他不太好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仍然站在她身后不肯上前,也没有解开她的穴道。傅华衣道:“事到如今,你都已经看到,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娘不喜欢邵云笙,觉得他不值得托负终身。可是她不敢明说,怕我年轻气盛不以为然,所以她就练了一颗痴宝丹,与我打赌,我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什么是痴宝丹?”白洛尘提着嗓子问道。傅华衣说:“它不会损害人体,只会令吞服的少女在三个月内长成又胖又丑的丑八怪。然而,若失去童女之身,此女亦会很快长回本来的模样。而敢于夺取此女红丸的男人将会得到天大的好处,自此有病去病无病强身,延年益寿康健百年。若对方是练武之人,还可增强内力,并得到百毒不侵之身。 娘说,若我变成丑八怪,仍有男人敢于碰我,这个男人才能算是真心爱我。痴药蓄存的宝,便是给他最大的奖赏……” “你胡说!”白洛尘脸上青白得厉害,他几乎是有些冷戾地喝道,“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延年益寿,增强内力,还可得百毒不侵之身。这世上哪来那样好的宝贝,若真有,还不早就被人传疯了。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从来都没有…… 傅华衣没有作声,实话她说了,他信不信与她无关。而且,是真是假他自己会判断,她点到为止即好,说得太多倒显得刻意了。 说啊,说话啊!为什么不说那不是真的,你只是在骗人?为什么不反驳说痴宝丹是真有其事,请你别再自欺欺人? 白洛尘在等着傅华衣再解释详细一点,或是直接告诉他她在开玩笑,但被他反驳了以后她却再不说话。白洛尘焦虑地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走过去取来了帕子沾湿,走到傅华衣身后,侧着脸将她面上的彩画一点一点的擦掉。 当所有的水彩墨被擦洗干净之后,露出那半张洁白无瑕的脸庞时,白洛尘手中的帕子无声地落到了地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得相当艰涩。傅华衣眼里嘲色正浓,她哧笑道:“我宁愿当街拦条狗,也不愿便宜一个恶心的贱人。” 一张丑面,试出人心万千;一颗痴宝,让我看清世间丑态;一个赌局,让我涅磐重生,却也毁了我的一生!娘,你若在天有灵,便告诉女儿,这个得失,是赢是亏? 傅华衣的鄙夷这样明显,白洛尘却只能哑口无言。他在她身后呆站了许久,想要说什么,却最终都发现,此时无论说什么,似乎都只会让她对他更加不屑,更加仇恨! 他不说话,傅华衣自然也没兴趣理他。二人默默站着,不知过了多久,傅华衣终于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动了,她不适地抬起手来,正要蹲下去捡起自己的衣服,腰后忽然不知被什么撞了下,随后就不由自主地眼前一黑,无力地滑下去。 早有准备的白洛尘接住了她,昏迷之前,她终于看到了他的脸。很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傅华衣同样是冷漠以对,她望着他的时候,并没有方才说话时的犀利,没有仇恨没有厌恶,眼神只是冷冷淡淡的,让人窥探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 哪怕,是昏倒在他怀里。 傅华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正躺在床上,越影在床边陪着她。看到自己的身上穿了衣服,并不像被白洛尘弄到晕倒之前那样只穿着一件小兜衣,傅华衣暗中摸了摸腰,白绫也裹上了。越影看她的眼神并没有震惊也没有惊讶,这表示她的脸,也被画好了吗? 白洛尘竟然没有向人揭穿她的秘密。 看到傅华衣醒来,越影顿时放下手中的小刀,走到床边来扶她:“小姐,你醒了。现在是晚膳时间,饭菜都准备好了。不过我见你睡得一身汗,你看你是不是要先沐浴?” “嗯!”傅华衣轻应了一声,她腰上包那么厚,热是正常的。虽然让人在屋里准备了冰块降暑,可是太厚的装备仍然让人很不舒服。 凤归来055线蛇入侵,惊破三魂 “那你先坐会儿,我去叫人提水来!”越影笑着说了一声,待傅华衣应过之后就跑了出去。ww.vm)洗浴的热水很快就由四个丫环,一人提着两桶倒进了屏风后的大浴桶中,还有一个婢女负责往桶里撒上各种鲜艳的花瓣。 水倒好后,傅华衣挥退了包括越影在内的所有人,为了隐藏自己身形已变的秘密,后来她都不要人伺候着沐浴的。所以,婢女都出去以后,屋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傅华衣走到浴桶边,动作轻巧地解开衣物。屏风处影映出的画面,是她一只脚抬起,正要跨起桶中,却在此时,窗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小姐,不要……” 再说大夫人与傅倾城母女,被傅华衣收敛了一顿之后,二人心里难免怨恨冲天。尤其是大夫人,在看到女儿胸口被掐到直接肿起来的紫块时,她气得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直接晕过去。 当即就恼恨着吩咐身边的侍卫去直接暗自杀了傅华衣,她已经装不下去了。既然怎么也说不过她谋不过她,那不如干脆用杀招,看那个贱丫头要如何逃过!她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到她头上,既然怎么也不肯安份,那她就让她再也蹦哒不起来。 傅倾城虽然也对傅华衣恨得咬牙切齿,却还是连忙拉住了大夫人,因为她很清楚地知道,傅华衣之所以敢这样张狂,无外乎是吃准了父亲是站在她那一边的。父亲的维护态度很明显,倘若她们不顾父亲意愿对她动手,只怕会让父亲面上不太好看。为了一个贱丫头闹到与父亲离心,这也太不值了。 大夫人却说,她已经受够了傅华衣恶鬼一样的狠毒纠缠,她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可是那个贱丫头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再忍下去,她会崩溃的。 傅倾城告诉她不用着急,她把傅月色的打算跟大夫人简单地说了一遍,让她只需等着看好戏就成。大夫人这才稍稍消了气,暗中期盼着夜晚快些到来。.info[]果不其然,约是戌时四更时分,她带着两个女儿正用着晚膳的时候,洛衣堂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 洛衣堂里很快聚集了一大群人,早就准备好的大夫人,和傅倾城傅红鸾母女三人带着一群婢女下人浩浩荡荡地走在最前面。她们赶到时,傅华衣正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披散着一头漂亮到过份的青丝,满脸惶恐惧怕地窝在越影怀里直发抖。 绣竹屏风被打翻,湿漉漉的花瓣洒出来溅得满地都是,屋子里一片狼籍。 “五儿,母亲的孩子,发生何事了?”大夫人还没有进门就已经焦虑地询问了起来,面上带着明显的着急与担忧,但眼里却都是兴奋。她行走如风,很有些迫不及待。傅华衣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朝越影使了个眼色。越影得令,手随意一挥,大把的钱线蛇就翻滚着落到了门槛边上。 门槛有点儿高,三个身份高贵的女人自然不可能低着头走路,时刻去关注脚下。她们一靠近这里,第一眼就看到了屋里满地花瓣的狼籍和傅华衣惨白着脸直发抖的狼狈,于是一个个眼里笑意更深了。 屋子里跪的一群下人虽然看到了越影和傅华衣的暗中使坏,当着傅华衣的面却半点也不敢出声提醒。所以,走在最前面的大夫人首当其冲,幸运的踩中了那大片的线虫身上。然后,左右两个女儿,也紧随其后。 等到三人都已经有一只脚踩下去了,傅华衣才似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跳起来指着她们的脚惊叫道:“啊,母亲,当,当心你们脚下啊!” 三人被她的大呼小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只见脚下盘旋了许多灰黑色的长线虫,纷纷跟蛇一样昂着头缠着她们的漂亮绣鞋往上爬。有些被踩到了的,不舒服地弯曲着身子,十分恼火地弹动着。有些动作快的,都已经钻进了其中某只鞋子里面,或是巴上了裙摆,吊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尾巴卷起,还在努力地往上攀爬着…… 别说是养尊处优的大夫人和两位嫡小姐了,就是那后面的许多丫环婆子,又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啊――”惊恐的尖叫自大群女人嘴里先后传了出来。大夫人母女三个惨白着脸,相互扶持着又蹦又跳,那模样就跟跳竹竿舞一样,当真是十分的活泼而欢乐。 这时候,傅华衣的表情跟她们三个一下子对调过来了,之前是她在惊恐惧怕,她们幸实乐祸假装担忧。现在是她们惊得差点儿没命,傅华衣却急忙站起来,仿佛很担忧着急,手忙脚乱地指挥着那些急忙冲进来护主的婢女婆子们救人。 本来一些胆大的婆子还想用手去弄,傅华衣眼见着她们要帮着捉虫子了,赶紧害怕地大声说道:“你们当心,当心,别用手去碰,我在书上看到过,说这种线蛇很厉害的,它可以钻破人的皮肤跑进身体里面去。要是手碰上,它们往你们手指上钻进去,可怎么办呀?” 那些丫环婆子也不是每个人都没有见过线蛇,可是谁也没有让这丑东西沾到身上过的,所以对傅华衣的话她们虽然不全信,可人命关天,她们也不敢完全不信。于是,都吓得再也不敢轻易去帮忙了,大夫人母女三个更是吓得三魂几乎去了俩儿。 傅倾城把鞋子脱了,光着脚双手捂着耳朵,跟疯子一样蹦跳着眼泪扑嗽嗽的掉,因为有线蛇跑进了她的鞋子里面。她匆忙把鞋子踢掉后,却发现白色的袜子上面,还趴着两条黑黑的长线蛇在那里扭动着身子,吓得她两眼一翻,眼见着就要晕了又立刻一个机伶清醒了过来。 她怕她晕过去以后,那小蛇把她脚趾头缠断,也怕它们钻破她皮肤,跑进她身体里面,那她不是死定了。可是不敢晕,她又不知道怎么把它们弄下来,所以只能把袜子也迅速脱了下来,跳到椅子上面。可是她才跳上去,就听傅华衣指着那椅子,惊声叫道:“大姐,别去那里啊,那椅子上面有线蛇!” “啊……”傅倾城惊叫一声,又赶紧跳下来找地方躲,却是躲到哪里都感觉到不安全,于是只能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跑乱撞。想跑出去,但是门边的地上铺满了黑黑的线蛇,她看一眼就要全身发麻了,哪里还敢往那里靠近。可是她惊慌中根本就没有发现,之前她跳上的那椅子光溜溜的,哪里有什么线蛇? 傅红鸾更惨,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丑陋的东西,只是来之前听大姐说了一些。据说这线蛇力气很大,能将人手指都缠断的。她进来后,裙子有些长,竟然就爬上了好几条黑色的线蛇,直接把她给吓得呆在了那里,除了捂住脸尖叫,她已经完全不知道反应了。 而大夫人却是原地团团转,一边转一边大声咒骂那些丫环婆子,怪她们不过来帮忙。 傅华衣为了表示关心,匆忙吩咐丫环们到院子里折下来许多树叉。分给丫环婆子们人手一根,让它们来把线虫挑下来。可是,每当谁大着胆子要去挑的时候,她就会紧张地大叫小心……当心缠到你手上……啊……它爬起来了爬起来了…… 这样的一惊一乍,搞得那些原本不怕的丫环们都不由得心惊胆颤起来了。于是过了许久,那些线蛇都没有处理掉一半。 其他人也都从各自的院子里先后赶来了,傅余晗到的最早,但他同样被傅华衣所说的话给吓到,哪怕那被惊成这样的是他的母亲和姐姐妹妹,他也没敢亲自上前搭把手。只知焦急地推攘着身后同样胆寒的书童过去,勒令他上前救人。 四姨娘带着她女儿傅水仙来了,她们站在院子外面,互相搂抱着看似十分害怕担忧,但是偶尔视线撞在一起的时候,却都能看到对方眼里隐藏不住的笑意。上次了为傅花珑的事,她们母女可没少吃亏,所以这会儿看到大夫人母女三人被傅华衣整成这个样子,她们要是不高兴就奇怪了。巴不得她们两方斗到你死我活,都斗死了,由她这渔翁得利呢! 六姨娘带着她的女儿傅月色也来了,但与其他人不同,她二人的表情却更多的是紧张,到似乎是十分担心大夫人母女三个一样。 除了去邵家照顾女儿的乔姨娘,和出去喝酒还没有回来傅老太爷,以及自午时被皇帝召进宫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的傅允涛,其他人该来的全都来了。傅老夫人是最后到的,她来的时候,一看到屋子里的混乱,顿时就气得大大地喘了几好口气,急忙吩咐着自己身边的人上去帮忙。 可是大家族里的后院,一般男人是不能靠近的,哪怕是家中护院,也只能在外院走动。老夫人身边,也就是一些丫环婆子。事情这样混乱,再加上傅华衣还在一旁‘呐喊助威’,于是这帮忙的人倒是越来越多,却非但没有帮上忙,还越帮越忙。因为那些线蛇到处爬,有些帮忙的人身上都沾了,于是害怕的惊叫越来越多,屋里自然就越来越乱。 这样的混乱,一直持续到大少爷赶来,亲手将那些黑色的线蛇全都斩了个碎碎断,才平息下来。 等到终于有人宣布说线蛇全都被斩死了之后,大夫人母女三人当场就晕了两个,唯有傅红鸾还呆呆地站在那里,抱着头害怕地大叫。 傅宇蓝迅速移过身去,在傅倾城倒在地上的前一刻接住了她。顺势蹲下,他焦急地轻拍着傅倾城的脸喊了两声,却见她牙关紧咬,面孔雪白的没有任何反应,傅宇蓝不由冲天火起地厉声喝道:“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问这话时,毒蛇一样的目光,死死地盯到了傅华衣脸上。 凤归来056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被傅宇蓝用杀人的目光瞪住,傅华衣并不害怕,她神色冷漠,连装腔作势也不屑地说道:“大哥为何这样瞪着我?像要吃人一样,好可怕呀!” 可怕?她那像害怕的样子吗?看来她是连假装一下都嫌懒了,想来又是胸有成竹。(..info)傅宇蓝被气到心脏一阵阵抽搐,如果说之前他对傅华衣的回来还是鄙夷不屑外加不以为然,此刻就已经是翻天倒海的愤怒与厌弃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棘手,这个死丫头气焰嚣狂,口角刁钻,每每闹出事来,总是让人钻不到空子。对上她,似乎除了武力,竟然都没有别的法子可行了。傅宇蓝忍住动手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可否告诉我,你又在闹什么妖蛾子搞到家里一刻也不安宁。” “我闹妖蛾子?”傅华衣冷笑了一声,回头看向跪在一旁直发抖的碧衣丫环,“乐儿,你来告诉大少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乐儿害怕地叩了两下头,才紧张地应道,“回大少爷,是大小姐让人往五小姐的浴桶里放了这些铁线蛇……” “贱丫头,你胡说什么?”傅宇蓝怒喝,抬掌就往乐儿打去。傅华衣迅速挡到乐儿面前,越影也极快地将傅宇蓝那一掌打了回去。傅宇蓝那一掌是带着杀气的,他怒到了极致,对着傅华衣发不出去的怒火不由全都集中在了这一处,他一个大少爷想处死一个污赖主子的婢女,根本就不能叫事。所以他直接出了杀招,因此越影反将他力道打回来的时候,他深知其害,带着傅倾城他没法明接,因而躲得很是狼狈。 傅华衣冷笑道:“怎么,大哥想当众杀人灭口?” 傅宇蓝带着傅倾城避开后,让她的丫环照顾着,他上前几步走到傅华衣面前,居高临下地冷望着她道:“倾城昏迷未醒,无法为自己辩驳,岂容得你跟这帮奴才在此空口白牙,血口喷人!” “那你也没必要杀人吧!”傅华衣晒笑,半步不退。傅宇蓝不以为然:“一个贱婢而已!” “可这个贱婢却是知道真相的人。”傅华衣道,“你不敢让她说下去,是否因为你心虚,怕大家知道大姐想凭借这些丑陋的东西妄想取我性命?” “放肆,你无凭无证,竟敢一再地污赖倾城!”傅宇蓝再怒,傅华衣笑道:“我当然有证据。……乐儿,你接着说。” “是,小姐……”乐儿再要再说话,傅宇蓝冷声打断了她:“她是你洛衣堂的婢女,一个贱婢的话,能算什么证据?”难不成真是倾城做的?不,现在倾城昏迷着,他也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但是不管怎样,也不能让这婢女再说下去。 “让她说!”傅老夫人这时候柱着拐杖走进了屋里,素来不怎么管事的她此刻满面肃穆,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看起来似乎又深了好几层,“竟然敢用这样阴毒的方式害人,你们都当我这个老太婆死了。” “祖母,倾城不会做这种事的!”傅宇蓝焦急地辩驳了一声,傅老夫人不悦道:“既然你觉得她不会,为什么不敢让人说?不是她做的,谁还能凭白赖到她身上不成?同样,若是她做的,你也休想再包庇她。平日里你们小打小闹我不管,可是今日你们竟然弄出如此狠毒的计策,恶毒地想要谋害亲姐妹性命。事情不弄清楚,往后傅家后院里谁还敢安心吃穿用度?” 傅老夫人不想惹媳妇讨厌,所以一直都尽量不插手她的事。但不管事,不代表她眼睛不会看,这么多年来,傅家一直是大房一枝独秀,其他人根本没法沾边。原本她也觉得这没什么,大夫人出身名门,孩子也个个拿得出手。一比下来,除了原来的傅华衣,那些个庶子庶女什么的,就完全不够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要大夫人给她足够的体面,把后院打理得和和顺顺,她乐得清闲。可是最近家里却被搞得乌烟瘴气,尤其是那天傅花珑的事发生后,傅少泽竟暗中捏了她的穴道不让她说话动作,以至最终在白洛尘面前闹出那么大的笑话。傅少泽那一举动,是实实在在惹恼了她。 她才发现,原来大房那几个孩子眼里根本就没有她。她再不摆正祖母的位置,只怕要被他们当做软柿子,随意拿捏了。 “祖母,倾城不会的,这个贱婢分明是受了傅华衣的指使……”傅宇蓝还想要阻止,傅老夫人却是铁青着脸,拿着拐仗狠狠地撞了下地砖,怒声道:“我说让她说下去,没说一定是倾城做的。你听不懂我的话吗?你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否因为祖母,根本就没有资格在你面前说话?” “祖母息怒,宇蓝知错了,祖母息怒!”傅宇蓝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傅老夫人的冷脸,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发这么大的火,顿时惊得急忙大退三步,深深的躬下身去。傅老夫人哼了一声,对那跪在地上吓得漱漱发抖的丫环乐儿道:“你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倘若有半句不实,心存恶念污蔑大小姐,老身竟叫人扒了你这贱婢的皮!” “奴婢不敢,老夫人明察!”乐儿慌忙叩了头后,声音发颤地说:“是,是大小姐往五小姐的浴桶里放了铁线蛇。五小姐发现后十分生气,便刻意大叫着将大夫人和大小姐五小姐引来这里,而后伺机用从浴桶里捞出来的铁线蛇惊吓她们的。” “傅华衣,你这恶毒的女人,竟然故意弄这些丑东西,恐吓母亲她们。”听说傅华衣是故意用这些铁线蛇吓大夫人和两位嫡小姐的,傅余晗顿时气得脸都黑了。傅华衣却是嘲讽一笑,道:“二哥,大姐将这些丑东西放进我的浴桶里面,如若我没有事先发现,你能想象我此刻的模样吗?我只是吓吓她们,你便说我恶毒。如此说来,你那表面伪善实则心狠手辣的大姐,岂非是活该下十八层地狱被油煎活剐的蛇蝎心肠!” “你……”傅余晗扶着还在发抖的傅红鸾,噎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傅宇蓝听到傅华衣这样诅咒傅倾城,一脸俊脸遍布阴霾,夹满了狂风欲来之势:“这浴桶里铺满了花瓣,线蛇那样小,你怎么可能提前发现!分明是你自编自演,拿了这些丑东西放进桶里面,而后借机自说自唱污赖倾城!” “我并没有提前发现!”傅华衣道,“当时,我正准备进桶沐浴了,是乐儿匆忙向我报的信。若非是她紧急报信,此刻我怕是没让这些丑东西钻进身体里面,也要被它们缠死了。我是从鬼门关捡回来的一条命,傅倾城敢用这样恶心恶毒的手段害我,别说是吓她了,我现在连吃了她的心都有。” 傅华衣的话张狂到让人想要吐血,傅宇蓝用力咬了下牙关,才忍耐住了没有再次失态。他冷哼了一声,问乐儿:“你并非五小姐的贴身婢女,怎么会知道五小姐浴桶里放了铁线蛇,是不是你偷偷放进去的?说!” 乐儿被吓得一哆嗦,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音,她结巴道:“没,没有,奴婢不敢……是七小姐,七小姐告诉奴婢说大小姐暗中使人往五小姐浴桶里放蛇,七小姐让奴婢救五小姐的性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大少爷饶命,大少爷饶命啊!” 突然被乐儿点名出来,本就心虚异常的傅月色差点没当场吓晕。不过转念一想,乐儿是傅家的家生子,她的家人生死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上,顿时就镇定了不少。她连忙走到老夫人身边,指着乐儿怒斥道:“你这贱婢瞎说什么,我何时与你说过大姐想害五姐了?分明是你自己往五姐浴桶里放了这些丑虫,东窗事发后还污赖大姐,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祖母,大哥,这贱婢恶毒害主,还敢满口胡言污赖大姐与我,实在是罪该万死!我看不用审了,直接拉下去杖毙,以儆效尢!” 其实乐儿并没有撒谎,的确是傅月色吩咐她向傅华衣报信示警,又栽脏给傅倾城的。 早上,她看到傅华衣大摇大摆地出门时,心里愤愤不平,一时间当真想用这些铁线蛇好好地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可是下午正厅里,傅华衣以一人之力再次把大夫人和傅倾城又掐又打气得咽气那一幕,却深深地震撼了傅月色。 她忽然觉得,这样弄死傅华衣是不是太划不来了?傅华衣并不难对付,因为她身边的下人都可以收买。就像今天一样,若是她没有让乐儿提前报信,傅华衣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呀! 所以,要对付傅华衣根本不必急在一时。但是傅倾城不一样,她身边是绝无可能让人钻空子的。 若唯一能让大房吃憋的傅华衣死了,往后就再没人能够压制她们了,到时这个家里,还不是只有大小姐和四小姐。而她辛辛苦苦地除了傅华衣,却是在为她人做嫁衣裳,自己一点好处也得不到,还要承担万一东窗事发的后果。 这样一想,傅月色忽然恶向胆边生,决定往傅倾城和傅华衣二人的关系恶化之路上,再添加一味催化剂,让她们从此以后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再无和好的可能。 于是,傍晚的时候,她急匆匆传消息给她在洛衣堂控制的丫环乐儿,让她在紧要关头向傅华衣报信。并让乐儿告诉傅华衣,这事是她傅月色发现的,她不忍心看到五姐被大姐害死,所以拼着被大姐报复的危险也要向傅华衣报信。 傅月色不但要害得大小姐五小姐拼死相斗,还要傅华衣记住她给的人情。 凤归来057不过一帮,跳梁小丑 傅月色还让乐儿报信救了傅华衣的命后,求傅华衣不要把事情说出去,不然她和乐儿坏了大小姐的事,一定会被大小姐记恨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以傅月色对傅华衣的了解,傅华衣应该会答应的才对。因为这一回她和乐儿都是她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她们,她就要被傅倾城害死了呀!对于救命恩人,傅华衣应该是要保护的吧! 可是,傅月色却怎么也料不到,傅华衣会将事情闹到这么大。她非但没有保护她和乐儿的意思,还是要将她们这两个‘救命恩人’推到油锅里猛煎狠炸了啊!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自己亲口跟大姐说过。结果自己做了坏事却跑到傅华衣面前假装好人,把恶名推到大姐身上。 大姐醒过来若是知道以后,怕是扒了她的皮都是轻的! 乐儿这个蠢婢,竟然这么不会看事。这种时候就处划死,也不该将她给抖出来啊! 傅月色阴沉地瞪着乐儿,眼中警告之意明显,就是要她自己承担罪名,否则就让她的家人都没得好活。 乐儿被她瞪得直发毛,虽然五小姐跟她说过,事情发生后七小姐一定会将她推出来顶罪。她自己也清楚,可当真被七小姐推出来的时候,濒死的恐惧与对生的渴望,仍然令她忽然间就胆大了起来,她急忙叩着头,痛哭流涕却是语气通畅地道:“奴婢不敢,奴婢绝不敢撒谎,是七小姐说不忍眼睁睁地看着五小姐死于非命,才让奴婢向五小姐示警的!求老夫人明鉴,大少爷明鉴!” “贱婢,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乐儿死咬着不放的话,让傅月色害怕得全身发冷,她冲过去使尽全身力气照乐儿踢去,想要一脚踹晕她,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可是,傅华衣看似温和却暗中使力拉住了她,柔柔地笑着对她说:“七妹妹,五姐还没有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你让人示警,五姐只怕已是魂飞九天了。姐姐谢谢你,来,这个送给你。” 说罢,摘下手上一只圣上赐下来的翡翠臂钏戴到了傅月色的手上。傅月色挣也挣不掉,她感觉到来自大少爷二少爷和四小姐那几处的目光,狠戾到能将她扎到千窿百孔了。 她艰难地笑道:“五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此事我根本不知……”此刻她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她还不如直接弄死傅华衣,一了百了。也不至于搞到自己如此狼狈了。 傅月色的生母七姨娘面孔发白地站在一旁,柔弱地说:“老夫人,大少爷,五小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今日午时之后,七小姐一直在屋里与我一起绣屏帐,并没有来过洛衣堂。无凭无证,岂能凭这婢女一翻胡言乱语,就此定罪!” 她说着这话时,泪眼汪汪地望向乐儿,叹息道:“如今这家里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一个婢女都这样嚣张,也不知是仗了谁的势,竟敢随口往主子身上泼脏水。”她说着,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傅华衣,目光楚楚可怜,却是怜中藏箭。 说来说去,她还是想将事情往傅华衣身上推。乐儿是洛衣堂的婢女,她若是要仗势,除了傅华衣还有谁能让仗势? 大房的人,都恨不得傅华衣死。傅华衣孤立无援,凭她自己一个人,便是能够在短时间内与大房的交锋中占得上风又如何?只要大房不灭,终有一天她会败下阵来。而她孤身一人,败一次就将死无葬身之地。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应该站在哪一边了。 六姨娘一句话,立刻让傅宇蓝找着了缝隙,他当然看出来了这中间傅月色没少掺合,可是目前为止,他更想收拾的是傅华衣,其他人,都不必急在一时。他冷笑道:“这个婢女是洛衣堂的,她的话根本不可信。我看,分明就是你们主仆一唱一合演双簧,刻意恐吓母亲和倾城红鸾,还栽脏倾城。” “就是,这个死丫头,惹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前段时间不就故意假吃生兔子吓人,此刻又借用这线蛇害人,不止污害手足,还不孝不义地恐吓母亲,胆大妄为,此等恶狠手段,断不能姑息!”傅余晗终于找着空子能够收拾傅华衣了,他咬牙切齿地说着这样的话,眼里猩红一片,兴奋期待不已。 此时,傅红鸾神智已经清醒了,她面容惶恐,柔柔地对傅老夫人道:“祖母,母亲和大姐还躺在地上,此翻竟无故受此惊吓,当真是……”说到这里,眼圈悄然一红,她忙抬袖掩住,不给人看,端的是委屈而坚强。 她没有说傅华衣一句坏话,可是一句无故受惊,却是含义甚深。再加上她这一翻做态,傅老夫人心里不由后悔起来,先前真不该对大房太过严厉了。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就发怒,想来此次真是冤枉倾城了。 她目光落到傅华衣身上,正要叫人将傅华衣带去正堂里家法伺候,傅华衣却不慌不忙地一福身,微微笑道:“祖母,可否请五儿说一句话?”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傅老夫人口气很不好,她对这个孙女一向就没好感。从前是因为华洛的原因,那女人无媒无凭地入了傅家,还要自以为高贵,将他儿子拦在摇风苑之外,全不给他留半点颜面。而傅华衣此次回来后,竟日日闹到家宅不宁,没一刻安生,有哪个老人家喜欢这样会来事的后辈? 傅华衣并不在意老夫人口气中的嫌恶,她安静地说:“想要知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祖母只需让人查查,今日到底是谁在收集铁线蛇,不就够了吗!” 此话说完,六姨娘母女瞬间得意尽褪,面孔如雪! 今天傅月色整个院子的下人除了收集铁线蛇,几乎就没做别的事,这事要查出来,实在是太简单了。 傅宇蓝兄妹几个,也是面色难堪,这一回当真是百密一疏。傅月色那个蠢货,没那个本事,还想学人做坏人。屁股擦不干净,现在倒使得他们下不来台了。 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缄口不语,说不出话来。傅华衣微笑着说道:“即使是查不出来谁捉的铁线蛇,我也能问出来真相。” 她说着,接过越影递过来的一杯冷水,走到昏倒在地的傅倾城面前,照着她的脸不客气地一泼。 “大胆……”傅宇蓝怒喝,傅华衣冷眼一瞪:“闭嘴!” 那一瞬,她眼中的冰冷杀气竟令傅宇蓝顷刻哑口。 傅倾城被水一泼,醒过来还没睁开眼睛就惊怕地大声道:“救命啊,大哥救我,救……” 傅华衣揪住她的衣领,往自己面前一拉,冷声道:“别叫了大姐,你让人往我浴桶里放铁线蛇的事,月色已经告诉了大家。你意图谋杀,父亲决定将你家法处置!” 傅倾城刚刚醒过来,她还在害怕中,还没看清身边有什么,突然听说自己被傅月色这个真正的凶手冤枉成了意图谋杀的凶手,顿时本能地反驳道:“你胡说八道,分明是傅月色干的,她亲口跟我说要将铁线蛇放进你的浴桶里,好好地收拾你一顿。” 傅月色脚下一软,忽然瘫倒在地,她满脸茫然惶恐,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在回旋:完了,完了…… 她身边,六姨娘惊怕地跪坐下来,再没法说半句辩解的话。 傅华衣轻轻一笑,对刚刚睁开眼,脸上怒火交炽的傅倾城道:“所以,大姐早就知道了,月色想要我的命。但你却没有告诉我,反而是等着听到我尖叫后,带着母亲与鸾姐姐结伴前来我这儿看戏是不是?……怎么样,这出戏,精彩吗?” 问后面一句话的时候,她站了起来,嘲弄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傅宇蓝和傅红鸾的脸。傅红鸾并没有晕倒过去,她明知道真相是怎样的,却还是帮着傅月色母女。因为,她想让她死!至于傅月色,往后她们多的是手段让她生不如死,不必急在一时。 可是,傅倾城被吓成这样,她突然醒过来根本没有理智去分辩,只有本能为之。 有了傅倾城的话,谁还敢说是她傅华衣自编自导? 傅宇蓝四兄妹难看地僵着脸,呐呐不成言。 傅华衣嘴角一弯,好笑地望着他们,悠悠地说:“不过一帮,跳梁小丑!” 这赤祼祼的鄙夷,让从来高高在上,高贵无比的兄妹四人,齐齐变脸。傅宇蓝咬牙忍了忍,没有忍住,他忽然抡起巴掌朝傅华衣脸上拍来,他已经受够了这死丫头的刁钻了。反正不管说什么,都弄不死她,他干脆也懒得再浪费唇舌了,免得打击不到她,却只气死自己。 傅宇蓝对傅华衣起了杀心,他一时气怒忘记了傅华衣就站在傅倾城身边,或者是因为他知道就算傅华衣再凶悍也不会动手杀傅倾城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防备。因此,竟然没想到傅华衣会忽然将傅倾城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等到傅宇蓝发现已经没法轻松收掌,匆忙回收间竟被那一股力道反噬着往后急退了好几个大步。而就在他退后的空档,身后忽然被人猛拍了一掌,他身体不由自主被打飞,撞到墙上翻滚了两圈才落下来,‘噗’地吐出了一口血。 “大哥!”傅倾城惊叫,挣扎着想过去扶傅宇蓝,却被傅华衣扯住后衣领,动都没法动,不由急得眼泪直掉。 对傅宇蓝动手的人正是越影,傅宇蓝吐血倒地一时说不出话来,傅余晗惊得指住越影大叫道:“放肆,你这贱婢,竟敢对大哥动手,活得不耐烦了。来人啊,来人……” ps:感谢蜘蜘展亲的月票,飞吻~ 凤归来058血缘至亲,真是可笑 傅红鸾对着门外喝道:“影凤,玉风!” 很快,就有两个持剑的白衣婢女,仙子一样自院外飘了进来。傅红鸾指着越影命令道:“你们,去给我将那个婢女抓起来。”这两个婢女正是华家家主的贴身女婢,武功十分高强。另外还有飘雪和踏雨,四人一起,能够为她抵挡一切意外。 她们到自己身边后也十分听话,对她一直是言听计从。所以,傅红鸾对她们还是很满意的,可是这一次,得到她的命令,影凤和玉风却是动也没动。影凤抱剑回道:“抱歉,家主。前任家主留有遗令,凡是有关于傅五小姐的事,我们华家人都不准插手!” “什么,你,你们……”傅红鸾愣住,脸孔瞬间扭曲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恢复正常。她知道现在她的身份还在观察期,所以再怎么愤恨,也不能在她们华家的人面前表现出来对前任家主的不满。 可是,她真的快恨死了。那个死老太婆,居然背着她给这些华家的人留下了这样的遗命。哪怕他们证据确凿,那个老太婆也从没打心底里承认过她的身份!死都死了,还不让她安生。 傅红鸾恨到不行,却无可奈何。前任家主的遗命,她这现任家主是绝不能不遵从的。所以她的人是用不上了,而她自己又不会武功,说好话对现在的傅华衣来说肯定是没有丝毫作用的。 傅红鸾迅速把目光放到了傅老夫人身上,泪流满面地说:“祖母,此次大姐的确有错,没有及时向五儿示警,可是大哥并没有错啊!他才刚从外面回来,对此事全不知情,你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五儿身边的一个婢女杀死吗?” 被之前那变故吓到发愣的老夫人听闻此言,顿时一个机伶清醒了过来,眼见自己最中意的长孙竟然被一个婢女打到吐血,她一张老脸直是气成了酱紫色。她气急地呼喝身后的婆子:“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把她们给我拉开!” 她说的是傅华衣与傅倾城。(..info好看的小说) 几个身傍腿粗的婆子得了令,就想上前拉人。越影迅速拦到傅华衣面前,拨出自己的刀指着她们,似游戏一般笑着点点她们头上的脑袋:“来吧,哪个不要命的,滚过来让本姑娘剁了她的爪子喂狗!” “老夫人……”屋里的下人,都看到越影的本事了,连自小习武,功夫很厉害的大少爷都被她一掌打得起不来。更何况她们这些除了力气大一些,与寻常人也没什么不同的老太婆了,越影一句话就吓得她们全都扑通跪了下来,不敢再上前半步。 老夫人气得拐杖往地上直撞:“反了反了……死丫头,你是要翻天了是不是,老太婆我还没死呐!” “祖母,五儿看您是越来越老眼昏花了。”傅华衣怒极反笑,她揪住傅倾城的头发,冷笑道,“明明是大哥想要杀我,我只是为了活命,自卫而已。方才若不是我及时将大姐拉过来抵挡,我现在还有命在吗?没有直接杀了这个想要我命的恶贼,是我看在祖母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你,你……”傅老夫人抖着手指,无话可答。 傅华衣放肆地笑道:“你们总说我是那讨债的恶鬼,那我便是做那恶鬼了又何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有本事,你试试!”她说着,用力扯了下傅倾城的头发,直让她痛得尖叫出声,涕泪交加。 老夫人嘴巴动了动,艰难地劝说道:“他们的确做的不对,可你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倒是你母亲被吓到现在都还在昏迷着。他们到底是你的血缘至亲,你就大人大量放过他们这一回,祖母会让你爹好好管束他们的。” “哼,血缘至亲!”傅华衣好笑地低喃了一声,道,“祖母,傅月色往我的浴桶里放铁线虫想要我的命,傅倾城非但不阻止还高兴地带着人跑来看我死得有多惨,没有人说她过份。我用铁线虫吓唬她,你们就觉得我心肠恶毒。 傅红鸾抢走我的东西,害死我的亲人,你们没人说她错,我用言语打击她,你们就说我心胸狭谥。傅余晗总是唤我小贱人,祖母听着从不纠正。大夫人当众往死里掐我是我活该,我当众指出来她掐我,就是罪该万死。傅宇蓝为了不让傅倾城受罚,他当着祖母和这么多人的面就想诛杀于我,祖母没说他半句不是。我为求活命自卫伤他,你便说我这是要翻天。 她们想害我性命没有害成,我吓她们吓着了,于是我就应该原谅她们吗?祖母竟然能在此时理直气壮地跟我提什么血缘至亲,好可笑!你不知道,有你们这样一群亲人,叫我恶心到全身都要发抖了。” “你,你大胆……”老夫人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对上傅华衣充满恨意的眼睛,她忽然间就清醒了过来,想必不管自己再说什么。这个丫头也都不会放在心上了。她什么都不怕,哪怕是死,所以她敢这样张狂,她是随时拿着自己的命在反抗。 而这个家里面,如今除了她爹,估计这丫头已经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傅余晗听到自己也被点名,顿时不服气道:“自古以来就是嫡庶有别,我们当你是妹妹那是给你面子,不当你是妹妹也是天经地义。什么叫庶女你懂吗?庶,那就是身份低贱的意思!你若是有什么不满的,就怪你自己的娘去,是她自己自甘下贱死活赖着要给爹做妾,你还没出生就忆经注定了只能是个庶女。这份低贱是你娘给的,不是我们给的,你凭什么把不满发泄在我们身上?” “是我向你们发泄不满吗?”傅华衣好笑地摇摇头,“我从没觉得自己是庶女有什么不好,可你的妹妹,却不要脸地抢了我的位置,还要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可怜样子来乞求怜悯与同情。这就是你们自以为是的高贵,简直是造作到令人作呕。” 傅红鸾无力却倔强地辩解道:“傅华衣,你够了!谁都知道,我才是华姨娘的亲生女儿,曾姥姥都承认了我的身份。你抢走我的母亲十多年母爱,如今还想当众抢我的家,无耻!” 华家两个家主专属侍婢还在这里,她要稳住,绝不能让她们对她的信心有半分动摇。虽然直到现在,华家的人还是没有从心底里接受她的存在。 “傅红鸾,事到如今你还说这样的话,有人信吗?”傅华衣拍拍自己的胸口,“这里的竹子胎记,被你们用刀子生生挖下来。你当初就是想让我活得生不如死,所以才留了我一条残命。如今,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直接弄死我了?” “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傅红鸾白着脸被傅逼得步步后退,所谓的证据,在傅华衣的强势逼迫下,被如此轻松的瓦解,崩溃成渣。 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的天下。因为此时,傅华衣控制住了局面,所以她说的话就是天旨,傅红鸾便连反驳都没有胆子,也就无法理直气壮。如果傅华衣不够强,那么此时根本就没有她说话的份,即使是被人冤枉到死,也只有冤死。 没有再理会傅红鸾,傅华衣对傅老夫人状似恭敬地福了一礼,微笑道:“祖母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这可是欺君之罪,要诛灭九族的,我还不想死!你也不用着急,我不会要他们的命,可是想我这么轻易就饶了他们,我做不到。只是我今晚无聊,想要玩个小游戏,祖母,您要留下来欣赏吗?五儿让人给您搬来椅子,奉上香茗可好?” 傅老夫人嘴角无声地抽了抽,终于是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带着自己的人转身走掉了。她走得极快,过门槛时,差点儿踩到裙子跌倒,是身旁的嬷嬷扶了她一把。 其实几个院落的下人也想溜,越影蹿身过去,一脚将院门踢上,惊得所有人都颤抖着跪了下来。 傅华衣冷冷的视线落到傅红鸾脸上,傅红鸾顿时惊恐地退后了两步。傅华衣哼笑道:“我今日,如此辛苦地给你们演了一出这么精彩的戏,你们总得给我一点好处费吧!越影。” “是,小姐!”越影兴奋地应了声,捞起袖子跑过来左右开弓,不客气地狠扇了傅红鸾两个巴掌。这贱女人,就是找抽的。老实说,她手痒很久了。跟着小姐就是爽啊,想抽谁就抽谁,管她什么世家小姐,大家家主的,哈哈…… “啊,啊!”傅红鸾被打得两声惊叫,影凤和玉风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垂眉低眸,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傅红鸾自己心虚,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死定了,也不敢再喊她们帮忙,只能跌坐在地上,默默流着泪又怕又恨地磨着牙不敢作声。 抽完了傅红鸾,越影又嘻笑着看向傅余晗,傅余晗吓得俊脸一片苍白,他连忙后退着警告道:“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越影哈哈笑着,左右扇了傅余晗两巴掌后,又一脚踢中他的肚子,直痛得他倒在地上,捂脸不是捂肚子不是的哀叫着满地打滚。满院跪着的丫环婆子还有书童什么的,全都看傻了。这五小姐今天是要大发威啊! 六姨娘跟傅月色更是互相搂抱着,惊惧地颤抖,傅华衣并没有让越影打她们,可是她们却比其他人都要更加害怕。此时她们才知道自己招惹到了什么样的恶鬼,今天大房的人在傅华衣手中吃了多大的亏,受了多大的罪,来日他们就会有多么仇恨害他们遭受这污辱的傅月色。 这一次站错了队,她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已经不敢想象了。 凤归来058偷天换日,虎口夺食 傅宇蓝是二皇子的伴读,他外祖家也是候门武将。他从小习武,姿质并不差,没想到今天一个不察,竟被一个小丫环偷袭成功,世家公子与生俱来的强烈自尊心与此刻狼狈的处境形成的巨大落差,成了他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那个丫头没有废了他,却也让他至少有半个月都没法再使用内力了,如何不恨?可是再恨又如何?怨只怨他又一次低估了傅华衣的实力和胆子。他知道父亲如今维护她,可是再维护也不可能让她比他这个嫡长子身份还高的。可是,这贱丫头仍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兄妹几个动手。 她当真是那索命的恶鬼,叫人又恨又惧,却无可奈何。 傅华衣拉着傅倾城的头发走到傅宇蓝面前蹲下,恶劣地笑道:“大少爷,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要将我碎尸万断?呵呵……我懂的。因为从我被萧家的人绑起来丢进河塘里时,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了。你巴不得我死,最好是死无葬身之地。不过我跟你不一样,你放心,因为那可笑却不可改变的血缘关系,我不会要你的命。” 她这样说着,却忽然伸手啪啪给了傅宇蓝两个巴掌。 对于一个骄傲的男人来说,杀人并不是最狠的惩罚。她不杀他,她就是要他记住今天的屈辱,她要让这一夜成为这个尊贵优雅的傅大公子一生难忘的梦魇。 …… “小姐,说实话,你是怎么提前知道那浴桶里的水有问题的?”寂静的小院里,越影小声地询问傅华衣。 傍晚的时候,在乐儿提醒之前,小姐并没有真的踏进浴堂中,那个抬腿进浴桶里面影子根本就是假的。就算没有乐儿的提醒,小姐也不会有事。乐儿知道自己的计策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发现了,难免害怕不已,在小姐用了些巧心思的逼问下,很快就让她将傅月色给供了出来。 可是越影不明白了,连她都不知道浴桶里的水有东西,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傅华衣淡淡道:“我从不用花瓣沐浴,浪费!”想起当时的情形,饶是她再镇定,后背也难免小小地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info好看的小说) 越影道:“可是你每次沐浴,也有人送花瓣来啊!你都没有拒绝过。” “我娘教我用花瓣练制出来的焕颜丹,吞服一粒比洗花瓣浴要有效千百倍。因此,我自小就不用花瓣沐浴。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我本来就在收集花瓣。从前每次她们备水时,花瓣都是分在一旁,我不让她们放进水中的。可是今晚,她们却自作主张把花瓣洒了进去。我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狼窝,自然会小心一些。”幸好她谨慎,否则下次再碰上这种事,怕真的是要死得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 “原来是这样!幸好你发现了,不然也太可怕了。”越影打了个寒噤,担忧地看着傅华衣孤冷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劝道:“小姐,若不然你随我回主子那儿吧!今天你把他们弄成那样,我担心傅大人一时忍耐不住对你动手,他身边那个暗卫这样厉害,我一个人可保护不了你。” “他不会把我怎样的。”傅华衣道,“有了今天茶楼里发生的事,圣上此时绝不会希望我出事,败坏了他的名声。傅大人想要不死药,暂时也不会对我怎样。我只是戏弄了他们一翻而已,除了傅宇蓝,他们没一个人受伤。傅宇蓝的伤过半个月,也会完好无损。所以,傅大人还是会接着忍耐下去。” “可是兰夜月呢!”越影道,“你今天等于是当众拆穿了傅红鸾的身份,华家的人虽然没说,可是她们对小姐的态度分明是恭敬而顺从的。你虽然没有华家家主名份,可是却比傅红鸾还要更有实权。这将会大大地影响兰夜月的利益和名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傅华衣想了想,道:“看来,我得尽快找机会,把我会炼制不死药的秘密让他知道了。”若是知道了她会炼不死药,再难耐,兰夜月也会忍下去的。 “什么?”越影大惊失色,“小姐,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你怎么能让他知道?他要是晓得了,必定会即刻就派人来把你抓走,让你给他炼不死药的。” 傅华衣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他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已经亲眼看到了,我如今性子这样烈,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他知道我不怕死,甚至是随时准备着拿命来拼。这世上已经没有能够让他用来威胁我的人,所以他很清楚,逼迫对于如今的我来说是没有用的。若我是他,定会等到我为傅大人炼成了药以后,要么倾其力虎口夺肉,要么找机会偷天换日。” “话是不错。”越影道,“可不死药毕竟不是小事,它足以令世间人为之疯狂。倘若泄露出去,那还不天下大乱了。到那时,你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傅华衣道:“傅大人知道我会炼不死药,他把这秘密当成绝世珍宝一样呵护着。你的主子知道了,也从未有过与人分享秘密的心思。你认为,兰夜月会傻到把这种事,告之天下吗?” 有他们这几方互相争夺,已经足够搅乱这京城风云,让她乱中起势打压一切仇敌了。至于不死药,想要,做梦去吧! 湘南王府 正是玉簪花盛期,庭院里,但见排排树木清秀挺拔。叶碧莹润间花状如斗,朵朵相拥着娇莹如玉,分出一缕缕幽蓝的月光,均匀地洒在树下那一身洁白长衫,手持白骨扇,恣意武练的俊男儿身上,反铺出点点的淡银的光晕。于朦胧间,倾一袭风流,舞一身潇洒。 “王爷,傅家出事了!”一黑衣男子自院外,如风掠来,轻巧落地叩拜。 “嗯!”兰夜月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以扇代剑的舞练并没有因此停下。 黑衣男子用简洁的三两句话,将当晚傅家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初时,兰夜月还似漫不经心,待听到说傅华衣竟然将傅家大少爷都给打了,也把傅夫人关了起来,更是当场令婢女掌掴了傅红鸾,而华家几位婢女在场,非但没有救助,甚至连劝阻都没有时,他终于俊眉一收,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这事傅允涛知道吗?”兰夜月走到一旁的矮桌上落坐,立即有婢女上前,无声地上前为他拭汗,奉茶。有条不紊,不声不响。 黑衣男子道:“傅大人午时进宫之后还未回府,不过,傅老夫人早已派人去找他了。” “傅允涛并不在宫中。”傍晚时分,他曾经街上见过傅允涛的轿子。这个时候,傅家发生那么大的事,他竟然还没在家,做什么去了? 兰夜月皱眉沉思。 那黑衣男子小声道:“王爷,要不要属下,带人去将傅五小姐……”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他只是比了一个灭口的手势。 兰夜月不屑地笑了声,道:“不着急,一个女人,能翻出多大的风浪?”现在还不是傅华衣死的时候,倘若他想要她的命,成亲那日他就不会让她活着走出湘南王府。留着,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怎么能自己舍弃了这一枚棋? “可是王爷……”黑衣人劝说道,“自从傅五小姐活着从萧家出来后,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内,就闹出了那么多事,那傅五小姐,不可小瞧!” 兰夜月笑了笑,不以为然:“袁斗,最近傅五小姐闹出这么多事,你知道这京城里有多少人巴不得她去死吗?” 袁斗毫不犹豫地应道:“属下想,整个京城里至少有超过一半人希望她去死,甚至是,包括圣上!” “是啊!有那么多人希望她去死。”兰夜月哼笑一声,“倘若哪天有谁心里不舒坦了,稍稍动一动手指头,她一个内宅女人又有几条命够我们玩?傅华衣近来的确是风头大盛,锋芒毕展。本王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有几分才智,可这世间从来就不缺人才。树大招风,不懂得收敛的人,会死的很快的。” 袁斗想了下,抱手一揖:“王爷说的是!” 这些日子,傅五小姐得罪的人可了不得,若不是最近她风头太劲,有太多的人在关注着她的消息,怕是早有人按捺不住,容不下她了。 兰夜月道:“回去让段飞好好查查秋嬷嬷的吃穿用度,要确定没有问题。”之前,段飞让人送了信来,说秋嬷嬷已经得到了傅华衣的信任,她连装鬼的细节都跟秋嬷嬷说了。一开始,他当真相信傅华衣已经信任了秋嬷嬷,可是今天的事却让他心里忽然有点儿没底。 那女人并不傻,她有可能那么轻易就相信秋嬷嬷的话吗? “是!” “去请太孙殿下过府,就说本王有事找他。”兰夜月吩咐一声过后,随手一挥。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为了七公主在茶楼里伤了傅华衣的事,午时过后,傅允涛就被东凤帝召进了宫,这一呆就是一个下午。有萧太傅领了萧水寒亲口作证,还有当时在场的文人都联名上诉,东凤帝心里再恼火,面对着傅允涛也只能笑着,自称把女儿惯坏了。 傅允涛听着东凤帝那些类似于赔罪的话,直是尴尬着惶恐无比。他半生混迹官场,哪里不懂这个道理,圣上的赔罪是谁都能要得起的吗?不过虽然心里把惯会惹事生非的傅华衣恨到了死,在面对东凤帝的时候,却只能一直赔着笑。 好不容易捱到了出宫,他怒火腾腾地急着要回去找傅华衣算帐,却才出玄午门,就被白洛尘以解决七公主与傅华衣之间的矛盾,平息圣上怒火为由,给请到了天禄阁。 凤归来059两个办法,或死或嫁 “相爷怎么站在外面,这可是要折煞老夫了!” “伯父客气了,这儿又不是宫中,您还像从前一样唤我洛尘便好。洛尘是晚辈,等待伯父是天经地义的。” 傅允涛应邀到了天禄阁,白洛尘早已亲自候在酒楼门前,待马车停下来,白洛尘即刻走到车旁,恭顺地迎接。傅允涛温和地笑着打趣了一声,白洛尘当真是一副惭愧的模样,又带着两分随意一分俏皮。 二人之间气氛十分和睦,再加上外面那些传言,倒让外人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不明内情的人,绝不会想到白洛尘是踏着傅允涛的头顶抢了他的康庄大道。没有亲眼见过的人,就算是亲耳听到别人说了,怕是也不会相信傅大人内心里其实是恨不得吃了白洛尘的肉,喝了白洛尘的血。 需则合,离则分,官场上,素来就只有分不平的利益,没有解不开的仇怨。 在别人眼里,他们这一对从前的翁婿感情还是好到不得了的。所以哪怕是现在,任何时候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二人仍能和睦相处,分外和谐。 白洛尘早已订好了厢房,二人留下随从进了屋里,酒楼伙计即时送上来一大桌早己备好的山珍海味。曾经的翁婿二人分两边落坐,傅允涛才坐下来,即直接切入主题:“此次圣上龙颜震怒,你可有什么良策应对?” “伯父急什么,洛尘请你来,可不正是为了此事么?”白洛尘默默笑着,给傅允涛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酒壶端起杯子,朝着傅允涛轻轻一点,“咱们翁婿也有许久未曾同桌用膳了。来,岳父,洛尘敬您!” 傅允涛愣了下,面上显然有些呆。白洛尘心里不是一直把跟他那个丑八怪女儿在一起的三年当作耻辱吗?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怎么突然还喊他岳父,就算是要演戏,可这里没有观众演给谁看? 没等到傅允涛抬杯,白洛尘也不着急,他一口饮尽了杯中香醇,放下杯子和气道:“岳父,小婿从前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大量,切莫跟我这个小辈一般见识!小婿,先自罚三杯,给岳父赔罪了!” 说罢,当真又倒了两杯,当着傅允涛的面毫不犹豫地都是一口饮尽。 傅允涛没作声,他深深地望着白洛尘,似乎想从他的表情深入内心,好好地弄清楚,他今日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三个月前,白洛尘成功坐上左相之位后,他在他面前仍然态度恭谨,言语温和,仿佛一直都在将他当成恩师,良友,长辈。然而那之后无论是行动语言还是表情,哪怕是装得再是温熏和煦,也掩盖不了他身上那一股自动散发出来的,高高在上不容挑衅的上位者气息。 可是今天,不论他目光怎样放肆,白洛尘始终都是温和有礼。就好比初初进傅家时一样,他神情坦然地坐着,恭谦而诚挚,自始至终任由他打量也不温不火。 良久,都没有猜测出他的目的,傅允涛放弃了追寻,若是那么容易就让人看透,白洛尘就不是白洛尘了。他端了酒杯,冷淡道:“行了,别装假无所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日御书房里,圣上龙颜大怒,你我二人首当其冲。尤其是你,初初上任便给圣上召来此等奇耻大辱。此事若不及早解决,我们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的女儿的确犯了圣威,但却是以受害者的名义。然而白洛尘今天却是被当成引发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被圣上当着几位议政朝臣的面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拿奏折砸伤了白洛尘的额头,若非他是当朝左相,怕是都要被即刻摘了顶戴花翎。说起来,白洛尘如今可比自己危险得多了。 傅华衣被嫉妒的七公主毁了容,这是七公主的错,他傅允涛顶多就是让圣上很没有面子,然而暗中记恨他一翻,明面上圣上还得安抚着他呢!哪里像白洛尘,竟敢让自己的私事污臭了圣上的名声,简直是自寻死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这左相位置还没有坐稳就得罪了圣上,接下来可有得他好果子吃了。 傅允涛忽然想起傅华衣曾经说过的话,名声太好也是一种不幸啊! 白洛尘可不正是遭盛名所累,被傅华衣狠狠地摆了一道吗? 那一副画,他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能是白洛尘画的。先不说,他对傅华衣有没有男女私情,就说那副画,堂堂左相大人的私物,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一个下人偷出来当卖。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名扬天下,分明是有一只幕后黑手在后面推波助澜。 而今,白洛尘非但娶不了公主,还得罪了圣上。而且现在外面都在说他怎么怎么有情有义,又暗指圣上以权谋私,如此一比对,他完全就是声威盖主啊!说不定哪天圣上一个不喜,就将他直接从左相的位置上踢了下去,到时候,自己这个候补丞相不就可以…… 想到这里,傅允涛忽地浮起了一丝暗喜,突然觉得傅华衣今天的所作所为,也没那么的招人恨了。 白洛尘放下酒杯,亲手给傅允涛布菜,他微微笑道:“正是因为如此,洛尘这不急忙请来岳父大人,商议对策了吗?” 傅允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左相早已休弃了五儿,咱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一声岳父,下官实在是不敢当,还请左相大人收回去罢!”得罪了圣上的朝臣,虽不死,亦不远矣!白洛尘现在正是大海中的一页孤舟,面对着狂风暴雨,随时都有可能船毁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他早就恨不得白洛尘死了,又怎么可能对之伸出援手。更别说,此时的白洛尘分明还想跟他攀关系,将傅家拖下水。他休想! 傅允涛不客气的话,并没有激怒白洛尘,他微微笑道:“傅大人,本相请你来,正是为了解决此事。此刻,本相正有两个上好之策,可以令平息圣怒。一个简单点,可以在顷刻一劳永逸。一个麻烦点,需要时间久一些,却更加瓮实,不知傅大人想要选择哪一个?” “先说说简单的。”傅允涛不太感兴趣地说道。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着急了,因为最应该着急的是白洛尘。这不,今天都还没过,他就急着找他来商议了吗? 白洛尘端起酒杯,幽幽一笑,道:“简单些的就是,傅华衣,死!” “不可能!”傅允涛瞬间收了漫不经心,不太热衷的态度,狠狠地瞪着白洛尘道,“你是自作自受,还妄想拿我女儿的命去做你脚下的踏脚石,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呢!你真当我傅允涛真好捏的软柿子吗?” 似乎已经料到了傅允涛的反应,白洛尘端杯饮酒的动作,在傅允涛的盛怒之下仍然是优雅从容。饮过酒,他拿起筷子用菜,并不急着回应傅允涛。 一直到傅允涛那一份盛气之怒渐渐消逝了之后,他才拿起筷子,抬头微微一笑,说:“你这么希望我死?你别忘了,我死了,对你可没有任何好处?” 傅允涛心里‘咯登’一声响,顿时气焰就焉了。他刚刚当真是一时得意忘形了,竟然忘了白洛尘的手段,也忘了他手中拿捏着的把柄。他若是不救白洛尘,怕是他死也得拉着整个傅家当垫背的。 后背里瞬间浮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傅允涛连忙收起显而易见的怒气,态度也变得温和了。他道:“你说说第二个办法。” “第二个办法,有些麻烦啊!”白洛尘故意吊着他的胃口,“为什么不用简单些的?别说你疼她,这个可笑的理由,说给你自己自己听,怕也是不信的。”他在傅家三年,一直就在暗中观察,寻找着机会。傅家的大大小小,哪一个人,他能不知是什么性子? “我自有我的打算,我说她不能死,她就不能死。”再一次被白洛尘当成游戏一样耍弄,逼到无处可逃的感觉,真的是相当糟糕。而白洛尘不客气的嘲讽,更是让傅允涛恼羞成怒,他一张仍然风华俊美的脸孔都涨成了青紫色。 “用一个只会惹事生非,早已声名尽毁,残花败柳的丑女儿,换取白傅两家的前程,这个买卖可谓是十二分的划算。从前,也不见你有多紧张傅华衣的命,而今,关乎到你我前程的事,你竟然矢口反对。岳父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白洛尘嘴角一弯,斯文的面容瞬间妖异起来。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知道的,前面说了那么多不过是为了引出这一个问题而已。傅华衣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竟能让傅允涛对她一再忍耐,不惜为她去跪求圣上保命,不惜为她去与萧太尉辛苦周旋,不惜为她顶住兰郡王的压力,不惜为她堵住七公主的嫉恨。到了此时事关前程,竟也不惜为她,舍易从难。 这种保护女儿的事,在其他父亲身上或许会发生。可是傅允涛,绝对不可能,更何况,他保护的还是这样一个只会惹事,并不讨喜的丑女儿! 傅允涛心里突地一紧,的确,别人不知他对五儿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白洛尘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想来他最近真是演好父亲演过头了,居然在白洛尘面前也忘了要换正常,这才当着他的面露出了这么大的马脚。 不死药的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傅允涛心里突突直跳,外表看来却十分镇定,他冷淡道:“这与你无关,你还是说说你的第二个办法吧!”谎话说得越多越不可信,知道自己骗不了白洛尘,他没必要在聪明人面前自作聪明,叫人贻笑大方。 凤归来060誓要做,最后的赢家 “第二个办法……”白洛尘停了停,笑,“便是小婿复娶五儿,再同时增上其他一系列动作,用以平息圣上怒火与坊间流言!” 傅允涛怔了怔,他根本就想不到白洛尘会这么说。.info[]当初,他是恨不得把五儿休了,为此甚至不惜朝他暗施压力,逼他向圣上求旨。如今五儿在他之后,又嫁了两次,即使兰郡王和萧迟都不能算是五儿的前任夫君。可是,在湘南王府那一次,五儿的确是在众目睦睦之下,与那看不清模样的王府下人‘苟且通奸’了啊!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可能是五儿自愿的,谁会傻到在大婚日勾搭奸夫,还勾搭到让所有人都看到那肮脏的一幕? 然而,无论她是否自愿,此刻她身子早已不洁是事实。好不容易才摆脱她,白洛尘身为堂堂左相,却又要复娶这样一个人人皆知的残花败柳进门,此举何意? 白洛尘并未给傅允涛解惑,他只道:“我与江秋情同手足,从前每与七公主往来,只为帮江秋与七公主连线搭桥。此生,洛尘都只心悦傅华衣一人。哪怕她不能有孕,哪怕她声名皆毁,哪怕她命硬克夫,白洛尘此生也只要她。即便白家到了我这一代后断子绝孙,白洛尘亦终身不悔。 不,不需断子绝孙,子嗣不是还可过继收养吗?明日,江秋便会向七公主求亲,这一求自然是可成的。待江秋与七公主的孩子出生,我收做义子,传他衣钵,岂非是美事一桩! 岳父大人从前要白洛尘休妻,不过因为担心小婿会因五儿无出,慢怠于她。而今,面对小婿的长跪不起,坚定信念,才总算是放心将五儿交托于小婿了。岳父大人慈护爱女之心,直是天地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蒋江秋与白洛尘皆来自恫乡,更有消息说,二人还是表兄弟。[..info超多好看小说]十年前,尚未满十岁的蒋江秋连中三元,成为澜川大陆第一神童,被圣上钦点为状元郎,留用朝堂,成为澜川大陆在史以来最年幼的天子近臣。而今他已官拜从一品尚书,掌权户部,是东凤朝堂上,除了皇亲国戚以外,最年轻有为的三员之一。 另外两个,一个是白洛尘,还有一个是萧太尉的次子萧烈。他年纪轻轻,已是二品镇国将军。只不过萧烈一直镇守边疆,很少在京城出现,所以知道他的人多,时刻记住他的却不多。 而蒋江秋,却因与白洛尘一样形容俊美,他二人是京城超过一半少女心里眼里的梦中情人。 此刻,七公主就是个烫手山芋,若是蒋江秋肯求亲,东凤帝那肯定是求之不得。因为蒋江秋若是肯说他倾慕七公主,再让七公主一口咬定她对白洛尘无意,那么她为白洛尘嫉妒傅华衣而伤了她的谣言就已经是不攻自破了一半。彼时,蓄意谋害与误伤,那就完全是两种概念了。 只要她的蓄意谋害之名不成立,那么其他什么的,自然也就跟着不合理了。 再加上白洛尘与傅华衣这一对世人眼里的苦命鸳鸯,再结连理,那么就算是还有什么难听的谣言,相信过不了多久也会被人淡忘。京城那么大,从来就不缺乏新鲜见闻。只要再出现一两桩更有意思的趣事供人八卦,这一件毁容事件所引起的风波,很快就会平息的。 而白洛尘,宁愿断子绝孙,也要跪地求娶声名已毁的傅华衣,还说此生唯她一人,在老百姓眼里,他就是有情有义。在圣上眼里,傅华衣就是白洛尘最大的弱点,而且一个注定没有子嗣的左相,还有什么可防范的? 更何况,他还说要收公主的儿子继承衣钵,再怎么也便宜不到别人身上,圣上要是不同意才怪了。 明明是即定的死局,却偏生被他杀出一条明灿灿的康庄大道。为此,他不惜让自己戴上绿帽子的丑名,也不惜让所有人都知道,白家可能断子绝孙,也誓要成为最后的赢家,稳坐相位。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白洛尘够狠,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只是都说得失得失,这样计较起来,他虽然保住了性命名声与权位,却要娶一人长得丑丑的残花败柳,遭人耻笑一生,还可能真的让白家断子绝孙。这样的得失,究竟是输是赢! 不过说回来,白洛尘若不能把事情解决好,他被圣上收拾是迟早的事。所以,不管这得失是赢是亏,他都不得不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挽回圣上颜面,平息圣怒。至于以后的事,慢慢来,总有机会的。 然而,他的计划是不错,却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傅允涛的意思。当初是他自己使尽心机要休了傅华衣,现在又想娶回去,他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句话叫做覆水难收吗? 当然,这个词并不适合用在白洛尘与傅华衣之间。可是,现在更想要掌握住傅华衣的人并不是白洛尘,而是傅允涛。他的不死药已经开始练制了,他还亲自去看过几回,每天傅华衣都会给她房里那一析迷迭香喂上三次自己的血液,她有在很认真地准备着。 这时候,他怎么能任由这个女儿离开他的身边。 傅允涛道:“你的方法是不错,只是,当初你休掉五儿的时候,没有顾及她与我的心情。而今又想娶回去,怎么也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吧!” “小婿这不正是来向岳父大人讨问了吗?”白洛尘微笑。 白洛尘已经想好了对策,两个对策,一个是傅华衣死,一个是傅华衣嫁。这两个他都不能接受,可是白洛尘先提了第一个他更不能接受的。所以,到了他说第二个的时候,虽然傅允涛心里还是很不乐意,但显然抵触已经没有那么大。 白洛尘心术之高,绝对比自己要出色得多。傅允涛其实心里清楚,白洛尘想出来了方法,当着他的面提出来,那就已经表示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可他还是想要试试,凭什么他半生努力,却在离顶峰一步之谣的时候叫这个混帐小子踩上肩头摘走了胜利果实?他不甘心! 傅允涛忍住心中的不满,淡淡道:“此事,我还须先问过五儿的意见!” 以那丫头的心性,她现在恨死了白洛尘,是傻了疯了才会答应再嫁给他。所以,这看似模棱两可的话,其实根本就是推托的意思。 白洛尘对此心知肚明,但是他既然说了出来,又哪容得这老匹夫有不答应的道理? “应该的!”白洛尘笑了笑,道,“我白天去傅家探望过五儿,她面上伤得厉害,因此心情十分抑郁,我陪了她一个下午,她才没有寻人发泄内心苦闷。不过,我听说,今晚有人趁着她受伤,对她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可惜这些人不走运,正碰上她心情不好时,据说她们都没能讨得了好。” “你什么意思?”傅允涛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捏着酒杯的手紧得指骨都翘了起来。白洛尘施施然道:“岳父大人,你在宫中,才没有得到消息。我听说,七小姐让下人捉了许多的铁线蛇要放进五儿的浴桶里,让她死到很难看。此时,大小姐也知道,可是她非但不阻止,还带着夫人与四小姐前去洛衣堂看戏。五儿心情正是不好,所以反击得……咳咳,据说有些不客气!” 傅允涛一听,顿进心急火燎地站起来,就想回去看看。 白洛尘神色悠哉地用着酒菜,隔空道:“岳父大人,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贵府的大房对五儿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妄图害她性命。以五儿如今的性子,她定然是不可能会原谅他们的。 还有圣上,虽然口中不说,但心中对她定然是十分不满,只是苦于没有理由发作而已。长此下去,她早晚会闹出便是岳父也无法平息的大祸,到时岳父大人可承受得起这后果? 但若她进了我白家就不一样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若是成了白家媳,往后她闯的祸便与你再无半点干系。这桩得失,可是值得?” 傅允涛已经走到了门边,手都握上了门柄,可是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回头对白洛尘道:“你以为她会原谅你么?” 白洛尘说的全都是事实,那个丫头这样张狂,谁也镇不住她,总是如此,指不定哪天就真的为傅家带来了滔天大祸。若是嫁到白家,让白洛尘去操心,岂不更好! 那个丫头心里眼里都是仇恨,她或许会对他这个父亲小小留情,对白洛尘却是恨之入骨。她要到了白家,肯定能让白家鸡飞狗跳,让白洛尘后院起火,前后不顾,防不胜防。 傅允涛心思飞转,脸上却仍然佯装出高深莫测的平静模样。 白洛尘笑着端起酒杯,走到他面前,邪恶地笑道:“她若进了我白家,会找尽一切机会的让我生不如死,这不正是岳父大人想要看到的吗?” 被白洛尘揭穿,傅允涛也不觉得尴尬,反正这里没外人,他们二人之间都心知肚明了。微微一笑,他道:“让她再嫁你也可以,不过最早也得等到冬月。” 到那时,第一批不死药练出来的,他再另外想办法,虽然不能让那丫头生活在他眼皮子底下,可是想要远程控制她,也不算什么难事。 那丫头,以为她现在这么凶,就是天下无敌了。殊不知,姜从来都是老的辣。 只要,她不触及他的逆鳞,他还是愿意用最温和的态度来待她的。毕竟那的确是他傅允涛的骨血,是他的亲生女儿。 凤归来061瞧不起女人,真愚昧 “为何要等到冬月?”白洛尘皱眉,对这个日期明显不满,那还有三个多月。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傅允涛冷冷地说了一声,没有告辞地转身,拉开门离去。 白洛尘坐回桌旁,望着手中的杯子凝思。这个日期,肯定跟傅允涛死保傅华衣有关,可是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却猜不出来。 傅允涛离开后,七弦从房梁里无声落下,站在白洛尘身后,不解道:“相爷,你真的还要再把那个丑八怪娶回来吗?她最近这样嚣张,若是进了白家,怕是不会让相爷好过。而且,她可是在郡王府,跟一个下人当众表演过春宫的。天下人都知道这事,相爷再娶她,岂非要从此都被天下人耻笑。” 下午的时候,因为要把越影引走,给白洛尘与傅华衣单独说话的机会,所以七弦并不知道白洛尘已经发现了,如今的傅华衣其实并不丑。 她脸上那被指甲扎出的伤口,白洛尘手上自然有好药让它恢复如初。只是,郡王府那件事…… 白洛尘心里猛地揪了一下,他自认对傅华衣并无男女之情,可是当初得知事情发生时,他还是忍不住难受得夜夜不成眠,也许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吧! 而今天,再加上后悔,于是心更是在那一刹那,竟像被人扎了一刀似的,疼得手中杯子无声落地成碎,疼得一张脸色都变得惨无人色。 七弦见他似乎不舒服,正要上前相扶,白洛尘伸手一挡,淡淡道:“去通知江秋,让他尽快进宫向惠妃求亲。成功后,再去求圣上。” 真惠是兰若姿的母妃,先向她求亲,就是让惠妃劝兰若姿改口。身为后妃,自然知道这其中关系甚深,再加上蒋江秋条件不俗,所以,她一定会同意的。 至于七公主,并不在考虑之列,他相信只要是他说的话,她会乖乖听从的。而且事到如今,她也没了别的选择。(..info无弹窗广告) 这次的风波,很快就会平息了。现在,他应该好生准备着,为她进白家准备。他知道她不会让他安生,而且还很有几分手段,所以他需要做更充足的准备。 因为已经从白洛尘口中知道家里发生的事了,再在路上听下人详细地禀报一次,傅允涛回家的时候,倒是十分镇定。 不过,等他到了洛衣堂,看到一大群下人围着的院子中央,被绑得跪在地上,披头散发,脸上乌青黑紫被堵了嘴巴的夫人和四位嫡出的少爷小姐,他难免还是狠狠地抽了抽额角。 只是,前面他已经尝试过这个丫头尖利的口角了,既然她敢做,就是早有准备,不会怕他发怒。而且今天他还得劝她答应白洛尘的亲事,并不适合教训她。 所以,傅允涛只是从容地吩咐下人将夫人和几位少爷小姐松了绑扶回各自的院里,对于此事,却没有发表半个字的看法。 大夫人和几个儿女还以为傅允涛回来以后,就会雷霆震怒,谁料他竟然屁都不放一个。大夫人当场就泪流满面,无比凄凉地笑着推开下人的搀扶,脚下踉跄地走了。 傅宇蓝则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傅华衣,再憎恨地瞪了眼傅允涛,扶着几乎快晕倒的傅倾城快步走了出去。 傅余晗一连好几次都在傅华衣手中吃了大亏,今天还被打得很厉害。而父亲看到他们和母亲被傅华衣绑了跪在地上也没有说傅华衣什么,这让他心中的震撼简直是到了翻天覆地的地步。 这个家父亲是主人,便如帝王的后宫一样,所有的人都要看皇帝的脸色行事,而在傅家,就是所有人都得看父亲的脸色行事。 而今,父亲过份的偏袒,终于让他明白了现在家中风水往哪儿转。再加上傅华衣那么凶,她身边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丫头,搞得他难免都有了些害怕。起来的时候,竟然什么也没敢说,就让书童扶着,灰溜溜地跑掉了。 傅红鸾走到最后,她泪水涟涟地拉着裙子,一步三摇,做出一副虚弱到了极致的可怜黛玉模样。但是她却忘了此刻的自己,头上巅子似的一头乱毛。如花似玉的脸,也高高肿起,嘴巴都翻了起来跟香肠一样,两只眼睛窝里黑,好一只奇特的母熊猫。 所以,她的扭捏作态,非但没有得到傅允涛的同情,还莫名的嫌弃而厌恶。 现在他心态已经变了,傅红鸾压不过傅华衣的风头。她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因为她当初的贪念引起,所以她这是活该。她联合着外人害得亲妹妹被人凌辱便也罢了,最重要的是,因为她做出来的错事,搞得如今一家人都不得安宁,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因此,傅允涛非但没有对傅红鸾表示心疼,还为了向傅华衣表明自己是站在她那一边的,竟然冷冷地对傅红鸾的背影道:“没事就给我在屋里好好的呆着,省得到处惹事生非!” 傅红鸾背影一僵,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眼,她迎着灯火,一张又脏又丑的脸,在夜晚里凭生了几分诡异,让人觉得恶心而可怕。而傅允涛背对着灯火,看不清表情,但语气中的冷淡与厌恶情绪,却是傅红鸾长这么大都没有听到过的。 这一刻,傅红鸾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一次,她在傅华衣的手上,惨败,一塌糊涂! 她脸上都是伤心,但是傅允涛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说过狠话后,又回过语气来安慰她。他只是冷漠地甩袖过后,转身进屋里跟傅华衣说话去了。 傅红鸾脚下一个踉跄,面上呈现出绝望,但也不过片刻就化成了滔天的仇恨与不甘。 她死死地睁着眼睛瞪着傅华衣的房门,足有一柱香的时间,那神情冷戾到可怕,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过了许久,她才忽然一转脸,捂着肿起来的面庞伤心欲绝地哭着跑掉了。 傅华衣就在房间里,自然听到了傅允涛的话,嘴角不由嘲讽地弯起。 她这个父亲跟这时代大多数男儿一样,总是自以为是,瞧不起女人。他当真以为这傅家后院,全都在他一手掌控,这院子里的女人们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他忘了这世间男儿全都是女人生的,终有一天他会明白,女人一旦狠起来,将会有多么的可怕! 傅允涛推门进了屋里,傅华衣正在灯下看书,越影在屋里自己随意,爱干嘛干嘛。傅华衣不会管她,傅允涛同样,也不会去管她。 像这种身怀绝技的武士,有着自己身为武者的尊严。就跟水火一样,只要他能护好自己,他也会给水火绝对的自由与利益。 傅华衣走过来,关心地说道:“五儿,爹听洛尘说你脸伤得很重。让爹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我没事。”傅华衣站起来,笑着亲自给他搬椅子,“爹,你坐!” 她很高兴,似乎是欢喜刚才傅允涛站在她这一边,帮着她训斥了傅红鸾。果然,待傅允涛坐下来以后,她就亲自捧了一杯茶递过来,过意不去地说道:“爹,我知道今天自己做的有点过份,您别生气,我以后会尽量忍着不让您难做的。” 有了今天这一着,大房就是心里装满了恨,没有万全之计,也是轻易不敢招惹她了。而且,现在她们最想收拾的,怕是另有其人。 既然如此,她何不乖乖地安静下来,看看好戏卖卖乖,顺便给这位父亲大人一点甜头,哄得他对她更有耐心一点呢? 今天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憋足了火。只要她乖一点,主动认错,应该能让他消气的吧! 的确,傅允涛心里是刀剐着疼,表面上还装作要疼她。听了她这话后,他眼中倒是真有了些笑意,原来这丫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今天他要是一回来就责备她,怕不是又要让她口舌伶俐地将他气个半死吧! 可是,他绝口不提,却能够得来她的道歉与认错。 傅允涛叹息道:“爹明白,不怪你!是她们太不像话了。你放心,爹会让人好好看着,这种事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嗯!”傅华衣点头,笑道,“好了爹,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五儿昨晚用各色花蕊新配出了一副清肝明目安神茶。最适合总是忙于政事,睡得很晚的爹用了。” “好,哈哈!”傅允涛笑了两声,随即又不解地问道,“房里面也没有外人,你戴着纱巾做什么?不热么?” 可不是吗?那纱布不透明,很长,而且围了一整圈,就仿佛她自鼻子以下穿了一条裙子似的,一直垂到腰下,把她的脸和上半身全都盖住了。隐约能看到纱布下一圈肥肥的腰,其他的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傅华衣眼睛一湿,即刻泪盈于眶,她强笑道:“那伤势吓人,大晚上的,我这不是怕吓着了爹吗?而且,女儿到底是女孩子,不希望那么丑的样子,总是被人嘲笑的。” “傻孩子,你是爹的女儿,爹有什么好怕的?”话是这么说,傅允涛却没有再要求她摘下面纱,“御医开的药,有没有按时服用?” “有的!”傅华衣乖乖应了。 傅允涛笑了笑,一时不知该怎么跟她说起白洛尘求娶一事。他干咳了两声,试着寻找开口机会,傅华衣体贴地说道:“爹,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五儿听着呢!” “唔!”傅允涛内心里尴尬了下,轻缓地说道,“五儿,今晚洛尘请我去天禄阁赴宴,他说……说想娶你!” 凤归来062本就不信,怎算欺骗 “我靠,这么不要脸的话他居然还能说得出口!” 傅允涛已经准备好了面对女儿的怒火,所以听到这严厉喝问他表现得相当淡定。(..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当他发现这惊呼的人并不是傅华衣而是越影时,顿时就十分的不淡定了。 越影可不管傅允涛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她指着他大声不满道:“喂,你有没有搞错,居然还想让我们小姐再嫁给那个贱人。” “越影!”傅华衣脸色一冷,越影连忙捂住嘴巴,乖乖地住了嘴。她怕小姐不高兴将她赶到外面去,那她就听不到后面的谈话了。 小姐不能答应,千万不能答应啊!姓白的那个贱、人算个鸟?他能跟我们主子比吗?连根毛都比不上好不好? 傅允涛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训,自然是十分生气,他黑着脸对傅华衣道:“五儿,你这个婢女从哪里弄过来的,怎么这么的不懂规矩?” 便是水火,都从不在他面前放肆的。 傅华衣连忙赔笑了一声,冷声喝斥越影:“还不快给老爷道歉!” 越影连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捏着小耳朵低头道:“老爷,对不起,奴婢知错了!老爷恕罪。” 傅允涛低哼了一声,也不好跟个下人计较,他没再理会越影,而是问傅华衣:“五儿,你的意思呢?” 傅华衣勉强笑了笑,道:“我自然是不愿意的,爹您的意思呢?” 傅允涛道:“傻孩子,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吗?” “机会?不懂!”傅华衣茫然地摇了摇头,傅允涛道:“因为七公主伤了你的事,圣上今日龙颜大怒,白洛尘在御书房被当众砸了一头一脸。此番,为了平息圣怒,他必然要不惜一切代价。今晚他约为父去天禄阁便与我说,他想到了两个办法解决。一个是你死,一个是你嫁给他。 为父也不想你再去白家受委屈,可此时此刻难保他狗急跳墙,对你不利。[..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以,为父想……你不是想为你娘报仇吗?在白洛尘身边,岂不是更加方便行事?” 傅华衣点点脑袋,似乎是在考虑此事的可行性。越影抬头,着急地正要说话,傅华衣却比她更快地应道:“好,他敢娶,我还不敢嫁不成!” “……”越影张开的嘴巴无声合上,她望着傅华衣的眼里,忍不住献出愤色与委屈。傅允涛却是喜遂颜开地笑道:“行,爹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他原本还担心她会反弹,想来是自己多虑了。这孩子,此时心里眼里除了仇恨,怕是什么也没有。 左右她已经声名尽毁,又爱惹事,且对白洛尘怀带着满腔仇恨。嫁进白家之后,从此被嘲笑的人不再是他,惹了事后也不再需要他承担全部罪责,除此之外,她还可以帮助他对付白洛尘。何乐而不为? 虽然白洛尘既然敢提出来,自然会对她百般防范,可是难道他没有对这丫头百般防范吗?她还不是跟他的后院弄得乌烟瘴气! 二人说定后,傅允涛心情大好地站起来,笑道:“五儿,你放心,爹已经跟他说了,成亲的日子会定在冬月末。还有三个多月够他好生准备,此次,定不能再屈了我的女儿。” “爹爹说的是!”傅华衣泯唇一笑,怎么也忍不住眼里的嘲弄。 这就是她傅华衣的父亲!呵…… 想她惊才绝艳,倾世风姿的娘亲当年怎么就看中了这样一个男人,果然年少天真就是无知的代名词。便如她一样,年少时期不也自负聪颖惠明地以为,空有一张皮相两分风度三分才气却有四分虚妄的邵云笙,出色到绝无仅有么! 如今想来,真真是幼稚到可笑。 傅允涛离开时,一身轻松,满脸笑容,他感觉到事情完全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在发展,这怎能让他不欣喜。他知道只要拿捏住这个丫头,想要弄挎白洛尘,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因为…… 那个臭小子自负圆滑老到,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越是到后来,他的目光越是更多时候似有若无的落在五儿身上,那样深沉而痴缠。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相信,他是真心喜欢上了五儿,因此而上了他的当。 等到后来,他开始处心积虑地想要休掉五儿,五儿却没有一个字挽留,甚至也没有半点意外表情平静接受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从前他们的恩爱都是假装的。 然而,貌丑却清傲的五儿,面对白洛尘的冷漠,从不曾有过半丝摇尾乞怜,娇柔造作。她聪颖善良才华横溢,虽面带丑斑身形肥胖,却气质卓绝,自有一翻与生而来的清贵气韵。 三年的相敬如宾,恩恩爱爱。白洛尘以为,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伪装,可他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怎知人生如戏的道理?而早在日复一日的甄演中,他已然入了戏却不自知。 否则,他有很多的方法摆脱五儿,其中杀人灭口就是最轻松简单而且绝不会出现偏差的最好办法。以白洛尘的本事与心性,为了爬上去弄死一两个人实在不能算事。以他的本事,他也可以有千百种方法,让五儿死得不知不觉。可是,他留下了她,给自己的未来之路埋下了一个如此巨大的隐患! 终于,第一次的爆炸,就炸他几乎体无完肤。可是,他仍然没有想过要杀她。傅允涛出门的时候就想起来了,在天禄阁的时候,白洛尘说要杀五儿的话根本就是试探,也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题。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五儿的命。只不过,在前程与女人之间,第一次,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程。而这第二次,他竟想女人前程一起要。 可是,他却是要让他鸡飞蛋打,一无所有! 这就是,那个臭小子敢算计他傅允涛的代价。 …… 傅华衣在床上辗转了大半夜,朦朦胧胧才睡着,忽然感觉到床边站了个人。她瞬间就惊醒过来,伸手摸进枕头下面。那儿藏着她防身的金簪,渗了毒的。 “是我!”凤离歌低沉的声音仍然不减其悦耳,只是因为太过紧绷,叫人听来凭白的感觉到压抑,“你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说着转身离开床边,走到了窗前。 傅华衣深呼吸了口气,放下簪子,掀被下床走到他身后,眉头夹得死紧,口气带着十足的不耐:“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凤离歌回头,借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看着她,原本阴沉的脸色在她明显不悦的神情下渐渐消退,他忽然扬唇一笑,柔声道:“习惯了,晚上没有看到你,睡不着。” 傅华衣愣了下,咬住下唇,不语。 他以为,他肯定要来责问她为什么要答应再嫁白洛尘的。之前,越影就气得一句话也没有说,青着脸走了。所以,她也以为凤离歌肯定要以受伤者的姿态来向她问罪,因此她一直在等着,没有上床睡觉。 就是怕他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床上,不太好看。一直等到子时三更,还没等到他来,她还以为他不来了。 这时候,怕是夜晚都过去一半了吧!他来,就为了跟她说这么一句话。 刚刚明明不是还很生气的样子吗?他不是说他喜欢她吗?怎么现在她答应要嫁别人了,他却除了表情变一变,竟没有其他一点反应。而且,他竟然还敢对着她这个别人既定的未婚妻说此番无礼的情话,实在是太过份了。 傅华衣心里徒地升起一丝恼意。 她想过,若是凤离歌敢向她问罪,她肯定要讽刺他一翻的。可是他这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又感觉到有些莫名的恼火,似乎再一次被人欺骗了一样。 然而,她不是早就知道他在骗她吗?从来就没有相信过,那又有什么好生气的?竟然还有些再次被蒙蔽被背叛的感觉,这简直莫名其妙。 这样复杂的矛盾情绪,让傅华衣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哪怕是凤离歌没有说她以为的不该说的话,她仍然掀起嘴角冷笑道:“我瞧你方才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为了我答应再嫁白洛尘的事,要来找我算帐的呢!怎么,调戏别人的未婚妻,很有成就感是吧!” 凤离歌笑了笑,并不为她的尖锐所伤,他道:“我来的时候,的确挺着急的,不过看到你之后,突然就不着急了。” “被我这个样子吓到了吧!”傅华衣仍然不减锐利。她晚上睡觉也不卸妆的,就是怕万一被别人看到她脸上没有斑。一边脸上有画出来的花,一边脸上四个血洞,大晚上的,怕是比夜叉还要恐怖。 这个样子,别说他原本就在骗人了。就算他当真喜欢她,只怕也得吓到不喜欢了。 凤离歌摇摇头,正色道:“因为我知道,你是不会嫁给白洛尘的。” 傅华衣心里悄然颤了下,她默了默,接着冷笑:“我已经答应要嫁给他了。” “答应要嫁,并不代表就是真要嫁。”凤离歌笑得很随意,说得很笃定,“傅大人将婚期推到冬月末,就是要等不死药练成以后,你早就料到他的打算了吧!五儿不会为了任何不值得的理由出卖自己,否则当初,你就会答应嫁我了。皇太孙殿妃娘娘的位置,可比他东凤一届小小丞相夫人,有用得多了。” 傅华衣想要反驳,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可是不说,她又觉得不甘心。这人跟她又不熟,凭什么一副十分了解她的模样?她不悦道:“那不一样,当初有曾姥姥和华家在,我还有得选择。而今,我……” “而今,你仍然有得选择!”凤离歌上前一步,见傅华衣被他惊得后退,他连忙停下来,道,“五儿,我不会问你为什么会在短短的半个月内瘦成这个样子,我也不问你为什么明明变瘦了却刻意掩藏着不让人知道,我更不会问你三个月后你有什么打算。只是,若需要我做什么,就告诉我!有人帮衬着,总比一个人单独厮杀要轻松得多。” 他隐约猜到她有一个很大的计划,时间就在她的第一批不死药练成以后。 凤归来063小无猜,你欠我承诺 凤离歌隐约猜到傅华衣有一个很大的计划,时间就在她的第一批不死药练成之后。所以,虽然听说她答应再嫁白洛尘时,哪怕是又气又急,但他却没有想过要阻止。因为他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再嫁白洛尘,无论有什么理由。 他怎么知道她瘦了?晚上睡觉她也缠着腰的。傅华衣伸手暗中摸了自己的‘肥腰’。凤离歌看她动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淡淡道:“下巴都快尖得没有了,你要是不让自己的脸被兰若姿毁掉,找个理由戴上面纱,想必再怎么也摘不住这个秘密吧!一计护己并伤敌,很不错的方法。可惜要以自伤为代价,于我看来,仍是得不偿失!” 她想要收拾兰若姿,只需与他说一声就够,何需如此辛苦!但他知道,因为那些发生过的事,如果她不做些什么,她此生都会与心难安。所以,哪怕是心痛她的倔强,他却还是在放任。 这么轻易就被凤离歌说中了缘由与目的,傅华衣脸上忽地腾起了一层红晕,又羞又恼。她咬牙道:“你别以为自己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自己手中,不过与我的装神弄鬼一样,都是装腔作腔而已。你说我还有得选择,这个时候,你敢在白洛尘求到圣旨之前,去向圣上求娶我吗?” 枉她自以为她的方法很高明,却原来一切都暴露在他的面前,被他完全看透。这种感觉,让她有种被囚住的困兽之感,仿佛她怎么努力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似的。她很不喜欢这样,甚至是有些害怕。 他让她感觉到了十二万分的危险,可是,她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挣扎一直都只能适得其反。越挣扎,越靠近! “我若拿到圣旨了,你会嫁我吗?”凤离歌忽然闪电般出手,在她退后的空档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认真道,“五儿,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进宫去跟兰少岸拿圣旨。” “你,你放开我!”傅华衣本来就害怕靠近他,却不料他突然捉了她的手,还将她拉过去撞到了他身上。虽然她及时退开了些许,可是撞上他胸膛那一刻,她的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她想要严厉地喝斥,可是结巴的话语,颤动的声调,却将她的紧张泄露无疑。 这让凤离歌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刹时春暖花开!原来,这丫头也不是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的嘛!呵呵…… 忽然笑了起来,他道:“反正醒都醒了,我带你出去玩。” “不,放……唔……”拒绝还来不及出口,就被他捂住嘴巴,揽了腰直接从窗户跳出去蹿上了屋檐,几个起落就蹿出了傅家的范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傅华衣双手抱胸,怨愤地瞪着面前的人:“我没说不去,你不能等等吗?”她还没有换衣服的,就一身单薄的中衣,脚上的脚子也是只能在房中走动的软布底绣鞋,连袜子都没有穿。 其实她真的不想来,只是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可是他会不会太鸭霸了,连换衣裳的时间都不给她。 “既然迟早都要出门,那还等什么?”凤离歌明知故问,望着她身上的装束,坏坏地笑了起来。其实她现在一边脸几乎被花掩盖,另一边脸上又有那四个已经结出紫黑色痂的伤口,要说她此刻还漂亮那绝对是昧着良心的。 可是,淡蓝色的月光下,她乌亮的三千青丝,柔顺地披泻在她肩头的模样,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或许,这就是别人所说的情人眼里她最美。 “我要换衣裳。”傅华衣移开脸,背过身去避开他的视线,冷声要求着,脸上却红烫得厉害。他的目光未免太过放肆了,即便是在寒凉的深夜,都让人感觉到内里气血翻腾,心跳急得她都得担心,它会不会突然就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半个月,他每天晚上都会去洛衣堂,没有一天落下。虽然她总是表现出一副咱俩不熟的冷淡模样,可他却是个自来熟,在她屋里轻松随意得很,就仿佛在自己家里似的。闹得她都有些习惯了他的存在,今天他来得晚了些,竟然是怎么也睡不着。 她已经十八岁,有过青梅竹马也嫁过人,却从不曾试过这样心乱如麻的滋味。面对邵云笙的背叛,她可以冷静;面对白洛尘的休弃,她只是漠然;面对兰夜月的陷害,她仅有仇恨……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人,她害怕了。 半夜的辗转反侧,她突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了很多从前被她忽略掉的事情。似乎他早在多年前已买下傅家隔壁那座府地,并不是偶然。好像从前他们总是在街上偶遇,也不是偶然。而娘和她用的车夫都是他的人,理应更不是偶然。 她用了半个夜晚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一开始他跟她说他叫初五,为什么他在她面前始终戴着面具不愿摘下来。 或许……他并没有撒谎,他当年收拾邵云笙当真是因为,嫉妒! 或许,他并没有认错人,他记得的那个人就是她。 只不过当年她还太小,所以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以至于时间一长,就忘记了。 傅华衣心里百味俱杂,身后没有动静,可是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咬了咬牙,她磨磨蹭蹭地问道:“你小时候,是不是,在我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不是不是,快说不是啊,一定不要是我记忆中那个小哥哥,否则我哪来的脸面见你? 凤离歌当然没有听到傅华衣内心里无助的呐喊,因为他所有的思绪都已经被她那一句问话全全的占据,深沉的凤瞳中瞬起万丈流火,他惊喜着刹那间就闪身到了她身后,几乎是紧贴着她,紧张地问道:“那你还记得,住过多长时间吗?” 他以为没有他的提醒,她也许再不会想起来了,今天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是四十三天,对吧!”傅华衣迟疑地回过头来,他背光站着,叫她看不清他是什么神情。可他声音中夹带的欣喜与欢悦,却根本不必用眼睛去看:“才不是,明明是四十五天。” “……”傅华衣忽然捂住唇,不说话了。她故意将时间说错的……原来,真的是他! 凤离歌太开心了,他高兴过了头,以至于都没有看出来傅华衣真正的情绪,竟错将慌乱当激动。他轻轻伸手自后面揽住她,满足地叹息着柔声道:“小衣衣,可还记得小五哥哥曾说过的话?” 小五,是当年他曾用过的名字。 十一岁那年的上元节夜里,他遭遇刺杀身受重伤,护卫将他送进傅家后巷处一座废井中躲难。竟巧而被五儿看到,那时候她还小,不到六岁,可调皮着,竟然自己爬到树梢上摘月亮。因为站得高,所以看得远。她以为他是被人丢进了枯井了,于是带着绳子赶过来救他,却不料因为人太小,非但没把他拉下去,还把自己给掉了下来。好在,有丫环知道她的去处,没多久就带来了她的母亲。 当时,他正好需要地方躲避,于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听到丫环叫她五小姐,于是他便告诉她们,说他叫小五,凤小五。 华洛在摇风苑里有一个秘室,除了她们母女,谁也不知道,包括摇风苑的婢女。他在那里养伤,住了一个半月。 小衣衣,这个极致宠溺的乳名就是他取的。他当时就跟她说过,这个小名,此生除了他,谁也不准叫。他还说过,等她长大了,要娶她当新娘子的。 他没有背弃自己的誓言,但是她却把他给忘记了,因为自小她救过的人真心不少。而那时候,他一边脸被人重伤,已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长相,她就记得要是拦住小五哥哥受伤的那半张脸,他一定比这天底下任何人都要漂亮。 一个是毁了容的落难小子,一个是天下第一贵的皇太孙,更是世间第一美男子,谁会把他们联想成同一个人?而因为当年还太小,再加上许多年不见,所以,她一直到今天才想起来,曾经还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过。 “小衣衣,我今天,真的是太开心了!衣衣,我的小衣衣,终于想起我了,呵呵……”他收紧揽着她的手臂,低声轻笑,无比的轻快。他像个孩子一样欢喜地紧抱着她,快乐地宣布自己的所有权,夹着丛林清新气息的呼吸暖暖地轻扫她鬓角的秀发,灼热的男子气息火一样烫得她耳廓一阵阵发热。 那一声声的呢喃,拖着长长的尾音,夹着说不出的缱绻与旖旎。傅华衣身上僵得不像话,心更是疯了一样乱撞着。她突然用力挣开他的手,捂住脸逃命一般飞快地往前方的黑夜奔去:“不,不是,我不是小衣衣,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我忘了,全都忘记了……” “呃……”凤离歌手还在半空中,呈环抱的姿势。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前方她惊慌失措,仿佛是逃难一样的背影,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又璀然一笑,没所谓地跟上去。 哼,一句忘记就想完全撇清吗?话都说出来了,还能让你‘忘记’,那我就将凤离歌三个字倒过来写。 “小衣衣……”他奔到身边,又用那样柔柔的声音懒懒地喊她。她全速的奔跑,他跟的却是轻松随意,顺便还挑起一缕她的发丝,放在手指上缠着玩。那欠扁的模样,就仿佛狐狸逗弄着羊圈里惊慌逃蹿的小羊。并不急着一口吃掉,只是喜欢欣赏她努力挣扎却无能为力,只能恐慌的狼狈样子。 凤归来064如此虚伪,真了不起 傅华衣打了一个寒噤,几乎是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怒声吼道:“闭嘴!”她现在特别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可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拒绝听到。.info[] 凤离歌佯装吓到的样子,瞬间乖乖地泯紧嘴巴,讨好地朝她眨了眨眼睛。瞬间就让傅华衣的满脸怒意破灭成渣,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急着跑了,反正也是浪费力气。 二人在寂静的街道里,并肩而行。因为太安静,脚步踩在地上,发出布履轻磨的声音。 大约是过了一刻钟之后,凤离歌试探地张开嘴:“衣衣……” “叫你别吵!”傅华衣瞪了他一眼,指着他凶悍道,“从现在开始,我没有跟你说话,你不准跟我说话。” “哇,这么凶,河东狮啊……唔,我没有跟你说话,自言自语,自言自语。呵呵……” 接下来,街道上又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二人在一家开着门的绸缎庄门口停了下来,绸缎庄掌柜早已候在外面,看到二人前来,赶紧上前恭敬地一揖:“郭鸣见过主子!” “嗯!”凤离歌应了一声,手伸过来握住了傅华衣的手,傅华衣挣扎不开,被他拉进了铺子里面。郭鸣却仍然站在外面,躬腰低着头,脸都不敢抬,傅五小姐穿着那样单薄,他可不敢看,主子虽然不至于凶残到挖人眼睛,可是也没他好果子吃的。 “喜欢什么样的衣裳,来看看。”凤离歌将傅华衣拉到摆满了绫罗衣衫的架子面前,笑得好不欢喜。傅华衣只是淡淡道:“不必,你送我回去就行了。”富贵人家的女儿无论是衣着首饰,还是贴身使用的东西,都是有册子严格记录的。要是突然多出来一件这么漂亮的衣裳,被人问起来,她都没法圆过去。 “我来帮你挑,就这件好了。.info[]”不挑,他不介意代劳的。凤离歌按照自己对她的了解,挑了一套象牙白,外罩冰蓝色薄纱的连身衣裙递到她面前。傅华衣没接,倔强地泯了唇以示坚决。却忘了凤离歌是一个不许她拒绝的时候,她就一定拒绝不了的人,单手托起裙子,他笑着上前一步:“累得不想动了吗?我来帮你!”换衣裳什么的,他也是不介意代劳的。 傅华衣见他当真伸手过来扯她的衣带,顿时吓得一个机伶,连忙红着脸抢了他手中的衣裙,转身快步走到了里面的换衣室。听着外面那一阵放肆的笑声,只得恨恨磨牙。她明明一直缠着腰,也不知凤离歌是怎么量出她尺寸的,这衣裙大小竟然正好合适,增一寸则宽,短一寸则紧。这样贴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她自然就无法再在自己身上做任何掩饰了。 泛着宝石光泽的玉带系上腰围,傅华衣站在那一面全身镜前安静着,这还是瘦下来以后,她第一次认真年老。如今这个身形,跟从前比自然还是稍显丰腴的,但却已经可以平静地走在大街上,而不让人取笑了。 相信再过半个月,她就能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了吧! 至于脸,傅华衣伸手摸摸颊上的红花,她不确定凤离歌知不知道她的脸也已经好了。 若是已经知道,她还在他面前藏着掩着,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徒增笑料了。可若他不知,她却将脸洗净了,那岂非是自动暴露秘密!万一他要是误会自己故意给他看,还不以为她是女为悦己者容了。 小小地犹豫了一会儿后,傅华衣轻轻揉了揉有些过份紧张的胸口,连连深呼吸,待狂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些许,才一脸漠然地走了出来。 凤离歌听到声响抬起头来,顿时双眼一亮:“我就知道,这套衣裙只有衣衣才能穿出它真正的韵味来。”这套衣裙看似挂在绸缎庄买卖,但其实还真是刻意为她准备的。 偶尔兴起时,看到自己喜欢的,或是认为会适合她的,他就会买下来,十多年下来,他的府里属于她的东西已经足足堆满了一间大仓库,尽管这些东西从来都没有送出手过,可他仍然是乐此不疲。 这件裙子是刚才暗卫回府里取了送到这里来的,是他给她准备的衣物当中比较宽大的一件,要不是怕别的她穿不了,他定会拿更好的给她。 傅华衣自然不知道这裙子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只当他是借花献佛,空口说甜言,哄她开心。她敲敲自己颊上结痂的伤疤,冷淡道:“你瞧瞧这里,那样虚伪的话你也说得出口,真了不起!” 凤离歌哈哈一笑,也不解释,只道:“衣衣是不是很佩服我?” 傅华衣给他一个白眼,小心地将头发拢到身前来。因为出门得急,她连衣裳都没穿,更别提发饰了。没有钗别不成髻,就随便梳理一下吧!她动作麻利地绑成一条大辫子,拿丝带绑了尾端,随手扔到身后,然后就站在那里不作声了。 他带她出来的,去哪里都是他说了算,她的意见不重要,她干脆懒得再说什么。 等她收拾好了,凤离歌笑着对她伸出手来。傅华衣自然不会搭上去,她只是装作没看到一样走向绸缎庄的大门。凤离歌也不生气,仍然笑眯眯地路着后面。只不过二人一前一后的才走出绸缎庄,他即刻上前一步揽了前面她的腰,提气朝东南方而去。 突然感觉到腰上一紧,傅华衣难免僵住,整个人如天外飞仙一样由他带着,纵横巧跃了两盏茶的功夫,到了临近郊外的一处农庄。还没有落地,远远的,傅华衣就看到月光下那一望无垠的金色花田,红黄相间,交织成金子一样的色泽。 “好多的孔雀草!”傅华衣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地低呼了一声。凤离歌微笑着带她落到金色的花田中,指:“小时候,你说过,想要一声望不到边的孔雀草花田。看看,与你想象中的,有什么不同吗?” “这片花田,是你的?”傅华衣惊奇地伸手抚弄着开得正盛的花朵,自从中元节回来以后,她心情一直压抑着,从没能真正的开心过。甚至在被他带出来时,都是满腔郁闷的,然而忽然看到这样一大片金色的花田,便是心再冷,也忍不住雀跃了起来。 孔雀草是一种很好照顾的花,生命力极强,每到花期必定会开得很茂盛。如果是种在庭院里,你只需要花费少许的心思和力气,它就可以长成一大片。细小的叶子柔软的茎,朴素的花朵,红的火红,黄的娇媚,许多的花簇拥在一起,远远望着,就像一片金色的地毯。风吹来,它还会像花浪一样翻涌,美极了。 娘说过,这种花会让人心情愉快,没想到是真的。 “不,不是我的。”凤离歌站在她身边,微笑道,“是衣衣的!”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坪野花,就能换来她的笑容,值了! 傅华衣抚着花瓣顿了下,脸上顿时红了。她赶紧收了笑,装作没有听到一样,提着裙摆往花丛中跑去。 她已经憋了太久,是时候放松一下心情了。虽然她不是医者,但华家是有花药与花毒,她深得娘亲真传,打量自己身体很有一套。她始终那样憋着,迟早会憋出病来的,就在昨天晚上,她夜里睡觉时,偶尔会呼吸困难,心口绞痛。那是心病,不急早放开,会演变成身体上的疾变的。 虽然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她留恋的东西,可是她并不想死。在曾姥姥的死因没有弄清楚,没有收回华家之前,她根本就没有资格死。死了,去阴曹地府,如何有颜面面见曾姥姥与娘亲? 所以,在这里,面对着这一大片金黄色的花田,放开一切的不快乐,尽情的欢笑,奔跑…… …… “五小姐,求求你,救救六小姐吧!五小姐……” “五姐姐,求你救救姐姐吧!玉堂给你瞌头了。” “吵什么吵,把小姐吵醒,我撕烂你们的嘴!” 早上,傅华衣还没有醒,就听到窗外传来哭哭嘀嘀的声音,她还没怎么听真切,越影的一声呼喝后,那声音顿时停了。 傅华衣虽然没听清外面在哭什么,可是她听到了七姨娘苏秀珍,和四少爷傅玉堂的声音。傅玉堂就是苏秀珍生的,傅华衣根本就不用想,也能明白她们的来意了。辗转着翻了个身,不理! 她昨天难得放风,差点儿就想赖在那里,不想回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了。一直拖到早上,东方鱼肚白,再不回来要被人发现了,才不甘不愿地让凤离歌带了她回来。临别时,他还说今晚再带她去,但她拒绝了。 那种机会,越少才越可贵。经常有的话,也就不稀罕了,看到了也不见得会再开心。 倒是越影很开心,看到她跟凤离歌出去了一整个晚上,回来还穿那么漂亮,她也是才发现原来傅华衣已经瘦了,前面一直在瞒着她,她嘴上一边不满地碎碎念着,却仍是笑着都快乐歪了。 这时候,离小姐睡下去还不到一个时辰,这个七姨娘昨天才纵然女儿想要伤害小姐的性命,今天居然还有脸跑到这里来找小姐救命,贱人见过,没见过这么贱的。 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傅家,越影早一脚一个,全都踹出十万八千里去。 如今傅华衣就是家里的女王,除了傅允涛谁也惹不起她,她要睡懒觉,谁敢多说一个字? 所以,这一觉直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爬起来。梳洗过后,连着早膳午膳一起用,也在此时,她才终于有时间接见苏姨娘母子了。 凤归来065忘恩负义,不知廉耻 被丫环领进屋里,苏姨娘立刻牵着才七岁的儿子扑通一声,在傅华衣面前跪下来,呜呜哭道:“五小姐,贱妾求您,求您大发慈悲,救救七小姐吧!” 傅华衣夹起一条鱼丝,优雅地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过后,接过越影递过来的一碗汤,头也没抬地悠哉应道:“怎么,七姨娘觉得如今的傅华衣,还懂得什么大发慈悲吗?我不救傅月色,是不是就是不仁不义,心肠恶毒?” 苏姨娘被她漫不经心的口吻,吓得头都快低到膝盖里面去了,她低声泣道:“贱妾不敢,只求五小姐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救七小姐一命。(..info)贱妾来生,定然做牛做马,来报答五小姐的大恩大德。求您了,七小姐,求求您!” 她将头叩得声声作响,一旁面黄肌瘦的小男孩傅玉堂也是流着眼泪跟着她对着傅华衣直瞌头:“五姐姐,求您救救月色姐姐吧!母亲让刘嬷嬷拿大大的板子打七姐姐,都快要将七姐姐打死了,玉堂不要七姐姐死。五姐姐,你救救七姐姐吧!呜呜……” 傅华衣喝了一口汤,白玉瓷勺碰得小碗清脆一声响,她悠悠然抬起眼皮,轻笑道:“奇怪了,是大夫人打七小姐,你们怎么都跑到我的洛衣堂来哭哭啼啼的,不知道内情的人,还当我傅华衣把你们怎么着了呢!” 苏姨娘连忙忍住哭声,匆忙用袖子拭了眼泪,讨好地笑道:“五小姐息怒,都是贱妾的不是,是贱妾不会看事,你大人大量,别跟贱妾这种字也识不全的下等人一般见识!” 傅华衣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苏姨娘连忙更努力地挤出笑容。傅华衣颌首,煞有其事地道了声:“的确!” 说罢,又接着低头用饭,不再理会苏姨娘。 苏姨娘愕然了片刻,顿时急得直是抓心挠肺,想说又怕傅华衣再冷言冷语地顶得她说不出话来。当然知道想要说服傅华衣救她女儿可能性实在是太小。可那是她女儿啊,再怎么样她都得试一试的。 而当真正出事以后,她想来想去,终于还是发现,这个家里真正能够且愿意救她女儿的人,似乎仍然只有傅华衣一个人。 所以,今天这面皮子是豁出去不要了。 想到这里,苏姨娘又急忙带着儿子叩头,继续重复着那一套说辞求救:“五小姐救命啊,求您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救救七小姐吧!” “我靠,你这个老女人还能再不要脸一点。”这边,傅华衣还没有来得及回话,越影已经不干了。她恼火地上前一步,一脚就踢翻了旁边的圆凳子,单手插腰指着苏姨娘怒骂道:“昨天晚上,傅月色还想用铁线蛇害死我家小姐,你这个做亲娘的非但不教她做人的道理,还跟着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今天一个转眼,你居然就敢跑到我们小姐面前说什么姐妹一场。我靠,你他娘的是不是属狗的?说你属狗的都污辱了狗,狗也没你这般的奴颜媚骨。不愧是贱人,果然是贱到不能再贱了!我呸!” 越影的凶悍,苏姨娘是亲眼见过的,此时被她当面指着鼻子这样骂,苏姨娘心里恨得要死,也怕得要死。她连忙抱着同样有些被惊到的儿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五小姐,贱妾冤枉,冤枉啊!贱妾事先并不知月色做的糊涂事,昨晚那种情况下,若是不如了大夫人的意,我们母子三人哪里来的活路?贱妾也是逼不得己,绝不是有心陷害五小姐的。月色昨晚也跟贱妾说了,她只是被大小姐所迫,才会一时糊涂犯下了大错,她不是故意的!五小姐,求您救救她吧!您要是不高兴,就拿贱妾这条命赔你。只求您救救七小姐,贱妾母子三人从此以后,什么都听您的,您要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的。呜呜……” “靠,你们为了自己,就可以不顾一切的跟着大夫人陷害我们小姐,致她于死地……” “影儿,我还要一碗三丝汤。”越影还待再骂,傅华衣轻轻一句话阻了她。越影虽然还骂得不尽兴,不过她自然也有感觉到,这种时候,小姐不理人的态度比她的咒骂要来得解气多了。 对,就不理她们,让傅月色那个恶毒的女人被打死好了。还想小姐救她,呸!昨晚没有收拾她,都算是小姐大发慈悲了。 越影乖乖地住了嘴,走到傅华衣身边给她布菜。傅华衣的视若不见,让苏姨娘无比恐慌,她眼见自己怎么求傅华衣都不理会,着急地左右看了看,忽然推着儿子让他往地上叩去:“玉堂,快,你求求五姐姐,你五姐平日里最疼你了,她一定会救你七姐的。” 七岁的傅玉堂被推到头撞到地上,但是之前还在哭着求救的他,这时候却不作声了。任苏姨娘怎么按着他的头叩,他也紧闭着嘴一声不吭。开始苏姨娘因为心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待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儿子作声,她不由着急地推着他的肩膀:“玉堂你说话啊,快跟你五姐说句好话,五姐就不生气了。” 傅玉堂额头都已经被苏姨娘按叩着青紫了一片,他痛得泪眼汪汪却没有哭,只是咬着牙齿问苏姨娘:“姨娘,七姐姐是不是真的想要害死五姐姐?” 傅家的四少爷自母胎里就带了病,天生体弱,一般情况下都不出门的。昨晚事情发生时,他并没有来洛衣堂,所以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经过。而苏姨娘与傅月色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即使是说了,肯定也只会拣好的说。 所以,乍一听到越影说傅月色想害傅华衣的命,他顿时就懵了。虽然他年纪小,但是长在深宅内院里,很多事他也是懂的。只是,事情发生在七姐和五姐身上,还是这么大的事,他一时间根本就不敢相信。 苏姨娘被儿子几乎是有些痛恨的眼神望着,顿时心虚地笑了下,连忙辩解道:“没,没有的事,那都是被大小姐逼的,你七姐最喜欢的就是五姐了,你忘了吗?姨娘自小就教你们,五姐姐和五姨娘是最对我们最好的人,你们往后一定要好好地……” “苏姨娘!”傅华衣听不过去将手中的玉碗‘砰’的一声放在桌上,冷冷地望过来,“这就是你的教育方式!你已经毁了一个月色,现在是怎样,连玉堂也想毁掉吗?” 苏姨娘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本能地惊得瞬间匍匐了下去,微微发抖。昨天傅华衣大发威,连大少爷都打了,连大夫人都被按着跪了大半夜,她一个小小的姨娘,哪里敢触她霉头! 傅华衣道:“当年,若不是我娘帮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没有我娘,这世上哪里来的玉堂?你也知道我跟我娘对月色和玉堂最好,可是瞧瞧你们母女都做了什么? 我没有做半点对不起月色的事,可是她为了向傅倾城示好,竟然往我的浴桶里放那么多的铁线蛇,想要置我于死地,替傅倾城出气。若不是我及时发现,现在我已经死了。她这样恩将仇报,你非但没有劝阻她,还在东窗事发后为了替月色脱罪,竟然不顾一切地把所有罪过往我头上推。分明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而今月色她恶有恶报,自作自受,大夫人想要收拾她,你让我去替她求情,又在我面前把所有的罪过往大夫人身上推。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墙头草,贱骨头,还有脸在自己年幼的儿子面前喊冤,你还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廉耻两个字?怎么,月色都已经成这样了,你还想玉堂也跟着你们母女有样学样吗?” 苏秀珍是戏子出身,傅家一个夫人七位姨娘里面身份最低的。大夫人左丘锦看似温和,实则牢牢地掌握着傅家后院的一切事仪,面上温和大度实则心狠手辣,手段阴损。 否则傅允涛这么多女人,怎么可能就只有她自己生了儿子,其他的要么是女儿,要么就滑胎要么难产要么夭折。当年三姨娘李氏就是因为难产一尸两命,六姨娘展氏在儿子半岁时,大冬天的掉进河里,母子双亡。就连二姨娘据说都有过一个儿子的,却哪里知道,生下来的根本就是一个死胎。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巧合?只不过这傅家后院里没有人斗得过大夫人,所以这些事情最终都不了了之了。 苏秀珍怀上傅玉堂时,就十分担心自己也会遭到大夫人毒手,所以求到大夫人唯一不敢招惹的华洛面前。华洛心软,给她配了一种药,让她的脉象变得很弱,胎象不稳,总感觉会随时没了一样。孩子在娘胎里面也似营养不够,先天不足,就算是生下来,也可能会有其他问题。 当然,这些都只是表面的,可是大夫人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药,真的就以为七姨娘生不下孩子,就算生下孩子也会有问题,就没有多此一举地动她。 后来傅玉堂顺利出生后,华洛又配了一种让他看起来身体很不好的药,这种药不需解药,将来想要恢复正常,只要多吃某几种特定的食物就可以了。别看傅玉堂瞧起来面黄肌瘦的,其实他身体好得很。 苏姨娘只是一个低下的戏子,完全没有后台。华洛想着帮人帮到底,还自己出钱暗中请了人教傅玉堂识字习武,不求他将来出人头地,只希望他能够保护自己和自己的亲娘与姐姐。 说起来,华洛母女对苏姨娘一家三口完全可以说是恩同再造。可是,瞧,她们得到了什么? 凤归来066如此猖狂,百无禁忌 苏姨娘被傅华衣问得冷汗直冒,尤其是面对着儿子稚嫩的面孔,失望而伤心的眼神,更是心虚狼狈,结舌着无法成言:“不,不是这样的,五小姐,贱,贱妾没有。.info[]是,真的是大小姐逼迫七小姐……玉堂,你相信娘和七姐,我们没有……” 苏姨娘着急地想要抱住儿子,乞求他的谅解,傅玉堂却用力挣开她的怀抱,含着眼泪,恨恨地瞪着她道:“五姐是不会说谎的,难怪昨天你和七姐在屋里不停地咒骂五姐,你们两个是坏人,我讨厌你们。呜呜……” “啊,不,不是……”苏姨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儿子痛恨的目光如刀尖般锋锐,如剧毒蚀心,痛到她除了哭已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人都说,父母是孩子第一个老师,想要让孩子学好,你自己当该以身作则。可是你看看你,你有哪一点像个好娘亲的样子?你再这样下去,玉堂迟早毁在你手上。”傅华衣厌恶地横了苏姨娘一眼,若不是看在还有一个幼小的弟弟份上,她根本就懒得理会这种人。 “玉堂,来五姐这儿。”傅华衣对傅玉堂招招手,傅玉堂连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傅华衣伸手,正想给他擦去眼角的泪痕,他却忽然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小声哭道:“五姐,对不起,玉堂代姨娘和七姐给你赔罪了!” 傅华衣心口猛地揪了一下,眼眶顿时就热了,她连忙闭上眼睛忍住,再睁开时已经是冷然一片,她扶起傅玉堂,漠然地看向苏姨娘:“你回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并不是她想在玉堂面前揭露苏姨娘和傅月色丑陋的一面,好让他去仇恨她们母女,而是她们母女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人人都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昔日孟母为了使孩子拥有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不惜煞费苦心地两迁三地,可见环境对一个人的成长非常重要。 她们母女两个这德性,玉堂在她们身边久了,指不定得被教成什么样子呢!男孩子七岁不算小,可以懂事了。是非对错的观念,若让她们给扭曲掉,将来想要改变就很难了。 “可,可是七小姐……”苏姨娘还想再说,越影狠瞪了她一眼,顿时让她住了口。不敢说,苏姨娘却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去,如今这个家里,除了傅华衣再也没有人能够救得了她女儿了。虽然傅华衣的态度很不好,可她还是从她看傅玉堂的神色中看出了一点点微薄的希望。 现在女儿还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子了,她是一个母亲,尽量不是一个好母亲,可是当孩子有难的时候,她也是豁出了命,也要保护自己孩子的。 傅华衣抽出自己的手帕,小心地拭去傅玉堂脸上的泪痕,从越影手中接过药,小心地擦在他额头上的淤青处,轻声问道:“玉堂,你想让五姐救你姐姐吗?” “我……”玉堂抽噎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讨厌七姐想害五姐的命,可是想象着七姐被大板子打得惨叫的可怜样子,又没有办法当做完全不知道。“七姐那样害五姐姐,五姐姐还愿意救她吗?” “当然愿意。”傅华衣鼓励地笑着点点头,“只要玉堂说救她,五姐姐就帮你救她。” 傅玉堂眼前亮了一下,但也不过片刻就噘起嘴不满道:“可是,她那么坏,还想害死你。” “但是她没有害成功啊,而且自己也吃了大苦头,得到教训了。”傅华衣笑道,“她害五姐,五姐当然很讨厌她。可她是玉堂的姐姐,五姐不想看到玉堂不开心呢!” “那……”傅玉堂想了下,道,“我想让五姐救她,可是我不喜欢她了。” 傅华衣笑了笑,伸手疼惜地揉了下他的头发。 傅月色被心火旺旺烧的大夫人以意图谋杀的罪名,给狠狠地打了三十大板,关进了柴房里。当然,傅月色这罪名,若是送到衙门,那绝对是死罪一条。可傅家到底是大户,这事若闹到衙门,谁也没脸。 意图谋杀的罪名,只是处以三十板杖算是轻的,大夫人若是真的下了狠手,便是打杀了傅月色也不为过。可是,她并没有弄死傅月色,甚至是都没有赶她出家门,可是三十大板却足以让一个寻常养尊处优习惯了的富家小姐痛到生不如死。 可是死,那有什么意思?不死不活她才记住这痛,她就是要让傅月色记得,她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傅华衣害了她。 换句话来说,就像傅华衣揭穿傅月色的阴谋,让大夫人来收拾傅月色一样。大夫人也想用同样的方法,激起傅月色对傅华衣更大的仇恨,从此成为她们手中不要钱的利器。 傅华衣带着苏姨娘母女到的时候,三十大板早已打完了,傅月色被关进了柴房里。 柴房门口,大夫人院子里的奴才守着,可是傅华衣过来,却没有人敢拦她。傅华衣让人开了门,待看到趴在一堆杂草上,一身是血,头发凌乱,昏昏沉沉地睡着的傅月色,苏姨娘顿时嚎哭着扑过去哭天抢地:“七小姐,你醒醒!可怜的孩子,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姨娘啊!啊啊……老天爷,你怎么那么不长眼睛,七小姐她还是个孩子啊!” 原本还说讨厌傅月色的傅玉堂看着自己姐姐被打成了这个样子,顿时也顾不得生气地跑过去蹲在她身边,呜呜直哭地喊着。 傅华衣无奈地摇摇头,玉堂是个孩子不懂,苏姨娘也不懂吗?她这样哭叫,除了让傅月色更难受外,还有什么用? “你过来背七小姐!”她朝后面招了招手,一个傅月色院里的婆子连忙躬身走了过来。那候在柴房门外的两个婆子,着急地走过来跪下道:“五小姐,这,万万不可啊!夫人知道了,会打断老奴们的腿的。” 傅华衣淡淡道:“是爹让我来带人回去的,夫人有事,让她找我爹去。……带走!” “唉这……这……”两个婆子面面相觑间,傅华衣已经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二人害怕地起身,分别往两个方向匆忙报信去了。 但是傅华衣话都不说一声就这样将人带走了,大夫人虽然气得要死,却并没有追究什么。一个是她知道,有傅允涛护着,不管自己怎么追究都是没用的。傅华衣如今这样猖狂,百无禁忌,谁也不怕,她去寻她麻烦,只能是自取其辱。 第二个嘛,就是她自信,有了她令人灌输给傅月色的那些思想观念,早晚有一天,傅月色会让她满意的。 傅华衣带傅月色回了院子,并很快请来了大夫。傅月色在婢女给她上药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屏风外面,还有傅华衣在逗着傅玉堂的笑声。那声音和气悦耳,但是对此时的傅月色来说,那就是一大排的钢刺,列着队从她的心头划过。这厢痛还没结束,那厢就接着来的,一阵连着一阵,只要还能听到傅华衣的声音,那恨与痛就无法停止。 她难受得绷起身子,一瞬间上着药的屁股就痛得她狠狠地琵缩了一下,她不由怒火中烧,抬腿就将帮她上药的婢女踹开,虽然身受重伤,却仍是中气十足的吼道:“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小姐恕罪!”那小婢女被一脚踹翻在地,顿时吓白了脸,急忙不停地叩头。 苏姨娘就坐在床沿,对着女儿的伤口悄悄抹眼泪,她坐在床尾,所以没有看到傅月色醒了。傅月色一醒来,就听到傅华衣的声音,怒火翻涌,自然也没有发现她就在屋里。 那一脚,踢翻了丫环的同时,还让苏姨娘也遭了池鱼之殃,不过即使是如此,苏姨娘也只是闷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她知道女儿心里憋屈着,而且又不是有意踹她的,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这时候,傅华衣牵着傅玉堂走了进来。苏姨娘连忙拉被子盖住傅月色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臀部,倒不是怕丢人,而是玉堂是男孩子,七岁已经是需要避讳的年龄了。 傅月色此时才发现苏姨娘也在床边,也想到刚刚似乎踢人的感觉有些异样,她隐隐感觉到了事情经过,但是没见苏姨娘说什么,她也就直接忽视了那一个过程,反正她又不是故意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娘不会生气的。 倒是忽然看到傅华衣,她本能地就害怕得琵缩了一下。昨晚的傅华衣,那一身邪恶的冰冷气息,霸道张狂的气势,的确是吓到了她这样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 可是,她的害怕中,又难掩那一丝刻骨的恨意。 她就是恨傅华衣不顺眼,这份不顺眼已经在心底里埋藏好多年了。凭什么,她们同样是庶女,傅华衣自小到大就可以在这个家里贵比千金,而她一样是傅允涛的女儿却只能像奴婢似的,费尽心机地讨好着她们每一个人,看着她们的脸色过日子?连一个瞧上眼的首饰,都得像乞丐一样,腆着脸求着傅倾城才能得到。 就是这一份不甘,天长日久地累积下来,终于缠绵成了一份不能平息的怨恨。 傅月色僵硬地低着头,不敢去面对傅华衣的目光,她害怕傅华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还有如今那一份狂妄冷傲的威压。她害怕面对傅华衣冰晶凝成般的眸子,怕被她吓到,也怕被她看到自己眼里的不甘与怨怒。 凤归来067自以为是,初次试探 傅华衣站在床边,一直垂到腰际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叫人看不清她此时是什么神情。只有那一双明媚大眼,带着沁心的冰凉,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床头的傅月色,她冷淡问道:“醒了!” 傅月色连忙抬起头,讨好地笑道:“五,五姐,你,你怎么在……” “不敢当!”傅华衣淡淡地三个字,堵去了傅月色虚假的谄媚。她道:“大夫人恨不得我死,我若当着她的面帮她求情,只怕你会被打得更惨。” “是,月色多谢五姐救命之恩!”傅月色干笑着点头,内心里却不屑地腹诽。 切,大夫人如今惧她如蛇蝎,大房现在都对她退避三尺。她若诚心救她,只要在她挨打之前,或是挨打中时亲自去跟大夫人要人,大夫人还敢不给吗?故意让她被打完了三十大板才来,还做出一副关心她的虚伪模样,分明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她来这里,根本就是为了看她笑话的吧! “我并不关心你的死活,你自作多情了。”到底是年轻了,受了点刺激,那点恨意就怎么也掩藏不住了。面上是在笑着,那手却都快把床单抓烂了。傅华衣淡淡然地扫过一眼,对于傅月色的死不悔改无话可说,她冷冷道:“若不是看在玉堂的份上,我管你是死是活!你此刻心里一定在怨我没有及时赶去救你是不是?你用那么阴毒的计策想要害我性命,我凭什么要为了你再去得罪大夫人一次,你有这个资格吗?” “我没有!”傅月色辩解道,“我不是让乐儿向你示警了吗?我若成心要害五姐姐,又怎会蠢到自我揭发?” “你没必要浪费唇舌,这中间有过什么猫腻,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傅华衣神色冰冷地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怨与恨都需要理由的。(..info)你始终不认为自己有错,而我,也已经不稀罕知道你的理由。因为从前我当你是妹妹,可从你往我浴桶里放蛇那一刻开始,你就只是我的仇人。今天看在玉堂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回。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好好地享受我给你的回报!” “月色不敢,多谢五姐姐大人大量不予计较,月色绝不敢再有下次了!”傅月色惊恐地低下头,掩去惊惧与仇恨,她死死地咬着腮帮子,万分艰难地应和了一声。 呵……她都被大夫人打成这样了,居然还有脸说什么饶她一回!从此以后,这个家怕是再也不会有人将她放在眼里了吧!在傅家,一下子就将大夫人和几位嫡亲少爷小姐都给得罪光了,她傅月色还有后来吗?要不是这个丑八怪害她,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样凄惨的地步? 这贱女人,还有脸到她面前来说这种话,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傅月色眉目低垂,落到傅玉堂紧紧握住傅华衣的手上。傅玉堂站在床前,精致却蜡黄的小脸上虽然有些担忧,但比起从前明显少了几分亲厚,多了几分疏离。 她们手牵着手的温馨一幕,再次刺激得傅月色眼睛都痛了。玉堂对她这个亲姐姐都从不曾这样亲近过,她忽然有种错觉,仿佛她们两个人才是亲姐弟,而她傅月色只是个外人一样。 这个丑八怪,她抢走了父亲的所有关注,害得她被家里所有人厌弃,如今又还要抢走她的弟弟想害得她一无所有,好歹毒的心肠。好无耻的女人,无耻至极!若非她现在没有本事,她一定要让她好看,让她好看! 因为太过愤怒与嫉妒,傅月色揪着床单的手都开始发抖了。傅玉堂个子就那么高,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傅月色的手,那么狠那么狠的握着床单,再看她的脸,虽然是在笑着,却是怎么看怎么扭曲。(..info无弹窗广告) 他还不是太懂这意味着什么,却潜意识里知道这不是一个好表情,不由恼怒地挡到傅华衣面前,愤愤地指着傅月色道:“你干什么瞪五姐?自己做错了事还这么凶,你怎么这么坏!” 傅月色悚然变色,她气恨交加又不敢当着傅华衣的面说什么,不由捶着枕头哇哇大哭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苏姨娘赶忙跑过来捂住傅玉堂的嘴巴:“哎呀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可以这么跟你姐姐说话?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呀!” “唔,唔……”傅玉堂说不出话来,摇头挣开苏姨娘的手,不服气地大声喊道:“我说错了吗?五姐对我们这么好,她竟然还想害死五姐姐。今天要不是五姐姐救她,她现在还被关在柴房里呐,她还敢这么凶!” “这,这……”苏姨娘答不出话来,傅月色趴在床上哭得厉害,儿子又这么不给面子,苏姨娘又急又痛,眼泪不由扑漱漱的掉。 傅玉堂见她哭了,顿时着急地咬住唇,自己的也眼着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可他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不愿认错又难以面对母亲的哭泣,小嘴张了张却无话可说,很快就将一张小脸都憋青了。 傅华衣牵着他走出屋子,到了院中,她蹲下来与傅玉堂平视,温柔地笑道:“五姐知道玉堂是个小小男子汉,是非严明,公正无私。但正所谓百善孝为先,姨娘是玉堂的亲娘,月色是玉堂的亲姐姐。玉堂若觉得她们做得不对,可以好好地劝说着以理服人,让她们慢慢地改掉不好的毛病。 哪怕是怎么也劝说不了,我们也可以阳奉阴违,明里哄她开心,然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男子汉大丈夫,就要头顶天脚立地,也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坚持自己认为对的,拒绝自己认为错的。只要立场坚定,言行并不能代表什么。” “那,我应该怎么做?”傅玉堂用力点头,望着傅华衣,那张小脸上尽是狂热的祟拜。傅华衣笑着点点他的鼻子:“玉堂说的话有道理,可是你不该对她们那么凶的说话。待会儿回去,要跟姨娘和姐姐说好话,要道歉,为自己不好的态度。” “好,我听五姐姐的。” “乖!” 傅华衣摸摸他的头,起身要走,傅玉堂追上来拉住她的手:“五姐姐,你以后会不会不喜欢玉堂了?” “怎么会?玉堂这么乖!”傅华衣失笑,傅玉堂道:“可是,七姐那么凶,姨娘也对你不好。” “可是,玉堂对我很好啊!” “五姐,我可以去你的院子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五姐随时欢迎。好了,快回屋里去吧!苏姨娘还在伤心呢!” “哦!五姐再见。” “再见!” 傅华衣带着些许的笑出了院子,死了之后再回来,她终于在这个家里小小地感受到了来自亲人的温暖。只是,在这深宅大院中,在一个懦弱却心思深沉野心不肯安份的亲娘和一个灵魂已经近乎扭曲的姐姐陪伴下,却不知这一份天真与单纯,能否永远保留。 想到这里,那一丝温暖消逝,变成了莫以名状的怅惆。 洛衣堂里,秋嬷嬷老远就等在院门口了。远远的看到傅华衣领着越影过来,她连忙殷勤地小跑过来:“小小姐,你回来了!” “嬷嬷,你身子还没好,怎么不躺着好好休息?”傅华衣亲热地抱了她的胳膊,欢欣地笑着。秋嬷嬷道:“你去大夫人院子里,这许久都不回来,嬷嬷心里头不安得很,就怕你出事。现在看到你好好的,嬷嬷也就安心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现在是她怕我,不是我怕她。”傅华衣很骄傲地昂着脸,像个单纯的孩子,与从前的她别无二致。而在其他人面前,如今的她是绝对没有这一面的,只有秋嬷嬷才能看到真正的傅华衣是什么样子的。这让秋嬷嬷心里得意的同时,又暗觉湘南王实在是谨慎过头了。 昨晚,他突然怀疑,说小小姐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信任她,让人把她在洛衣堂所要接触到的一切东西吃穿用度之物都仔细地收集了一部分,拿回去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她接触到的东西完全正常,小小姐给她吃的用的,虽然不说是最好的,却绝对是洛衣堂中下人里面的独一份,奴婢当中的最高级别待遇,比起她自己的也相差无几的。 可是,湘南王还是说事情不对劲,这事没那么简单,让她不要掉以轻心,暂时要保持不动。 秋嬷嬷对此是暗自哧之,她认为,小小姐若是不信任她,那就直接不信任了,有必要在她一个下人面前假装演戏吗?她如今有多么狂妄,这是所有见过她的人都知道的事。她秋嬷嬷不过就是一介奴婢,若是怀疑她的忠心,小小姐不说直接收拾她,也不可能会对她这么好的吧! 所以,秋嬷嬷对于自己的伪装是相当的自信。可是湘南王却不信任她的伪装,他不信她,那就是对她能力的怀疑。她原本就是一个背叛者,若是没有三分本事,能力还都被新主子怀疑了,那她将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因此,不管是为了立功,还是别的什么,秋嬷嬷都觉得自己的有必要加紧速度,尽快从傅华衣口中套出更有用的秘密,来向湘南王证明自己办事的能力了。 想到这里,秋嬷嬷状似不经意地笑着问道:“奇怪,大夫人她们怎么会怕小小姐呢?是不是小小姐现在有什么很特别的本事?” 凤归来068急功近利,自作聪明 “我哪里能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就是近来爹爹比较疼我嘛!”傅华衣连忙摇头,眼神却不敢定在秋嬷嬷脸上,整一副心虚的样子。秋嬷嬷再接再励道:“从前老爷也不见得有多疼你,如今倒是忽然变了呢!” “那是,我从前是庶女,现在不一样了嘛!”傅华衣嘿嘿笑了声,秋嬷嬷还想再说,傅华衣连忙揽住她的肩膀,哈哈笑道:“好了好了,嬷嬷,我好饿,都饿到前胸贴后背了,我们回去吃饭了好不好?” 秋嬷嬷愁容满面道:“老奴担心你啊!你还年轻,不懂为后来打算。老奴担心你如今这样不给夫人面子,万一哪天老爷忽然翻脸不管你了,夫人可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哎哟不用担心啦,反正无论如何,爹都不会舍得任人欺负我的。”傅华衣一派天真地笑着,招呼越影,“影儿,快让人上点心,我饿了。” “是!”越影笑盈盈地福身。自从早上看到傅华衣跟凤离歌出门一夜未归后,她心情爽得很,所以无论傅华衣说什么她都听。哪怕是面对一些她讨厌得不得了的人,例如秋嬷嬷,她也可以笑脸迎人了。 点心很快就上来了,秋嬷嬷这一次仍然什么都没有打听到,但她并不气馁。傅华衣虽然没有对她说实话,可是也没有刻意撒谎来骗她,她的态度更是亲切而娇憨,带着一点点耍赖的撒娇成份,分明在不经意间已经多了一份孺慕之情。 或许是因为孩子突然失去了母亲,而其他人都不可信,所以她就将对母亲的感情,转移嫁接到了这个与她母亲最亲近的嬷嬷身上了吧! 一次两次都没有成功,秋嬷嬷也不着急,她想那个秘密肯定很强大,否则傅华衣口风不会这样紧。正是因为她口气太紧,秋嬷嬷才更觉得,她必须挖出这个秘密,只要成功了,对郡王有益处,那她可就立大功了啊! 说起华家花药方,其实她懂的真心不多,从前她只要做好丫环就行,因为觉得没必要,所以她从没有认真去学过。基本上,她连一个完整药方都拼不出来。只能按着记忆,记录着一些残缺不全的东西。 所以,虽然郡王还算看中她,可是她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因此身份一直不上不下的尴尬着。 她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只要成功了,她将从此摆脱奴籍,金银财宝随手掂来,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与傅华衣面对面坐着,秋嬷嬷一边漫不经心地用着那些精美的糕点,一边与傅华衣说笑着。那思绪却已经飞得老远,一双眼睛贼贼发亮,仿佛看着傅华衣,就看到了自己光芒万丈的辉煌前程。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劈响,似是大门被人踹烂的声音。 一个声音在外面懒懒道:“静安乡君,本王亲自上门探访,竟然不出来接驾,好大的架子啊!” 傅华衣手上端着一杯茶,相较起因为那一声突来的破门响而被点心噎到的秋嬷嬷,她的反应实在是淡定到过份。那茶在她手中,连波纹都没有荡起半圈。 听到外面的叫嚣,她仍然稳坐泰山,将茶杯送到唇边,轻泯一口,而后眯上眼睛回味。嘴角弯弯,只觉得其妙无穷。又有人送上门来了,这其中乐趣,又岂是一般人能懂的! “啐,是那天说什么女人母猪的杂碎!”越影从窗口往外一看,顿时俏脸一黑。要不是因为对方是皇子,她肯定直接出去,连踢带踹地地先收捡一顿再说。上回还没找他算帐的,今天竟然还敢莫明其妙地跑到小姐这里来撒野,丫胆儿够肥的啊! “小姐,义王殿下来访。”外面的丫环匆忙进门禀报。傅华衣却似没有听到一样,不予理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秋嬷嬷道:“小小姐,你出去看看吧!二皇子殿下,可不能随便得罪的啊!” 她话音才落,就又听‘啪啪’的一串声响,这屋里的房门也跟着被踹烂了。随之而来的是二皇子兰晗玉暴怒的吼声:“傅华衣,本王亲自登门拜访,你竟敢不闻不问。分明是蔑视皇族,罪大恶极!” 傅华衣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匆忙上前恭敬地行了礼:“静安给义王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请过安之后,也不等兰晗玉喊免礼,她就站直身,对着越影道:“影儿,去将这丫头嘴巴撕烂。义王殿下来了,竟然不事先通报,害得我竟莫明其妙就犯下了蔑视皇族之罪,实在是可恨!” “是,小姐!”越影嘿嘿一笑,磨掌搓拳地朝那跪在地上的丫环走去。那丫环是见过越影的本事的,看到她走过来,顿时害怕地连连叩头大声喊冤:“小姐,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是义王殿下不让奴婢们进来禀报的!” “放肆!”傅华衣一脚踢开旁边的小凳,冷脸喝斥道,“难道你想说是义王殿下故意不让你进来通报,然后乖机污赖我不出门迎接,要治我一个蔑视皇族之罪的吗?义王殿下高风亮节,德贤美名人人皆知,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只会栽脏嫁祸的卑鄙小人!分明是你自己怠忽职守,犯了错还敢冤枉义王殿下,实在是该打!影儿,掌嘴!” “是,小姐!”越影清脆地应着,很大声。她走过去,啪啪就给了那丫头两个耳刮子,怒声骂道:“你个贱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污赖我们小姐。真是不知死活!” 说完,又啪啪连扇了两个巴掌。 兰晗玉站在房门口,僵着身子,脸青了,额头直抽搐,嘴角直发抖。他怎么有种被扇被骂的都是自己的感觉,原本是想给这个丑八怪一个下巴威,却不想反倒让她给了他一个好大的难看。 有了她那句话,他倒是前进后退地都没好路走了。 越影打那丫头的时候,虽然听起来很响,但其实用的是巧力,根本就不痛的。那丫环原本吓得不行,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几个巴掌下来,竟然都没什么痛觉,却在此时越影暗中朝她施了个眼色,她顿时明白过来,连忙对着傅华衣叩头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错,下次再也不敢了。” 喊罢,又转而面对兰晗玉,再次叩头哭着求饶:“殿下饶命,都是奴婢不好,没有及时进来禀报小姐。奴婢有罪,求殿下饶命!” 难看给了,台阶也是得给的,让兰晗玉知道她傅华衣不是好惹的就行了,毕竟是皇子,不到万不得己,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兰晗玉此时正愁的就是没法下台,现在这丫头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他自然是立刻顺水推舟地说道:“你这丫头真是不像话,竟敢怠忽职守犯下这样大的错误,险些让本王误会了静安乡君。这幸好你家主子好说话,只是掌你的嘴巴而已!” 虽然很不甘心,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这栽脏陷害官家小姐的名声传出去,对他一个皇子来说实在是太难听了。若让人知道,说不定还会在他的档案上添上难看的一笔。 更何况,现在的傅华衣便连父皇都惦记着,却也不好轻易对她做什么的。因为,近来外面关注她的人太多了,只要是关于她的消息,一传出去很快就会传得整个京城都知道。 他进来爽是爽了,连连踢烂了两扇门,可是被人当众打脸还要笑着说没关系的滋味,实在不好偿。 “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饶命,求殿下饶命啊!”丫头连连叩头,傅华衣柔和地看着兰晗玉,轻声道:“这个婢女害得殿下被慢怠,要打要杀,还请殿下示下!” 兰晗玉嘴角僵硬地扯了两下,勉强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教训过就算了吧!”这婢女被打被骂,他都有些感同身受,所以,他不想看到她被罚得太惨,这原本不是她的错。 “殿下宅心仁厚,真是百姓之福!”傅华衣微微一笑,对越影轻轻一摆手,越影便对那丫环喝道:“还不快滚!……下次还敢欺负我家小姐试试,呸,贱人。” 兰晗玉的一张面皮瞬间又由青转黑,看着那丫环谢过恩后连滚带爬地跑出去的身影,直感觉到心里一阵阵绞痛。这种被人骂了,还无法回嘴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 “不知殿下驾到,静安有失远迎,还望殿下莫要怪罪!”待那丫环走后,傅华衣又一次正式向兰晗玉见礼赔罪,兰晗玉重重哼了一声,自觉地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摆明了他就是找麻烦来的,下马威没给成,可是休想他这么轻易就打退堂鼓。 据说兰夜月被她当街骂到青脸还哑口无言,傅红鸾被气到当众大哭还得来百姓唾弃。他的七妹更是在茶楼里被她用唇枪舌剑激怒到当场发狂。他也亲耳听到的,那一次在傅家正常上的唇舌烈战。 他知道这女人尖锐着,可是男人就有那种自虐的噬好,越是难驯的烈马越有兴趣。兰晗玉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个收拾傅华衣的重任,却没想到才一来就吃了大瘪,顿时他气焰就灭了一大半。 傅华衣和那个嘴毒的小丫头恭谨地站在一旁,屋里还有一个老女人跪着时,兰晗玉坐到主位上后,很快就觉得自己的气势又回来了。他寒着脸,十分威严地冷眼望着傅华衣,问道:“本王问你,是不是你打伤了宇蓝?” 凤归来069骂死你,暴发户皇子 “殿下真会开玩笑,静安一介弱质女流,哪儿有打伤大哥的本事?”傅华衣轻轻笑了下,仿佛真的以为对方在跟她开玩笑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兰晗玉脸一绷:“谁跟你开玩笑!你当本王不知道吗?一个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竟然敢做出绑住嫡母逼其下跪,掌掴嫡姐,脚踢嫡兄,重伤兄长,忤逆祖母这等等不仁不孝不义的恶行,静安乡君这是要逆天了啊!在你的眼里,还有这人间正道,道德人伦,天地君亲吗?” 兰晗玉声音越来越严厉,越来越冷戾,说到最后的时候,竟然都拍案而起,脸色阴沉得似要吃人一样了。他如此做态,其实至多只有三分怒气,毕竟事不关己。傅宇蓝是他的陪读不错,可是他怒归怒,却绝不可能失去理智。 他故意这样严厉,更多的分明是好奇,他想利用自己身为龙子的尊贵之气压住傅华衣和她身边那个婢女的势头。可是他的怒火除了秋嬷嬷被吓得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爬都爬不起来外,另外两人就完全没感觉似的。 越影心里,兰晗玉这什么狗屁皇子,完全就一暴发户。他今年有二十四岁了吧!他出生的时候,他老爹还只是一介臣子呐!他可不是天生的皇子,至于什么真龙气息,他老爹都没有,就他?屁! 即便是真有,越影也不怕,傅华衣当然更加不会怕,连死都不怕了的人,还会怕别人的杀气吗?但是她却牵强一笑,略带急切地回道:“殿下误会了,这到底是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乱嚼舌跟,臣女怎敢做出此等枉顾人伦的行为?静安昨日连翻受到毁容,追杀,谋害等等一系列恐吓,早早便睡下了,一整晚都恶梦连连。殿下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询问我院子里的婢女,若不然,殿下也可问我爹,静安当真是被冤枉的啊!” “……”兰晗玉噎住,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傅华衣真真切切着急辩解的神态。简直是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女子,当着他的面也敢睁眼说瞎话。 虽然这事情起因不是她,可是打伤宇蓝兄妹四个,让傅夫人在她的院子里跪了大半夜的事,却是千真万确的啊!她否认得如此彻底,还摆出一脸‘我真冤枉,我好委屈,可是面对着皇子殿下我不能失态,委屈也要忍着’的可怜表情当真是无辜到底。这样说话的时候,她就不会脸红的吗? 兰晗玉恼怒道:“岂有此理,你当本王傻子吗?傅家数百口人都能做证,岂容你三两句话便赖了去。” “殿下此话怎讲?”听他接着发怒,傅华衣也跟着不高兴了,她不悦道,“殿下口口声声说傅家数百口人都可以作证,静安却不曾听到任何一句供词,也没有看到知府坐审,只看到殿下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踹翻我的院门,又接着踹翻我的房门。这便是殿下所说的证据确凿吗?” “你什么意思,说本王强词夺理,以权压人?”如果说之前的怒都是假装的,那么这一刻,兰晗玉是当真不爽了。这个臣女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还敢摆脸给他看,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又没有冤枉她,事实本来就是她做的。他虽然没有收集证据,可傅宇蓝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还这需要什么证据? 傅华衣似乎被他的怒火吓到了,连连疾退了几步,眼露惧色,却仍然倔强地应道:“殿下,倘若静安当真做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举,父亲怕是早已将我按家法严办。殿下说我犯了这样多的重罪,父亲却没有罚我,你是说父亲他竟然敢以权谋私,目无法纪吗?” “你,你……”她这句话不是暗指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这是傅家的家事,傅允涛都没有说什么,傅家的人也没有说什么,他一个皇子却跑到外臣后院里来指手划脚,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真真可笑至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允涛都没有管的家事,他却越俎代疱,这不是拐着弯地暗责傅允涛行事不公正吗? 兰晗玉怒极反笑:“呵呵……而今外面都在盛传,说傅家五小姐长了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能将死的说成活的,白的说成黑的。今日一见,仍觉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刁泼无比,本王受教了。” 他知道此事与他无关,他若是再计较下去,那非但是辱没了自己身份,还要得罪傅允涛了。可是,他今天轰轰烈烈地杀进洛衣堂,那么多人看到了,结果却被这女人两句话就给打到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去,传出去他这个二皇子还有脸见人吗? “我并非囚犯,乃是傅史大夫嫡女,圣上亲封的乡君。我在自己院子里喝茶,殿下突然踢门而入说静安犯了罪,静安为自己申辩,殿下便说我刁泼无比。”傅华衣委屈道,“是否殿下说什么我都应是,殿下说我犯了死罪赐我去死,我亦该说上一声多谢殿下赏赐,便不是刁泼无礼了?” 得,这下子又有了个给她强按罪名,恃强凌弱的罪名了。兰晗玉瞠目结舌。 傅华衣见他无话可答的样子,很不好意思地又说起了好话:“静安知道,殿下只是听了某些心怀叵测之人的片面之词,才会对静安生出如此大的误会。路见不平,正义凌然,殿下真是个有情有义,义薄云天的真汉子,难怪圣上封殿下为义王,果真名副其实!” “……”只听人片面之词就真的相信了,跑到别人家里在一个女人面前大发神威,这得有多丢脸!如此轻易就遭人蒙蔽,那不是愚蠢的表现吗?尤其他还是一个皇子。 她这算恭维?分明是嘲笑他。 这个……他承认,今天他这行为,的确有那么点点儿多管闲事了,可她的确是做了那种事啊!怎么她这三言两语过后,倒全成他的错了?不止冤枉她,栽脏她,陷害她,还辱骂她恐吓她……这要传出去,他这个义王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不就是踹了她两扇门么,至于这么狠吗? 兰晗玉半张着嘴,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犯贱,居然跑来跟一个女人学吵架,以至无缘无故受了这一顿削。还没法理直气壮地发火,而且就是发火了估计也能是自找晦气。 只因他对面站着的这个女人,她没有弱点,才智超群,还悍不畏死,性子泼辣无比,口舌刁钻至极,还懂得早早地为自己造势,弄了那样一个敏感的身份与位置,搞到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都不由投鼠忌器,畏首畏尾,不敢轻易收拾她了。 因为,为了这样一个卑贱如泥的女人,搞臭自己的名声,实在是得不偿失。 或许,真正能够制住她的方法,真的只有,她死! 可是,他们之间,还没有结怨到有你没我吧!傅允涛明显不希望傅华衣死,他若是敢动手,那可是往大里得罪他了。 “小姐,圣旨到了,夫人请小姐去前厅接旨!” 兰晗玉正愁着没处下台阶,外面婢女的声音对此时的他来说无异于天籁,他瞬间收了恼怒之态,冷冷地看了傅华衣一眼,抬步往外走去。 傅华衣对着他的背影轻轻一揖,柔声道:“静安恭送殿下!” “噗哈哈……”越影没有行礼,待兰晗玉走出院子看不到了,她终于忍不住抱住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兰晗玉还没有走远,听到这声音,自然又是一阵暗恼,却已经聪明的,再不敢轻易上前来自找虐了。 傅华衣没有喝斥越影,自己走到屏风后,迅速焚香换衣,去前厅接圣旨。 也不知傅允涛与白洛尘是怎么做到的,东凤帝居然还真的为她与白洛尘赐婚了,而且为了表示慰问与愧意,还赐下了无数珠宝玉帛,并将她品阶再提了一级,为四品县君。从前的静安二字,是要她静心安宁永不准再生非份之意,此时升了品又赐了婚,那一个封号自然也就不适用了,新的封号是怀淑,怀淑县君。 不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今天被同时册封的还有老夫人和大夫人左丘锦。按照傅允涛的品阶,老夫人被封为从一品齐国太夫人,左丘锦被封为二品魏国夫人。 这次事件,除了傅允涛没有搞清楚内情,‘误逼’左相休了傅华衣而被罚了一年俸禄外,再被圣上不大不小地训诫了一顿外,其他的都是皆大欢喜。 圣旨念完后,众人谢罢恩,正厅里瞬时闹翻起来,各种各样的恭贺声洛译不绝,分外热闹。不过,大夫人和几位少爷小姐脸上的鼻青脸肿,却叫现场的氛围少了几分喜气,多了几许滑稽。 那传旨的公公辛苦地忍住笑场,施施然地与她们寒喧了翻,才走过来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接过属于傅华衣的圣旨,恭谨地双手捧着交到她手上,慈和地笑道:“惠妃娘娘让咱家代为向县君告罪一声,七公主自小便皮的像只泼猴,鲁莽得很,一点儿也没有女孩子模样,娘娘不知为此操了多少心。此番她竟又不慎闯下此等祸事,娘娘当真十分着恼,都将她罚进小屋禁闭,抄写经书了。 说来,七公主虽任性,到底还是孩子心性。这次她自己也知道错了,被罚得是心甘情愿,乖巧得很。娘娘说她好些年没见过七公主这般听话了,这些都是县君的功劳。娘娘直是又愧又羞,却又对县君怀着无比的感激!此次咱家出宫,娘娘便让给县君带句话,等到县君脸上的伤势好了,可有时间进宫一趟,娘娘好亲自设宴,向县君赔罪感谢呐!” 凤归来070这菇凉,好有潜质啊 呵,把她脸伤成这样只是因为鲁莽,仅只是不慎? 没错,的确是她设计兰若姿毁了她的脸,因此而得来这顿惩罚。.info[]可是,当时她若不及时将计就计,此刻她只是毁容吗?怕是连命也没有了吧! 如此恶毒心肠,竟然只是孩子心性!被罚禁闭抄经书,是不是罚得太重了?她的脸被毁容,成就了兰若姿的乖巧,这是她的功劳,还要向她表示感激? 既然真要召她进宫赔罪感谢,何必要等到她的脸好了以后?分明是怕这样的风口浪尖,她在宫里出了事,她们承担不起骂名与圣怒? 看似在问她有没有时间进宫,其实根本就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毕竟做为一个臣女,谁敢那么不识相地拒绝一名皇妃的召见?那不是不给娘娘面子,找死吗? 她还真想找死。傅华衣泯唇一笑,柔柔弱弱地应那传旨公公道:“娘娘真是折煞臣女了!其实怀淑原来便貌丑无盐,这一次受伤左右不过是雪上添霜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怀淑已经习惯了丑陋,是以并没有将此次事件放在心上。 倒是公主孩子心性,只不过是不慎误伤了怀淑,却要被娘娘惩罚,怀淑当真是十分内疚而惶恐。而今,怀淑便是惭愧都还来不及,又哪里还有脸进宫去吃娘娘的感激宴?公公可千万别这样说,怀淑真真是要羞煞了。” 说罢,是扭捏一笑,声声娇羞。 虽然面纱掩住,已经看不到她那一张又残又伤的丑脸,可是传旨公公仍是不可抑制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罚都罚了才说不放在心上,这风凉话说的可真好听。什么内疚啊惭愧的,你还能更虚伪点儿不?还说什么惶恐,羞煞……咦啧啧,这菇凉很有朝后宫发展的潜质啊!如此的会打太极,这后宫当中,怕是也没有几个吧! 当然,心里虽然想得多,传旨公公表面上却是没有半点显露。(..info)他笑道:“难为怀淑县君大方,不予公主计较。咱家定会亲口向娘娘转告县君的话,行了,没其他事咱家也该回宫了。告辞!” “恕怀淑有伤在伤,不能远送了。公公慢走!”傅华衣盈盈一揖。 抬头,却发现传旨公公还站着,她不解地眨了眨眼,很无辜。那公公等了一会儿,等到一张白净面皮都又青又红了,傅华衣还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顿时公公悲愤地哼了一声,一扭腰,昂着脸踩着扭扭的一字步迅速走掉了。 打赏啊,枉他等了这么久,竟然还是不给,老夫人的大夫人的红包可厚着。这死丫头真是不会看人脸色,不通人情,他收回刚刚的思想,这菇凉脑子根本就是少根筋的,还想混后宫,啊呸! 想从我这里拿银子,美的你,我自己都还嫌银钱不够用呢!傅华衣暗笑一声,回头看去,却见老夫人和大夫人围在一起,看起来好不开心。见她望过来,顿时个个脸色都变了一下,而后十分默契地装作没有看到她移开了脸,又接着欢聚一堂。 如今,她们双方等于是已经完全撕破了脸,再也不用像前面半个月那样辛苦地掩藏演戏了。可是,即便是拿到比傅华衣高了好几等的封赏,这群女人都已经不敢明着往她手上撞了。 傅华衣轻蔑地笑了一声,带着自己院里的人回去,本来应该是血缘至亲的一家人,同处一室却形同陌路,这到底是一场悲哀还是一桩笑料。 人都有七情六欲,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论,人多是非就多。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一帮孩子争一个父亲,如何能不起事端?她发誓,此生,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有与至亲反目的可能。 晚膳时间要到的时候,忽然有一名上林苑的婢女来洛衣堂,说是老太爷请五小姐过去用晚饭。 上林苑就是傅老爷子独居的地方,寻常时候除了傅允涛和三位嫡少爷,谁也不准靠近的,就连傅老夫人和两位姨婆都一样。今天,他居然要请傅华衣过去用饭,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个院落。虽然不敢招惹傅华衣,但是那些时刻关注着洛衣堂动静的眼晴可没少。 大家一听说从来不管后院事情的老爷子把傅华衣叫了过去,顿时都一致的认为,老爷子这是要发威,收拾傅华衣了。昨晚她真的是,太猖狂了,连大夫人都被绑着跪了半宿,这惊天丑闻若是传出去岂非要笑掉人大牙。 当然,为了傅允涛的官位,还为了不让四小姐五小姐身份对换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以免犯下欺君之罪,大房便是心里恨死,也绝不可能会把事情往外传的。非但不会外传,甚至还会帮着保密,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不是。 虽然有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内情,可是知道却是不能说的,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公开秘密。不但傅允涛和傅华衣会矢口否认,便连傅夫人和她几个孩子都会自欺欺人。家里所有的下人也被敲打过了,任何人胆敢就此事乱嚼出一个字,就是乱棍打死,还要祸连全家。 傅宇蓝并没有告诉兰晗玉这件事,兰晗玉是靠自己的渠道知道的,他知道傅家的人都不会承认了,也知道傅家的丫环下人全都不会作证,所以在傅华衣反问他的时候,他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却仍然只能哑口无言。 但这丑事不能外传,家里的人肯定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老爷子要敲打无法无天的傅华衣这太正常了,就连傅华衣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当二人跟寻常祖孙一样,同坐一张桌子,客客气气地吃完了饭,老爷子慈蔼地笑着让下人打着灯笼送傅华衣回去的时候,傅华衣还有些莫明其妙。 就这样?真的只是叫她过来吃饭的。这个祖父有这么无聊吗? 傅老爷子曾任过前朝县令,最低品级的那一种,困在边远地区的穷乡僻壤里,上任的时间不短,大约有三十多年,而且从没有升过官。后来,前朝局面一分为四,东凤国举办的第一届文考,长子傅允涛就高中魁首。他顿时就告老还乡闲赋在家,把自己完全交给儿子养。闲暇时候就走猫遛鸟,约三五个老友喝酒下棋串门子,三更半夜带着满身酒气回来,白天睡到日上三竿是常有的事。 傅老爷子一共有一妻四妾,六个儿子,三个女儿。其中只有一子一女是嫡亲,其他都是庶出的。嫡子就是傅允涛,嫡女叫傅罗遥,是南凤国的宫妃。她夫君是前朝的宁国公世子,但她却只是一名因为美色被世子带进国公府的小妾,后来宁国公被前朝末代帝君亲自指名定为南凤国君,她身份也就跟着一步步水涨船高了。 傅华衣从没有见过这位姑姑,他国的宫妃,此生怕是都难得有回娘家探望亲人的机会了。除傅罗遥外,老爷子的另外五子二女,都分散在其他三国。经商的有,做庶民的有,江湖里挣扎的有,参军的有,做官的有…… 其中有一个最厉害的,都已经是西凤国的镇国将军,正一品大员,比起傅允涛品阶还要高。这也是另一个傅允涛拼死也要往上爬的最大原因,他怎能容忍一个庶出的兄弟比自己还要出色。 真要说起来,傅老爷子这一生可圆满了,他的孩子有嫔妃,有将军,有巨贾,就差一步还得该有个丞相了。 听说在十多年前,傅老爷子的名讳相当有名。很多上位者都认为他是个不出世的智者,可惜就是人太懒散,否则依他的才智不可能做了三十多年县令还是县令。仅凭他能生养出这么多出色的孩子,他就不会是个蠢人。 据说当年四国江山初定的时候,各国帝君还都吩咐了人来请他出山,以宰相之位相待,但是他们都被拒绝了。那些事,小时候他们兄弟姐妹说起来的时候,都会分外的骄傲自豪,傅老爷子的故事就跟话本里的人物一样传奇。 在傅华衣的记忆中,这个传奇的祖父一直很低调,寻常没有大事基本不会出现在她们这些小辈面前。偶尔出现了,也几乎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他就像这个家里面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很多时候只要不去刻意关注,你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样一个懒到有些神秘的祖父,刻意叫她过去,真的就只是为了让她陪着吃一顿饭? 她不相信,可事实就是,老爷子真的只是让她陪着吃了一顿饭,从头到尾态度都很和气,没有说半句她不想听的话。 “……衣衣,衣衣,发什么愣啊!”肩膀上忽然一重,傅华衣自失神中回来,睁眼就看到与自己咫尺之距的半边银面半边月容,来不及装起冷漠,嘴角已经下意识地弯了起来:“你来了!” 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仍然是在夜晚出现在她房里,她竟然已经感觉不到一丝不妥与不适。而自从想起来小时候的他之后,从前许多想不通的事都有了解释,她的心已经不再防他如蛇蝎。 再加上,有了昨晚的开心,再看到他,她阴郁的心情瞬间消失,本能地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这一丝来不及掩藏的欣喜,让凤离歌眼睛都笑弯了,他秀出两排亮到晃牙的白牙:“我来了有一会儿了,喊你都不理。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失态不过转眼即逝,傅华衣一下子就恢复了冷淡,她随口应了一声,接着垂下眼睑认真绘画之前没有完成的图。 凤归来071已不值我,期待埋怨 最近衣坊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除了宣传到位以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画出来的衣裳款式全都是最新的,别家绝不会有。.info[]ww.vm)因为好看,质量也全都是精品,很快的,不论男款还是女款,都已成了京城权贵们争相追捧的奢侈品。 这种全新款的衣裳,被贵族们统称为羽裳天衣。羽裳是女裙,天衣是男装,合起来又有佳偶天成,天生一对之意。可以单卖,也可以成套出售,还可以预订独一无二只属于自己的衣裳。当然,这价格嘛,就不是一般人可以负担得起的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越来越多的年轻贵族,世家子女们,对羽裳天衣趋之若鹜。锦锈衣坊的招牌在最短的时间内,引领了京城贵族群的穿衣风潮。那些年轻的权贵们,都以有一件锦锈衣坊出品的羽裳天衣为身份象征。 为了在短时间内筹到足够花用的钱,她基本一有时间就会画,这半个月来,出手的图少说也得有两百张了吧! 辛苦归辛苦,其中利润却是相当可观,仅仅这一个生意已经暂时勉强够她支出了。原来她和娘一起收留下来的女人们,都有被安排着学各种养活自己的本事。 其中女人们最适合学的自然是女红,十多年下来,她手下手艺好的绣娘已经有两三百人,可是这些人日夜不停地赶工,羽裳天衣仍然是供不应求。 时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很累,却可以让自己没有空闲去胡思乱想。但是现在,因为面前多了一个男人,她绘画的动作不由的慢了下来。但是她没有抬头,神色平静到仿佛并不知房中还有另一个人一样,直到脖子上忽然传来一阵凉意,而后全身在一瞬间涌进一片清透的爽劲。 傅华衣连忙放下笔,伸手一摸,捏到一块凉透心肺的小圆珠子。(..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什么?”她回头问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的凤离歌,凤离歌笑道:“这是灵玉髓,天生拥有致冷保温的奇妙功效。只要贴身收藏,夏天无论你穿多少衣裳都不会热。冬天的时候不管穿多少衣裳,也不会冷。” 他看到她又是缠腰,又是面纱的,这两天热坏了吧! “它摸起来那么冷,冬天能戴吗?”之前,她当真是全身燥得慌,只不过因为后面还有一短时间得忍着,为了慢慢习惯以免往后不慎在别人面前露了马脚,所以不舒服她也忍着。 可是自从这小珠子贴上皮肤之后,瞬间就有了一种通体舒畅的感觉,凉到沁人心肺。 “它的温度会随着环境变化。”凤离歌解释道,“这是我师父找来给我的,我都戴了快十年了,保证你冬天不会冷。” 他一大男人自然不会戴这种圆珠形坠子,这是他戴在手腕上的。昨天晚上看到她在腰上缠那么厚的布时,他就想把珠子给她了,之所以迟到现在,是因为他回去换了一根长了一点,漂亮了一些的绳子。 “你也需要这个?”傅华衣好奇地问道,“我娘说,有内力在身的人,在寻常生活环境下,是不会惧热畏寒的。是真的吗?” 凤离歌笑着在她对面坐下来:“我用它不是为了冬暖夏凉,它还有别的妙用。” “那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你的。”傅华衣说着就想把珠子摘下来,凤离歌连忙捉住她的手,着急道:“衣衣,你一定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吗?你知道我的意思。” 傅华衣被他握住的手僵了僵,她正准备取下坠珠,手在脖子旁边,他握过来,大手正好将她其中一只小手完全的包裹其中,手背还贴上了她的脸。(..info)若是平日里,她肯定早就将他手推开,又生气了。 但是今天,她没有,任他握住她,她神情平静地说:“殿下,你明明知道,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又何必总是这样自欺欺人?” 年幼时期那一段属于他们的天真快乐,因为他的归来,记忆渐渐越来越清淅。十二年以后的今天,他除了长大了一点,仿佛什么也没有变。他还是最疼她的那个人,可是面对着如今的他,她却只觉得一生两世彼岸天涯,沧桑无垠。 她早已经不是当初年纪小的小衣衣,而他,即便是装得再像,也已经不再是那一年藏在娘的秘密里躲难,世界里只有她与娘亲的少年。他不再是她的小五哥哥,他是世人皆知的皇太孙。 她相信他对自己是有几分心的,幼年时他不遗余力,恨不能把天上星星都摘下来给她的宠爱历历在目。每一个许下诺言的人,在承诺当时都是真心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环境的变化,有几个人能够一生信守,矢志不渝? 与他的雄图霸业比起来,这小小儿女的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 “不要叫我殿下,衣衣,我听了难受。”凤离歌沉声道,“我们不需要回到过去,这只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你没有一无所有,你还有我,我从来都不曾离开过。” “是吗?”傅华衣嘲弄地笑了笑,伤痛的眼神忽然添了一丝凌烈的锐利,“那么,在我被邵云笙以偷梁换柱的方式,坐在喜轿里满大街地转着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时,你在哪里?在我被白洛尘明里敬重暗中欺凌时,你在哪里?在我被兰夜月设计当众惨遭凌辱,驱打出门被那些人用臭东西砸到掩埋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被萧家的人毒打过后,绑了巨石丢进河里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这么多年来,只要你稍微肯对我伸出一次援手,我娘就不会死,曾姥姥也不会死,我更不会……” 是啦,她是死了一次的人。他明明有权有势,即使他身边再危险,可只要有上三分心,要保她的命也绰绰有余了。但事实是,自从当年他离开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小五哥哥回来过,以至于她都慢慢的把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收藏了起来。 过了十二年,在她惨死以后再回来,他竟然还能理直气壮地跟她说,他从不曾离开过。呵,好讽刺! 凤离歌泯着唇不作声,只是死死的握住她的手,半边俊脸呈出一种颓然的灰白色。 他没有半个字的解释,是否因为无话可说?傅华衣讥讽地笑道:“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变成了丑八怪,再也不是小五哥哥的小衣衣了。看一眼都恶心的丑女人,站在身边都是玷污是耻辱,所以,我的生死与你何干?而今,因为我有不死药秘方,你为了救自己的母妃,竟不惜牺牲色相与我虚与委驼!竟能使得皇太孙殿下为我的风姿折服,傅华衣真是三生有幸,死也荣耀。” 凤离歌握着她的手,微微颤动了下,终于是无力地放了下来。他张嘴似乎想要什么,却又似被什么卡住了喉咙似的,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最终,他无声站起来往门边走去。到了门口,忽然回过头来,幽幽问道:“衣衣,你是在怨我没有早些来救你吗?我可否理解为,因为对我有期待,你才会心生埋怨?” 傅华衣心里正疼极,却不想他非但没有解释,仍然还在试图探寻她的心。傅华衣狠狠地呼吸了一次,冷冷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到底,已不值你诚心以待。而你终究已,不值我期望埋怨。” 凤离歌身姿微微一颤,他几乎是瞬间转脸,一脚踏出门,刹那就消失在了洛衣堂。 傅华衣心口瞬间窒住,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跟着空洞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又好了。也不知是嘲笑他人还是自我解嘲,轻轻一笑摇摇头,将脖子上的玉珠子解下来收进锦囊放在桌上,继续心无旁贷地绘画。 笔锋仍然流畅而优美,一股作气,不停不歇! 傅华衣画了一个晚上的画,越影劝了几次,她都只当做没有听到。不停地泼墨挥毫,动作如行云流水,就仿佛入了神,除了眼前的画,其他已一切虚无。 知道她一倔起来,自己是毫无办法的,越影只好安静地守在一边,跟着陪了一整夜。 白洛尘来的时候,门外的婢女端着铜盆痰盂都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这些婢女如今乖得很,傅华衣也不是第一次睡懒觉了,没有越影的允许,她们都只敢在外面乖乖的等着。 看到白洛尘过来,两个婢女赶紧双双福身,恭敬道:“奴婢见过相爷!” “都站外面做什么?”而且盂洗的用具还备着,这是,还没起吗?不会吧,都快日近午时了。 喜儿小声应道:“回相爷,奴婢们也不知道小姐起身没?没有影姑娘的允许,奴婢们也不敢进去吵小姐。”她刚才听到屋子里有声音,里面的人应该不是在睡觉。 白洛尘嗯了一声,上前推门,却不防门竟从里面上了闩。推不开,白洛尘尝试着敲了敲门,一连敲了三次,里面却一点回应也没有。他不由喊道:“五儿,你在里面吗?” “谁的,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屋里传出一声清脆的,不耐烦的喝斥,不是傅华衣的声音。 大清早?白洛尘怀疑地抬头,看了看快爬到头顶上的太阳,又继续敲门喊道:“五儿,开门,是我!” “靠,哪个混蛋,他娘的叫魂啊!小姐还在睡觉,滚边凉快去,吵死人了!”那个声音已经不是不耐烦,而是痛恨外带厌恶了。 凤归来072曾经那样,天真快乐 白洛尘俊眉一皱,暗恼地磨了磨牙,五儿身边那个小婢女内力深不可测,她不可能没听到刚才外面的婢女喊他相爷,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要是五儿真的在睡觉,她还敢那么凶的骂人! 这婢女这么凶悍,他在外面喊她,她却都一点声音也没有,莫非她人并不在里面吗? 这样一想,白洛尘心里顿时变得很有些不是滋味,她不在屋里却故布疑阵,是一夜未归吗?她一个女人家,大晚上的能去什么地方竟然直接不回来? 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就暗施内力,往门板上门闩的位置轻轻一拍,顿时那一页刚刚换上的新门又破了,不过还好,这一次没有直接倒下来,就是闩子那里被震坏了而已。 白洛尘用力推门进屋,大步走进内室,才发现自己真是多想了。 傅华衣不但在屋里,而且她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一旁作画。她之所以不作声,只是因为不想理他而已。而那个坐在一旁的小婢女,虽然怒眼瞪着他,却到底没有当面跟他叫嚣了。 白洛尘冷冷地斜了越影一眼,表示了不满与警告后,走到傅华衣身后一看,不由眼睛一亮,笑着赞叹道:“我说锦锈衣坊怎么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便风靡全京城,原来羽裳天衣便是五儿画出来的。” “……”没回应。 白洛尘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倒也不恼,他笑着在她身旁坐下来,对坐在对面虎视眈眈地瞪着她的越影道:“你去倒两杯茶来!” 越影弯起嘴角,笑出两个酒窝,一字一句道:“喝、不、死、你!” 白洛尘被猛呛了一下,气得脸顿时青了一片,他当然不会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吵架,那是降低自己的格调。可是堂堂左相的威严,又岂能容一个小婢女随意侵犯?传出去,他颜面何在! “七弦,将她丢出去!”原本叫她倒茶,就是让她滚蛋别在这里当电灯泡的借口。好好地请着不走,那就赶走好了。 七弦闻言立刻无声无息地现身,徒手往越影胸口的衣襟处抓来。越影一张脸顿时气得青红,她眼一瞪,即刻抬掌迎上去。 其实说起真正的武功来,七弦比起越影还是差了一段距离的。可是他有多年实战对敌的经验,这比许多的纸上谈兵都要有用得多了。越影固然是一名武道方面的不世之才,可她还不到十五岁,前面的这十多年,除了习武她别的也没多学什么,根本就是个毛都还没长全的小小黄毛丫头,如何能跟狠辣老到的七弦比! 而且,因为对手是个女人,还是个小美女,七弦打斗的时候不由又兴味十足地加了不少的流氓招式,越影自然就应接不暇了。二人一来一往,没一会儿就互相缠斗着离开了房间。 白洛尘在傅华衣身边坐下来,寻着话题与她说了一会儿闲话,却没有得到一句回应,不由气馁地住了嘴。他拿起桌上摊开的十多张画一一细看,她画出来的都是一男一女,没有画脸,可是画中男女相倚的画面,却是无比的温馨而和谐。 看着这画,似乎不用看脸,便能让人知道,这画中男女的感情一定很好。她有一双精妙绝伦的巧手,能赋予一切没有生命之物灵魂。 她的画很美,因为现实残缺了,所以她将一切都寄予在虚幻的画中。他从这一副副相倚的画面里读到了她的心,害怕孤独,恐惧寂寞,期待关爱,渴望真情…… 她曾经那样天真快乐! 眼里莫名的有些刺痛,那针扎一般的感觉,一路从眼角蔓延到心里。白洛尘忽然看不下去了,他迅速从那些画中移开脸,视线再次落到她平静无一丝情绪的侧脸上。俊逸的脸上浮出一层略显僵硬的温柔,少了一些流畅,却多了一点真实。他轻声道:“五儿,今日午后古今阁有拍卖会,我要去将我们的画赎回来,你要一起出去玩玩吗?” “……”她还是没有作声,伸手抽出那一张画好的图往书案上一摆,接下来又放一张洁白的宣纸上去接着画。(..info好看的小说) 白洛尘从没见人绘画有这么快过,她似乎完全不需要想,手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动作流畅到不可思议。他坐在一旁看她连画了两副,她竟然没有错出一笔,也没有停顿片刻。 那双比星子还要明亮的眼睛,紧紧以随着笔锋来来去去,转动不慢,却似乎缺少了一些灵动,显得有那么点点儿呆板。 白洛尘忽然有种十分奇特的错觉,他感觉到傅华衣的眼神虽然在前方,但她的眼睛并没有看画,她是眯着眼睛凭着一股浸入神识中的意念在作画。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哪儿有人眯着眼睛能画画的,还会选色,修饰样样都做到这样完美。 白洛尘不信邪地又喊了她一声,但还是没得来回应,他试探地将手拦到她眼前,竟震惊的发现,那竟然不是他的错觉。他蒙住了她的眼睛,可是她的动作居然,居然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这这这……白洛尘有些犯愣,这太不可思议了。她不是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她是真的没有听见。 此时的傅华衣,就像是一具被意识操控的人偶,没有灵魂,没有生命。 白洛尘心里涌起一阵莫明的恐惧,他急忙抽掉她手中的笔,一把推翻了画架,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提得站了起来,焦急地摇晃着喊她:“五儿,你怎么了,你醒醒,醒醒,睁开眼睛看着我!” 傅华衣手还在动,在他胸口划动着,仿佛是画画的样子笔走游龙,他赶紧将她的手按在胸口,不让她动。似乎是突然间,她就清醒了过来。呆板的眼睛猛然大睁,看到白洛尘,她立刻抽回手推开他大退了几步:“怎么会是你?” 白洛尘愣了愣,顿时脸一黑:“怎么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傅华衣冷漠地看了他一下,根本懒得回应。 白洛尘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顿时感觉到身上浮起一种说不出的烦躁。似乎天气一下子就变热了,而且是那种闷闷的,让人想要直接跳进冰水里埋住头脸,又想要仰天放声大叫的憋闷。 傅华衣转身走到卧榻上坐下,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好累?好像很久没睡了一样。手怎么还抽起来了,好酸,好疼。 大晚上,白洛尘来她的屋里……等等,大晚上的。 傅华衣急忙睁开眼睛一看,顿时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几页窗子,外面……烈阳高照。 她,她不就是发了一会儿呆么!怎么,怎么就白天黑夜倒巅了?眼前的人也换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问白洛尘,白洛尘原本还暗恼的,忽然听到她居然主动跟他说话,连忙殷勤地应道:“已是巳时四刻,你昨夜没休息么?”那么多画,她神情略带疲色,想来是一夜没睡的。 原来都快午时了,傅华衣疲倦地靠在卧榻上,懒懒道:“我是一夜没睡,现在困了要睡觉,你走吧!别烦我。” 被这样明显的驱赶,白洛尘心里竟一点不快也没有,这话要是越影说,怕是他又要让七弦收拾人了。默声一笑,他走到她面前三步远处,温和道:“今日午后古今阁有拍卖会,我准备去将画赎回来,带你一起去玩好么?” “不去。”傅华衣应得很冷,她都快困死了,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滚到床上,好好睡一觉。原本她已经说过要去参加这次拍卖会的,可是没料到自己发了一下呆,一夜就过了,而身体与精神都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既然早已经知道结果了,这戏看了也没意思,还不如留在家里睡觉。 “马车上也可以睡,你可以在路上休息,大半个时辰的路程,刚好够你睡一觉,等你睁开眼睛就到了。”白洛尘继续劝道,这次傅华衣连应都懒得应了,估计可能是已经睡着了。白洛尘微微笑了下,上前正要抱她起来,手才碰上她,傅华衣忽然睁开眼睛,眼中寒光四射:“你做什么?” 绝对不善,不耐的口气。 白洛尘面上的温柔表情僵滞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展开,他柔声道:“我带你出去玩。” “滚,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去?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忽然就僵了哑了。 混蛋xx,又点她! 根本不容拒绝地被白洛尘带上马车,傅华衣连生气这一环节也省了,浪费力气。好在白洛尘虽然强形带她上了车,却也没有做什么太过失礼的举动,只是轻轻地将她放在垫了竹席的横榻上。 知道她嘴巴厉害,他也不敢给她解开穴道,那是自找凌虐。他只是坐在旁边,分外体贴地拿折扇轻轻地给她扇着风。傅华衣不能动也没法说话,干脆直接闭上眼睛睡觉,她是真的累了,而且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人。 虽然她此时的温软与乖顺只是被迫的,可是白洛尘的思想却是自动地过滤了这一点。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地睡着,他眼里迅速浮出欣喜,与隐约的疼痛。 明知道留下她后患无穷,他其实可以就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她以绝后患,而且还让人追究不到自己头上。可是想到要对她灭口,竟然是心神翻涌,思绪两茫茫,怎么也下不了手去,是那最后一丝还未泯灭的良心作祟吗? 所以,为了那最后一丝他一直瞧不起的良心,他竟宁愿赌上未来,也要尽力地去求取她的原谅? ——小蝶舞,吼丫丫,生活与生存,开到荼蘼,夢丶頨熈,3g网友,感谢以上妹纸们的月票。还有哪过妹纸,非眼睛蒙蒙木有看到的,群抱抱~ 凤归来073警告惩罚,补偿拢络 为了向世人证明他们之间的恩爱情长,到了古今阁拍卖场门前,马车停下,白洛尘并没有叫醒已经随着马车的轻摇睡过去的傅华衣,就直接在来往人群洛译不绝的时候,将她抱下马车,带了进去。.info[] 白洛尘身为左相,京城中的权贵少有不认识他的,而这拍卖场聚集的基本上都是权贵。因为古今阁过了当期的普通物口都是要被批量处理的,有资格登上拍卖台的都不会是凡品,一般人买不起。 所以,那一幕看到的熟人还真不少,其中三楼一间视野极好的居中包厢窗口处,两个相对而座的年轻人,在白洛尘才踏进拍卖场一步,就落入了二人眼中。 兰夜月一身白衫,握着扇柄轻敲打着手心,低声笑叹:“果真是比传言中的还要情深似海呀!殿下,你说是不是?” 他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对面,对面的男儿戴着银色半面,露出面具外的那半张脸堪比月明珠辉。美中不足的是,那白玉般的脸颊正中间位置竟有一个褐色的圆点,是受伤所致,已经结了痂。那圆点不大,也就半片指甲盖的样子,但正因为他的脸太美,突然多了这一点,就如同绝品美玉有了暇疵,上等珍珠含了杂质,怎么看都觉得十分碍眼却又赏心悦目。 此人,正是古今阁的大当家,皇太孙殿下。此刻,他神情冷漠,眉心微微往中间拢住,仍然安静地望着楼下大堂白洛尘的身影,对来自对面的声音充耳不闻。 来之前,白洛尘就已经让人预订好了包厢,楼梯在大堂左侧转角。他并没有在大堂待太久,一会儿就往楼梯而去,这个位置就看不到他了。 凤离歌这才移回视线,冷冷然地扫了对面的兰夜月一眼,靠回椅背,仍是一言不发。 兰夜月却完全没有被冷遇的尴尬,他仍然笑脸盈盈:“殿下乃天下第一美男子,如此珠月之貌本王已许久没有看到,好生怀念啊!戴什么破面具,真碍眼!”他说罢,便忽然伸手往凤离歌脸上的面具掀去。 凤离歌没躲,手却迅速抄过桌上的杯子往前一掷,一杯水酒全然泼到了兰夜月面上。兰夜月面上的笑瞬间僵滞,他青着脸拍案而起:“凤离歌,你敢!” 凤离歌弯起嘴角,邪冷一笑:“不要试图挑衅孤的底线,孤真要计较起来,这代价,你负不起!” 兰夜月恨恨地抬指,轻抹去滑到下巴的酒渍,居高临下,阴冷地望了他一阵,却见凤离歌没有半句要道歉的意思。他磨了磨牙,随即璀然一笑,舒适地靠坐回去:“好,你狠!但愿到了月圆夜的时候,你不用求我!” 凤离歌不以为然地哼笑了一声,道:“母妃、女人、身体、容颜,全被你毁了,我还有什么?你以为我还会接受你的威胁?如今我们两个,输不起的人,是你!” 兰夜月面上微微一变,即刻收了敌意,变成了多年好友般的春风温煦。他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扇着,悠然道:“殿下说的这叫什么话?你母妃不是还好好的吗?女人也是自始至终都是你的。你现在就坐在这里,怎能说我毁了你的身体?至于你的脸,呵呵……她变得那么丑你仍然心系于她,始终不悔,你若变丑了她却要嫌弃你,那这样的女人如何配得起卓绝天下的皇太孙殿下,你说是不是?我只是帮你试试她,并无恶意的!” 凤离歌不屑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真是可笑而可怜!” “你住口!”兰夜月悚然变色,面对着凤离歌毫不掩饰的鄙夷怜悯目光,哪怕是假装,也已经没法镇定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最了解凤离歌,也只有凤离歌最了解他。.info[]可他们却是生死仇敌,有你没我的那种,却又因为某些原因,谁也离不开谁。这才造成了如今这种,明明每次一碰面就都是这样恨不得让对方去死的争执,却又不得不对外伪造出二人是至交好友的假象。 如此这般的你来我往,明刀暗剑,这么多年来,二人各是有输有赢。每次他都能从凤离歌这里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在气势上却是永远都要逊上一筹。凤离歌身上与生而来的贵气,是自己永远也无法愈越的高山,也是他恨不能食其血饮其肉的最根本之源。 王候血脉,真的是天生的吗?他不信,此生不巅覆这万里河山,将凤离歌狠狠的踩到脚底下,死亦不甘! 相较于兰夜月的暴怒,凤离歌却是眼角都不屑于赏上一个。他仍然怡然自得地坐着,目光状似随意地看向窗外某个方向,那里正对着白洛尘订下的包厢。 这样的目中无人,让兰夜月一口血都喷到了喉咙口,几乎要吐出来了。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兰夜月就已经被激怒了三次,二人这一次的争论孰高孰低,轻松得见分晓。 兰夜月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终于气闷地坐了下来,闭上嘴巴不再自我找虐。 他是人人称颂的兰郡王,若是没有耐性,如何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任何人面前的兰郡王都是优雅而从容的,哪怕是东凤帝看到他,都会夸上两句。可是皇太孙殿下面前的兰夜月,却是永远都控制不住自己。 这一次吃了亏,下次碰到的时候,他仍然不会记得教训。下次再吃亏,下下次他还是会接着再犯,想要试图找回场子。 只因,这世上唯有面前这个人才知道他的过去,他身上无与伦比的尊贵与冠绝天下的美貌,便是对他最大的羞辱与嘲笑。所以,他千方百计的想要毁去这一切,他明明已经成功了,可是凤离歌一声可笑而可怜,却是否定了他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努力。 他明明是赢家,可是凤离歌却让他觉得,在他面前,自己仍然如当初一样卑贱如泥,无论外人怎么称扬颂赞。这让心比天高的他,如何受得了? “殿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猜他们现在在做什么?”转眼就忘了教训,兰夜月跟着望向那合着的窗口,脾气好好地笑着问道。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凤离歌喜欢一个女人,许多年了。但是他一直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直到后来他大张旗鼓地在傅华衣被白洛尘休了以后向傅家提亲。别人都以为,皇太孙殿下是想要华家,只有他最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有多骄傲。 他不愿意做的事,除了自己,谁也逼不了他。而他,虽然每次都能逼迫成功,却也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在那个他好奇了好些年的神秘女人终于现出水面后,他立即开始遁起这条线去查,果然发现了从前许多没有注意到的蛛丝马迹,也从而发现了凤离歌最大的弱点。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凤离歌明知道将傅华衣暴露出来,就会让他抓住这个把柄从而威胁他并有可能伤到傅华衣,还是要公然向她提亲。但这不重要,只要让他知道他喜欢那个丑女人,用那个丑女人就可以牵制到他,这就够了。 所以,当华家那位老太太亲自来找他,说要以华家为嫁妆让他娶傅华衣时,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在东凤皇城,他怎敢明着对华家有兴趣?可是如果这样就能够打击到凤离歌,那么,哪怕是冒着被东凤帝惦记的威胁,也是值得。 因此最终,他得了华家,而傅华衣则被遗弃。 傅华衣嫁进郡王府那天晚上的丑剧,许多人心知肚明,这是被安排的。可是,却绝没有人猜到,这丑剧的另一主角就在他的面前。那个穿着王府最卑贱下人的衣裳,如野兽一般在人前与人苟合的人,就是举世皆知的天下第一贵,冠绝天下的皇太孙殿下。 这是对他不乖的警告与惩罚,当然,却也有补偿与拢络之意。他虽然让他们颜面扫地,声败名裂,可是却也让凤离歌多年心愿得偿,终于一亲芳泽。说来,他还应该感激他这个媒人啊!呵呵…… 当然也是因此,哪怕是大家都知道,他在大婚当晚,被公然戴了‘绿帽子’,颜面尽失,他却也没敢做得太过,让傅华衣去死。一个被凤离歌惦记了十多年的女人,他若是杀了她,这家伙还不得跟他拼命了。而且,这么好的棋子,也不能杀。与其弄死让凤离歌跟他拼命,不如好好地留着,时不时地就用来刺激他一下,多有趣! 因为兰夜月已经知道了,在他面前,凤离歌倒是没必要掩藏自己对傅华衣的心思。听到兰夜月这句话,他顿时心里就不舒坦了,可是他还是忍住了没有作声。他知道要是自己敢接话,这个混帐东西肯定又是没完没了了。这么多年来,在他手底下不知吃了多少亏,还是学不乖,根本就是那打不死的螂螳,让人厌恶至极,却偏偏生命力如此顽强。 但是即使他不回应,兰夜月仍然能自得其乐地笑着继续调侃:“哎,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从前是夫妻,如今又是未婚夫妻,那个情深似……呵呵,我住嘴住嘴……” 得来凤离歌一个杀气凛凛的冰眼后,兰夜月顿时眯眯笑着用扇子抵住了嘴巴。 终于是刺中了他的软肋,得意了,这才算消停。 而凤离歌虽然表面平静,心里还真的就被兰夜月两句话给说得烦躁起来了。哪怕经过了在郡王府那一次之后,他已经清楚地知道,他的小衣衣自始至终都还是他一个人的,可是有情人心里,要如何能不在意,心上人与他人的单独相处? 凤归来074全力温柔,因为值得 因为一夜未眠,再加上白洛尘实在体贴,照料得分外细致,所以傅华衣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拍卖会早早就过去了一半,都快进入尾声了。她睡着以后,为了让她睡得更舒服,白洛尘解了她的穴道。醒来就可以动了,睁开眼睛就看到白洛尘。为了方便,他让七弦将屏风后的卧榻搬到了窗边,这样哪怕他一边关注着外面的情况,也还可以同时照顾她了。 他坐在她身边,一直都正在用折扇轻巧地给她扇着风,坚持不让其他人插手,一只手累了就换一只手,哪怕她睡着了,也没有停下来过。 越影虽然不满他这样亲近傅华衣,可是她武功再高也没法把七弦打趴后来把他赶走,只能无奈而憋屈地当作没有看到。 白洛尘时刻不忘关注,见傅华衣醒来,立即温柔一笑:“五儿,你醒了!” “小姐,你醒了!”越影立即欢喜地端着盂洗盆走过来,不客气地将白洛尘挤到了一边。之前,她跟七弦打了大半天也没分输赢,看到白洛尘带着傅华衣走了,自然也没兴趣再纠缠下去了,匆忙跟了上来。 为了自家主子,她一定会尽全力守好小姐的,绝不给姓白的贱人一点点跟小姐单独相处的机会。 虽然她还没有能力,直接让白洛尘离小姐远一点,可是她要让他体贴了几个时辰全都做废。晚上回去她就告诉小姐,白贱人的温柔全是假装的,小姐睡着的时候,都是自己在给她扇风。白贱人就是看到小姐快要醒了,才坐过来假装扇了两下,跟她抢功劳的。哼! 傅华衣安静地坐起来,神情安然平静地任越影帮她梳洗整理着。 白洛尘自然不会跟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计较,被越影挤开,他就换坐到对面去了。 对于傅华衣身边出现一个这样的婢女,他完全不觉得意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在傅家三年,离开后自然不可能一个自己人也不留,傅家这些日子生生的事,他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如今傅华衣虽无华家女之名,怕是已经有了华家女的身份,否则凭她一人之力,如何能令外面关于她的传言总是被传得如火如荼,无论朝庭怎么暗中禁止都没有用。 而越影,别看才十四五岁的样子,内力却是深不可测。连七弦对上她,都只能胜在经验上。怕是自己对上她,也不敢说单打独斗一定能胜。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武功竟这样高强,当真可说是不世之才。 据傅家的人说,这婢女是傅允涛指派给五小姐的暗卫,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傅允涛派的人,或许会尽力地保护傅华衣的安全,但是却不可能会向傅夫人和几位少爷小姐出手,更何况是逼着傅夫人当众下跪。 所以,他猜,这个婢女就是华家留给她的底牌!也就是说,她手中可能已经拿到了华家的主权。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她为什么竟敢如此嚣张,谁的面子也不给。 除了华家,她身上还拥有更值钱的东西,让傅允涛趋之若鹜,不惜最大限量地容忍她的张狂。 而从前的丑模样,竟然只是药物促成。 她拥有如此之多的秘密与奇妙东西,这样的傅华衣,哪怕是再辛苦,他也该尽力去化解与她之间的仇恨,全力去平抚自己带给她的伤害,让她重新接受他,爱上他,甚至是对他死心塌地。 因为,值得!还因为,想要! 这时候,大堂里的拍卖台上推出了一块凉玉,夏天戴在身上会让人很凉快的,白洛尘想了想,还是参与了竞拍。之前傅华衣睡着的时候,他已经拍下了一瓶去疤奇药。.info[]那天,傅华衣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华洛有本事能够护好女儿,所以才能养出五儿从前那样的天真灿烂。在她的维护下,五儿基本没有受过伤,除了兰若姿每次到来,都不会让她好过。但是这些伤全都在手上,她身上是没有伤的。分开后这短短的两个多月,她竟然受了如此之多的伤,而且还是各种各样的,有利刃割的,有鞭子打的,甚至还有火烫的…… 原本在来拍卖场之前,他就想过了,只要赎回那副画就好。可是,当那瓶比宫庭御药效用还要好的去疤奇药被推出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就想买下来讨五儿欢心。 谁料,皇太孙殿下竟然说他也想要那瓶药,用来治他脸上的伤。结果二人竞着价,到最后一瓶只值八千两的药,竟争出了十倍的价格。直接就花掉了他带来的一大半银票,不得不中途吩咐七弦回去跟江秋拿钱。 这个皇太孙实在是太可恶了,他分明是故意的。这古今阁就是他自己的,他若是真心想要,还会把药推出来拍卖吗?分明是有意抬价,而且还是有意针对他。虽然他不想中计,但是已经喊出价来,而且是也明说了是为五儿面上的伤痕来买药的。女人的脸何其重要,这时候他若败退下来,谁会相信自己对她情意浓浓? 到时候,别说是讨好她,只怕还得让她瞧不起了。 有蒋家的后援在那里,钱财什么的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事,可是众目睽睽之下,颜面何在!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尊贵的皇太孙殿下,他竟然要这样整他,而且还一点也不掩饰。 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谁不知道皇太孙殿下不好惹,那可是天下第一纨绔,连四国君主都要以礼相待,哪怕他无礼取闹也会宠爱地笑骂着,却仍然要任他撒野的人,他白洛尘哪里开罪得起,至少此刻,他是没有能力得罪的。 所以再憋屈,也只能忍着。 白洛尘想要拍下凉玉,自然也是为傅华衣准备的,之前拍药时她睡着,没有看到他的诚意。现在她醒来,当然更应该再表示一翻给她看看。 他既然感觉到了来自凤离歌的敌意,也知道他今天有意整他,所以在拍凉玉时,凤离歌再次出面说他也想要的时候,白洛尘很淡定。不过心里明白,他脸上却隐约做出了不悦不服的样子。 很多明白人也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谁敢插足皇太孙殿下与左相大人的争夺中。所以,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喊价。那块凉玉的价格在二人的竞争下,迅速的狂飙上去。 傅华衣醒来后,坐起来就刚好在窗边,凤离歌一下子就看到了她。傅华衣自然有听到了他的声音,也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她故意当作不知一样,低首垂眸规规矩矩地喊着茶,用着点心,并不抬头。 两个人还在为了一块凉玉,明争暗斗不亦乐乎。堂中很安静,白洛尘已经喊出了十八万两的天价,凤离歌立即喊道:“二十万……” 忽然,大门外传来一声朗笑:“尘,你想要凉玉怎么都不与我说?江泽前些日子,正好派人送来了一块寒玉给我,效用可是比凉玉好的哟!” 进来的人,正是朝堂上最年轻有为的官员之一,户部尚书蒋江秋,也就是白洛尘的表弟。 却见他五官清俊,眉眼如画,青丝玉颜,唇色鲜明。一袭月白色长袍,眼见并无任何特色,然而在他步伐流畅间,却可以看到,那衣摆与袖口处皆用发丝般细小的金线绘满了秋菊花,团团簇拥着欣欣向荣,一朵一朵,次第盛开,尽皆呈怒放之态。一柄合起来的白玉骨扇,仿佛跳舞一样在他纤长的手指间旋舞跃动,舞着一曲绝美,好一副潇洒风流之姿。 这样子的蒋江秋,哪里有半点朝堂中人的模样,分明是一名浊世佳公子。 进到大堂中时,他将玉扇收起,双手抱拳,对着中间厢房窗口的位置,有礼一揖,笑道:“下官见过皇太孙殿下,见过湘南郡王!” 湘南郡王?傅华衣眉头一皱,朝那边窗口看去,果然看到坐在凤离歌对面的人,正是兰夜月。 她看过去时,兰夜月似有感应般望了过来,随即邪恶一笑,目中侵略意味十足,挑衅之意浓重。 他之前见识过傅华衣的张狂了,以为自己这样就能够激怒傅华衣,却不料她目光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他一下,就完全无视掉他落到了对面的人身上。 他在外面,怎么还戴面具?从前,他从不戴的。 凤离歌注意力本来就在她这里,这一下她看过去,他表情仍然没变,冷冷淡淡的,却是不经意地眨了下眼睛,然而又眨一下,再眨一下。 若是不明内情的人,只会觉得他应该是眼睛不舒服了。就连同样看到了的兰夜月和白洛尘,都这样想,可是傅华衣却清楚,这是在跟她打招呼。 她也就看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来,似不明所以地问越影:“影儿,你知道皇太孙殿下,怎么忽然戴起面具来了吗?”她以为,他戴面具就是为了防她的,现在才发现,好像不是。 越影还来不及回答,白洛尘已经抢先笑道:“五儿还对这种事情有兴趣呢!我听人说,太孙殿下半月前被府里一个不驯的男宠抓伤了脸,据说一张花容月貌,已经被毁了。” 傅华衣心里‘咚’的一声响,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没有作声。越影却是愤恨地瞪着白洛尘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不知道内情,就会乱嚼舌跟,跟个长舌妇一样,亏你还是个男人。” 凤归来075太孙殿下,欺人太甚 白家曾家道中落,白洛尘不是没听过难听话的。他今天已经在越影这里吃过几次小亏了,看得出来,傅华衣很宠她。她都不说,自己制止也没用。而且,越影这个样子,不喜欢的人可以说是没大没小,尊卑不分,不懂规矩。可是你换个角度来看问题,她也可以说是年幼天真,藏不住事,端看你自己用什么心态去看她了。 白洛尘管不住她,为了不让自己难看,也不让心里不好受,他选择了接受越影的天真。所以,面对她的呼喝,他非但不生气,还似乎很有趣地笑着,对小丫头抱拳一揖,取笑道:“听口气,影姑娘似乎知道内情,还请赐教!” 傅华衣心里一急,生怕这个丫头单蠢过头,把她跟凤离歌来往的秘密说出来。可是她还真是多余的担心了,越影的确是单纯的,可是却并不白痴,否则凤离歌怎么放心把人送到她身边? 白洛尘的问话没让她变脸,她仍然傲气十足地昂起下巴,脆声道:“皇太孙殿下身为当世第一美男子,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他,还把他脸都弄伤?要真如你所说,事情也过去半个月了,再怎么样伤也该好了吧!我说,他应该是害怕了那些狂蜂浪蝶,才故意用面具遮住那张俊帅容颜的。不过,虽然没有以前俊美了,却比从前更酷了一百倍。啧啧,真是……迷死个人了!” 说完,还十分花痴地捧住脸,做出一副神魂巅倒的样子。白洛尘低笑着连连摇头,道:“所以,这就是你所知的内情?” “笑什么笑,你敢瞧不起我?”越影眼一瞪,双手插腰,好不凶悍!白洛尘连忙抱拳赔礼:“不敢不敢,在下岂敢笑影姑娘。” “哼!”越影很傲娇地撇过头去,瞬间又跟讨赏的孩子一样,蹲在傅华衣身边昂脸看她,眯眯笑道:“小姐,我说得对不对?” 傅华衣微微一笑:“你说怎样,便是怎样!” “呵呵,哈哈,那是的!”越影吃吃发笑,圆圆的苹果脸上露出两个酒窝,眉眼弯弯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颤一颤的。.info[]那一副天真娇憨神态,使得白洛尘心里残余的那点点不悦,也跟着飞走了。 当年的五儿,是否也曾如此的快乐无忧过?是否因为这样,她才格外地纵容这个丫头? “什么事这样开心,说出来,我也乐呵乐呵!”房门被推开,蒋江秋哈哈笑着走了进来。白洛尘笑着站起来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大堂的拍卖台上,那抬卖师大声道:“左相大人出十八万两银,还有人出更高吗?” 白洛尘脸一变,立即转身,站在窗边不悦道:“曾掌柜,方才皇太孙殿下不是已经出价二十万两了吗?” “是啊!”凤离歌没所谓地应道,“孤方才说二十万两铜钱,曾掌柜说不行,因为没有十八万两银子值钱,所以出价无效。” “你……”白洛尘结舌,这才想起来,从一开始凤离歌虽然不停的喊价,却是从来都不带‘银’字的。原来,就是防着这意外啊!反正就是无论如何,只要他敢开价,东西就都要强行卖给他了。这是故意挖坑给他跳的! 而且,他明目张胆地阴他,完全不怕别人说闲话。的确,谁不知道,皇太孙殿下就是天下第一大纨绔子弟?他就算是不讲道理,也没人敢说,四国帝君都得把当宝贝哄着的,更何况他不过一介布衣丞相。 可是,可是…… 白洛尘青着脸,抱拳恭敬而不服地问道:“不知下官何处得罪了殿下,还望殿下明示!” “没什么,孤就是看你小子不顺眼。”凤离歌嚣张地说道。 白洛尘:“……”他明明比他还要小了一岁,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叫他这一国之相,小子。好猖狂!可是,他再不服也没办法,这就是地位与权势的力量。 “噗呵呵……”越影捂着嘴巴,笑得好欢乐,“我也看他好不顺眼!” “十八万两银一次!还有人出更高的价吗?”底下,曾掌柜规规矩矩地问道。白洛尘气得不行,还想再说什么,蒋江秋迅速走过来拉了他一把,眯眯笑道:“十八万两就十八万两,难得有东西能入了尘的眼,这点银子,蒋家还是不看在眼里的。” 蒋江秋虽然是大陆第一神童才子,未满十岁就已连中三元,但他的成就跟他弟弟比起来,却仍然是不够看的。蒋江秋有一个被绝世天才的弟弟,叫蒋江泽,今年才十六岁。却早有数年前就已经网罗了这天底下三成的富贵,比起华家最繁盛时期也已相差不远了。所以,由蒋江秋来做户部尚书,东凤帝绝对能够高枕无忧。蒋家的钱比国库还多,他根本不用怕他贪污,至于他那个弟弟,据说爱钱爱得发疯。对权势什么的倒不热衷,否则大陆第一神童的名声根本就轮不到他这个哥哥头上。 蒋江泽一个时辰捞的钱能让一个人不吃不喝地数上一个月,十八万两银子根本不在眼中,蒋江秋这话可半点也没有夸大。 大堂里,曾掌柜还在有秩序地问:“十八万两银两次,十八万两银三次,成交!”终于一锤定音,白洛尘气呼呼地坐下来,再不说话。 以蒋江秋跟白洛尘的关系,傅华衣当然也是认识他的,见过不止一次,但是说话却很少。以前,是因为没必要,现在同样没必要,所以她接着沉默。二人都没说话,蒋江秋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房里安静着,底下又拍出去几件物品之后,终于白洛尘的目标,那副画被抬了出来。展示了一柱香的时间,让大家都看到真迹以后,就被金色的锦布盖了起来,开始竞价,底价是五千两。 那不仅仅只是一副画,还有上面的提词以及画所在的意义,没有意外的话,将足以流传千古。所以,五千两听起来很贵,但却绝对是物超所值。当然,这只是底价,竞拍起来后就绝对不止这个价了。 这一次,开价的人多的不得了。虽然很多人心里有数,知道自己没戏,可是一些功名在身的才子仕官为了在左相面前露脸,也都纷纷加入了竞价当中。 没一会儿,就把价格推上了五万两的天价。这时候,还有很多想要而没有开口的人。 画,白洛尘是收定了的。他之所以一直不作声,就是料准了凤离歌会接着捣乱,所以,他须定一个能让凤离歌满意的价格,让他满意了,他应该就不会再故意添乱了。 这边,他还没料定一个能让凤离歌满意又不让自己心疼的价码,那边蒋江秋就已经财大气粗地喊道:“十八万两,黄金!” 嗖――底下一连串的抽气声。十八万两黄金,那堪比国库一季收入了。 “江秋……”白洛尘脸上惊变,蒋江秋笑道:“尘的真迹与真心,不慎遗失一阵已是遗憾,怎可遗失一世?” “我,谢谢你!”白洛尘重重地拍上他的肩膀,感动得没法说话。其实他们并不是表兄弟,那只是为了不让别人说他们结党营私,相交太甚才这样说的。 实情是蒋家因为得罪了当地官员以致父母双亡,蒋江秋自己当年也才六岁,他带着才满月的弟弟差点饿死在街头。那时候白家还没有破败,他救了他们兄弟二人,将他们带回了白家。但是没过多久,白家也有了难,他就求着父亲把他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直到他成了傅家的女婿之后。虽然他早就听过蒋家兄弟的声名,他相信只要他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会帮他的。可是挟恩以报,多多少少总会让人心生不悦,说不定表面欢喜,心里还会瞧不起他。但是让他自己找上门来强赖着报恩,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他靠着自己的努力,攀上了不用求他们帮忙的位置。得到他们感恩的同时,也得到了他们最大程度的敬重。他知道江秋会帮他,可是一次性出到十八万两黄金,却让他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二人这边兄弟情深还没完,那边,凤离歌已经悠然喊道:“二十八万两,黄金!”这次可不能不带单位,不然得反被人说出价无效了。你丫的不是说十八万两不放在眼里吗?既然你多的是钱,我还不敢要吗? “皇太孙殿下,你不要欺人太甚!”见到此处,凤离歌还是不依不挠,白洛尘不禁要捉狂了。凤离歌却冷冷道:“笑话,分明是你白洛尘妄想抢夺孤的心头好,孤以银钱赎回,碍到你哪里了?没钱就不要学别人到这里充大款,徒增笑料!” 哪怕难听话已经听过很多,这时候白洛尘也不由气了个噎气:“……这画本是下官的东西……” 凤离歌道:“落到古今阁的东西,出了当期全都是孤的。” “那你还拿出来拍卖。” “孤乐意!” “噗――”好吐血! “既然殿下喜欢,下官……” “五十万两黄金。”蒋江秋忽然说话,截去了白洛尘的放弃,他报完了价以后,立即对着凤离歌深深一揖,恭敬道:“还请殿下,手下留情!” 价格都出到这里了,凤离歌除非根本不想卖,否则就绝不可能再出价了。但是他既然摆出来的,就是为了用来讹白洛尘的,所以画他一定会卖。蒋江秋之所以还要说什么手下留情,其实也就是在给凤离歌面子,给他铺台阶。凤离歌自然也懂,如此便见好就收,哼了一声不再作声了。 ps:这里通用的等价比换:1两金=10两银=1贯铜钱1000枚=3000元人民币。五十万两黄金相当于15亿rmb,有些天价,但并没有太夸张的啊!有些古董比这个还值钱的,而且,这副画意义非凡,所以按当时情况来说,可以卖到这个价。谢绝吐槽(b_d),摸摸~ 归来076选错了人,是缘是孽 傅华衣如今还算淡定的,可是五十万两黄金这个价报出来的时候,她心头还是难免颤了颤,很有些回不过味来。(..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蒋江秋是不是钱多的没地方烧了,白洛尘都说不要了,他竟然还加价,而且一加就加这么多。 底下,曾掌柜象征性地将五十万两黄金的价报了三次,终于定下来。 画很快被送到了厢房,白洛尘手发抖,好几次都拿不起,只觉得这小小一卷画重比万斤,重得耸面皮直抽搐,心在滴血啊!五十万两黄金,这丢的也太莫明其妙了。哪怕他如今身为一国之相,怕是这辈子也都没法还清这笔人情了,卖了自己都没用。 “呵呵,我来瞧瞧,表哥和表嫂的情画。老实说,外面传得沸沸洋洋,我可是好奇许久了。”蒋江秋笑着,代替白洛尘拿起来,甩手展开。细心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惊叹道:“居然,真的一模一样!”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但是该懂的人都懂了。 他说的是这画中白洛尘的字,那是傅华衣仿的,可是正如白洛尘用了三年时间拿住了傅允涛的死穴一样,三年的近身相处,傅华衣也将他一手字仿的当真是惟妙惟肖,不掺半点水份。别说是蒋江秋了,白洛尘自己都分辩不出来。 一个女儿家,竟将男子,还是个野心勃勃的男子笔迹仿得一模一样,这说明了什么? 每个人的字,并非是永远相同的,随着心情与心境的变化,每一次的落笔与笔峰都会有小小的不同。可是这字仿的,连当时应该有的心情笔法,都照顾上了。 这样一个心细如发又胸有乾坤,智计无双又才华横溢的女人,除非她不争,否则……金凤本非林中鸟,展翅便可冲九霄。 她的复仇势若破竹,锐不可挡,白洛尘知道她心有不甘,危险系数很大。可是,看了这一副字之后,瞬间让他心里,又将她的危险系数增加了数十倍。他神色复杂地来去看着傅华衣冷漠的脸,和画中她温柔却眸含利箭的目光。连一副画,都能画出这样的神妙姿容,不愧是当年的京城第一才女。 怨只怨,自己当年眼神不好,选谁不好,偏偏选中了她。 这是缘,是孽,还是他的劫? 微微叹息了一声,他笑着对傅华衣道:“五儿画风卓越,才情惊世,白大哥自叹不如,甘拜下风!” 傅华衣温柔一笑:“你喜欢就好!”五十万两黄金啊!能不喜欢吗?肯定要喜欢到有好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好觉了。 “我很喜欢!”白洛尘轻轻一笑,喊道:“七弦,拿笔来!” 七弦没作声,却很快就取来了笔。白洛尘醮过墨,用笔尖点了茶水,使墨色淡了些,而后在画上二人眼睛位置,稍稍点画了两下,那一副表面温情却富含深意的画,顿时就变成了真正的情画。画中二人深情相拥,情意依依,真是羡煞旁人。 蒋江秋笑道:“表哥这才气,便是我也拍马不及,怕这世上除了表嫂,也唯有江泽才能有这样的本事了。” 白洛尘笑着正要谦虚一翻,越影连忙道:“啐,你们少在那里互相吹捧!皇太孙殿下那么厉害,他一定也可以的。”怎么能让你们抢了主子的风光,哼! 白洛尘心里正是一肚子气闷,此刻的越影再提起凤离歌,而且还是用那样祟拜的口吻,根本就是往他痛处踩啊!他忍凤离歌是不能不忍,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白洛尘斜着眼睛看越影,脸色阴沉,他没说什么,可是却有一股看不见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出来。 越影才不怕他,她皱着小鼻子,哼哼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你身为左相,却只许别人说你好,不许我说别人好,分明是没有容人之量!小人。” “影儿!”傅华衣急忙喝止了一声,抱歉地对白洛尘福了一礼,“白大哥,影儿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回头我会教训她的,你别放在心上。” 这个丫头,当真是无法无天了。白洛尘身为左相,她武功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婢女,白洛尘若是真生气了,甚至都可以治她一个污辱朝庭命官之罪的。 就算不用官方的法子,白洛尘有心计较的话,这丫头可也没好果子吃。 真是被惯坏了!跟她家主子一样,那么嚣张。 白洛尘忍了忍,很快一笑置之,对傅华衣道:“肚子饿了吗?我们去会宾楼吃饭。” 傅华衣微微一笑:“还真是有些饿了。”若是之前,傅华衣肯定不会去的,她巴不得离这人远远的。可是现在,他心情肯定不好到了极点,她也不敢刺激得他太过,否则鱼死网破倒不至于,但是给她一个教训的事他肯定会做的。 白洛尘奇差无比的心情,竟然因为她这一个笑容忽然就好了一大半。虽然她现在的脸真的不好看,可是,他没想过她还能真心对他笑,尽管这个笑只是安抚的意思。白洛尘欢喜地越影手中拿过来她的纱巾,亲手帮她别在头发上,将整个面颊都掩了起来之后。然后灿烂地笑着对她抬起手来,那是等着她把自己手交到他手上的意思。 傅华衣面纱后的嘴角隐隐一僵,随手装作不经意地抬起头对越影说了句可有可无的话,然后假装没有看到白洛尘的手,率先往前走去。演戏谁不会,可是牵手就没必要吧!从前,他对她再温柔,也是不会在外人面前牵她手的,大庭广众下,此等举止根本就是伤风败俗。 当然,若是一对真心相爱的情侣,也不会在意别人的议论。问题是,他们根本不是,所以表现得再恩爱,那也是谨守礼节,相敬如宾。当初,他不屑于碰她,而今,是她不屑于被他碰。 可是,并不是她不屑,白洛尘就真的会放过她的。他两个大步上前,就不容拒绝地捉住了她的手,以不会让她痛但也绝不会让她挣脱的力道与姿势。 二人在拍卖场无数人的目光中,手牵着手相携离去。 兰夜月看着凤离歌阴沉的脸色,不怕死地‘啧啧’叹道:“啧啧,好一个男才女貌,好一对才子佳……啊!” 又一杯茶水迎面泼来,凤离歌只有两个字奉送:“犯贱!” 兰夜月死死地瞪着他,狠狠地咬着牙,几乎都快把牙给绷断了。对一个自以为高贵的人,最好的惩罚手段是什么?是羞辱,那是比杀了他还要阴狠的招式。凤离歌不愧是凤离歌,他知道不能杀死他,可是他却能轻易就让他要死不活。 被他那么阴毒的视线瞪着,凤离歌仍然故我,清清冷冷地坐着,该吃吃,该喝喝。兰夜月慢慢地站起来,伸手抹了下下巴的茶渍,冷冷地道了三个字:“你有种!” 说罢,愤愤地一脚踢烂刚刚坐过的椅子,带着一身噬杀之气扬长而去。 等他出了门,凤离歌嘴角终于泛出了一丝冷笑,他轻声喊道:“绝!” “爷!”一道黑影仿佛是突然间出现在屋里,对他叩首拜下。 凤离歌道:“想办法让萧清寒收拾这狗东西一顿,不用客气,不管哪一方,能留条残命就好。” 他的确是瞧不起兰夜月,可不能否认,就是这个他瞧不上眼的混帐东西,让他过了十几年生不如死的生活。而今,是时候讨回来了。 “是。”黑影应了一声,随即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凤离歌独自一人出了厢房,门外守着的一名护卫用别人不会听到的声音,禀报道:“主子,去会宾楼了。” 凤离歌没作声,似没有听到一样往外走去,两名护卫紧随其后。 再说傅华衣,跟白洛尘出了门,上马车后就愤力挣开了他的手,白洛尘似不经意地问道:“五儿,你那么紧张,是怕谁看到你被我牵着手,是不是皇太孙殿下?” 他想了又想,仍然没找到自己让凤离歌惦记的理由,唯有她。还记得不久前,凤离歌那一场轰轰烈烈的求亲。天下人都说皇太孙殿下好男风,没人知道他跟傅华衣有私下交情,所以那一次求亲,还真是炸了东凤皇朝一个人仰马翻,风雨沸腾。 那样大张旗鼓地求亲,失败后也没有找华家麻烦。凤离歌那一次的举动,至今是个谜。 他可以怀疑,他们有私情吗?凤离歌找他麻烦是因为,嫉妒? 傅华衣微微僵了下,不过因为有面纱挡着,再加上她又垂着眸,所以并不明显。她反应迅速,似意外地抬起头来,对上白洛尘探究的眼神,忽然笑了:“你既然都已经猜到了,又何必明知故问?” 她承认了,眼中却带着微不可察的嘲色。这让白洛尘反而又有些怀疑自己的推断了。可是,若不是因为她,凤离歌何苦为难他?他们从前基本没有交集的。 话题就此打住。 以前,他们是人前相敬如宾人后相敬发冰,而今依然如此,只不过从前是白洛尘不愿理人,现在却是傅华衣不屑说话。 吃过饭后,白洛尘送傅华衣回家。进了洛衣堂,到房间门口,傅华衣回过身冷淡道:“相爷日理万机,还是早些回去处理正事吧!” 白洛尘轻笑:“怎么,五儿莫不是在屋里藏了人,怕我进去看到吗?” 傅华衣眉一皱,不悦道:“我没兴趣跟你阴阳怪气地说话,你走不走?” “走走走,我走!”白洛尘赶紧赔笑,以她现在对他的憎恨程度,忍到他送到房门口,已经算是极限了。他要是太过心急,只有弄巧成拙的份。 凤归来077讨取欢心,这是贿赂 “走走走,我走!”白洛尘赶紧赔笑,以她现在对他的憎恨程度,忍到他送到房门口,已经算是极限了。他要是太过心急,只有弄巧成拙的份。至于在屋里藏人,那不过是句玩笑话。若是真有的话,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想归想,白洛尘仍然暗中用内力细心监测了下,并没有在屋里发现其他人的气息,这下完全放心了。 可是,他却不知那房里的确有人。他没有检查出来,傅华衣却已经感觉到了。 因为知道无论她是什么反应,都可能露出马脚,所以她就直接无视。理直气壮地生气,反倒让白洛尘拿不准了。 “衣衣,你回来了!”凤离歌坐在书案后翻看傅华衣平时翻阅的书,听到推门声,立即抬头一笑,无比欣然。傅华衣心里微微一颤,他这样坦然地坐在她屋里,随意而温柔地对她说:你回来了! 完全没有一点身为客人的意思,仿佛这屋子是他的一样。可是,他说的是‘你回来了’,也就是说,他这不是喧宾夺主。却是比喧宾夺主还要霸道的,将这屋子还有这屋子里的人,全都在不经意间已据为己有。 傅华衣心里纷乱,面上却不显不露。她走进去,关上门后回身来,淡淡道:“殿下无事,还是莫要总往我这里跑的好。虽然傅华衣早已身败名裂,臭名昭彰,根本已无清闺名誉之扰。可殿下来我这儿,倘若叫人发现,迟早坏了我的事。到时,殿下可得当心着,说不准我随时都会反咬一口的。” 一声‘身败名裂,臭名昭彰’,她说得这样淡然,却让凤离歌即刻心如刀绞。他忽然有种,想要将一切都告诉她的冲动,可是那些便是他自己都难以启齿的隐痛,她会信么? 若她不信,自己不过是枉做小人。若是信了,那么将来无论他如此努力,她对他的心,总会有一些不纯粹的。骄傲如他,怎能容忍自己去接受一份掺杂同情的怜爱? 所以,不能说。他会争取,用自己的方式。哪怕她此刻怨他恨他,甚至是连信任都不给他。 想到这里,凤离歌即刻站起走过来,十分讨好地笑道:“有有有,我今晚当真是有很重要的事找你才来的。” “什么事?”傅华衣退后一步,避开他来拉自己的手。凤离歌对她的避让抱以不满的一瞪眼,不甘不愿地从腰后的锦囊里面取出一叠金票:“喏,给你送钱来的。” 画本来就是她的,傅华衣收钱的时候倒没觉得不好意思,她接过来数了数,皱眉:“五十三万两金票,怎么会这么多?”她没记错的话,那副画的价格是五十万两吧! 她数钱倒并不是怕他占便宜,而是知道他不会从中抽取利润,这才想拿出其中两成还给他的。这是拍卖场的规矩,两成是场地费。更何况,那副画之所以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格全都是他的功劳。却不想,他非但没有抽场地费,竟然还多出了三万两。 凤离歌道:“没有多啊!加上雪凝脂的八万两银子,以及凉玉的十八万两银子,合起来就是两万六千两金子了。少于五的零头去除,多于五的数目填整,正好五十三万两。” “雪凝脂和凉玉不是我的东西。” “可是这两样东西也是为白洛尘准备的,因为我知道,他只要听到有这两样东西,是肯定要买下来贿赂你的。” “……”傅华衣愕然。男人送女人礼物,分明是为了讨取欢心,可是到他嘴里竟然变成了贿赂,果然是小气到不行。人家白洛尘都不在这里,他还要背后给小鞋穿,这家伙,知不知道什么叫风度啊? 风度算个毛,他都要抢我最珍贵的宝贝了,我还跟他讲风度,那不是傻冒吗?凤离歌道:“蒋家拿来的金票用是连着编号的,我给你换了一批,这些你可以随便用,很安全。” 傅华衣想了想,从中抽出十二万两票子递过来:“你的人情我记住了,这些钱,我不能白要你的。” “五儿,这些年,我与洛姨从未断过往来,你知道吗?”凤离歌没接那些金票,这么多年了他什么都没有给过她,连昨天晚上那身衣裳她到最后还是脱下来还给他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退了,打死也不能接。 “是吗?”傅华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我娘没告诉过我。” 他们私下往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为什么都要瞒着她?他明明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东凤皇朝,往常他们在街上‘偶遇’的次数,真心不少,为什么他却要一直假装不认识她? 就因为,他想要等着她自己认出他来吗?为此,他甚至不惜等上十多年?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傅家的家事,很单纯,可是凤离歌一句话,却让她感觉事情远比自己看到的,要复杂得太多了。 “她是在保护你。”凤离歌道,“洛姨去的突然,我当时人在北凤国,没能及时赶回来。不过,她让忠伯送了一些东西给我,是她的临终遗言与遗物。其中有一个箱子,是留给你的。” 忠伯,就是他送进傅家给她们母女的车夫,也是护卫。 “真的,在哪里?”傅华衣顿时激动地上前一步,着急地拉住他的袖子,“你带我去拿,我现在就……” 送上门来的,还能让你再跑了!凤离歌立即顺势拉住她的手,温柔道:“现在还不行,洛姨在信上说,你想要拿到东西,是有条件的。” “我娘给我留的遗物,我想拿还得达到什么条件?”傅华衣怀疑地看着他,这家伙,是不是又在鬼扯了?这些日子,她可没少见识他的无赖。别人说他是天下第一纨绔少爷,那可不只是说说的。这诚信,还真是有待商议。 “什么表情?”当他是骗子吗?凤离歌不满地啐了一口,伸手捏了下她的脸,“坏衣衣,你竟敢怀疑我,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少罗嗦,你到底说不说?”几乎是下意识地拍开了他的手,傅华衣脸上一片一片发烫,这幸好是面纱摘住了脸,否则还不无地自容了。 “说说说,我说!喏,洛姨在信里面写得清楚。咝,真打我,这么狠心!”凤离歌迅速拿出一封拆开的信给她,然后装模作样地抬起手,疼得对着手连连吹气。其实哪里疼,先不说她是不是真舍得打他吧!就算她使全力,也伤不到他,这不过就是逗她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开心过了,他将越影送到她身边,就是想让她心情能轻松些。为此,自己每一次也都是在不遗余力,半个多月过去了,虽然成效不大,却也不能说完全没作用。 至少,比起她刚刚回来那段时间,她身上那些冰寒之气,已经消融了不少。 傅华衣将一大把金票随手塞到凤离歌手上,几乎是有些哆嗦地取出了信件。娘亲去的时候,基本没说什么话,她竟然给她留了遗物吗?可是,当时自己就在她身边,娘怎么没有亲自给她,却还要辗转着让他人转交呢? 母亲的字,她自然是认识的,除非这世上还有人跟她一样熟悉她,也跟她一样会临摹字迹,否则这信绝对是娘亲写的无异。只是这信中内容,却让傅华衣很不能理解,甚至是有些不敢置信。 见她看完信后,怀疑的目光再次落到自己身上,凤离歌顿时不干了:“喂,你又这样看我,难不成我的脸上写着‘骗子’两个字吗?” “你想让我相信你也不难。”傅华衣抬起手来,“把箱子给我。” “不行。”凤离歌傲然道,“这箱子里面的东西是我们两个人的,有两把钥匙,洛姨给了我一把,另外一把在你这里。她说了,等哪一天你心甘情愿地答应嫁给我了,才能由我们两个一起开箱子。” 傅华衣脸一红,羞恼道:“你胡说八道,我娘只是说两把钥匙,你我一人一把,只要我们两个人都在,就能开启箱子。”这信上明明说的很清楚,怎么到他嘴里就变了味儿了! 虽然娘的信上,的确有那么点儿,把自己给他的意思。不,不是一点,是很多点。可也没有说,一定要等到她心甘情愿嫁了,才能得到箱子吧! 凤离歌理直气壮道:“那你没看她说,她把你托负给我了。” “是托负,又不是说嫁。”傅华衣垂死挣扎。 “洛姨早就知道十二年前,我就存了将来要娶衣衣的心思。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她把你给我了,这不是嫁是什么?还用说得更明白吗?你存心气我的是吧!”凤离歌恨恨地一把金票丢到桌上,抢过她的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带药水的湿帕子,细心地擦拭起来。这儿被姓白的小子碰过,他得擦干净了。 傅华衣抽了两下没抽出手,也不白费力气了,她仍然纠结道:“信是可以作假的,我不信你的话,除非你把箱子拿给我看了先。” “这个……”凤离歌想了想,道,“现在给你看也行,不过,你得先答应嫁给我。”至于心甘情愿什么的,现在没有,将来总会有的。 有这样求婚的吗?这分明是强迫。这家伙……果然不愧是无赖,也太没脸没皮了。傅华衣心口一阵一阵地撞着,她慌忙抬起拿着信的手,混乱地在脸上压了压,确定面纱不会轻易掉下来露出那红得丢人的脸,才稍稍镇定了些,低啐道:“我才刚被圣上赐婚,你昏头了!” 凤归来078君子坦荡,小人戚戚 之前,答应白洛尘的婚约,傅华衣还有些不甘不愿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才发现,这一举,真是有先见之明啊!若是没婚约,这时候她还真没话说了。她就奇怪了,自己在外面这样张狂,谁也没那个能耐骑到她头上。怎么碰上凤离歌这个人,就每每总是阴沟里翻船,只能得来一个尴尬无奈的结果。 “反正你也没真心要嫁,我在等着你到期了毁婚,然后嫁我。”凤离歌呵呵直笑,傅华衣瞪他一眼,忽然道:“我突然想起来,我的钥匙丢了!” 凤离歌嘻嘻一笑:“别找借口了,我是不会相信……” 傅华衣说:“丢在郡王府了。” 这回她是真没撒谎,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娘生病后,有天晚上,她给了自己一枚钗,说那是一柄特制的钥匙,让她一定要好好保管。当时,她还问是哪里的钥匙来着,娘只是笑,没有说话。 因为那是娘最后留给她的东西,所以她特别爱惜,一直都戴在头上,哪怕是嫁进郡王府那天也戴着。后来,她是披头散发,穿着单薄的中衣被赶出来的,除了一身伤,什么也没能带出来。 钥匙是真的,所以这封信,也是真的。其实,看到信的时候,她心里是相信的吧!只是不敢面对而已,所以才故意说他骗人。 凤离歌笑脸一顿,道:“你告诉我,钥匙什么样子的,我去帮你找回来。”他相信她,因为不到万不得己,她是绝对不会提郡王府的。 傅华衣咬唇思虑了一会儿,无声地走到书案后,开始按照记忆绘制那把钗的样子。如果是别的东西,丢就丢了,可是这把钥匙是娘最后给她的东西,而且这钥匙还关乎着娘留给她的遗物。所以,必须得找。 而今,似乎能够帮到自己的,好像真的只有他。 凤离歌站在她身后看着,嘴角都弯到了耳根,他可以说,那柄钗现在就在他手上吗?那天他虽然也中了药,却还是有理智有记忆的,当时只是随手从她头发上取了支钗下来做留恋,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要去看兰夜月那个狗东西的脸色了。这一回,可真是老天也助他了。难道是前面的十几年,已经把这辈子的霉运都走完了吗? “就是这个,有点重,里面是铁的,外面渡了一层银。你笑什么?”傅华衣画好以后,回头却见凤离歌眼睛都笑眯了,不解问道。凤离歌连忙呵呵笑道:“洛姨手真巧,竟能将钥匙制成钗的模样。若非你说这是柄钥匙,我怕是看到了,也是认不出来的。” 是真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怀中那个小宝贝是把钥匙啊! “我娘又不是工匠,这肯定是请人打造的。”傅华衣翻了个白眼,乱拍马屁的家伙。 “说的也是,还是衣衣聪明,跟衣衣比起来,我真的好傻。呵呵……” “你不拍马屁会死啊!” “呵呵……” “就知道傻笑!”傅华衣无奈地哼了一声,低下头去,嘴角却是怎么也忍不住,一点一点往上翘起。凤离歌拿了画叠好收起来,无声笑道:“那好,我现在就准备去拿钥匙,衣衣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我答应你什么事了?傅华衣两眼茫茫,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人刷的一下,都不带半点声音就消失在她面前,一时呐呐没能回过神来。 等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反应过来,不由迅速涨红了脸。 这个家伙,又跟她耍无赖,她哪里答应他了? 等回过神来,傅华衣才发现,五十三万两的金票全在桌上,凤离歌一分也没有拿走。知道这时候,她要还回去他说什么也不会收的,傅华衣默默地将金票分成了同等的两份,其中一份放在房里藏好,另一份就用与自己写下的新计划书放在一起,用白纸包住。 不算上刚刚买下的几批奴隶,她手中还有千多人可用。需要他们做什么,她都有用笔墨写得清清楚楚。三个臭皮匠,赛得过诸葛亮,她不怕自己手中没有聪明人,只要他们一心向她,那么就可以办好太多事,根本就勿需她事必亲躬。 这时候,她的身份敏感,最好是不与他们来往,才是对他们也是对自己最为安全的。所以,次日晌午时分,她与赵谨喻等人又一次的交接,都没有让越影知道。 不过是在最繁华的京南街道,有个穿着锦衣的小姑娘从身边走过,那放在腰间的荷包就被偷渡了过去。 “站住,小小年纪不学好,谁让你偷东西的?”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傅华衣心里一震,连忙转身,却见那个小姑娘竟然被人拦住了。拦住她的人傅华衣也见过一次的,就是那京城第一才子萧水寒。 “傅五小姐!”见傅华衣看他,萧水寒持着扇子,温文抱礼。傅华衣客气回礼道:“萧公子安好!” 萧水寒笑了笑,被他拦住的小姑娘惊慌地打了个哆嗦后,抬头看到赵谨喻就在不远处状似无觉地翻看着街边一些小摊位上的货品,回头又看了眼傅华衣后,很快镇定了下来。她昂着脸看萧水寒,不悦道:“大哥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看我的样子就该知道,我也是出身贵族,需要沦落到偷东西的地步吗?” “穿了漂亮衣裳就叫贵族吗?”萧水寒拧眉,“我亲眼看到,你拿了傅五小姐的荷包!” “是吗?”小姑娘回头,问傅华衣,“这位姐姐,你自己看看,你的荷包丢了吗?” 傅华衣连忙伸手去摸,很快从腰后拿出了自己的荷包,神色莫明地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萧水寒顿时涨红了脸:“这……”他明明亲眼看到了,因为他走在傅华衣身后不远处,这个角度很准,没有道理看错的啊! 见傅华衣拿出了荷包,那小女孩傲娇地回头看萧水寒,大声道:“哼,你少瞧不起人。欺负小孩子,也不怕羞羞。” 萧水寒哑口无言,面红耳赤,一旁他的书童不高兴地瞪那小姑娘:“臭丫头,你竟敢这么跟我们家公子说话,实在是太……” “全辛,不得无礼!”萧水寒轻声呵止书童,尴尬地对小女孩抱手一揖,客气道:“在下一时眼拙,冤枉了小姐,还望小姐莫要见怪。” “好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这次就算了,我才不会像你一样随便欺负人。”小女孩呵呵一笑,要走,越影连忙上前几步拦住,她对傅华衣道,“小姐你看看,你荷包里面的东西有没有被掉包?”她不是萧水寒那种一根筋通到底的书呆子,比起这个胆大妄语的小女孩,她更宁愿相信萧水寒的话。 像他们这种出身高贵的才子,生平最不屑的就是撒谎了。而且,那小姑娘与他无冤无仇,他没有理由去冤枉她。否则,若是事情败落,那还不颜面扫地了。 傅华衣平静地拉开荷包,将里面的碎银和两张银票取出来,数了数,对越影摇头:“东西没丢。” “看看吧看看,你们一群大人围着欺负我一个小孩子,还要不要脸了,要不要?”那小女孩顿时气愤不平地大声叫了起来,把周围来去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萧水寒狼狈地甩开折扇,遮去半张脸,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就看到那小女孩摘走了傅华衣的荷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不成,真是他眼花了? 越影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求助地看向傅华衣。傅华衣走到小女孩面前,温和道:“小妹妹,真是对不住了,我们不是故意的,姐姐给你赔罪了。” 说完,当真给她揖了一礼。那小女孩顿时红了脸,停了停,她过意不去地说:“我看到姐姐荷包上绣的花很漂亮,的确伸手摸了一把,这个大哥哥也不算看错,只不过我看他这么凶,心里不服气就跟着凶了一点,是我不好。” 原来如此!萧水寒松了口气,果然是摸了的,虽然不是他看到的摘走。 “敢做敢当,真是个好姑娘!”傅华衣笑着将自己的荷包递过去,“既然你喜欢,这个就送给你了。” “呀,谢谢姐姐!”小女孩欢喜地接过了荷包。双方又寒喧了一顿,终于将人送走,周围来去的人虽然看了这闹剧但都没有放在心上,有惊无险。 待人群散去,萧水寒尴尬道:“萧某今日当真是羞惭,无颜见人了。” 傅华衣微微一笑:“公子以一届文人之身,敢做许多武人都不敢或不愿为之的路见不平。此般高义,何来羞惭一说?” “惭愧!惭愧!”萧水寒笑了两声,问道,“五小姐今日也是来闲池楼听书的吗?” 傅华衣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正是闲池楼。其实她对听书兴趣并没有很大,到这里来只是为了不动声色地把东西给赵谨喻送过去。现在被萧水寒问起来,她便也顺势应道:“正是,萧公子也是来听书的吗?” “是啊!”萧水寒笑道,“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起?” 大庭广众之下,他竟敢约自己同行,这位萧公子虽然是个书生,却跟一般死读书把规矩礼仪当成信仰的书呆子不同。傅华衣无声一笑,正要答应,却听萧水寒的书童小声道:“公子,这怎么可以?傅五小姐是有夫之妇,公子与她同行,传出去……”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萧水寒道,“我与五小姐一见如故,只是在众目睽睽下同座听书,有什么怕人说的?只有心思龌龊的人,才会把什么事都往歪处想。五小姐,你说是不是?” 傅华衣未答,只是笑着抬手:“公子,里面请!” “五小姐,你先请!” 凤归来079相见恨晚,不舍辞别 跟他给人的书生形象不同,萧水寒其实是一个很健谈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似乎不论是哪一个领域他都有涉及,不管是什么话题,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给人一种,不出户,亦知天下;不窥牖,得见天道的胸有沟壑千丈,腹有锦锈河山的恢宏感。 而傅华衣虽然自幼就不曾离开过京城,却也是饱读诗书,满腹经伦,再加上她说话随意,不扭捏作态,不惺惺做假,使得萧水寒难免渐渐生出相逢恨晚之感。 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她与别家的大家闺秀不同。别人家的女孩子都像怕人觊觎的宝贝一样很少出门的,哪怕是出门也会蒙上面纱,带上无数侍从护卫。 在权贵眼里,女孩子抛头露面是不成体统的表现,只有那些小户人家的女子才会为了生计在外面奔波。 可是,傅家五小姐的的活泼却是很多人都知道,很多或嫉妒或羡慕的世家女子都不屑说她到底是庶女没有家教,可是真正能看出她浑然不染尘埃的天真与灵透之人,少之又少。 她从不在意世俗的眼光,从不哗众取宠,她只是随心所欲地快乐,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做善人不求回报,做好事绝不留名,这京城里受她恩惠的平民百姓不知凡几。 她时常出门,有时是与她母亲一起,更多时候是自己带着婢女在外面玩闹。 萧水寒从前其实远远地见过她好几回,只不过二人从没能有幸说过话。她的美丽他深有印象,即使是后来她长胖了,脸上又长了东西,他也没觉得她丑过。此时,她一边脸上绘着花,一边脸上是还有四个黑紫色的痂口,他依然觉得她气姿非凡,艳冠天下。 二人说了不少的话,慢慢相熟,萧水寒精神放松,一时嘴快,心里的想法竟然脱口而出:“五小姐,在下可否斗胆一问,你为何还要同意再嫁左相大人?” 虽然别人都说,白洛尘对傅华衣情根深种,矢志不渝。[..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到有点言过其实。过于的夸张,就显得假了。 傅华衣正端了杯子要饮茶,不防萧水寒却突然这么问,顿了一下,手中的茶端也不是,放也不是。 萧水寒察觉到她的犹豫,顿时尴尬地连连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五小姐只当没有听到便罢。” 傅华衣放下杯子,默默一笑,道:“公子为何有此一问?圣上旨意,岂是小女这等臣女可以违逆的。” 也是!萧水寒笑着摇摇头:“我倒是多此一问了,只是觉得左相并不适合你。”她只说圣意不可违,却没说自己对白洛尘怎样,看来这其中果然有问题。他的问话,虽然唐突,却并不多余。至于对他来说,他觉得自己问对了。 证实了他的怀疑,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傅华衣微微一笑,道:“婚约是不能用适合来衡量的。” “说的也是!”毕竟男女有别,又是初次说话,总不好太过失礼了。萧水寒默然一笑,此番话题就此打住。 二人静下来,那看台上说书先生的声音就有些清淅了。这时候,台上所说的故事,却竟然是皇太孙殿下的风流韵事。据说上个月,皇太孙殿下相中了一个来自武林世家的公子,这位主可是个被四国君主宠得最不讲道理的人啊,天下人都知道的。 相中了就不会放过,于是他让自己手下的人将这位武林世家公子捉了回去,却不料这位公子虽然生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十分清秀,武艺却着实不凡。 太孙府的护卫千辛万苦地将人抓回去,剥洗干净了送到太孙殿下的寝殿里去之后。太孙殿下正待享用美男,却不料竟被这不驯的美男伤了脸。 以至那一张天下第一美的水木清华的凤凰之貌,竟惨遭毁坏,碎了多少天下女儿的心呐! 虽然,大家都知道太孙殿下好男风是绝不会相中她们的。可就算没戏,那张脸也足够她们拖进梦中,蹂躏个千儿八百来回的啊! 这消息都是上个月的,其实已经过时了,只不过茶楼这种地方就是供人消遣的。有人出银子点名要听这个故事,说书先生自然是从善如流。 “皇太孙殿下被一个男宠毁容?呵呵,荒谬!”萧水寒听着故事,无奈摇头,眼中都是好笑。越影立刻笑着附合道:“就是,都是这些吃饱了没事做的人在以讹传讹!皇太孙殿下这样厉害,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小男宠伤了?” 傅华衣笑笑,未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在萧水寒看来,越影之所以不信这件事,完全是出于少女对于那些传言中的美好男子盲目的祟拜。而他不信,则是因为皇太孙殿下的名声真的很差,实在是差到不能再差了。 可是,他曾经亲眼见过凤离歌,那样一个一身贵气,眉目清朗,眼眸透亮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昏庸之辈。他没能跟凤离歌近距离接触过,可是他有一种直觉,凤离歌绝不是只如他表面那样,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愚蠢无知。 假如他当真如传言一样的霸道,又怎么可能会允许别人把他的笑话当成故事,在这种公众地方传着玩! 萧水寒原本还想说一些的,只是见傅华衣似乎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便也住了嘴。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若说多了,怕是会给傅华衣留下一个只会人后说事非的坏印象。 看台上,说书先生正讲得眉飞色舞,仿佛当时自己就在现场,亲眼看到了一样,把那一个皇太孙殿下准备欺凌武林公子,却反被武林公子毁了容的桃色桥段,说的是跌宕起伏,暧昧兼并,危机重重,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如身临其境一样,又紧张又刺激。 这一张嘴功,每天得忽悠多少人呐! 傅华衣忽然觉得兴致缺缺,无聊透顶。 她不感兴趣的反应那么明显,以至于萧水寒想忽略都不好意思,于是十分体贴地主动道:“看这天色,离午时也不远了,在下与几位好友约好今天会在春风楼用午膳。五小姐若无要事,不若一起?” 傅华衣笑道:“萧公子客气,公子有事自己忙去吧!快到午膳时间,我也该回府去了。”她说着,自左侧取了面纱一个边角拉过来掩了自己的脸。 萧水寒忽然眸光一闪,之前他就总感觉有哪个地方不对劲,只是一直想不起来,直到傅华衣拉面纱遮脸,才突然恍然,她的脸……她的脸分明那样瘦,脖子细弱秀巧,肩头也是纤合有度,倘若她就这样坐着,身形根本就是十分美丽的。 可是面纱直掩到腰间,却一下子就只能看到那一块的粗壮圆润了,不该啊! 萧水寒弄不懂了,难不成这世上有的胖人,只胖腰腹的吗? 傅华衣何其敏感,见萧水寒轻眨了下眼,顿时心里一沉。 坏了,都怪她以偏论全,以为自己的脸变成这样了,除了凤离歌那个无赖,还有哪个男人敢认真地看自己?至少刚才萧水寒的确是在尽量地避免着,长久盯着她的脸看的。 怎么只是一次,竟然就被他发现了? 她却不知,萧水寒不看她的脸,那是君子之风,害怕伤了她的自尊心。可即使不敢时常看,也是看得清清楚楚了的。脸,脖子,肩膀,的确都很瘦。 “公子在看什么?”傅华衣装作什么也不知一样,站起来让他看清自己的‘肥胖’,镇定地微笑着询问。萧水寒见她戴上面纱以后肥圆滚壮的身形,虽然还是很疑惑,却自然不能当着一个女子的面问她身材之事。他连忙站起来,抱手笑道:“五小姐胸怀长天,腹有千道,每每总是妙语连珠,言论精粹,直叫人相逢恨晚。在下只是惟恐出了这茶楼下次,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有机会与五小姐促膝长谈!都不舍就此辞别了。” “喂,你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言语如此轻浮,调戏良家女……”越影炸毛了,这个可恶的家伙,刚才看着还蛮讨喜的,怎么转眼就这么讨厌了呢?她要给主子守好小姐,任何妄想染指小姐的人,她都要讨厌到底。哼! “越影,不得无礼!”傅华衣喝止越影,微微笑道,“正是萧公子所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公子之才冠绝东凤,公子君子之风更是人人奉为美谈,倘若他当真要对我无礼,这话便不会当着我的面说了。世人皆虚伪,难得有真诚。萧公子不过是肺腑之言,何来的轻浮之说?” “啊!”越影挠了挠头,“说的也是。”先不说小姐是不是主子内定的了,就说她现在还有婚约在身吧!这个萧水寒再大胆,也绝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小姐的。 萧水寒原本被越影的呼喝搞得十分狼狈,听了傅华衣的话以后很快又淡定了下来,他笑道:“五小姐谬赞,在他人面前,在下不才,这些美誉也敢厚着脸皮受了。可是在五小姐面前,这冠绝东凤一词,倒当真是要让在下羞惭了!” 傅华衣无声一笑,道:“公子,您请!” “五小姐,你先请!” “小女恭敬不如从命,就此别过!” “五小姐慢走,若他日有机会,你我定要再似今日一般,把茶言欢!” “公子留步!” “还想有下次,你做梦吧!”上了马车,离开萧水寒的视线范围后,越影立即不爽地小声啐道。虽然小姐说了,这个萧公子并无他意,可是他还是感觉,小姐与他这样子单独在一起说话,一点都不好。 哪怕,茶楼里还有那么多客人。 傅华衣没有应合越影的话,她挑了窗帘,安静地望着某一处,嘴角渐渐弯起,眼神慢慢变得莫测起来…… 凤归来080傅家丑闻,惊天之秘 珍珠是傅倾城身边最受器重的大丫环,她今天听了小姐的话,换是小丫环的粗布麻衣出府买药。.info[]之前这种事,她做过很多回,一直都没有出错。这次也一样,出府到药店再到买药成功,一切都像从前那样顺利。 可是,谁知道她竟然在傅家的后门,正要敲门时被人拿棍子从后面敲了一下,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杯凉水泼过来,她忽然睁开眼睛,霍然发现自己竟然被关在一个打扫得很干净,却什么也没有的空房子里面。面前站着两个人,两个女人,而且两个她都不陌生。 看清她们的样子,珍珠眼中里本能地出现了惊恐之色。她连忙爬起来朝着其中一人跪下:“奴,奴婢见过五小姐!” 傅华衣没有喊她起来,跟一个丫环她没必要拐弯抹角,直接就提着珍珠买的那一包药,吊到她面前轻轻摇摆着,悠然问道:“这个是什么药?” 珍珠连忙叩头道:“回五小姐的话,前日夜里大小姐受了惊,这是小姐让奴婢买的安神茶。” “哦,安神茶?”傅华衣低笑,“大夫人有从左家带来的医女,平时一些小病小痛的根本就不用找别人。傅家也有专用的大夫,甚至连宫里的太医都能请来。大小姐要用安神茶,居然要你一个大丫环穿着粗布麻衣,到那种不入流的小药坊购买。大姐这是为了帮家里省钱吗?如此节俭,真该引为家族楷模。稍候回去,我当该禀报父亲,呼吁举家向她学习……” “五小姐不要,五小姐饶命啊!”珍珠吓得面色如土,连连叩头。傅华衣不解道:“这是好事啊!你怕什么?我也没说要杀你,你这饶命一说,又从何而来?” “奴婢,奴婢……”珍珠着急地左顾右盼,那天晚上她亲眼看到越影一掌就把大少爷给打得起不来了,有她在这里,她哪里敢有逃的心思?焦虑地想了会儿,她忽然一咬牙,叩着道:“是奴婢,奴婢方才撒谎了。这不是大小姐的安神茶,是奴婢要买回去给翡翠用的。” 翡翠也是傅倾城的大丫环,也珍珠同份例的。寻常,二人为了在傅倾城面前争脸,没少明争暗斗过,现在出了事,替死鬼一定要有的。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哦,翡翠生病了吗?”傅华衣眼神很冷,这个臭丫头果然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她既然拦住了她,还能让她就这样轻易的蒙混过去吗?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珍珠买药还要穿最底层下人的衣裳,买好了偷偷摸摸想往后门进去,这药绝对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是,翡翠昨晚发高烧,奴婢……” “治疗高烧要用红花?”傅华衣不耐地截断珍珠的谎言,一句话差点儿惊飞她三魂六魄。傅华衣在傅家长大,以至于傅家的下人总是疏忽她是华家世传嫡女的事实。华家,那可是医药世家,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些是什么药! 珍珠浑身打着哆嗦,吓得眼泪直流,慌忙叩头道:“五小姐饶命,翡翠不是故意的,她与瞿贯情投意合,大小姐已经准备要为他们主持婚礼了。只是他们在成亲前没能受住诱惑,这才不得不借用药物……求五小姐大慈大悲,饶了翡翠一命吧!” 瞿贯是大少爷身边的护卫,长得可丑了,而且好吃懒做,是大少爷身边最没用的一个人。要不是还有两分忠心,大少爷哪能容忍这样的人跟在身边。珍珠讨厌只会跟她抢功劳的翡翠,自然看不得她好,哪怕是此时把她拉来当挡箭牌,也不忘在背后插上一刀。 “你方才叫我饶你,到了后面怎么又变成饶了翡翠了?”傅华衣似不解地问了一声,随即又状似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明白了。其实这个与瞿贯有私情的人根本就不是翡翠,而是你自己对吧!” “不不不……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什么也没有做,五小姐若是不信,可以让府里的嬷嬷来给奴婢验身,求五小姐恕罪!”珍珠连忙叩头,表面上虽然还很惶恐,心里却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因为她还是处子之身,真金不怕火炼。只要成功地将五小姐的注意力引开,她就算成功了。 这个天大的秘密只有她知道,哪怕是翡翠都不清楚的,所以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帮大小姐做这些事。只要她不暴露出大小姐,大小姐就一定会保她的。 “验身?”傅华衣冷笑,“你是怕傅家的名声还不够臭吗?你这贱婢,竟敢在傅家后院与人暗中苟合,以致珠胎暗结,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无辜!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证据,只要有怀疑,我就可以随便处置你。” 说罢,对越影道:“影儿,先打她五十杖再说。记住,对这种恬不知耻的贱婢不用留情,能活下来是她命长,活不下来也是咎由自取。” “是!”越影应了一声,走出去拿了一块大木板进来。珍珠顿时吓得大叫道:“这这……五小姐,奴婢是大小姐的丫环,无凭无证,你没有资格处置我。” “如今,整个傅家都归我管。”傅华衣道,“我瞧大夫人不顺眼,都可以随意收拾。你一个小小的奴婢,我竟还没有资格处置你了。越影,给我打,往死里打!”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蛮不讲理?”见越影抡了板子走过来,珍珠吓得直往后退,傅华衣不屑地笑道:“跟我讲道理,你算个什么东西?影儿,直接弄死她,反正这儿不是傅家,弄死了丢到城外去,神不知鬼不觉。人又不是我们带出来的,就算是一辈子不回去,也不干我们的事?” “小姐不早说,这死丫头竟敢对你无礼,满口谎言,一句一句,我早想弄死她了。”越影哈哈笑着丢掉手中的木板,直接从靴子里抽了一把小刀出来,阴森森地笑着往珍珠走去:“别怕,我可是一流的江湖高手,连傅宇蓝都可以一掌打趴,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个小小婢女。放心吧!保证一刀扎进胸口,直接断气,不会痛的!……哎哟,别动别动,叫你别动你还动,扎到其他地方就得多扎几刀才能死干净,痛了你可别怪我。” 珍珠想逃,可是这屋里门也关了窗也锁了,而且有越影这样一个高手在,她就是插翅也难飞。才动一下,就被越影揪住胸口的衣裳捉住了,越影将寒光闪闪的刀尖在她胸口比来比去,吓得她一个颤粟,竟然当场失禁了。 终于找到了一个准确位置,越影举起刀猛然往下一刺―― “不……”珍珠瞳孔骤缩,尖叫道,“不要,不要杀我。我说,我说,我都说!” “早该如此了,浪费姑奶奶表情。”越影丢开手,嫌恶地皱眉,“我靠,臭死人了。” 珍珠早就知道,这是一场蓄意的恐吓。可是她更明白,如果自己还要死咬着不说,这恐吓就会变成事实了。她绝对相信,五小姐跟这个武功高强的婢女能让她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口关已经打开了,珍珠再不敢有所隐瞒,立即将真相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这个药,是小姐要的。珠胎暗结的人不是翡翠,是大小姐。” 得了太后亲赐贞节牌坊的大小姐,竟然珠胎暗结,这丑闻若是传出去,傅家虽不至于连诛九族,但绝对能天覆地翻。到时候,她一届小小婢女如何能逃脱?可是,她若不说,现在就得死。 说出来的话,五小姐也是傅家的人,她再讨厌大小姐,也不可能为了对付她,而把自己也陷进去的。 珍珠的话让越影瞠目结舌,傅华衣倒是早就知道一样。记得好几年前,娘亲看着傅倾城的表情就挺奇怪,处子与女人的走路姿势,身体气息,肌肤光泽度都会不相同的,但这异常十分微小,只有资深医者才能够看得出来。 傅倾城二十而未嫁,本该是一名老姑娘,不说神色晦暗,但也绝不该是如今这样一副深受滋润的模样的。 只是…… “这个奸夫,是谁?”傅华衣冷着脸问珍珠,珍珠惊怕地看了她一眼,又死死地低下头来,几不可闻地应道:“是,是大少爷!” “哐――”越影手中的刀子,落到了地上,留她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傅华衣也是脑子里嗡地一声,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傅宇蓝跟傅倾城,那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啊!他们,他们怎么可能? 怪不得,他对傅倾城那么好,比对大夫人更好。怪不得他都二十四了,至今还没有一个姑娘入眼,敢情在他眼里,这天底下的女子就没有一个是比得上他妹妹的! 可,疼妹妹不是错,怎么疼着疼着,就疼到床上去了,居然还闹出了一个珠胎暗结? 傅华衣神色发僵地问道:“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珍珠惊怕地应道:“七年!” 七年,也就是说傅倾城才十三岁的时候,就跟自己的亲哥哥有了不伦的关系。那么她的未婚夫,洪尚书家的儿子之死?傅华衣冷声问道:“洪渊的死,是不是跟他们两个有关?” 珍珠打了个抖,不敢作声。傅华衣厉声喝道:“说!” “是,是宫庭秘药!”珍珠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大少爷跟二皇子殿下拿的药!呜呜……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主子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啊!五小姐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啊!哇呜呜……” 凤归来081天章 被打,玉堂做的 “是,是宫庭秘药!”珍珠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大少爷跟二皇子殿下拿的药!呜呜……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主子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啊!五小姐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啊!哇呜呜……” 这话都说了出来,若是五小姐闹出去,大夫人,大小姐和大少爷知道了,扒了她的皮怕都是不解恨的。可是,不说就是死。两边煎熬,珍珠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像被架到了火盘上烧烤着一样。 还没死,却害怕得生不如死! 傅华衣很快冷静下来,她问珍珠:“这事还有谁知道?老爷夫人知道吗?” “没,没有!”珍珠连忙摇头,“除了奴婢,就只有大少爷身边的宿雨知道了!” 越影的震惊过去后,随后变得兴奋起来,她跳到傅华衣身边,激动道:“小姐小姐,这可真是他们自找死路啊!那个傅倾城可是由太后赐了贞节牌坊的,她居然跟自己的亲哥哥乱*伦,还害死未婚夫,就这两个罪名,可足够整个傅家都喝上一壶的了。小姐只要跟主子离开,把这事捅出去,那肯定什么仇都报了。” “不,还有我,还有奴婢,小姐不要扔下奴婢……呜呜……”珍珠大哭着爬过来要扯傅华衣的衣摆,越影不客气地一脚踹开:“靠,这么臭,也敢碰我们小姐,给我滚远点儿!” 珍珠被一脚踢开,捂着胸口疼怕得直抽气,哭也不敢哭出声音。 傅华衣拧起眉头,想了会儿,对她道:“你回去吧!那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今天就当做没有见过我。” 珍珠正觉得自己死定了,却不防转身,傅华衣竟然要放了她,惊愣过后,赶紧对着她叩了下头,匆忙爬起来就跑。 “等等!” 傅华衣一声喊,吓得珍珠啪的一下就跪了下去:“小姐,奴婢不敢,奴婢……” “把药带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傅华衣道,“你应该知道,若是让别人知道这话出自你的口,你是什么下场吧!” “是是,奴婢谢五小姐,奴婢一定守口如瓶,奴婢只是被街上一匹疯马的马车惊吓到,跌倒摔伤了额头,没有遇到过任何人。”这时候,若再不放聪明点儿,那就是死也不冤了。 傅华衣吩咐越影:“送她出去!” 这个房间是在凤离歌买下的那座宅子里,就在傅家隔壁,后门对后门的。这下子,可方便了,她跟越影在后门逮人,都不用偷偷躲躲。 越影不太情愿地横了她一眼,却还是乖乖地将人送了出去。把人丢出院子后,她撇着嘴回来:“小姐,这丑事是他们做出来的,你不会是心软了吧!你别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了。” 傅华衣有半晌没说话,好一会儿之后,才道:“这乱*伦谋害之罪被揭开,遭受打击的只有傅家,兰夜月和白洛尘以及萧家却都可以坐山观虎,事不关己。而我即使能保住命,也会失去傅家这一个发挥的场地。事情闹出来只会坏了我的计划,得不偿失!” “小姐,你有什么计划?”越影好奇地凑过脸来,傅华衣斜眼看她:“去查下吏部洪尚书家,看洪公子在家时受不受宠。” “明白!”越影大喜,小姐这是要借刀杀人呐。 的确,能不浪费的时候,真没必要亲自动手。倘若洪渊傅在家里受宠,那么他的冤死,定能让洪家人震怒,无论是亲自动手报仇还是把这丑闻捅出去,傅倾城与傅宇蓝都必死无疑,连带的傅家的根基也会彻底动摇。 傅倾城谋杀亲夫,与亲兄长乱*伦通奸以至珠胎暗结,还佯装贞洁,骗来太后的贞节牌坊,无论哪一条罪都足以令傅家全盘巅覆了。 傅华衣的心很乱,虽然她假装很冷淡,可是越影那句话说中了,生死关头,她的心到底还是被击中了最柔软的角落。 不管是对付傅无双还是傅月色,还是收拾傅红鸾与大夫人,以及如今的傅宇蓝和傅倾城,她终于还是下不出死手。即使她的心里装满了仇恨,即使她表现得再强势再凶悍,她也从没想过要杀了他们。 可是,不杀他们,那她还报什么仇? 她的死而复生,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气她们一顿,把她们气个半死不活就够了吗?而且她知道,即使自己不杀她们,只要有机会,她们也绝不会放过自己的。面对敌人时,妇人之仁是大忌! 可他们不仅仅是敌人,也是天也改变不了的血缘关系啊! “小姐,老太爷请您去上林苑用晚膳。”门外,传来丫环的禀报声。傅华衣自沉思中醒来,呆坐了会儿,无声站起来,带着越影随着老太爷派来的人去了上林苑。 这一次,傅老爷子仍然是什么也没有说,傅华衣同样沉得住气,按照规矩给老爷子行过礼后,一切就按部就班地照着规矩做。就像前天晚上一样,二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是山珍海味不断,但二人的态度始终不亲不疏,不冷不淡。傅华衣很沉默,似乎对傅老爷子的举动没有半点好奇,更或者好像她当真以为老爷子把她叫过来,就只是为了叫她陪着一起用晚饭一样。 吃完饭后,傅老爷子让人送她出门,看着她冷冷清清,规规矩矩地行过礼,什么也没问地离开的背影,傅老爷子禁不住低声一笑。嘿……小丫头,有点意思! “小小姐,你回来了!”洛衣堂里,傅华衣前脚才进门,秋嬷嬷就即刻紧张地跑了过来。傅华衣看到她,原本冷清的眸子显露出了些许笑意,不明显,却是无比的真诚而温柔:“秋嬷嬷,你身子才刚刚好,要好好休息才是。” 说话间,已经走过去亲疏有礼地扶住了她。 秋嬷嬷脸上都是焦虑,她急切而过意不去地说道:“小小姐,天章生病了,老奴想向小小姐求个恩典,给天章请个大夫。”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了?”傅华衣着急地追问着并安慰道,“嬷嬷你别急,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乐儿,快差人去请大夫来。……嬷嬷,天章人怎么样了?我去看看。” “哎哎,老奴谢谢小小姐了。”秋嬷嬷感激地躬身要叩头,傅华衣连忙扶住她,随了她一起往天章所在的下人院落而去。 大夫很快来了,但天章并不是生病,而是被人打伤了。十一岁的少年,满身都是淤青,看起来触目惊心。之前因为男女有别,傅华衣当然不知道他衣裳包裹下的伤痕,直到大夫检查以后,给他脱了外衣下来。 秋嬷嬷坐在一旁,看着儿子的伤,默默抹着眼泪压抑着哭泣。躺在床上的青衣小少爷紧泯着唇,泪眼汪汪,委屈而倔强地辩驳道:“没有,我没打架,这是不小心摔的!” 那胡子长长的老大夫一边写着药方,一边失笑地掳着胡须,道:“摔的能摔成这样?你这孩子可真行。” “就是摔的!”天章应得很悲愤。老大夫连忙道:“好好好,摔的,你说是摔的就是摔的。”他三两下写好药方,留下一些活血散淤的药,就告辞离去了。傅华衣让秋嬷嬷送大夫出门,自己站在离床半米远的距离,温和地问天章道:“天章,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打了你,跟小姐说说。你可别跟我说是摔的,小姐我不是傻子。” 天章咬着唇不说话,长相朴实小有清秀的脸上,带着些许的阴霾与屈辱。很快就将老大夫送了出去,秋嬷嬷进门的时候,抹着眼睛低泣道:“小小姐,您,您就当天章是摔的好了。这也就是一些皮外伤,我们是下人,皮糙肉厚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凭什么?”天章忽然不愤地大叫,“我不要撒谎了,这不是摔的,明明就是……” “住嘴!”秋嬷嬷迅速扑过来捂住儿子的嘴巴,狠声道,“你还嫌小小姐不敢烦心吗?再敢胡说八道,娘打死你这个逆障。” “嬷嬷,你让他说。”傅华衣扯着秋嬷嬷将她拉到一旁,一脸愤慨,“我倒要看看,现在的傅家,到底还有谁敢那么大胆地打我的人。” “是……” “不准说!” “是四少爷打的我。” “你个臭小子。”没能成功地阻止儿子说话,秋嬷嬷气急地走过去就想打他。天章慌忙跳起来要躲,疼得哇哇大叫。傅华衣迅速地拉住了怒发冲冠的秋嬷嬷,劝说道:“嬷嬷,天章还是个孩子,他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凶他做什么?你看他,都被你吓成这样了。” “小小姐,老奴惭愧,老奴……”秋嬷嬷泪水涟涟,傅华衣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叹息道:“好了,你稍安勿燥。我问清楚怎么回事,若真是玉堂不讲道理,我不会偏袒他的。” “这,这如何使得,我们只是下人……”秋嬷嬷要拒绝,傅华衣温和地劝道:“嬷嬷,你怎么还样这样的话?娘没了,如今你和天章对我来说,就跟亲人一样,在我心里,你们根本就不是下人知道吗?若这事当真是玉堂不对,我不会让你们凭白受委屈的。” “小小姐,老奴多谢小小姐抬举!”秋嬷嬷又喜又怕,跪下去就想叩头,傅华衣扶了她起来,站到一旁。问天章:“好了,现在,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天章比你还小四岁,他身体又不好,怎么可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天章连忙应道:“小姐,你别被他骗了,那个臭小子看起来那么弱,其实会武功……” “玉堂会武功?”傅华衣惊讶至极,天章用力点头:“就是,你看不出来吧!我做梦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我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就被他一个人打成这样。” 凤归来082谁在撒谎,谁在唱戏 傅华衣惊讶地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回头问天章:“那他为什么要打你?你们两个打架,边上都没有人拉的吗?” 天章应道:“傍晚的时候,我听到那个臭小子跟七姨娘在假石后面说话,七姨娘给了傅玉堂一个纸包,说让他下次到洛衣堂来找小姐的时候,找机会将里面的东西放进小姐的茶壶里。ww.vm)” 傅华衣闻言,眼睛瞬间就冷了下来,她低声喃喃自语:“我就知道,她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果然是蛇蝎心肠,看来,我对她们还真是太心软了。”念罢,她神色冷戾地看向天章:“知不知道,那纸包里面放着什么?” 天章被她带着毒的眼一看,吓得顿时手足无措,他连忙在床上半跪着趴下,颤抖道:“不,不知道。我听到他们的话,吓得动了下,就被发现了。然后四少爷就对我出手了,那个地方偏僻,离七姨娘的院子很近,当时正是晚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那边上一个人也没有。直到方才,林大哥发现我没有回去吃晚饭,在那边喊我,四少爷听到声音,就吓跑了。” “这样吗!”傅华衣冷着脸想了一会儿,转过身对越影道:“影儿,去请玉堂和七姨娘过来。另外,玉堂居然懂武功,还深藏不露,此事事关重大,让人请父亲一起过来。” 越影似乎没有反应过一,等了一会儿,才抱手应道:“是,我马上就去!” 这可不是小事。 得到通报的傅家大小,除了老爷子以外,能动的全都聚集到了正厅。秋嬷嬷和天章是控告,七姨娘和天章被当成嫌疑人,四人一起被推到了中间跪下。 傅允涛已经听了来龙去脉后,脸色已经青紫一片,自己的后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如何能不恼怒?这些人,是见不得他有半刻安宁呐!傅允涛黑着脸冷声问道:“苏氏,秋嬷嬷说的可属实?” 七姨娘惊惧地昂起脸,害怕道:“老爷,贱妾母女这两日才蒙受五小姐恩惠,对五小姐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又岂敢再生事端?求老爷明察!老爷明察啊!”她重重地叩在地上,没几下就把额头叩破,流出血来。 到底是自己的女人,事情还关系到小儿子,现在还没弄清楚,傅允涛也不是真的就听了这两句话就把罪名往她们母子身上安的。他挥手道:“好了好了,我只是问问,并没有说一定是你。……玉堂,你来说!” 傅玉堂依偎在七姨娘身边,他早就被傅允涛的怒脸吓到了。此刻看到七姨娘额头的血,更是害怕得直发抖。但见他偎着七姨娘,声色发颤地小声应道:“爹,儿子今日病发,早上吐血后就一直昏迷到傍晚。晚上起来也没两口饭,直到被人喊来这里之前,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啊!爹爹明鉴。” 那受了委屈的天章,见傅玉堂小小年纪竟然就会睁眼说瞎话,顿时气急地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道:“你撒谎,明明是你打了我……” “放肆!”傅允涛大怒,“你一个奴才,竟敢当着主人的面这么跟少爷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这个小子,他是认识的。原来在摇风苑,摇风苑里的下人都被华洛母女给惯得没大没小,这底下一对母子就是典型。从前华洛还在的时候,他们吃的穿的用的,就比这府里所有下人都好。在府里的地位更是,其他院的下人没人敢惹他们。 华洛这种温柔和气的手段,的确换得了一大半人誓死的忠心。可这世上,永远也不缺乏这种登鼻子上脸的人,自以为主子抬举他们,他们就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天章自生下来就在摇风苑,华洛对于身边人的孩子也是多有照顾。在她出事以后,秋嬷嬷立即识时务地投奔了兰夜月,所以天章长到这么大,除了父亲的死以外,他就没受过什么挫折,的确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info[] 他活到十一岁,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对他这么凶的人,而这个人还是朝庭大官,家里的老爷,掌控着这个家所有人的生杀大权。那种一品大员的气势,哪是一个下人出身的孩子受得了的,天章当场就吓呆了,秋嬷嬷也是惊得魂飞魄散,她连忙拉着儿子跪下来,惊惧地叩头道:“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天章,快,给四少爷赔罪!” 天章连忙听话地给傅玉堂瞌头,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傅允涛脸色这才稍好看了些,他冷冷道:“一个低贱的奴才,就算是四少爷打杀了,也不算什么罪过。有五小姐愿意为你出头已经是你三生有幸,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是,是,老爷说的是!老奴知罪,老奴教过天章,让他说是自己摔伤的。可是他孩子心性,在五小姐一再的追问下,没有藏住口。是老奴的错,老奴没有管教好他,求老爷责罚!”秋嬷嬷惊惶不已。她哪里能想到,傅允涛对这件事的反弹竟然那么大。要说平时也没见他多疼四少爷啊!而答应帮她说话的其他人,这时候都在做什么? 她偷偷抬头看大夫人,大夫人神情冷漠,完全的事不关己。 在看向大小姐,大小姐只知悄悄瞪着年纪小小的四少爷,迫于傅允涛当场发火,她连话都没敢插。四小姐倒是怜悯地看了她一会儿,只不过她抬头看到傅允涛的怒脸,张了张嘴,到底最后还是没敢说,只是抱歉地无声一笑,告诉她,你自求多福! “爹身为御史大夫,理应为民众表率。天章虽然只是一名奴才,可也没有好端端的给人白白打了还不能喊委屈的道理。”秋嬷嬷没想到,到了最后时刻愿意为她说话的人,竟然是被她算计的傅华衣。她怔怔地跪趴着,只觉得羞也羞了,惭也惭了,怕也怕了。 傅允涛淡淡道:“我没说他们不能喊委屈,只是这个奴才当着我们的面也敢对玉堂这般无礼,背地里还指不定是什么态度,似这种不知所谓的奴才便是乱杖打死也不为过!”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 “老爷息怒,老爷饶了我们吧……呜呜……” 傅允涛一句话,把秋嬷嬷母子二人吓得哭着直瞌头。 傅华衣眼里现出不忍,她道:“他们是不对,不过爹训过他们就算了。今天这并不是我们聚在这里的目的,女儿是听天章说,玉堂竟然懂武功,而且他与七姨娘还掇合着要往我的茶里面下药。天章正是因为意外撞破了他们的话题,才会遭来这一翻毒打。此事若不查清楚,这样步步杀机的环境里,女儿往后还真不敢吃饭喝水了。” “五姐姐误会,玉堂怎敢?玉堂最喜欢的便是五姐姐了,怎么会害五姐姐?姐姐,玉堂冤枉啊!”七岁的傅玉堂惊得眼泪直流,双手扶地对着傅华衣直瞌头。七姨娘更是涕泪交加地扶着儿子,哭得好不可怜:“五小姐明察,今天玉堂病发,此刻还是浑身无力,连站也站不稳。他今日根本就没有出门过,这个奴才说的话,完全是子虚乌有啊……” 傅华衣皱起眉头不语,也不看他们。母子二人只好又向傅允涛叩头求救,傅允涛问傅华衣道:“五儿,你怎么看?说句话吧!” 傅允涛是老狐狸了,在他看来,傅玉堂会武功这事可能是真的,那个天章没必要扯出这样一个谎。不过后面这个往傅华衣的茶壶里下药却绝不可能,倒不是说苏姨娘没有那个心思,而是前面傅月色这事才刚刚玩,七姨娘心机不是没有,但绝对没那个胆大。 傅允涛以为,要真说起来,他更怀疑秋嬷嬷母子。虽然藏在心里没说,但他不是傻子。这个秋嬷嬷能在华洛死后,还带着一双儿女好好活着,这绝不可能是侥幸。他百分百确定,她身后是有人的。 这个人是谁,暂且不论。他担忧的是,这个藏在背后的人,又将秋嬷嬷送回到傅华衣身边的企图。而傅华衣对秋嬷嬷的信任,更是让他心里直打突。有道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他可不想自己的不死药,就因为这个老货出什么意外。 所以,不管秋嬷嬷身后的人是谁,他都该尽早处理,斩草除根,才能高枕无忧。 傅华衣道:“想要知道真假,让大夫给玉堂查查脉不就知道了。他若是真的懂武功,脉象毕竟不弱。”玉堂用的药是娘亲亲手配的,他还没出生就在用,无论是什么大夫,都不可能察出问题来的。 果然,傅允涛请了两个大夫来察,都只查出傅玉堂天生带疾,这样的弱质体,连缚鸡之力都没有,根本就不可能习武。 这两个大夫一个是御医,一个是傅家专用的大夫,有他们两个人证明,天章的话立刻就被推翻了。 秋嬷嬷母子二人吓呆了,证据面前,他们结舌了。 傅华衣冷漠的脸变了变,她看向委屈地含着眼泪的傅玉堂,怔了怔,走到他身边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傅玉堂立即害怕地藏进了七姨娘怀里。 傅华衣眼中一痛,退后两步不再说话。 傅允涛早等着这一刻了,他怒声喝道:“来人啊!将这两个胆敢污蔑主子的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给读者的话: 谢谢154524614亲两张月票,上一张肯定也收到了,亲亲~非与箩箩同渡中秋,谢谢打赏,我看到灯笼了 凤归来083挑拨离间,断她臂膀 “且慢!” “等等!” 之前,除了傅华衣没人敢跟傅允涛当面叫板,可是一听到秋嬷嬷母子要被处死的时候,傅红鸾是再不想掺合进去也忍不住出面了。ww.vm)这个人可是她好不容易才送到傅华衣身边去的,看傅华衣的样子就十分信任她,怎么能任由她出事,使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血都白费掉! 而且,这是郡王的人,若是什么事都没办成就没了,还是因为她没的,只怕郡王不会高兴的。原想今天一举除了与傅华衣来往甚密的傅玉堂,没想到又一次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傅玉堂会武功,天章理应不会说谎,否则凭他怎么可能打不过,还被打成这个样子。 但是为什么大夫检查出来的结果,还是傅玉堂生来体弱根本不可能会武?看来,这个七姨娘平时瞧着闷声不响的,原来也不是个消停的。 傅红鸾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是温善而和气:“爹,天章身上的伤不是假的,他一个小小的奴才,哪里来的胆子敢往主子身上泼脏水!倘若他说的话不属实,只消随意一问,便能水落石出。用这样简单的法子冤枉主子,那不是自寻死路吗?这说不通啊!” 傅允涛打定了主意要收拾秋嬷嬷母子,今天这事并不是理由,只是一个发作的借口而已。所以,傅红鸾努力做出的公平正义姿态非但没有让他欣赏,还让他心里十分的不舒服。秋嬷嬷就是四儿‘送’到五儿那里去的,他傅允涛不是白痴,这事就算不完全是四儿的主意,她也是绝对有掺与进去的。 她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往五儿身边送人,难道连她也想在他嘴里抢食么?真是好大的胆子!傅允涛没有直接用眼睛去瞪傅红鸾,只不过他此时脸色却是阴森得很,抬头看向同样跟着求情的傅华衣:“五儿,你怎么说?” 傅红鸾心里‘嘎’的一声响,温柔的眸色顷刻变成了深墨色,她连忙低头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只恨得把手中一张绣花帕子藏进衣袖里,都给绞了个烂烂。对她的话不理不睬,却当着她的面询问傅华衣的意见,难不成跟那个丑八怪比起来,自己的话根本就作不了数吗? 别人没看到傅红鸾的愤恨,傅华衣却怎么能没看到。微微一笑,她柔声应道:“回父亲大人,女儿以为,鸾姐姐说的话不无道理。” 傅允涛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相信玉堂会武功,是他将这个奴才打成这样的?也相信,是苏姨娘跟玉堂想要谋害你?” 傅红鸾都快气死了,明明傅华衣的话是附合她的,为什么父亲却只问傅华衣而不问她?为什么她说的父亲完全当作没听到?难不成,在他心里,只有那个丑八怪的话才能算话? “老爷,五小姐,贱妾不敢,若贱妾当真有让四少爷谋害五小姐,宁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七姨娘一手揽住吓到的儿子,一手举起手厉声发誓。 “玉堂没有,爹爹明鉴。五姐姐,玉堂没有要害你,真的没有!”傅玉堂窝在她怀里小声咽泣,一张精致却蜡黄的小脸染满泪痕,叫人看着无不心酸。 这是自己的女人和儿子,却被两下该死的奴才逼到当堂下跪,当众发下毒誓,傅允涛心里如何能好受?傅华衣更是一脸不忍地劝说道:“爹,大夫已经查得很明显了,玉堂身子骨弱,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别说武功了,他寻常时候,能不犯病,七姨娘便要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他哪里有本事将一个比自己高了那么多,大了几岁的天章打成这样?” 傅允涛沉吟了下,微微点头:“那照你的说法,岂不是天章在说谎?他是蓄意污蔑主子?”要是能让这丫头亲自处理了秋嬷嬷母子,少了他的事,也不会让她对自己心生怨愤了,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小姐,天章不敢,天章绝不敢污蔑七姨娘和四少爷,老爷明察,老爷饶命啊!小姐,小姐救救我呀!呜呜……”虽然从小被惯坏了,但天章到底还只有十一岁。此时命在旦夕,他终于知道害怕了。老实说,他自己也很憋屈,虽然他是听了四小姐的话,特意趁着那个臭小子身边没人的地方,狠狠收拾他一顿,帮四小姐出出气,在郡王和四小姐面前立点小功的。 可谁知道,那个病怏怏的,瞧着多走两步路就会没气的臭小子那么厉害,反把自己给揍成这样。接着他把事情禀报给四小姐,四小姐又让他跟他娘一起,把事情闹到让五小姐知道,五小姐说了,四少爷才七岁,他被人打又被人污陷,肯定会不服气地站出来反驳的。 到时候,只要他们双方辩驳起来,那四少爷会武功的秘密就藏不下去了。他装病还偷学武功,这事要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四少爷还想安心活下去吗?做梦! 这本来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可谁晓得那个年纪小小的臭小子,不止会说谎,还这么会装柔弱啊! 虽然是他主动找上门去的,可的确是四少爷把他打成这样的呀!天章怕得来回对着傅允涛和傅华衣直瞌头,虽然他还小,但是已经本能地感觉到了当前的形势,在这里能够说得上话的人,除了老爷,就只有五小姐。所以,他只求他们两个。 秋嬷嬷也是又惊又恐地叩着头求傅华衣:“小小姐,当时老奴就说绝不让天章说胡话的,是您把老奴支开非要向天章逼问的呀!老奴母子是个下人,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陷害四少爷的啊!小小姐,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儿,老奴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情啊!” “秋嬷嬷,你别怕!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傅华衣心痛地安慰了她一声,转而对傅允涛道:“爹,当时秋嬷嬷什么也不肯说,是女儿逼了好久才从天章嘴里套出话来的。女儿相信,她们母子绝没有想要陷害七姨娘和玉堂的意思。” “哟,这可就怪了!”大夫人冷笑道,“照五儿这么说,难不成这个奴才身上的伤是凭空而来的吗?你说秋嬷嬷母子绝没有陷害七姨娘和玉堂的意思,可七姨娘与玉堂暗自密谋想害五儿性命的话,却是天章亲口说出来的。天章没有撒谎,那你就是说的确是七姨娘和玉堂想要害你喽!” 自从那天晚上整个大房的人都被傅华衣收掇的事情发生后,傅华衣与傅红鸾的身份互换在傅家等于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虽然大家都不敢明说,可是都已经心知肚明。大夫人再不用在傅华衣面前装成慈母,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讽刺她了。 前面那半个多月的憋屈,从现在开始,她要不顾一切地反击回去。 七姨娘与傅玉堂虽然没资格成为傅华衣的臂膀,但是那个臭小子,一定是傅华衣最为爱护的羽毛。断不了她的翅膀,那就先从扒了她的羽毛。 今天这件事根本就是针对傅玉堂的,谁让他是这个家里跟傅华衣最为交好的。傅玉堂从娘胎里带了病,从小到大就没有离过药,若是被人暴打一顿,说不定就直接没了。而她们不但要让傅玉堂被打死,还要往七姨娘母子头上栽一个想要毒害傅华衣的罪名,最后还要傅华衣亲口指证出来。 这原本是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只要傅玉堂重伤濒死,凭七姨娘一个人,绝对会百口莫辩。这个家里愿意帮她的只有傅华衣,可是她竟然想要下毒害傅华衣,凭傅华衣如今这样嚣张狠辣的个性,她怎么可能还会帮助想要谋害她的人说话? 到时候,七姨娘那个贱人就该带着她那病儿子一起赴黄泉。 可是谁知道,傅玉堂的病竟然是假的。他非但没被打死,还把天章给打了个半死不活。 但是他是假生病也好,正好借由傅华衣的嘴把他这个秘密暴露出来,到时候就算弄不死七姨娘母子,也可以让她们跟傅华衣反目成仇。 这个家里一直是她左丘锦一枝独大,七姨娘竟敢背着她藏了这么个好儿子,一个戏子出身的贱人也妄想跟她左丘锦争吗?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傅华衣冷淡的目光扫了左丘锦一眼,随后移到傅允涛身上,淡淡道:“爹,女儿以为,这根本就是有人在挑拨离间。大家都知道,最近玉堂与我来往甚密,而秋嬷嬷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天章被打得这么狠,分明就是有人对他严刑逼迫,让他做假证指证玉堂和七姨娘。女儿只能说那背后之人真是太愚昧了,以为用这样简单的方法,就可以将我与爹爹玩弄在股掌之间,真是可笑!” 让秋嬷嬷母子和七姨娘母子闹出矛盾,那背后的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们想要凭此事弄清楚,看看她到底会站在哪一边,帮谁? 若是她要帮助傅玉堂,那就可以说明她根本就不信任秋嬷嬷,那么秋嬷嬷这颗棋就会被废掉,他们不再用傅华衣也再用不上。若是她帮助秋嬷嬷就会失信于傅玉堂,轻松离间他们姐弟的感情。 前进后退都能赢,果然是好计谋!可是他们却太自以为是,太瞧不起人了。临阵轻敌,大忌! “呵,真是奇怪,这奴才被打,他说是玉堂动的手。你无凭无证,忽而凭空就多出了一个幕后之人。五儿,不是母亲说你,若所有的案子都照你这样审,那还要这东凤律令何用?”大夫人冷笑一声。傅华衣施施然道:“我跟我爹说话,我爹都还没开口,你一个妇道人家就敢越俎代疱,我爹还没死呐!” 给读者的话: 说加更就加更,不吃晚饭了,死命码字去!今晚零点之前,还会有两更,妞儿们,中秋节快乐! 凤归来084我不恨你,你不值得 大夫人脸一黑,当即拍案而起:“放肆,你……” “好了!夫人,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自己的孩子计较什么?也不怕人笑话。(..info)”傅允涛轻声喝止道,大夫人顿时噎了一口,差点儿当场喷出血来。这是她的孩子吗?这分明就是那讨债恶鬼啊! 那个臭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这个当家主母难堪,她还说都说不得。她家老爷,这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赶情现在全家人加起来,在他眼里也抵不上傅华衣一根头发丝了。 “爹,你太过份……”傅倾城气恼不过地瞪着眼睛,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允涛一声冷喝:“住口!为父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五儿,你给我过来!……你们都给我在这里好生呆着,在我没回来之前,不准胡乱说话走动。” 傅允涛的脸很阴,哪怕是在叫傅华衣的时候,脸色也不好到了极点。可他站在傅华衣那一边的态度这样明显,哪怕是脸色再阴森,也让大夫人和她的几个儿女气得够呛。 而傅华衣离去时那趾高气扬的态度,望着她们时眼角的轻蔑更是叫他们恨不能当场就把她揪过来,群殴一顿。但是有傅允涛撑着腰,就是恨死,也没敢真的对她做什么,只能个个瞪着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用眼神杀她于无形。 “五儿,来这里坐。”进了内堂之后,傅允涛吃人一样的神色渐渐消失了,他转过身坐下,拍拍身边的座椅,望着走进来的傅华衣,笑得温和而无奈。 其实,他何尝不想狠抽这嚣张的臭丫头一个巴掌。可是,这口气要是出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很难办了。 而且,自从领教了傅华衣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以后,他很快就明白了,怎样对付她才更有用。所以哪怕是真的很生气,他也忍着,笑脸以对。 “爹,对不起。五儿一时没忍住,又让你难受了。”傅华衣乖巧地坐到他身边,难过道,“可是我一想到她们恨不能我死无葬身之地的恶毒嘴脸,就忍不住想要发作,我下次会尽量忍着,不让爹爹当面难堪的。” 傅允涛摆摆手:“罢了,我们不说这个。爹要告诉你的是,那个秋嬷嬷留不得,她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的意思就是凭着此事直接收拾了秋嬷嬷母子,不正好一劳永逸。至于玉堂是不是会武功,他根本不在意。不会就不会,会了不更好?可是瞧着五儿的意思,她是非保秋嬷嬷母子不可了。这孩子,她不会真的还把这个居心叵测的秋嬷嬷母子当成最亲近的人吧!看她,不像那么蠢的人啊! 傅华衣冷淡道:“爹是说她呀!我知道她留不得,不过现在还不是除掉的时候。”她这个父亲,头脑倒是大大的有,否则如何能做到御史大夫这个职位。可惜,就是太无情了。她知道秋嬷嬷的事骗不了他,一个谎需用无数个来圆,多说多错,她还不如直接半真半假,似是而非。 “哦,那你的意思是?”傅允涛听她这样一说,心顿时放下来一半。他一直担心这个丫头真的信任那个老奴婢,不小心让那老奴才套出话去,把不死药的秘密泄露出去。原来她竟然早就知道,这样他就再也不用担心,那个老奴才也不是非死不可了。 傅华衣道:“之前,我以为是傅红鸾故意把人送到我这里的。可是现在玉风和影凤她们,只要我肯说话,她们都听我的。傅红鸾等于基本上已经将吞进去的华家吐了出来,她没有理由还留着秋嬷嬷。所以,我猜秋嬷嬷身后另有其人。” “然后呢?” “这个人,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兰夜月吧!”傅华衣幽幽地说道,“他想利用秋嬷嬷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正好,我也想用秋嬷嬷送些好东西给他,但在此之前,我得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相信秋嬷嬷的。(..info无弹窗广告)只有这样,兰夜月才敢用秋嬷嬷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 傅允涛拧眉不语,兰夜月这样害她,他当然知道她要送的不是好东西。他对兰夜月没恶感但也没恶感,他死不死跟自己无关,可万一这事要是牵连到他头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似乎没有看出傅允涛的顾虑,傅华衣甜甜笑道:“爹,待三个月后我带着秋嬷嬷嫁进白家。到时候若是兰夜月因为我出了什么事找到我头上,我再把白洛尘招供出来,你说这场戏,会不会很精彩呢?” 傅允涛没应,他深沉地望着面前蒙着面纱的女儿,她的高瞻远瞩,她的深谋远虑,她的心狠手辣,让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心里蹭蹭蹭地直往上冒。这样聪明的丫头,当真是他能够掌控得了的吗?倘若哪一天她要对付他这个父亲,怕也是小菜一碟吧! “爹,你为何这样看着我?”傅华衣淡淡道,“你怕我?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弑父?” 傅允涛不答,不答就是默认了他此时的心态。 傅华衣冷冷道:“我娘的死都是白洛尘和邵云笙害的,曾姥姥的死和我所受的屈辱,来自兰夜月和萧家。爹在这中间,除了漠视以外并没有插手。我的确怨你无情,可是并不恨。我娘说过,恨是因为爱,我不恨你,因为你没有资格。那些不死药给你,还了你的生养之恩,等我弄垮白洛尘和兰夜月以及萧家邵家以后,我就会离开东凤国,此生都不会再回来,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父亲了。” 傅允涛悄然一僵,从来除了权势,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的心里竟忽然一阵抽痛。他叹息道:“傻孩子,你还说不恨?那你哭什么?” 傅华衣愣住,连忙伸手捂住眼睛,慌乱地擦了眼泪,愤然道:“沙子进了眼睛,谁说我哭了?我才不会,你不值得我娘哭,更不值得我哭。”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爹!”傅允涛伸手想给她擦一擦,傅华衣连忙起身,慌乱地跑了出去。傅允涛手僵在半空中,第一次开始思索这么多年来的过往。 第一次,被人当面顶撞而没有生气只有心痛。第一次,听到女儿当面指责而没有怨愤却还难过。第一次,听到他人明目张胆地跟他说,不恨他因为他不值得被恨,而没有发怒,还凭生了愧疚。 因为,这一段感人肺腑的话,再没有一点点虚伪。她若说不恨他不怨他,他才不信的。 唉!轻轻叹息一声,傅允涛很快收起纷乱的思绪,跟着走了出去。 正厅里,因为傅允涛临走时的吩咐,大家都还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 傅华衣顶着一双明显哭过的红眼睛走出来,顿时让大夫人和几位少爷小姐双眼一亮,难不成,老爷将她叫进屋里训斥去了吗? 可下一刻,傅华衣的话却气得他们暴跳。傅华衣走过去牵起了跪在地上的秋嬷嬷,沙哑道:“嬷嬷你别怕,爹已经知道了,是有人打了天章还想要嫁祸到玉堂身上。爹会让人好好查清这件事的,你和天章都没事。” “是是,多谢小小姐,小小姐的大恩大德,老奴没齿难忘!”秋嬷嬷赶紧揽着儿子又哭又笑地给傅华衣直瞌头。傅允涛走出来的时候,就正好听到了傅华衣这话,他吩咐道:“好好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傅家后院里捣鬼。” “老爷,这事分明……”大夫人不服地还想再说什么,傅允涛冷冷一眼望过来,顿时让她气恼交加地住了嘴。 傅华衣对傅允涛道:“爹,天章被打得那样厉害,今天又受了惊吓,怕是此时也问不出什么来。这事等他歇息两天,再问吧!” “也好!”傅允涛点头,对傅华衣言听必从。 “嬷嬷,天章今天吓坏了,你先带他回去歇着。其他事,等他醒来再说。”傅华衣交代了秋嬷嬷一声,走到傅玉堂身边蹲下来,温柔道:“玉堂,五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傅玉堂怯怯地望着她,低头不作声,似乎是被今天的傅华衣吓到了。傅华衣更加温柔地说道:“今天是五姐姐不对,差点儿就冤枉了玉堂,五姐姐跟你道歉,玉堂不生气了好不好?” “四少爷,五小姐不是故意的,这都是别人用心险恶,想要害得五小姐讨厌你,也想害得你讨厌五小姐。你忘了,五小姐平日里最疼你了,你可不能着了那些恶人的道,让亲者痛仇者快了。”七姨娘声音小小的劝着儿子,但是谁都听到她的话了。 这意有所指的话,可把大夫人她们给气坏了,无奈人家没有指名道姓说恶人是她们,所以她们没法反驳。要是敢去说什么,那就是对号入座了。 傅玉堂顿时‘哇’的一声,扑进傅华衣怀里大哭道:“五姐姐,对不起,玉堂最喜欢五姐姐了。” 傅华衣抱住他,柔声哄道:“玉堂不哭,五姐姐也最喜欢你了。” 起身跟傅允涛拜了别,傅华衣抱着窝在她脖子里委屈地小声哭泣的傅玉堂,在大夫人愤恨的目光中,安然离去。 “五姐姐,我演得像不像?”出了正厅的门,离那些人都远了,傅玉堂立即抱紧傅华衣的脖子,在她耳边讨赏地问道。傅华衣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她点点他的鼻子,宠爱地啐道:“小鬼头!” 她听出天章的意思了,当时二人打架的时候,边上没有他人,所以没有证人。因此她让越影去带她们母子过来时,提前交代了她们,不管别人问什么都别理,只要不承认,装柔弱就好。这小子,配合得不错。 凤归来085我在心软,不是耻辱 “五小姐,您的恩德,贱妾此生不忘!”七姨娘眼圈一红,跟着就要跪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儿子回去就跟她说了,那个叫天章的,突然闯进他的院子想要打他,当时自己还在怀疑这是不是五小姐做的呢!因为,现在谁都知道秋嬷嬷是五小姐的人,她的儿子做的事,肯定是秋嬷嬷吩咐的。 现在想想,七姨娘当真是要羞愧得没法见人了。今天要是五小姐不保他们,怕他们母子就都没有活路了。 傅华衣淡淡道:“你带好玉堂,就是对我最大的感恩了。” “是,是,多谢五小姐!”七姨娘连忙抹着眼泪,欢喜地答着。 傅华衣送他们回了院子,把其他人都遣退,只留下几个信得过的。关了门,问傅玉堂:“玉堂,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天章打起来?” 傅玉堂摇头:“我也不知道,傍晚的时候,我正准备去找五姐姐玩,经过园子里的时候,他突然从假石后面扑过来捂住我的嘴巴就想打我。”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傅玉堂摇头道,“他打不过我,被我打的时候也不叫,好像怕把别人引过来一样。” 傅华衣沉声道:“他一个下人,无缘无故的,可不敢对你动手。看来,就连打你也是有预谋的。”开始,她以为是天章为了什么事看玉堂不顺眼,所以跟他打了起来。秋嬷嬷怕他挨罚,就先下手为强,以玉堂会武功为条件跟大房合计着弄了这么个计策,往玉堂和七姨娘身上泼脏水。 却没想到,一开始天章对玉堂出手,就是为了挑事的。但是他打人不成反被揍,却暴露出玉堂会武这事,他们自然就紧跟着安排了后面这一手。 看来,不管她怎么立威,不安份的人还是要不安份的。 世人都觉得自己很聪明,对于传言多是不信的。就像大房那几位一样,哪怕一次次栽在她手上,也从不觉得是自己不如人,只以为都是父亲在偏帮着她罢了。所以,她们想尽一切办法,找准一切机会地挑衅她,打压她,无论败了多少次也毫不退缩。因为,只要让她们成功一次,那么傅华衣也要死到不能再死。 她们是绝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只要给她们一个机会,她们会群起而食之。傅华衣明明知道,纵容她们是放虎归山。可是,她能气她们,甚至用各种方法让她们憋死,却终于是做不到亲手往她们身上捅刀子,送她们上黄泉路。 于是这你来我往的斗争,便永远无止无休! 忽然感觉到在后院跟这群人纠缠,好生无趣。傅华衣对傅玉堂母子道:“往后,你们能不出门就尽量别出门了。玉堂会武功的事父亲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大夫人和几位少爷怕是心里会有想法的。此后照顾玉堂可要多加小心,尤其是饮食方面。” “是,贱妾知道的,多谢五小姐关心。”七姨娘连忙行礼。傅华衣对傅玉堂的武师道:“蔚师父,往后还要劳您多操心了。” “小姐客气了,能够照顾小少爷,是蔚海的福分。蔚海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好小少爷。”蔚海连忙抱手应道。他是江湖人,当初被仇家追杀,身中剧毒险些丧命,是华洛救了他。四年前,七姨娘从华洛这里得了他的地址,说是华洛担保的,请他进傅家给傅家四少爷做武师。华洛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自然是义不容辞。而且行走江湖的人,谁不希望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再四处飘泊? 四少爷年龄虽小,却十分聪明伶俐,天姿不错。另外,华洛也给七姨娘介绍了一位文师,秀才出身的包宏生,包宏生把孩子教得好,尊师重道,十分知礼。他跟包宏生都很疼这个弟子的。 傅华衣微微点头,吩咐道:“下次不管谁再提起这件事,还是按之前说的,无论如何要否认到底,其他的就当一慨不知。” “是!” “往后玉堂来我这里的时候,多派两个信得过的人跟着。我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傅华衣一路未语,明显心情很低落。 越影跟在她身后,小声地将刚刚打听到的,关于洪家的事一一道来:“小姐,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洪渊是吏部尚书洪庆克的独子,也是嫡子。洪庆克的正房夫人叫韦兰纤,是其门下中郎将韦英超的嫡亲妹妹,虽然出身比不上洪庆克,但夫妻二人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洪庆克只有一位姨娘,就生了一个女儿洪媛,是洪家三小姐,已经嫁出去五年了,而那位姨娘早在多年前就没了。 韦兰纤一共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就是洪渊,两个女儿其中二小姐洪蝶在五年前嫁给了韦英超的嫡子前任探花郎韦思怀,是亲上加亲。四小姐洪静的夫婿是西北营一名千夫长,叫荣彭许,出身低微,但有实干,是洪四小姐自己相中的。洪大人夫妇是一对很开明的父母,他们兄妹四人感情十分要好。总的来说,洪渊在洪家不是受宠,而是非常的受宠。据说当年他死时,洪夫人一病就是两个月,差点儿就跟着没了。” 傅华衣只是听着,没说话。 越影问道:“小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傅华衣看了她一下,还是没说话。越影小声嘀咕道:“啐,我就知道是心软了,还不承认。真傻,别人对你好,你就对人好那是正常的。别人想要你的命,你还不肯动手,等着死在她手上了,就不心软了吗?” 傅华衣脚步一顿,回头淡淡道:“我是心软那又如何?别人怎么狠那是别人的事,任他斗转星移,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够。我可以折磨他们的神经,我甚至能让他们气到心脏暴开,肝胆俱裂,可是我永远也不会亲手举起屠刀砍下他们的脑袋,因为她们与我流着一样的血。这并非善良,也不是软弱。我不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她可以恨,可以报仇,可是那些仇恨却没那个资格让她沦落到完全丧失人性,泯灭良知的地步。 她可以想尽办法地气死那群她讨厌的人,但是却绝不会去要她们的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嫡庶之分,身份贵贱,环境决定人的个性。嫡女讨厌庶女,庶女嫉妒嫡女,这是人与生俱来的七情六欲做怪,没有人天生就是恶毒的。 这天底下,一千个世家里面,有九百九十九个家庭,嫡女庶女之前都有矛盾。大房兄妹几个看轻她,这是大势所趋,虽然他们想要她的命,的确是狠毒了一些。 她不喜欢他们,她整顿他们气他们,可是她不会要他们的命。这是傅华衣的行事原则,哪怕最终她失败以后死在他们手上,她也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哪怕别人说她傻,骂她愚蠢。无论她们领不领情,相不相信,她都不会介意,只要做自己就好。 真正到了生死那一刻她才明白,她真正想要报复的人并不是大房,而是那些害死她娘和曾姥姥的仇人。只要大房的人安份点别来找她麻烦,她是可以不与他们计较的。 越影没想到自己的不满,会让傅华衣说出这样一段话,她连忙捂住嘴,呵呵傻笑了两声。 傅华衣转身继续往前走,越影踩着小碎步跟在身后,走了会儿,忍不住双手竖起大拇指,对着傅华衣的背影,张嘴无声道:“小姐,你真棒!” 一开始,越影的确觉得傅华衣对傅宇蓝和傅倾城心软是一种很白痴的行为,可是听了傅华衣的话以后,越影忽然发现,这个小姐忽然在一瞬间,变得这样可爱而迷人。 是啊!大房几个兄妹不把小姐当成一家人,千方百计地想要小姐的命,她就觉得他们全都该死,心狠手辣。 可若小姐也千方百计地想要取他们的性命,那难道就不是恶毒心肠吗?这样的小姐才是最真实,最坦然的,她那样修整大房的人,整得他们频频吐血,却仍然可以坦然地说,我的确对他们心软了。 她一边说着,我可以折磨他们的神经,气到他们心脏暴开肝胆俱裂,一边说她在心软。不怕别人说她愚蠢,不怕他人说她做作,不怕外人说她虚伪,这就是她的小姐! 她的确心软了,的确手下留情了,否则凭她手中掌握的东西,轻松就能巅覆傅家了,她没有撒谎没有夸大。对傅家的人心软,对傅家的人手下留情,那是耻辱吗? 不,这世上谁也没有她家小姐这样的胸怀。 她永远知道自己最想做的是什么,最应该做的又是什么,她敢做敢当敢认。无论她表现得有多么的狠辣,无论外界是怎样的狂风暴雨,无论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她心中自有一秆尺,永远都在丈量着良知,正义,与人性。 越影看着傅华衣安静走着的背影,圆滚滚的眼睛明亮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从前,她一直隐约觉得小姐其实是配不上她家主子的,只是因为主子喜欢,所以他们才不得不附从。可是如今,越影决定了,从今往后无论小姐做什么,她都会打从心底里支持,再也不问,再也不抱怨了。 从现在开始,小姐不再只是她的任务,她将从此成为她心里的主母,除了主子,谁也不能替代。 “这样,也叫心软么?”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路边一棵桂花树后。月光下,黑色的布巾蒙住了一切,只露出他两只乌亮深遂的眼睛。 望着两个女人的背影,那墨到闪亮的瞳中浮起些许的困惑与不解。 给读者的话: 第三更送到,不负众望。群摸摸~o(n_n)o~ 凤归来086采花大盗,不是流氓 “心软?”傅允涛听到水火报上来的傅华衣说过的这两个字,忍不住哧笑了声。(..info好看的小说)那个臭丫头,都能对宇蓝动手,把他打起下不了床了。她还能把他的夫人当着一群下人的面绑起来跪给大家看了,她还有脸说出这样两个字,真不害臊。 真要说心软,倒是自己对她多有放纵。这段时间,她在家里没少闹事,自己气得要死,却是从没有真的惩罚过她。 如此一想,傅允涛心里难免生出无限憋屈的感觉。如今他是东凤国最高监察官,便连左右丞相,当朝三公都怕他参上一本,不敢轻易得罪他的。这个丫头,却是屡次挑战他的权威,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己女儿份上,他又怎会对她一让再让? 虽然之前在内室,傅华衣那一声含泪的‘你不值得我恨’让他心里凭生了些许的愧疚。可那种澎湃的情绪也只在当时,平静下来后,他想得更多的却是,华家有此遭遇跟他傅允涛有什么关系?他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过的。 傅华衣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更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今,那么多人等着要她的命,这其中哪一方都能叫他傅允涛吃不了兜着走,甚至连圣上都惦记着她的小脑袋瓜子,知道他力排众议收留她在家里,得冒多大的险吗?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己女儿的份上,谁管她死活?要不是还念着父女亲情,他会容忍她在自己的后院搞七搞八地爬到自己头上来拉屎? 至于说什么不死药,就算他不哄着她,也有足够多的办法逼着她炼出来。算来算去,傅允涛越来越觉得,自己这段对时间对傅华衣的予取予求,把她给宠的都不知天高地厚了。看来他得弄个法子制约她,让她安份点儿,否则这臭丫头别又给他再生什么事端惹到不能惹的人,到时候她不死药都还没炼出来,就搞掉了他的脑袋,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水火站在一侧良久,见傅允涛除了不屑的一声哧笑外,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再没有其他的话要说。想了下,他道:“属下以为,五小姐与那个丫环的对话中,重点是洪渊。” 他是暗卫出身,对于外界的感应,自然非是一般人能比。他有一种直觉,傅华衣最后那句话是出自真心,而她们所说的话当中,洪渊才是最重要的两个字,可惜傅允涛虽身居高位,竟然让情绪左右了自己的判断。 水火的提醒让傅允涛从思绪中惊醒,他回头将水炎禀报上来那段话细想了下,很快也发现自己的确搞错了重点。面上有些讪讪,不过还好水火站在身后看不到,沉默了会儿,他回头吩咐道:“去查!从洪渊开始。” 水火无声抱手,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去。 洛衣堂这边,秋嬷嬷带着儿子女儿早已候在院子里,傅华衣从傅玉堂那里回去的时候,才走进院门,母子三人就对她三拜九叩,说了一大堆感恩戴德的话。傅华衣自然是好一顿心痛安慰,这其中编排出来的各种表情动作话语,暂不细说。 直说傅华衣将三人都宽慰回去以后进屋时,没意外地看到凤某某十分自主地坐在属于她的位置上,正拿着她的笔,她的书,在一边看一边注解,神情悠哉得,就像在自己房里似的。 傅华衣不是第一次领教他的无赖功夫,已经免疫了。她拆下面纱,还没决定要放在哪里,凤离歌已经十分殷勤地放下书走到她身边,接了纱巾整理好,搭在了床前屏风上。傅华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过之后,才问道:“你找到钥匙了?” “没那么快!”凤离歌回头轻声应着,半眯着眼睛笑得十分讨喜。她自然而然毫不意外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本来就应该在这屋里一样。.info[]这样的感觉,真是叫人从身到心都舒坦,万万分的欢畅。 “没找到你得意什么?”傅华衣轻哼了一声,微微移了个脚步,侧对着他的姿势换成了背对。她手指在茶杯边沿磨了磨,眼中几翻犹豫,终于是将食指放在杯中搅了搅,然后将自己喝了半杯的茶倒满,转身往凤离歌所在的位置走去。 “我不是得意,我这是开心的。”凤离歌呵呵笑了一声,傅华衣将手中的杯子递过去,淡淡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貌似他们之间很少提什么关于合作方面的东西,这个盟友关系,也太名不副实了。 “有事我会先跟你说的,不过就算没事,我还是会每天都来的。”凤离歌很自然地接过傅华衣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状似突然发现一样,惊讶道,“五儿,你的房间里,好像只有一只杯子。你刚才用这只杯子喝过茶,现在给我用,那岂非是我们……嗯……”他嘴巴贴着杯沿不离,眼里都是欣喜外带着恶作剧的意味。 傅华衣脸上骤然一红,羞恼道:“你不喝就算了。”她说着就要去抢杯子。 这真是……她真不是故意的,这不屋里就一只杯子,她一时需要,就将就着用用吗?怎想到这无耻之徒,他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 “别,我喝,我当然要喝,衣衣第一次给我倒茶呢!”凤离歌连忙捉住她的手,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 真喝了?一点儿也不犹豫,白痴! 不是他自小就身处危险之地,四面楚歌吗?这样的人,无论是吃穿用度都必定会十分小心的吧!就像那一次,她差点儿被傅月色用铁线色收拾了之后,她就开始十分关注屋里的东西了。凡是吃的用的要近身接触的,她都会非常小心。 傅华衣神色复杂地看着仿佛喝了琼浆玉液一样眯着眼睛回味的凤离歌,冷冷道:“我下了毒。”方才若她下的不是迷药而是毒药,他肯定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凤离歌愣了愣,睁眼安静地望着她:“什么毒?” “七七断肠散。”傅华衣神情冰冷地说,“服下之后,子时开始每天痛一个时辰,一天比一天痛,直到四十九天后,肠穿肚烂而死。” “哦,怪不得我现在还没什么感觉,原来是还没到子时。”凤离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腹部。傅华衣冰冷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细缝:“你不怕死吗?” “怕,我都快怕死了。”凤离歌应了一声,但那悠哉的神色哪里有半点怕的样子?他随手将杯子一扔,就跟长眼似的把杯子丢到了桌子上,然后自己走到傅华衣床上,仰面把自己往上一丢,就赖在了她床上,要死不活地哼哼道:“我在这里儿等到子时,到时候痛起来,衣衣记得要帮我揉揉。” 傅华衣眼睛差点儿脱窗,她跟着走到床边,不死心地说道:“帮你揉,你做梦去吧!你要是在我这里吵到让人发现,我立刻让我爹把你当成采花贼杀了。”因为太过惊讶,连他躺到了自己床上,她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采花贼?”凤离歌眯着的眼睛睁开,看了她一下,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伸手捉住她往下一拉,就将她拉趴下来撞到自己身上,跟着揽住她的腰翻个身就把她给压在了身下,他呵呵笑道,“在衣衣这里当采花贼,死了也甘愿!……嗯,不愧是我的衣衣,好香!” “走开,流氓!”见他当真俯下脸就来亲她,傅华衣连忙惊慌地移开脸,伸手去推他。这混蛋,靠,什么怪胎啊!难不成他真的以为自己不会杀他不成?他就不怕万一? “我不是流氓,我是采花大盗。”凤离歌应得一本正经,仿佛公堂上为自己辩驳脱罪的嫌疑犯一样。 他说完,捉住她的手往枕间一按,再次亲下来。傅华衣一急,连忙投降:“好了好了,不是毒,不是毒好了吧!”可恶,那迷药怎么还不起效?是他内力太高,还是她练制出来的药有问题? 就差一点,差一点就亲到了,好可惜!凤离歌惋惜地舔了舔唇,低笑道:“我跟洛姨学过一些花药方,方才你递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闻到了蝶醉花间的气味。” “傅华衣顿时瞠目结舌:“你耍我?” “没有啊!”凤离歌很无辜,“我喝了,而且是全部喝完了。” “知道是迷药你还喝,不怕我趁你昏迷的时候,把你做掉?”傅华衣愤然。凤离歌晒笑:“怎么做?这样吗?”说罢,忽然加重自身的份量挤压在她身上,还前后摇动了下身子。傅华衣顷刻热血冲顶,本能地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去死,臭无……”‘赖’字还没说完,就见身上的人忽然全身一软,整个趴在了她身上。 那一巴掌没打中不说,还被他的份量给挤得差点儿没法回过气来。 傅华衣窒息了一会儿,才艰难地推开他,仰望着帐顶,长叹。碰上这不要脸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躺了会儿,傅华衣试着坐起来,可是一连三次都没用。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阵阵的发烫,肌肤打着打颤,皮肤酥麻,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这可真是奇怪,中迷药的人又不是她。她回头看向身边的人,却见他安静地躺在一旁,半边的银质面具在灯火下微微发亮。另半张皎洁的面容,均匀地浮现出一层绚烂的桃花色。 嘴角弯起来,似乎不是昏迷,而是陷入了甜甜的梦中,纯洁安宁得仿佛幼稚的孩童。 凤归来087平静之后,暴风袭来 就这样,看着一个男人躺在自己床上,就在自己身边,傅华衣觉得身上那奇怪的烫麻感觉越强烈了。她连忙移开视线,侧望着床的里侧帐幔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直到连眼角也看不到身边的人了,才终于算是安抚下了心口的狂乱。 撑着坐起来,再次看到他,面上又是一阵火辣。傅华衣自己在床里面,要下去就得从他身上跨过,这样一想,又十分懊恼,刚才真应该将他往那边推的。要不要叫越影进来帮帮忙?可是,那丫头是个嘴不关风的,要让她知道,自己竟然让凤离歌袭到了床上,往后还不逮着机会的取笑她呀! 好不容易才安抚好自己的内心慌乱,傅华衣以最快的速度翻下床,跑过去给直接提起茶壶,直接将一整壶茶狂饮而尽,手脚的发抖才算是好了那么一丁点了。 她走到床边,拍拍胸口平复了下心情,才小心地床沿坐下,伸手抚上凤离歌脸上的面具,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 等到面具完全离开他的脸,傅华衣看清他的样子时,明明知道这与自己无关,鼻子却是忍不住一酸,差点儿就掉下眼泪来。 这原本应该是一张堪比月明珠辉的面庞,完美如玉,暇若月明朗。 可是,此刻那白玉般的脸颊,其中一边正中间位置竟有一个褐色的圆点,正是那天夜里被她用钗子扎伤的口子,已经结痂落痂了,但是因为才受伤不久,再加上他皮像原本好到令人发指,因此那一块伤痕的肤色便十分出挑显眼。 而另外一边脸上,却有三道外翻的伤口,夹着腐肉,看起来直是触目惊心。 这伤原本出现在大半个月以前,太孙府有的是好药,按理来说,伤口早该好了。可是,这伤口位置很显然被人刻意地加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因此伤口怎么也好不了。 如果不掀开面具还好,那半片指甲盖般的小小伤疤并不能影响太多。(..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有了它,便如绝品美玉有了暇疵,上等珍珠含了杂质,真真是十分碍眼。可是碍眼中,却是怎么看都有种赏心悦目感。 然而这面具一摘下来,露出那三条可怖的伤痕,那这张脸便除了恐怖恶心,便再也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毒? 那动手之人有本事把他伤成这样,那就更应该有本事直接杀了他。可是他人没事,脸上的伤却怎么也好不了,所以那动手之人大约是想要毁掉他的脸吧!原来男人长得太好看,也会遭人嫉妒,引来祸端的。 “真是祸水!”傅华衣低咒一声,起身给他脱了靴子,使力将他挂在床边的身子往里面挪了一段,让他能睡得舒服一点儿。走到妆台旁拉开抽屉将息准备的小刀和盒子走过来,小心地从他脸上伤口处割下了一些腐肉,分成几个小盒子放着,开始细心地试起药来。 这一试,大半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傅华衣揉揉眼睛,端起其中一个小盒子欣慰地笑了起来,看来虽然没有实际经验,自己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总算是成功了。 将东西全都收好后,她将自己试出来的解药放进瓶子里装好,然后走回到床边小心地给他上了药,将面具里面沾染的毒气也同样消除干净了,才安心地给他戴上面具。 当然,这边那一个小伤疤也没忘了照顾。那天白洛尘可是拍了一瓶去疤圣药给她,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些,给他用最好。 可是,今天他不知道,她给他涂了药。那这两份药,是要直接给他让他回去接着用,还是怎样呢? 若让他知道自己不经他允许就揭了他的面具,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过份呢? 可是,有了解药他脸上的伤总会好的吧!而且自己用迷药把他给弄倒做什么,她没法回答呀! 傅华衣为难地倚在床边,心里杂乱杂乱地想着,不知不觉就开始打起了瞌睡。这时候,外面都快天亮了,之前她因为心里有事,任务没完成所以没睡意,这会儿可不一样。 本来是站在床边的,因为太累不自觉地就坐在了踏板上,然后慢慢的趴在了床沿上。 三个时辰了,这个药效应该过了哦!凤离歌悄悄睁开眼睛看了下,见着她似乎是睡着了,遂小心翼翼地伸手过来摸上她肩后,轻轻一点。傅华衣闷哼了一声,却没有动,这下是真的睡沉了。 “越长大越笨了!”他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放在身边躺着,嘴上是在小声骂着,嘴角却是已经笑弯到了耳后。 “不是告诉你了我跟洛姨学过花药方的吗?若是实力不够深,怎么可能一下子就闻出蝶醉花间的气味?久病成医,脸上这小小毒物,岂能难得住我?真是个傻丫头。”这算关心则乱吗?看她准备的那么多东西,显然这些都不是临时准备的。关心就关心,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笨丫头。 凤离歌满心甜蜜地笑着,从自己腰袋里摸出来一个药瓶,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的伤口处涂了一层。他拿到古今阁算计白洛尘那瓶药自然不是最好的,就像那块凉玉一样。最好的东西,他要亲手给她,岂容得他人借花献佛?哪怕是有再大的利润也不行。 涂好了药,凤离歌也为难了一会儿,是直接把药给她,还是每天晚上就这样亲手给她涂呢?想了想,还是把药送回了自己腰袋里,他还是喜欢像这样抱着她亲手给她涂,哪怕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我的衣衣!”修长的指尖,爱怜地落到她安静睡着的容颜上,细心地一一描绘。 又过了几天,她脸上已经看不出一点点肥胖的样子了。远若寒山的眉,从前被肉肉挤得细长的狐狸眼变成了明眸大眼,合起眼帘时,两排密长的睫毛就像两把小羽扇,安静地躺在她洁白的眼睑上。鼻梁娇小却笔直,嘴巴还是小时候那种嫩嫩的浅粉色,若是脸不够白,这唇色都不明显。可是她的肤色均衬,莹洁如玉,于是粉色的唇,便是相得益彰,美到妖娆,却又似婴童一般,如此纯洁。 这时候的她,绝对算不上美丽,可是却仍然叫他看到痴迷。 那颊上丛生的曼珠莎华拥簇一团,缕缕花序,争相怒放。妖娆,火热!这样美,却美到令人心痛。幽冥花代表着死亡,灾难与不幸。便是再美,他也不喜欢,尤其是被她绘在脸上以后。 他的手指在艳丽的红花间移动,轻声喃喃:“若是,没有绘上这花……我的衣衣,你的脸,是否已经与我想象的一般?没关系,我不问,我会等到你主动告诉我。” 轻轻一笑,手指下滑,落到那婴儿般粉嫩的浅色唇瓣上。凤离歌眼里浮起了一丝挣扎,貌似趁人之危不地道啊!可是,他真的好想……这是他的女人,是他想了十多年的女人。虽然那天他同样被兰夜月灌了药控制不住自己,可是神智是很清醒的。这中间发生过的一切,来自思想与感观上的触觉,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衣衣,他的衣衣……这样甜!唔,越来越甜了。 “……”靠,这丫的还在想什么不地道,那根本就是这思想还没完,就已经饥不可待地扑下来了吞。正人君子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宣布失败。 趋人之危什么的,别让她知道不就行了。 哦! 因为睡得晚,又被凤离歌点了昏睡穴,再加上有个温暖的依靠在身边,傅华衣这一觉睡得很好。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凤离歌自然早就离开了,他的身份注定了他是没法清闲了。能够每天晚上都挤出时间来陪她,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分不容颜,万分冒险了。 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傅华衣对于昨晚几乎被吃干抹净的事完全不知道,某人心虚得紧,哪儿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留下让她动怒的痕迹。她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还不好意思了好一会儿,想也知道是凤离歌醒来的时候看到她睡着床边,把她抱上去的。她却不知道,他可不仅仅只是抱上去而已。 坐着发了会儿呆,傅华衣才翻身下床,让门外的婢女准备洗漱用品进来。 越影虽然知道凤离歌在这里留了一整个晚上,但是还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她自然不会调笑傅华衣。只是很规矩地说道:“小姐,左相府有下人拜了贴子来,说是左相大人午时过后,要去南华寺给华姨娘上香,问您要不要同行?” 白洛尘还有脸去拜祭她娘,是要让她娘死也不安心吗?傅华衣心里一阵火起,正要发怒,脸都已经变了,可是到嘴的话却忽然冷淡下来:“推了!我要休息一段时间,这期间谁也不见,哪儿也不想去!” 该做的事都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把不死药的消息送到兰夜月手中就够,但这事在洛衣堂就能做好,她已经没那个心情再去与这帮讨厌的人虚与萎驼。至于白洛尘,他若是打定了主意要去看拜祭娘亲,她也阻止不了。 而且,为了这事吵起来的话,只会让娘更不安心。对付仇敌有时候,最好的方法不是吵闹,而是无视。 “是!”越影心喜地应了一声。 心道还是主子厉害,现在小姐连演戏都不屑盾到那几个渣了。 接下来,傅华衣果然再不出门,一心只在院子里安心地炼着不死药。傅家很安静,安静到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而果然大约是在半个月以后,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暴风雨突然狂袭而来,将傅家上上下下都掀了个天翻地覆。 凤归来088倾城之死,麻烦来了 傅倾城死了! 被人乱刀砍杀,几乎被分尸在相国寺。(..info无弹窗广告)ww.vm) 事情发生在八月十四日夜里,大夫人提前一天带着两个女儿去城外相国寺,准备好第二天隆重的上香礼佛。谁知到了早上的时候,傅大小姐一直没出来。大夫人让人去厢房里喊她的时候才发现,傅大小姐就在自己的厢房中被人乱刀砍死,死得悄无声息。同时遭遇不测的还有她身边两个贴身丫环,珍珠和翡翠,傅夫人当场就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相国寺那可是国寺,一般人哪里靠近得了。更何况还是在八月十五,谁都知道每月的初一十五是上香礼佛的吉日,尤其像这种还是佳节的十五,这几天的相国寺,那肯定是非权贵不得入内的。 可是堂堂御史总令的嫡长女,由太后亲赐下贞节牌坊的傅家大小姐,竟然在寺里被人杀死,而且死得这样凄惨。 这血案直是震惊了整个皇城,太后当即下令封锁相国寺,圣上更是龙颜震怒,勒令各部门彻查到底,查不出提头来见。 傅华衣得到消息时正是午后,她刚刚午睡醒来,越影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说。越影说得淡淡,并不觉得惋惜,老实说,她对那个能跟自己亲兄长乱*伦还毒害未婚夫的女人,真没办法起什么同情心。 但是人死都死了,她倒也不至于去幸灾乐祸,只是淡淡叙述着将这当成一个重大却与己无关的消息。傅华衣却是听得眉头紧锁,愁雾重重。 越影给她备好了午后小点和凉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傅华衣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越影嘟起嘴巴道:“小姐,你不会还为了那个女人心里难过吧!” 傅华衣摇摇头,叹息道:“我们要有大麻烦了。”这件事完全出自她的预料之外,只怕将会成为她回来以后的最大麻烦。 “这话怎么说?”越影不解道,“她死就死了,跟我们又没关系,我们有什么麻烦?” “你傻了!”傅华衣点点她的额头,“这个账,十有八九会被人强塞到我头上。因为我嫌疑最大,还有杀人动机,更有杀人条件。就算很多人心里清楚跟我没关系,但是那些想要我命的人,正愁揪不住我的辫子,发生了这种事,他们还不千方百计地想着法子硬赖在我头上!” “啊,那我们怎么办?”越影回头一想,顿时深以为然,连忙着急地问道。小姐现在的仇人可不少,而且一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傅倾城的死,连太后和圣上都亲自过问了,宫里少有的那么几个位高权重者就对小姐不满,若是他们成心要栽脏小姐,怕还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一栽一个准儿。 这样一想,越影顿时急切地站起来,就要拉傅华衣:“小姐,我们赶紧逃吧!敌人都那么强大,我们还是先避其锋芒……” “逃,怎么逃?畏罪潜逃么?”傅华衣轻轻一笑,笑越影的天真。她原本也有些心绪烦乱,可是越影的紧张,却让她莫名的冷静了下来。 也许是越影的话让她发现了,就算最后依然扛不过,这不还有凤离歌那最后一条退路吗?只要死不了,那她就什么也不怕。眼看着胜利在望,她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放弃一切即将到手的成果? “也对,这个时候走,肯定会被当成是畏罪潜逃,那是连审都不用审了。啊啊,那个可恶的凶手,什么时候杀人不好,竟然给我们惹这么大麻烦!”越影气恼地踢了一下桌脚,无比愤慨。 她担心啊,这次小姐就算能够保住命,怕是也会吃不少苦头。若是让小姐吃亏,那她这个护卫,可真是没脸回去见主子了。 “急什么?”傅华衣微笑道,“的确有很多人恨不得我死,可这不还有不少人,誓死也要保我的吗?” “也对,这个人就是我主子。(..info好看的小说)嘻嘻……”说起这个,越影顿时就痴痴发笑,什么烦啊躁的转眼就忘了。傅华衣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傅大人,现在不死药炼了一半,他是绝不会希望我出事的,所以他会誓死保我。”这个臭丫头到底被那个混蛋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个老货能跟我主子比吗?”越影傲娇地哼了一声,表示出十分的不屑。 傅华衣无语,不再跟她纠缠这个话题,她道:“除了傅大人之外,白洛尘也不会想让我死,至少表面上,他会努力维护我。另外……” 她凑过去在越影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很快越影就笑了起来:“明白,我这就去!……哎哟,貌似不用我去,有人已经忍耐不住主动送上门来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略有些急的敲门声。傅华衣用着点心没理,越影也是装作一无所知,高声问道:“谁?” “影姑娘,是老奴,小小姐在屋里吗?”是秋嬷嬷的声音。越影嘴角邪得很天真:“哦,秋嬷嬷,你进来吧!小姐刚醒,正用午膳呢!” “哎!”秋嬷嬷应了一声,推开门,前脚还没踏进来,就已经着急地说道:“小小姐,不好了,发生大事了。您还是快走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嬷嬷,怎么了?”傅华衣抬起头,不解而茫然地看着她。越影坐在她身边,也是一脸的困惑。很显然,她们还没有听到那个可怕的消息。秋嬷嬷急忙道:“小小姐,倾城小小姐死了。” “哐――”傅华衣手中的调羹落到了桌上,她嘴巴微张,震惊不已。越影也是悚然变色,呼啦一下站起来,都带翻了椅子,她白着脸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在相国寺。”秋嬷嬷早就知道,在这屋里越影虽然名份上是婢女,可是傅华衣却对她十分纵容,越影在她面前都不用自称奴婢,那都是以我自称的。 某一个程度上来说,越影的话跟傅华衣就是差不多,只要傅华衣不说,她插话都不能算是不懂规矩。所以听到越影问话,秋嬷嬷连忙答道:“据说那凶手十分毒辣,竟将倾城小小姐给分尸了。” 傅华衣哆嗦了下,脸色变得极度难看,似是害怕不已。秋嬷嬷连忙趁势打铁:“小小姐,你赶紧收拾东西,跟老奴走吧!老奴带你出去,咱们避一段时间,等这事完了,再回来……” “我……”傅华衣手指颤抖,面容青白,她颤声问道:“我,为什么要走?” “小小姐,你傻呀!”秋嬷嬷苦口婆心地劝道,“现在别人都知道你跟倾城小小姐合不来,她从前也没出过事,现在忽然遭遇此祸,别人还不第一个就想到你。” “可,可是……这关我什么事?”傅华衣吓坏了,她呐呐道,“我都已经好些天不出门了,再说她们去相国寺,那都是带着家丁护卫的。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偷偷溜进相国寺,杀了人再跑回来?” “现在问题不是凶手是谁,而是有人看小小姐不顺眼,发生这种事,就算不是小小姐做的,也必定会往小小姐身上泼脏水的。你现在不走,到时候被追究起来就走不了了。乖啊,老奴来帮你收拾,我们立刻,立刻就走……”秋嬷嬷说着,就要走过去帮傅华衣收拾衣物。 却不料,就在此时,傅华衣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傅宇蓝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红着眼睛疯了一样地朝傅华衣冲过来:“贱人,想逃,你还没问过我!” 傅宇蓝一身煞气与血腥味想掩都掩不住,他连路冲过来见人就砍,洛衣堂几个婢女都没来得及说话就送了命。越影虽然没出去,可是她连秋嬷嬷的脚步声都听得到,更何况是此时的傅宇蓝。 她早有准备,傅宇蓝一剑刺过来,傅华衣动也没动,就仿佛是吓坏了一样。但越影却是迅速抽出自己的匕首,横向斜过来,将傅宇蓝的剑锋顶开。 傅宇蓝一剑刺空,却是不依不挠。他再次尖声大叫着提起刀锋往傅华衣当面砍来,越影赶紧手忙脚乱地抵挡。疯狂的人是不可理喻的,潜力更似无穷尽。傅宇蓝的武功跟越影比起来差了一大截,可是所谓哀兵必胜,他这样拿了命来拼,越影要防着不让他伤傅华衣,自己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在这小屋子里应付起来还真是束手束脚。 面对疯了的大少爷,谁敢过来帮忙? 当然,也没有人敢帮着傅宇蓝对傅华衣出手,这个家里除了老爷子老夫人,还没人敢往傅允涛头上拨草。就连傅宇蓝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若不是这一次,实在是受的刺激太大。 很快,屋里的东西就全都打烂了。傅华衣抱着一只碟子,躲得分外狼狈,秋嬷嬷更是吓得缩在屋角里,抱着脑袋露出一只眼睛随时关注着,准备他们一靠近就立刻躲开,以免遭秧,成为一只可怜的池鱼。 这种时候,奴才本应护主才对。可是如此危急关头之下,她竟然只顾自己,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一副愿为傅华衣生愿为她死的样子?哪怕傅华衣母子给过她们那么大的恩惠,哪怕十多天前要不是傅华衣救命,她们母子早已被乱棍打死。 傅华衣很清楚,这个时候无论如何她也不能伤了傅宇蓝,否则那就是没罪也有罪了,还是罪上加罪。原本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手中的花药粉,可这时候却是没办法了。傅宇蓝若没被彻底制住,他是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的。 “影儿,屏住呼吸!”又一次险些被傅宇蓝踢到的时候,傅华衣迅速闪身,从腰包里掏出来蝶醉花间的药粉,朝他身上洒去。 凤归来089此时落狱,必死无疑 “小小姐,我们赶紧逃吧!”等到傅宇蓝吸入了蝶醉花间,晕过去之后,原本窝在角落里的秋嬷嬷立刻又活了过来,一副十足担忧紧张的模样。 傅华衣此时真恨不得一脚踹翻这个恶心人的老货,可是想想,到底还是忍耐了下来。在大夫人面前,她都能装,难不成还能输在这恶心的老东西身上不成! 面容阵阵发白,傅华衣喘息着,抬手轻声道:“不必,这事不是我做的,我不走。走了,我就变成杀人凶手了。” “可是,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呀!”秋嬷嬷红着眼睛道,“我可怜的小小姐,您分明是这样心善的人,这……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嬷嬷,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傅华衣挽住她的胳膊嘶哑着声音安慰道,“爹一定不会让我有事的。” 秋嬷嬷一听,心里瞬间一激,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连忙借着抹眼泪的功夫掩饰了下,随即更心疼地说道:“小小姐就是太单纯了,此时死的不是别人,那可是倾城小小姐啊!她是老爷的嫡亲长女,老爷中年丧女,心情本就忧思多虑。 若是听了那些人的掇蹿,当真误以为小小姐是凶手,到那时老爷别说是保你了,怕是吃了你都来不及。小小姐是在这个家里长大的,老爷当初对小姐都是可有可无的,对您那更是……哎,可怜的孩子,呜呜……” “我自然知道,我爹并非真心疼我。”傅华衣红着眼睛,目光沉痛地说,“自从我娘去后,我爹亦对我不闻不问,我便再也不稀罕这个家里有人真心疼爱我了。可是如今我知道,无论如何我爹也是不会绝让人伤害我的。不仅如此,我还能保住任何我想要保住的人,也可以任意收拾我讨厌的人。” “这,这是为何?”秋嬷嬷抬袖抹泪,屏住呼吸等待答案。傅华衣冷笑道:“若非我华家女的血能够练制成不死金丹,他又岂会容我在这家里此般放肆!我出事的时候,连嬷嬷都知道匆忙来提醒我逃命,要带着我保护我,他却又在哪里?而这个人……” 她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傅宇蓝,讽刺地笑道,“他分明是我的亲生哥哥,无凭无证,却这样堂而皇之地提剑闯进我屋里要我性命。若这便是世人所说的血缘亲情,委实是叫人齿冷。若非无处可去,谁稀罕留在这样一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成日里的受人排挤嫌厌! ……嬷嬷,嬷嬷,你怎么了?” 傅华衣喊醒睡震惊中的秋嬷嬷,秋嬷嬷赶紧僵笑了一下,即刻愤然回道:“原来真相竟然是如此,亏得老奴还以为老爷忽而良心发现,才对小姐这样宠爱,却原来这其中竟然有着这样龌龊的成份。冤孽啊!可怜小姐那般的绝世风华,却怎滴配了这样一个人,唉!小姐您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小小姐平平安安的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秋嬷嬷双手合十,眯着眼睛对着门外直念念,她没有看到身后傅华衣与越影对视中那一眼的冷冷笑意。 原来是因为不死金丹,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秘密。怕问得多了,露出马脚,秋嬷嬷倒是识相地对此没有提半个字。而洛衣堂这边,才刚刚让傅宇蓝镇定下来没多久,很快就迎接到了第二批上门找事来的人。 这个人是已经离家二十多天的傅少泽,自从那一次跟傅华衣争执过后,他就气呼呼地跑了出去,也不知是在哪里混了半个多月。忽然在街上听到傅倾城已死的消息,他顿时潜意识地就想起了傅华衣。他还记得,傅华衣曾亲口对他说过,总有一天她会弄死他娘和哥哥姐姐的。 当时,傅少泽以为这只是傅华衣一时恼极的狠话,却不想还不到一个月,傅家就发生了这样凄烈的大事。他要是没有怀疑到傅华衣身上,那才是奇了怪了。 傅少泽怒火腾腾地跑进洛衣堂,却看到连路都是血,洛衣堂的院子里还躺着几个丫环,半身浴血,无声无息。而傅华衣的房门被打烂了,里面狼籍一片,傅少泽心里无声一抖,那一份怒火顿时消褪了一半。 只是怀疑而已,还没有人确定是傅华衣动的手,他真是太冲动了。这看样子,是已经被闹过一场了,而且闹得很凶,五儿不会也出事了吧!应该不会,她身边可是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婢女的。 傅少泽安静地走过去,到了门口,立刻就看到越影和秋嬷嬷两个人,正在给傅华衣的胳膊上药包扎,而她身上衣服都是血,被利器划烂染血的地方真不少。 她还戴着面纱,只能看到眼睛,可是她眉宇紧紧往中间靠拢,眼睛里含着泪光,偶尔随着两个下人的包扎瑟缩一下,仿佛是痛极。 傅少泽还余着的那一半怒火,跟着也没了。他走过去坐到另外一个还没有烂完的椅子上,问傅华衣:“五儿,我问你,大姐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傅华衣眼里的泪光瞬间收了回去,她抬头冷冷地望过来:“若我说不是,你信吗?” “我信!”傅少泽点头。 傅华衣立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之前,她让大夫人和傅宇蓝他们脸上不好看,傅少泽都气成那个样子。现在是他姐姐死了啊,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她这个嫌疑最大的人,这也太不正常了。 傅少泽虽然眼睛红通通的,表情却是冷漠而严肃的,他道:“这些天我一个人在外面想了很多,五儿虽然一直恶整家里人,却始终都留有余地,不管是三姐还是六妹,或是七妹,甚至是红鸾和母亲,你都没有往死里整过。而且你说的没错,是我偏心太过,的确每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他们先招惹了你才会被你反击的。大姐她最多就是在口头上难为过你,可是她死了,据说还惨遭分尸。你跟她没有那么大的仇恨,就算真要杀人,你最想杀的人也只会是红鸾。” 傅华衣低着头不作声,眼睛却是悄悄的红了。她沉默了会儿,道:“大哥晕过去了,你把他带回去吧!” 傅少泽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傅宇蓝就躺在不远处的地上,傅少泽当场就要变脸,傅华衣怕他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让双方都不好看,连忙解释道:“他没事,只是一些迷药。我不弄倒他,他不会停下来的。” “你的伤,是他……”傅少泽讪讪地问道。他刚刚看到大哥倒在地上,当真差点儿又发火了。 连他自己也弄不懂这是什么心态?只要不关系到自己的亲人,他还可以很理智地去分辩谁是谁非。可是看到自己的亲人受委屈,他却总是本能地护短,到那时就不会再管他谁对谁错了。 傅华衣淡淡道:“我知道,你们嫌我碍眼,甚至都恨不得我早点去死……” “我没有……” “我不会死的!”傅华衣没所谓地说道,“在我想做的事情没做完以前,就算你们都想我死,我也不会如你们的意。而你们,有那个心思来对付我,还不如用心去找找,莫让大姐死也不能瞑目才是正经。” 傅少泽发现对上傅华衣冷漠的视线,自己竟然根本没法回答。他连忙干笑道:“你受了伤,还是好好歇着吧!我先带大哥回去了。”连忙扶起傅宇蓝,匆忙离去。 “小小姐,还痛吗?”秋嬷嬷心疼地轻抚着傅华衣手上缠着的纱布,“你说你也真是的,就算是要用苦肉计,也没必要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吧!等到大少爷醒来,他若是矢口否认,你这伤也是白伤,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落下一个栽脏陷害的臭名。” “我不这样又能如何?”傅华衣站起来,满面怅惆地走到门外,看着院子里倒着的几具还在冉冉流血的尸体,“爹的确稀罕我的不死金丹,然而现在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便连圣上……虽然没有开口,可是爹爹做为御史大夫,又岂能不懂什么叫察颜观色? 此时,我若落狱,必死无疑!可现在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的凶手,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我就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爹岂敢枉顾圣意明目张胆地保我!只有我受了重伤,他才有理由不让我被人抓走,然后趁这个时候查找凶手,洗脱我的嫌疑。” 这就是傅允涛没有让人及时拦住傅宇蓝来寻她麻烦的真正原因,他很清楚自己不会杀傅宇蓝的,他要的就是傅华衣满身伤,只有如此才能搏取同情分。 关于凶手一事,目前还只有怀疑,一点证据都没有。她到底是傅家嫡女,还是圣上亲封的县君,身受重伤的前提下,便是圣上也不能无缘无故,就无理地非要将她落狱。 傅允涛并不担心傅华衣的安全,因为她身边有越影,还因为他知道,傅华衣又岂会如此轻易就束手待擒。 她这个爹,还真是会算帐。 就是不知道,他需要几天,才能够找出凶手呢! 傅华衣的猜测没有错,傅少泽扶着傅宇蓝才走出洛衣堂十来丈,就见大群官兵提着兵器潮水般往这边涌来。因为傅华衣身份不同,所以连刑部尚书都亲自出面了。 傅允涛脸容憔悴,亲自领着他们往洛衣堂而来,刚好拦住傅少泽兄弟二人,真正是十分准时。 “少泽,你大哥怎么了?”傅允涛看到兄弟二人,立即十分着急地问道。傅少泽正要如实回答,一道细密的声音忽然传入他的耳中:“老爷的意思是,大少爷想杀五小姐,三少爷及时赶到,救了五小姐一命。” 凤归来090拒绝入狱,遭遇软禁 傅少泽不认识这个说话的声音,可是抬头看到傅允涛眼中的深意,立刻会意地回道:“爹,大哥没事,就是晕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倒是五儿院子里死了四个婢女,她自己也是身受重伤,你赶紧请御医来给她看看吧!” “什么?”傅允涛闻言一惊,赶紧吩咐道,“赶紧带你大哥回去歇着,我进去看看。”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大步往屋里走去,俨然一副担心爱女的好父亲模样。 那刑部尚书就是来拿杀人嫌疑犯的,正好到了傅华衣的院子,这兄弟二人都带着血出来,那院子里面的血腥味这儿都闻到了。他自然也是迅速地带着人跟了上去。 越影早就听到外面的说话声音了,等傅允涛进来的时候,傅华衣已经虚弱地躺到了里屋的床上,不住的咬着牙齿低声痛吟,满头大汗。越影和秋嬷嬷坐在床沿,正端了温水来小心为她擦拭着伤口,二人都是一身脏乱,头发乱蓬蓬的,身上多少也被割了几道口子。 傅华衣以将当时的凄惨形象弄得更逼真一些为由,让越影给秋嬷嬷身上也划了几道,越影心中有气,虽然表面上温和无比,那几道口子也割得不深,然而却有意无意地伤在最痛的神经处,还捂着她的嘴巴不让她叫出来,弄得秋嬷嬷就是不用伪装,也是一副的惧怕交加,惊恐颤抖,一身冷汗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感觉到越影是故意整她的。可是看到傅华衣身上比自己还要多了好几倍的伤痕和血迹,秋嬷嬷不由的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小姐连不死金丹这种秘密都能跟她说,怎么可能会不信任她,暗中整治她呢! 三人都弄的很是狼狈,傅允涛进来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自满意,面上却是无比担忧而心痛地问道:“五儿,你,你怎么弄成……”心痛到问不下去了。 傅华衣面容苍白,眼含热泪,虚弱地应道:“爹,你,我听说,大姐出事了,咳咳……这是不是真的?咳咳……”她说着,轻咳了两声,无力地倒回了床上。 那尚书大人万康舟就跟在傅允涛身后进来的,他看到屋子里桌椅全碎地乱成一片,这种时候也就顾不上什么大防了。他匆忙带着兵走了进去,却见那内外间相隔的大屏风已经被打翻,他只需踏进外室立刻就看到了这一幕,心里隐隐一跳,有种不太好办的感觉。 他之所以带人来傅家拿人,那是傅夫人和傅四小姐同时控告,说是傅五小姐杀了傅大小姐。可是除了指认外,她们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的确就是傅五小姐做的。当然,有了控告,傅五小姐就成了重大嫌疑人,为了查案,将她暂且带回刑部大牢候审,那是无可厚非的。配合公府查案,这是每一个东凤子民应尽的义务。 可那是在她完好无损的前提下。 到底是御史大夫的嫡亲女儿,配合查案的确是义务,但是不用入狱也是可以配合的。 若是傅大人心疼女儿不让他抓人,他还真的就不能抓。因为嫌疑人并等同于杀人犯,在律法上,哪怕别人有再多的怀疑,在没有完全定罪之前,谁也没资格真的把嫌疑犯就当成罪犯。在人情上,她是傅大人嫡女,更不能枉顾傅大人的颜面委屈她,更何况她此时身受重伤。 然而,能成为执掌刑部的第一把手,他万康舟又岂是蠢人。上面虽然没人给什么暗示,但今天他要带不走人,明面上是没谁会说什么,只怕暗地里有不少人会怪他办事不力的。 这可真是一个大麻烦,唯今之计,只希望傅大人能够看清形势,别为了一个女儿让上面的人心生不快,那绝对是不值得的。 但是这位万尚书的希望,注定要破灭了。对此时的傅允涛来说,什么东西最重要?皇权固然吸引人,可是被削了官职还可以再努力。可没了脑袋,就什么都完了。 这世上,有什么能比人命还重要?唯一的答案,就是不死金丹。绝世珍宝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其他的东西,全都靠边站去了。他既然敢冒着让圣上不悦的危险,把傅华衣留在家里,这时候自然就敢再保她一次。 而且,这后面,不都已经准备好了后手吗? 他现在让圣上不高兴了,很快就可以让圣上开心的。 傅允涛心思百转,面容十分焦虑,他颓然地:“你身体不好,好好歇着,其他事不用你问,为父会处理好的。” 傅华衣抹着腮边的泪,委屈道:“我的确不喜欢大姐,可也还不至于丧尽天良到这个地步。大哥什么也不问就提着剑冲进来,将我的院子里大杀四方。难不成大姐是他的妹妹,我便是外人吗?昨儿个夜里,七姨娘和玉堂一直都在洛衣堂,我和影儿可是哪儿也没去的啊!” “好了,爹知道,爹信你。”傅允涛连忙红着眼睛安慰。傅华衣却道:“爹若是相信我,便不会带着这么多人来抓我了。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杀人凶手,那我便与这位大人走一趟好了。” 她说着,强撑着要爬起来。越影立即红着眼睛按住不让她动:“伤成这样,还敢乱动。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秋嬷嬷也是着急地拉住她,哭着对傅允涛道:“老爷,小小姐昨夜当真是一夜未出,我们这满院子的奴仆都可以做证的呀!城门每日按时关闭,小小姐她手无缚鸡之力的,哪里有那个本事翻出城门到相国寺行凶然后又跑回来?老爷明察啊!” “好了,为父相信五儿。”傅允涛眼见着已经差不多了,赶紧走过去将努力想要坐起来的傅华衣按着躺回去,温和道,“你好好歇着,这事爹会查清楚,给你大姐一个公道,也绝不会让人屈了你的。” “傅大人,这……”万康舟着急地喊了一声,傅允涛回头,神色难看:“万大人,你没看我女儿身受重伤,根本就不宜动弹吗?” “可是……”万康舟结舌,有些理由大家意会,不可言传的。他不明白,一向最会看圣上脸色的傅大人,怎么突然就这么的不识相了。难道他这个女儿当真有那么矜贵吗?一个变成了丑八怪,还身败名裂,更让圣上和后妃看不顺眼的女儿,真有那么值钱? 傅允涛沉痛道:“倾城已逝,我此刻最想做的是尽快找出凶手,让她瞑目。而不是胡乱揪住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就是凶手,那样对倾城不公平,也对我的五女儿不公平。更何况,此时五儿伤成这样,本官不想连续经受两次中年丧女之痛,你懂吗?” “下官明白,可下官也是按律行事,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傅大人您不要为难下官呀!”万康舟暗自着急,连连使眼色,盼望傅允涛能够收到。傅允涛却是冷笑道:“万大人的意思是,你已经确定了,我女儿是杀人凶手吗?” “这,这可是贵夫人与四小姐共同举报的呀!”万康舟冷汗,他想过傅允涛不让抓人有可能,但他的态度应该是模棱两可,会与他多番周旋,让他给个面子才是,那样两人还有得商量。他是一定要抓人的,说不定傅允涛被他磨到不耐烦了,就真让他把人抓回去了呢! 可谁料到,傅允涛态度这样强势,那岂不就是表明了,他坚决不让抓人。 “她们在府里与五儿平素就有些嫌隙……”傅允涛说着,沉默了会儿,道,“这样吧,万大人。虽然有人指控五儿,可毕竟谁也不能证明,她就是凶手。此时五儿身体有恙,刑部大牢那种地方岂是留病之所?还望万大人给本官一个面子,人你可以派人看管着,可是让她留在这里可好?” 万康舟想了一会儿之后,无奈地应道:“那,也只有如此了!”这只老狐狸,果然厉害。若是一开始他就跟自己说把人留在洛衣堂看管,自己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可是,他先给自己一个冷脸吓了自己一次后,再提出留在这里看管。 比起直接不让抓人,留在家中看管,已经是好得太多了。聊胜于无吧! 万康舟将自己带来的人都留了一半下来,另外一半则是抬着四个被傅宇蓝杀死的丫环回刑部去了。此处到底是傅家小姐的闺房,万康舟也不好久留,匆忙道别离去。 傅允涛担忧地问道:“五儿,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傅华衣幽幽地应了一声,“都是一些外伤,看着吓人而已,影儿会帮我处理伤口的,我不需要大夫了。”她担心大夫给她看伤的时候,万一发现她腰上的秘密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好,爹也有事要忙,你好生歇着。”傅允涛料想也只是一些皮外伤,以五儿身边这婢女的功夫,哪怕宇蓝再疯狂,也绝不可能把五儿伤成这样。这伤,大约也是技巧性的,不需他忧心。 傅允涛走后,傅华衣让越影也给秋嬷嬷处理了下伤口,就让她回屋休息去了。越影看着秋嬷嬷的背影,愤然地呶着嘴,那脚抬起来做了几次踢踹的姿势。傅华衣心情真的不好,看到她这样,心里也不由轻松了不少。 没多久,院子里还活着的一些下人就战战兢兢地过来,把屋子里收拾了一翻。一些烂掉破的东西都被清理了出去,等这一切都做好的时候,都已经傍晚了。 洛衣堂里里外外被官兵包围,尤其是傅华衣这个屋子,更是除了送饭打扫的下人,谁都不许进出。 凤归来091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主子来不了了!”越影趴在床边看了会儿月亮,百无聊赖地坐回到床边,陪着靠在床沿看书的傅华衣,“小姐,今夜是中秋佳节,本该是团圆夜呢!我还准备了好多的东西,给主子和小姐过节的呢!好可惜。(..info)” “嗯。”傅华衣可有可无地哼了一声,越影立即神神秘秘,贼贼地附在她耳边小声问道:“小姐,你想主子吗?” 傅华衣心里猛地一窒,但是表面的情绪却被掩藏得很好,她淡淡道:“你若是想,可以去看看。反正以你的本事,出去了也没人知道。” 那人若是当真关心她,此刻怕也是忧心得很吧!若是能让越影带个平安信出去就好了,不过这却十分冒险,因为此时外面到处是刑部的兵。他们武功或许不怎么样,但是知道这屋里有两人,越影能不被他们抓到,但是她突然不在屋里被发现了,也没法圆过去。 “什么呀!”越影皱起小鼻子,哼哼道,“我是担心你啊!这一个月,主子每天晚上都来,而且每天都要留到天亮才走。他忽然有一天来不了了,小姐肯定会不习惯的。” 傅华衣被她的话说得面上一阵阵发烫,不由羞恼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每天晚上来留到天亮才走,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不就是担心他脸上的伤,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拿药把他弄倒,然后给他涂药么!这臭丫头一番话说出来,怎么这么的不是滋味,仿佛她与那人每天夜里都在……唔,想不下去了,脸好烫。 连忙背过身去,不给越影看到。 越影其实早就看到了,不过是不敢说,怕她恼羞成怒啊!收拾她是没关系的,要是羞到给主子脸色看,以后再不让他来了,那主子还不扒了她的皮。 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一样,越影无辜地问道:“什么,我有什么好误会的?我误会什么了,怎么我自己不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华衣暗中咬了咬牙,这话题还当真只有越描越黑的份,所以还干脆不如不答。 见她被自己说噎了,越影暗中笑弯了眼,但也知道见好就收。没一会儿,说起正事来:“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傅华衣望着书页的眼神,松散开来,稍候才凝聚,她冷淡道:“我们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 越影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利用谣言,就说某些人想要小姐的命,却苦于没有理由,所以故意杀人陷害小姐。这样一来,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可就不敢乱来了。” 傅华衣拿起书本,啪的一声敲上她的头顶:“你是嫌活得太舒坦了吧!有你这么笨的,这样的谣言一出去,我敢保证咱们立刻就会完蛋。” “嗷唔……为什么呀?”越影双手捂住头顶,噘起嘴巴问道,“之前,小姐用谣言对付白洛尘和兰若姿,不是挺有用的吗?连那个屁皇帝和妃子,也不敢对小姐做什么的呀!” “点到为止,尤有不及。”傅华衣道,“谣言对付白洛尘和兰若姿有用,那是因为他们咎由自取,哪怕是谣言对他们再不利,他们也不敢站出来反驳。更因为,这些谣言虽然会让他们不舒服,却还没有伤及他们根本,更让白洛尘有失有得。所以,他们能忍。” “说不定,傅倾城的事也是那屁皇帝做的不一定,那相国寺可不是一般人能随意来去的地方。”越影不屑道,“若真是他做的,那谣言一出来,肯定心虚死他!” “是啊,若真是他做的,谣言一出,他肯定会恼羞成怒。反正做都已经做了,别人都知道了,我脸也丢光了,还留着你这么个碍人眼的做什么?干脆一刀剁了干净,谁敢到我面前来说我做的不对!”傅华衣嘲讽一笑,接着又说道:“倘若不是他做的,那这谣言就是栽脏,你有几个脑袋,敢于栽脏当今圣上?所以,不管是不是他们做的,这样的谣言都等于是在针对性地破坏那些上位者的名声。.info[]到时无论真假,无论能否真相大白,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们。因为,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越影打了个哆嗦,连忙抱着双臂,干笑道:“说的也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你就是一个小破孩,你懂什么?”傅华衣拿手指推下了她眉心,越影呵呵发笑:“小破孩就小破孩,反正主子又不喜欢我。” 傅华衣听她再次提起凤离歌,脸上又红了,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初初听到傅倾城死的时候,心里当真是十分难受。然而此刻,却是心宁若水,我到底还是血冷的!” 越影本来是跪趴在她身边的,此时听傅华衣这样一说,她立即翻个身躺在她身边,安静问道:“小姐,我打个比方。假如今天你与傅倾城换个位置,死的是你不是她,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傅华衣心弦一动,黯然道:“那还用说,肯定是乐坏了!”就像那天傅月色往她浴桶里放铁线蛇一样,在她们看来,这么多的丑东西缠上她的身,她是必死无疑的。 可是傅倾城的反应是,带着大夫人和傅红鸾还有傅余晗,以及一帮下人,幸灾乐祸地跑过来看戏。她若死了,不仅是傅倾城乐坏,怕是大夫人和傅红鸾还有傅宇蓝傅余晗,都得要欢喜得放炮竹庆贺的。 “所以,对于她的死,你冷漠以对,这有什么不对呢?”越影歪着脑袋道,“他们这样对你,你知道了傅倾城和傅宇蓝必死的秘密,却还为他们保守秘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人心都是肉做的,有爱就会有恨,有恩就会有仇,这与血缘不血缘的关系不大。你对他们不是没有感情,只不过那些感情都被他们的冷血恶毒给磨得,终于消失殆尽了。” 傅华衣看着越影,倒是没想到,这么个小丫头,居然能说出这样浅显却深沉的道理,真难得! “你别这么祟拜地看着我!”越影嘻笑道,“这话是主子说的。” 傅华衣白了她一眼,撇开脸去继续看书不理她。越影蹭过来,呵呵笑道:“是真的,我没骗你。主子说的时候,我……” 傅华衣伸手推开她靠得太近的脸,淡然道:“去看看秋嬷嬷有没有把消息送出去,必要的时候,帮帮她!”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秋嬷嬷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情报送到兰夜月手上的。因为,如果傅华衣经此一役死了的话,她这个重大情报就一文不值了,还会让兰夜月怪罪她报信不及时的。所以,秋嬷嬷会尽快让兰夜月知道,让他帮着傅允涛救傅华衣一命。 如此一来,她根本什么都不用做,有傅允涛,兰夜月和白洛尘,再加上凤离歌四人力保,只要别是某些人强形办案,她必定会万无一失。 “哦!嘻嘻……”说起正事,越影倒是很积极,而且也调笑够了,连忙跳下床转身跑出去探望秋嬷嬷了。 “去哪里?”才拉开门,两只雪亮雪亮的宽刀就交叉着拦到了面前,越影连忙退后两步,讨好地笑道:“两位官差大哥,我就去隔壁看看秋嬷嬷怎么样了,小姐很担心她的伤势。我看过她就回来,保证哪儿也不去。” 越影本来就长得十分乖巧可爱,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还有两个酒窝。而且对于一个自己受了伤还在关心着下人的主子,这些官差多少有些触动的,再加上傅华衣对秋嬷嬷多有照顾,就住在旁边的耳房,进来出去两位官差都能看到,所以他们也没有为难越影。二人收了刀,其中一人道:“快点回来!” “是,多谢两位官差大哥!”越影笑着行了礼,走到秋嬷嬷房门前敲了门。秋嬷嬷很快就来开门了,看到越影立即热情地把人迎了进去。 越影是代表傅华衣来尉问的,因此态度非常温和可亲,秋嬷嬷自然是满面笑。二人说的话不多,没一会儿,越影以要照顾傅华衣为由就又回了傅华衣的房间。 “小姐,你猜我在秋嬷嬷屋里看到了什么?”越影继续跳到床上,趴回到傅华衣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傅华衣微笑道:“这么开心,看来是收获颇丰。不过,她若真的露出了马脚,还不紧张死了。” “呵呵,那是她笨!”越影得意地笑了一声,随即愤恨道,“呸,那个愚妇!真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蠢那么可恶的人。小姐对她这么好,救了她一次又一次,给过她那么多机会就在等着她回头,她都看不到,这种人,真是死不足惜。” “少罗嗦,快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傅华衣不想说秋嬷嬷,越说越冒火。 越影忙道:“我在她的床头柜上看到,那上面摆了书还有笔墨。屋里有一点点淡淡的墨香味,也就是说,她刚刚在写字。可是,她那个人,不可能喜欢这些东西的吧!之前我也进过她屋里去过一次,别说是书本笔墨了,连纸张都没看到过。所以,我猜,她刚刚一定是在写情报,至于书嘛!我猜测,她肯定是有些字不会写,所以要到书上去找。” 傅华衣笑道:“你要说写情报,我信。可是不会写字,拿书抄,就不太靠谱了。在这里,她应该会有接头人的,就算她不会写字,也可以问别人,没必要拿着书来找。” “呃,也对!”越影摆了摆头,“好吧,这后面一条,我瞎猜的。” 给读者的话: 某人白天码字慢到要死,到了快十二点的时候,为了全勤不得不逼着自己写快一点,通常一个小时多一点就能码三千字了。果然还是有鞭子在后面,才能跑得动啊!今晚大台风,现在外面正呼呼作响,顶着台风狂码字,好担心,它突然没网了肿么办?嗷呜……明天再也不摸到这时候了,得存稿,必须得存! 凤归来092天生温柔,可怕邪恶 “也许瞎猜也猜对了呢!”傅华衣回头又笑了,“要知道,这不死金丹的秘密事关重大。(..info无弹窗广告)亲自报信和让他人转述的性质是不一样的,这个,关乎到功劳问题。” “靠,小姐你玩我是吧!”越影眼一瞪,傅华衣惊讶道:“瞎,这么轻易就被你看出来了,小影儿好聪明。” “那是当然的!”越影得瑟地昂起下巴,哼哼两声。傅华衣咬唇忍住笑,拿起书本接着看。越影得意会儿之后,忽然反应过来:“哎呀,不对啊!小姐刚刚夸我那句话,我怎么听来有点不对味儿?” “噗……哈哈哈……”傅华衣终于没有忍住笑了出来,不过声音压得很低,她没忘记房外面都是官兵。傅家刚刚死了位大小姐,她这时候敢笑,那就是幸灾乐祸,张狂跋扈,会多出好多事来的。 越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圆溜溜的眼睛顿时滚成了金鱼眼:“好啊,你……” “叩叩――”敲门声响起。二人立即迅速收了笑,越影翻身下床两下子收拾好,正儿八经地坐在塌板上轻声问道:“谁啊!”其实她知道是谁,门外的说话声她早听到了。 “是我!五儿,我能进来吗?”白洛尘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担忧与着急。其他人或是不能,或是不屑来探望,但是白洛尘身为左相,傅五小姐的前夫以及未婚夫,来探望却是天经地义的。 越影询问地看向傅华衣,这要是从前,她肯定立即不客气的赶人的。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不能坏了小姐的事。哪怕心里对白洛尘一万个看不顺眼,甚至嫉恨他可以在中秋节的晚上来看小姐,主子却没法过来,但越影还是以大局为重,她相信傅华衣能够处理好。 “让他滚!”傅华衣嘴巴张开,无声地说了三个字,越影顿时欢喜地对着房门的方向不耐道:“你走吧!我们小姐身体不舒服,早早就睡了。” 白洛尘眉毛一拧,不客气地推开了门。这半个月来,他每次都吃闭门羹,知道五儿对他没好感,他也不好意思硬闯,毕竟二人虽然有了婚约却也还没有成亲,不能失了礼数。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是中秋佳节,她今天还受了大惊吓正被人看押着,他这个未婚夫不来看看她,那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听到那丫头不耐的口气,他就火冒三丈。那丫头太不客气了,也许他心里清楚,这些都不过是傅华衣的授意,只是知道又怎样,他理亏在先,很多时候只能让自己不去在意。 可心里憋得多了,那些不能对傅华衣发出来的气,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她身边这总是不给他好脸的丫头身上。 “不是说五儿睡着了吗?一个小小的奴婢,竟敢蒙骗本相,好大的胆子!”白洛尘面容阴沉,冷冷地扫了越影一眼。越影哼了一声,附赠一个白眼。 白洛尘这种怒形于外的情绪,对越影这样艺高人胆大的人来说,并不怎么可怕。但是当白洛尘真真正正生起气来,越影也是不敢造次的,就像那次在古今阁拍卖会上,白洛尘当真泛起杀意那一刻,哪怕是越影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半晌没敢作声。 傅华衣眼见白洛尘已经进了屋,知道避不了了,只得吩咐越影道:“去拿只杯子来。” “知道了!”越影噘起嘴,离开时再给白洛尘一个白眼。 白洛尘却不再看她,他走到床边,柔声问道:“五儿,伤得严重吗?” “左相大人不是已经看到了。”傅华衣不冷不热地应着,头也没抬。 白洛尘无声一笑,踩上塌板在床沿坐下,傅华衣眉头一皱,不悦地瞪过来:“坐远点儿!” “坐得远了点儿?”白洛尘怔了下,立即又往她那边靠了些。傅华衣不爽地要起身,白洛尘却迅速伸手揽住她,不再伪装的冷淡道:“五儿,不要逼我!” 傅华衣心里猛地一紧,他这样说话的口气分明比刚才发怒时还要可怕得百千倍,他终于没有兴趣与她你来我往地做戏了,终于要撕开那一层温柔的面具,露出狞牙裂齿了吗?傅华衣装作不懂一样,冷戾道:“我就是逼你了,你又能怎样?” “不怎样。”白洛尘道,“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人。既然再温柔也讨好不了你,那我不妨便做了这个坏人!” 傅华衣嘲笑道:“难道你觉得你现在这样逼我,还不能算是坏人?” 白洛尘嘴角一勾,邪笑着应道:“当然算,不过我还能坏得更彻底一点!”他说着,忽然伸手一推,就将坐起来的傅华衣推了回去,自己随意覆身而上。 傅华衣想不到他前面都忍了那么久,这次却是两句话都没讲完,就真的说发作就发作,不由吓到了。这变脸也太快了,而且变得好可怕,她连忙张开嘴巴要喊越影过来帮忙,却被他不客气地堵了。 白洛尘像是突然发疯了一样,那张即便是怒也让人觉得似在笑,即便是瞪你也是风情万种,顾盼流连的脸,仍然带着天然柔韵的笑。然而配合着他狂乱,残暴的动作,却一身洁净与温柔却让人感觉到如同坠入了冰窟,浑身发凉。 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在做着最残暴的动作时,还笑着最温柔的脸? 此时,脸还是那一张脸,一身白衣,洁净如云。可是,傅华衣却只感觉到自己看到的,是这世间最最邪恶最最可怕的魔。 他只用了一个动作,就撕烂了她的外衣,她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他扣住双手按在头顶,剧烈的挣扎只换来身上那些包扎好的伤口一片片裂开。 他再没有丝毫的风度,在狂吻着她的时候,空下来的那只手已经用力地捏住了那一片单薄布料下的其中一只小兔,热情地揉捏了两下,迅速撕破小兜衣丢到一边,继续动作。傅华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就连下身的亵裤也被他不客气地给撕了下来,这些说起来似乎有些长,但是的的确确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傅华衣就被他剥了个干干净净,连腰上缠着那么厚的白绫,竟然都被他给空手撕开了,傅华衣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差点儿给勒断。 那种恐怖到浑身发毛的感觉,根本无法形容。哪怕她之前已经发现了今天白洛尘的不对劲,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就好比你看到天上来了乌云,感觉到要下雨了,可是才刚有这种感觉,就有一大盘冰水忽然泼下来将你淹没…… 如海啸袭来,除了恐惧,来不及有任何其他情绪。 就在傅华衣以为,自己今天难逃凌辱的时候,白洛尘却忽然停下了一切动作。轻轻覆在她身上,脸贴着她的脖子,无比温柔地说:“五儿,你是我的妻!即便我现在要了你,也没人敢说什么知道么!”说罢,抬头含住她的耳廓,轻轻一咬。 傅华衣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浑身僵得跟石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变态,这人分明不是个正常人。她感觉得到,若是自己现在有半点不如他的意,别说是凌辱她了,怕是直接从她身上咬下几块肉了,都有可能。 她不怕死,可是这样的白洛尘却让她感觉到毛骨悚然。 白洛尘自然感觉到了她的害怕,他很快收起了自己的的另一面,撑起来虚覆在她身上,坏笑着在她抖动的嘴角亲了下,道:“你现在知道了,若是真的惹到我,我可不会再放纵你的任性。” “疯子!”傅华衣咬着唇,一只着急地扯来不远处的薄被盖住自己,一手慌乱地擦着不停掉下来的眼泪。她不想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白洛尘低声笑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疯子!明明知道此时我最该做的,是一把掐死你一了百了。或者就趁这个机会,让你死无全尸再无轮回。可是……”我不想你死,不想…… 最后那句话,被一笑而过。白洛尘翻身坐到床沿,还是刚刚进屋来时的姿势,他低眉垂首,温柔地问道:“五儿,伤得严重吗?” 还是进门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连当时的语气和表情都一模一样,仿佛他是这时候才进门的,刚才那一幕都只是傅华衣自己的幻觉。 傅华衣抱紧被子,仍然惊惶未定,她慌忙摇头,生怕晚了一步又刺激到他发狂。 白洛尘满意一笑,伸手轻轻拨开她额间挡了眉的碎发,更温柔地说道:“我看看,伤在哪里了!” 他说着就要掀被子,傅华衣赶紧抱得更紧,急切地应道:“没有,没受伤!” “还说没伤,都流血了!”白洛尘不容拒绝地拿起被子外面她其中一只手,那手臂上包扎的两条白绫都染了血。白洛尘轻轻摩挲着那上面的血色,满目痛惜:“傅宇蓝敢伤你,我不会放过他的,有几处这样的伤?” 傅华衣干干一笑,道:“没几处,是我自己弄伤的。” 白洛尘看了看她,傅华衣不由自主地讨好一笑,白洛尘顿时无声地笑了,他伸手云解傅华衣手臂上的纱布,傅华衣想要抽手,他柔声道:“别动,我帮你换药。” “不用了,这是奴婢做的事,哪里需要劳烦到白大哥?”傅华衣惊慌不已,她好怕他给她手臂上完药,还上别处。她的伤不止手臂上有,为了更逼真一些,腰上有背上也有,大腿上也有一道,就连胸口都有一道伤口的。 白洛尘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似乎心情十分不错地调笑道:“就你那个婢女,那么凶一看就知道粗手粗脚。她若是弄疼了五儿,白大哥可是会心疼的!好了,白大哥又不是外人,乖,别动!” “我说不用了!”傅华衣见他好说不听,声音不由提高了一些,手也用力往回一抽。白洛尘眼神一冷,傅华衣微微缩了个脖子,但眼神却还是倔强的。白洛尘不由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了乖,我就给你的手臂上药。” 傅华衣憋屈不已,但也明白,这是他能退下来的最大限度了,她要再不识时务,又让他变成刚才那个样子,今天就死定了。 手臂上换过药后,白洛尘自己的走到衣橱边从里面取出了一整套衣裙,放到床沿,然后站到了屏风外面。 傅华衣匆忙穿上里衣,正要往腰间缠上白绫的时候,却听白洛尘道:“别用那个了,今晚月圆佳节,就你我二人,让白大哥好好看看我的五儿。” 傅华衣手一僵,那个疯子他明明站在屏风外面,怎么知道她在做什么?她装作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手中的动作,白洛尘迅速绕过屏风过来,伸手抢过她手中的绫布,卷成一团双手一捏,那长长的布条顿时变成了一堆碎布片。 他抬头看着傅华衣,温柔笑道:“一会儿记得把脸洗干净,嗯?” 傅华衣瞳孔微微一缩,看了看那在他手心里纷纷扬扬如羽毛般洒落下来的布屑,无声地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过了半个月,她脸上的伤口有凤离歌的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她每天都戴着面纱,所以没人知道。从她痴毒解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该恢复的全都恢复了。 等她洗净了脸,绾上简单的发髻转过身来时,坐在桌旁独自斟饮着等待的白洛尘双眼骤然一亮,或划过一道璀璨的彩虹。 她穿着很朴素,只是很简单的青衣碎花缎子,因为她这些年都很胖的原因,衣裳自然就过于宽大了。少了几分清爽,却多了几分飘逸,如山中仙子,踩着晨雾,袅袅渺渺而来。 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其中一边脸上,还有四个大小相差无几的粉色伤疤,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高挑的身形婀娜多姿,纤皎有致,直是添一分则过,短一分则缺。 白洛尘来京城的时候,不是没听过东凤第一才女的美名,可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傅华衣时,她已经是个又胖又丑的丑八怪了。他从见过她风华绝代的样子,而今,虽然早有想过,早有准备,亲眼见到时却仍然是好一翻惊艳。 傅华衣面容平静,眼中难掩羞辱。她很后悔,这样痴毒解了以后的真面目,怎么也不该最先让这人看到。可是现在,她别无选择。 白洛尘见她腰际宽松,显然是原来用的腰带都不适合了。他想了会儿,竟伸手解下了自己腰间的镶着七颗宝玉的腰带,走过去系在了她腰围上,稍稍收紧。 与青色的碎花衣裳,很相配。纤美玲珑的身形,纤毫毕现。 白洛尘开心地笑着,伸手揽住傅华衣的腰,道:“我今天很开心!从没有这样开心过。” “我很不高兴,从没有这样不高兴过。”傅华衣没敢挣扎,但是嘴上却没有饶人。白洛尘轻咳了声,尴尬地笑道:“今天我吓到五儿,是我不对。来,白大哥以茶代酒,给五儿赔罪了!” 傅华衣似个木偶一样,被他带到外间的餐桌上坐下,然后从头到尾都乖得不像话,他让喝茶就喝茶,他叫她吃东西她就吃。他问什么她也答,能直说的就直说,不能直说也是半真半假。 白洛尘开始见她这样顺从,还蛮高兴来着,但是后来才发现,她的顺从与沉默比抗议和刁钻更让他更不舒服,不由又觉得没趣了。他在屋里留了一个时辰,外面的官兵虽然不敢说什么,但见他这么久还不出来,忍不住轻轻敲门提示了一下。 傅华衣听到敲门声,抬头去看,白洛尘笑道:“五儿,有没有觉得这敲门声,似天籁!” “是啊!”傅华衣直言不讳,“它们在告诉我,你该滚了!” “哈哈哈……”白洛尘大笑,那些没趣的感觉因为她一句话瞬间消失。还没有失去反抗意识,这样的五儿才有趣。 “你好好养伤,白大哥保证,只有白大哥还在,没人能让五儿死。”他说完俯过身去,似要亲吻傅华衣以作别礼,傅华衣迅速移开,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白洛尘没亲到也不生气,反而是心怀大开地笑着离去。 越影在他前脚才走,就用最快的速度闪进了屋里面,着急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那个混蛋有没有欺负你?……啊你!” 看到傅华衣洗得干干净净的样子,越影立即忘了正事,她惊喜地扑过来趴在床上问傅华衣:“小姐你的脸,怎么……” 傅华衣迅速捂住她的嘴巴,轻声道:“难道你的眼睛就看到我脸上的不同?”这样粗心大意的护卫,除了一身武功,与偶尔能勉强逗她笑以外,还有什么大用处?护不了主子就算了,怕是哪天连自己都护不了。 越影听了这话,来去看了看,又将傅华衣从上到下一打量,顿时眼睛瞪得溜儿圆:“那个贱人,他欺负小姐了是不是?”小姐身上衣裳都换了,原来穿的那一身被撕烂了,随意地丢在地上。 那贱人在屋里留了一个多时辰,没有出来过。这情形,哪怕是越影再单纯,也没法不想歪。 给读者的话: 五千字大章奉上!某非下个月每天都爆发,这个月就不加更了,求各种票子~ 凤归来093上有计策,下有对策 傅华衣皱眉道:“差一点!” “我去杀了他!”越影怒发冲冠,傅华衣连忙拉住她,淡淡道:“你去,不够他一把捏的。” 就在白洛尘发疯的时候,她心底里忽然浮起一种十分可怕的直觉。在她所认识的人当中,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白洛尘,不管是她的智计,还是越影的武功,哪怕是她们两个人联手,再加上凤离歌的帮忙,傅允涛的相助,也不一定能够压制得下白洛尘。 那是一个真正异变的疯子。 她现在还没有本事收拾她,冒然动手,只能是送羊入虎口。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这样嚣张!”越影气得眼睛都红了,傅华衣道:“稍候,你想办法帮我送封信给皇太孙殿下。” “什么皇太孙殿下,这么一长串,不嫌麻烦。”越影嘀咕了一声,但是马上要出任务,她还是很乖的。 傅华衣写好信,拿了信封收好,交给越影。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越影攀上房中屋梁,掀开一片瓦,将信递出去,立刻被人收走。凤离歌看过信后,无声一笑,将信递给拿回信的人:“绝,你说越影看过这信没有?” “若是看过的话,她怕是得很得意了。”被称为绝的黑衣年轻人看过信后,也笑了。 “为何?不是应该生气吗?”凤离歌笑道,“自她懂事开始,我培养她便是为了送到衣衣身边陪她,可是衣衣现在不要她了。那也就是说她存在的意义,已经被衣衣否认了。那丫头,怕不得气坏!” 绝轻轻她在身边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证明影儿扮的白痴丫头很成功,连五小姐也没有发现。她之所以赶影儿走,是为了保护,这说明影儿已经成功地获得了她的认可。这不是进一步表明,其实五小姐心里已经认可了你吗?因为影儿是你送到她身边去的。” “可是那丫头白痴扮过头了啊!头痛。”话是这样说,笑的却是分外灿烂,分明是绝的话说进了他的心里。 对于傅华衣现在被人当成杀人嫌疑犯看押着的事,凤离歌一点儿也不着急。因为真相他早就知道了,而且不出两天,定然会被人‘查’出来的。洛衣堂看守的人越多,五儿才越安全。 “信封背面,看看!”凤离歌的视线不经意落到绝手中那封信上,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绝闻言立即将信纸背过来,伸手摸了摸,脸色瞬变:“一级警戒印环!” “她们那边今晚发生了什么事?”凤离歌皱眉问道。他身边有八明卫八暗卫,每个人身上都会带着一方样式不同的戒指秘纹印。纹印旁边有个小机关,可以随意小小地改变纹印线路,所要表达的意思也不相同。一级警戒,这几乎是最大的危急警示。 绝沉着脸应道:“除了下午傅宇蓝闹过一场外,就只有白洛尘去看过五小姐,他与五小姐在屋里单独呆了一个多时辰。这之间,我没听到有什么不对劲的。” 绝地是凤离歌身边第一暗卫,也是影越的师兄。傅华衣不知道除了越影,暗中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跟在她身后,这个人比水火还要技高一筹,再加上暗卫的强大隐匿术,以至于水火受傅允涛之命几次三番监视傅华衣,却不知自己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绝地虽厉害,却到底是个男人,凤离歌又岂能让他像越影一样近身保护傅华衣。因此,傅华衣屋里今晚发生的事,越影听到了,绝地却没能听到。 “信是影儿亲手送到你手中的,一级警环非比寻常,她绝不会无的放矢……”凤离歌想了想,道,“算了,晚些时候我还是亲自跑一趟。” 绝地劝说道:“这时候,洛衣堂正是目光聚焦处,你去若被人发现,怕得有麻烦。” “能比一级警环麻烦吗?”凤离歌反问,绝地皮笑肉不笑:“得了吧!分明是习惯了,一天没看到睡不着觉。”要说跟影儿接头,他绝地才是最好的人选好不好?就算被人看到了抓到了,也没人认识他,自有脱身之计。哪里像某人,那张脸跟天上的明月一样,只有瞎子才会看过了就忘。 “你知道就好!”凤离歌呵呵一笑,全不否认。绝地白眼一翻:“出息!” “妒忌吧你!”鄙视被当成了羡慕,某人笑的很得意。 傅华衣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越影坐在桌旁托着腮看着傅华衣直发愁,她看到小姐的信了。不是故意偷看的,那是往上印戒环时,不小心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就难掩好奇多扫了一眼。原本以为小姐这信是要向主子求助的,却不料她在信中,只说要主子把她这个笨丫头收回去。 人家不笨好不好?不装傻一点你还不以为我是来监视你的,误会主子居心叵测了!可是原来装傻也是罪过啊!不行,她得尽快掰正自己的傻冒形象,不然小姐真不要她了。可是怎么掰?傻丫头突然变聪明了,那不是证明之前都是装的,前面的单纯天真都是骗小姐的吗? 到时候,她只怕要更怀疑她居心不良,继而怀疑到主子更加居心不良了。 真麻烦,唉! “呼――”越影叹气的时候,傅华衣也同时长吁了口气,越影连忙跑过去跪趴在塌板上,殷勤地拿扇子给她扇风,脸上的笑无比谄媚而讨好,双眼亮晶晶的,像只乞求垂怜的小狗狗。 傅华衣道:“不用扇了,我不热!”之前凤离歌不是给过她一个灵玉珠子么,开始她不想与他太亲近,就把珠子摘下来准备再见到时还给他的。后来在古今阁,听说他戴面具只是因为毁容并不是为了防她,她心就软了,没再提起还灵玉珠的事。 再然后,每天那样绑着,也实在闷热得难受。某一天,她又鬼使神差地将那颗灵玉珠戴到了脖子上,与自己那一条特别的晶石项链串在一起。 现在,果然是不热了,而且身上的伤疤有了灵玉珠之后,竟然也缓缓地开始消退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给你赶蚊子。”越影嘿嘿笑着,越发殷勤了,傅华衣曲指弹了下她额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这屋里,有她洒下的驱虫花粉,根本就不可能有蚊子好不好。 这丫头,越是这样傻里傻气的,她越不想留在身边。看来送走她的决定是对的,虽然她身边现在缺人用。 “嗯,这个……”越影收回扇子,傻笑着吞吞吐吐道,“小姐,咱们打个商量,你,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你看到我的信了!”就猜到是这样。越影连忙点头,举手申辩道:“我不笨的,真的。我要是笨的话,主子怎么放心让我跟着你呢?”之前,她虽然总是没大没小的,可是都很好地把握了一个度的,基本上能帮着小姐气死人,却不会彻底地激怒谁。 白洛尘是一个例外,她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他比表现出来的可怕还要可怕得多了。 “我没说你笨。”只是太单纯。傅华衣道,“但你不适合留在我身边。” “我……”越影还要解释,忽然欢喜地压低声音道,“主子来了,他会跟你解释的。” 傅华衣愣了下,连忙翻坐起来,果然就见屋梁上的瓦片被掀开,一个人从上面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接着,第二个人从上面静悄悄地溜下来,再接着,第三个人从上面无声无息地滑下来,然后盖上瓦片,三个人一点声音也没有闹出来。 第一个进来的人自然是凤离歌,他落地下来后曲指抵在唇边,示意傅华衣噤声。第二个黑衣人却是绝地,他下来后立即迅速地从靴子里面摸出来九枚铜钱和七支彩色小锦旗,洒豆子一样往地上一丢,那些东西立即规划出了一个方圆三两米的圆圈,凤离歌正站在圆圈中间。 但是当最后一枚铜钱立起来之后,凤离歌的人却跟着那些铜钱小棋,忽然消失不见了。傅华衣愕然瞠目,却听越影声音稍稍提了提,道:“小姐,天晚了,你受了伤,还是早些歇息吧!” “……”傅华衣见越影眨了眨眼,便也跟着应道:“知道了,你也早些歇着!”越影的床是贴身护卫兼丫环,她睡的地方就是傅华衣床边的踏板。 “嗯,我收拾一下就息灯睡了!”越影应了一声,扶着傅华衣下了床走到凤离歌之前站着的地方,刚刚踏进那个隐形圈子范围,傅华衣又惊讶地发现,凤离歌正好好地站在那里。在他身边,那些铜钱和小棋都规规矩矩地立在地上。 越影出去从其中一个橱柜里翻出收集好的东西,掌了一柄灯过来。当她拿着灯笼走回到这个小圈中来的时候,傅华衣再次惊愕地发现,除了这个小圈范围,房间里面竟然漆黑一片,像息了灯一样。仿佛这个圈子周围有一墙透明的墙,可就算是透明的墙也无法阻绝光线啊! 但事实就是如此,以这些铜钱和小旗为界线,光线似乎被人一刀劈开。漆黑的屋里面,隐约可以看到那两个跟凤离歌一起来的人,就在床边的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小小的聚风阵法!”凤离歌在越影搬来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介绍道,“我们在这里说话外面是听不到也看不到的。” “原来是阵法!”傅华衣低叹了一声,前人累积下来的智慧与财富,果然浩瀚。这种能将光线都分离的阵法,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聚风阵,那样博大精深的阵法是否就算是其中灵术的一个细小分歧? 她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那是当初助她复活的女子给她的,是一种上佳仙物。但是现在还没有开启,须得等到四个多月以后。 “咦,我的灵玉怎么没了?”不摸不知道,傅华衣这一摸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将项链取下来一看,愕然道,“原来不是没了,是变小了!” 之前凤离歌给他的灵玉珠子,怎么也有大拇指那么粗了,可是现在居然连原来的五分之一都没有,害她差点儿以为没了。 凤离歌看着自己送她的东西,居然莫名其妙缩水成这样,眼看着就要不见了,顿时肉疼不已:“衣衣,你这是什么链子,竟然吸取灵玉精华。你将它戴在身上,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那灵玉珠子据说是绝世珍宝,里面蕴含的精华,若是有人有本事将之吸取到自己身上,就可以增寿三百年。据说这世上总共只有十颗,他凤家皇朝数百年累积下来的也只有两颗,一颗在母妃身上,另一颗原来是他自己戴着的,现在给她了。可是这才那么点儿时间,怎么就快变没了? 之前,他虽然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偷点儿腥,但到底不好意思太过份。再加上她睡着时,链子就滑到背后去了,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发现。那链子是一朵六角形状的雪花,透明的石头,像琉璃但似乎比琉璃更通透,更灵润。漂亮是漂亮,就怕这东西越美越毒。 傅华衣想了想,道:“我觉得戴上这链子以后,我身体好多了。” “你这链子哪里来的,我好像从没见过这种物质?”凤离歌问道,傅华衣没有骗他,只道:“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还是说正事吧!今晚这么危险,你还来做什么?” “你担心我?”凤离歌笑了,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虽然她没给答案,但回答却是很真诚。傅华衣虽然早就见识过了凤离歌的不着调,但是没想到越影也在旁边的时候,他也敢大方调笑,顿时脸红到了耳根,她冷哼了一声,道:“怕你连累我!” “呵呵……”凤离歌长笑了一声,伸手一扯,就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这椅子坐一个人嫌宽,坐两个人绝对会挤,所以傅华衣落坐的时候,其中就有一小半坐到了他身上,她顿时被猫抓了屁股般,涨红着脸哗啦一下跳了起来。 可是凤离歌拉着她的手不给她走,还是把她给扯了回去,让开了点位置,二人挤挤地坐在一起。傅华衣还要抗议,凤离歌一句话就让她羞到无地自容。他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衣衣,都同床共枕半个月了,坐一个椅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些日子,她每天给他下迷药,而他明明知道有药还是会喝。因为不喝就没有理由赖在她这里不走了,睡着了她总不能让越影一个瘦弱的小丫头背他回去吧! 傅华衣每天坐着睡靠着睡到耳房去睡,但每次醒来必然是躺在自己床上。她就是再傻也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好几次想要趁他睡着的时候直接一杯水泼醒他,然后叫他滚蛋,却面对着他精致甜美的睡颜,都没能忍心真的泼下去。 所以,只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每次醒来床上都只有她一个人,其实他就是临走的时候把她抱回了自己床上好让她睡得舒服一点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做过。却不料这个家伙,竟敢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无赖,但偏生因为生着一张让月光失色的容颜,即便是无赖也没法让人讨厌,只能无措。 或者,因为曾经背弃过他,所以,她心里对他是有愧疚的。因此,她对他总是格外纵容。 而且在有第三人在的前提下,她可没他那么厚脸皮,为了一个坐位争下去得没完没了了。傅华衣咬住下唇,悲愤地别过脸去,再不说话。 越影背对着二人蹲在地上,无所事事地整理东西,不时地抖一个肩膀,肃着脸憋笑憋得好辛苦。其实主子从不耍无赖,对外也是十分冷漠,之所以会有今天的模样,只不过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的办法才能制服小姐而已。 行军对阵,上要有计策,下更要有对策。追女人,尤其是像小姐这样难搞的女人,没有对策不行啊! 以前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主子笑上一回,而今却似乎他每天都在笑着。哎,看样子,喜事不远了。 凤离歌又一次无赖成功,心情很好地靠着椅背,笑道:“影儿,你说说,今天的警报怎么回事?” “哦,你们好了!”越影呵呵笑着转过身来,傅华衣窘迫地瞪了她一眼。 “少罗嗦!”凤离歌将手搭在椅背上,这样似乎是虚搂住傅华衣的肩膀了,害得她连靠着椅背都不敢。 越影说起正事来,迅速收了笑,将自己收集的东西铺到地上,然后随意地抓起一把递到凤离歌面前:“主子,你还能认出来这是什么吗?” 凤离歌伸手捻了些许出来,看了看,道:“棉絮吗?不太像。” 傅华衣淡淡道:“那原本是一块白绫,我用来缠腰用的,被白洛尘捏成这样的。” 凤离歌吊儿郎当的样子无声地收起,他面色沉重地问道:“他用了内力?”若是用内力的话,他也做得到。 给读者的话: 五千字大章,某非下月冲一万二全勤,打擂台,挑战推荐票和更新哦,求各位妹纸努力推荐票一直支持!摸摸~ 凤归来094有你为妻,此生无憾 傅华衣道:“影儿用内力的时候,我可以听到风的声音,也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流涌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白洛尘动的时候没有,他像拿着一把羽毛似的把白绫全部收到掌心里,我都没有看到他用力,那一团白布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越影神色凝重地补充道,“我一直就站在门外,而且很努力地想要听到屋里的声音,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小姐跟白洛尘在屋里一个多时辰,不可能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吧!” 傅华衣想起当时的情形,不由打了个寒噤,低声道:“他说了很多话。有一会儿,我觉得他身上的气息,特别可怕。他一直笑着,可是那时候,我感觉到若是我再刺激他,他就是直接在我身上咬下来几块肉都有可能。” “他会不会,也在屋里摆下了类似于阻风阵的阵式?”凤离歌沉声问道。因为五儿的原因,他也曾经留意过白洛尘,但是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傅华衣想了想,摇头:“也许是有,但我没看到。”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凤离歌才道:“这事我记着了,你们别担心,下次再看到他时,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还是怎样。只不过,往后别再轻易激怒他,知道么?” 越影点头,道:“主子,小姐要赶我走,你跟她说说情呗!” 凤离歌笑着挥了挥手,越影顿时乐呵呵地抱着东西,离开了阵法范围。 傅华衣没等凤离歌给越影说情,就道:“只要我愿意,我就能调动玉风和影凤,以后我会尽量减少出门的时间,不再需要越影时时陪着。” 凤离歌没有立刻回应这个问题,只道:“我拿到你的钥匙了。”他说着,从腰袋里面取出那一柄钗。傅华衣顿时双眼一亮,伸手就要去拿,却不料凤离歌会突然收手,她没拿到钗还差点儿直接扑倒在他身上。 “你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她赶紧站起来,红着脸怒嗔。凤离歌笑道:“给你可以,你得把影儿留在身边。……放心,她没你以为的那么笨,不会坏了你的事的。” “我不需要!”傅华衣脸一冷,冷淡地应道。从刚才越影的表情动作和反应中,她当然看出了其他意思。能够瞬间变脸还变得自然而然的人,绝不会是个笨蛋。能以十五岁之龄独当一面的小丫头,更不该如她以为一样天真。从前,倒是她眼拙了。 正因为这样,她心里才更加不爽快。越影的隐瞒,让她再次记起了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不愉快。 不管当年的凤小五有多少苦衷,有多么的身不由己,小衣衣死了就是死了。尘归尘土归土,她欠凤小五的承诺,在她死的那一刻已经两清了。而凤小五欠小衣衣的保护,因为她的死,她业已经不再稀罕。 如今,她是华家世嫡女,是华家先祖的积福三生才让她有了第二次生命。她是为华家而生的华家女,她不欠凤离歌的,凤离歌也没有欠她,他们理应大路在天,互不相扰。 是的,互不相扰。 那样冷淡的话语冷淡的神色,令凤离歌心口悄然一颤,但他反应极快,若无其事地靠着椅背笑道:“如此,我帮你收藏好了。什么时候需要了,告诉我一声即可!”她说的是她不需要越影,他刻意装作听不懂般,把钗子又收回了袋子里。 傅华衣皱眉,冷冷道:“钥匙给我,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凤离歌嘴角的笑僵滞了下,随即又笑了:“影儿忽然不见了,你怎么跟人解释?” “那是我的事!” 意思就是与你无关。凤离歌倚着椅背,头痛地眯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表示很无奈。这半个月来她暗中的关心总是叫他窃喜不已,却不料她说变就变,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让我留下越影可以,你把我娘的遗物给我。”忽然,她声音又温和下来。凤离歌顿时又开心地笑了:“你答应嫁我了?” “你胡说什么?”这什么人呐,明明说着正事,他三两句就要夹着句不正经的,叫人无所适从。傅华衣面上爆红。 凤离歌哈哈笑道:“洛姨说的,你想要箱子,必须得在答应嫁我之后。因为,箱子外面是一串同心锁。” 傅华衣愤然道:“同心锁的钥匙,不过就是一枚阳钥,一枚阴匙,两把钥匙合在一起就可以开启了,哪里需要那个什么?” 凤离歌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你不答应嫁我,我的钥匙就不给你,这是我的权利!” 无赖!傅华衣感觉到脸上一阵阵地发烧,她羞愤道:“之前两把钥匙都在你身上,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已经开过锁,把里面的东西换掉了。我在想,即便是拿到箱子,那当中真的是我娘留下的东西么?” 娘亲临终时,把她托付给他,连遗物也都让人带给他,想来对他是十分信任的。娘亲不是傻子,不至于这么点儿看人的眼光都没有。她之所以这样说,其实根本就是激将法。 这激将法激得凤离歌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喂,臭衣衣,你什么意思?我是那种小人吗?竟敢这样污辱我的人格,讨打!”说罢,当真捉住她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屁股。 傅华衣顿时只觉无地自容,一手挡住被他打过的俏臀,一手指着他又羞又愤,口不成言:“你,你……”太过份了,这个混蛋,他竟敢,竟敢打她那里,可恶! “我,我怎么了!”凤离歌单手插腰,昂然挺立,理直气壮地说,“不听话的媳妇,就得打!” “谁是你媳妇?” “你!” “无耻!”真是败给他了。傅华衣无奈地收回手,冷哼了一声,道:“想让我相信你也可以,把箱子给我。” “你把影儿留下来。”凤离歌讨价还价,傅华衣坚定道:“箱子给我,否则,一切免谈!” 凤离歌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叹息地说道:“好了好了,等你解除监禁的时候,我就给你。(..info好看的小说)” “钥匙!”傅华衣伸出手来,凤离歌悲愤地拍了下她的手掌,终于还是乖乖地取出钥匙钗子交到了她上。然后趁她留恋地拿着钗子细细摩挲的时候,装作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好一个凶婆娘,寸步也不让我,看来我辈子都得被她骑在头顶上,吃得死死的。可不可以悔婚呀?” 傅华衣嘴角隐约抽搐了下,羞恼地别开脸去,不理。跟这么个没脸没皮的人争执,明显不是明智之举。说什么,都只有让他占了便宜去。 见她不作声,凤离歌再接再励:“瞎,她怎么没生气?看来凶婆娘也是可以很温柔的,那我不悔婚了,打死也不悔。” 傅华衣握着钗子,怒目圆睁地抬起眼睛,一脚踹过来:“我踹死你个死不要脸的。” 凤离歌没躲,被一脚踹中,其实她的力道哪里踹得动他,但他却假装膝盖一弯,做出往前一扑的姿势,刚好扑到她身上,然后顺势一搂将她抱了个满怀,嘴里还是油腔滑调,做出一副很痛的样子惊叫道:“哇,好凶啊好凶!衣衣好可怕……” 傅华衣:“……” 早上,傅华衣是被门外的吵杂声惊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几乎紧贴着一张放大版的俊颜。这刺激可不小,惊得她张嘴就想大叫,凤离歌迅速抬手捂住她的嘴巴,曲指抵在唇边:“嘘!” 傅华衣气恼地踢了他一下,掰开他的手,低声怒喝:“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想起来了,昨晚他们谈完了正事,她赶他走,这死不要脸的却捉了她的手,把她指甲里面藏着的迷药花粉送进了她嘴里,然后她一觉就睡到了现在。 “睡觉啊!”凤离歌理所当然地应道,“躺床上不睡觉,难道玩游戏啊!你陪我玩?” 傅华衣咬牙切齿:“这是我的床!” 凤离歌道:“我睡了半个月,习惯了,换床睡不着。” “混帐……”之前爬她的床还知道躲着她,现在他这是要光明正大地占了是吧!得寸进尺的混蛋,毫无下限,无耻之尤! “再骂大声点儿。”凤离歌眯眯笑道,“最好是把外面的人全部喊进来,我就最开心了,因为回头便能娶你进门!” “……”傅华衣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幽幽地瞪着他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人尽可夫的残花败柳,可随意任人践踏?” 凤离歌面容一怔,笑容没了,脸孔泛出一层灰白色。面对着她有些发狠甚至是憎恨的眼神,他安静道:“我十一岁有了衣衣,此后再不曾让除了母妃外的任何女人近身过。可惜从前因为一些原因,我无法保护衣衣,而你的心里眼里却装了别人。 我试过忘记,然而最终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就是要衣衣,只要你的心里没有别人,那么即便是坑蒙拐骗,偷奸耍滑,劫掠抢夺,做这天底下最无耻之人又如何?只要衣衣能成为我的妻,便是得尽天下骂名,亦此生无憾!” 他说完微微俯脸,映上她惊愕地半张着的红唇,终于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吻上了她的心。 傅华衣惊呆了。 即便是坑蒙拐骗,偷奸耍滑,劫掠抢夺,做这天底下最无耻之人。只要衣衣能成为我的妻,便是得尽天下骂名,亦此生无憾!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如此霸道,甚至是流氓无赖的宣誓,也能算表白吗? 可是不能否认,在这一刻,她当真被打动了。 忘了外面的吵闹,忘了这儿是她的闺房,忘了这样是不合礼仪的。随着他狂热到近乎粗野的侵袭,心口一阵阵地发紧,傅华衣红霞满面,傻傻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渗着红丝的墨瞳。似个被吓坏的孩子一样,乖乖地任他亲吻着,动也不敢动。 “叩叩――”终于敲门声响起,傅华衣从发呆中醒来,顿时面红耳赤地推了他一下。凤离歌抬起头来,只听外面有人喊道:“傅五小姐,辰时五刻,提督府公堂将问审傅大小姐一案,五小姐该做准备了。” “才卯时二刻,早得很呢,催什么催?我们小姐受了伤还没好,哪能起这么早?”睡在踏板上的越影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外面再次起了吵闹声,似乎有不少人等在门外,对傅华衣这杀人嫌疑犯的大牌,各种指责与愤怒叫骂。 但是,傅允涛安排了人守在外面,傅华衣不主动出来,没人闯得进去。 傅华衣听到越影的声音就在身边,那一阵脸都红到脖子里面去了,她气恼地掐了凤离歌的胳膊一把:“滚开,不要脸!” “对衣衣不要脸,我最喜欢做的事!”被她难得的女儿态惊艳到,凤离歌坏坏一笑,又想继续。傅华衣连忙捂住自己麻到快没有知觉的嘴巴,羞恼着闷声道:“你找死啊!外面那么多人,还敢乱来!” “哦,意思是外面若是没人的话,我便能乱来了么?”凤离歌大喜。依他多年对依依的了解,再明里是中问过不少兄弟,才整合出来的一套追女宝典。女人,就需要契而不舍的追求。对付冷冰冰的女人,自尊不重要,礼仪抛两边。肉麻当有趣,咒骂当夸赞。总之就是一句话,脸皮定要厚到底,这话果真没错。 傅华衣被他问得怔住,暗想了下自己的话,发现这其中竟然真有那么点儿意思,不由羞得双颊冒烟。不敢再接下他的话说,她央求地望住他小声道:“你是真的要害得我完全没脸见人,才高兴吗?” 又给他来这一招,这不诛心么?凤离歌恼恨地拿开她的手,咬了她一下,道:“我怎么舍得让衣衣难受!不用担心,床里面设了阵法,外面的人都听不到哪怕是进了屋里也看不到的,便是影儿也听不到。” 傅华衣转过脸一看,果然发现床幔盖住的床周围摆着一些铜钱和棋子。这家伙原来是蓄谋己久,早就决定好要占她便宜了。 脖子上忽然传来湿热的触觉,伴着那湿热微微的移动,火热的呼吸吹得她身上一片片地发麻。傅华衣身子僵住,红着脸都不敢回头去看他:“你,你不要这样。我能感觉到影儿就在身边,不舒服。” “那我让影儿滚到外间去。”凤离歌闻言,立即兴致勃勃地抬起头就想掀帘子赶走越影,然后继续一亲芳泽。傅华衣简直是被无耻的货打败了,她赶紧拉住他,红着脸道:“我今天有事,你这样做,我待会儿怎么出门?” “也是!”凤离歌失望地叹了一声,不甘不愿道:“那我等到明天。” 那有什么不同吗?傅华衣羞窘道:“你说你想娶我,可我们还没成亲,你就对我这样,传出去我还有脸见人吗?” 眼珠子转了两圈,凤离歌忽然兴奋道:“哎,衣衣,你这是答应要嫁给我了?” 傅华衣知道这样的问题他能问一二三遍,不得他想要的答案他是绝不会罢休的,这个问题已经不容她忽视了。她应道:“我刚被圣上指了婚,这桩婚约未了以前,我什么也回答不了你。” “这不是问题。”凤离歌呵呵笑道,“我问的是你自己的意愿。只要你答应嫁我,管他什么婚约!”反正在兰夜月的操纵下,他在世人眼中就是个粗暴自我,又不讲道理的恶人。年少的时候,还会在意这难听的名声,后来慢慢长大了,他才发现名声不好,其实也是一层很好的保护色。 还是一种特别的资本,比如说,若是他名声如圣人一般好的话,怕是早就没命了吧!若是他名声太好,很多会败坏形象的事,他就没法做了。 “再说吧!”傅华衣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下,“我得起床了,你还不走开!” 可恶的家伙,爬了她半个月的床,接着往她身上爬,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不想起来!”凤离歌舒舒服服地趴在她身上懒懒应了一声,然后趁她瞪眼欲怒时,小人得志地敲敲自己的嘴说道,“除非,你补偿我一下。” “你登鼻子上脸了是吧!”傅华衣被他气到半点风仪都没能存下,连市井粗鄙之话都说出来了。 凤离歌点头:“只要你让我亲一下,哪怕你骂我一百句也没关系。你不亲我,那我亲你了,我亲你就没那么快完了的。”说罢,真的凑过来了。傅华衣羞恼得七窃生烟,赶紧抱住他的脖子,抬头迅速吻了他一下,然后使尽全力把他往旁边一推。心急火燎地掀下帘子,几乎是翻滚着下床去的。 凤离歌保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望着她手足无措,颊开桃花的模样,足足傻笑了半个时辰,哪怕傅华衣跟越影早就走了,他还没回过神来。 傅华衣收拾好后与越影一左一右站在门两边,然后忽然拉开门。果然,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齐齐往屋里飞来,其中一支尖钗用力之大,就跟飞刀一样,夹着唰唰的风声,杀气凛然! 凤归来095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一字型的钗子,尖头处在晨光下淬着亮紫色的光,一看便知染了剧毒。那钗子飞行极速,眨眼就到了眼前。越影小脸一青,迅速接住钗子往原路飞射而去。 她知道那下黑手的人功夫不弱,所以万万不敢掉以轻心,因此那一掷可说是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原本这些人只是丢东西她还懒得理会,但竟然有人敢于趁乱取小姐性命,若不是小姐早有猜测,小小地防了一下,怕是十有八九会受伤,甚至是危及到性命。 当着她的面也想刺杀小姐,真是自找死路! “啊!”屋梁底上,一个黑影惊叫着落下来,院子里的纷乱顿时变得安静。越影就在屋里面尖啸一声,娇小的身子瞬间卷曲着腾空而起,如猛狮搏兔,从一群人头顶闪电般跃到黑衣人面前,小巧的拳头带着翻腾的怒火,将刚刚站起来想要逃走的黑衣人一拳打飞撞翻了院子的围墙,然后落到地上哀叫着再也爬不起来。 越影一个闪身上前,踩上那人的胸口,手法熟练地弯腰揭开他蒙面的黑布,捏住他下巴轻巧一错,那牙缝里面的毒囊便掉了出来。一个巴掌下去,打落那人好几颗牙齿,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嗓音声如寒冰:“狗东西,竟敢妄图伤害我家小姐性命,谁借给你的胆子!” “放肆,哪里来的贱丫头,竟敢公然打杀本小姐的暗卫!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院子里,一名二八年华,身着水青色绘蝶缟素裙的少女怒声大喝,一双明眸大眼里,三分心虚三分着急外带四分愤怒。 她原本是想趁这个机会直接除了傅华衣那个丑八怪的,计划很简单,却很实用。暗卫用的武器是女人用的钗,还是在大街上买的那种随处可见的低等货色。只要他掷出毒钗后立即离开傅家,找不到凶手,傅华衣死了也是白死。 她得罪的人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个动的手。也没有几个人会愿意帮她申冤,所以这件事,很快就会不了了之的。可谁知道,这个丑八怪身边的婢女竟然这样厉害,居然打到她左家一流的死士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逃都来不及。 紧张害怕之下,这少女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脱罪的最好办法,是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但是她忘了,这院子里虽然有几个跟她一起来的左家人,也有几个站在她那一边的傅家人,但更多的却是官差,和被傅允涛派过来保护傅华衣的人。 那钗子来去一趟,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尤其是傅允涛派来的几个人,也是武中好手,更加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刚才没有来得及反应,差点儿让傅华衣受伤,本来就很担心会被主子责罚了。此刻,又哪里还会帮着左家这些人去找傅华衣的麻烦? 而除了官差和他们,院子里多是女人,她们中有一大部分已经被越影鬼魅一般的速度和一拳能把一个大男人打飞的力道给吓着了,这时候聪明人都知道要选择明哲保身了。 没有人理会那少女的叫喊,傅华衣戴着面纱,脚步轻盈地走到她身边,淡淡道:“左五小姐,原来这刺杀本县君的贼子竟是你的暗卫,真是好巧啊!” 这少女叫左丹芝,在左家女儿中排行第五,是傅倾城亲舅舅的女儿。(..info好看的小说)往常她偶尔会来傅家走动,所以与傅华衣算得上熟人,关系自然算不上好。不过,今天遭遇她的刺杀,傅华衣还是挺意外的,毕竟在她看来,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这个叫左丹芝的吧! 为了傅倾城吗? “你什么意思?”左丹芝怒眼瞪过来,“本小姐的暗卫自然是要跟着我的,他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你说他刺杀你,你有什么证据?” 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都看到了,还找她要证据,这个女人脑抽了吧!傅华衣好笑地应道:“我没有证据,正巧稍候我要去提督府,那便把这人一起带到提督府问审好了。……影儿,别让他被毒死了。” “知道了!”越影在那黑衣人受伤的肩膀点了几下,抑制毒液的蔓延。但是却也没有忍住,又甩手给了他一个巴掌,咒骂一声:“靠!” “贱丫头,你敢!”左丹芝大怒,当着她的面打她的人,那就是打她脸啊!一个贱丫头而已,竟敢公然羞辱她这位兴国候府嫡孙小姐,活得不耐烦了。 越影不屑地哼笑了一声,望着左丹芝,对着那暗卫反手又是一巴掌下去。左丹芝气急地大声叫骂,又不敢走到越影面前,只得原地跺脚。傅华衣幽幽道:“左五小姐,影儿手抽筋活动一下,你何必如此激动!” “的确,手又抽筋了。”越影嘻笑一声,再次给了那被扇得晕头转向的暗卫一巴掌。 “哎哟,怎么还抽!”又是一巴掌,再一巴掌,“怎么抽个没完没了了啊!” 连连几个巴掌过后,越影直起身子单手插腰,鄙弃地笑望着暴跳如雷的左丹芝:“我手抽筋,活动活动,绝对没有打他哟!左五小姐,凡事要讲证据的,你可不能随便污赖我。” “贱婢!”左丹芝咬牙怒骂,傅华衣正好站在她身边,顿时随手一带,惊呼:“哎呀不好,我手也抽筋了!” “啊!”左丹芝被打得趴倒在地,又气又急地哇哇大哭。她感觉自己的太冤枉了,莫名其妙吃了这种大亏,委屈得要死。忘全忘了,要不是她心狠手辣,想要傅华衣的命,又怎会被她这么不客气地收拾。 官差和傅允涛派来的人都当做没看到一样,两个贵女小姐打起来,可不是他们粗鄙的下人卑职管得了的。那个左五小姐,根本就是活该啊!就她那么蠢还敢杀人,自作自受。这个傅五小姐,还真是牛叉。果然如外面传言的一样,不好惹。 左家一起来的还有两位小姐,在高门大宅里,姐妹之间不争的很少。左丹芝挨打,她两个姐妹表面着急担忧,说不准心里乐成什么样子了呢!二人左右扶了她起来,给她拍着灰,一副心疼的不得了的样子,但却没敢跟锋芒毕露,说打人就打人的傅华衣对上。 除了左家三位小姐外,傅家也来了三位小姐,三小姐傅水仙四小姐傅红鸾以及七小姐傅月色,六位小姐带着一大群的丫环。傅家三位小姐看着傅华衣的目光都似恨到了骨子里,但是除了恨,傅水仙和傅月色的眼睛里还有隐约的恐惧。 傅红鸾穿着一身洁白的麻衣,鬓间别着一朵白色的菊花。她眼睛红肿到可怕,声色阴冷无比:“五儿,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主仆便如此欺负人,你们眼里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傅华衣晒笑:“傅四小姐难道想说,你傅红鸾便代表着这天底下的王法么?” 傅红鸾噎了一下,又一次在口舌之争下被傅华衣打击了个七零八落。她愤恨地瞪了她一眼:“但愿到了公堂上,你还能这样张狂。” 傅华衣盈盈一拜,笑道:“定不负傅四小姐厚望!” “哼!”傅红鸾牙齿磨得一阵响,她甩袖转身,大声道:“我们走!” 一群穿着素衣的莺莺燕燕,争先恐后地跟了出去。傅华衣招手唤来一个傅允涛派来的人,指着行刺的暗卫道:“你带着他去公堂,要是人跑了,我唯你是问!” “请县君放心,卑职定然亲自将这贼子押上公堂。”那人连忙躬身保证。 等到一干人等都离开以后,凤离歌乐得像只小狗一样,趴在床上直打滚,蹭来蹭去地蹭得一身香,才心满意足地正准备起身,忽然听到隔壁秋嬷嬷住的房间里,竟然传来兰夜月的声音。 其实这个聚风阵,除了阻绝外人看到里面以外,还可以将四面八方的声音放大聚到阵中来的。从前,他想要逮住兰夜月一回还得诛多算计,这次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凤离歌连忙小小地移动了阵法中其中一块铜板,那声音顿时就变得十分清淅了。 只听兰夜月道:“昨晚,咳,你让段飞送,来的消息,咳咳,可属实?”他说话间,喘气粗重,还连连咳嗽,真是前几日他设计他得罪萧清寒,让他被萧清寒打的。话还是这样辛苦,想来伤得不轻。 打得好,凤离歌暗爽! “奴婢对天发誓,绝不敢有半句虚言欺瞒王爷,王爷明鉴!”秋嬷嬷坚定的声音。 兰夜月沉默了会儿,道:“你,速将当时,咳咳……当时情形,细细道来!” “奴婢遵命!”秋嬷嬷早就知道兰夜月会细细盘查的,因此将当时傅华衣和越影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她自我感觉良好,始终觉得她办的事很成功。又想要讨功劳,让兰夜月信任她的能力,于是许多不对劲的小细节便被她自己给优化了。 她偶尔表彰自己当时是怎么怎么护着傅华衣,为了她被傅宇蓝划伤了好几剑,然后又说傅华衣是怎么怎么依赖她的,一句一句合下来,便是有破绽也被她急功心切地给圆过去了。 乍一听起来,似乎就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忠仆良主。可是,兰夜月思索了半晌后,仍旧幽幽说道:“本王不信傅华衣会如此愚蠢,轻易就信任了你。” 从前没有接触不知道,可如今交手过后,才明白那女人绝对不是白痴。真要那么蠢的话,会让凤离歌惦记了这么多年,哪怕她一嫁再嫁,也始终不变吗? 那女人会不会早就猜到了这个奴婢是他送过来的,所以将计就计,用不死金丹这种传说中的天地奇药诱惑他,将他拉进她的陷阱里面去? 不得不说,兰夜月定力当真是很不错的。一般情况下,俗世人等听到有不死金丹,只怕早就激动到失去理智了。就好像秋嬷嬷一样,听到不死金丹四个字,当时就傻眼了。傅允涛同样,为了这神奇的丹药,一再放宽自己的的底限。 而兰夜月初初听到,第一个情绪却不是激动,而是怀疑,而且怀疑得,正中红心。 秋嬷嬷在洛衣堂潜伏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才立了这样一个大功,岂能让主子说不认就不认。她连忙道:“王爷,您忘了吗?傅华衣是死过一次的。太尉府里发生的事想必王爷也听说过,当时那种情况,她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萧家。然而,她的确是活生生地回来了。 还有,王爷,您再想想,若非有这样的好宝贝,她将傅夫人绑着跪了半宿,更将傅大少爷打得卧床半月不起,为何傅大人却连责问一句也没有?便连如今发生这样的大事,傅大小姐被人杀死在相国寺,傅大人仍然是二话不说,誓要保她到底。哪怕是冒着被圣上不喜的危险。王爷觉得,没有不死金丹这样的奇宝,傅大人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兰夜月沉吟了下,道:“本王给你三剂药,你想办法遂一送进,咳,傅华衣的饮食中。她若不怀疑你,那你便可继续,留在此处。”反之,若是傅华衣不吃秋嬷嬷送的东西,或是吃了之后出问题就怀疑到秋嬷嬷身上,那么就可以说这棋子已经暴露,不能再留下来了。 说是怀疑傅华衣的用心,但其实兰夜月还是心动了的,否则他便不会拖着伤重的身子,亲自到傅家来向一个下人问话了。 秋嬷嬷略显为难地问道:“王爷,这个药会死人吗?若是给小小姐发现,她现在那么凶,会不会让影姑娘杀了奴婢呀?” 兰夜月低笑,声音带着隐约的嘲讽:“放心,一贴泄药,一贴迷药,一贴媚药。本王会另作安排,到时她追查起来,自会有人出来顶罪,不会查到你身上,除非她原本便怀疑你。” “是,奴婢明白了。”秋嬷嬷叩头,恭敬地从兰夜月的随从袁斗手中接过了包得好好的三贴药。袁斗道:“白色纸包泄药,蓝色纸包迷药,红色纸包媚药,自己看着办!” “奴婢记住了,多谢袁大人提点。” “一帮混帐东西!”凤离歌听着那边的声音,一张俊脸阴沉得似要下雨,“姓兰的狗杂碎,既然你还没有得到教训,爷不介意再好好地教导你一回。哼!” 大白天的偷偷进傅家后院,兰夜月穿的很简单,还带了蒙面巾以防被人发现时随时蒙住脸。从洛衣堂出来,在傅家做护卫的段飞,立即带着他和袁斗绕着道,轻松地出了傅家,延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然而,当二人离开傅家到了最近那一条喧闹的大街上时,却凭白地遇到了一群嚣张的乌衣刺客。一帮十来个人,穿一样的衣裳个个蒙着脸,连眼睛都只露出两个洞洞,乍一看,人人都长得一样一样的。 这群刺客似乎武功并不高,但他们一来就卑鄙地用上了迷香。再加上人多势众,没一会儿就将袁斗和兰夜月,包括暗中保护兰夜月的两名暗卫一起全给弄趴了下来,然后三两下把他们扒了个干干净净。 一群十多个人就围着四个被扒得精光的男人又踢又踹,这可是南城最热闹的大街啊!堂堂湘南郡王竟然被人扒光衣裳又踹又打,那场面怎一个震撼了得! 周围围满了百姓和过路的行人,隐约可听诛如‘啧啧,好白好嫩呀’‘哎哟,好羞’‘身材不错滴’‘嘿,郡王之雄伟还不如我一个小民’等等各种点评! 兰夜月羞愤欲死,这世上还有能比他更悲催的郡王不?最近他晦星罩顶么,怎么总是莫名其妙挨打,上回说萧清寒不知道他的身份,打了他也就算了。可今天他没有易容还被当街整成这样,那帮贼人实在是胆大包天,可他这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圣? 他身边几个护卫倒是想帮他拦住,但也要自己动得了啊! 等到官府的人受到讯息匆忙赶来的时候,那帮乌衣人立即一哄而散,涌入人群中眨眼就消失不见了,溜的那叫一个贼快。 “哈哈哈……”不远处某一间民宅里面,一阵暴乱的哄笑声齐齐响起,“痛快,哈哈,太痛快了!”十来个人从几个方向进了宅子,边走边脱掉外罩的乌衣和蒙面巾,随手往地上一扔。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爽过!” “我今天才发现,其实揍人比杀人好玩多了,尤其是剥光了衣裳揍,更尤其是在大街上剥光了衣裳揍!噗哈哈……” “哈哈,离,老实说,你怎么会想出如此损的招术。太损了呀,哎哟哈哈,不行了,我肚子痛,不能再笑了……”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凤离歌噙唇微笑,早上被气出来的一肚子郁气,施展了一阵拳打脚踢后烟消云散。从六岁到如今,他的人生被兰夜月整整操控了十七年,如今终于摆脱了他的掌控,该是还回去的时候了。玩不死他,是那小子命长! 给读者的话: 感谢昨天某位或某几位用户亲的三张月票,今天提前更新。么么滴~九夜中关于华衣的一段,在番外编里哟~ 凤归来096乌鸦撅臀,孔雀开屏 “咦,这话怎么说来着,难不成你也被那小子剥光衣裳在大街上揍过?”一旁穿着蓝色锦衣的青年八卦地靠过来,搭上凤离歌的肩膀,哈哈笑道,“来来来,这样有趣的事,赶紧说来,叫弟兄们一起乐呵乐呵。[..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话一问,顿时大家都兴味十足地附合道:“对对对,快说说,当时边上有没有人说,哎哟,皇太孙殿下之雄伟还不如我一个小民?” “呸,谁能比得上咱们小师叔祖的雄伟。要我说,应该是这样滴:哎呀,殿下你好壮哟,奴家,奴家好生稀罕你……” “走开,殿下是本小姐的!就你这么个丑女人,还敢跟本小姐争,我呸!” “滚!”凤离歌一脚踹开面前娇嗲嗲翘着兰花指的两个货,“我说的是他设计我和衣衣当众出丑的事,这十多年的帐,我会慢慢的,一件一件跟他清算回来的。” “啧!杀气弥漫。” “危险指数,十二颗星。” 一帮人呵呵笑着,对那个敢惹眼前这尊佛的人,暗中抱起十二万分的同情与,幸灾乐祸。 凤离歌道:“对了,你们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他们这一群除了他以外,还有十一个人,其中三个有一个是他的暗卫奔宵,两个明护卫腾雾和挟翼。另外八人则是同门师兄弟,他们年龄相差无大,但是他辈份算是比较高的,因为他师父是八大隐门排名第一的乾天宫掌门同尘真人。 这几个师侄师侄孙,平常与他比较合得来。方才他正准备带着奔宵三人去收拾兰夜月的时候,正好在半路遇见才进城的他们,于是四对四,就变成了轻松至极的群殴。 “是这样的,原先掌门师伯他们不是说了吗?有人妄想取代你的位置,盗取属于你的福运,而且可以说十几年来都做得很成功。前段时日,你所属的东皇星几乎已经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掉落。然而中元夜那晚,掌门师伯夜观天象,竟发现东皇星得以拨云见月踏上正轨,甚至是比初时更加鹏程万里,耀震八方。 而那位傅五小姐所属的玄女帝星,也曾被人吸尽福缘,分明已在数日前殒落,却怎么也在中元夜那晚竟冉冉腾起,璀璨当空。 师伯和师父他们努力了三年,都没能让你们二人被他人篡改的命格回复原位,所以让我们来问问,你们在中元节那日夜里,是不是有什么奇遇。”八个人当中辈份最高,还是凤离歌师兄的燕覆回道。 师父让他们下山,除了问问情况,也是让他们下来帮助师弟收复这万里河山的意思。东皇星与帝女星都是上君星座,这样的大星辰在凡尘很少能够看到,澜川大陆却在十年内先后出了八颗上君星座。按照天机密录上的记载,这分明是劫出现象。 而有人想在东皇与帝女星成长起来就抹杀掉他们,更有那个本事让乾天宫都没有办法改变星行轨迹,这对手怕是十分难缠。(..info好看的小说) 凤离歌师承同尘真人,他自己也是会看一些星相的,当然早就发现了命星的改变。他如实道:“衣衣在七月初八已经殒命,却不知为何中元夜突然回魂归来。奇遇在她身上,我的命格也是因她而改。” “死而复生,这么厉害!”对面年纪最小,辈份也是最小的木林森感叹道,“这位小师叔祖母,果然不愧是华家世传嫡女。哇哇,好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呐!” 这小子一声小师叔祖母叫得凤离歌从身到心都舒畅,他笑道:“你们很快就能看到她了。” “主子,你不去提督府看看吗?”听到他们提起傅华衣,挟翼插嘴问道。 “不必,绝和影儿会保着她的。这不还有那两个疼她如宝的老爹和未婚夫在么,她不会有事的。”凤离歌嘴角掀起,嘲讽至极。 “啥,还有未婚夫?”搭在凤离歌背上的蓝衣青年谢丘信愕然道,“那小妞竟敢给咱小师叔戴绿帽子,有没有搞错……呃,嘿嘿……小师叔你听错了,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嘿嘿……” 赶紧捂住嘴巴,慢慢蹲下去自我消失。汗水,小师叔的神目戳人功还是那么厉害,好吓人!凤离歌收回冷戾的视线,淡淡道:“跟你们提前打声招呼,不管是谁,都不准说她坏话,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妻奴货,丫这辈子就这点出息了!”燕覆回鄙夷地横了他一眼,道,“说说那个什么狗屁未婚夫,咱们得收拾他一顿。” “对对对,得收拾。”那蹲在地上的谢丘信闻言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呼吁着争抢着将功补过,“臭小子斗胆觊觎咱小师婶,兄弟几个,弄死他!” “是滴说,就跟收拾刚才那小子一样,下次咱们拦住那屁未婚夫,也给他扒光揍一顿。” “哪有这么容易,刚才那小子没防备,才会被我们打个正着。同样的计策,可一不可再的。” “那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怎么给他来个下马威。臭小子,敢跟离抢人,丫活腻了他。” “……” “那小子不简单。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试试他的深浅。”凤离歌说着,勾了勾手指,“你们过来……” 一圈十几颗人头,嗡嗡嗡地细声商议着。而这个时候,傅华衣已经到了提督府的公堂,傅允涛和白洛尘都不希望她有事,但是东凤帝却对傅华衣没好感。自然,一个小小臣女,还没资格被他放在心上。可是惠妃却始终都记得,自己女儿在傅华衣手上吃的大亏,日日夜夜都惦记着,恨不得剥下她几层皮以泄心头之恨。 怕白洛尘到公堂上去帮忙,她还硬是找了个理由把白洛尘和蒋江秋二人都喊进了宫里,不让他们去搅局。之所以叫蒋江秋,是因为她知道蒋江秋一直以来都是唯白洛尘之命是从的。.info[]捉一个没用,要捉就得捉两个。可是她不知道,两个捉了还有第三个,那个不混朝堂的天下第一财少爷蒋江泽被自己哥哥临时拖过来替补了。 蒋江泽虽然没有在朝为官,但是他的名字却是四国所有二品以下官员都会礼让三分的。士农工商,商为贱,但是自从千年前的华家商帝以后,又出了一个蒋江泽。虽然他的名望还没有达到当初华家两位先祖那个强大的地步,可是他的钱却是比华家最强盛的时候还要多,而且据说他今年还没满十六岁,发展空间大大的。 傅华衣进公堂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右边的蒋江泽,只因他实在太过耀目。十四五岁的少年,雪衣墨发,不管不扎,随风翩跹,不见随便,却见洒脱。 眉若龙骨,放肆地双向飞扬着,宛若黑夜里掠飞的鹰,冷傲孤绝,傲视苍穹。然而那样一双强势的眉骨下,竟是一双清澈到底的眸子,明亮到仿佛聚集千万种琉璃。眉间冷霸与眸中天真,双向一中和,抹去了孤绝,添上了几分柔意。 削薄的唇随意微合,下巴虽稍显柔嫩却棱角分明。卓绝的面容上,嫩白的肌肤宛如细瓷。他静静独坐,不发一语,却是华彩耀目到,将堂中一切都黯淡成了背景。 美貌到,几乎能够灼花人的眼睛! 傅华衣暗中将他和凤离歌比较,无论是拆分还是整合,竟都发现这少爷美的完全不弱于凤离歌。只不过因为年纪还小,那绝美的面容还稚气着,不过一个孩子。 与傅华衣一样,每个第一眼看到蒋江泽的人,都难免大为失态,无论男女都是痴迷不已。因为他还小,眼神清澈明亮,看起来根本就还是个孩子,不至于引起男人的嫉妒。 不过与他人不同的是,傅华衣的眼睛里只有欣赏,还有隐约的比较之意。对于其他人的目光,蒋江泽不掩厌恶,却问傅华衣:“傅五小姐,看着本少,你想到了谁?” 公堂上,提督大人和坐在左侧的御史大夫都还没说话,他就先开口了,这孩子还真是肆无忌惮。傅华衣微笑道:“一个与蒋二少一般,美得如同妖孽的人。” “你在说你自己?”蒋江泽平静地问道,难得听到有人当面说他长得美而没有生气。因为他人的称赞或多或少,带了些其他意义,可是傅华衣的话却让他感觉到,这是纯粹的赞赏。 傅华衣摇头:“惭愧,傅华衣不敢当。” 蒋江泽道:“过度自谦等于虚伪。”他见过从前的傅华衣,不止一次,只是从没说过话。 “什么谦虚呀,这明明就是事实。难不成这个丑八怪还能跟蒋二少比美不成,真是不怕人笑话!”后面观审的人群中,左丹芝恼怒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说不上刻意挑衅,却能让后面的人都听到,她对蒋江泽那句话的不以为然。 那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幽怨与嫉妒,实在是她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傅华衣丑成这个样了了,像蒋江泽那样绝美的少年却还要夸她美丽,却对她这位左家嫡小姐不屑一顾。 当然,左丹芝嫉妒,并非因为看中了这个比她还小的少年。只是但凡女人,基本上都有比较心理。大多女人都是虚荣的,尤其似左丹芝这样出身不俗的世家贵女。她们习惯以自我为中心,只要自己稍有一方面出色,就觉得自己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 别人看不出她的好,是那些人不识货,没眼光。别人看不出她的好,却看出了其他女人的好,那就是其他女人的错。在她看来,从前的傅华衣就不见得如何,那些什么第一才女第一美女名声,都不过是别人瞎传出来的。她就是爱出风头,天天往外面跑,这样不懂礼数的世家女子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还有脸被奉为什么美女才女,真是恶心! 要是自己也像她一样,每天出门招蜂引蝶,哪里还轮得到她一个下贱庶女做什么才女美女。京城里,有这种心态的世家贵女,真不在少数,就今天这会儿,这里就汇聚了好几个典型。 从前,左丹芝打心眼里就瞧不起傅华衣,如今更是觉得狗屎都比她漂亮比她香,这个蒋江泽却还要夸她美,眼睛有病吧! 左丹芝身后有不少少女,其中一大部分就是听说蒋二少爷要来,特意跑来看他的。她们当然同样对傅华衣鄙夷妒忌,有了左丹芝带头,顿时不少人都跟着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说傅华衣人尽可夫,嫁了一次又一次;有人说傅华衣红杏出墙,当众与一介下奴苟合不知廉耻;有人说傅华衣无貌无德,心狠手辣,连亲姐妹都杀……反正一群嫉妒的女人凑在一起,绝不会有半句好话。 傅华衣却似没有听到那些污言秽语一样,微微一笑,回蒋江泽道:“前人有言,谦虚是德!” “啊呸,丑八怪,你还真有脸承认!”左丹芝听此一言,不由七窍生烟,忍不住指着傅华衣大声骂道。顿时后面的少女们也跟着不愤地附合。 其中一个带着丫环,穿着长裙,以透明轻纱覆面,隐约露出绝色姿容的粉衣少女,冷笑着嘲讽道:“人丑不可怕,就怕心丑德丑,还偏以为自己艳冠群芳!” “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什么低贱事都做光了,竟然还有脸说自己有貌有德。”这是另外一名青衣少女的,这少女眉目如剑,英姿飒爽。她腰佩长剑,没有戴面纱,一张稍带青涩的小脸,端的是眉目如画,下巴微翘,傲气十足。 “就是就是,真不要脸!”一名挽了纱巾的黄衣少女在人群后,怯声应和。 而后是各种难听的批判与辱骂。傅华衣站在堂中央,直垂到腰下的面纱掩去了她的表情,但见那一双妙目始终静如秋水,淡然无波。 蒋江泽靠着椅背不说话,仿佛一点儿也不知道那纷乱是他带来的一样。傅允涛脸色青黑青黑的,他阴沉着脸看向坐在中间一言不发的提督大人温康全:“温大人,这些咒骂是否如红楼吟歌一般悦耳,竟然动听到令温大人入迷,快忘乎所以了。” 温提督回头看过去,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一拍惊堂木,怒喝:“尔等竟敢在此扰乱公堂,好大的胆子。还不速速走开,影响本官断案,你们吃罪不起!”暗中抹了把冷汗,他一时听着那些贵女们口若悬河的辱骂,惊讶不已,以至忘了傅大人是把这位五小姐当宝的,哪里能忍得别人的咒骂。 惊堂木后,那些少女们顿时乖乖地住了口,堂内堂外一阵死寂。傅允涛近来心情十分不好,就愁着没处发泄,这时候有人这帮少女是撞到他枪口上了,御史大夫冷冷的眼神如毒蛇一样一一扫过那些出口相辱的少女:“太史令的孙女,兰台令的女儿,兴国候的孙女,北门营统领的女儿……竟然站在这提督府公堂前,如泼妇骂街,污言秽语滚滚来,好啊,真好,果真好教养!” 一众少女本来就被惊堂木吓到,此时被堂堂的御史总令大人在这么多人面前点名训斥,顿时一个个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甚至有两个都害怕地移到了人群后面,只愿谁也看不到自己。 傅华衣微笑道:“爹爹何必着恼!乌鸦笑麻雀长得黑的典故,大家都听说过。五儿已是一身灰黑,并不介意他人的辱骂。自然也不会似他人一般,不揽镜不识己丑,撅起后臀就以为自己在孔雀开屏,徒增笑料!” 当她傅华衣是泥捏的么?只要找准机会,必须一击即中。有仇不报是笨蛋,十年不晚是浮云。 “乌鸦撅后臀,那是为拉屎准备的,怪不得满堂恶臭。引泉,快给本少扇扇,熏得小爷我都快厥过去了。”蒋江泽弯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玉般的牙。一张口牙,端的是漂亮,而刻薄。 “哎哟爷,您是我大爷,您可别晕!奴给您扇扇,扇扇……”他身后与他年龄相差无己,眉清目秀的少年赶紧取出折扇,当真是积极地扇着。一边扇还一边捏着自己的鼻子,公鸭一样尖着嗓子喊道:“哎呀好臭啊,真臭,怎么会这样臭,臭死我也……” 满堂官差直是哭笑不得,谁见过这样乱成一团的公堂啊! 那门外的少女们又羞又恼,到底是挂不住面子,各自恨恨地瞪了眼傅华衣,先后掩面而泣,捂着脸跑掉了。左丹芝也想走,傅华衣喊道:“左五小姐,咱们还有一桩案子没清,你就这样走了,不合适吧!” “你胡说什么,我们有什么案子?”左丹芝急了,那暗卫刺杀傅华衣的事,这么多人看到。若是给人当堂指出来,那就是意图谋杀之罪,得下大狱的。虽然她是兴国候嫡孙女,可傅大人若是存了心要治她的罪,证据确凿下,便是爷爷也保不住她。 傅华衣幽幽道:“适才您的暗卫在傅家用渗了毒的银钗刺杀本县君,被影儿当场捉住。左五小姐这么快就忘了,这记性真是差。” 傅允涛脸色一变,惊道:“五儿,到底怎么回事?” 凤归来097以下犯上,目无王法 傅华衣道:“今早我打开房门,一支毒钗便直朝我面门射来,幸好当时影儿就在身边,接住钗原路放了回去,当场将刺客逮住,否则此刻五儿怕是捱不到公堂上来了。据说,那刺杀我的人,是左五小姐的暗卫。” “什么,左家人竟敢跑到我傅家杀人,欺人太甚!来人,将她带进来。”傅允涛气得直拍桌,此刻对他来说,傅华衣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前期他投了如此之多的心血下去,近来五儿已经很乖再不给他惹事了,他只需安静地等着收获巨额果实就好。却不料,竟然有人敢中途来破坏,差点儿让他全盘皆输,如何能不恼? 不来一招杀鸡儆猴,往后这样的事还会时有发生,兴国候的孙女又如何?竟敢跑到他家后院去杀人,要是往后大家都学她,他傅允涛的面子往哪儿搁! “不不要,放开,放开我!”被两名官差拉住,左丹芝吓得面白无色,她又怕又怒,惊声叫道,“那个丑八怪杀了大表姐,她罪该万死。你们不抓她,却抓我一个无辜之人,这是什么道理!” 傅华衣没所谓地站到一旁,腾出个位置给左丹芝。对傅家人她或许还会放纵几分,左丹芝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随手便能取人性命,何其狠毒!这样的人,不值同情。 左丹芝被官差推进来后,直接按跪在了公堂中央,比起傅华衣的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因为这公堂里左右两尊大佛都是来保她的,这两位主提督大人都不能不给面子。而且傅华衣只是嫌疑人,而且还有伤在身,自然是不同的。 “温大人,审案吧!”傅允涛靠回椅背,淡淡道。 温康全为难地看了看堂下一站一跪的两位小姐,问傅允涛:“傅大人,这个,我们该先审哪一案?” 傅允涛漠着脸道:“温大人自己决定即可,本官只是坐堂而已。” 你娘的,你一个坐堂,比老子还大牌。我敢不问你吗?温康全心里无限腹诽,脸上却是温和客气的很:“如此,那便自简入深吧!意图谋杀比谋杀案好审。” 说完,一拍惊堂木,高喝道:“升堂!” “威!武!”两侧官差手中的板杖敲得地板砰砰砰作响,吓得本就心虚的左丹芝差点儿晕过去。 呼喝停下来后,温康全肃着脸问道:“左小姐,傅小姐状告你纵奴行凶,意图谋杀,你可认罪!” “我,我没有!”这时候,左丹芝虽然吓得厉害,却也知道绝不能认罪。可是申辩的话,她却也说不出来,除了否认,什么也不会说了。 温康全没有逼她继续说,只道:“带人证!” “带人证!”提督府的师爷走到后堂门口一声喊,没一会儿,越影和傅允涛一名手下就左右夹着那昏昏沉沉的左家暗卫来到了在堂上。 三人在公堂上跪下,暗卫已经说不了话了,只有其他两个人齐声道:“奴婢(卑职)叩见提督大人,叩见傅大人!见过蒋二公子!” “下跪何人,报上名来!”温康全按照惯例问道,二人正要答话,大堂外面一声高呼:“兴国候左忠党申令听审,兴国候世子刑部侍郎左立旬申令听审,望温大人傅大人审批。(..info好看的小说)” “爷爷,爹!”左丹芝大喜,本来抽了脊梁骨似的焉焉跪着的她一下子来了精神。爷爷和爹来了,她就再也不怕了。 “这……傅大人,您看?”温康全询问地看向傅允涛,傅允涛早就知道左家父子会来的,他自然不会拦着:“快快有请!” 说罢,自己已经站起来,热情地迎了上去:“岳父大人,立旬兄,你们来了啊!” 虽然这满座当中,属他这个御史总令官职最高,可老泰山和大舅哥是长辈。在跟左家闹挑之前,双方的亲戚辈份关系还是要讲的。 “纨言,倾城命薄,锦儿命苦,你们要节哀,好生保重身体啊!”兴国候左忠党身披宝蓝蟒袍,身长七尺,一身横肉,满面灰白络腮。虽然年纪大了,那威压之势却丝毫不减。叫人一看,就知道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粗蛮武夫。此时,他轻拍着女婿的肩膀,自己眼睛红红的,还要安慰着他,老铁汉柔情看得人心里微微发酸。 傅允涛强笑道:“岳父大人才要保重身体,没有护好女儿,令岳父和丘锦伤怀,是小婿无能,小婿惭愧!” “虚伪!”一旁稍年轻版的武夫左立旬不屑地哼了一声。从前,他对这个妹夫还是挺中意的,可是自从他那个丑女儿回来后,他家妹妹和侄儿侄女受了多少委屈! 为了一个低贱的庶女,居然将整个嫡系都狠狠打压下去,真是不识好歹。 “立旬,胡说什么呢!”老候爷暗中狠瞪了儿子一眼。这个蠢货,现在跟傅允涛闹翻,对他左家百害而无一利,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至少在还没有忍不下去时,再恼也得笑着。 “哼!”左立旬再次不满地哼了一声,绕过二人走进了大堂里面。左丹芝见他进来,立即泪眼汪汪地哭道:“爹爹救我,女儿被人欺负得好惨呀!” “芝儿,怎么回事?谁让你跪的!好大的胆子,你起来。”左立旬心里对傅允涛百般不满,虽然早就得到消息,说女儿在傅家谋杀未遂,但是事关女儿清誉,他们是不会承认的。 “都是她,是这个贱人,她污赖我意图谋杀!”左丹芝被父亲扶起来,立即直起了腰,愤恨地指着傅华衣道。左立旬神色阴冷地瞪过来,傅华衣冷然以对,眼神始终无起无伏,平静如一汪死水,不恼不惧。 左立旬沉声道:“是你污蔑我女儿?” 傅华衣淡淡道:“提督府公堂审案,温大人让左小姐跪在公堂,没让她起,左大人进来却二话不说拉了左小姐起来。这儿是提督府公堂,左大人不过一介刑部侍郎却在此指手划脚,东凤律法何在?……你的眼里,还有当今圣上吗?” 最后一句,厉声问出。左立旬阴冷的面容一变,脚步不自觉地稍稍后退了些许,他冷笑道:“好,好一个尖牙利齿的臭丫头。” “左大人堂前失仪,臣女出言维护东凤律法,当伶俐时且伶俐。”傅华衣眉眼一弯,眼里却看不出笑意,她回头看向走进来的三位大人,“温大人,左侍郎问您,是谁呀,竟敢让左小姐跪在提督府堂前,好大的胆子!您瞧,侍郎大人都已经亲自扶了左小姐起来,这提督府的公堂,哪儿有资格让侍郎千金跪!” “咳咳……”温康全尴尬地咳了一声,不知该做何反应。这位傅五小姐还真敢说,提督府的公堂,除皇亲戚不能审,一品大员都能审的。傅五小姐后面那句话,当真是狠哪!左侍郎此举往小了说是性情随意,情急失态。往大了说分明就是以下犯上,目无王法。 傅五小姐的话,可不正把他往目无王法的路上赶吗?温康全现在是发作也不好,不发作也不好,真真是难办。他心里怨死了左立旬,不长脑子不会看情况,自己被人揪了辩子,搞得他都下不来台了。当然,他心里更恨的是傅华衣,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样犀利,得理不饶人呐! 连圣上和惠妃娘娘,七公主兰郡王全都开罪了,还嫌命太长,连左家也要拖过去蹂躏一翻吗? 傅允涛还不想跟左家闹翻,虽然开始他也想给左丹芝一个教训,来个杀鸡儆猴。可是现在左家父子来了,在他们面前,自己若是太过咄咄逼人,往后来往就不好看了。他拧起眉头,笑着打圆场:“五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舅舅不过看到女儿受苦,一时着急,才会失仪罢了!” “爹爹说的是!”傅华衣微微一笑,不再说话。此事本该就此了了,谁知左候爷竟然突然上前,狠扇了儿子一个巴掌,怒声道:“混帐东西,有国才有家,再如何失态,国家律法也不能不遵。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们两个还不给老子跪下。” 今天被那丫头冠了句目无王法,不彻底解决,指不定哪天又被人拿出来说闲话。能用一个巴掌解决,总胜过后面更大的麻烦。 左立旬被一巴掌打歪了脸,他愤恨地咬了咬牙,却是当真曲膝朝着正前方跪了下来。左丹芝被这变故惊得有些犯愣,她没想到傅华衣只是说了两句话,就让她爹当着这么多奴才平民面前挨了耳刮子。这是什么状况? 左丹芝还在犯愣的时候,左老候爷已经一脚踹向她的膝弯,让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左丹芝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不敢再叫。 温康全与傅允涛分别一左一右去扶左立旬。温康全道:“行了行了,快起来吧!左侍郎,我们为人父母都懂的,看到女儿委屈小小地失态了下,这是人之常情。候爷也别生气了,侍郎大人又不是故意的,这不,已经认错了么!” 傅允涛道:“我们家五丫头,因为委屈过多脑子受了些刺激,最近性子变得极为乖僻。她没什么恶意的,立旬兄是她亲舅舅,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她一个孩子见识啊!” 左立旬憋屈而又愤怒,却暂时不能发作,只能勉强笑了下,道:“妹夫客气了,我明白的,这孩子自小的确受了不少委屈,我这做舅舅的,也不至于小心眼到跟一个晚辈计较。” 虽然在傅家,两位小姐身份互换的事已经弄清楚了。可是外面百姓的传言中,傅华衣才是傅家嫡女,可不正是他亲外甥女吗?连圣上都下旨赋予了她嫡女的身份,他不能当众闹出笑话来。要是让外人知道,红鸾居然设计自己的亲妹妹,夺走她的身份和财产,那可真是丢脸到家了。到时候,连左家都没脸。 而且,这事,圣上不追究还好,要是哪天左家或是傅家谁让圣上不乐意的,这就是诛九族的欺君大罪! 因此,在外面,这事还是死也不能承认的。 后堂里搬来了椅子,左家父子坐在傅允涛身边以做旁听。左忠党坐下来以后,才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公堂问审,傅家小姐不用跪吗?” 傅华衣侧腰拜了他一下,柔弱地说道:“回候爷,怀淑身受重伤,温大人仁义,特许怀淑站着候审。” “呵,是么?”左忠党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温康全一眼,温康全回以干笑一声。此时,他就是咬傅华衣一口的心都有,哪里是他说不用跪,分明是御史总令大人不让跪好不好?可是傅华衣当堂夸他仁义,他又不能反驳,只能凭白的被左忠党记恨。 真奇怪,不是说左候爷是傅五小姐的亲外祖吗?看着不像啊! 温康全只是一个外人,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当然就算有怀疑,也不敢胡乱说出口。 说到这里,便接着审案,温康全问到越影二人,他二人将当时洛衣堂的情形一翻描述。接下来,传了好几个当时在场的人证,供词都是一般无异。 左家父子始终没作声,左丹芝吓得直发抖,她当时在洛衣堂时并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话有多蠢。如今一遍遍从这些证人口中听出来,才发现即便自己是旁听,没看到当时的情形也会认为她这是幕后指使者了。 当时,暗卫被抓住时,她就该当场与他否认与他相识才是。这回可怎么办呀! 左丹芝求助地看向父亲和祖父,他二人其实在来之前,就已经听过事情经过了。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丫头气得不行,可是再气也不能不保她,只是时候没到而已。 温康全问左丹芝:“左小姐,当时有这么多人在场,说明这个人犯的确曾对企图对傅五小姐行凶,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我,我才发现我认错……”没等到父亲和祖父帮忙,左丹芝情急之下就想否认与暗卫的关系,却听左候爷插嘴道:“温大人,你还没有问过这个人犯,他是怎么说的!当真是左五小姐指使她刺杀傅五小姐的吗?” 蠢蠢蠢,他左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不长脑子的丫头。左家的暗卫,是她能说是就是,说认错就认错的吗?跟那个无孔不入的傅家五小姐比,他家这个五小姐,简直是吃猪屎长大的,那脑子里全塞的草。 就她那样一个蠢货,还去搞刺杀!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刺杀,刺杀失败后也就算了吧,她还要当场承认那是她的人,然而各种白痴辩解,就差没在埋银子的地方树块牌子,刻上‘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什么蠢事都让她做尽了,眨眨眼又来反口,她当这天底下人的都跟她一样,全都吃屎长大的吗? 左候爷暗咽了口气,这要不是在公堂上,他踢死这蠢丫头都有可能。 温康全点头,应道:“候爷说的是,下官正准备问审此罪犯!”他示意人上前,端了一碗冰水朝那暗卫脸上一泼。那近乎昏迷的人清醒了不少,温康全问道:“犯人,你因何刺杀傅五小姐,从实招来!” 暗卫抬头看了看周围,随后低下头去,不语。一半是因为中了剧毒又被越影打伤没力气,另一半则是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死定了。说错话的话不会连累自己关心的人,所以他把说话的机会,给了自家主子。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他认罪便是,这本来就是奴才的本份。 “大胆犯人,本官在问你话呢!”温康全没等到答案,拿起惊堂木一拍。虽然他现在满肚子怨气,可是也没好意思在三位同僚面前摆谱。 倒不是怕了他们,他九门提督京兆尹,怎么也是正二品大员来着,比左候爷的从二品还得高上一个官阶来着。但这不是一桩普通的案子,往小了说是两个姑娘闹着玩,玩得大了些。再大点儿说,这就是谋杀未遂案。可实际上,这分明就是傅左两家之争,他一个外人跟着瞎掺合,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此刻,他只能保持中立,谁也不能偏帮。所以,左家的暗卫在定罪之前,他也不愿当着左候爷父子二人的面前喝斥。 左家父子还是没说话,他们安静得就仿佛真的只是来旁听一样。那暗卫抬头看了眼左忠党,左忠党只是端起一只大茶碗,牛饮而尽,一派的胸有成竹模样,似乎完全不担心暗卫的供词。 但是暗卫却知道,候爷这是是放弃他了。一个候府孙小姐跟一个暗卫,孰轻孰重,还用说吗?没有求救也没有求饶,暗卫平静地回道:“回大人,是小人仰慕我家五小姐,见她总是被傅五小姐欺负,时时闷闷不乐,一时心中难过,便想为小姐除忧。此事小姐全不知情,刺杀失败,小人无话可说,请大人责罚!” 为主子而死,是死士的使命,他没什么好遗憾的。哪怕是临死,也还要帮着主子对付敌人。 ps:收到两张月票,感谢儒亦吉祥亲,还有一张不知是谁的,一起么么。零点更新,往后都尽量零点了哈~十月是追加月,非要开一万两千字大章,每章36谷粒,书城是按字数算钱的,到时候别说非这里怎么那么贵哈~妞子们各种票子都捂紧了,等懒非来摸哟~ 凤归来098被告变控告,谁更狠 左丹芝蒙了下,事实真相如何,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可是这个人说什么?他是在说他喜欢她吗?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仰慕她,左丹芝的脸腾的就红了! 暗卫都是活在黑暗里的,这人一般都蒙着脸,她也就见过一回真面目而已。只不过那时候,因为瞧不起他只是一个下等奴才,所以她一直没有发现,原来她这个暗卫长的还是非常英挺的。 而自己这么美丽,这暗卫时时跟在她身后保护她,不喜欢上才不正常了。怪不得自己让他刺杀傅华衣那个丑八怪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应了。而如今,他出来顶罪,是怕她受到责罚吗? 说不清是虚荣还是当真是少女情怀,经不起撩拨,左丹芝一瞬间竟然有种羞涩不已的激动感,连带着心都一片片荡漾起来了。 她低着头,面红耳赤,简直就像个跟情郎月下相约的美娇娘。 傅华衣就站在她身边,自然把她的反应看在了眼里,不由暗暗好笑。对于那暗卫巅倒黑白的话,她倒是没怎么往心里去,死士若是为了自己活命而背叛主子,那就不配称为死士了。 温康全问道:“傅五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做为一名身居高位的朝官,温康全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他不当众镇压那左家暗卫,那自然更不会给傅华衣青脸了,他这话问得很是亲和。 傅华衣微微拜了一礼,柔声道:“但请温大人做主!”左家父子来了,这个左丹芝肯定是定不下罪来的了。今天这个教训够她受的了,但愿她能长些心眼,别再犯到她手上。 “你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他还以为这傅五小姐会各种争辩呢!没想到,她居然就这样默认了,时常欺负左五小姐的恶名。温康全发现他看不清这位傅家五小姐了。 “温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左侍郎忍不住脸黑了,他不悦道,“这人已经认了罪,傅五小姐也认了,你还纠缠个没完,是不是想让这犯人翻供,或叫傅五小姐驳诉,硬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啊?!” 温康全到底是提督府的京光府尹,此刻见自己左右卖好还要吃一个下臣的冷嘲热讽,不由也冷了脸,他淡淡道:“左侍郎大人,难道是想从旁听变成主审官,让本官这个主审官变成你审问的罪犯吗?” 呗,连你老爹都得给我几分面子,你一个小小的侍郎,居然敢在我的公堂一再的指手划脚。给你面子才让你是兴国候世子,爷真不爽起来,你一个破世子算个屁! 左侍郎被温康全如此犀利的反问给问得心一惊,即刻就出了一身冷汗。实在是他这些日子事情太不顺,往常努力掩藏的暴臊脾气全都给激了出来,再加上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臭丫头挑衅成这样,然后被自家老爹一个耳刮子给打得颜面无存,心里憋的气可想而知。 这会儿,眼见这件小事都快落幕了,温康全还想问下去。他担心再问下去出岔子,所以一时情急,以至失去了理智。这会儿,可真是难堪到了极点。 左忠党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这个只长个头不长脑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帐儿子,连忙站起来哈哈笑着对温康全道:“温大人息怒,我这笨小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从来就不长脑子的。他并无恶意,这不为了父母心急了么!改明儿,我一定领了他亲自上门给温大人赔礼。”说罢,恨恨地踢了儿子一脚,怒喝,“逆障,还不快给温大人赔罪!” 此时,左侍郎哪里还敢托大,赶紧站起来,一张大马脸面红耳赤地连声赔罪。温康全虽然心里不舒服,可同在朝为官,成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撕破了脸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便也大方地一挥手,可有可无地小训了一声,这事就算过去了。 有了暗卫的招供,左家的人不保他,傅华衣也没有非要追究真相,所以最终这暗卫被判了极刑。因为他只是一个奴才,连被斩首的资格都没有,就直接押到刑部大牢里,定下一个适合的时辰,处以绞刑。 左丹芝则当庭无罪释放,被左家的下人送了回去。 终于,让左家父子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 在师爷的传令下,傅夫人左丘锦带着傅家一众老小一起来到了公堂上,一众人跪下来,就只听低泣声一片。傅夫人身为母亲,自然不能为女儿披麻戴孝,她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素色衣裳,身上一点花纹也没有。发上没有缀饰,只在鬓间别了一朵白色的千瓣菊,素颜洁面,寻常被脂粉掩盖住的岁月痕迹,因为这一日一夜的憔悴都加倍地呈现了出来。 她眼窝深陷,上眼皮是肿的,下眼皮是青的。此时的左丘锦再也不是傅府威风八面的大夫人,跪在公堂里的她,只是一个中年丧女的母亲而已。 傅华衣心里微微有些酸涩,可是她并没有觉得抱歉。傅倾城的死跟她无关,左丘锦现在死了女儿就知道心痛了,她怎么就不想想这些年傅家后院里那些女人孩子的冤魂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个懂得心疼自己孩子的母亲,却把别人孩子的性命不当一回事,说杀就杀,从不手软。这样恶毒的女人非但无法让人生出同情心,还只会令人无比的鄙夷,甚至是痛恨。 虽然傅华衣并没有幸灾乐祸,可是她心里还是隐隐觉得,傅倾城的死,根本就是报应。老天爷虽然无法去掌控每个人的命运,可一但福够了,老天的确会奖赏的。就好比她,她之所以能活,那都是华家先祖历年来积下的德。 左丘锦将那罪恶之手,一次一次伸向那些无辜的女人和孩子身上时,难道都没有想过报应吗? 傅华衣心里万般不屑,但是却没有表露在面上,她神情淡淡,但是左丘锦抬头看过来的时候,那眼神却是比这世间最尖锐的刀锋还利。 这一屋的傅家人,除了左丘锦以外,其他人全都穿了孝衣,连大少爷傅宇蓝都不例外。他原本是不需要的,可是他自己坚持非要穿,左丘锦心里难受,自然也没有多于的精力去过于干涉,只感觉到儿子这样心疼妹妹却要面对妹妹的死无全尸,不由更是心如刀割。 如此一来,她自然把傅华衣往地狱里恨去了。她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狠毒的人呢? 杀了自己的亲姐姐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分尸。今天她这个身为母亲的,不弄死这个凶手,女儿死也不会瞑目。 走着瞧吧!这次要是还让你活着回到傅家,本夫人便是从此日日磨刀夜夜碟血,也要叫你这个小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着左丘锦恨意刻骨的眼神,傅华衣无喜无怒,她就只是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平静地看着她,墨亮的瞳孔如清澈的渊鸿,无穷无底。又如镜湖的水面,无声无息,仍它再多怒与恨射来,也是挑不起一丝波澜。 左丘锦的要裂开飙出血来了。可是,她怎么也不敢移开眼睛,她不想在这里第一次交锋,就输了气势。可是她忘了傅华衣是站着,她是跪着的,其实她一开始就已经输了气势。 温康全在主审位置上,问了好几声,但见左丘锦与傅华衣都似入了魔障一样,竟然互相对视着谁也不理。这二人分明是陷入了某一种古怪的对战当中,温康全聪明地暂时选择了无视,挑着傅家其他人一个一个地问下来。 这一次,除了老爷子老夫人和两位太姨娘,傅家的人全都来了。一共四位姨娘五位小姐四位少爷,连已经嫁出傅家的傅无双都顶着还有着痕迹没有完全消裸褪的丑脸来了。这十三人当中竟有三位姨娘五位小姐两位少爷都认为是傅华衣杀了傅倾城,他们说的理由不一而足,但每个人的语气与神情,分明都是恨不能将傅华衣择而噬之。 唯有七姨娘苏氏和四少爷给傅华衣作证,八月十四那天晚上,二人在洛衣堂呆到越过子时皓月当空。这其间傅华衣一直陪着她们母子,可是先前忤作已经检验出来了,大小姐就是死在子时之前。所以傅华衣不是凶手,因为她不可能分身。 除了苏氏母子外,还有三少爷傅少泽也直接说傅华衣不是凶手,温康全询问他理由。他没有证据,只说五儿亲口跟他说的,她不是凶手,他相信五儿。 他说的十分肯定,把傅宇蓝气得毛发倒竖,揪了他的衣领当堂就要揍他。还是被官差拦住,温康重拍了好几次惊堂木,才让他暂时安静下来。不过,后来他偶尔瞪着傅少泽的眼睛,却是红得快要暴裂了一样。 差不多所有人都问完的时候,这边左丘锦始终瞪着大眼睛,终于顶不住眼睛痛得要死,再不甘也不得不败下阵来。她低下头后,傅华衣就移开了脸,眼中不见任何得色,仍然是平静得就像没有情绪的偶人一样。 温康全问完了所有人,见这边两位对眼的终于看向他这里了,才问左丘锦:“傅夫人,你有何冤情,可述与本官,本官自当为你做主!” 此时,傅倾城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堂上,不过被白布蒙住了。左丘锦看着前日夜里还围在她身边吴侬软语,娇俏得如一朵花儿般的女儿,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首,还是被人挖空掉了一半的尸首,顷刻已是泪雨傍礴。她趴在地上叩了一下头,声音如同破碎的风箱:“启禀大人,臣妇要状告傅府五小姐傅华衣谋杀亲姐,羞辱嫡母,凌虐亲人,目无尊长,无仁无德等等十数条罪状。状纸在此,望大人过目!” 她说着,双手呈上傅家一群人直接用血写成的状纸。有官差走过来,接过状纸呈了上去。那状纸上斑斑血泪,一句句诛心指责,当真是叫人看来触目惊心。 温康全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若这些罪状属实,那这个傅家五小姐,真是比毒蛇还要狠辣啊! 他青着脸一拍惊堂木,怒喝道:“傅华衣,你可知罪?” 傅华衣神色不变,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她不冷不热地反问道:“敢问大人,臣女何罪之有?” “这句句染血,字字带泪,你还敢绞辩!”温康全又一拍惊堂木,对于傅华衣的震惊暗自惊讶。这若是一般闺阁女子,怕是早在面对这么多官差和他这位大人时,早就吓得跪下来漱漱发抖了。 可是,傅华衣竟然在他惊堂木下淡然如斯。此般淡定的气度,倒真是让人不佩服也难。 傅华衣淡然道:“原来大人说的是状纸啊!这些东西臣女也有,且多的是。”她说着,当真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卷纸张铺开来。同样,她这些状纸也全是用血写成的,昨晚她为了不入狱给自己伤了几刀,那血自然不能白流。 不过,这些状纸上的血却不是她的,都是秋嬷嬷的。她的血,才不会用在这种地方。 傅华衣铺开状纸,一张一张地念下去。 第一张她告傅宇蓝光日化日之下,竟闯进亲妹院落想要斩杀亲妹。为此,连连杀死婢女统共四人,简直是草菅人命,目无王法。此等恶人,若为官不知得祸害出几万里,理应剥除功名,充军流放。 第二张她告的是傅余晗身为读书人,丝毫不识礼仪廉耻,每每污言秽语辱及一家大小,简直污尽了天下读书人的脸。同样该剥除秀才之名,免得贻笑大方。 第三张她告二四六姨娘,身为姨娘不守本份…… 第四张她告傅无双一个出嫁在外的女儿,分明对家中事毫不知情却人云亦云,分明是恶意栽脏,毫不知妇德二字怎写。 第五张她告傅水仙目无尊长,当众掌掴嫡母罪当剔指。第六张她告傅红鸾一个庶女…… “够了!”那一摞状纸还没有念完,傅允涛终是忍不住青着脸拍案而起,再让这死丫头念下去,他得吐血了。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是怎么也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来的。 死丫头,她真狠,竟敢一次一次挑战他的底限,还真是不知死活。难不成她当真以为有了不死丹,自己就不敢弄死她吗? 若是傅华衣听到傅允涛心里这话,绝对会冷笑一声,回道:“我就是赌你不敢要我的命,因为我有不死丹。” 狭路相逢,勇者胜!一个有所求,一个无所惧,这一场赌局孰输孰赢,早有定论! 再看其他人,全都已经呆掉了,傅家人和左家父子一半是被气的一半是被吓的。而温康全蒋二少的官差们,则是瞠目结舌。被告忽然变成了控告,而且这反攻的火力猛得……除了傅华衣自己和早有准备的越影,这公堂上,谁还能淡定得了? 傅华衣收起状纸,朝傅允涛讨好地笑道:“爹爹别生气,虽然这些事一桩一件都是证据确凿,傅家每一个人都知道。甚至有些连刑部尚书大人都亲眼看到了,不容抵赖。可是五儿是不会状告自家亲人的,之所以取了这些状纸出来,只是想让温大人知道,状纸并不能代表什么。我手中这些有凭有证的状纸尚且能随时作废,更何况是一张空口白牙的纸张。像母亲拿出来的那种状纸,我一天就能用猪血写出一千张,保证张张无重复,字字涵义广。” “你,臭丫头,提督府公堂,岂是尔等放肆之地!”左候爷再好的涵养与忍功,此时也禁不住炸毛了,他眼见着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外孙女受这么多委屈却无能为力,那种憋屈,岂是一般人可以受得! “候爷说的是,提督公堂不容我这样的臭丫头放肆,只有如候爷这般的大官才有资格在此处放肆才对。”傅华衣甜甜一笑,虽然面纱掩住没人看到她的脸,可是那双妙目弯弯起来,却是这样的美丽而尖锐。直刺得左忠党一屁股坐回去,心口一阵阵发凉,脚底冰冷。 这个臭丫头,一定是有恃无恐。她不像在求死,分明是报复。她如此张狂地在这公堂之上就报复他们,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她哪里敢! 左忠党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这让他又怒又怕,这时候的傅华衣,让他忽然像是被刺激了一样想到了中元节那夜的恶灵之说。一时间,竟是浑身发冷,背心冷汗淋淋。 “五儿,求你了!”傅少泽看到乱成一团的公堂,看到自己的亲人一个个被气到上气不接下气,连话也说不出来,他几乎当场就要发怒。可是想到上一回发怒的结果,再看着此时五儿的气势,他忽然就明白了。 此时,他若发怒,只能火上浇油,只能服软。 傅少泽哀求的视线望过来,让傅华衣平静的眼中荡起一丝漪涟。她低头沉默了下,才抬头淡淡地看向神色阴沉的傅允涛:“爹,五儿不乖,您私下教训便是。你知道的,在这些只会恶意欺负我,栽脏我,恨不得我死一百次的人面前,我是不会服软的。既然早就找到了凶手,已有证据确凿,何不早些呈上?让温大人早日定夺,免我受人污陷遭人凌辱之痛!” ps:感谢kiddy582亲5张月票,感谢耳朵亲的打赏。回qingtian19亲和所有有疑问的亲们,第一卷是女主卷,故事主要在傅家,男主基本是属于打酱油状态,第二卷开始就会不一样了,开文的时候就是这样打算的。 凤归来099要做世间,第一恶女 若非是有了证据,傅允涛今日绝不会让她上堂接受问审的,怎么也得拖到抓到凶手了先!因为此时她就是嫌疑犯,上了公堂受万众指责,却找不到证据为自己开脱,那么她就得被收监看审。 而此时,她若入狱,绝无活路。所以傅华衣敢打赌,傅允涛绝对早有后招,之所以一直不出声,不过是想要借由此事,再敲打她一顿罢了。 都想收拾她,一个一个不怕死地排着队来吧!看谁给谁好看。 傅允涛阴沉的脸色龟裂成一块块碎片,他恼火道:“这就是你对为父说话的态度吗?” 虽然对他的无情早有见识,被他一次次的刺激,傅华衣始终不愿真的在外面不给他留脸。可是此时,见他竟毫无悔过之意,仍然以父亲自恃,如此的理所当然。傅华衣便是泥人捏的,也禁不住火冒三丈,她冷冷道:“你自问有半点做爹的样子吗?你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们,逼急了我,了不起烂命一条。” 说到这里,她转身面对一群且恨且惧的傅家人,声如寒冰地说道:“或者,我就是那索命的恶鬼回魂,谁欠了我的自己心里清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什么也没有了,谁敢往我头上踩……有种,你来!”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她刷的一下甩袖负手到身后,掀开袖中搭着的薄纱,那一瞬间的气度与威势,竟是如同自九幽地狱而来的鬼煞魔女,尊贵到无与伦比,强大到无可比仪。仿佛任何在她面前的人,都要俯首称臣,漱漱发抖。而事实上,的确是这样。傅家那一群心里有鬼的人,哪一个不是面容青白,冷汗如雨,瞳孔骤睁,惶惶不已。 唯有死了女儿的左丘锦被刺激到疯了一样,虽然有那么一会儿,她也是吓得往后跌倒,但是很快她就爬起来疯了一样地往傅华衣扑过去:“你这个贱人,你还我女儿,你怎么……” 傅华衣不耐地一把推开她,冷冷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了她?没有吧!因为看我不顺眼,所以你把什么错都推到我身上。难道你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报应’吗?”那最终两个词,是贴着左丘锦的话说的,除了她没有一个人听到。 左丘锦忽然像被人点了穴一样,惊怔地半跪半趴着,无声流泪,再也骂不出半个字来。 傅华衣又走到傅宇蓝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冷戾道:“你看到我杀傅倾城了吗?什么都没有,你就跑到我那里,拿着剑乱砍一通,杀死我四名婢女,在我身上留下七处剑伤。若不是有影儿护着,我如今是不是死了也白死?……枉我还看在你们是哥哥姐姐的份上,替你们藏住那肮脏的秘密,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淫污亲妹,珠胎暗结,出了事不先弄清楚,就知道胡攀乱咬,这么多年的书,你都读到狗身上去了吧!蠢货。” 当然后面那一段话是说得很小声,只有傅宇蓝听到。傅宇蓝如遭雷击,全身瘫成了一团淤泥。 扔下他走到惊恐地直往后退的傅余晗面前,停了停却是什么也没说地走到傅红鸾面前,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愤怒道:“这么多年来抢我东西抢习惯了吧!连我的娘也抢,我的华家也抢,你当我傅华衣一辈子都那么好欺负是吧!我告诉你,整个傅家最恶心的人就是你。别人坏归坏,起码不会像你那么虚伪,做了裱*子还要立牌坊,我呸!呸你我都嫌糟蹋了口水。” 说罢,又是一巴掌。 接下来是傅无双,傅无双原本是听说她吃上了官司,兴冲冲地落井下石来了,谁晓得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说起来,这傅家除了大房以外,真正最对不起傅华衣的人就是傅无双了,如今面对着这样疯狂的傅华衣,傅无双差点儿三魂飞了两片半,竟然是当场吓得尿了出来。 傅华衣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根本不屑与她说话,也许当初她曾经恨过,可是如今真不值。傅华衣走到傅月色面前,傅月色吓得连忙叩头求饶,哭得涕泪横流,丑态尽出:“五姐姐,你饶了月色吧!是大夫人逼我来的,我真不是有心害五姐姐的啊!求你看在七姨娘和玉堂的份上,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傅华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淡然问道:“你说,从你有记忆开始,我欠了你什么?其他姐妹欺负你的时候,每一次是谁在护着你?每一次你向我要什么,我没有给你?没有我和我娘,你和七姨娘玉堂能在傅家过得这样滋润?你为了讨好大小姐,竟能想到往我的浴桶里放铁线虫这种阴损到令人发指的恶毒主意。我没有找你麻烦,你竟然一再地跟着这些莫名奇妙的人攀咬我,你良心给狗吃了是吧!” “五姐姐,对不起!月色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呜呜……”傅月色哭着来抱傅华衣的腿,傅华衣厌恶地踢开她,冷声道:“世人都只识恩将仇报,自私自我,将他人的给予当成理所当然,自别人手中夺取从来是理直气壮,付出若只能换来背叛,那么我傅华衣便再也不稀罕什么良善之名。既然连血脉亲人都靠不住,我还能指望谁?从今天起,我傅华衣就要做那天下第一丑女之后的世间第一恶女,不怕死的,尽管来欺负我好了,我等着你们!” “温大人,傅大人会清楚地告诉你们,傅大小姐是怎么死的,这事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臣女身体有恙,头晕得厉害,怕是无法久站了,可否容臣女先行退下?”傅华衣转身,朝着正前方神情纠结回不过神来的温康全恭敬却声音冰冷的说道。 那一阵中气十足,身姿如玉,哪里像身体有恙头晕得厉害的样子? 温康全朝傅允涛看去,傅允涛坐在椅子上揉着额,无力地挥了挥手。温康全才对傅华衣道:“既然傅大人已经确定本案与五小姐没有关系,那五小姐便早些回去,好生歇着吧!” “多谢温大人体谅!”傅华衣又拜了一下,礼仪做到全了,才带着越影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听到傅玉堂喊了一声:“五姐姐!” 傅华衣回头,就见傅玉堂往她这边跑过来,那带着微热的小手放进了她手心里,他担忧地抬起头:“五姐姐,你身上还疼吗?” “不疼,不用担心!”傅华衣微微一笑,轻轻捏了下他的脸。.info[]傅玉堂小脸蜡黄,神情这世上虽然坏人很多,可是好人更多。你别难过,你还有玉堂,玉堂这辈子都不会像他们那些坏人一样欺负你的。” 傅华衣笑了笑,其实方才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还当真没觉得伤心,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痛快。那是当真心冷到了底,所以再也不稀罕了。然而,玉堂这句话说出来,却让她忽然间鼻子酸到想哭。 她不过一介小小女子,曾经只想平凡一生,天真一世。可是谁能想到,这样的她有一天居然会混到众叛亲离,她做人真有那么差劲吗?还好,还好并不是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傅华衣眼睛红红的,却是笑着弯身把都快长到她腰际的傅玉堂抱了起来,与越影一起往外走去。至于这一案审得结局到底如何……与她何干? “傅五小姐,请留步!”离开提督府没多久,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客气的呼喊。 傅华衣回过头去,却见适才公堂里低调到近乎于无的蒋二公子和他的随从泉引,一先一后往这边走来。喊她的人,正是蒋江泽。 “小姐,我来抱少爷吧!”越影准备从傅华衣手上把傅玉堂接下来,傅玉堂道:“不用的影姐姐,我是男子汉了,我自己可以走路。”说着,就挣扎着从傅华衣身上滑了下来。 之前,他都不要五姐姐抱的,可是五姐姐不肯放,那么多人看着,他一个小男人还有女人抱,好羞羞!那张精致的小脸,蜡黄也掩不住红色。 “蒋二少,有事么?”傅华衣面对着蒋江泽,客气有加,不疏不离。这个少年还未成年,却是好高挑的身段,比她还要挑了近乎两个头。身形纤细,仿佛是抽长的。 然而他衣带未系,腰袍未紧,冠发未束,那过于盈弱的身躯便看起来没有那般脆弱了。 蒋江泽笑道:“我瞧着你方才在公堂上这么凶,猜测我叫你,你定然会吼我几声,然后附赠几个白眼才对。这样客气作甚!” 傅华衣微微一笑,道:“我觉得做人得做一面镜子,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镜子?”蒋江泽低吟了声,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安静道,“不错,做人理当做一面镜子。不仅仅在接人待物方面,适用于任何层面,在其他地方,亦理该如此!不过,我还是觉得你的心仍然太过柔软,按我来说,似傅家那样一群卑鄙小人,根本不该纵容。” 傅华衣淡淡道:“无论他们有多差劲,那也是我的事,是我的血脉亲人。蒋二少,就不怕我护短,因为这些话记恨你,或是怀疑你的用心吗?” “你会吗?”蒋江泽晒笑,傅华衣道:“无论谁要对付他们都与我无关,可是没有人能借我的手对付他们。” “你觉得我在借你之手,对付他们?”蒋江泽噗地一声笑了,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不抑止。他要对付傅家那起子小人,需要借用别人的手么? 傅华衣微笑道:“我没有怀疑你,只是告诉你,我心里的想法。” “哦,这么相信我?难不成,你被我漂亮的姿容迷住了,因此而觉得我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想要向我靠近?”明知不是如此,蒋江泽还是禁不住打趣。他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了许多奇异的,熟悉的气息,那种感觉实在莫明其妙,可是却令他着迷! “在没有看到罪恶的一面,在没有遭遇到背叛以前,我信任这世间每一个人都是好人。”傅华衣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反之,则完全相反!” 从小养成的习惯,看到不平事只要有能力,她就会管。这世上多的是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的人,但绝对不是她傅华衣。不喜欢一个人,她不屑于掩饰。喜欢一个人,她更不屑于掩饰。 此生,傅华衣再不会将一切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但也绝不会去无缘无故去怀疑别人是坏人,那是心理病变的人才会做的事。那种人,注定会活得很累的。 “你的想法好天真!”蒋江泽摇头失笑,“尤其是在你受过那样多的委屈,吃过那么多的苦以后,还保持着如此天真的想法,这简直是可笑,或者说愚蠢。” “也许!”傅华衣点头,“可是我喜欢自己的天真与可笑,还有愚蠢!” 蒋江泽怔了一下,才轻声道:“这世间,如傅五小姐这般,能如此诚实地面对自己之人,太少!” 傅华衣笑道:“少了好,如此便不会有那样多与我一样又凶又蠢的可笑之人了。” 蒋江泽微微思索了翻,道:“谦虚的人最虚伪了。” 傅华衣:“嗯,这是我唯一的缺点与美德。” 蒋江泽顿时嘴角狠一个抽搐:“果真是太谦虚了!” “呵呵……”老实说那一张精致到过份的孩童脸上,什么表情都是赏心悦目,成功地将蒋江泽给搡蹿到无话可说以后,傅华衣笑了一阵之后,终于问起正事:“蒋二少,你喊我应该不止是想说这些吧!” “嗯!的确是其他事。”蒋江泽闻言,将手中随意拨弄的玉制小算盘头也不回地往后随意一抛,也不管引泉有没有接住。他动作迅速而从容地自袖中取出了一卷画轴,展开来问傅华衣:“傅五小姐,这幅画,是你画的吗?” “是!”傅华衣点头,问道,“蒋二少是从何处得来的这幅画?”是锦锈衣坊里的天衣款式图,正是出自她手中。可这些原画,都收在赵谨喻那里的。 蒋江泽应道:“我是看了锦锈衣坊出来的羽裳天衣,很有兴趣,所以找到了越掌柜,这幅画是从他手中买来的。傅五小姐,你可否帮我将这画中男女的模样,绘出来?” 傅华衣心里微微一怔,面上表情却未有变化,她淡然问道:“为何?” 蒋江泽道:“我感觉他们很面善,我想我应该见过他们,可是我记不起来了,所以想请傅五小姐帮个忙!”他没有说什么事成之后怎么感谢的话,这太俗了。眼前这位官家小姐虽然言行举止真的有些惊世骇俗,可是他当真是觉得跟她谈见面就谈交易,真的很俗。还不如直接攀交情的好。 “可这画中人,并未画出脸,蒋二少又是如何感觉出面善来的?”傅华衣狐疑地看着蒋江泽。这画中夫妇可不是寻常人,自那晚他们救过她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似他们那等仙者,理应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蒋江泽终年走南闯北,见过也不稀奇。可是就凭一张没有画出面容来的画,就说面善,那便不正常了。 “感觉,我的感觉很强烈。”蒋江泽将画抱在胸口,眯着眼睛迷醉道,“这女子应是美到绝世无双,她有一头长长的银发,如银河飞泄,柔软如丝绸,凉到醉人。” “哦,那你应该是认错人了!”傅华衣半眯着眼睛,想起那时的情形,嘴角弯起来,“她的确是美到举世无双,可是没有银发。”虽然见面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所有的话加起来才三句,然而当时的惊鸿一督,却是怎么也忘不了。毕竟姿容似那般夺天地造化的绝美女子,实在是太难忘了。 “你与她很熟?”蒋江泽睁开眼睛,很有些惊喜,“我能见见她吗?” 傅华衣摇头:“恐怕不行,我才见过她一次而已。而且,我此时不知她在哪里。”如今的确是不熟,不过往后应该会慢慢熟起来的吧!那名女子说过,只要她能活过半年,便会收她为徒,让她成为她名下首席大弟子。 傅华衣当然不会知道那女子是什么修为,可是他们身上的气度与温和,却让她感觉到如宇宙浩瀚,若银河神秘,不可预测。 虽然仅仅见过一次面,可是他们夫妻之间那种相濡以沫的脉脉温情,眉眼间堆叠的笑,那样温暖,叫人没法不喜欢。 是的,傅华衣喜欢他们。 虽然她说过此生再不依赖他人,可是对于成为那名女子徒弟的事,她的确十分期待。并非因为她强大,也并非因为她美貌,只因喜欢,如此而已。 “这样啊!”蒋江泽听说不能见到真人,明显有些失落了下,他不甘心地继续问道,“你能联系到他们吗?我……” ps:相信看过九夜的妞,到了这里就能猜出这位小兄弟是谁了哈~原本只打算写一个小番外,不过还有很多妹纸想看奇修大叔,所以某非将他拖过来友情客串了。喜欢华衣,喜欢凤小五,喜欢大叔的妹纸们……请拿住你手中的票子,狠狠地砸过来吧!让暴雨来得更猛烈些,阿门! 感谢铭楠楠亲一张月票…… 凤归来100池鱼之殃,池鱼之殃 傅华衣摇头:“我都不知此生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若是有幸见到,我可以帮你问问。”虽然她对蒋江泽没有恶意,并不想存心骗他。可是,未来师父的身份太神秘,可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说见就能见到的。 蒋江泽大约听出来了傅华衣口气中的真诚与为难,他笑道:“那便麻烦你了。对了,这副画,可以送我吗?” 傅华衣笑道:“既然是你花银子买的,它就是你的东西了。” “呵,多谢!”蒋江泽欢喜地将画卷好,收进袖子中,对傅华衣笑道:“你,不错!” “你一个小孩子,还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也不怕人笑话。”傅华衣微微笑了下。蒋江泽随意道:“爱笑就爱吧!”他说着,转身从引泉手中拿过来那一块小巧的玉算盘,随手从其中掰下来一颗算盘子,丢给傅华衣:“接好了!有事拿着它去蒋家所属找我,只要力所能及,不违背本少的初衷,你这丫头,本少罩了!” 傅华衣刚接住那颗晶莹剔透的玉珠子,低头看了眼还来不及说什么呢,抬头就发现面前的两人连根头发都看不到了。远远的,还有蒋江泽说话的声音传来。 越影双眼像太阳光一样灿烂,她惊呼道:“哇,好俊的轻功,连大师兄也比不上啊!主子怕是也要甘拜下风……” “我是比不上,可是离一定会赢,笨。”不知名的地方,飘来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声音,绝地对越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行为,很不满。 傅华衣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愣了下,抬头看了看人,没看到。不过听口气也知道是凤离歌的人,她没有插进他们的话是,自己牵着玉堂往傅家的马车走去。 越影混然未觉绝地的不爽,仍然呛声道:“可是他还不到十六岁啊,等他到了主子那个年纪,主子一定比不上他。” “什么年纪?你的意思是,你家主子很老了喽!”傅华衣回头淡淡地看着越影,声音中那丝丝不满自己都没有发觉。倒是绝地听出来,识相地不再作声,他已经在想着该怎么怎么跟凤离歌报喜,如何如何地压榨赏钱了。 十多年了啊,那小子,太难得了!让他知道,小姐对他不是那么不在意的,他估计得激动死。 “谁说主子老了,他才二十三……”越影乍一听傅华衣的话,顿时炸毛了,吼了一半才发现说话的不是绝地而是傅华衣,顿时喜不自禁地捂住嘴巴谄媚地望着傅华衣嘿嘿笑道:“噢嘿嘿,小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主子不好了,你别生影儿的气了好不好?” 傅华衣原本只是觉得越影那两个字没用好,不太入耳才随口回了一句,不料越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好像自己在维护凤离歌,听不得别人说他半点坏话一样,她脸上顿时火烧似的,这幸好是被面纱盖住了,不然真还无法自处了。傅华衣冷淡地横了越影一眼,若无其事地撇开脸,牵着傅玉堂上了马车。 车子驶出提督府前这一条长街,几经周转入了市集,傅玉堂坐在窗边开心得望着外面的热闹,一声声激动的小声惊叹从他小嘴里不停地溢出来。 他自小‘体弱多病’,又是庶子出身,傅家上面有三位嫡少爷挡在前面,他一个生了重病的小孩子根本就入不了别人的眼。所以,一直到今天,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傅家大门。虽然以前五姐姐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带一些小玩具和各种吃的东西给他,可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怎么能不兴奋? 不过即使是激动不已,他也没有大声喧闹,因为五姐姐就在旁边靠着车壁正闭目养神,俨然是累了倦了。五姐姐被大哥弄伤了还没好,身体不舒服,他不能吵到她。 “四少爷,你想不想出去玩?”越影坐到傅玉堂身边小声问道。她一直贴身跟在傅华衣身边,自然知道这个小孩子是小姐除了主子以外,如今唯一在乎的人,所以,她得尽量跟这小子打好关系。 最好是把他培养得强大点,无论是身体方面还是精神方面,千万别让这纯洁的小孩子给苏氏那对讨厌的母女给污染了。 “想……不想!”傅玉堂开心地应了一声之后,转回头来看到傅华衣立刻改了答案。 越影不明所以地问道:“为什么不想?你不喜欢外面吗?” 傅玉堂摇头,小声道:“五姐姐身上痛,要早些回去睡觉。” “五姐姐已经睡过一觉醒来了。”傅华衣微笑着应了一声,睁开眼睛,“玉堂想出去玩,姐姐带你去好不好?” 傅玉堂往窗外看了一眼,小脸上都是期许与兴奋,但是却还是摇摇头:“等五姐姐好了,我再跟你出来玩。” 傅华衣身上的确难受,那几处伤口都不是假的,适才又在提督府的公堂上站了那么久,这会儿的确没劲动了。她想了想,道:“那让影儿姐姐带你出去玩,五姐姐就在马车上睡觉,我让忠伯把马车驾慢一点,就在你们身边,你要是走累了,我们就回家怎么样?” “好啊!我要去买七宝包儿,一会儿五姐姐醒了就有吃的了,我有钱哦!”傅玉堂欢喜地从自己半旧的腰包里倒出一小堆铜板,献宝似地双手捧起来给傅华衣看,“五姐姐你帮我看看,这些能买几个?” “我来数数!”傅华衣坐直起来,笑着用指头拨弄着他手心里的铜板,“一,二,三……十五,十六……二十四,二十五。玉堂好厉害,有二十五块铜板呢!七宝包儿两块铜板一个,那你说能买几个呢!” “二十五块……两块一个……”傅玉堂喃喃念了下,并没有借用道具数数,很快就开心地问道:“是十二个,十二个,还能剩一块铜板对不对?” “玉堂好了不起,这么快就算出来了。”傅华衣笑着摸摸他的头,“不过我们加上忠伯一起只有四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一人买一个就好,剩下的钱玉堂存起来留着以后买别的东西。” “好!”傅玉堂高兴地把铜板装回去,傅华衣吩咐越影道,“一会儿带他去买七宝包儿,小心点,路上看着些,别让他给人踩到了。” “放心吧小姐,这么个小娃娃,我还是带得到的。”越影拍胸脯保证,小姐没说出来的话这小娃娃不懂,她懂。七宝包儿可不是便宜东西,那是京城一家贵族酒楼独有的特制点心,小小的一个卷丝包儿,里面却含着七种来自三山四海的上等馅料,美味一绝。 一个就要十两银子,那是只有真正的贵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想来是以前小姐给这小少爷买过,他吃了就喜欢上了。小姐说的小心点儿,分明是让她别给这孩子知道了。难得他出来一回,而且他要用自己的钱买他认为最好吃的东西给姐姐吃,这份心意,不能败了。 越影嘻嘻哈哈地牵着傅玉堂下了车,忠伯喊着马缓慢地跟在二人身后。车子走得稳,傅华衣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间忽然听到玉堂小小的哭声,她眼睛霍然睁开,再认真一听却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可是,梦见了不好的心里总是不舒服。她连忙掀开帘子问车夫:“忠伯,玉堂和影儿呢?” “小姐,他们去了烟雨江南,这才进去呢!”忠伯恭敬地应道。烟雨江南就是那家贵族酒楼,坐落在南城映月湖中央,此刻,马车就停在映月湖边。 傅华衣看向湖中央豪华大气的酒楼,眉头皱了起来:“我好像听到玉堂的哭声了。” 忠伯愣了下,放出内力细细一听,摇头:“小姐,你是不是听错了,老奴没听到啊!”小姐又不会武功,他没听到,小姐更不可能听到的。 傅华衣想了想,道:“不对,我还是过去看看!” “也好,您等等!”忠伯跳下车辕从下面抽出一张小凳,拿了一块洁白的棉巾搭在手上,小心地扶了傅华衣下来。烟雨江南在湖中央,并没有建下直达的路,只在湖四周有着一列列精致小船,那些给客人们来往准备的。 傅华衣一人上船,忠伯也没有很担心,越影虽然不在,但是绝地还是跟着的。 到了酒楼门前的平台上,下了船还是没有只听到酒楼惯有的丝竹笙歌,高声谈笑,并没有玉堂的声音,傅华衣心里稍稍放心了些,怕是自己有所思才有所梦。但是到都到了,自然也是要跟着进去看看的。 刚刚踏进酒楼大堂,就见大堂中央,一群四五个穿着潇洒的公子哥儿和他们的侍童随从什么的,全被越影踹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十几个大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哭爹喊娘,唉声叹气。四周的人群却是一阵阵哄笑,完全把这看成是一场游戏。傅华衣刚刚放下来的心顿时吊起来,她连忙四处看了看,过了会儿才找到趴在柜台侧边的傅玉堂,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越影那边。他涨红的小脸上都是眼泪,可是却咬着唇没有哭出声音。 傅华衣瞳孔微微一缩,神情瞬间冷漠到吓人,脚下从容却迅速走到傅玉堂身边。傅玉堂感觉到有人过来,抬头一看,顿时三两下把眼泪擦干了,抬脸笑着牵住她的手:“五姐姐,你醒了吗?” 声音还带着噎噎的哭腔。 “嗯!”傅华衣笑了笑,喊越影,“影儿!” “小姐!”越影听到声音回头,冰冷的脸色顿时变成了俏皮,她大声笑道,“你来得正好,我教训这帮贱人给你看。”说罢,跳到其中一个人身上,啪啪啪啪一阵连环腿,踢得那人原地打滚,却是咬紧了牙关愣是一声没吭。 “发生何事了?”傅华衣走过去,越影踢够了,拍了两下手插着腰再用脚把面前碍眼的一人体踢开,鄙夷地说道:“这帮贱人臭不要脸,居然合起伙来欺负小孩子,我不揍他们揍谁!” “萧水许,你真行啊!活到二十岁了还能学会欺负孩子,长本事了啊!了不起!真了不起!”这边,傅华衣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身后有人比他先开口了。 萧水寒约了朋友来烟雨江南吃午饭,他马车到了有一会儿,正在湖边等人。之前傅华衣的马车停过来时他就看到了,只不过乘了小船去酒楼的只有越影和那个孩子,没见傅华衣。 他猜测傅华衣就在车里面,果然没多久就见她下了车,神色焦虑地喊了小船去酒楼。他见过她不少次,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眼里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想着自己反正也要进酒楼了,便也没再等下去,交代了车夫一声就跟着过来了。 不想,他才走进来就看到满堂狼籍,中间躺着呜呼哀哉的其中一人,可不正是他弟弟萧水许吗?堂堂太傅大人的孙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下欺负一个孩子,还是跟大群人一起欺负,这要传出去,萧家的颜面都要给他败光了。萧水寒如何能不恼怒! 那一声冷嘲热讽说得……最后‘了不起’三个字,几乎都咬牙切齿了。 被点到名的萧水许公子,连忙扶着腰哎哟哎哟地站起来,躬着腰,眦着牙委屈道:“哥,我这是池鱼之殃,池鱼之殃!……呜,好凶悍的小丫头,真是要了本公子的命!” “都怪欣征兄,多嘴多舌多事,害得我等受此大辱。”另外一名受伤较轻的锦衣公子,在随从的扶搀下站了起来,羞恼得很。而被他指点出来的‘欣征兄’却是痛得火冒三丈,他恼火道:“这婢女分明是借题发挥,都是他,要不是他在这里,我们怎么会被揍得这么惨!”他自己爬不起来,却还是忍着痛,十分不爽地踹了身边躺着的人一脚。 那正是之前被越影踢得最厉害却怎么也闷声不吭的人,此刻被踢了一脚,仍然是泯着唇一点声音也不露。傅华衣低头看去,却见此人虽然穿得风流侃傥,但那一张脸已经被越影修理得彻底失去了本样……完全认不出模样来。 “你胡说什么,我们公子只是路过,我们才是真正最无辜最倒霉的人。”这位被踢公子的书童,比谁都更加委屈。他们公子吃完饭从里面出来,真的只是路过啊!没招谁没惹谁的,看到堂中有人打架还绕了一下,谁知道那个婢女跟有病一样,跳过来二话没说就将他家公子踹翻在地。 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无故殴打他家少爷,这天底下还有王法不?而且比较起来,他们这伙最无辜的人却还是被揍得最凄惨的,他们向谁说理去?这位书童气愤地指着越影道:“你这个疯女人,你等着……” “哲文!”那受伤不轻的公子喝止了自己的书童,声音嘶哑地说道,“扶我起来,我们走!” “走什么走?你得负责赔偿我们的损失。”‘欣征兄’坚难地爬起来,不依不挠地让自己的两位随从拦过来,吊儿郎当地说道:“邵三,你自己说,我们今天被打是不是被你连累的?要不是你得罪了那个丑八怪,她的婢女至于……啊哎哟……” 他话还说完,刚刚立起来还没稳的身姿就又被越影一脚掀翻在地,跟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靠你娘的贱嘴东西,欠抽。既然自己找打,老娘还跟你客气……”混帐东西,当着她的面还敢骂小姐丑八怪。最可恶的是,她故意将那个邵贱人打成猪头,就是不想小姐认出来,结果这混蛋居然敢说出来,真是讨打! “臭丫头,啊啊,你等着……啊,救命啊,你个死丫头,有种你打死本少。要不然……总有一天,呜呜……本少要你死……救命啊爹……”那位‘欣征兄’被打得嗷嗷直叫,却怎么也不肯服输,一边喊救命,却还要一哭爹喊娘地放狠话。 傅华衣却是愕然地看向那位慌张地抬了袖子挡住猪头脸,匆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去的邵三。邵云笙在家里排行第三,一般人称他三少,但京城里有许多身份比他高的少爷公子们,却都是直呼他邵三的。 当年,傅云笙换了花轿以后,傅允涛被人戏耍差点儿颜面扫地,心里自然是很不舒服的。不过邵家后来补偿了不少好处,再加上各种许诺,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但是邵云笙虽然娶了傅无双,却再也没有来过傅家。哪怕是当年傅无双回门子,都是她自己独自回来的。也不知是害怕见到傅华衣还是羞愧,虽然两家是姻亲关系,二人一直在京城,但是从那一次婚嫁以后,傅华衣就再也没有见过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想到三年后再遇,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萧水寒忍住笑,对目露惊愕的傅华衣道:“五小姐,你这位婢女,还真是率性。” “让萧公子见笑了!”傅华衣尴尬地笑了下,喊越影,“好了影儿,再打要出人命了。” “放心,我就是打痛他们,不会受内伤的。”越影嘻笑着又踢了一脚,警告道,“告诉你们,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家小姐是丑八怪,我就……” “她本来就是丑八怪!”打不死的欣征兄不服气地反驳,越影顿时气得毛发倒竖,捞了袖子要去抓他。傅华衣连忙喊道:“影儿,算了。” “这小子,就是贱嘴,活该挨打!”傅华衣这边在劝,那边与欣征兄同行的锦衣公子一边骚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与头发,一边幸灾乐祸地笑道,“小丫头,打怕他,照他嘴巴打,看他以后还敢乱说话不!” “你叫我打我就打,你以为你谁啊!哼。”越影当然知道不能再打了,不过就是这小子骨头太硬,叫嚣个不停,搞得她没法下台。正好另外有人说了,她顿时顺势就收了手。霸气地横着走到傅玉堂身边,哈哈笑道:“教训贱人,就是痛快。乖,四少爷别哭了哈!往后跟着影儿姐姐,我教你武功,往后谁还敢骂小姐,我们就揍他。” “嗯!”傅玉堂重重点头,愤怒的目光瞪往堂中除了邵云笙外挨打最厉害此刻却是尽量沉默,不让自己被人关注的蓝衣公子身上。那是左家一位庶子,就是他说的最多也最毒,现在他还没有本事给五姐姐报仇,等他长大了,看以后谁还敢说五姐姐的坏话。 “可我什么也没说啊,怎么连我也一起打?我也忒倒霉了。”萧水许扶着腰哎哟哟地叫唤着一拐一拐地走到萧水寒身边,哀怨道,“哥,我发誓,我今天真的什么也没做错。” “萧二公子,真是抱歉,我代影儿给您赔罪了!”傅华衣过意不去地微微一揖。萧水许皱着秀气的五官,道:“五小姐客气了,打我的人又不是你,你不用道歉,让你的婢女给我斟杯茶道声歉就行了。” “想我给你道歉,你做梦。”越影哼了一声,道,“你是没说,可是我瞧你听着他们那两个贱人说我家小姐坏话的时候,表情好迷醉好享受啊!……我一想起来,还想揍你。”说着,真的一捞袖,萧水许顿时老鼠一样往自家哥哥身后一藏,悲愤地指着越影声音直打颤:“如此刁泼,简直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他就一小书生,哪里是这种飙悍丫头的对手,而且瞧这情形,貌似他哥跟傅五小姐还小有交情,所以今天这顿打他是挨了也白挨。 “你还敢说……”越影又要捞袖子,傅华衣赶紧拉住她,对萧水许微一揖礼,温和道:“萧二公子,我代影儿给代您赔罪了!得罪之处,还望公子大人大量,莫要与我等小女子计较!” “又不是你打的我,让她给我……”萧水许指着越影还要再说,萧水寒眼一瞪,顿时让他的不满瘪了。萧水寒抱着折扇还了傅华衣一礼,笑道:“君子不重则不威,有道是非礼勿听。水许世家公子出身,却与一帮友人齐集着如市井妇人一般笑谈人后是非,这顿打,该的!” “哥……”萧水许幽怨地拖长音调,得了萧水寒一个冷眼后,瞬间噎了。 傅华衣羡慕地看着二人,微笑道:“素闻萧太傅家,两位公子感情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好,他只会帮着外人欺负我!”萧水许瘪着嘴巴,悲愤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萧水寒笑而不回,对傅华衣道:“对了,五小姐是要在烟雨楼吃饭吗?” “不是,我们只是来买些小点心,也该回去了。”傅华衣问越影,“影儿,东西买好了吗?” “啊,还在等着蒸熟呢!”越影连忙拉着傅玉堂走到柜台前,问道,“掌柜的,我们要的七宝包儿,好了没?” “姑娘来得正好,此时刚有一屉新鲜出炉的,待伙计给您包好,马上送来!”掌柜客气地笑着应道,对于酒楼里面被打烂的东西,竟是无视到底。这儿是蒋家的产业,就在三刻钟前,京城里所有蒋家名下的产业链,都接收到上面的通知,傅五小姐是主子的贵客,往后任何人看到都必须以贵宾相待。 至于打烂的东西,这里不是有几个挨了揍,渗合了斗殴的吗?看谁不爽眼就让谁赔好了,想来这京城里,还没有几个人敢赖蒋家的帐。 “呵,那麻烦你们了,快点儿哈!”越影眯眯笑着,那位‘欣征兄’已经在随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正往外走去。走到了门口,他回头看到越影笑得灿烂的样子,怎么想都不甘心,又回头喊了一声:“死丫头,你给本少记着……” “我靠,你还来!”越影眉一竖,作势往那边走。‘欣征兄’真是悍不畏死啊,一张脸几乎都被揍成了大象腿踩烂的柿饼,居然还是站在那里拗着脖子一副‘你来啊你来啊’的样子,倒是他身边两位随从急得直接把他给抬了起来,匆忙往外跑去。 老远还有悲痛的声音传来:“哎哟小祖宗啊,您老人家皮厚不怕打,我们怕呀!今日回去,老夫人铁定会扒了我们的皮的,呜呜……” 包好的七宝包儿被放到了柜台上,越影把傅玉堂抱高一点,傅玉堂学着越影的口气脆声问道:“掌柜伯伯,一起多少钱?” “呵呵,十八文。”掌柜笑得很和蔼,之前已经有一个人提前来付过钱了,说是一会儿有个小男孩来问的时候,就说七宝包儿两文钱一个。他要了九个,那就是十八文。 “给你,十八文。”傅玉堂早就数好了十八文钱放在手上,听了掌柜的话,立即开心地把钱送过去,掌柜笑眯眯地接了。萧水许就站在不远处,顿时愕然:“两文一个,这么便……” “萧二公子……” “身上还痛吗?”萧水寒与傅华衣同时说话,傅华衣是要制止萧水许的,萧水寒倒似是不经意地出声。二人一起,把萧水许的惊讶给压了下去。傅华衣微笑了下:“多谢萧公子。” 萧水寒无辜地眨了眨眼:“谢我什么?” 傅华衣顿时没话说了,这时候傅玉堂提着一个纸包过来,欢喜地递给傅华衣:“五姐姐,给你!” “谢谢玉堂,好香啊!”傅华衣伸手接了,笑着摸了下他的头发。傅玉堂笑着跑过去踮起脚尖从柜台上又拿了一个小些的纸包给越影:“影儿姐姐,这是你的。” “谢谢四少爷。”越影笑眯眯地接了,还剩六个小纸包,被一个大些的纸包袱兜着,傅玉堂高兴地提起一个小纸包,另一只手把包袱提起来,回头喊傅华衣道:“五姐姐,我们回去了。” “好。”傅华衣笑着与萧水寒告了声辞,三人说笑着离去。萧水许等她们走远了,才问掌柜道:“秋掌柜,你们这儿的七宝包儿什么时候降价的,本少爷也要,快给我来一笼!” 萧太傅清廉之外在外,像这种奢侈品,做为萧家公子偶尔能尝尝,但是就算有钱也不能天天用。难得碰到它降价,当然得批量地吃,吃腻了往后就不会嘴馋了。 萧水许想的倒美,秋掌柜好笑道:“萧二公子误会了,方才傅五小姐使了人提前来付过帐的,之所以如此,只是为了圆小少爷一片心意。” “嘁,原来是这样!”萧水许砸了砸嘴,十两银子一个啊!老哥在这儿,他可不敢点。谁料老哥却笑道:“看在你今天挨了打的份上,请你吃!” “哇,真的呀,我要十个!” “一个!” “哇拷,你也太小气了吧!八个。” “一个!” “不行,至少五个!不能再少了。” “一个!” “啊呸,就一个都不够塞牙缝的,还不如不吃。” “那就不吃算了。” “什么?好啦好啦,一个就一个啦!啊呜……没有别人在的时候,你也欺负我。” …… “为什么我的纸包里面有两个,玉堂的却只有一个呢?”回了马车后,傅华衣笑着打开纸包。她早就看到了,八个纸包,只有她这一个里面装了两个包子。 傅玉堂道:“五姐姐是大人,大人当然要吃两个了,小孩子吃一个就能饱了。” 其实这小包子不大,吃一个也饱不了,可是他回家后还可以吃饭的。两块铜板一个,好贵呢!二十五个铜钱,他攒了好久的,之前五姐姐给他的钱都被姐姐拿走买了胭脂水粉,害得他想多买几个包子给姨娘和五姐姐吃都舍不得。这一次就用得只剩七个铜板了,他还想给姨娘和五姐姐一人买一个暖手炉子的,很快就要冬天了。 他还想给包夫子买泡脚的药,他一到冬天就腰腿痛,据说那种药很贵的。另外,他还想给蔚师父买一把刀,师父的都破了好几个缺口。据说买一把好刀要好多钱,可是他没有啊! “我也是大人啊!为什么我也只有一个?”越影偷笑着逗弄皱着眉头愁钱的小帅哥,“我也吃不饱,把你那个给我。”她说着就要去抢,傅玉堂赶紧把袋子往身后一藏,红着脸道:“影儿姐姐是大人了,还跟我一个小孩子抢东西吃,真不怕羞!” “呃!”越影噎了下,乖乖坐回去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好羞,羞煞了!啊唔,赶紧躲着躲着,丢死人了。” “哈哈哈……”傅华衣被他们两个给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了,才问越影道:“方才到底怎么回事?那几位公子可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你这样打他们,会惹麻烦的?” “呸,打的就是那几个混帐。”越影愤然道,“我带四少爷进去买包子,他们几个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却是几个大男人围坐一桌,在那里说小姐的闲话,那话讲的分外难听。原本我听小姐的不打算惹事,可是四少爷听不过去,就跑过去说了一句。其中有一个左家的公子,那人认识四少爷,随手就把四少爷推倒在地上,还出言相辱,这样的贱人不打,我还跟他客气么!” 傅华衣皱眉:“有没有好好收拾?”之前有几个脸都被揍的变形了,她都没认出来其中还有一个左家少爷。 越影嘿嘿笑道:“放心吧!就他一个,打掉了三颗牙齿,断了一根肋骨。”当然,还有某一位无辜路过的邵姓人被卸了胳膊,但她是不会承认的。 打得好! 当然这声叫好只能藏在心底,教坏了小朋友是不对滴。 回到傅家的时候,七姨娘母女刚刚从提督府回来没多久。眼见着傅华衣牵着傅玉堂进来,傅月色害怕地招呼了傅华衣一声,立即躲进了房间里面。七姨娘却是是高兴得眉开眼笑,连连招呼着她进门。她现在是看清了,在这个家里连老爷都拿五小姐没办法,只要玉堂能讨得五小姐的喜欢,那往后便是大房要欺负她们的时候,都得看着办。 这一回,全家人都想栽脏五小姐,只有自己帮她做证,自己那可是有功之臣。往后,只要她们母子让五小姐开心了,那好日子还不是滚滚来。 傅华衣淡淡地看着苏氏:“七姨娘,傅家刚刚死了大小姐,你还是少笑些吧!让大夫人知道,我也不能保证你不受罚。” 玉堂不一样,他人还小,孩子的情绪原本就只是一时的,他没有亲眼见过死人是什么样子的,感触自然不深。而且他到现在见过傅倾城的次数,加起来怕是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每次逢年过节的,远远地餐桌上见到一回,傅倾城也是高高在上的,玉堂根本就不可能对她生得出姐弟之情来。心情好的时候,自然会笑。 “唉是是!”七姨娘赶紧收了笑容,心里暗悔,怪自己一时得意忘了形了。 傅华衣没再多看她,只是对傅玉堂道:“今天走了这么多路肯定累了吧,自己玩去吧!” “嗯!”傅玉堂点头,从自己的包袱里面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七姨娘,“姨娘,这是我买的七宝包儿,给你吃。” “哦,呵呵,谢谢,谢谢四少爷!”七姨娘第一次从儿子手中收到礼物,自然是又开心又激动,不过现在她知道不能笑得太灿烂,因此只是微微笑着摸了个儿子的脸。傅玉堂欢喜地笑着跑进了自己的院子里,还有三个七宝包儿,夫子一个,师父一个,姐姐一个,刚好了。 “五小姐,谢谢您对四少爷这样好!”七姨娘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虽然在华洛死后,她曾经有好几次想要依靠大夫人,但她心里并非不明白,只不过身处在这种高门大院里面,很多时候总会身不由已。她一个戏子出身的贱民,在这偌大的后院里带着一子一女,若是没有依靠,日子怎么过?要知道傅家除了大夫人,就她一个人有儿子的,那些姨娘不敢招惹大夫人,她就是最大的耙子。 傅华衣并没有回应七姨娘的感谢,她问道:“十四那天晚上,你怎么会带着玉堂去洛衣堂陪我?” 七姨娘连忙答道:“四少爷说想要陪着您过中秋节,贱妾便带……” “可十四日并不是中秋。”傅华衣安静道。 “十四的月亮也很圆了啊!”七姨娘道,“贱妾想十五夜里,家里肯定会用团圆饭的,到时候贱妾便不能与四少爷和六小姐一起过团圆夜了。”大户人家的姨娘,都是不能出现在正规场合的,除非很受宠。 在傅家,如今除了大夫人地位毫无动摇外,也就只有身怀六甲,风华正茂的八姨娘能够进正厅吃团圆宴了。可即便八姨娘身怀六甲,那也是只能站在大夫人身后伺候她用膳的。 傅家大夫的威风,各位姨娘从来无人可以愈越。除了华洛,华洛从来不屑参加这些家宴,也很少与傅家其他人来往。可是八位姨娘当中,只有五小姐一个人能管亲生母亲叫娘,其他的庶小姐都只能认大夫人为母的,就连她的玉堂都不能管她叫娘。 “那你也没必要在我的院子里留过子时吧!”傅华衣皱眉道,“我要听实话,是不是有人让你过去的?” “啊,这个……”七姨娘愣了下,奇怪地看着傅华衣,然后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别人,才道,“五小姐,你不说我还没觉得,当日的确有人让我晚上带着玉堂去陪您到子时。” “这人是谁?”傅华衣的脸很冷,可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更冷。七姨娘为难道:“这个,贱妾,贱妾我……” “你照实说,我不会说出去的。”傅华衣道。七姨娘小声应道:“是老爷说大夫人她们都去了相国寺,怕五小姐一个人寂寞,老爷说只有玉堂能让五小姐开心,便让贱妾带着玉堂去陪你。” “那今天做证的事……” “是贱妾自己的意思,五小姐是无辜的,贱妾当然不敢说谎污蔑……”七姨娘想要表功,可是在傅华衣的冷眼中,她不由渐渐心虚了,连忙小声加了一句,“老爷也有交代过。要说,老爷还真是心疼五小姐呢!嘿嘿……” 傅华衣狠狠地泯了下唇,静寂道:“你要记住,今天我什么也没问你,老爷问起来什么也别说。” “老爷关心你才会问,为什么不能说?”七姨娘不解,傅华衣冷冷道:“记住我的话就够瞧了,否则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这,我……”七姨娘转念一想,脸孔顷刻变成了惨白色,她哆嗦着嘴巴,颤声道:“五小姐,你不,不会是怀疑……” “你找死吗?”傅华衣低喝了一声,七姨娘迅速捂住嘴巴,一双眼睛惊恐地瞪着像死鱼。 “没什么事,别自己吓自己。”傅华衣说了一声之后,转身一脚深一脚浅地快步走出了七姨娘。 “小姐,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回到洛衣堂后,傅华衣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发呆,越影等了好久都不见她作声,便主动开口问了。傅华衣视线从茫然中回来,她冷淡道:“你以为我想问什么?” “就是关于傅大小姐的死啊!你不是……” “够了!”傅华衣瞬间变脸,突然厉声喝斥了一句,越影并没有被吓到,她同情地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傅华衣,安静道:“是,小姐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可是,即便我不说,小姐你心里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可是因为不愿相信,所以你选择了自欺欺人。 “抱歉,我失态了。”傅华衣靠回椅背,精神颓废,面容灰白。越影笑道:“小姐,我是你的婢女,这世上哪儿有小姐跟婢女道歉的?”而且我知道你是心情不好,针对的不是我。 傅华衣勉强扯了下嘴角,问道:“要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他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我做事,小姐放心啦!”越影呵呵笑着,从梳台上一个抽屉里取出一包一包的花粉和各种补药的碎片,拿到桌子上,然后取出两只小瓦罐将许多花粉都倒进去,进行各种杂烩,乱搅一通。 “叩叩——”敲门声响起,傅华衣伸手将面纱拿起掩住脸。越影喊道:“进来!” “小小姐,今日累坏了吧!嬷嬷给你做了菊花酥,嬷嬷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菊花酥了。”秋嬷嬷端着一碟糕点淡黄色的糕点走了进来,带着眼角的鱼尾纹,笑得格外的和蔼。 傅华衣心底冷笑,喜欢吃菊花酥的是天竹和天章吧!她最爱的一直是娘亲亲手做的桂花糕,尤其是这个季节桂花开得最美的时节。当然,心里万般不屑,她却仍是笑着应道:“谢谢嬷嬷,我不饿,先放着吧!我一会儿吃。” 凤离歌已经辗转着让人带了消息给她,说兰夜月给她备了三贴好药呢!这菊花酥当中包的是哪一种? 秋嬷嬷将碟子放到傅华衣身边她随手可拿的位置,殷勤地劝说道:“小姐,刚刚出笼的,趁热吃,才香。” “嗯!”傅华衣笑了下,随手拿起一块,秋嬷嬷正心喜着,不料傅华衣却将糕点递给她,乖巧地笑道:“来,嬷嬷,你也吃!” “……”秋嬷嬷有心拒绝,可一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是笑着接了。 傅华衣又拿起一块喊越影:“影儿,你也来!” “等会儿,我正忙着呢!先留着,你们可别吃完了,我要吃的,我最爱菊花酥了。”越影回头,偷偷瞪了傅华衣一眼,坏小姐,故意整她呢!可能有泄药迷药媚药的东西,还叫她吃。 “哦,那你先忙吧!”傅华衣笑着将糕点拿回来,将面纱掀起一个角,正待送进嘴里,抬头却见秋嬷嬷眼巴巴地望着她,她不解道:“嬷嬷,你怎么不吃?” “哦,我吃我就吃!”秋嬷嬷一紧张,竟然都忘了自称奴婢。她赶紧红着脸,将菊花酥送进嘴里,三两下嚼烂了吞下去,轻叹道,“哎,怎么做都做不出小姐的味道!是嬷嬷没用……” “哪儿有,嬷嬷做的很香,我喜欢。”傅华衣红着眼睛温柔地笑了下,将菊花酥送进嘴里,轻巧地咬了一半放在手里拿出来,慢慢咀嚼着回味无穷,“齿颊生香,果然好滋味!” “小小姐喜欢,多吃些,多吃些!”秋嬷嬷欣喜地直劝。傅华衣将另一半也吃下去后,又捡起一块递给秋嬷嬷,秋嬷嬷不敢不接,一块一块,吃得真是苦不堪言。好在,等到接起第六块时,傅允涛大步走进了屋里,冷着脸道:“你们都出去!” 这个你们,说的自然是秋嬷嬷和越影。 秋嬷嬷如蒙大赦,赶紧拿住那块菊花酥,告了礼后匆忙跑回自己屋里,猛抠喉咙,想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可哪儿有那么容易! 越影担忧地望了会儿傅华衣,但傅华衣却是稳坐不动,这时候她也不敢轻易激怒傅允涛,只好乖乖出了门。 等屋里就剩下傅华衣一个人时,傅允涛的脸已经不再忍耐地变成了一片阴沉,他正要发作,却听傅华衣悠悠道:“父亲大人,您来的正是时候,五儿正要向您禀报一个好消息。半月的闭关,我终于填全了千年延寿丹丹方,只待影风玉凤二人寻来十二大天地灵材,便可入炉炼丹了。” 傅允涛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千年延寿丹五个字给打成了碎片,他阴冷的脸色顷刻回暖,但当然,对于这样从天而降的大好事,他也不敢轻易相信。傅允涛似是疑惑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今日公堂之上,傅华衣如此的不给面子,公然指出傅允涛虚伪的另一面,更是当众大放厥词,而今二人之间再无法假装什么父女情深了。 傅允涛不再装,傅华衣自然也不再装。她悠哉地靠着椅背,淡淡道:“难不成父亲大人以为,仅凭着几颗不死丹,女儿便敢在提督府公堂上肆意妄为不成!” ps:恭喜箩箩妞子登上华衣家霸王宝座,超极霸气!星星眼(*>﹏<*)′谢谢zhu的打赏,么么!感谢昨天手机某位用户亲的四张月票,摸摸!一万两千字大章奉上,票子在哪里? 凤归来101怀淑县君,出来受刑 “你还真敢说。”听她提起今日公堂上的事,傅允涛的脸顿时又沉了,他怒道,“为父不过一个为他人卖命的臣子,还没有强大到天下无敌。你今日大闹提督府公堂的事,都传到了圣上耳朵里,你知道今日圣上龙颜震怒,将为父召进宫中骂了个狗血淋头吗?” “是吗?”傅华衣双肘搭着椅子扶手,双手十指交叉,温柔地看着自己轻轻拨弄着自己的指甲,声音悠然而随意,“可我怎么瞧着父亲大人满面红光,似有升官发财之兆啊!难不成您并没有向圣上推举我会炼制不死丹,圣上也放了您安全回来,还没有令人将我抓进刑部大牢大刑伺候么?如此说来,那圣上还真是宽宏大量,仁心仁德。” 傅允涛噎了一阵,负气地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恼火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将不死药的事禀奏了圣上,否则今日整个傅家都要被你连累。你说过一炉三颗,如今圣上却开口就要两颗,就剩一颗了。你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不算,在提督府公堂上也不知收敛,甚至是谋杀亲姐,也有我在为你平息。如今仅剩一颗药了,你说值得吗?” 傅华衣心里猛地起了一阵火,她冷冷地看向傅允涛:“父亲大人,您可真会说笑。不是已经查出凶手,傅倾城之死是建国公世子所为吗?” “哼,建国公,那老不死的不知死活,屡屡在金殿上给圣上难看。我说他儿子杀人,他儿子就是凶手,不是也是!然而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傅允涛指着傅华衣理直气壮,声色冰冷,“倾城不过是说了你几句坏话,你就杀了她,全尸也不留一个,好一个蛇蝎心肠!” 傅华衣死死地咬着牙,她好想直接拿起手边的碟子狠狠地砸在这老东西的脸上,大喝一声:“凶手到底是谁,我的确清清楚楚!” 可是,她不能。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她前面铺了这么多路,现在翻了脸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所以,得忍!这个老不要脸的,为了他自己,他当真是什么无耻恶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临到头了,为了打击她还非要往她身上赖。 好,很好! 傅华衣恨恨道:“走着瞧,我总会查出真凶的!现在,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再看下去,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跳起来直接掐死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子的人? 面对别人,她再仇恨也可以冷静。可是这个人,却是她的亲生父亲啊!人性向恶的时候,竟是这样的卑劣而可怕。 眼见傅华衣恼羞成怒,回来之后第一次终于被自己气到,傅允涛立即心理平衡了。之前总是自己在他这里受了气,也死死憋着,可现在他明白了,只要提起这事,就能让她情绪失控,毕竟被人冤枉的感觉,的确是不好受的。 傅允涛心中舒坦了,脸色也变得好看了,他笑着自身边的碟中拿了一块糕点,吃了一口,才似与女儿聊家常一样,笑道:“五儿这里的糕点,味道不错!丫头还挺懒享受的啊!” 傅华衣青着脸,冷冷道:“你出去!”话是这样说,声音却没有开始那么坚决冷漠了。吃吧吃吧,拉死你个老不死的。 傅允涛没理会,连连吃了好几块菊花酥,坐着不动如山:“你所说的十二大天地灵药是什么?说来听听,也许为父可以派人帮你寻找,如此一来,你便可以早日炼制成功,成就不朽神话。因为,千年延寿丹与不死丹不同,你若是当真练出来,这举世之人都会将你当上仙膜拜,绝不敢让你有丝毫不愉快的。” 可是,也要你这臭丫头有这个福气享那个荣耀才行。 若是等他成就千年之身后,其他也有很多人千年不死,那么就不稀罕,也没法无敌了。 傅华衣冰冷的眼神闪了闪,似乎被傅允涛描述出来的那种荣耀给说动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应道:“东海深水黑珍珠,南山千年紫竹根,西林圣池金莲藕,北域七尺玉珊瑚。此四宝乃受天地雨露之恩而成,合六界八荒之气凝聚,为传说中的天地奇珍。再加上青云芝,赤血芝,夜光芝,月精芝,金芝,火芝,人芝,鬼芝,合共八大灵芝。一齐十二味天地灵药,再加上最后一味药引,乃是我的心头血。 因为华家血脉中有千年延寿丹的成份,虽然历经七代,仙药成份已经不纯,可两位老祖宗仙去后,华家第二代先祖,我的曾太姥姥亦活到了一百八十岁,再到我曾姥姥的母亲也活了一百六十岁,然后我的曾姥姥与姥姥还有我娘,若非被人谋害,她们理该也会活过百年以上,此事皆可证明,华家女子的血,的确是不同的。” “那么十二大灵药,你拿到的有几味了?”傅允涛毕竟是一介官家公子出身,自幼读的是圣贤书,对于这些天地灵药什么的,他懂得真心不多。可是,傅华衣轻轻松松说出来的一连串奇药,却听得他热血沸腾。 瞧这丫头的样子,怕是对这些东西了解不少。 “你在说笑吗?”傅华衣冷笑道国,“影风与玉凤三日前才得了我的暗令,带着华家信得过的人去往八方寻药,至少也得到了地方,才有可能取到。” “呵呵……”听出傅华衣的不高兴了,傅允涛并不尴尬地笑了一声,道,“五儿,为父如此问来并非催促,不过想要帮帮你的忙!” 傅华衣凝目思虑了翻,道:“如此,那你也派人一起去找好了。” “可你说的这些东西,见过的人不多。怕是找到了也不识得,岂非……”傅允涛说到这里就停了,因为后面不需他细说,她也能明白。 傅华衣道:“青云芝习性生于名山之阴,大青石间。青盖三重,上有云气覆之。赤火芝生于苍山岑石之中,其色如泽,叶上赤,下茎青。状如人竖,竖如连鼓。夜光芝出名之之阴,大谷源泉中金石闲。上有浮云翔其上,有五色。月精芝生山阳石上,茎青上赤……罢了,我说这些你也想象不出,你且回去,稍候我再画一套图,让人送过去给你。” “如此也好!”傅允涛似是不经意地笑着站起来,其实笑的已经很是勉强。因为他坐着坐着,怎么忽然泄意凶猛,很有些压不住势,前后加急之感。这一站起,其意更甚,竟是再顾不得与傅华衣说什么,匆忙起步往外走去。 傅华衣瞧见他脚下仓促无章的态势,眼中没有嘲笑,只有说不出的悲哀与苍凉。 “小姐你别难过了,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得!”越影走进屋里,在傅华衣面前蹲下来,心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心轻轻按揉。傅华衣无声笑着,问越影:“影儿,你的爹娘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我不知道。”越影茫然摇头,“从我有记忆开始,身边就只有主子师父和师兄他们,大师兄说,主子救下我的时候是冬天的深夜,那时候我才三岁,都被雪埋了一半身子。有一个女人紧紧抱着我,可是她被冻死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娘。大师兄说看她的样子,好像我是小姐,她是奴婢。” 傅华衣轻抚了下越影的脸,没想到天真单纯的她竟然有这样惨痛的过往,这世间谁没有不幸呢!她好歹还有一个好娘,疼了她十八年,比起越影,她不幸有之,可幸运更多。 “行了,我没事。继续吧!接下来,我们好好地给他们演一场好戏。”傅华衣很快收拾好心情站起来,解开面纱再解开衣带,竟然从衣裳里面倒出不少的糕点渣子。大块小块滚滚掉,既然早知道里面有问题她还吃,那就是脑子坏了。 秋嬷嬷自己心虚,自然就不敢认真细看,有面纱挡住,这一个障眼法用得太轻松了。不过,她还得好好演场戏,让秋嬷嬷看到,自己也拉得不成样子。 “小姐,你听说了吗?今天湘南王在大街上被人揍了。”越影一边帮傅华衣整理衣裳,一边挑着话逗她笑。傅华衣随意地‘嗯’了一声,对兰夜月的事并不感兴趣。只是被揍算什么,要是直接被杀了,还差不多。 “听说是被人扒光了衣裳揍的,当时边上至少围了三百人。”越影又加了一句,傅华衣整理衣领的手一僵,眼中莫明地浮出些许笑意:“你家主子做的吧!” “瞎,你怎么知道?”越影讶异道。傅华衣说:“除了那个不要脸的人,谁还能有本事想出这么损的招!”除了他,这京城里有几个人敢这样教训兰夜月? 越影冷汗:“你这到底是在夸我家主子,还是在赞他呀?” “我没瞧出他有值得被夸赞的地方。”傅华衣道,“绝对的,全是损。” “厉害!”越影翘起大拇指,“这样子也没让你掉进我的词语陷阱里来。”她刚问的是夸还是赞,按照人一惯的思维,肯定是要从中挑一个的。可是小姐却是毫不犹豫地说不是夸也不是赞,全是损。 傅华衣轻笑了声,推她:“行了,去合药吧!待会儿人家来了,我们还在偷懒,就没人相信了。” “合什么药,都假的!”越影不满地嘟起嘴巴,“你今天要在提督府发威的事,也不提前告诉我。现在,给那个暴发户皇帝知道了,肯定会派很多人来‘保护’你的,以后主子晚上都没法过来了啦!” 那一大堆各种花粉和顶级药材就这么给浪费了,就为了做戏给暴发户皇帝看,为了让他们更加相信不死药,往后她就得跟着小姐不停的各种合药炼药了。 “就是为了让他滚远点,我才故意在公堂上发作的。”傅华衣眼晴一横,但越影跟了她一个多月,早就可以轻易看出她是真怒还是假怒了。这一个白眼,与其说是恼怒,还不如说是娇嗔,真是风情万种。主子看到,得乐呆了吧! 越影暗中嘿嘿一笑,嘴上却还是说道:“哼,你这个坏女人,主子听了你这话肯定又得伤心了。你坏透了!” 傅华衣转过身去不理,越影噘着嘴跟上:“让主子难过,你自己晚上,也别孤枕难眠就好!哼,坏女人。” “我总有一天,要把你这张停不住的小嘴给堵了……” 最后,越影的小嘴当然没有被堵掉,可是她却一语成真,傅华衣当晚真的失眠了。 傅倾城一案,虽然最终傅允涛拿出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杀死傅大小姐的人是建国公世子,而且是人脏并获,证据确凿到叫建国公府无从抵赖。可兴国候爷左忠党父子在公堂上,被傅华衣一个闺阁女子狠狠地打了脸面,二人自然不愤,案件审完后父子二人立即齐齐进宫,要去向圣上告御状。 但是傅允涛早有准备,他比左家父子还要更早一步到御书房,与东凤帝一翻密议。他将不死丹的秘密说了出来,惹来东凤帝好一翻责骂后,好歹还是用两颗不死金丹暂平了圣怒。等到左家父子终于得以见到东凤帝,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完自己的委屈后,东凤帝立即当场大怒,然后雷声超大却随意洒了两点雨,竟然只罚了怀淑县君两个月的闭门思过。 话说,大家闺秀不是原本一般情况下就不允许出门抛头露面的吗?对于世家贵女来说,闭门思过那也能叫罚?可是当时,东凤帝的确是青着脸发了好大的火,怒吼着说出来的闭门思过。圣上怒火翻腾时说出来的话,谁敢说他说错了? 因此,左家父子再憋屈,也不敢在这种时候上前掳虎须,只能暗自咽了这一口血。傅华衣被罚闭门思过,东凤帝为了亲自督促不死丹的炼制过程,还以怕傅允涛慈父多败女,又把这位扬言要做世间第一恶女的傅五小姐放到外面闹事,还特地派来了一队足有二十人的精选女卫队,把洛衣堂上上下下守了个严严实实,自此,几乎连每天有几只苍蝇来去过都将要被记录在案。 傅华衣有任何动静,再瞒不过东凤帝的耳目,凤离歌自然再无法混进来偷香窃玉了。 傅华衣躺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地睡不着,她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睡不着真如越影所说是孤枕难眠,只不过想起早晨那一段旖旎的暧昧,还有最后自己主动奉上去的吻,脸颊就成片成片地火辣起来。 心里乱糟糟的,以至于几乎一夜都没能睡安稳。 这个夜晚,傅家睡不好的当然不止她一个人,据说御史总令大人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竟然夜晚的上吐下泻,搞得整个人都去了半条命,足可见那药的份量有多重了。好在圣上提谅他中年丧女,给了他几天沐休,不需早朝,否则因为拉肚子而无法上朝,那就丢人了。 除了傅大人外,隔壁的秋嬷嬷也同样一晚起了十数次,而这这越影一旦听到隔壁有动静,立即就会兴奋地爬起来代小姐去后堂里跟着‘拉上一回’。 这个晚上傅家三个房间,一样热闹。 早起,本来就受了伤的傅五小姐终于拉到虚脱,脸色腊黄,焉焉地趴在床上下不来了。 白洛尘心疼受了伤又在提督府公堂受了惊吓,最后还被圣上惩罚的心爱未婚妻,下了朝堂连家也没回就直接来了傅家,不过他却被东凤帝派来的人挡在了门外:“左相大人,圣上有令,五小姐思过期间,不得与外人往来。还请回吧!” 白洛尘一身朱红官袍,立领处以金丝绣着金色的焰火,紧束着窄腰的黑色锻带上镶有三颗彩色宝石,罗袖微垂,冠顶一颗硕大的血色玛瑙。这象征着富贵与权利的桂冠与朝服,将他天生温柔的面孔衬托得几乎完美,绝伦! 面对着伸手拦住自己的两位女卫,他仅仅温温一笑,已让二人颊生桃花,抬起的手已不是那样坚定。再加上他再柔若春风细语地说道:“两位姑娘,我初来京城便成了傅家人,而今虽然没有住在傅家,可你们看,这院落都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我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他明明是一国之相,本该高高在上,可面对着两名身份低微的女卫,竟然以我自称,说话动作更是温柔到了细节。这样的美男子,再如此温和可亲,世间有几个女子能够抵挡? 两名女卫略一思索,深以为然。便双双放开了手,其中一人道:“左相大人不要待太久,省得我等不好交待!” “多谢二位姑娘通融!”白洛尘抱手一礼,灿烂一笑,只叫两名女卫几乎是瞬间即面红耳赤。 “骚包!”越影听到白洛尘的声音时正好在窗边,抬头看去,不由低咒。呸,主子比他好看了百千倍,可是主子从来就不刻意勾引姑娘家,让她们为之失魂。像白洛尘这种四处放电的人,说得好听是天性温柔,但其实那种温柔才是世间最致命的毒。 白洛尘没有敲门,直接就推开门进来了。越影气得狠狠地瞪着他,拿起合药的小圆棍,哄哄哄哄地捣得小瓦罐阵阵闷响。但白洛尘只作未闻地往内间走去,越影知道自己拦不住他,手上更用力了。 哄哄哄哄……忽然‘咔’的一声裂响,那香气弥漫的小瓦罐竟然就这样四分五裂了,顿时各种珍奇药材和花朵的香味四溢而出,几乎是一下子整个屋子里都是那种味道,闻来就十分提神。越影将手中小圆棍一丢,三两步跑过去拦到白洛尘面前:“小姐在睡觉,你出……” 白洛尘手忽然抬起,一下就将越影给点了。 傅华衣晚上心情烦躁,再加上越影时常起夜,‘拉’得直响,她几乎就没睡,还得在屋里弄一些怪味,然后用花香来熏。她一直到早上才睡着,白洛尘进来时,她睡得正香。好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她嘴角弯了起来,那一张总是冷漠如冰的小脸忽然就变得柔和。白洛尘没有吵她,就只是坐在床沿,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其实以前的时候,他也经常在夜里,如此这般对着她熟睡的模样发呆。这种时候,寻常总是温柔的笑脸就会变得漠然一片,眼瞳深黑到一望无底,没有人能够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思绪。 今天也是一样,他在坐了半个时辰以后,傅华衣仍然没醒来,越影的穴道却已经先被冲开了。她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正自发呆的白洛尘却忽然抬头,那一双总是缀着天然风情的眼睛,此时却几乎冷到快要结冰了。越影顿时打了一个寒噤,怯怯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后,又乖乖地转过身走了出去。 白洛尘继续坐着发呆,越影咬着牙走出来,烦躁地来回走了两圈,忽然看到桌上烂掉的瓦罐,顿时计上心头。 傅华衣是从越影口中得知的白洛尘来过的事,她睡够了醒来的时候,白洛尘已经走了。越影抱着一堆破瓦片问她:“小姐,我想到一个好办法,让白洛尘在这段时间内,再不能进我们房间里来。” “什么办法?”在没办法给他砍一刀大的以前,她也不想再见到白洛尘了。 “你看这个……”越影将烂瓦罐碎片给傅华衣看,“若是小姐让人知道,是白洛尘的到来害得小姐这一罐准备了一个月的药被弄成这样,到时候根本就不用我们说话,圣上和傅大人也不会让他再来给你添乱了。” 傅华衣捡起其中一块陶片,细细端详了翻,笑道:“说的也是!” “那就这样说定了。”越影喜道,“我马上出去丢‘垃圾’,外面那些人肯定会问,到时候我就说是白洛尘不小心撞翻桌子,让瓦罐掉到了地上。” 傅华衣道:“这个话说的太牵强了,外面根本没人听到罐子摔到地上的响声。”她在屋里睡觉都没听到。 “那有什么关系?”越影贼笑道,“反正只要让圣上不许他来就行了。而且,他的确有不让人从屋外听到声音的本事,他今天来了之后一点声音也没弄出来,外面的人肯定什么也没听到。只要我们两个一口咬定就是他在屋里把瓦罐撞摔了,说不定圣上还会怀疑其他什么呢!” “这样不行,会惹恼他的。”傅华衣摇头,办法管用,却不能保证不会让白洛尘反弹。那人一发作起来,就跟个疯子似的,也许被圣上管束之后,他当时奈何不了她,可是等他找到机会,自己就肯定要糟殃了。 她现在还没有那个明目张胆地挑战他极限的本事,因为她付不起他想要的代价。现在离‘不死药成型’还有两个多月,时间长就代表着其中节外生枝的时候多,若是再过一个半月,或许她敢再这样冤枉他。但是现在,不行。 越影看到了傅华衣眼中的迟疑,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傅华衣的退缩,想来那天白洛尘的发疯,当真是吓到了她。自己这时候提起这些,的确不合时宜。她连忙笑道:“其实我这办法的确挺幼稚的,慢慢来没事。我就是怕他占小姐便宜,让主子吃亏,不过看他今天的情形,倒还算有两分君子之风,没有趁人之危。” 傅华衣没作声,她知道白洛尘在等成亲之后,还有两个多月。 “我去把这些东西丢掉,就说是不小心让别的药粉掉进去,毁了药效。” “嗯,去吧!” 傅倾城意外早死,傅家还有祖父母以及父母,按照祖制丧事不可大肆操办。案件结束后,第二天她就被一小队人从侧门抬出去,葬在了傅家的墓地。傅家气氛格外阴沉,这些日子老爷夫人心情都不好,其他人自然是连大声喧哗都不敢。 七姨娘自从那天跟傅华衣说过话后就再也没法安心睡觉了,她总是从恶梦里惊醒过来,白天也是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劲。这天早上却是一睡不起,傅玉堂去给她请安时,喊她不应,这才发现她发了高烧。 傅玉堂心里一急,本能地就想到了傅华衣,连忙喊了身边的小厮过来找傅华衣。傅华衣一听说七姨娘生病,就猜到她是吓成这样的。这女人也真是不经事,傅允涛都还没有想要杀人灭口,她却自己吓自己,那不是故意吸引目光,自找死路吗?所谓的心大胆子小,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可惜她现在是思过期间,不能出洛衣堂,傅华衣只好让越影过去看看。 七姨娘病在床上,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但是越影没给她请大夫,若是让傅允涛知道七姨娘生病了,他十有八九会让这女人直接病死。 “影儿姐姐,姨娘怎么样了?”越影给七姨娘把过脉后收回了手,傅玉堂焦急地问道。越影笑着安慰他:“没事,就是有些发热。一会儿我用酒帮七姨娘擦擦身子就会退烧了。玉堂到外面等着,别让人进来,也别跟人说七姨娘生病了知道吗?” “哦!”傅玉堂听话地带着小厮双双坐到了门外的台阶上。越影关好门,倒了一碗酒,用棉布给七姨娘擦过额头和脸,小声唤道:“七姨娘,你不想自己的孩子被你连累死,就赶紧给我醒来!” 七姨娘虽然头晕,但思想还在,就是有些迷糊。听到事关于孩子,做为一个母亲,虽然吃力她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看到越影,她眼里的惊惧和担忧奇迹般地放了下来,或许直到此刻她才真真正正地明白,或许从一开始,这个家里她就只有华洛母女依靠。 虽然她们母女都做了对不起五小姐的事,可是直到现在,愿意真心帮她的,只有五小姐。临到有难了,连她的女儿都不走她这一边,甚至是怪她和玉堂不为她着想,只会帮傅华衣那个贱人。 七姨娘清醒了些,眼泪就流出来了,她握住越影的手,嘶哑道:“影姑娘,你告诉五小姐,四少爷就拜托她了。欠她的恩情,苏秀珍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她。” 越影压低声音道:“你不是傻子,若是现在自露了马脚,你死定了。” “我,我没有办法不害怕!”七姨娘瞳孔瞪大,眼泪流个不停,“我现在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全是大小姐临死前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大小姐的肚子和整个下身全都被挖走了啊!整个躯干空空的,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他怎么能忍心下得了手?” “我告诉你为什么?”越影严厉道,“傅倾城跟傅宇蓝兄妹二人有染,还珠胎暗结,这事若传出去,傅家满门都将被抄,还会遗臭万年。所以,他要彻底地断绝了这祸患。挖空肚子和下身,是为了不让忤作查出来,傅倾城已经破过身还怀过孕。 只有威胁到他的利益时,他才会动手。毕竟他只是让你给小姐做不在场的证据,他相信凭你的脑子还猜不到那里去,只要你装作若无其事,什么也不知道,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还有儿子还有女儿,给我放聪明点儿!” 七姨娘震惊地瞪大眼睛:“大少爷跟大小姐……” “是!”越影道,“只要不触及他的权益,你就会没事,懂了么?可是他一旦怀疑起你,定然会斩草除根,连傅倾城他都不留情,更何况你一个姨娘。” “我知道,我知道!”七姨娘连忙点头,虽然还是很怕,可心里到底是镇定了不少。 越影用酒帮她擦了两次身子,七姨娘精神好多了。越影临走还是不放心地拿傅玉堂来刺激七姨娘,让她一定要振作。 因为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傅华衣处理及时,这一次七姨娘平安度过。她在把自己关了三天后,迅速恢复了原样。而越影因为时常送傅玉堂来去,她去七姨娘的院子并没有引起什么目光。 傅华衣正在按着药方试药,这几天她已经调好了六罐备用药膏,用锡纸封存了起来。只需等到时间,将迷迭香喂养够了九九八十一天后,就可以将之捣烂加入药膏中,然后用高温炉鼎练制成丹了。 这是她对傅允涛说的制丹过程。 门没关,敲门声响起来。傅华衣抬头,只见傅少泽抱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盅站在门外,笑着问道:“五儿,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傅华衣冷淡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忙碌。 “你在做什么?好香啊!”傅少泽笑着走进来,好奇地看着满桌的坛坛罐罐。傅华衣头也不抬地说道:“在配一些药,对身体好的。” “看你忙了许久,歇会了吧!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傅少泽献宝似的把手中的琉璃盅往桌中间一放,傅华衣扫了一眼,目光有一瞬的恍惚。那半尺宽的盅里面金蜜色一片,上面铺了一层暖暖的黄。 她的思绪跟着回到多年以前,那时候她还小,皮得很。家里循规蹈距的女孩子都跟她玩不来,傅宇蓝跟傅余晗也不喜欢她,只有傅少泽会带她玩。有一回,为了帮她掏蜂蜜还被蜜蜂叮得满身是包,为此大夫人还冲娘发了一顿好大的火。 可是,没过几天,傅少泽好了以后,却命人在自己院子里垒了一面黄土墙,还在两旁养了许多招蜂的花,专门养蜂蜜。那以后,每年这个时候,她都可以吃到最新鲜的蜂蜜。而今,又到蜂蜜成熟期了么? “我知道我这个哥哥没做好,厚此薄彼得厉害。我承认我很自私,关心娘和大哥他们,以至于为此让五儿伤心了。可是即使是这样,五儿还是为了我一次次退让。原来那些做得不好的地方,你都已经看到,我也没脸再解释什么。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五儿,三哥再自私,也不会不管五儿死活的。我以后再也不偏袒他们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傅少泽说话间,已经拿到了两只小巧的瓷碗和两只调羹,熟练地将蜂蜜分成对等的两半分到了两只碗中。 他笑着递了一只碗过来:“喏,还跟从前一样,一人一半。” 傅华衣冷淡的眼神看到碗中晶莹剔透的蜂蜜时,骤然收缩了下,只是她低着头傅少泽没有看到。他坐在对面,拿了调羹正要吃,傅华衣忽然道:“你那碗多一些,我要你那碗。” “呵呵,好!”傅少泽大喜,只要五儿还愿意跟他说话,说什么都好。他连忙将彼此的碗对换过来,傅华衣掀起面纱一角,拿起调羹似乎要往嘴里送了,但并没有送。她眼角似不经意地看着傅少泽,傅少泽已经舀了一勺往嘴里送去。傅华衣咬着牙,忽然站起来在他即将吃进去时,打开了他的勺子,那蜂蜜还是沾上了他的唇。 傅少泽愕了下,顿时委屈不已:“五儿,你还在生我的气?”他说话间,感觉到嘴唇上有些粘,不由伸舌一舔。 傅华衣连忙叫道:“别舔!”她叫得快,却哪里有傅少泽动作快,已经舔进去了。傅华衣着急地跑过去,用力拍他的背:“你赶紧吐出来,吐出来!” “怎么了?”傅少泽脑子反应极快,立即就感觉到不对劲,赶紧连连将嘴里的甜味全部吐了出来。傅华衣匆忙倒了茶来,让他涮了好几次口,见没什么事才算稍稍放下心来。她脸色苍白地问道:“你这东西还有谁碰过?” 傅少泽同样是冷汗淋淋:“除了我,没人碰过呀!” 傅华衣心里担忧,嘴上却是冷笑道:“是你自己想毒死我们两个吗?”傅少泽每年都会收集蜂蜜,用各种漂亮的瓶子装着带给她吃,每回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吃的。家里的都知道,这个人在这里面下毒,若无意外绝对是一死两个。 傅少泽白着脸道:“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毒?” “我娘是华家女,自然会教我药理。”傅华衣道,“这是鹤顶红,只要一滴就能叫我们两个一块儿玩完。” 傅少泽脚下一个踉跄,他忽然端起其中一个碗,匆匆忙忙跑了出去。傅华衣连忙喊道:“绝,跟着他!”她是被关在院子里,但是绝地身为他的暗卫,还是允许存在的。那些女卫知道,她们领命只负责看守傅华衣一人,所有人都以为她身边的暗卫是华家的,包括圣上,只要她乖乖干活,他们是不会管她身边暗卫之事的。 绝地没有回答,但是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傅少泽一路脚步匆匆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偷偷将碗的有毒的蜂蜜全都埋进院子地底下以后,又在屋里坐了会儿,见没有人发现他的不对劲,他才整理了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傅宇蓝的院子走去。 连路遇到傅余晗,还笑着招呼了声,但傅余晗只是冷哼了声,给了他一个白眼后错身而去。那天傅少泽在公堂上帮傅华衣作证的事,已经惹恼了大房所有人,现在是包括大夫人在内都不愿意见他了。 虽然最后他们已经知道,傅华衣并不是杀死傅倾城的凶手,但她也是他们的仇人,傅少泽帮她,等于就是跟他们做对。 被傅余晗冷待了,傅少泽也没说什么,还是快步往傅宇蓝院子走去。 傅宇蓝住的院子叫景丰轩,此刻景丰轩里安静得像是一座死院,傅宇蓝心情不好,把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独坐在院中喝闷酒。傅少泽连路走来都没看到下人,所以无人通报,傅宇蓝知道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他的人了。 傅宇蓝单手握拳搁在桌上,神情几翻变化,几次站起又坐了回去,似在做着什么剧烈的思想挣扎。当他看到傅少泽无声出现在院里时,顿时愣了:“少泽,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傅少泽冷声问道。傅宇蓝脸上浮起一层尴尬,但片刻就没了,他不悦道:“你说话那么冲做什么,这是你跟大哥说话的态度吗?” “你还是我大哥?你还有脸自称大哥!”傅少泽怒喝了一声,气急地冲过来一拳就往傅宇蓝面门打来。傅宇蓝连忙避开脸,迅速捉住他的拳头,怒道:“你疯了,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混帐。”傅少泽愤恨地再次换了拳头去打傅宇蓝肚子,傅宇蓝心里发虚,被人找上门来自然羞恼交加,见傅少泽打过来,他本能地抬起踹了一脚,正着傅少泽的肚子,将他整个人都给踹出几米远趴在了地上。 傅宇蓝连忙收手,着急地要过去扶他:“少泽,你怎么样了?” “别碰我!”傅少泽打开他的手,“你既然都想我死了,还这么的假惺惺做什么?也不嫌恶心。” “你胡说什么?再乱讲,我打你嘴巴。”傅宇蓝羞恼地喝了一声,拳头抬了起来,傅少泽昂起脸,怒道:“你打吧!与其用那种下作的手段,你还不如光明正大地打死我算了。” “你……”傅宇蓝噎了下,收回手来,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喝多了!这里不是你撒酒疯的地方,给我出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清泠是你的人。”傅少泽气得眼睛都红了,“我想过你们会生我的气,可是没想到你心这么狠,居然想直接毒死我。” 傅宇蓝恼怒道:“那你怎么还没死?” “我没死,你很失望是吧!” “对,你就该跟那个贱人死在一起。”眼见瞒不下去,傅宇蓝也不再试图否认了,他恨恨道,“你不是跟那个贱人兄妹情深吗?一起死在她院里,可不正是死得其所!” 傅少泽怔了怔,不敢置信道:“就因为我帮她说了句话,你就想让我去死。大哥,我们是亲兄弟啊!” “倾城还是你亲姐姐呢!”傅宇蓝冷冷道,“她死得这么惨,你不想着为她报仇,还要帮着那个贱人给我们难看……” “五儿不是凶手!”傅少泽气愤道,“我不过是想找出真凶,让姐姐能够死得瞑目,我做错了什么?” “放屁!傅华衣就是凶手。”傅宇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私下里做的那些肮脏勾当,就因为有爹护着她,连杀了人都找人替她背罪,她便无法无天,心狠手辣。她要不死,昨天遭殃的是倾城,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变成我,或是红鸾,或是母亲……” “你疯了!”傅少泽看着几乎有些巅狂的傅宇蓝,怔怔道,“大哥,你原来不是这样的。难道姐姐一死,你脑子就坏掉了吗?” 傅宇蓝浑身一震,忽然想起那天在公堂上,傅华衣在他耳边说过的话。几乎崩溃的情绪迅速收了起来,他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否则真可能会让人怀疑起来的。傅宇蓝很快镇定下来,冷冷道:“我不知那个贱人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心这么向着她。你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会找出证据来的。” 就算不是傅华衣杀了倾城,她知道了那个秘密也该死。他绝不会允许有人威胁到自己的前程,也在倾城死后还要毁了她的名声,傅华衣不死,他心难安! 傅少泽张开嘴巴,哑了会儿,才沉声道:“你杀了我,你已经杀死了我!” “你胡说什么,你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吗?”傅宇蓝瞪了他一眼,虽然一开始他心里对这个弟弟有些抱歉,可他不是没死吗?既然没死,他为什么还要感觉到对不起他? 傅少泽微一个窒息,差点儿又要暴跳,但是他忍住了。他冷冷道:“你说错了,我已经死了,被你毒死的。是五儿救活了我,以后我的命就是她的。”他说完,忽然翻跳起来,迅速往外跑去。 “你这个混帐东西,你敢……”傅宇蓝气怒交加地追上去,傅少泽却跑得飞快,直接用轻功,一转眼,就离开了景丰轩的位置。 绝地很快就将消息带了回来,傅华衣沉默了一会儿,道:“把这些拿出去处理了吧!” 绝地颦蹙起俊朗的眉峰:“傅宇蓝心这么狠,你这是纵虎归山。”这次证据确凿,只要小姐肯说,傅宇蓝不会有好果子吃。 “你以为傅大人会为此杀了傅宇蓝吗?”傅华衣冷静道,“你错了,傅宇蓝这个人聪明,有野心,有报负。他就是傅允涛的希望,兴国候当样很中意这个外孙,他们绝不会让他出事的。” “可是这一次,他连傅少泽也想杀。” “这不是没杀死吗?”傅华衣道,“意图谋杀与谋杀罪是不一样的,我揭露出去,除了让他更恨我,全无益处。” “你对这种人还要手下留情?”绝地不满地反问,女人善良是好事,可是太过仁慈,让人觉得好假,甚至是软弱,没用处。 “不是手下留情。”傅华衣淡淡道,“这是断恩,傅红鸾,傅宇蓝,傅月色,傅倾城,还有傅大人,我的命已经断掉了血源情份。自此,除了傅家二少爷三少爷,还有玉堂,傅家其他人的生死便再与我无关。从此以后,即便是有人在我面前杀他们,我亦不会再眨一下眼睛。” 傅倾城的死让傅宇蓝这样激动,他甚至公然为妹妹穿孝衣,只要有人往侧边一想,怕是不难猜出其中的缘由。她原本提醒一声只为了让他警醒,没想到他竟是因此而记恨上了她,想要杀人灭口。 虽然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但她并不后悔,不过就当多看了一场猴戏罢了! 绝地听她这样说,松了口气,他笑道:“那照你这样说,我现在去杀了他,你也不会过问喽!……不是帮你报仇,就是我看那小子不顺眼。” 傅华衣道:“既然不是为我报仇,那你去吧!” “还是别啦!傅宇蓝今天要是死了,傅少泽肯定会认为是你做的。难得这家里还有个人真心关怀你,我还是不要做那破坏你们兄妹感情的恶人了。”绝地呵呵笑了一声,刷的一下就不见了。 傅华衣没说话,眉眼却是微微弯了起来,连嘴角都弯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阵阵的喧闹。一个声音大叫道:“怀淑县君,婢女越影,快快出来受刑!” 凤归来102衣衣的心,是凤小五此生最向往的城 傅华衣眉头一皱,走出房间。(..info好看的小说)ww.vm)只见一个穿着太监袍子的人领着两行四个小太监,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怀淑县君,婢女越影接圣上口喻!”那太监头子李总管见到傅华衣出来,立即高声念道。守在洛衣堂的二十名女卫以及洛衣堂原有的下人全都跪了下来,山呼万岁。傅华衣抚了袖,正要拜下,李总管问道:“怀淑县君,这里,哪一个婢女叫做越影?” 傅华衣右眉跳了跳,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她问道:“公公,是否是因前两日在烟雨江南,影儿得罪了哪位贵人?” “县君知道就好。”李总管应道,“那小丫环可不止开罪了哪位,而是哪几位。” 傅华衣眉宇再次跳了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哪几位?” 李总管也不隐瞒,反正他人都已经带来,怀淑县君也在这里,他倒不怕那个小丫环跑了:“萧太傅家的二公子,兴国候府的孙少爷,太仆士卿家的三公子。当然,看在傅大人面子上,三位大人倒也没说要怎么计较。可你那个小丫头胆子天大,连临安长公主的宝贝儿子,和钦国公府的世子也给一起修理了。你说,这事闹到圣上跟前,如何能够善了?” “临安长公主的,宝贝儿子,还有……钦国公府的,世子。”傅华衣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口吃,她念着这两位主,只感觉到两眼翻白,头晕目眩。那个臭丫头还说她不笨,不笨能连这么两位贵主子也给打成那样。 那临安长公主和钦国公,一个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妹妹,一个是嫡亲弟弟,同样是太后生的。 她想起当日的情形,萧二公子和邵三公子她是认识的,左家少爷她没看到,至于另外两位……傅华衣想起那位悍不畏死,被打成了柿子脸还在呼喝着的‘欣征兄’,还有与他一起被打得最轻的锦衣公子。 “怀淑县君,那个丫环在哪里?”李总管问道。傅华衣面容青白:“圣上,准备怎么惩罚我们?” “圣上仁慈,网开一面,特赐纵奴行凶的怀淑县君板杖十杖。责婢女越影五十杖,以儆效尤。” 五十杖,还好,越影有内力。五十杖虽然会痛上一段时间,但是应该不会伤到筋骨。傅华衣正要叫身边的婢女去七姨娘院子里喊人,越影自己就已经回来了:“咦,怎么这么多人?” 傅华衣瞪了她一眼,几步走过去将她拖了过来,当院跪下。 李总管是东凤帝身边的人,十多年下来他这个跟在东凤帝身边最多的奴才,自然早就看出来了东凤帝对傅华衣暗中的维护。他不明白理由,但是身为奴才,和着主子总归不是错。 更何况,如今外面关于傅五小姐的传言这么厉害,她的婢女连世子和公主的儿子都敢打。李总管已经准备好了,他以为自己今天会遇上个大刺头,所以对傅五小姐分外客气,就是不想惹到她让自己的下不来台,没料她竟然这么安静地等待刑罚。 他顿时觉得外面的传言太夸张了,李总管却哪里知傅华衣那还不是担心越影。自己有不死药做本,圣上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否则这种事都可以直接赐她死罪了,但她只得来十板,连越影都留了命,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泽了。 这时候,她若是还敢反抗激怒了圣上,她是不会有事,越影那丫头肯定会没命的,所以她宁愿受了这一次的杖责。 “行刑吧!”李总管退后两步,喊行刑的小太监上前。越影被傅华衣按得跪下来,正莫明其妙呢,忽然看到两个小太监拿了板子过来,顿时急了:“哎,你们干嘛呀?”她挨打不要紧,不能让小姐也跟着挨打了呀!绝对不行。 “闭嘴!”傅华衣瞪了越影一眼,拉住她跪着趴好,小声道:“还不是你个笨丫头无法无天,在烟雨江南踢铁板了。” “他,他们……”越影想起自己打的那几位,激动得就要跳起来,傅华衣紧紧地按着她不给动。拿板子的小太监走过来将二人一起按得趴到地上,板子高高抬起正要拍下去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急焦的呼喊:“住手!” 有变故! 小太监赶紧收了板子。很快,就见一行人抬着一架敞椅快速走了进来。那敞椅上坐着的人正是那天被打成柿子脸的‘欣征兄’,此时他脸上伤已经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惨不忍睹。傅华衣从前也不认识这个人,可是自从那天见过他的脸以后,这一下子就轻松认出来了。当然,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这人真正长什么模样的。 “哎哟小主子!您这,您伤着,不好好在府里歇着,怎么老远跑这儿来了?”李总管赶紧笑着三两步上前接待,这位小主子那可是长公主的心肝宝贝。虽然他暂无功名在身,但那只是因为他未及弱冠的缘故,等到下月满了十六岁,就可以直接封郡了。 那可是正宗的皇亲国戚,谁知道居然有一天,有人敢在天子脚下将那张原本讨喜之极的小脸给打成这样,且对方还只是个小小的婢女,无怪长公主气得直接都闹到朝阳殿外来了。 “本公子乐意!”乔欣征让人将敞椅停在院子里,赶苍蝇似的对着李总管挥挥袖子,“去去去,一边儿去!别挡着小爷我的视线了。”他要好好看清楚那个小丫头的样子,狠狠记住。臭丫头,敢打他,还敢打他引以为傲的脸,哼! “嘿……笑死人了,这么大个人了在外面跟人打架,还回家跟爹娘告状,也不怕羞!”越影趴在地上好不悠闲地双肘支地撑起自己的下巴,身后的两只脚还翘起来互相碰着玩。那模样哪里像即将挨打的人,分明就是趴在草地里跟人聊天逗趣的女娃娃。 傅华衣用胳膊撞了她一下,低喝:“你活得不耐烦了。” “小姐放心!”越影小声笑道,“这小子脑子有些问题,爷说过,对付他的时候就得反着来。”因为身边人多,怕人听了去,越影把主子改成了爷。她是傅华衣的丫环,却还另有主子的话会让人怀疑的。不过一个‘爷’字,却可以有很多种意义。 “你们认识他?” “认识但没交情,爷想认识。”之前是没有机会,刚好那天在烟雨楼就给她逮上了,她自然要顺着竿子上爬了。就因为详细了解过这个小子,她才敢动手的。主子看过几次乔欣征以后,便说了一句话,要收服这小子,就一个字:反! 她这次正是将这个反字用得恰到好处,能在上千人当中脱颖而出,成为主子身后的四大暗卫之一,她越影可不是只有手脚没有脑子的人。 原来如此!傅华衣认真趴好,不再作声了。 对面的乔少年刚刚落地就听到越影的嘲笑,顿时炸毛了,他恼怒道:“啊呸,本公子需要跟爹娘告状,我告诉你臭丫头,总有一天,小爷要亲手扒了你这小娘们儿的皮。” “是呵,让个位公公带着这么一大帮人来,把我按在地上,然后叫这两个小太监代你亲手扒过我的皮,你好厉害呀!我好佩服呀!呵呵呵……”越影嘿嘿嘿几声笑,嘲笑得越加明显,再附赠几个不屑的白眼。李总管大怒道:“臭丫头,你好大的胆子,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你这臭老头一边去,爷的事不用你管。”乔欣征不耐地瞪了李总管一眼,李总管怒脸顷刻变成哀怨,他双手收回腹部,默默退到后面,低头用脚画圆圈,那叫一个委屈。 我哪里老了哪里老了,明明才三十出头,人家好心好意维护你你还这么凶,却对一个把你揍成狗头的小丫环无限包含纵容,丫缺心眼就算了,连脑袋都反着长,识不出好赖呀你! “呐,我告诉你小丫头,今天爷就这样从公主府走进傅家的,爷就要让这京城大街所有百姓作证……”乔欣征站起来,大声说道。傅华衣低着头,嘴角抖了抖,影儿没说错,这小子果然脑壳有点问题。 “爷就要让这京城大街所有百姓作证,我这张脸就是给你这个小丫头打的。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谁都不准插手。你这婢女除了小爷我,谁都不能动,一定得小爷我将来亲手收拾,明白了吗?”乔欣征在敞椅上站起来,精神十分的,越影虽然打了他,但全都是外伤,看着吓人其实都没伤到基础的。 这少年人不大,但是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却是浑然天成。只不过,他说的话委实是,不太靠谱。 李总管安静地上前两步,轻咳了下,为难道:“这个……乔公子。杖责这两位冒犯了公子与言郡王的女子,是圣上的口喻。若是……” 乔欣征挥手道:“行了行了,爷我省得,小言子已经去向皇帝舅舅求情赦免她们了。他很快就会过来的,你你你,还有你,你们都站我远点儿,别吓死了这个臭丫头,让小爷我往后没处报仇了。” 再次被当成讨厌的巷蝇挥开,李总管悲愤地转过脸去,一言不发。那个臭丫头面对板杖都敢这么嚣张,她会被吓死?这位小爷,你这‘奇思妙想’的本领,简直是叫人高山仰止,望尘莫及。 “够奇葩!”傅华衣翘起大拇指在越影面前,悄声惊叹! “呵呵……”越影一阵阵发笑。 大约是半个时辰之后,那位去宫里求情的小言子就来了。傅华衣讶异地发现,小言子居然就是那位钦国公世子兰韵言,也就是当天五位主子当中被打得最轻的锦衣公子,看他样子至少也得二十出头了吧!可是他竟然被乔欣征叫成小言子,还转而唤他欣征兄。 这对表兄弟,还真是…… 兰韵言风度翩翩地摇着扇子走到乔欣征旁边,微微笑道:“欣征兄,皇伯父说了,这板杖之刑不能赦免。因为这婢女犯的是殴打皇族之罪,没有杀她头,已经是皇伯父格外开……” “有没有搞错你个笨蛋小言子,这么点儿事都做不好。”还没等兰韵言说完,乔欣征一下就弹直身子,怒目圆瞪。兰韵言笑着合起折扇将乔欣征指到自己鼻梁的手指压下去,悠然道:“是,我是笨蛋,那你去试试!” “……”乔欣征噎了下,气顿时瘪了。他四处看了看,忽然自己跑进屋子里面搬了两条长凳出来,叭地就放在了傅华衣和越影身上,那凳子有点儿高,脚有那么长,这样一放,二人等于是被凳子给护在下面了。乔欣征指着凳子,对两名官差道:“好了,打吧!” “呃!!!”两个小太监无语。乔欣征喝道:“快打呀!发什么愣啊!本公子就在这里亲眼看着,你们给我打,重重地打,没打烂它两块板子不准停。” 李总管都快哭了:“爷,您别闹了成不?你看您都伤成这样了,还……” “没事。”兰韵言斜眼看了眼李总管,“李公公,皇伯父虽然没说要收回成命,却说打够数就行了,没说不准这样打。” “可是这这,这也太……”那是打人么?直接打凳子好吧! “放心吧,有事我跟欣征担着。”兰韵言拍拍李总管的肩膀,笑得真温和。 于是,行刑终于开始了。那粗粗的板杖打下来,啪啪作响。乔欣征站在一旁,呵呵笑着用靴子尖轻轻踢了踢越影的胳膊:“喂,臭丫头,你怎么不叫?打这么痛你不叫,快叫啊!叫大声点儿。” “你以为我是你啊!动不动就哭爹喊娘,打就打,姐姐要是哼一声出来,我跟你姓。”越影应得真豪气,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个小太监打偏了,那一板杖错过凳子落下来,正正拍在她翘起的俏臀上。越影下意识地就想张嘴大叫,但是看到面前那一张等着看戏的柿子脸,立即嘴巴一咬,把喊声收了回去。 她咬着牙,嘲笑道:“公报私仇什么的,姐姐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没事,我受得住!五十杖,你尽管打。” 那小太监不服的,正要再偏一下,乔欣征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连忙收回了板子,继续打凳子。 “唉,丑八怪,你怎么不叫?”乔欣征问傅华衣,“你一个弱女子……” “我靠,你还敢叫……”越影气恼,傅华衣捂住她的嘴巴,安静地应乔欣征:“我身体虚弱,已经被打晕过去了。” 乔欣征愣了愣,顿时一张柿子脸纠结成了一朵五颜六色的彩菊花:“哦,原来已经晕了啊,怪不得不叫!” “哈哈哈……”兰韵言站一旁放声大笑。睁着眼睛说自己晕了,这位傅五小姐,还真是有意思。 ‘行刑’完毕后,李总管再不愿跟这一群抽风的年轻人呆一块,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处在他们当中,像傻|逼。立即收拾妥当了,飞遁而逃。 兰韵言跟乔欣征也没有久留,招呼了一声过后,就随着李总管身后而去。 越影的屁股被打肿了一小块,傅华衣帮她上药,这个过程小丫头一直就没停止过鬼哭狼嚎。傅华衣无语道:“不过就是肿一下,我又不是杀猪,你叫得太夸张了吧!” “疼啊!”越影皱着苦瓜脸,“那个可恶的小太监,太可恶了。” “你还敢说。”傅华衣上好药,轻轻拍了下她屁股上没伤的地方,顿时又引来她一阵鬼叫:“哇呜呜,坏小姐,你讨厌死了!” “好好休息,别乱动。”傅华衣收起药,越影提起裤子跳下床,立即又活蹦乱跳地了:“小姐,你一会儿要去摇风苑取花粉吧!” “前天不是……”前天不是刚拿了许多花粉过来吗?需要用的都已经拿过来了啊!傅华衣正要否认,越影眼一眨,傅华衣道:“都伤成这样,谁有劲来来去去的跑!” 圣上才命人把她们两个‘打’了,结果前脚人行刑的人刚走,后面她们就神气十足的跑出门,这也太不将圣上放眼里了吧! “哎哟,为了配药,再辛苦也得努力啊!”越影呵呵笑了一声,走到书案后,拿了纸笔写了四个字给傅华衣看:遗物,秘室! 遗物,说的自然是娘的遗物,秘室,是摇风苑的秘室。 傅华衣与越影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在圣上派来的女护卫护送下到了摇风苑。进了屋里之后,将护卫都留在门外,傅华衣带着越影进了屋里面。秘室的入口在娘房间的衣橱里,通往隔壁凤离歌买下来的那个园子蔷薇花下。当然,那个入口十分隐秘,若不是有人知道,一般不会找到。 因为,蔷薇花下虽然是空的,却可以通往傅家。一般人看到这个空的地方,一定会以为这个通道只是为了通往傅家的,却不会多想,它会不会还有第二条路。在这个世上,知道娘亲秘室的存在和准确入口的人除了娘自己以外,就只有她,还有凤小五。 让越影守在外面,傅华衣提着一只小灯笼独自一人进了秘道。当初这间秘室的存在,只是为了提制各种花药,因此设计的简单实用型,通道并不深,约莫就走了小半柱香的功夫,就可以看到亮光了。 里面点了红烛,平常这里没人是没有光的,这说明凤离歌早就到了。傅华衣还没有看到他在哪里,刚刚走出通道就忽然面前一暗,她还来不及有反应,就感觉到腰上忽然一紧,然后紧跟着面上的轻纱就被他用嘴巴顶过来,实实地贴上了她的唇。 傅华衣手中的灯笼啪地掉在了地上,她连忙伸手去推他,但是人还没推开,他已经迅速解下了她的面纱,隔着纱的亲吻顿时变成了切肤的热情。 哪有人这样的,什么都不说的就耍流氓! 傅华衣羞恼地用脚踹他,用手掐他,但是这些都没有用。他也不阻止,任她踢打,反正他就是要亲。一只手臂紧紧扣住她缠得胖胖的腰,一只手在背后按住她的后脑不给她躲避。当他终于以巧力顶开了她紧合的牙关,猛烈的攻入城池时,霸道而急切地缠住她毫无准备的丁香小舌,狂热地纠缠,她禁不住全身一颤,再没有了踢打的力道。 “我一晚上都没睡着。”傅华衣才刚刚放弃抵抗,凤离歌不舍至极,却是及时松开了她的唇。他抱紧她,在她耳侧喃喃低语,“衣衣,我想你了!”后面几个字,带着嘶哑的哭音,似个孩子一样委屈。 在她的恼火刚刚停下来转变成无奈,他立即退开改而柔攻,由强势的逼迫到弱势的屈求,一瞬间转变。 他选的时机如此之好,傅华衣原先那些恼意与被迫的无奈,被他一句话冲散。坚固的心房在经历过阵阵狂风暴雨,雷霆轰击之后依然顽强竖立,却在此时,一句软软的话语却让她所有的坚持与厚厚的防备全然土崩瓦解。 傅华衣的心在一瞬间,变的温柔得一塌糊涂,脸上被火烧一样烫,她自然没他那么厚脸皮,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不过,虽然没说什么,她却安静地抬起手,大着胆子轻轻握住了他的臂膀。 这已经是她,能够前进的最大限度了。 凤离歌惊喜得更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不停的呢喃:“衣衣,我的衣衣,你太好了!我爱死你了,啊唔……”说着说着,忽然抬头含住了她红得透亮的耳垂。既然已经不生气了,那自然该趁热打铁,这时候不乘胜追击的人是傻子。 傅华衣耳廓一暖,顷刻只被一种古怪的湿热包围住,她心里悚然一惊,正要挣扎。凤离歌连忙就着她的腮边一连串的亲过来,一边亲一边说道:“乖乖,让我亲一会儿,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不要脸!”傅华衣羞极地低骂,凤离歌开心地用唇蹭着她烫烫的脸,连连应道:“嗯,不要不要,我只要衣衣,我有衣衣就够了!” “走开,可恶!我是来拿东西,不是来送东西的。”那热情的吻已经到了嘴角,傅华衣赶紧侧开脸,凤离歌伸手托住她的腮直接给她把脸移回来:“我是来送东西的,可我要先取够本了,这样才划得来……唔……”甜,好甜! “……哦……唔……”臭流氓,烂混蛋!“唔,走开唔……啊……”好可恶,不是说亲一会儿的,怎么亲个没完?等到凤离歌终于小小地满足,退开来的时候,傅华衣都已经浑身瘫软如一滩弱水般,倚在他身上,唯有靠着他的拥抱才不至于滑坐到地上去了。 “啧啧!”亲够了,凤离歌还用力地泯住唇,仿佛用过绝世美味一样,满意地直砸嘴。傅华衣被他的无赖模样给羞得无地自容,无奈身上没力,而且貌似方才自己也有回应他来着,都亲完了才回过头来生他气,好像也忒地做作了。 她暗中集了些力气,眼神瑟缩地看向别处,顾左右而言他:“我娘的东西咧?” “急什么?陪我说会儿话。”凤离歌笑着稍稍俯身,忽然将她抱了起来。傅华衣低呼一声,手本能地环上了他的脖子,然后想起什么,立刻又火烫一样收了回来,尴尬道:“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就说一会儿。”凤离歌笑着抱了她进了里面唯一的小房间。 这里并没有卧室,那个小房间是储藏室,放的都是成品药。小时候他在这里时,洛姨就是在储藏室里给他架了张小床,而今那床已经拆了,但是里面还有一张长榻,睡觉不够用,坐两个人却是绰绰有余了。 傅华衣红着脸轻声道:“不信你。”刚才也说亲一会儿,结果亲了那么久,害得她差点儿都没法呼吸,窒息到晕过去了,此刻脸上都还血红血红一片呢!不过,看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装什么老到,啊呸! 咦,忽然才发现。傅华衣迅速抬起眼睛看他,难怪刚才感觉有些奇怪,只不过被他的热情攻击弄得脑子有些糊涂没发现,此时才注意到原来他已经摘下了面具。曾经受伤腐烂的半边脸已经好到差不多的,仅余些许淡淡的痕迹,若非仔细去找,乍一看他脸本是无瑕的。 傅华衣欣喜地伸手抚上他颊上些许浅浅的疤,对自己第一次用药的效果非常满意。 “我的衣衣好厉害,连我都解不了的毒也给解了。”凤离歌笑着在长榻上坐下,却没有让傅华衣坐到旁边,而是直接抱住她让她坐在了自己身上。傅华衣不好意思地想要起来,凤离歌迅速扣住她的腰,坏笑着威胁道:“你再动,我又要亲你了,就亲一会儿。” 又一会儿?傅华衣脸上温度持续上升,羞恼地往他手臂一掐,凤离歌夸张地痛呼了一声,吓得她赶紧收回手,还真以为自己把他掐得狠了。凤离歌不由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的衣衣,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聪明的时候,连他都要甘拜下风。可是一旦天真起来,却是比谁都要单纯。真是个……好傻的丫头! “别叫得这样肉麻行不行!”傅华衣小声反抗,“我想坐到边上去!” “不准。”凤离歌赶紧抱紧她,“乖啦,我就抱一下。你那里我现在都没法过去,难得见一回,我定要多抱会儿以慰相思之苦,否则晚上又要睡不着了。”虽然抱过之后,晚上更睡不着。 有了之前那一个和谐的拥吻,此时二人之间的气氛好得不得了,此时她的心最柔弱,是他攻击的最好时刻。 “不都说读过圣贤书的人最守礼的么?你怎么这么可恶!”什么肉麻话都能随口掂来,真不敢想象,这就是从前她印象中那个面瘫脸,大冰雕。 凤离歌用唇碰碰她的侧脸,笑道:“因为只有这样可恶,才能让衣衣败下阵来。我若似那些迂腐的书生一样守礼,怕是此刻衣衣还在冷脸待我,话都不愿与我说吧!我以为任何时候,攻敌需找对弱点,应战需备好对策!” “我是敌?”傅华衣嘴巴一鼓,斜着眼睛瞪他。 他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她如此可爱的时候了,因为邵云笙的事她不喜欢他,那以后偶然遇上了,她看他的眼神都是陌生而冷漠,甚至是不掩讨厌的,根本不可能会给他看到如此风情的时候。 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看到衣衣跟他撒娇更幸福?凤离歌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衣衣的心,是凤小五此生最向往的城!” 傅华衣瞳孔一紧,眼圈瞬间红了,忽然心酸到想哭,她轻声道:“可是我嫁过人的,还红杏出墙……似我这般的残花败柳,还要死皮赖脸的活着,我就是天底下最无耻的女人。” 凤离歌听她这样说自己,心痛至极。可是他知道此时安慰的话,一句说不好,也许会弄巧成拙地伤了她的心的。他微笑道:“你也说了,我是世间最无耻的男人,正好天造地设,衣衣注定了就是我的!况且……” 衣衣怎么能算是残花败柳呢?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我的衣衣,一直都是我的。自然,即使你是真的已经嫁过人那又如何?只要衣衣愿意最终陪在我身边,我已然心满意足。 我的衣衣,你可知,这许多年来,你便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是这些话,我该如何与你说?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来?”虽然很怕听到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知道的,但是这一刻,她开始想要知道,想要知道所有关于他的事。她能够感受到他的真心,可是这些年来,他们明明时常会见到,为什么他不肯认她?即使是在她嫁人的时候。 他若果真如他所说的一般喜欢,又怎能舍得眼睁睁地看着她另嫁他人?若说是为了保护她,不想让她踏入他身边的刀光剑影中,怎么现在又要对她好了!还有,在她被兰夜月欺负,被萧家的人打死时,他又在哪里呢? 想不通,这些想不通,她怎么也没法安下心来。她承认自己被他打动了心,可是她不敢毫无保留地信他,只因这样的欺骗她早已然经历过了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她都决定要相信,可最终得到的都是背叛。 能够再一次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世间还有真情,她已经投掷出了此生最大的勇气。 “你想知道?”凤离歌轻声问道,傅华衣点头。凤离歌感动地抱住她,低声道:“谢谢,谢谢你衣衣,谢谢你还没有绝望,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说。” “我想知道。”傅华衣肯定地表示过后,安静地靠在他肩上。 凤离歌默然片刻,方缓缓说道:“事情还要从二十五年前说起,我母妃自小拜入隐门飘渺阁门下,她在一次下山历练中与我父王结识并生情。二人感情稳固后,父王送她回玉女峰并向云掌门提亲,不料云掌女的女儿云月牙初见我父王便惊为天人,执意要嫁他为妻。 云掌门疼女心切,竟提出要将云月牙与我母妃共同嫁给我父王,还说云月牙是师姐,理应为太子妃,我母妃则该为侧妃。父王先前应允过母妃,此生唯她一人足矣,自是言辞拒绝。云掌门气他不识抬举,盛怒之下将母妃遂出师门。 云月牙心有不甘,她几翻施算计终无法令父王与母妃分开,便心生邪念,以身体向魂谷弟子展恺交易,换来一贴无解的傀儡魔毒下到父王身上,用以控制父王心性。 此后,素来孝顺皇祖父,疼惜母妃的父王性情渐渐生变。他开始以云月牙的意愿为中心,也被展恺操控,最终发展到对他二人言听计从。云月牙嫉妒母妃得了父王的心,展恺则要权要势,他操纵父王弑父夺位,云月牙让父王对身怀六甲的母妃痛下杀手。皇祖父屡次在父王手中险些命丧,母妃亦同样吃尽了苦头,初时皇祖父与母妃并不知缘故,自是伤心欲绝。 直到后来,父王在追杀即将临盆的母妃时,被皇祖父抵挡。皇祖父因此身受重伤,是他的血唤醒了父王片刻的神智。父王突然清醒过来,亲眼见到自己亲手造成的一切痛彻心扉,为了逃脱被操控的命运,他在母妃和皇祖父面前自裁而去。 皇祖父一生只得他一子,父王死后,他自己同样身受重伤。无奈之下只好将国土一分为四,留给我一支皇卫队,最终还是撒手而去。 在我十岁的时候,本已逃离的云月牙忽然带了一个与我同岁的男孩回来。那个男孩是云月牙与展恺之子,原来傀儡魔毒竟会遗传,因为她们母子的到来,我体内生来自父王身上遗承而来傀儡药性发作了。那残余的药性虽无法令我像父王一样完全被控制神智,然后一旦展恺之子启用自身血液催动药性,同样可以在短时间内操控我。 我与父王一样,成了展恺之子手中的棋子。潜伏的傀儡魔毒暴发之后,每到月圆时分,我便需要吸食主人之血用以续命,否则便会肠穿肚烂,生不如死。我无力摆脱,这些年来看着风光,其实也不过是他人手中的提线木偶罢了。 这样的我,如何敢许诺衣衣幸福?当时年少,没有想到那么远,初识衣衣,因为喜欢便敢说一生一世。临离开时我向洛姨提亲,洛姨说她会帮我研制解药,但是在解药出现以前,不准我再出现在衣衣面前,我答应了。 等我慢慢长大,在展恺之子手中吃了无数次亏以后,我渐渐明白,这样的我靠近天真快乐的衣衣,只会带给你灾难。展恺之子不是好东西,衣衣这样好,我好怕让他看到你,我更怕你会像当年的母妃和皇祖父一样,最终被我伤害到体无完肤,甚至是亲手杀死。所以,我唯有假装不认识,而原来有没有我,衣衣都一样快乐,我想这样便好,不能让衣衣开心,能看着衣衣开心也好。然而,当真看着你与邵云笙越来越近时,我却还是没有忍住……” “可是在郡王府的时候,你为什么也不救我?”傅华衣扯着他的衣襟,几乎是以质问的口吻流着泪道,“在萧家的时候,你也没有出现。难道那样的伤害,还能比被你亲手杀死更痛苦么?” 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些出现?若是他一直不出现,她不会怨不会痛,因为她以为,这世间真正关心她又能够救她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既然没有依靠,她又能怨谁,怨谁有用?可是,他明明就在那里,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受辱,也不肯救她? “有,我有,我有让人护着衣衣!”凤离歌心痛地抱紧她,沉声道,“可是当时我出了一点事,昏迷不醒几乎死去。他那人不懂,认为是衣衣连累了我,便私自离职对衣衣不管不顾。等我醒来的时候,衣衣已经出事了,我让人去河里找,可是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几乎是语无伦次,神智失常。他不停的重复着那句话,仿佛又回到了当时,血红的眼睛里尽是惶恐与绝望:“没有了,衣衣没有了,我怎么办?没有衣衣了,衣衣不见了,我怎么办?衣衣在哪里?衣衣,衣衣……” “我在这里,没有不见,我在这里……小五哥哥,我是衣衣,衣衣在这里。”傅华衣着急地双手捧住他的脸,喊了好几声,才让他陷入恶梦般的空泂眼神再次聚集。他看着她,忽然间伸手紧紧地抱住,将脸埋进她脖子里,无声地发抖。 点点温热的暖流自衣领滑入,漫过左边胸膛最靠近心脏的位置,泛滥成灾! 心,刀绞一般的疼! 傅华衣无措而心痛地搂住他,她不懂,话本里从来都只有女子为爱宁愿付出一切也无怨无悔,可是,男人的爱也可以如此深刻吗? 我有什么好,值得他如此?她自问一声,竟无法回答。 当初,他对她那么好,她也把他给忘记了,还背弃了他们的誓言。 后来,他们无数次在路上擦肩而过,他总在默默等着,期盼她能多看他一眼,可是她却始终都没能认出他。 甚至,在他被白洛尘休弃之后,他不顾颜面地向她一个下堂妇提亲,也被她给无情地拒绝了。给他的理由是,讨厌! 若是换成她,被别人如此对待,她还能一如厩往的坚持下去吗?好像,不行。也或者,是因为她还没有遇到那个能让她付出一切也无怨无悔的人吧! 心好痛,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抓住扭过来捏过去一样。傅华衣难受地找个话题,试图将自己从这种伤痛的氛围里解脱出来:“那你身上的傀儡毒,如今……” 凤离歌吸了两下鼻子,小小声应道:“已经解了,是洛姨制出来的解药。当初就是因为解药与毒效发生冲撞,我才会昏迷不醒。” “解了就好。”她还想说要接替娘的工作,帮他研制解药的。傅华衣微微昂起头,红着脸道,“你起来,别这样靠着我,热死了!” “不起,好丢人!”还好香,他不想起来。蹭一下,再蹭一下,嗯,不想起。傅华衣被他像小狗一样在脖子里蹭来蹭去,蹭得整个脖子的都红了,不由又羞又好笑:“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了,你还知道怕羞。” “谁说我怕羞了!看吧看吧,你看清楚一点。”他忽然抬起头来,用两只红通通的兔眼睛,红着脸颊瞪她。傅华衣吓了一跳,随即又扑哧一声,赶紧泯唇忍住爆发的冲动:“其实还挺好看的。” 镇定,得镇定!不然在自个儿女人面前落了脸子,往后这后半辈子,那还不得在这丫头面前提一回糗一回。要是她当笑话说给儿子听,讲给孙子听,他就成了全家的笑料了……努力无视面上越来越严重的火辣辣感,凤离歌哼了一声,不屑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好看,还用你说!” 傅华衣又一次泯了唇,好辛苦才忍住笑,她道:“我娘的箱子呢?出来挺久的了,再不出去,让人进屋里看到我不在就麻烦了。” “在这儿呢!”见她没有取笑他,凤离歌脸上的尴尬稍稍褪了些,他微微后仰,从后面拿出了一个精巧的楠木箱子。傅华衣想站起来坐到旁边去,还是被他给按住了,不准起来。 箱子被放在了傅华衣膝上,凤离歌将自己衣上挂着的长条坠子拿下来,又从傅华衣手上接过钗子,将钗子放进空心的坠子里面,再将坠子对准箱子的锁孔,轻轻一扭,就将箱子打开了。 傅华衣撇嘴道:“瞧这么个熟练的动作,你一定试过这个钥匙不下一次吧!” “嘿嘿……”凤离歌傻笑了下,道,“我是试过钥匙,不过我发誓,绝对绝对没有偷看过里面的东西。” 傅华衣斜了他一眼,伸手从箱子里取出来其中一只小箱子。里面有两个小箱子,其中一个写着小五亲启,还有一个写着衣儿亲启,她拿的是自己的箱子。小箱子上还有锁孔,可是一样的钥匙竟然打不开。凤离歌道:“这里面的箱子,应该要用分开的钥匙。” “还是打不开!” “我这里也开不了。” 二人一时发愁了,没有第三把钥匙啊!凤离歌将两个箱子的锁孔几翻对照,忽然道:“或者,我们两个的钥匙应该换着用。第一步是同心,第二步应该是交心。” 傅华衣脸微微一红,将手中的钥匙递给他:“试试!” 换了钥匙,果然轻松就将箱子打开了,凤离歌嘿嘿笑道:“洛姨果然用心良苦,你说第三步是不是换心呢!要不咱们把两个箱子里的东西换过来?” “一边去!”傅华衣羞窘地用手肘拐了他一下。凤离歌哈哈一笑,将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翻了翻,突然惊喜地叫道:“咦,衣衣,我没有胡说八道,真的有换心呐!”他说着,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那袋子上面写着四个字:衣衣亲启。 “你的!”他将袋子递过来,傅华衣红着脸伸手去接,他却不肯松手:“你的心,快拿出来,要互换才行!” “什么心?明明是信!快给我。”傅华衣见他不肯松手,就想直接抢了。凤离歌迅速将手收了回去,把信拿得高高的:“信不正是与心通音么?不给我你的心,我的也不给你。嘿嘿……” “你无不无聊,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呢!”傅华衣不肯去箱子里翻找,若是真的找出来要换的‘心’,那还不羞死了。 “无聊就无聊,跟衣衣在一起,做一辈子三岁小孩,爷也乐意!”凤离歌哼哼一声,抬手放到她面前,“来来来,小美人,打劫的,快将你的心,交出来!” “幼稚!”傅华衣翻了个白眼,在箱子里找了找果然找出了一个类似的信封。不过比起他手中那封,却是要轻了好多,薄了好多。两封信,一个如此沉重,一个薄浅如无。若说这真的是真情交易,这个互换,明显是非常的不公平的。 可是,凤离歌却是欢喜地从她手中抢走了信,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心’放到了她手上。更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几张小纸片。那些纸片都是他离开以后,衣衣想念他时,写给他的信。每一张的最开始,都有小五哥哥四个竖得齐齐整整的蝇头小字,虽然还都很幼稚,字体却是十分端正秀丽。 小五哥哥,你怎么还不来? …… 小五哥哥,你不要衣衣了吗? …… 小五哥哥,你是个大骗子,衣衣不喜欢你了。呜呜…… …… 不多的几张小纸条,墨字都有些褪色了,纸张除旧,却被视若珍宝地保藏完好。凤离歌看得眼眶湿润,傅华衣同样红了眼睛,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把他忘记了。 ps:擂台期间,求妹纸们手中的推荐票子。么么!回jill.~亲,开文时就说了,本文不np的,我们家小五哥哥宣布,一定要霸气地独占(^o^) 凤归来103是意外?七姨娘之死 傅华衣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把凤小五给忘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走了以后,一直不回来,自己天天吵着娘要小五哥哥。娘为了安抚她,不知编过多少谎话,最初她还愿相信,听娘的乖乖地等了一天又一天,可是每一回的结果都是失望。终于,在半年以后的某一天,又一次从娘口中听到说等她睡着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能看到小五哥哥了。 她气得一个人跑了出去,那时候正下着大雨,她因为淋雨生病发了一场大热。那一次她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多月,哪怕是后来好了,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脑子很是迷糊,对于从前的记忆记的也是断断续续的。 到底还是孩子,身旁有了新伙伴,生活那样多姿有趣,对于一段记得不太清楚的过去,自然慢慢就忘记了。若不是多年以后,他再次出现,恐怕自己永远也不会再记得他。可是他回来了,那些曾经的记忆,竟也跟着遂渐清淅了。 “衣衣,对不起,小五哥哥来迟了!”凤离歌一张看着那些稚嫩的抱怨与思念,难过地握紧了傅华衣的手。洛姨从没有跟他说过,衣衣这样想他。 傅华衣红着脸用力抽回手,轻声道:“我该回去了!” “还早!”凤离歌将刚准备站起来的她再次拉坐回去,紧紧圈住她的腰。傅华衣窘迫道:“不早了,都快到晚膳时辰了。”屋里面有沙漏,她进来的时间的确不短了。现在是非常时刻,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你肚子饿了?我让影儿送些吃的来。”凤离歌说着,伸手往傅华衣肚子上摸去。傅华衣吓了一跳,赶紧拍开他的手,抱着小箱子跳起来,涨红着脸低喝道:“你再这样不规矩,我下次不来这里了。” “唔,我不敢了!”凤离歌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嘿嘿笑道,“衣衣别生气啊!” 再不规矩下次就不来了,原来衣衣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次还要来这里与他私会的么!虽然他也早就准备好了下次,甚至是下下次,下下下次都准备好了。可是亲耳听到她说下次还要来,这感觉……哦呵呵呵…… 瞎乐什么?傅华衣小声嘀咕了句,不明白自己分明在凶他,他还能笑得见牙不见眼,乐成这样。这家伙,脑子跟乔欣征那个奇葩够得一拼的。 “我先回去了!”傅华衣低声说了一句,凤离歌眯眯笑道:“好,记得要把我的心收好,不准弄丢了。” 傅华衣抱着小箱子的手抖了下,脸上的红霞立即弥过了脖子里面,只觉得自己全身都红到了脚丫子。她方才装作不经意地将那个厚信封放进了手中的小箱子里面,还以为他没看见。谁晓得,他不仅看见了,还敢取笑他,实在是好可恶! 没敢回应他的调笑,傅华衣只能小小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回摇风苑那一条通道而去。刚刚走到通道门口,她一只都已经踏进那阴暗中了,身后忽然一阵风起,傅华衣都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前腹一紧,然后自己整个人就天旋地转一样,面前的风景一闪,那一张叫月华也要黯淡的俊脸才映入她的眼帘,立即就迅速朝她扑来…… “唔……箱……”箱子里面还有很多贵重的东西,有娘的遗物,还有某个人的‘信’。再次被偷袭,傅华衣吓得手一松,箱子差点儿跟灯笼一样丢了,她赶紧双手一抱,牢牢捧住,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推打面前的流、氓了。 哎哟,原来‘心’也是会成为累赘的,感觉再怎么抱紧也有个碍碍的东西挡在二人之间,无法贴身感觉到她温软的体温。凤离歌突然伸手从傅华衣手中抢过箱子,随手往后一扔。 “我的……箱子……唔……摔……” “乖,我看着扔了,不会摔的。” “你混蛋唔……哦……” …… “呀,小姐,你嘴巴怎么了?”傅华衣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越影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她很聪明,见识也算广,可到底还只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相信她师父是绝不会教她这些东西的。所以,看到傅华衣的嘴唇微微肿起,红得吓人,甚至表层上都聚出了许多透亮的血丝,她当然会很惊讶。 傅华衣脸顿时着了火一样,冒出阵阵看不见的青烟,她赶紧低头,迅速取了面纱将脸掩起来,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镇定道:“那里面,久未打扫,有虫子。嗯……不小心被咬了。” 都怪那个时时不忘占便宜的混帐,闹到她脑子晕乎乎的,都忘了要戴起面纱了,这会子可丢死人了。傅华衣暗自懊恼不已! “什么虫子这么大胆,居然敢咬人嘴巴。”越影低声咕嘟了一句,道,“那要不要紧?我帮你擦点药。”说着,就准备过来掀傅华衣的面纱,好看仔细点,看看应该擦什么药见效。傅华衣连忙拿下她的手,轻声道:“不必,我娘有许多药在下面,我已经擦过药了。回去吧!” “哦!”因为不懂,越影自然不会怀疑傅华衣在说谎,她伸出手来,“小姐,箱子我来拿!” 小姐的东西当然应该婢女拿,若是小姐提着箱子,婢女却空着手,就不正常了。傅华衣随手将箱子递给越影,越影正要接,傅华衣忽然又将箱子拿了回去:“你再取些别的东西,一齐带回去。” 傅华衣与越影‘拖着伤重’的身子慢悠悠地回去,还没到洛衣堂,就见到蔚海陪着傅玉堂正等在院子门外走来走去。看到傅华衣回来,傅玉堂立即快步跑过来拉住了傅华衣的手,忧虑地问道;“五姐姐,你还痛不痛?” “不痛,姐姐没挨打呢!”傅华衣笑着摸摸他的头发,“玉堂吃饭了没有?没吃正好,跟五姐姐一起吃饭。” “好!”傅玉堂高兴地应道。蔚海走过来,对傅华衣微一躬身,客气道:“卑职拜见五小姐!” “蔚师父不必多礼!”傅华衣微笑着略一抬手,“你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洛衣堂走走了?” 蔚海回道:“七姨娘让我来向五小姐讨本《史记》,给四少爷用的。” “蔚师父稍候,我让影儿取来给你!”傅华衣应了声,对傅玉堂道,“玉堂,给蔚师父道一声,我们要进去吃饭了。”蔚海是七姨娘聘请的武师,他并没有卖身给傅家,算是外男,自然不能进傅家小姐的院子。 “师父,一会儿取了书,你也早些回去吃饭吧!影儿姐姐会送我回去的。”傅玉堂对蔚海摆摆手,随傅华衣进了院子。越影找好了书送去给蔚海后,很快就回来了,傅华衣与傅玉堂已经坐到了餐桌上,婢女正一盘盘地往桌上送菜。 为了保证傅华衣的身体好到,足够连续取三个月的血供养迷迭香,她如今的伙食等级几乎已与皇家公主无异。不止食材营养顶级,价格也是上天,做出来的模样更是精致无比,一碟碟摆着,叫人看了就口水直流。 十八道精美菜肴一一端上来以后,傅华衣让婢女们都退了下去,就留下了秋嬷嬷和越影二人左右伺候。(..info)越影在左,帮着傅玉堂布菜,傅华衣这边是秋嬷嬷帮着。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对秋嬷嬷道:“嬷嬷,去帮我拿三百两银子出来。” “是!”秋嬷嬷放下筷子,走进内屋里去。傅华衣并不防她,她贵重物品放置之处,甚至是屋里哪些地方放了防人的药粉都跟她说得很清楚,以防她不小心碰到受了伤。秋嬷嬷走到妆台前,拉下其中一个抽屉,果然里面放的都是现钱和银票。 乍一看到这些东西,秋嬷嬷心里不由小小地愧疚了下。小小姐对她这么好,什么都告诉她,甚至在天章出了事的时候,也是小小姐跟老爷吵了一架,哭红了眼睛才把他们救回来的。她这样出卖小小姐,是不是太过份了? 她有些不是滋味地从抽屉里取出两百两银票,一百两的现银出来,合上抽屉正要出去。忽然又鬼使神差地转身打开抽屉,将里面的现钱全拿出来细细数了一遍,这一数不由倒抽了口凉气。 竟有足足七万两之多,一个闺阁小姐的妆匣里,居然随随便便地放着如此之多的现银,这还不包括圣上赐的和老爷让库房分发下来的各种名贵金银宝石饰品。天呐! 要知道她一个主子身边受宠的嬷嬷,一个月也才四两的工钱。七万两,足足能够上她不吃不喝地工作上一千五百年。这位小小姐,竟然这样有钱。 秋嬷嬷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十分不是滋味,她迅速将东西一一放进去摆好,匆匆压了下过于激动的心跳,疾步走了出来,将银票和银子放到傅华衣面前的桌子:“小小姐,三百两拿过来了。” “谢谢嬷嬷。”傅华衣抬头对她温和一笑,秋嬷嬷立即心跳速度再加了一圈,瞧这情势……小小姐拿了钱来不是要给她的吧! 傅华衣对秋嬷嬷笑过,转而对越影笑道:“影儿,把银子收起来,稍候到了苏园拿给七姨娘,让她给玉堂多做些好吃的。瞧这,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是,小姐!”越影笑着走过来收银子,傅玉堂嘴里还叼着一块肉,闻言赶紧放下筷子,抬起手给傅华衣看:“我不瘦,五姐姐,你看,好壮的!” “呵呵……”傅华衣笑着捏捏他瘦削的手背,“可是大人都希望自家的孩子能长得圆圆壮壮的,又结实又可爱,姐姐就喜欢玉堂长胖一点。” “胖一点!”傅玉堂想象了下自己胖的样子,双手提住两边颊像青蛙一样鼓起来,噘起油油的小嘴,“像这样吗?” “呵呵,哈哈……就像这样,简直是可爱到了爆!”越影扶着桌子哈哈大笑,傅华衣也是笑不抑止地伸指去戳他嘟起的小嘴和脸蛋:“这儿像蛤蟆,这儿像鸡屁股,这儿像鸭蛋,还有两条小虫虫扭呀扭……” “你才像鸡屁股,你才像鸭蛋!”傅玉堂啊地张大嘴巴去咬傅华衣的手,傅华衣赶紧收回来,傅玉堂立即站起来,噘起油油的小嘴往她扑来:“来,小鸡拉完屎要擦擦,五姐姐的脸白像纸张,快给擦擦……啊呜……” “哈,你影姐姐的脸才更白,快,让她擦让她擦……” “啊唔……你个小坏蛋……” 三人玩得开心,谁也没看到一旁站着的秋嬷嬷眼里暗藏的恼怒与痛恨,自从上一次天章被傅玉堂打得全身青紫,后来又因为这件事差点儿被傅允涛下令乱棍打死的事发生以后,秋嬷嬷把傅玉堂可谓是恨到了底。 再加上,前一刻她还暗喜地以为傅华衣让她去拿银子出来就是要给她的,谁知道转眼却给了这个可恶的小子。秋嬷嬷只觉得自己的的肝都被那股无名之火烧得痛,之前对傅华衣还升起了一丝丝愧疚之心,此刻她却是恨不能给她那对傅玉堂笑得灿烂的丑脸上一个巴掌。 这个死丫头还说什么,自己是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可是她兜着那么多钱放在那里不用,也都不肯给她一点,改善改善她们母子三人的生活质量。枉自己每天这样累死累活地伺候她,在所有人都讨厌她的时候,只有自己才愿意陪在她身边。 傅玉堂做了什么,七姨娘跟傅月色还跟着大夫人害她呢!结果,她真是大方啊,一出手就是三百两。这也太偏心,太不公平了。她嘴里说着对她最好,但事实上,她对自己,连对傅玉堂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秋嬷嬷快要气炸肝了,她微微退了几步,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对傅华衣道:“小小姐,茶壶里没茶了,老奴去帮你倒些来!” “好的……啊,你真擦啊,我抽你了,你个臭小子。”傅华衣随口应了秋嬷嬷一声,再次被傅玉堂闹得哈哈大笑了起来,再顾不上理会秋嬷嬷。秋嬷嬷眼里火星四溅,她连忙提了茶壶走到厨房里,趁着人不注意迅速往里面倒进一些粉末,再合上盖子摇了一会儿,又提着满壶的茶,若无其事的回去了。 第二次做这种事,她再没有半点的紧张,甚至是连心虚都没有一星半点。 屋里面,秋嬷嬷才刚刚出去,傅玉堂就对越影道:“影儿姐姐,你去帮我雕一柄木剑好不好?” “行,等我有空了……” “别等了,就今天吧!就现在好不好?”傅玉堂扯住越影的袖子,欢喜道,“我要桃花木的,书上说桃木剑可以斩妖除魔,还可以杀鬼哦!” “呵呵,你还敢斩妖除魔杀鬼,怕是看到些丑东西,小坏蛋当场就要尿裤子,哭着喊,哎哟五姐姐我还怕呀,快快,快来救玉堂啊!”越影尖着嗓门取笑,傅玉堂小脸涨得通红,他强辩道:“我才不会,不信等我长大了,杀个妖怪给你看看。” “我不信!”越影摇头,傅玉堂急得直搓手:“我一定,一定会的!” 越影呵呵笑道:“一定会什么?” “好了,快去雕剑,再欺负我弟弟,当心我收拾你。”傅华衣笑着将越影推出门去,傅玉堂坚定道:“五姐姐,你相信我,等我长大了,一定可以杀鬼除魔的。” 傅华衣笑着点头:“我相信玉堂可以做到,可是玉堂为什么想要杀鬼除魔呢?” “我在鬼域杂记里面看到,会杀鬼除妖的驱魔人,可以将死去的亲人魂魄召出来,与亲人见面说话。”傅玉堂说到这里,忽然红了眼眶,“只要我学会了斩妖除魔变成驱魔人,就可以叫五姐姐回来跟我说话陪我玩了。” 傅华衣愣了愣,顿时明白过来,怕是自己当初死在萧家以后,玉堂才萌生出要做驱魔人的想法。她心里且酸且甜,笑着抱住他,温柔道:“可是五姐姐好好的在这里,没有变成鬼哦!” “那我也可以叫洛姨娘回来,跟五姐姐说话,陪五姐姐玩。”傅玉堂抬起头,答得很认真。傅华衣笑容崩了一下,随即又笑开,她轻轻揉了下他软软的头发,疼爱道:“傻孩子。” “对了五姐姐,姨娘有话要跟你说。”傅玉堂忽然说道。傅华衣心跳骤然停了下,随即快速跃动了起来,她心里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不由僵硬地笑着问道:“哦,是什么话?” 傅玉堂道:“姨娘说,午时过后,她在厅里碰到爹了,她很害怕!” 傅华衣脸色微微一白,她问傅玉堂;“怎么不早跟我说?”玉堂的夫子包宏生只是一介书生,若真有人要对玉堂做什么,不管有没有包宏生陪着,对方都可以为所欲为。所以之前是她亲口交代的蔚海,让他带着玉堂来去,别让人钻了空子。因此今天是蔚海来跟她拿书,而不是包宏生,她并没有多想什么。 再加上今天越影也去苏园看过,她回来时说她已经劝住了七姨娘,七姨娘已经没事了。可没想到也就是在今天,七姨娘会碰到傅允涛,而且还是没能镇定住,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害怕的样子。以傅老狐狸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狠毒手段,亲生女儿尚且能说弃就弃,更何况是一个已经不再年轻的姨娘。 若果真出了事,玉堂该怎么办? “姨娘说,她说的话只能让五姐姐一个人听到,影儿姐姐也不能听。” 因为怕傅玉堂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在有他人的情况下把话说了出来,所以七姨娘交代得十分严密,特别指出,连越影也不能听到。因此,傅玉堂把她的话记得牢牢的,还故意找借口把越影支了出去,其实傅玉堂早就有桃木剑了,是他哭着跟蔚海要的。 傅华衣握紧拳头,指甲都陷进了掌心里,若只是七姨娘出事,以她如今的冷心肠,其实并不会往心里去。可是七姨娘却是玉堂的母亲,她若是死了,玉堂还这么小,他怎么承受得住? “五姐姐,你怎么了?”傅玉堂拉住傅华衣的手稍微施力扯了扯,傅华衣嘴角抖了抖,笑道:“没事,走,我们到外面看看,影儿姐姐的桃木剑雕好没有!” “哦!” 姐弟二人牵着手到了门口,就见秋嬷嬷提了茶壶走过来;“小小姐,您这是……” “影儿去了竹林里,我带玉堂过去玩玩,嬷嬷你也一起来吧!”嘴上是在邀请着,但傅华衣牵着傅玉堂却是走得飞快,秋嬷嬷提着茶壶,就算想过去也要先回屋把茶壶放下了先。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傅华衣都已经去了竹林里。 那片不大的竹林中有三棵桃树,这个季节桃子都已经滚瓜熟了。因为竹林在洛衣堂范围内,那些女卫并没有拦阻,只是有四个人无声地跟在后面。 “影儿,天儿晚了,送玉堂回去歇着吧!”傅华衣在最近一棵桃树下找到了越影,越影正在灯笼下认真地雕着剑,她这段时间经常跟傅玉堂一起玩,对这个懂事的小男孩也是喜欢得不行。送给他的东西,她当然会用心做到最好。 听到傅华衣喊她,她头也没抬地应道:“才戌时三刻,还早得很呢!等我把剑雕好了先哈。” “剑可以下次再雕……” “不好了,不好了小小姐,出大事了!”这边,傅华衣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秋嬷嬷的大声呼喊。她提着灯笼急步走过来,大声呼喊道:“小小姐,苏园出大事的,七姨娘,七姨娘落井了。” 她嘴里喊着不好了,口气中却没有一点点着急,只是喊得特别卖力。 越影手中的匕首轻轻一歪,削破了手指,一滴鲜红的血珠子冒出来,立刻渗入了手中尚未完成的木剑里面。傅华衣气得脸色乌青,傅玉堂愣了一下之后,忽然甩开傅华衣的手,大声哭叫着往竹林外跑去。 傅华衣匆忙追上去,在即将跨出洛衣堂的时候,四位青衣女卫迅速闪过来拦住她,其中一人冷淡道:“怀淑县君,圣上有令,思过期间,县君还是不要随便外出的好。” “我家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连去看一眼也不行吗?”傅华衣皱眉,那女卫冷脸道:“属下们奉的是圣上旨意,还请县君莫要为难我们。” “县君,请回!”四人齐齐抱手,低着,将院门拦得死死。 越影已经跑出了院子,听到这里的声音,她连忙回头对傅华衣道:“小姐你别担心,我去看看情况,一会儿就回来。” 傅华衣无奈道:“照顾好玉堂!” “我知道,你回屋去吧!”越影应了一声,匆忙跑了个没影。 傅华衣咬住唇,转身看到一旁的秋嬷嬷,不禁火冒三丈,她暗中磨了两下牙,才忍住了发怒。平静道:“嬷嬷,你去让我帮我请个大夫,去苏园瞧瞧。” “这个,小小姐……”秋嬷嬷为难道,“怕是请大夫也用不上,苏园来报的人说,七姨娘已经,没了!” 傅华衣垂在身侧的手,暗中狠狠揪了下腿侧的肉,她泯住唇,脚步沉重地转身往屋里走去。 “绝!”关上门,傅华衣喊了一声。一身黑衣的绝地无声无息地落到地上,傅华衣低声道:“去告诉影儿,让她劝住玉堂,别把七姨娘带给我那句话说出来了。” 这个时候,她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若是让傅允涛晓得,其实她早就知道他是凶手了,她有不死药和延寿丹保着暂时是绝不会出事,但是难保他不会怀疑玉堂知道什么,拿他开刀。 “知道!”绝地应了一声,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傅华衣如拖着千斤巨石,一步一步走进内室,无力地坐到床上,趴下将脸埋进枕头里面,无声呐喊! 此时的凤离歌,并不知傅家发生的事,自然就算是知道,也影响不了他今天的大好心情。华洛留给他的箱子里面,除了给他跟傅华衣交换的那封信外,东西并不是很多。也就是一薄人体穴位图,还有一些方便携带,附带奇效的药物。 另外,就是一封她的亲笔信。那封信已经被他来来回回看了数十遍,都没有看腻,直到能够完全背下来。 此刻,他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寝宫里面,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拿着那封信,在床上翻过来看一次,覆过去再看一次,横着睡又看一次,还要倒着睡看一次…… 边看边吃吃发笑着傻傻念道:“小五知悉,见字如吾。尔少年逢难,落于摇风苑,吾识得汝身附魔毒,以九年时力日夜粹之,终不负所望,练得解药一枚,命名为‘痴’。” “小五知悉,‘痴’宝可解天下毒,然汝之毒非是凡物,解药直服无果,需以媒介转入。此媒介为童女完玉之身,解药入身附入少女体内,初时呈隐毒之象,将致童女体宽,貌丑,身臭,气弱。然此般劣势皆不过水中之月,一场幻象。” “小五知悉,痴宝曾前后淬入奇药上达千份之多,药效当属举世无二,融入少女红丸血中,于阴阳合合之际将可令汝之魔毒一分为二,分入男女体内,遂渐自行净化,成就凡俗世人求而不得之天地元气。优化自身,益寿延年。” “小五知悉,吾年少饱受情伤,不愿衣儿步之后程。吾曾要你,解药未成之际不可再近衣儿。自汝离去,衣儿念及千万,声声泣泪。为追寻汝之脚步,衣儿离家而去,引发一场病灾,达至半月之久,不幸将汝淡忘。吾虽痛悔,亦心落原地,惟愿吾儿自此平安。” “小五知悉,衣儿忘汝,心性天真。辛午年,衣儿偶识邵家三子,终于为其所迷。吾无力劝住,惟恐伤及衣儿,吾以痴宝诱之,声称若其变丑,邵家三子未及弃之,便可入吾眼,得吾认可。然,邵家三子终嫌衣儿貌丑无盐,于大婚之日赠来奇耻大辱,令吾儿伤痛无措。” “小五知悉,吾曾以为,衣儿遭邵家三子弃之,如若顺利,在汝回东凤之际便可下聘求娶,予衣儿一份安稳。无奈意外突生,傅纨言以迅雷之速招来白氏小儿入赘,未曾知悉你我,吾得知消息之际,事情已成定局。汝因痛心衣儿誓嫁邵家三子而离家远走,吾求助无门,此中辛酸,不足言表。” “小五知悉,衣儿被迫内嫁,论及你我或她,皆是心痛如焚。因痴宝之因,吾很快发现,白氏小儿竟阳奉阴违,待衣儿表里不一,直叫人鄙弃痛恨。然则,吾亦发觉,白氏小儿此番作态正合吾意。终于三年之期已达,白氏小儿以未出之名休弃吾儿,吾速投信于汝,令汝公然向衣儿提亲。” “小五知悉,吾令汝向衣儿公然提亲,其意有四:一,自是因衣儿身附痴宝,唯其可解汝之毒痛。二,则因吾心明,汝待吾儿情深如海,理应双情长待。其三,吾要汝以天下第一贵人之名向衣儿提亲,叫天下人看清吾儿之珍贵。吾同时递信求姥姥同来京都予吾儿依靠,吾要所有曾瞧轻吾儿之人痛悔。至于其四,吾身为女子,曾受情之所苦。吾并不敢肯定,在衣儿化美为丑,还曾另嫁三年被弃后,汝仍愿娶之,不畏天下谗言。是以,吾以解药为胁,告汝若要解药,需令衣儿心甘情愿,应嫁于汝。” “小五知悉,吾已知自身寿已不长,于一介凡俗,吾无能看透未来,万千不舍无可言出。至此,吾尚且不知,汝与衣儿是否终于鸳蝶成双。或许,汝亦心嫌衣儿容颜之陋,如白氏小儿一般阳奉阴违于吾,却为解药于衣儿貌合神离。又或,汝尚未与衣儿相合,只在得见此信后,方知解药在衣儿体内,如此才甘心索取。” “小五知悉,论是从前未来,吾终将鞭长莫及,至此不表。惟愿小五莫望汝之诺言,善待吾儿一生一世。华家世女之夫,终生不可心有他念,吾于衣儿幼年始教她华家世女为人为世之德勋,自幼带她四方游走,开其眼界,阔其视野。吾以言传身教,告之衣儿,夫若不忠,便如餐肉不慎被狗啃过,再食作呕。吾信衣儿可自强自立,汝若负之,伤及吾儿,衣儿怒弃,悔之莫怪!” “宝扇迎归日,榴花插木檐。人真冰玉耦,爻应凤凰占。凉月笼新簟,青山拂晓帘,百年方共尔,应不愧鹣鹣!小五,临终托女,洛姨白喻!” “百年方共尔,应不愧鹣鹣!”轻轻吟了一遍那最后两句溢满不舍情义的祝词,凤离歌将信抱住放在胸口,望着顶上方轻声喃念道:“洛姨,这便是一个母亲的用心良苦么?” 这也是一个女人的用心良苦,因为被感情伤了心,她便以一生为代价,用自己为例子,为女儿言传身教。从女儿出生开始,她就已经在为她未来打算了,她千方百计,千辛万苦,只为了不让女儿受那情伤之苦。然而这世间有那么多的事,人力又如何能够算计? 好在,虽然吃了太多的苦头,但到底上天还是没有彻底地抛弃他们。 “洛姨,你且安心吧,你为了观察凤小五值不值得托负,足足用了一十三年,能够得到你的认可,我无比荣幸。至此时,凤小五只憎恨自己无用,未能护得衣衣,免她愁苦,却是从未有过一时半刻,曾质疑过她的宝贵。此生凤小五只怕衣衣心系他人,再不愿再多看我一眼,又岂敢嫌弃于她!”再次小心地看了一遍信件,才心满意足地将信收回了箱子里,然后又拿出那一片片陈旧的小纸片,痴痴地一遍遍地熟读着那些稚嫩的笔画,入骨的思念…… 这些,都是他的小衣衣,的心呢! “太子妃娘娘安好!”殿外,传来侍从行礼的声音。凤离歌连忙将这些小纸片收回信封内,放进箱子里,汲上柔软的绵布鞋快步走出去,从母亲手中接过托盘:“母妃,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炖了一碗燕窝粥,润肺的。”前朝太子妃陆青溪才四十出头,她出身有玉女门之称的飘渺阁,而后又嫁入皇室,成为天下间除皇后以外最为尊贵的女人。可是因为过多的操劳,她眉眼间竟已是纹路稍显,鬓间更已华发早生,两鬓斑白。 然而即便是年轻不再,她那一身如仙如尘的飘渺贵气却仍然浓厚无比。 头挽八宝金丝攒珠髻,金丝卷花,碧玉为叶,斜绾朝阳五凤挂东珠。项上挂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穿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 洁白的面上,双眉修长如画,双眸明亮璀璨。薄薄的唇薄微微上弯,她在笑着,眉眼间却略带一点愁。她神情沧桑却不显颓废,精神疲惫却从不将憔悴外露,乌发银丝,眉目带慈,风华绝代! “你又下厨了!”凤离歌无奈地扶着她找了个位置坐下,轻声道,“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做就好了,你身体不好,也不好好歇着!” “下人炖的哪儿有母妃炖的香!”陆青溪笑着任儿子扶进殿中,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她略微担忧地问道,“歌儿,你今儿个这么早就上床歇着了,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的事。”凤离歌在她旁边坐下来,微笑道,“我这不还没睡么,在寝宫里做别的事呢!” 陆青溪问道:“那怎地不让人在一旁伺候着?”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睡觉哪里还需要人伺候!”凤离歌笑着摇摇头,陆青溪讶异道:“歌儿,你今儿个似乎很开心。”寻常时候,能够逗上他说几句话都不轻松,可今日有话必答不说,而且,竟还笑得这样开怀。有多少年,没见过儿子这样快乐的时候了? 凤离歌想了下,点头,轻声道:“母妃,我今天打开了洛姨留下的箱子。” “哦,是么?”陆青溪淡淡地应着,嘴角边温和的笑隐约收了回去。 她不想听到关于傅华衣的事,她想没有一个母亲会喜欢这种儿媳的,可惜她的儿子却如着了魔一般。她劝说不住,便只有努力无视了。 凤离歌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子,几次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都无奈地合上了。 陆青溪看出了他的为难,她微微笑道:“歌儿,受了母妃连累,你自小吃过无数苦头。母妃知道,那个女子是唯一能令你开心的人,是以无论母妃如何想,这都不重要,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 因为傀儡魔毒的事,再加上身份敏感,可以说儿子几乎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所以,她心里再不乐意,也不愿让儿子不快乐。更不愿为了一个外人,破坏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若是非要赶走那个女人,她绝不能硬着来。所以,她选择了以退为进。儿子不吃这一招,便让他自己按着意愿好了。儿子若是吃这一招,说不定哪天就为了她这个母妃,而远离那个身名狼籍的女人了呢! 陆青溪说着温柔的话,眉心却似不经意颦起。凤离歌怎能不知她心里的想法,他不会放弃衣衣,可是也不愿母亲这样瘪着自己。她身体原本就不好,长此下去会把身体都拖垮了的。 凤离歌道:“母妃,你稍候片刻。”他走进内殿,将华洛留给他的箱子搬来。从里面取出华洛留给他的信,递给陆青溪:“母妃,你看看这个!” 陆青溪接过信,取出来细细看了一遍,不说话了。 凤离歌道:“母妃,衣衣是为了找我才会跑出去,然后生了一场大病才会忘了我的。而洛姨,为了让衣衣过得快乐,可说是呕心呖血,几乎付出了一切。都是母亲的心呐!我能够理解洛姨,我更能理解母妃爱子之心,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为了让自己幸福快乐,而叫母妃心里难受。若母妃实在是不喜欢衣衣,便也罢了!儿子此后再不见她便是。”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回箱子里,眉目低垂,似是难过到了极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装傻示弱什么的,谁不会? 陆青溪顿时只觉得心都揪起来了,她连忙道:“你这个傻孩子,母妃何时说过不喜欢她了!只不过是从未见过,听到的都是关于她不好的传言,母妃也就是还没法轻易喜欢上她而已。” “母妃,您别说了!儿子明白的,母妃身体不好,经不起气,却还要为了儿子努力克制,勉强自己说谎。儿子如今却已痊愈,总比母妃承受力要大得多了。母妃放心,儿子自今日起,再不提衣衣了。”他说着,迅速抱起箱子,要往内殿里去。 陆青溪赶紧站起来,急切地说道:“好了好了,我没说不喜欢她。我会努力去了解她的,不会带其他目光。” 凤离歌这才抱着箱子走回来,陆青溪红着眼睛走过去,心痛地揪住他耳朵,又气又心疼:“你这个逆子,就是吃死了母妃会妥协的,真是冤孽,冤孽啊!” 凤离歌站着不动,任她揪,他安静地抬起眼皮子,用湿漉漉的眼光望着陆青溪,柔声道:“母妃,儿子虽是使的计策,却也没有说谎。没有母妃,这世上便不会有歌儿,是以在这世上,任何人都比不上母妃。为了不让母妃生气,我当真是什么也可以舍弃的,母妃就是我的命。可衣衣却是我的灵魂,没有了命的凤离歌就是个死人,没有了灵魂的凤离歌却还能活下去。至少身体还是活着的,哪怕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陆青溪心里狠狠一痛,她放开了揪住儿子耳朵的手,掩住唇无声地哭了出来:“歌儿,上次,对不起!母妃不该自以为是,是母妃对不起你!”她一直都知道儿子把傅华衣视若珍宝,可是她是一个母亲,看到儿子这样中意一个有夫之妇,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这份不痛快已经在心里憋了好几年,后来又发生了郡王府那件事。因为当时歌儿被人涂黑了脸,没人知道那个人是他。是以,她当真以为傅华衣在那么多人面前与郡王府下人无耻苟合,虽然她心里隐约明白,这可能是一场算计。可即便是算计,她也无法接受这样一个被人玷污的女子,来匹配自己可说是天下无双的儿子。 因此,当歌儿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时,正好翻羽也对傅华衣分外不满,竟擅离职守。而太孙府里的其他人则被她控制,她不许人去救傅华衣,这才使得傅华衣在萧家被人活活打死。 她至今一想起,彼时歌儿清醒过来得知傅华衣已死时的巅狂与绝望。那时,他整个人似是被妖魔附体了一样,谁也靠近不了。他自己独自一人跳下河中寻找,一连找了五天五夜,直到累晕在河底里,被水浮上来,险些命丧洛河。 他被救上来后还昏迷了一天一夜,后来醒来就不理人也不看人了,像是魔障了一样。幸好傅华衣竟然死而复生,否则她都不敢想象,会不会有哪一天,歌儿心里承受不住,就直接随着她去了。 “母妃,你别这么说!都已经过去了。”凤离歌见陆青溪说着话竟然掉了眼泪下来,心里也是难受得很。当初得知衣衣出事时,他曾经跟母妃说过许多伤她心的话,如今是想起来一句,心便痛一次。想起来一次,心就疼一回。 可是他知道,若是时光再重来一次,他仍会如此。若非是衣衣又回来了,他定然依旧会仇恨母妃的。 陆青溪轻声道:“我不能保证一定会喜欢她,可是母妃答应你,不会让任何难听的言论左右了自己的心。母妃,会自己去发现她,去了解她的。” “母妃,谢谢你!”凤离歌欣喜地抱了她一下,陆青溪又哭又笑地说道:“傻孩子,是我该谢谢那个丫头,她让我的歌儿,又学会笑了。” 凤离歌弯起嘴巴,笑得好不灿烂。 这边,凤离歌已经将华洛留下的信看了至少有五十遍,还转手给自己母亲看了,甚至还来了一场小小的柔情较量。可是傅华衣却直到此时都还没有从箱子里拿任何东西出来,此时,苏园里发生那么大的事,她哪里还有心情想别的。 尽管,箱了就摆在床头,她伸手就能拿到。尽管她心里也十分想看,可是她知道此时自己心情极差,并不适合去翻阅那些绝对会影响自己情绪的东西。 越影还没有回来,绝地去了一趟倒是很快就回来了。 傅华衣心情糟糕地趴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一片,绝地的声音细密地传到她耳中:“七姨娘落进井里淹死了,说是她前几天身体不好,发了热了身边的人没照顾好,才会一时不慎跌入了井里面。傅允涛让人将她身边的人全关了起来,准备发卖出府。” 傅华衣坐起来,没有看到绝地的身影,想来他是藏在屋中某一处了。她安静地问道:“玉堂如何了?” “哭得很厉害,不过影儿陪着他,你别太担心了。”绝地小声安慰了一句。虽然他司暗卫之职,但他却不是那种不给说话的死士,相反他在太孙府明着的职位其实还挺高的。因此,他与凤离歌寻常感觉也不错。 傅华衣可有可无地笑了下,再次全身无力地趴回了床上。发生这种事,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带好玉堂。其他的,她全都无法插手。 绝地道:“稍候,我让人将这里的消息传回去。你有没有什么,要让我带给离的?” 傅华衣道:“有事我会跟你说的。” “嗯!”绝地应了一声后沉默下来。傅华衣完全感觉不到他的位置,若非他刚跟自己说话,她一定会以为这屋里就她一个人。也是这样,傅华衣才越发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渴望仅属于自己的实力。 她伸手捏住脖子上的项链,暗算日子,时间过得真慢啊! 她当初之所以说三个月,不死药才能成型,是因为她以为自己身上的胖的脸上的斑,要过三个月才可以完全消失。早知如此,她就应该说一个月的,真是对这个家里某些人厌恶透了。 凤归来104亲一会儿,就一会儿 因为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而且是死于意外,苏氏的死在傅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看在四少爷的面子上,傅允涛请人来做了一场法事,原本姨娘是不能葬进家族坟地的。但或许傅允涛心里也有那么点儿小小愧疚,终以苏氏为傅家生下了一子一女,有功为名,让人在傅家墓地,寻了个稍偏的位置给她。 这一场葬礼总共就用了一天时间,傅华衣被看管在洛衣堂里,没给出门。而且,也不知她是累着了还是怎么的,竟然一觉睡到了日暮时分。醒来时,就见秋嬷嬷镇定地坐在一旁纳鞋底。 “小小姐,你醒了!”秋嬷嬷一直都在小心关注着傅华衣,此刻见她醒来,立即殷勤地放下了手中的活,去倒了杯茶水过来给傅华衣漱口。原来那壶中渗了药的茶少了一小半,肯定是傅华衣喝了,她才会睡了那么久。那壶药茶已经被她偷偷处理掉了,现在换的这茶是干净的。 傅华衣接过杯子涮过口,坐在床沿抬手揉着额头,轻叹道:“我头晕,还想睡会儿。” 秋嬷嬷笑道:“小小姐若是累了,便再睡会儿吧!左右也不忙。” “嗯,嬷嬷,什么时辰了?”傅华衣趴回床上,迷迷糊糊地问道。秋嬷嬷道:“还早着,不到夕食时间。” “夕食?”傅华衣闻言,一下子弹坐起来,看向窗外夕阳余晖,“我怎地睡了这么久?嬷嬷也不叫我。” 秋嬷嬷慈爱地笑道:“小小姐累了,好生歇着是正经。” “影儿呢?”傅华衣四下里望了望,秋嬷嬷道:“影姑娘在苏园陪着四少爷,估莫着要到夜里才能回来了。” 傅华衣神情微微一黯,显然也是想起了七姨娘的死,她问秋嬷嬷道:“苏园那边情况如何了?” 秋嬷嬷叹息了一声,道:“已经都办妥了。小小姐安心,七姨娘也算是个福泽的,她是四少爷的生母,为傅家传宗接代立下了功劳,老爷怜惜四少爷,令人将其葬入傅家墓地,灵位亦可入宗祠。” 傅华衣微一沉吟,道:“嬷嬷,你帮我去请爹爹过来,我有话要说。” “此刻,怕是老爷没有空闲过来,小小姐要说什么?不若与老奴说说,老奴帮您传达给老爷如何?”二人说到正事,关于傅华衣为什么会睡到这么晚,被当成了意外。秋嬷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说是镇定,到底她还是有那么点儿心虚的。 没想到就像上次一样,这一回傅华衣对自己用了不好的东西,也是一点警惕都没有。不过这也正常,她的屋子等闲除了她与越影,是谁也不能进来的。说来,她是绝不可能怀疑越影的,现在对身边的食用这般放心,等于对秋嬷嬷也是半点儿怀疑也没有。 秋嬷嬷对于把握住傅华衣的事,越加的有信心了。 傅华衣道:“我要跟爹说,往后让玉堂搬来洛衣堂,由我来带他。” “什么?”秋嬷嬷惊诧甚至是有些反弹地惊呼了一声,待看到傅华衣不解地望过来,她连忙收起面上的不满,换成关怀的口气劝说道:“小小姐,这怎么可以呢!古来男女七岁不同席,四少爷已年满七岁,您还是一个未出嫁的闺阁女儿家,将四少爷带在身边,这于小姐闺名有损,万万不可呀!” 让那个臭小子来洛衣堂,岂不是自己天天要看着他,还得把他当成小主子伺候着,这怎么行? 傅华衣靠着床岸,神情哀痛地说道:“我知嬷嬷关心我,可如今的傅五小姐还哪儿有半点儿闺阁名声!再说了,我亦不是未出嫁的女儿家,不过是遭人休弃过的下堂妇罢了。玉堂还只是个孩子,更是我亲弟弟,他而今幼年丧母,我怎能放心任他一人独居!嬷嬷,去请我爹吧!” “小小姐,您多虑了!”秋嬷嬷道,“老爷便是担心四少爷和七小姐无母照顾,已经决定要将她二人记入大夫人名下,往后四少爷和七小姐就是傅家的嫡子嫡女了,没有人敢怠慢他们的。” “记入大夫人名下,是嫌玉堂死的不够快吗?”傅华衣眉心皱起,神色冰冷,对于大夫人的厌恶与不信任,该说就说,全无忌诲。 秋嬷嬷连忙紧张之极地捂住她的嘴巴,小声道:“哎哟我的小小姐,你说话当心着点,小心隔墙有耳。这话传到大夫人耳朵里,可了不得!其实,依老奴的意思,小小姐若真是为四少爷好的话,就该听老爷的。小小姐待四少爷再好,也不能改变他庶子的出身,可大夫人不一样啊!只要四少爷入了大夫人名下,那他往后可就是这府里的一等主子了。” “玉堂才不稀罕什么一等不一等的。我不能给他嫡子之名,可我能让他过得比嫡子更好。”傅华衣拿开秋嬷嬷的手,站起来将她往门外推去,“快啊嬷嬷,快去请爹爹过来,我不准玉堂被记入大夫人名下。” “可是小小姐……” “好了嬷嬷,快去吧!”傅华衣不高兴地板起脸,“这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出了意外,我会生气的。” “哎,哎老奴这就去,小小姐你等着啊!”秋嬷嬷到底是下人出身,虽然对于傅华衣的做法不满,但是当真傅华衣冷脸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怕的。再不愿,也只有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傅允涛的确有记将傅月色和傅玉堂记入大夫人名下,但是傅华衣这话说了出来,他自然也不愿为了这么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跟她起什么波折。第二天,傅月色就被记入了大夫人名下,成了嫡小姐。而傅玉堂则被送到了洛衣堂,傅华衣早让人在洛衣堂一分为二,将另一座比主院稍小一些的院落圈起来给他居住,在院子外面另开了一个大门朝外。 如此一来,虽然傅玉堂的院子还在洛衣堂的范围内,但已经彻底地分离了出来,不会有什么失礼之嫌了。傅玉堂身边伺候的人,也是傅华衣自己亲自挑选的。除了蔚海和包宏生外,另外从外面买了两个小厮回来给他做伴读与长随,至于其他的护卫则还用原来的。 傅月色成了嫡小姐,衣着伙食月俸全都有大大提升,丫环也多了一半。院子也比原来的大了几倍,也许是刚死了女儿的缘故,大夫人对这个新的女儿,格外的照顾。 每天都要亲自的嘘寒问暖,吃的用的比起傅红鸾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傅月色的生活跟原来比起来,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虽然七姨娘的死让她难过了几天,可对比起如今的幸福来说,显然那些难过都是微不足道的。甚至偶尔她心里还要闪过一丝怨念,怨重男轻女把儿子当成宝,却根本就不关心她的姨娘怎么没早死?早死她还不早成了嫡小姐了。 洛衣堂里,傅华衣正陪着傅玉堂在院子里练剑。 小半个月过去后,在傅华衣与越影的不懈努力下,傅玉堂脸上终于慢慢有了些笑意。傅华衣前面十多年一直忙着看书看世界,从未想过练武,而今接触的层面一深,对于自身实力的弱小,她有了全新的认知,因此萌发出了一种对于武力值非比寻常的渴示。 如今,她也跟着傅玉堂一起习武,随侍在侧的越影当仁不让地成了她在武艺方面的启蒙夫子。越影给她定下了第一个目标,傅华衣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傅玉堂这位七岁的小弟。 别看这小子才七岁,但在蔚海悉心的教导与他本身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如今傅玉堂不说多厉害,打趴三两个不会武功的大人还是轻而易举的。傅华衣在跟越影学了七天武后,第一次挑战他,就败了个底朝天。又过了五天,傅华衣第二次挑战他,还不错,险险地输了一招。 而今,这又是三天后,她第三次向傅玉堂挑战,声称这一回一定要赢了他。 “来,小子,出招吧!”傅华衣手持一柄木剑,摆好架式,对着傅玉堂招招手。傅玉堂手中同样是一柄精美的木剑,他抱着剑稳稳站着,昂首挺胸:“我让你一招,你先来!” 最近师父看到五姐姐也在学武了,而且进步神速。他生怕学武三年的自己,却被才学了半个月的五姐姐打趴,让他这个师父没脸,师父近来可是死了命地教他绝招。有人竞争,还是跟自己最喜欢的五姐姐竞赛进步程度,他自然开心得很。而且,也很有信心的。 “嘿,你个臭小子,够狂的啊!瞧好了,我来了。”傅华衣轻喝一声,脚下迅疾而前,手持木剑,以一招横扫千钧朝傅玉堂抱着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的剑尾削去。傅玉堂话说的好听,可是五姐姐进步这样快,这一招气势非凡,他不敢托大。眼见着剑尖扫来,他脚下一个劈叉,上半年迅速后迎,躲开了这一个横劈,随后剑尖撑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后,双后举剑,厉喝一声,以一招劈波斩浪朝着傅华衣的剑大力斩下。 傅华衣迅速将剑锋下压,临空改变剑前进的方向,反蹿而上。 二人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越影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叹:“哇,这小子,真瞧不出来!这几招剑式大开大合,看似破绽多多,可若当真全力施为,怕是少有人能够及时反应过来。剑术,唯以快论,若非他人小,实力尚且不够,凭这几剑怕是都能够独霸武林了。实在妙极!妙极!” “影姑娘仅以半月时间,便能让五小姐在四少爷剑下立于不败之地,一招一式,精致到了毛发全无破绽,蔚某才要甘拜下风!”一旁,蔚海捋着胡须,骄傲而谦虚地笑着。 骄傲,是因为越影对他剑招的肯定。谦虚,则是因为四少爷虽然力气还不够,内气也差得太远,但招式上可说是得了他的衣钵,但是越影却可以让完全不会武功的五小姐,在半月之内就能抵挡住四少爷的功击。其实力不容小觑,在她面前,自己也要叹一声长江后退推前浪了。 越影道:“蔚师父所教的这些招式,可是出自江湖中传言的神剑门?” 蔚海怔了怔,苦笑道:“影姑娘小小年纪倒是见多识广,可惜这世上早已没有神剑门了。” “我只是个小丫头,对于江湖上的事所知不多,是我大师兄让问的。”越影笑道,“据说当年神剑门蔚家,以神门十三剑称霸江湖,十三杀招,从来只出一招,一招便够!想想都好威风。” “呵,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都过去了。对了,你猜今天他们谁输谁赢。”蔚海哈哈一笑,转移话题,明显不想谈自己的事。越影便也不再问,她看着斗得正酣的二人道:“今天该是平局。下一次,小姐能胜了。” “哦,影姑娘这么自信?”蔚海笑了一声,同时心里升起无限的斗志。下一次他也不会让玉堂输的,神门十三剑的威风,不能在他手中没落。虽然五小姐比玉堂年长,可她习武时间晚了,许多方面还不如玉堂的条件来的优渥。他很中意这个小徒弟的,此生自己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没必要藏私,回去再好好教他。 “自信不是说出来的,是赢回来的。”越影骄傲地昂起下巴,换来蔚海无声一笑。输赢也不是输出来的,是实力过出来的。 接下来,二人不再说话,认真地看着姐弟二人比划。就在这一场比斗即将落幕的时候,傅月色带着四个大丫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里,看到傅华衣与傅玉堂二人竟然各自拿着剑,动作凌厉眼神狠冷地互相攻击着,她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跑过去大声喊道:“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姐弟二人都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出来捣乱,最后一招顿时收不住势,傅华衣的剑尖刺了下傅玉堂的肩膀,而傅玉堂的剑锋砍上了傅华衣的腿。二人同时痛得叫了一声倒在地上,剑也掉了。 越影和蔚海二人着急地跑过去,一人扶起一个。 “小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玉堂,我看看,伤着了没有?啊!” “没事!”傅华衣疼得满头大汗,虽然是木剑,可玉堂也是小有内力的。而且他的剑招走的就是霸道路线,这一下子砍过来,腿都痛得抽搐了。傅玉堂同样不好过,木刺的剑尖刺上肩膀,虽然傅华衣及时撤了些力道,但他人小肉嫩,那剑刺到肩膀上,都给扎出了一个小洞,血都流了出来,疼得他直是眦牙狞齿。 “玉堂,你,你怎么样了?”傅月色赶紧跑过去,要扶傅玉堂,蔚海却匆忙抱了傅玉堂起来,跑回去上药了。 “傅华衣,你口口声声说你疼玉堂,原来背着我们拿剑刺他,就是你所谓的疼爱吗?你也太虚伪太恶毒了。”傅月色没有碰到傅玉堂,恼火地回头瞪向傅华衣。虽然她之前对凶悍的傅华衣十分害怕而痛恨,然而身份与地位是可以壮一个人的胆量的。 若她还是从前需要看人脸色的庶女,今天便是傅华衣拿剑杀了傅玉堂,她也没那个胆子站出来给弟弟讨公道。可是,今天她带了几个丫环,穿戴高贵。她是傅家嫡女,傅华衣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庶女,再加上亲眼看到她拿剑刺了傅玉堂,傅月色顿时感觉到自己揪住了傅华衣的痛点,她一下子变得极度凌厉,哪里还有什么害怕可言? “闭上你的狗嘴,鬼叫什么?”越影大怒地喝了一声,把本就特意跑过来示威,还满腔怒火的傅月色给气得脸都扭曲了。她气急地指着越影大骂道:“放肆,你这个贱婢,居然敢骂本小姐,给我掌嘴。” “小姐……”傅月色身边几个丫环面面相觑,想到洛衣堂打人,还是打这位武功高强的影姑娘,七小姐不要命了吧!她不要命不要紧,别把她们也往泥坑里推啊! “你们耳朵聋了!让你们过去,给本小姐掌嘴。”傅月色见自己的命令居然得不到实施,气得大步走过去,随手就给了站得近一些的两个丫环一人一巴掌。几个婢女吓得缩了下,赶紧往越影的方向走去。 傅华衣眉头拧紧,她淡淡地对越影道:“影儿,去,给我掌嘴。” “好的,小姐。”越影早就对傅月色千万个看不顺眼了,此时得到傅华衣的许可,她还有什么好客气的。立即站起来往傅月色走去,傅月色是见识过越影的本领的,见她狞笑着往自己走来,顿时吓得脸都白了。(..info无弹窗广告)她连连后退,大声地喝道:“傅华衣,你敢!你竟敢让一个贱婢,打我这个嫡女。你,你好大的胆子。母亲,母亲不会放过你的。啊,救,救命……啊!” 越影一个巴掌下去,打得傅月色晕头转向,却还在不服地大声喊道:“啊,傅华衣你这个毒妇,我要告诉爹爹,你竟敢拿剑刺玉堂。啊,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告诉母亲,快去啊!” 傅月色大声喝斥自己的婢女,那几名婢女连忙转身,全都一起跑了,傅华衣也不拦她们。 越影打傅月色,从轻到重,就怕自己的一巴掌把她扇晕了就不好玩了。因此,前面傅月色还能骂人还能发威,越到后来却是越说不出话来了,到最后直是涕泪交加,从原本的凶悍到后来的式微,她开始哭着求饶了。 傅华衣坐在地上,合着那啪啪的巴掌声,悠哉地说道:“你以为能等到大夫人来救你吗?她要的就是你来挑衅我惹我生气,然后被我狠狠的收拾。真以为自己成宝贝了,蠢货!” 就傅月色这个单细胞东西,永远都记不得教训,好了伤疤就忘了痛。七姨娘的死没有让她学乖,倒是越来越不省事了。就这么个蠢东西,还敢四处摆威风,总有一天,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唔,一摇拉偶八,啊,偶叽到出拉!呜呜……”傅月色一张漂亮的脸,很快涨成了猪头。傅华衣厌恶地扫了一眼,幽幽道:“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如今已只剩下厌恶。你该庆幸自己在这世上你还有个弟弟,否则今天我就可以让你死。” “呜呜……”傅月色已经又痛又怕地说不出话来了,傅华衣说话的时候,越影打她巴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直到她说完了,冷冷道:“丢出去,别脏了我这儿的地。” 越影立即随手一提就揪住房傅月色的领子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随手一扔,就把她破麻袋一样,越过院墙丢出了院子。院外传来一声啪响,然后是傅月色一声大叫,接着就没声音了。 越影回来扶起傅华衣回了房里,要为她看伤,傅华衣止住她,道:“去看看玉堂怎么样了!” “小姐,你不用担心了。你收势得快,四少爷只是一点皮外伤,有蔚师父看着,不会有事的。”越影安慰了一声,继续要查探傅华衣的伤势,傅华衣仍然伸手一挡,越影无奈道:“好了好了,我去看看,你别着急啊!” 越影走后,傅华衣小心翼翼地褪下裤子,看着大腿外围。那上面一道红肿的斜纹,足有半个巴掌那么宽,幸好玉堂还小力道不够,否则怕是骨头都得砍断。接下来,没几天好养的,傅华衣是没法四处走动了。傅玉堂的确只是受了些外伤,他看到傅华衣被他打得都没法走路了,还暗中哭了好几回。 至于傅月色向傅允涛与傅夫人告状,说傅华衣拿剑刺傅玉堂一事,傅允涛自己的上门来问明了情况之后,就什么也没说了。被白白打了一顿的傅月色,气得并有点儿没噎气。这时候,傅夫人的温柔的照顾,帮着她骂傅华衣的话,在她虚弱的心里,那真是比观音娘娘还要慈祥还要仁善还要体贴的。 傅华衣腿受了伤,凤离歌以最快的速度收到了消息,午时过后绝地就带消息来,说凤离歌要见她,在摇风苑的秘室里。 吃过午饭后,窝在卧榻上,傅华衣在沉淀了半个月之后,终于打开了华洛留给她的箱子。 其实说起来,华洛留给她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一些密药以外,就只有一个小玉瓶,还有一封信。那些东西加起来,都没有与凤离歌交换而来的那一封信厚实。 傅华衣一一看过一个个纸包后,拿起了小玉瓶,打开看了下,不由微微发愣。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枚痴宝丹吧!娘不是说,这世上只有一颗痴宝,已经给她吃了吗?难道其实这不是痴宝丹,而是长得有点儿像而已。 傅华衣拆开华洛留给她的信,打开。信很有些长,只见其上写道: 衣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亲也许已经不在你的身边了。然而你要记住,无论娘亲身在何方,都在默默陪着我的衣儿。儿行千里母担忧,身不在,心永驻! 衣儿,从前,娘不曾与你详细诉过往初,而今,娘便在此与你一一详诉。 当年,华家先祖离世前因只生下一名独女,临终时便留下遗言,说自此华家传女不传男,历任掌权人都须为华家世袭嫡女,只娶不嫁。且娶华家世女的男人,必须对妻子一世忠贞无二。 自你姥姥姥爷不幸早逝,娘亲在五岁时便被你曾姥姥指定为下一任华家继承人。当初年少,娘亲初次外出游历中识得当年东凤国,风华正茂的新科状元傅纨言,也就是你的父亲。 傅纨言斯文俊美,学识渊博,初遇他始向娘亲频频示好,花前月下几翻相邀,讲不完山盟海誓,诉不尽蜜语甜言。可叹娘亲愚昧无知,竟白日做梦地相信那些话本中所说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此般蠢话,为此不顾你曾姥姥反对,不顾惜家族利益,自身荣辱,毅然离家出走,跟随傅纨言来到东凤皇城。直至入了傅家后,娘亲才知我以为的良人竟早已有妻有妾,子女成群。 娘亲与他争执,傅纨言拒不承认曾经欺骗于我。他言道世间男儿无不梦想着建功立业,求取功名利禄,富贵荣华,江山美人。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那都是骗人的鬼话,只知守着妻儿不思进取的无不是一些庸碌无能之辈。 美梦破碎,身为华家继任继承人,娘亲却因识人不明遭人骗身骗心,为此与你曾姥姥反抗甚至离家出走,真真是无颜回家面见江东父老。彼时,娘亲已身怀衣儿,更加无颜以对,无奈只得留在傅家。不想给华家抹黑,娘亲未曾告知他人,我华家继任掌权人的身份,包括傅纨言。 聘为妻子夺为妾,无媒苟合,身世不明的娘亲不得不成了傅家后院无数小妾中的一名。 未曾料到,多年以后,衣儿竟会走上娘亲的旧路,看上与你父亲当年那般温和斯文彬彬有礼的邵云笙。娘是过来人,早已瞧出邵云笙潇洒表面下隐藏的浮夸与懦弱,他比之你父亲更是诛多不如。至少你父亲还有野心有手段,而邵云笙却是鼠目寸光,毫无建树,注定将碌碌无为,平庸一世。若然只是如此便也罢了,邵云笙分明还无担无当,心性不坚,有了衣儿却仍对其他女子温柔和睦,分明有朝秦暮朝之嫌,他连给一个女子一世平安的本事也没有。 娘亲每看到你与他往来,便要心急如焚,奈何娘亲深有体会,自知若如当年你曾姥姥反对我一般反对你与邵云笙往来,恐怕只会激起衣儿反抗之心,走上娘亲的旧路,最终悔恨无门。如此,便有了那一个痴宝之赌。 却难料,衣儿因痴宝变丑后,许多事情开始迅速脱离娘亲掌控。娘亲原本只是想用这个机会,为衣儿挑取一个值得托付之人,然这世间可以不计较衣儿貌丑的男子,又有几个? 因为痴宝,衣儿受尽屈辱,娘亲心如刀割,悔之晚矣!若然早知如此,我该直接向衣儿言明事情真相,以免除衣儿这三年来所受的锥心愁苦。娘对不起我的衣儿,痴宝,其实并非是用来为你选取合适夫君之用的宝物,而是……它是娘亲耗费九年之力,为他人研制而出的解药。 衣儿拿到这封信时,想必已然想起,曾经全心信赖依恋的小五。 小五身上所附魔毒,自娘胎而来,当年,他曾向娘提及要娶衣儿为妻。彼时,娘亲知他身附之毒难以根尽,也许此生无望。娘不敢拿衣儿终身幸福为赌,便要求他魔毒未清之前,不得再近衣儿。 此后,任衣儿如何埋怨,娘亲都不敢叫小五前来陪伴。只因娘亲害怕,衣儿若完全依赖于他,他却如他父亲一般,受人掌控终生最终伤及衣儿,彼时衣儿必将更加心伤神碎,情何以堪! 娘亲一边为小五练制解药,一边默然观望。年少时期,小五隔三岔五便要来摇风苑偷看衣儿,并三翻四次向娘亲要求与衣儿相见,都被娘亲狠心拒绝。而后他遂渐长大,慢慢再不敢亲近衣儿,也再不曾向娘亲要求与衣儿相认。娘亲知道他已然长大,他已然知道若魔毒不除,他此生都无法给衣儿幸福。 解药练成后,娘亲向小五提出让他娶衣儿为妻,却遭到小五拒绝。彼时,衣儿仍是这京都第一才女,是这东凤第一美人,名满京华,艳冠天下。而小五望着衣儿的目光分明那般痴恋而绝望,他拒绝娶衣儿为妻,只因他的爱不是占据,而是放手。 娘亲知道,这样的小五值得吾儿托付。 痴宝丹可解天下毒,然小五身中之毒非是凡物,解药无法直接服用,需以媒介转化。此媒介即为童女完玉之身,痴宝丹进入少女体内,初时将呈隐毒之象,可致童女体宽貌丑,身臭气弱。然融入少女红丸血中于阴阳合合之际,将可令小五体内魔毒一分为二,分入男女体内,遂渐自行净化,成就凡俗世人求而不得的天地元气,优化自身,益寿延年。 娘亲猜测,若衣儿变丑,邵云笙终将弃之,果不其然!然而事情总是不尽如人意,娘亲原本打算,衣儿遭邵云笙弃后,在小五回京后便央他向傅家下聘求娶,予衣儿幸福安康。孰料傅纨言竟以迅雷之速招赘白洛尘,娘亲得知消息时为时已晚。 彼时,小五因痛心衣儿誓嫁邵云笙而离家而出,远走南凤,娘亲无处求助,奈何! 因痴宝缘故,娘亲发现白洛尘竟阳奉阴违,待衣儿表里不一,衣儿痴宝附体,始终未遭破身。三年后,白洛尘以衣儿未出之名休弃,娘亲令忠伯送信给小五,令小五公然向衣儿提亲。娘亲于信中告知小五,他身上魔毒解药已出,在衣儿身上。若他想要解药,需使衣儿心甘情愿答应嫁他。 如此这般,只因娘亲身受情之愁苦,不敢肯定在衣儿化美为丑,还曾另嫁三年被弃后,小五仍旧心如磐石,愿娶衣儿为妻,不畏天下谗言。 此翻,娘亲自知已身寿不长,无能悉知未来。而今,娘亲不知在衣儿看到此信时,是否已与小五有情成双。 娘亲忧心小五已然心嫌衣儿貌丑,同如白洛尘阳奉阴违,却为解药待衣儿假情假义。娘亲同样忧心,小五至今未与衣儿相合,只在得到娘亲遗信后,方知解药在衣儿体内,如此才甘愿对衣儿诚心以待。 然而,再多忧心,娘亲都已无法看到。 自衣儿年幼时,娘亲便告知衣儿,这世间人有极恶亦有极善,未曾遭遇良人并非这世上没有良人,只是不幸没有遇到而已。 不知衣儿有没有将娘亲此话谨记,娘亲只是自嘲医者不自医,如此教导吾儿,实则娘亲自己心里并不信这世间当真有如话本中所说那般的真情实爱。至此,明明心中对亲眼看着长大的小五万万个放心疼爱,却仍无法控制地对他抱着些许的疑虑。 在给小五的遗信中,娘亲告知他痴宝丹举世无二,唯一一颗在五儿身上。若他想要解药,则必须待吾儿一心一意,一生一世。若他当真嫌弃五儿貌丑,致使五儿失身他人,便要他悔恨一生。 可这许多年来,娘亲也算是亲眼看着小五长大,对这个孩子不说视若己出,也算是真心疼爱。所谓痴宝全天下仅此一颗的说法,也不过是想在当真出现意外时恐吓于他。娘亲也想过,世间事无绝对,倘若事情当真有意外,而非是小五之错,娘亲亦无法做到,眼睁眼看着他受痛而不理。 便余藏痴宝一颗,在意外之余,由衣儿自行决定,是否要赠药于他。 娘亲毕生之愿,惟愿吾儿能够得偿世间康健、平安、幸福、快乐! 吾儿依依,娘亲留笔。 …… “小姐,你怎么哭了?”越影在旁边捣药,回头看到傅华衣拿着药无声流泪,顿时担忧地趴到了她身边。傅华衣微微笑了下,将信收起,淡淡道:“没什么,看到我娘的信,想起她了。” 越影抽出手帕细心地帮她擦着眼泪,柔声劝说道:“我听人说,坏人死了以后,会被牛头马面勾走魂魄,变成地府里的鬼魂。而好人死了以后,则会变成天上的神仙。夫人心肠那么好,她一定会变成仙人的。天上的星星,都是仙人居住的地方,晚上你抬头看着,就能看到夫人住的屋子了。” 傅华衣默默一笑,从她手中接过帕子,自己擦净了脸:“行了,我知道,你去准备吧!稍候,我要去摇风苑取东西。” “哎,好!”越影大喜,连忙跑去准备了。 其实,需要的东西都取来了,根本就勿需取用的。小姐要去摇风苑,就是为了赴主子的约啊! 傅华衣捏着信,无力地眯上眼睛。 这世间能解他身上魔毒的,只有我手中这一颗痴宝丹,再然后便是我的处子之身。他分明没能得到解药,却告诉我说身上魔毒已解……娘亲,你没有料错,那人为了解药,当真要与我虚与萎驼了。他的情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衣儿已然身有不洁,不敢要求他心如磐石,全心全意。 他身中魔毒痛不欲生,这一颗痴宝丹终究还是要给他的。然而他若要解毒,则必须以童女完玉之身为载体,用以转化药性。到时……我能接受,与另一个女人同侍一夫么? 娘亲,你告诉衣儿,我到底该怎么办? 手心里捧着那一封厚厚的‘心’,最初的期待满满,如珠似宝地护在怀里,决定好要留待最后细细品读的心情,早已消失不见。此时,她甚至没有勇气去拆开,若然这一颗沉重的心意里掺了水分,而她之前那么多的激荡与甜蜜,对比之下,情何以堪! 怨只怨自己无用,分明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竟然再一次落入这温柔的陷阱。 越影很快欢喜地回来了,她清脆地笑道:“小姐小姐,我都收拾好了,咱们快走吧!”其实都不用收拾什么,就是去告知外面一下,小姐受了伤不能走路,让人备好轿子而已。 傅华衣将东西全都一一装进箱子里面,小心锁好,将钥匙挂在香囊上。轻声问越影:“影儿,在你与绝地之前,他送来的人是谁?” “他?”越影愣了下,才恍然道,“哦,你说主子送来的人啊!在我之前,主子曾让二师兄翻羽近身保护小姐。他武功比我要厉害得多了的,在主子手中所有的人里面,仅次于大师兄。” “那他如今人呢?”傅华衣问道。 越影笑容僵了僵,呵呵干笑道:“他因为暂离职守,保护小姐不力,被主子……”后面她没有说完,只是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刀割的手势,告诉傅华衣翻羽因为这件事,被直接处死了。 其实越影没敢说得很清楚,翻羽不仅仅只是被处死而已,他是被疯狂的凤离歌用手给生生撕碎了。这许多年来,凤离歌对手下尽忠的人,由来是十分厚待。论是他们犯了再大的错都有机会悔过,也有机会将功折罪,只要忠心还在,便无死路。 可惜,翻羽虽是忠心于他,却自作主张,触及他不能碰之的逆鳞,导致傅华衣身死。终换来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傅华衣心里百感交集,复杂到无法言表,她不再说话,由越影扶着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扶到轿子上。 凤离歌早就等在华洛的房间里了,因为知道傅华衣腿上受了伤没法走路,他哪能舍得她多走一步路。 越影扶着傅华衣进了房间,就当着外面那些女卫的面关上了房门。凤离歌从衣橱里面走出来,直接抱起傅华衣就走进了暗室里面。越影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翻找着东西,偶尔跟‘傅华衣’说两句话,造出一种二人都在屋里的假象。 秘室里面,凤离歌将傅华衣抱起了小房间的长榻上,仍然是自己先坐下,而后将她困在自己怀里,解开她的面纱以后,温柔而心疼地问道:“腿很疼吗?有没有上药。” 傅华衣微微摇头,轻声道:“已经上过药了,不动就不会疼!” “下回可别这样不小心了!”今天她这样乖巧,想必是洛姨在信中说了许多关于他的好话吧!或者,衣衣应该知道他身上魔毒若要解开,必须以她童女身为引,她是不是已经知道那天的人是他了?她心里是怎样想的呢?是生气更多还是羞怯更甚! 凤离歌心里开心而又紧张,眼角眉梢尽是春风得意。他伸手小心地抚向傅华衣的伤处,低声道:“我看看伤得怎样了!” “不,不行!”傅华衣连忙捉住他的手,羞红了脸。那儿可是大腿根侧,这也能给他一个男人看的吗?这人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好,我不看,你别急!”凤离歌赶紧稳住她挣扎的身子,“别乱动,当心撞到伤处,又得疼了。” 傅华衣果然听话的不再动,凤离歌轻轻拥住她,笑着轻声叮嘱道:“下回可别这么粗心了,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打不过一个小娃娃,羞也不羞!” “玉堂能跟一般的小娃娃比吗?”傅华衣回头瞪他,凤离歌立即找准机会,在她红唇上啄了下,继续嘲笑:“怎么,我的小衣衣还想跟一般的小娃娃对打,整理输赢么?” “你嘴巴坏透了!”傅华衣羞恼地捶了他一把,凤离歌顿时畅快地大笑了一声,搂紧她的腰,哈哈笑道:“是啊是啊,我嘴巴是坏,小衣衣的嘴巴最甜了,来,给小五哥哥中和一下。”说罢,扣住她后脑,直接热情如火地亲了下来。 傅华衣躲不开,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火辣辣的吻就亲在了她白嫩的手背上。傅华衣不敢拿下手,只敢用眼睛瞪他,闷声道:“每次都这样,你没别的事情做吗?” “别的事情啊!”凤离歌装模做样地抬头想了下,忽然双眼一亮,低头笑道,“我想到了!除了亲衣衣,我应该还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比如这样……”说话间,一只大手灵活地钻进她的衣襟里面,搭在肩膀上,紧紧贴住她如凝脂般的温热股肤。 傅华衣顿时面红如早霞,她连忙伸手要将他手推出去,却不料护住嘴巴的手松了,立即给他逮了个正着。这边的火没救到,另一边已经失守。 “唔……”臭流氓,可恶! “别动,乖乖,给我亲一会儿,就一会儿!”见她挣扎不已,凤离歌不得已将手从她衣服里面收了回来,双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提起来,用腿顶开她合起的双腿,改侧坐的姿势成跨坐。并紧紧抱住她,让她柔软的躯体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又是一会儿,他的一会儿总要去掉人半条命的。如此暧昧的姿势,叫从不曾在清醒时分,与异性如此亲密接触过的傅华衣羞得七窃生烟,奈何力所不逮,几翻较量,终究是节节败退,被他攻池陷地,失城失心,凄惨败北。 “衣衣,我的衣衣……”凤离歌激动而深情地呢喃着,一遍遍地从她的唇角亲吻到胸口,又接着往上蔓延,再不放过一点点地啃过脖子,又回到胸前。傅华衣开始还有力气反抗,但是被他以巧力几翻镇压过后,就老实了。慢慢的发展到最后,别说是抗议了,就连神智都被他闹得迷迷糊糊,不清不楚的了。 她隐约觉得自己应该立刻推开他,狠狠地甩他一巴掌。可是身体却与意识背离,仿如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架一样,只能软软地倚在他怀里,眼睁睁地看着他对自己为所欲为,却不知该做何反应。 那一件薄薄的夏衫被他褪去,腰间缠着的厚厚绫布也全被解开,他大手爱怜地在她玲珑的腰肢上下滑动,触手的凝脂直叫人心慌意乱,心神同醉。不知是因为灵玉还是因为去疤药物太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傅华衣身上那一层可怖的伤疤已经消褪得几乎快要看不到的。摸起来的时候,更是没什么感觉。 凤离歌双手磨动着,完全的爱不释手,最初他还保持着理智,不敢太过冒进。可是眼见着自己做什么,傅华衣都没有推拒,想来她是真的已经知道那天在郡王府的人是他了。她因为知道其实他们早有夫妻之实了,才敢放任他的吧! 既然如此,那他又何必如此坚难地控制自己的念想! 那只大手悄悄钻进了那一层单薄可爱的小兜衣里面,慢慢往上攀爬,终于在他攀上顶锋,激动而欣喜地握住了其中一方温软的柔腻时,二人同时打了一个哆嗦。他越加地热情地在她白皙的锁骨上留下一个个火辣的印记,傅华衣眼里轻声问道:“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吗?” “嗯,什么?什么毒?”凤离歌脑子里全是面前的温香软玉,一时间都懒得花心思去想别的,他一边亲着她一边享受着指下的柔滑,心快要激荡得飞起来了。 ps:前不久,开文前面八章内容有大量整改,其中关于华衣母亲那一段已经删掉了,因此华洛信中内容有一段内容绝对不是重复。不信妞们可以回头再看看前面开头,哈哈……感谢xsshappy妞的打赏。……快看,凤小五吃豆腐了…… 凤归来105同天生辰,实在巧合 “傀儡魔恶。”傅华衣问了一声,迷离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凤离歌抬起头来看她,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下,笑道:“不是跟你说,已经解了!”她是在问郡王府那件事吗?因为害羞不敢直接问出来,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来问是不是? 傅华衣听了他的答案,眼神悄然一紧,但这变化的时间并不长,凤离歌都还没有来得及觉察到,她已经迅速恢复了过来。微微低下眼睛,看着自己衣裳里面的突起,半边俏丽的脸顿进火烧一样,她将脸藏进他怀里,轻声道:“你要在这种地方,欺负我么?” 凤离歌一腔热情被她一句话浇灭,他连忙收回手抱紧她安慰道:“没有,我只是一时没忍住,衣衣,我下次不会这样了。对不起!” 傅华衣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靠在他怀里,双手自动地环住他的腰,眯上眼睛倾听着他如擂鼓的心跳,努力着试图去整理自己纷乱如麻的情绪。 一开始,她看了娘的信以后,当真就怀疑他是为了解药才来亲近她的。可是这一路行来,忽而又想起,娘亲说过她在留给他的信上说,解药只有一颗,他应该知道她早已失却处子之身,再无解药才对。 既然如此,他还对她这样好,那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当真喜欢到了能够容忍一切的地步?又或者,他觉得自己应该有痴毒丹的秘方,可以再为他配制出解药? 当然,傅华衣便是做梦也不可能将郡王府的那个下人,跟高高在上的皇太孙联想到一起的。再说了,之前他脸上不是还中毒了一直好不了,还是她配出来的解药才好的么!若然在郡王府那人是他,那他便该已经得到万毒不侵之身,脸上是不可能会中毒的。 所以,在傅华衣看来,凤离歌身上的魔毒肯定是还没有解开的,除非他从别处得到了其他解药,但这可能性实在太低。如果还没解,他却告诉她已经解了,这就是在撒谎。而他对她撒谎,又是为了什么? 当初,他魔毒未解时,娘亲让他娶她,他不肯,因为不想拖累她。如今他却又愿意娶了,难道现在就不怕连累她了吗?或者在他看来,自己如今成了这样,名声没了清白没了家也没了娘也没了什么都没有了,这样凄惨的傅华衣还能比被他连累更惨吗?所以,他在同情她对不对? 一想到这个可能,傅华衣只觉得眼角涩涩的,痛到心口如被万千根毒针乱扎一样。无论是利用或是怜悯,来自于他的,她都是这样的不能接受。 傅华衣心里情绪万千,脸上却极是平静,这样闭着眼睛,凤离歌自然不可能瞧出她的情绪如何。他只看到,此刻她如此乖顺地依在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将自己完全地依附于他,没有距离,没有冷漠,没有其他! 此时,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想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苦了这么多年,所有的一切,在她倚在他怀里这一刻,全都有了回报。感谢上苍,感激那个让他的衣衣活过来的人,谢谢他的衣衣,让他此生,还能够尝到幸福的滋味。 修长的指尖温柔地拨开她颊上散着的些许碎发,轻轻勾勒着那一缕缕艳红的花序形状,他柔声唤她:“衣衣!” 傅华衣睫毛微微动了下,但没有睁开眼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凤离歌微微笑道:“我还有三天,便要过生辰了。” “哦!”傅华衣应了一声,凤离歌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顿时不满地低头咬了下她耳朵:“你没有其他什么要说的?” “啊!”傅华衣低呼一声,迅速伸手捂住被他啃过的耳朵,面颊上那一团团才刚刚有所消散的红云瞬间再次聚合,桃花朵朵。她连忙自他怀里坐正身子,羞恼道:“你说话就说话,再动手动脚,我,我就,我就……”就了半天,都没寻到合适的可以要胁到他的词,急得她脸都红到了耳根。 “你就怎样?”凤离歌整好以暇地望着她结巴的模样,“要以牙还牙么?来吧,小五哥哥让你报仇,随你爱怎样动手动脚,就怎样动手动脚,小五哥哥绝不反抗!”说罢,当真往后一靠,摊开双手扶着椅背,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傅华衣被他的无赖搞到无语到了极点,奈何她没那般的厚脸皮与他瞎闹,只得羞极地低咒一声:“你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我懒得理你。” 凤离歌立即坐好来,委屈至极地做出一副将泣未泣的模样:“衣衣,你这就冤枉我了。其实说实话,我哪里有动手动脚?最多就是动动嘴巴……再动动眼睛嘛!” 说到动动嘴巴时,他迅速捞起她的腰肢,俯首在她唇角吧唧了一口,然后说完动动眼睛,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作怪地将她从上到下望了遍,最终停留在她脖子以下三五寸的地方,本是调笑她的人,此一刻眼中竟迅速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白皙柔嫩还开着朵朵红霉的精致锁骨下,大红色的兜衣绸缎带子微微泛光,红的红到耀眼,白的白到锁魂!红到发黑的莹光布料下,高高耸起那一处,因为稍有些急的呼吸一起一伏,连带着那上面绣制的黄花绿叶都跟着轻微颤抖。如此美景……凤离歌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下唾沫,手指暗中动了动,不自觉地回忆起了适才入手的温柔。 傅华衣也是到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过余的凉快,若非最后还留着那一片薄薄的兜衣,此时那还不是全然便宜了这无赖。她慌忙抬手去挡他眼晴:“不准看……啊……” 原来,某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抬起了手,想要回顾那一片滑腻了。在她抬手挡住他眼睛的同时,他竟然也朝她伸出了魔爪,刚好眼前一暗,他手就钻进她衣底里面,准确地捉住了她。傅华衣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她脸上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了,不得已只得松开捂他眼睛的手去推他。 再一次,这边火没救到,那一边又失了城。 “我的衣衣,真漂亮!”凤离歌得逞所愿,笑得像偷着了腥的猫儿,洁白的面上因为激动与欣喜,通红一片。她隔着衣裳推拒的力道全无作用,他手指随心所欲地肆意揉捏作弄,同时低头去寻找她的唇。 傅华衣羞怯不已,推不开他,急得眼睫都红了:“你放开,臭无赖,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乖衣衣,我就摸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啊!”谁也没规定一会儿是多久,反正他只要中间没有停歇,就不能算是两会儿吧! 自己势在必得的宝贝,都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当然要再接再励,持续努力,争取早日将她完全地拿下了。否则,往后等她漂亮回来,那么多人抢,给人捷足先登了,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虽然,他已经感觉到了她的顺从与无意识的依赖,或者还有那么些心动,可是只要一天没有稳定下来,他心里到底还是没底的。十多年的苦恋,她曾经的心系他人,她从前的厌恶与拒绝,她至今仍然对他有所保留,没有人知道,他比她更需要安全感! 多害怕,睁开眼睛醒过来才发现,这一切的美好,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美梦。(..info)天一亮,就什么也没了。 他是如此的爱她,即便是将来真把她绑到身边了,只怕也是不敢彻底安下心来的。 从不曾经历过,傅华衣自然无法懂得他的患得患失,迫切的想要证明什么的急躁。她焦虑地泯紧嘴巴不让他入侵,双手不停止地推拒着他的放肆,可是这样非但没有成功地推开他,反而是二人纠缠间,将兜衣的带子都扯开了。 那一片小小的衣料跌落,越加方便了他,他侵不进她的嘴巴,迅速地低头往她胸口吻去。傅华衣羞到了急处,没法挣脱,她本能地抬起手来,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响,那一个巴掌打了个正着,清脆的响声与颊上的痛,叫凤离歌顷刻抬起头来,望见傅华衣红红的眼睛里,急促的情动瞬间如遭雷击,他迷离的眸子即刻变得清澈,缀满了悔痛与愧疚:“衣衣,我……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傅华衣倒不是说有多生气,因为羞得急了而起的些许恼火,也随着那一巴掌而消散。只是情况如此尴尬,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迅速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捡了衣裳来挡住外泄的春光,挣扎着艰难地从他身上起来,坐到了旁边去手忙脚乱地整理。 因为羞窘,她低头太快,没有看到因为她那一个闪避的眼神,凤离歌眼里现出的害怕与受伤。 他绝没有要冒犯她的意思,只是面对着她,那些激荡与欣喜如何能够压抑得住!言语永远也无法表达他对她的欢喜,他不知道别的男人在面对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时是什么心态,可是他望着她的时候,心里眼里脑子里全都是她的影子,他只恨不能将她完全的纳入自己怀里,或是镶进自己体内,与自身合二为一,叫她永不离去,叫他人永远也无法觊觎。 可是,他们还没有成亲,他这样对她的确太过失礼,定然会惹恼她的。万一她因为这样生气了,觉得他是个轻浮无礼之人,而对他不喜,可怎么是好! “衣衣,你别生气了,我保证,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从未试过如此的低姿态,可是面前着她可能的厌恶,尊严地位什么的,这时候全都忘记了。凤离歌急得眼睛通红一片,他抬起手来颤声道,“我,我对天发誓,若我再敢冒犯衣衣,便叫我凤离歌出门即遭天打雷……唔……” 傅华衣已经穿好了兜衣,原本不好意思理会他,谁知他好端端的竟开始发起毒誓,顿时着急地将自己的外衣卷起来往他嘴巴堵去,红着脸低喝道:“你疯了,谁告诉你我在生气了!” “唔唔……”被堵了嘴巴不能说话,凤离歌哼哼了两声,但因为听到她说没生气,难看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一些。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他想要说话,那模样倒是有着说不出的可爱。他明明可以很轻易地推开她,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傅华衣眼里露出笑意,她道:“你真的这么在意我高不高兴?那你以后是不是不管什么都听我的?” 凤离歌连忙点头,又唔唔了几声。傅华衣还是没有放开他,她想了会儿,道:“若我让你放弃光复凤氏皇朝,随我归隐,你愿意吗?” 凤离歌沉默地看着她,傅华衣紧张得呼吸都停了,她其实并没有要让他为她放弃什么的意思,只不过想要试试他的心意而已。甚至此时,她都不知道自己希望他如何回答。 凤离歌沉默的时间有一点儿久,但是最终,他重重地点了下头,眼里是全然的郑重与肃穆,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显然,这个答案是他深思熟虑以后,才回答出来的。 傅华衣眼眶无声地湿了,她不自觉地拿开了捂着他嘴巴的衣裳,喃喃问道:“为什么?”他是不是在哄她?男人都最会骗人了,尤其会骗女人。 凤离歌轻声道:“当年,皇祖父将江山一分为四,只希望能保我与母妃安稳的活下去。从前我体带剧毒,日子总是过了今天愁明天,根本无力生出野心,若非他们容不下我与母妃,我是不屑与他们争夺这万里河山的。如若能够保住母妃安全,再有衣衣陪伴左右,凤离歌此生无憾!” 傅华衣道:“我爹说,只知围着女人打转的男人,都是无能平庸之辈。话本里的神仙眷侣,男才女貌,全都是诓骗无知少女的鬼话,相信这些东西的女人都是蠢货。” 她喜欢听到他的声音,期盼看到他的身影,对于他的触碰虽然羞恼却隐着无法自制的暗喜,她渴望所有有关于他的一切。哪怕明知他的话很可能十句话中至少有三句假,亦无法控制自己想要靠近他的想法。 无论是邵云笙还是白洛尘,都从不曾让她生出过这样强烈的情感。尽管她心里在不停地告诫着自己不要相信不要再傻,可是,原来她与所有的少女一样,遇到那个人时,都会变成无知的蠢人。 凤离歌伸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腰肢,虔诚地望住她:“随遇而安,随缘生活,随心所在,随喜而作。三千众生皆凡俗,本是平庸何有惧?若能一切随他去,才是人间自在心。” 傅华衣睫毛微微一颤,伸手小心地抚过他面上的五指印痕,心里微疼,暗责自己下手太狠了:“还疼么?” 凤离歌大喜,握住她贴住自己面颊的手摇头道:“我做错了事,该打的!” 傅华衣张嘴,想要说自己没有生气,可是这话若说了,还不等于是耸勇他下次再这么做了。微微泯唇,她抽回手尴尬地小声道:“你,背过身去!” “做什么?”凤离歌鼓起嘴巴,明显的不乐意,“我看下怎么了,反正衣衣是我的!” 傅华衣脸上轰的一热,羞恼道:“你还想挨打是不是?” 凤离歌缩了下脖子,傅华衣以为他接着就该乖乖地或是闭上眼睛或者转身避嫌了,谁料他虽然面上有些怕怕的,嘴里却是低声含糊着呢喃道:“啊嗯唔,若然衣衣让我每天亲一会儿,摸一会儿,打一打什么的,也是没有关系的。” 傅华衣噎了下,顿时是又羞又好笑,简直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这到底是哪个怪物世界里跑出来的异形?她迅速从一旁的塌上捡起自己的面纱,坐过去将凤离歌眼睛蒙了起来,他没有拦住她,但那双坏手也没停过。就这么一会儿,不知从她身上吃了多少便宜去。 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人就是个得寸进尺没脸没皮的,傅华衣奈何不了他,只得迅速蒙好他的眼睛退回来,离着他远远的。为防尴尬,她边整理着自己,一边转而问道:“你的生辰在三日后,你是何年出生的?” “庚辰年九月初五。”凤离歌立即殷勤地回答着,十分自觉地加上了最准确的日期,跟着说道,“比衣衣虚长了四岁有余,我知衣衣生于甲申年冬月十六子时一刻。我请师父帮咱俩合过八字的,师父说了我们二人是天作之合。” 这什么人呐!热情得太过了吧,当每个人都跟他一样不要脸了,也不怕人家会害羞的么! 傅华衣往腰间缠着白绫的动作微微顿了下,撑起肩膀擦了擦烫得厉害的颊,再不敢胡乱向他问话。心里却是把他的话给记住了,庚辰年是金龙命,他今年二十三岁。自己比他小了四岁,再过两个月也将满十九周岁了,时间过的真快。 “衣衣,你怎么不说话了?”凤离歌问了一声,伸手往这边摸过来,虽然隔着衣裳,但触手满是温软。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他才摸到立即不客气地掐了一把。傅华衣连忙打掉他的手,恼道:“你想让我说什么?臭无赖!” “就说我生辰,你准备送什么贺礼给我啊!”凤离歌呵呵笑着,收回手来放在唇边轻轻磨动着。傅华衣害羞的容色僵了一下,随即又似若无其事地应道:“你想要什么贺礼?”痴宝丹么?若你敢要,我定给你。自此,便恩断义绝吧! 凤离歌眼睛看不到,但却凭着本身对气息的感应,敏感地察觉到了有一瞬间的冷空气。他以为是自己向她讨礼物惹她不悦了,连忙应道:“我想衣衣在我生辰那天陪我守岁,这一个生辰愿望从十一岁开始便在等着,我等了十二年。衣衣,可以么?” 问到后面三个字的时候,他声音很轻,连呼吸都跟着变得轻了,仿佛生怕她怪他要求太多又生气一样。 可这不是仿佛,而是事实。她本性天真烂漫,活泼无比,她心性宽和善良,对一切都抱着极大的热情。她的生活太精彩,她拥有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在她的世界里他只占了极其微小的一个部分。 可是,他的世界里面却只有她,于他来说,她便是他全部的生命! 原本便是十多年绝望中的不敢奢求,再加上千辛万苦后突然得到的惊天之喜中,又徒然经历她的死亡。他害怕失去,害怕到了任何事情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步。 他爱到几近卑微,哪怕寻常在她面前表现得再强势再无赖,也掩盖不了这一个事实。或者,他刻意的强势与无赖,只不过是想要掩饰对自我的过度不自信。他不停地用着种种手段去刺激她变脸,就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够影响到她。 傅华衣虽然不懂凤离歌的心情,可是他这样说话的时候,不知为何她心里竟莫名的泛酸。原本是害羞的,不敢应得太直白的话,这时候脱口而出的却是肯定的保证:“那你要带我去看孔雀草!” “哈!”凤离歌惊喜的跳起来,重重应道,“好,到时候我们就去看孔雀草。” 见他高兴,傅华衣也泯住唇,微微笑了。可下一刻,那笑就僵了,因为凤离歌接着又问道:“对了衣衣,我刚摸到你哪里了?” 傅华衣:“……” 当一个人的心里有了爱的时候,许多思想就会随之变化。从前,傅华衣也没觉得自己失贞是一件不可饶恕的罪过,她甚至还想过等她回到华家以后,要找一个平凡的男人入赘华家,助她为华家延续血脉。那时候,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不洁之身会对将来的夫妻生活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可是如今,她却开始在意了。 似她这样没有名声没有清白的女子,凤离歌身为尊贵的皇太孙殿下,他真能甘心永远待她如一吗?他真的一点点儿也不在意,她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失身于一个卑微的下人吗? 即便他当真不在意好了,但将来若是他人拿此事来嘲笑他污辱他,他又该情何以堪?她又将如此自处? 一个身处高位的男人,却戴着一顶举世皆知的绿帽子,将来他有何颜面见人?这种事,再豁达的人也不一定受得了。倘若他只是一名普通百姓,引不起别人的注意便也罢了。可他偏偏有着那样一个敏感的身份,整个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 再说,还有他身上的毒呢? 到了此刻,傅华衣已经不想再去关注他之所以待她这样好到底是真情更多,还是为了解药的原因更多一些了。就算他真的有那么点儿利用她的心思,她也不想计较了,就当是为失身补偿了吧!就算他其实有些同情她,她也不想钻牛角尖了,因为她真的感受到了他的真心,如此便够了! 可是……想要解掉他身上的魔毒,必须要有一名女子来为他转药,到时这名女子该如何处置?打发了,未免太不近人情。留下来,她能接受吗? 当然,现在就开始操心那个,实在是有些想得太远了。但仅仅只是想到他需要寻一名童女为之相合解药,她便要连呼吸都感觉到灼伤肺腑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真正地感同身受,自己的失身他人会让他的心里有多难过。虽然为了不让她难堪,他从来不提此事,甚至是完全装作没有发生过那件事一样。但这世上有许多事情,并非你不去在意就可以当作它不曾发生过的。 她从前不爱想这些有的没的,想做什么,只要想做了那便去做,几乎没有为什么事情左右为难,以至于难以下定决心过。可是现在,这就叫做多愁善感吗? 傅华衣很苦恼,越影很莫明其妙,她不明白小姐这是怎么了?前天跟主子见面回来后心情不是还挺好的么,红光满面,嘴角带笑,眼神温柔,整一个就是处于热恋期的甜蜜小女人。可谁知道,接下来的两天却奇奇怪怪的,一会儿自个儿发呆傻笑,一会儿又秀眉轻锁,总是不自禁的就是一声叹息。 女人心啊,海底针,尤其是恋爱期的女人心,真难猜啊! 越影几次没有问出怎么回事,也就懒得再问了,反正她只要确定了小姐喜欢主子就行了。只要他们互相倾慕,早晚有一天会终成眷属的,不需要她一个小丫头瞎担心,她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自从乔欣征被她打的伤好后,这几天他天天拉着兰韵言往洛衣堂跑,每天跑过来挑战她三次。那小子就是只打不死的蟑螂,永不言败,越挫越勇。倒是她,第一次不认识人把他打成本柿子脸那是不知者不罪,如今‘晓得’他是长公主的宝贝儿子了,她要是下手还没个轻重,他家老爹老娘还不把她逮过去扒皮抽筋了。 可是以那小子的个性,她就是让他也不能让那小子看出来,不然他要是觉得她不好玩下次就不来了。那她前面这么多动作,岂不是就要前功尽弃了。因此,越影每次动手都不得不小心了再小心,不经意的还真挨了几回揍。 越影这头还正暗中求神拜佛地期盼那小子能够被打怕别再跑她这儿犯愣了,跟着外面就响起了乔欣征的叫喊:“臭丫头,给小爷滚出来!” “我――靠!”越影悲愤地捶了下桌子,正发呆的傅华衣顿时回过神来,瞧着越影走路时恨不能将地砖踩个窟隆的架式,不由觉得好笑。虽然越影很聪明,武功也很厉害,但到底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偶尔孩子气的时候更多。 傅玉堂进来的时候正好与越影擦过去,他喊了越影一声,但越影却像没听到一样鼓着嘴巴呼啸而过。傅玉堂早就听到乔欣征的呼喊了,每次都是这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没再喊越影,傅玉堂笑着走进屋里喊傅华衣:“五姐姐,我让刘大娘给你做了炸藕片,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你伤还没好,他们怎么可以提重物?”傅华衣连忙站起走过去接了他手中的食盒,傅玉堂没所谓道:“就一点点伤,早就好了。……姐姐的腿还疼吗?” 傅华衣笑道:“肿了一点点而已,用过药第二天就好了,一会儿咱们可以接着比武。” “嗯嗯!”傅玉堂连忙摇头,“还是不要了!” “怎么,伤了一次就变成胆小鬼了?”傅华衣笑着捏了下他鼻子,傅玉堂红着眼睛道:“我都把姐姐打伤不能走路了。” “哪里不能走路?姐姐不是正走着嘛!”就知道是因为这样,傅华衣笑着说道,“玉堂是谁也打不过的绝世高手吗?” 傅玉堂不解地摇摇头:“师父说我就是比一般聪明的小孩子学得快一点,就只是一点点。” “对啊!”傅华衣道,“玉堂只是比一般小孩子厉害了一点点,却一个大人也打不过。可是五姐姐更笨,连玉堂都打不过,万一以后遇到一个厉害的大人,那还不被别人打得惨兮兮的。到时候,就不只是不能走路,说不定都可能没命的。” “啊,那怎么办?”傅玉堂着急了,他焦躁地抓了把头发,小脸涨红地说道,“那五姐姐以后不要出去玩了,等我长大变得很厉害了,才可以保护你。” “呵呵……”傅华衣轻轻一笑,道,“可是玉堂也要吃饭睡觉的啊!那万一你睡着的时候,坏人来欺负五姐姐可怎么办呀!” “我,我……我让师父和影姐姐一起保护你。” “傻!”傅华衣点点他的鼻子,笑道,“别人的保护,怎能有自己可靠?五姐姐若要自保,当然还是自己学好功夫才最安全。可是现在五姐姐连玉堂一个小孩子都打不过,所以才更要认真地学武功。跟玉堂比武输了只是痛一下,但是遇到厉害的敌人,没有本事自保,那可是会送命的。所以,玉堂不要怕把姐姐打伤,谁练武的途中能不受伤呢?玉堂小时候,也伤过的吧!” “也是!”傅玉堂点点头,他最早开始学剑的时候,经常木剑脱手砸到自己身上来的,伤的次数可说是不可计量。蹲马步的时候,晚上全身酸疼都没法好好睡觉,常常为了练一招剑术练到手肿,但他从没有放弃过,因为他记得师父说的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练武是一件需要长久坚持,绝不可有丝毫泄怠的事。他只是一名庶子,在世家大族里,庶子想要出头,想要好好的过出人样子,就必须练好自己的本事。 傅华衣道:“所以说啊!练武不受伤的人,没有吃过苦的人一定练不到最好。我跟玉堂比武,我们两个人都可以一起进步,偶尔受点伤是经验,不用害怕。五姐姐都把玉堂弄伤了,也敢接着跟你打呢!” “嗯……那好吧!”想了会儿,傅玉堂点头,“一会儿等五姐姐吃完了,我们接着练。” “好!呵呵……”傅华衣笑着从食盒里拿出来一碟金黄色的炸藕片,姐弟二人分食了一大半,留了些给越影,当真拿了剑到院子里跟着比划起来。 洛衣堂里面分内外两个院,外院当然要大得多,内院却是外男不能轻易入内的。越影与乔欣征和兰韵言三个人就在外面院子里,傅华衣姐弟二人在内院,两边都是乒乒乓乓啪啪啪啪响个不停,好不热闹。 练得差不多了,傅华衣将木剑丢给一旁侍候着的秋嬷嬷,接过婢女奉上的帕子给傅玉堂擦汗。那守在旁边的皇家女卫队,眼见着她这几天经常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练武上面而没有好好的练丹,早就已经不爽好些天了。要不是几天前傅华衣意外受伤消停了下来,怕是她们早就不耐烦了。 没想到,这才安静了三天,她伤才好了一点点又故态萌发,终于领头的白衣女子不悦地走上来,青着脸说道:“怀淑县君,还请以正事为重,莫要玩物丧志。否则,误了大事,你担待不起!” 傅华衣给傅玉堂擦好汗,换了一张帕子,自己轻轻拭着额头,动作优雅而顺畅,连眼角都吝于施舍给白衣女卫首领一个。只听她一边擦着汗,一边施施然道:“圣上有说过,我不能练武,不能跟我弟弟切磋吗?” “这……”女卫首领被她的目中无人气得不行,对她的反问却是没法立即回答,她迟疑了下,才道:“圣上自然不会说这些小事,然而……” “没说就够了,不该多嘴的时候,还请闭上你的嘴巴!”傅华衣淡淡地道了一声,将帕子随手往身后的婢女一丢,牵着傅玉堂往屋里面走去,留下一句,“狗仗人势的确威风,但是撒野的时候也要先搞清楚对象。” 她早就看这些女卫不顺眼了,以为是东凤帝派来的,身份就有多高贵了是不是?一个个比她还大牌,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竟敢把她洛衣堂的丫环一个个当成猪狗打骂调用。她之前不理会她们,只是不屑,真敢招惹她,她不介意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你……”那女卫首领怒极,指着傅华衣的背影手指直发抖,脸都直接黑了。她料不到傅华衣竟敢当面给她这位圣上派来的特使难看,而且她说话竟然如此尖酸,这哪里是一个闺阁小姐能够出口的话! 她一时气急,噎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骂的话,不由怒喝道:“傅华衣,你放肆!一个小小的县君也敢在本官面前逞威风,实在是目无法纪。”她是三品女官,比四品县君高了两阶,若是平时的话,自然是可以这么跟傅华衣说话的。 但是她却不知道此时的傅华衣对东凤帝来说意味着什么,当时东凤帝将她们派来的时候,只说让她们这一队人在三个月内好好督促傅华衣练药,却没有告诉她们傅华衣练的是什么药。 这世上练药师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说不上稀有如凤毛麟角,这个傅华衣不过一个闺阁女子,再怎么厉害,也不该不给她们面子的。要知道,她们可是圣上亲自派来的,代表的那就是圣上的颜面。傅华衣对她们说话这么难听,那不是不给圣上面子吗? 因此,女卫首领自然敢对傅华衣颐颜气指。之前,她不是一直乖乖的嘛!怎么今天,忽然变得这样刻薄了? 也正是因为习惯了傅华衣对她们的专权与压制,一直安静顺从的态度,所以当她突然反击回弹的时候,女卫首领才这样的不能接受。 越影在外面院子正跟乔欣征过招,以她的耳力自然听到了女卫首领的呼喝,听到竟然有人敢在小姐的院子里,指名道姓地训斥她最祟拜的主子心爱的心肝宝贝,越影心里对乔欣征不能发作,憋了几天的暴躁顿时一瞬间全集发了出来。 都不用走路的,她直接从外院‘刷’的一下就进了内院,并指成刀狠狠地剁在那敢于指着傅华衣叫骂的女卫首领手腕上:“靠,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样指着我家小姐!找死。” 越影不是普通的高手,她盛怒之下全不留情,甚至是带了些泄愤心思的一击,那毫无准备的女卫首领哪里能接得住?只听她忽然啊的惨叫一声,握着被直接砍断的手骨疾步退后,面容惨白无血,她眸中且惧且怒,惊急交加地大声喝道:“贱婢,你大胆!来人,给我抓起来。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她手下那一群女卫,眼见着自己首领竟然被一个丫环打了,早就不服气了,此时一听号令,当然全都拨剑冲了过来。但越影面对着这一群武功都不弱的人,却是毫不胆怯。小小的丫头,看起来比这群女人都要年轻几岁,但是她霸道狂傲的气势,悍不畏死的傲然,却如虎入羊群,跃纵起落,轻巧从容,所向披靡! 傅华衣牵着傅玉堂站在门边看着,非但不拦阻,还对傅玉堂道:“玉堂若然哪天,可练到影儿姐姐这个本事,五姐姐就不会担心你被人欺负了。” 傅玉堂昂脸惊奇地看着越影横扫千钧的神采,眼睛瞪得老大:“我以后,一定要比影儿姐姐还厉害,我跟影儿姐姐一起保护五姐姐,这样就没有人可以欺负五姐姐了。” “呵,傻小子!”傅华衣低低一笑,目光同样看在越影身上,努力分解着她的一招一式。 连接内外院的门口,兰韵言啧啧惊叹着跟站在旁边的乔欣征道:“欣征兄,啧啧……我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小丫头一直在让着你啊!”方才他二人缠得如此凶猛,可是那小丫头说离开就离开,瞧她对付那群女卫的狠辣架式。恐怕这才是她真正的武力值吧! 若她拿出真正的实力来,他这个不服输的小表弟恐怕还只有像上次在烟雨江南那回一样,被打得变形也没得反手余地。哪怕,为了打败这小丫头,后来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家里勤学苦练,也是丝毫作用也没有。 当然,这倒不是说欣征武功不行,而是这小丫头的本事,好到有些逆啊!怪不得傅五小姐仅带着她一个人,就敢大杀四方,让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乔欣征站在门边,狂热地望着越影一人群斗二十名皇家女卫,却精神抖搂,进退自如的英姿,双眼星星狂冒,他简直是祟拜得都快呆掉了:“我,我一定要赢过那小丫头。走,小言子,咱们再回去接着练,明天再来。” “明天还来!”兰韵言哀呼,明天来还是只有挨打的份好不好? “当然要来,你没听人说过吗?成功,都是结合起每一次失败的经验,累聚出来的。” “嗷,我可不可以不来?” “不可以!” “你霸道,专制,蛮不讲理!” “我是你大哥!” “……” 皇家的女卫在洛衣堂跟怀淑县君打起来的事,很快就传进了宫中,东凤帝自然是十分不悦地想要拿越影问罪。但是派的人过来时,却没有看到越影,傅华衣说她嫌越影吵得很,把她派出去帮忙寻找药材了。 东凤帝心里明白,这是傅华衣把那个婢女给藏起来了,虽然他心里恼火得很。但却也不愿在这时候为了一个护卫逼到傅华衣罢工,所以此事,也就是派了太监带着口谕来将傅允涛父女责骂了几声教女不严,骄纵奴仆了事。 洛衣堂的女护卫,当晚就换了一批,有了前面的人作例子,后面这一批人自然跟着乖了许多,再不敢给洛衣堂的人脸色看了。 第二天早上,‘失踪’了半天的越影再次端着水盆出现,乖乖地傅华衣端水洗脸来着。 其中一名女卫惊愕地问傅华衣,这位影姑娘不是出城采药去了吗?傅华衣答道,是啊,药采回来了,人当然也就跟着回来了。 那女卫哑口,将此事报上去,东凤帝直是气得个两眼一抹黑。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再计较下去,没有结果不说,还会更加憋屈。只能暂时全都记在心里,留待往后一起算总帐。 这天,正是九月初五,凤离歌的生辰到了。 傅华衣烦了几天的心情,在今天忽然变得好起来。只因为,知道过去的事烦起来无用,未来的事还没到烦的时候,虽然寻常时候都控制不住不去乱想,但是今天是个好日子,她理应将一切不开心都藏起,陪他过一个开心的生辰。 早膳过后,傅华衣带着越影正准备去摇风苑,孰料才拉开门,迎面竟然遇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自上回来这里发了一回呆后,白洛尘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来傅家了。今天他竟然亲自提着一罐女儿红到来,而且看起来他心情非常不错,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刚刚过来,就遇上了傅华衣的开门迎接。看到她,他愣了下,立即欢喜地笑了:“五儿,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傅华衣皱眉,淡淡道:“左相大人走错地方了吧!玲珑苑在北边。”玲珑院是傅花珑居住的院落,据说今年的九月初五是个大好日子,所以傅花珑出阁之日就定在了今天。她失身于七弦,就是不嫁也不行了。 此时,玲珑院那边热闹得很,与洛衣堂这边的安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如今的傅华衣,等于是被这个家完全隔绝掉了的人,什么喜事丧事,都没她的份儿。当然,她现在是‘闭关’期间,的确也不能乱走,而且就算可以去,她也是没有兴趣的。那样一群姐妹,既然已经没了亲情,她必定不会更不屑于假惺惺地与她们联袂登台唱戏。没有必要! 白洛尘笑道:“别人成亲,我一个大男人去看什么新娘子,五儿这是笑话白大哥吗?”他走上前来,傅华衣不愿与他有肢体上的接触,只能退后几步。白洛尘提着手中的黑色酒罐笑着问傅华衣:“五儿还认识这个吗?” 傅华衣冷着脸不作声。 白洛尘自问自答道:“这可是五儿的女儿红,当初成亲的时候,我藏了两罐。至今还剩了这些,今儿是个好日子,咱们得好好庆祝一翻。” 傅华衣冷笑道:“什么好日子?左相大人今日也要成亲吗?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可惜我没有准备贺礼,实在是过意……” 白洛尘笑道:“非也!其实今日……”说到这里,他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白净的脸稍稍浮起了一层红晕,他轻声道,“其实今儿是白大哥的生辰,我想五儿陪我一起过,所以我就来了。” “生辰?”傅华衣与越影互相看了一眼,从各自眼中看到了惊疑。没那么巧吧!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故意这样说的? ps:谢谢丫丫的打赏*^_^* 凤归来106你就像一块木头,冷 “我就知道,五儿至今还不知我的生辰是几何!”白洛尘眼里微有一些失望,但也即刻就笑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你知道了,今天可得好好地陪白大哥喝一杯!” “我今天有事!”傅华衣冷着脸拒绝。ww.vm)白洛尘道:“什么事那么重要,不能推推吗?” “不能!”傅华衣淡淡地应了两个字,神情冷冷,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白洛尘脸色变了变,原本有些孩子气的灿烂笑容,忽然变成了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笑,他脚下平稳,每一步都踩出一模一样的距离。就这样温柔地笑着往傅华衣走来:“五儿,什么事能有我的生辰重要,往后推推好不好?” 傅华衣心里阵阵发凉,她不自觉地被他逼着一步步后退,努力镇定道:“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为了试练复元丹,我已经准备好几天了。你的生辰可以往后推推,若不然明天,后天也行,我一定有时间陪你过。” “生辰如此改?”傅华衣已经退到了墙角,白洛尘伸手撑着墙壁,将她锁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温柔道,“五儿,我们夫妻也有几年了,你竟至今还不知我生辰是何时。如今我亲口告知于你,特地来这里让你陪我只是过一个生辰而已,你却还要为了一些莫明其妙的东西拒绝我,你好狠心呐!” 傅华衣侧着脸看向窗外,被他黑得吓人的眼睛盯得全身肌肉紧绷:“我可以补偿你的,就今天不行,换一天。” “不换!”白洛尘伸手擒住她的下颌,将她脸拉回来看着自己。动作看似温柔,那力道大得却似乎能将她下巴都卸下来。他在用这一个动作警告她,若是不能如他的意,他会不高兴的。 傅华衣气恼道:“我今天真的有事,你……” “你每日除了这些也没别的忙,需要做什么可以推到明天,或是后天,若不然大后天也行的,是不是?”白洛尘用最温柔的声音,最体贴的态度,最询问的语气说着最霸道的话。傅华衣咬住唇不肯回答,眼睛里难藏怒火,若不是打不过他,她肯定随手就给他一巴掌了。 疯子,变态! 越影眼见着白洛尘这么过份,当着她的面也敢强迫傅华衣,她本来就对他十分不满,此时更是难耐地直接抬掌朝白洛尘后心拍去:“靠,贱人,口水吐出去,你能舔回来吗?你当我们家小姐是什么,要由着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白洛尘没有回头,他不过腾出一只手来,双指相扣往上一抬,竟然就隔空掐住了越影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都托离了地面。就在昨天,还一人轻松力战二十名女卫高手的越影,在白洛尘面前竟然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他离她还都有三尺之距,她却被他掐了脖子提起来,全身僵直成一块人形板杖,双腿僵直双手下垂,连挣扎都没有办法。 他也许还会对傅华衣手下留情,可是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敢于挑衅他小丫头,却已然令他动了肝火。之前,因为不想暴露出自己的实力,他选择了隐忍。然而自从发现无论他怎么待傅华衣,都温柔无用后,他终于明白唯有强势,才能够将之镇压。 明明没有看到他掐中她的脖子,但越影一张小脸却迅速憋成了紫青色,只待他小小的一收手,便能捏断她细小的脖子。傅华衣瞳孔微缩,连忙双手捉住他钳住自己下巴的手,焦急道:“你快放开她,我答应你了便是!” “小……”越影想要说话,但是如何努力张嘴也没法发出一点声音。白洛尘得了傅华衣的话,手一松,越影不能控制地摔倒在地上,捂着喉咙艰难地咳嗽了起来。傅华衣见她没事,略略安了心。谁料白洛尘虽然没有要越影的命,丢开她之后,竟然随之曲指一弹,就见一缕黑色的光线如利箭一般插进了越影的胸膛里面。 越影扑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白中带红的脸颊顿时浮出了一层乌青色。傅华衣急忙推开白洛尘的手跑过去蹲到越影身边,扶住她:“影儿,影儿……你对她做了什么?” 喊不醒越影,傅华衣气急地抬头怒声喝道。白洛尘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小小的教训了下而已,不是已经好了么?” 傅华衣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越影脸上的不正常之色消失了,她神智也清醒过来,微微颤抖着窝在傅华衣怀里,她望着白洛尘的眼中难以抑制地流露了些许惧怕。 白洛尘笑着吩咐道:“去让人帮我们备些酒菜吧!”这时候早膳才过,不是吃饭的时候,只不过是要赶这丫环出去罢了。 越影抬头看傅华衣,傅华衣小声道:“去吧,我没事!” 虽然不愿,但是越影知道此时她再不识相,白洛尘肯定是不介意杀了她的。她倒不是怕死,但是这样死也太不值得了,只得无声地站起来,不甘不愿地走出去。 白洛尘走过去关上房门,傅华衣靠墙站着,冷冷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直说,或许比迂回更加有效呢!” “是么?”白洛尘晒笑,转身往她走来,“若我说,我想要的是五儿呢!直说,你便会让我得到……么?” 他抬手要勾住她的下巴,傅华衣连忙拍开他的手,绕到了一边。冷笑道:“新鲜出炉的肉包子瞧不上眼,却非要吃别人舔过一遍的,左相大人的爱好还真是特别。” 白洛尘温柔的笑脸裂开了一道缝,他嘴角弯起,笑声爽朗,眼里却并无笑意:“哈哈哈……五儿可真是越来越会逗人开心了。” 傅华衣冷着脸,不语不动。 白洛尘笑了会儿没听她回应,便也觉得没意思了。他走过来伸手准备揭下她的面纱,傅华衣迅速躲开,冷淡道:“我自己有手。” 知道除了讨些嘴上便宜,自己在白洛尘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傅华衣倒也不扭捏作态,反正她现在什么样子他早就看过了,藏不藏都一样。白洛尘不仅仅只是让她摘下面纱而已,他还需要看到完完全全真真实实的她。傅华衣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不敢轻易刺激到他的神经,很是顺从地换掉衣裳洗净了脸。 等她收拾好了从内室里出来,白洛尘顿时满意地笑了,但随即他又皱眉问道:“我上次留给你的玉带呢?” 因为在外人眼里,她还是很胖的,所以她如今穿的衣裳都挺大。穿起来虽然不丑,可是他喜欢从她身上看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傅华衣安静应道:“被人偷走了。”其实是被她烧掉了,上面几颗宝石烧不坏,都被她拿给玉堂当成零花钱收集起来了。 “被人偷走了?”白洛尘嘴角微微一抽,这女人可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算了,大概也早就算出那条玉带的命运了,他计较得越清楚只会让自己更加没面子。白洛尘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腰带,他身上所佩物是都是有专人打理的,一条玉带何止价值千金,再给她的话怕也会被她肆破坏,这也太浪费了。 当然,若是她能够好好珍藏的话,别说是一条玉带了,更好的东西他也能给她。但是……白洛尘想了想,再次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傅华衣眼神冷淡无比,她还以为他又要拿自己的玉带给她了,谁晓得他竟然把腰带放在桌上后,又跟着开始解衣。 傅华衣吓了一跳,连忙双手抱胸疾步退去:“你做什么?” 白洛尘嘴角邪邪一勾,道:“你猜我想做什么?”他说着脱衣的动作没停,外衣解下了,跟着解里面的中衣,傅华衣又气又急,低咒了一声过后匆忙跑过去拉门,但是那门也不知是被什么粘住了一样,竟然怎么也拉不开。 她在里面大声呼喊越影的名字,外面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她都能听到门边守着的两名女卫正在小声说些什么,可是她们竟听不到她的呼喊。 傅华衣着急地跑过去拉窗子,窗子也一样打不开。这时候白洛尘已经解下了自己的中衣,眼角不经意地扫到他赤裸的上身,傅华衣吓得心跳都快停了,虽然外面听不到她的叫喊,但她还是不肯放弃地拍打着门窗,呼喊着绝地和越影的名字。 直到听到一阵裂帛声传来,她才怔了下,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竟发现白洛尘将自己的中衣撕碎成了一条条的布片,不知是在辫着什么。他神情认真,动作顺畅,根本就不回头看她,仿佛这屋里就只有他自己一样。 傅华衣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的意图,顿时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也羞的面红耳赤。 自己到了内室,找个位置坐下,取出书本,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催眠,屋里就只有她自己只有她自己只有她自己…… “站起来!”过了有一会儿,白洛尘手中拿着一条宽宽的白布辫子走了进来。傅华衣听到他声音,抬头发现他竟然还是没有上衣,顿时羞恼地红着脸低着头理也不理。 白洛尘伸手将她一拉,轻松就扯得她站了起来,将那条由他的中衣编成的腰带小心地系到她腰上。傅华衣咬牙承受,神情漠然地看着不知名的远方,手指将掌中的书揪得紧紧。 白洛尘小心地整理着腰带的款式,温和道:“我娘出身平民,专门以卖编织物为生,她做出来的绳织工艺饰物在我们家乡里,很多人喜欢。编织出来的臂钏大小适合,还可以按着肤质配色;绵线手环比金银雕工的还要好看贴肤;纯绵项圈即保暖又实用,而且还很漂亮。还有绵袜,线鞋,丝衣……可惜我是男孩子,学来的不多,手艺也不如娘编织出来的精巧。” 傅华衣安静地听着,未语。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起他的家人。从前,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外人面前他温和体贴,温文有礼,但说的都是客气话。没有外人的时候,他是不会理会她的,不热情也不冷脸,甚至是连跟她说话都懒得。仿佛自己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个看不见的移动物体,是不存在于他的世界中的。 至如今,傅华衣回头想想,还真找不出来,他曾在私下里与她说过什么体己话。那时她自己也因为被邵云笙和傅允涛二人的所做所为弄得十分不舒服,因为对白洛尘原本无意,他的态度自然也就影响不到她。 于是,两个有着夫妻名份的陌生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但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却比相敬如冰还要冷,那是完全的互不理睬。他们都没有问过彼此的苦衷,似乎对方的冷淡都是理所当然的,再正常不过了,没有必要问什么。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同处一屋,甚至晚上还要同睡一张床,整整三年的时间,对彼此,他们不可能一点好奇也没有。但他们一样的骄傲,即使是心里有什么想法,面对着一座冷冰冰的木头也不会表现出来什么。傅华衣第一次发现自己对白洛尘并非毫无感情,是在他通知她说他要休妻的时候。 说不上爱,可是因为已经嫁了他,凭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念头,让她再没有过其他的想法。在她心里,这个跟冰雕成一样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尽管他们之间互不理睬。她以为他们两个人会这么耗下去一辈子,所以当他提出休妻的时候,她不是不难过的。 然而,娘亲自小就教她,世间男儿心里,女子都等同货物一般,只等他们评价待估。若不想被人瞧轻,身为女子便该自重自爱。摇尾乞怜要来的恩宠,何其廉价!所以,即便是心里难过,她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去追寻那样一份从未曾珍惜过她的感情。 “你就像一块木头,无论我对你怎样,你都似没有感觉一样。在你这里,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要你说一声不想被休,我便不会……我说休妻只是想要看看,想要看看五儿会不会生气……你就像一块木头,木头一样……”白洛尘垂眸喃喃自语,傅华衣嘲讽道:“你要告诉我,你在利用我的同时,竟在不自觉间,爱上我了么?” 也许她曾经的确对他有过好感,甚至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可是他休弃了她,害得娘亲气死,也让她被人凌辱至此。那些还来不及发展成爱的好感,早已被摧毁殆尽,只余下了厌恶与憎恨。 白洛尘手指一瞬间变得僵硬,连睫毛都颤了下,这失态不过瞬间即逝,他抬眸微微笑道:“已经好了,五儿看看,你喜不喜欢?” 傅华衣低头看了下,敷衍地随声应道:“还行!”不是还行,其实真的很漂亮。洁白莹光的布料编织成的带子,一侧腰有两掌宽,而后往两边渐渐收拢,到了另一侧腰的时候,便成了几根长长的小带子,盘系成一朵千瓣莲。 湛蓝的衣衫,白的腰带,锁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越加优美。 说句心里话,她的确挺喜欢的,可是一想到这是用白洛尘的贴身衣物编成的,她顿时就感觉到无比的不舒服了。 虽然她只用了敷衍的两个字评价,但白洛尘还是显得很高兴,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外间来。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外衣塞到她手里,温柔而不容拒绝地说道:“来,帮我穿上!” 傅华衣脸一黑,直接将衣裳往地上一丢,不必说话,用行动就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白洛尘也不生气,他哈哈笑道:“原来五儿喜欢要看白大哥不穿衣裳的样子啊!早说嘛。我还可以多脱些给你看。”他说着,当真作势还要褪衣。现在他身上就剩一件里面穿的亵裤了,再脱的话那岂不是光光光的了。 傅华衣急忙背过身去,气得头顶冒烟:“亏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还知不知道礼仪廉耻四个字怎么写?” 白洛尘闪身到她面前,无辜地说道:“五儿此话差矣,古人道,食色性也!夫妻之道是天道,五儿是我妻,我在五儿面前脱衣也要称之为没有礼仪廉耻的话,那这世间生灵,要如何繁衍?这人间正道,岂非早已绝灭!” “你,你强词夺理!”傅华衣气恼不已。难不成九月初五是流氓横出的日子吗?这两人同一天生辰,怎么性子都是一样的可恶! “就当我强词夺理好了。”白洛尘道,“我只是想要让五儿为我更一次衣。”他说着掌心向下,地上的衣裳立即自动飞升落到了他手里,他将衣裳放到傅华衣面前。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威胁的意思很明显。(..info好看的小说)若她不帮他穿衣裳,他就要不客气了。 这屋里就他们两个,她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叫也没人听到。所以这个威胁她吃得吃,不吃也得吃。 傅华衣恼火地从他手中用力扯过衣裳,动作迅速地帮他穿上,白洛尘没有多加为难,他安静地抬起手乖乖地享受着她的伺候。任何事情还是循环顿进比较稳妥,今天能够逼得她为他穿衣裳而没有发作,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虽然他知道,若单纯以实力镇压,他可以比这更过份了百千倍。但是他对她,并不是为了单纯的镇压而镇压,若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女人,他何必非她不可? 傅华衣没有做过帮男人穿衣裳的工作,甚至她到如今都还没有认真地去看过男装究竟有哪些构造,而白洛尘的衣裳原本比一般衣裳又要麻烦一些,害得她中途还出了些差错,将系带都扣错了,还打了结。还是在白洛尘的帮助下,才重新拆开来再系正的。 对于这个小小的意外,白洛尘笑得无不欢喜,傅华衣的脸却是黑了一层又一层。她决定了,改明儿一定要将丹成的时间改掉,至少得缩短一个月,真是受够了。 白洛尘虽然心情不错,但也不是没有看出傅华衣的不高兴,他也没想逼她太狠。接下来,也就只是让她坐在旁边,陪他说话而已。当然,这过程当中傅华衣是尽量的,不到非说不可的时候是绝不开口的,都恨不得将嘴巴缝起来了。 一直是白洛尘自己一个人在说,他也不觉得无聊,他说了不少关于他从前的事,说他的家乡他的家人。偶尔也会问她一些想法,或是从前的一些事。傅华衣表面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偶尔回一声,实则心都早不知飞向了哪里。 都两个时辰了,午膳时间也快到了吧!这时候,他是不是也在着急? “……五儿,你在想什么?”不知是一个什么问题,白洛尘问了几遍没听傅华衣回答,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心不在焉。被他发现,傅华衣也没有心虚,只道:“我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是什么?我可以帮你。”白洛尘笑道。因为高兴了,没有再说不准她提那些与他的生辰毫不相干的小事。 傅华衣问道:“你今儿没有公事要处理么?”一国之相,他有那么闲? 白洛尘微微笑道:“需要处理的事,我前几日已经熬夜完成了,便是为了今天好好地陪五儿。” “是么?”傅华衣干笑了一声,暗道谁要你陪!最好有多远闪多远。 “你还没说你今天有什么要事要忙,或者我可以帮你呢!” “不必了,你帮不了我。”傅华衣淡淡道,“这事要保密的,你帮我只会害了自己。” “我不怕,只要能帮五儿。”完全似听不懂她一句一句隐约的驱遂,白洛尘殷勤地笑着自荐。心里却道,这个保密的内容,便是傅允涛与东凤帝保住她的秘密吧!到底是什么? 傅华衣冷冷道:“你若插手,只会害死我。” “如此,那便算了。”白洛尘笑着说了一声,道,“我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五儿肚子饿了吧!我去让人送午膳进来。” 他说着,站起来往房门走去。傅华衣道:“我若不能按时完成工作,会没命的。”意思就是,你快滚吧,别耽误我做正事了。 白洛尘回头一笑,道:“五儿让丫环打了乔少爷,还打了圣上派来的人,圣上都没怎么生气。不过是与未婚夫一聚,为我庆祝一个生辰而已,圣上不会如此不近人情的。” 说完,已经拉开了门,对焦虑地在房门口走来走去的越影道:“五儿饿了,把饭菜送进来。” 越影偷偷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喊厨娘送饭菜了。傅华衣被白洛尘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气得不行,却又不能发作,只能放弃赶他出去的念头,思虑着该如何图谋后策。 另一边,凤离歌更加是急得跳脚,傅华衣再着急起码还有理智,这边这位都快要急得杀人了。今天原本是他的生辰,他最高兴的一天,衣衣都已经答应要陪他一起过了,谁晓得竟然半路杀出个拦路打劫的,把他的心上人给劫跑了,他能不急么! 可惜在外人看来,他与傅华衣应该是没什么交情的。这时候去看她的话,怕是会让她更加的引人注目,为她带去更多的风险与麻烦。而且,就算他直接杀进傅家,在白洛尘这位正牌未婚夫手中,于情于理,他也都没有资格抢人。 再加上白洛尘的功夫深不可测,又神秘莫测,实在是不能等闲视之。就算是强抢,也都不是易事。 洛衣堂里,午餐送了上来,端的是无比丰盛。白洛尘没有留人侍候,他大约也是抱着与凤离歌相差无几的心思,这个生辰,想要有那样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只要她一个人,除了她,其他人全都是累赘。 不管有几分真心,至少今天,他的确是只要她陪着。 厅门大开,二人相对而坐,默默地用着饭。白洛尘偶尔会夹一两块菜放进傅华衣碗里,但是每回都会被她拨回到桌上,顺便把那些菜碰过的饭也全都拨掉,她只是吃自己夹的菜,头也不抬,也不管白洛尘爱吃不吃。 一连四五次都是如此,白洛尘的脸再一次变了,他放下筷子靠着椅背,笑道:“五儿就这么恨我么?” 傅华衣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理,继续吃。 白洛尘忽然装不下好脸了,他猛地站起来,挥手将满桌的饭菜全都扫到了地上。劈里叭拉地响到一堆,碗啊碟的全都摔烂了。傅华衣还拿着筷子,但是包括她端着的那只碗一起,都被砸到了地上。 外面的丫环婢女,都看了过来,越影已经着急地要跑进来了。白洛尘随手一挥,就将门扇得关了起来。那一张即使是不笑,也带着风情无限的俊脸上,此刻隐着风雨欲来,排山倒海般的阴沉之色。 很奇怪,他明明不高兴却还笑着的时候傅华衣就觉得无比的可怕,连鸡皮疙瘩都能根根竖起。可是他这样显而易见的怒气,却没能惊吓到她,她坐着动也没动,只是抬着眼睛不悦道:“你不爱吃就走,没人强留你。” 白洛尘双手用力一击桌子,微微俯身怒瞪着她:“你在菜里下毒,还要我爱吃!你就这么恨不得我死吗?”那些菜里面,并不是每一种都有毒的,可是她吃的全都是无毒的,但是他故意试探地夹给她的带毒的菜却全被扒掉了,连米饭都一起扒出来,很显然,她是知道那些菜带毒的。 他知道她讨厌他,甚至心里真的恨不得他去死,可是当真遭遇到来自她的暗算,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怎么也忍不住怒气了。 傅华衣神情微微一个恍惚,随即淡然道:“你自作多情了,那些东西是别人为我准备的。” 白洛尘愣了下,脸更黑了:“谁做的?” 这些菜里面,有好几道都渗了御米壳的粉末。御米花结出的果子果壳,晒干之后磨成粉便成了御米壳粉末。御米花又称神花,它是一种能够引领走向毁灭的诱惑。这种东西,身体不舒服时针对一些病症少碰无碍,多用却会上瘾,它是长乐方的其中一味重要组成成份。 使用时令人欲仙欲死,然而上瘾之后没有及时得到缓解,将会生不如死,严重时甚至会导致死亡。一旦染上这种东西,意志不坚的人,一辈子都逃不出这可怕的魔咒。因此,它一直是权贵间,秘密流传的一种用来长期控制他人的慢性毒药。 因其使用时神不知鬼不觉,发作时无力控制,能叫人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名列,毒药榜首。 这种药因为太过霸道,危害甚广而被前朝列为禁药,严禁传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种东西了,没想到多年以后的今天碰上,居然是有人拿来用在傅华衣身上。那下药之人,分明是想要让她慢慢上瘾,从而达到长期控制她的目的。 傅华衣没所谓地应道:“管他谁做的,我知道不吃就行了。”其实她知道是谁,装作不知只是不希望那人换一种她不知道的方式来害她,岂非防不胜防。那些粉末每次用量都极少,若不是她心生防备,再加上本就对花草敏感,还有娘亲曾经特别向她讲述过有关于御米花的妙用与可怕之处。 幸运加上谨慎,再加上本身就对御米花有所了解,若不是因为这些,恐怕她都无法察觉这其中隐藏的秘密。白洛尘又是怎么一眼就发现的? 知道不是刻意针对他的,白洛尘神情好看了些,他坐下来,不满道:“你明知道里面有毒,也不告诉我!” 傅华衣放下筷子,不客气地说:“毒死你最好。” 白洛尘噎了下,不知道该哭她的狠心还是该笑她的坦诚。他道:“这些菜你一个人也吃不了,剩下的岂不是都其他人吃了。还有你的弟弟……” “玉堂不吃辣。”傅华衣道,“东西渗在孜然粉里面,玉堂来这里吃饭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厨房不加辣,影儿会跟着我吃。”至于其他人,她自身都是难保,哪里能想到那么远! 更何况,影儿好几次都发现厨房里的下人偷吃她的菜了,还没有送到她这里就有人先偷吃了,她想管也管不着。那些人当中,怕是已经有些人上瘾戒不掉了吧!否则被影儿发现了还敢偷,那也太胆大包天了。 好好的一顿午餐就这样毁了,白洛尘看着满地的狼籍问傅华衣:“五儿,要不要叫人进来收拾?” “随便!”傅华衣可有可无地应了声,背过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呷慢饮地听着身后,门被打开,丫环进来出去收拾东西的声音,脑子里无声地运转着。 越影嘟着嘴巴走到她身后,轻声问道:“小姐,你吃饱了没?我让人再给你备一桌饭菜好不好?”她刚刚在外面看到了,小姐一碗饭都没吃完,就被人掀了桌子。可恨自己再不爽,也搞不定对方,只能忍气吞声。 傅华衣摇头道:“不必了,我没胃口。”对着这样一个人,心里又有心事,能有胃口才怪了。刚头也不抬地吃那么欢,只不过不想看对面的人而已。 白洛尘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吩咐越影道:“影儿,去取只茶杯来。” 傅华衣耳朵悄然一动,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杯子,其中一只手指悄无声息地伸进了杯子里面微微搅动。越影看到了,她暗惊了下,随即不露声色地应白洛尘道:“你要喝不会自己去拿,我又不是你的丫环。” 傅华衣将手中半杯茶递过去,挑衅道:“敢用吗?” 白洛尘愣了下,随即从她手中接了茶,即刻一饮而尽。喝完以后还亮出杯底给她看,他妖娆地笑道:“五儿饮过的茶,有毒也喝!” “没毒。”傅华衣道,“我没放毒。”她还没那么傻,在这里毒死当朝左相,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不过是一些迷药而已。 “嗯!”白洛尘笑了,他猜也没毒。如果她真有这么蠢的话,怎么可能逼出他的另一面?而且她这么恨他,却是在他生气的时候,当真是十分的识时务。他修练的功法与寻常武功不一样,情绪操控多过于理性操控,一旦真正愤怒起来,他自己也是无法控制的。若是他生气的时候她还刺激他,便是心里再不愿,他亦不能保证自己不伤害到她。 懂得趋吉避凶,对危险如此敏感,有着如此这般的机灵度,她怎么可能会是个傻瓜? 傅华衣淡淡道:“没毒,就是一些迷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效。” 白洛尘怔了怔,渐渐感觉到有些头晕了,他不由失笑着摇头:“你要不要这么坦诚?”而且,她用的这是什么药,居然可以药倒他。要知道,他之所以敢毫不犹豫地喝下去,是因为这天底下没有几种毒药,能够毒倒他。 傅华衣诚实道:“我怕我的迷药对你没用,但是我希望你能为了隐藏自己某一些神秘的能力,而假装晕倒,然后我今天就可以摆脱你了。” 希望他装晕的话,也可以说得这么直白!白洛尘简直是哭笑不得,他无奈道:“我不用装晕,你的药,很厉害!”说罢,无力地往后退了几步,噗地坐倒在地身后那一张大椅上。 傅华衣连忙对越影道:“快,去找一些粗点的绳子来,嗯,最好的那种越挣扎越紧的牛筋,把它打湿。” “是!”越影欣喜地应了一声,迅速跑了出去。 白洛尘靠在椅子上,神智半是清醒半迷糊地苦笑道:“你那些可恶的伤心话,不能等我完全晕过去了再说吗?”用牛筋绳就罢了,还要打湿。打湿的牛筋绳可以拉长,但是干的时候却会自动收回去,他若一直晕着不醒的话,会不会直接被一根牛筋绳勒死? “早叫你走不走,活该的。”傅华衣不客气地说道。愁了大半天终于搞定了,她现在心情大好,说起话来也是非常精神。十足可恶,可恶中,又带着说不出的可爱。白洛尘强撑着保持住最后一点清明,不愿就此晕过去,他淡淡道:“我不过是希望,在生辰的这天,有一个亲人能够陪着我。” “我不是你的亲人,你要亲人,自己回家找去。”傅华衣哼了一声。白洛尘无力地眯上眼睛,轻声道:“没有了,只有你了……” “什么意思?”傅华衣问了一声,没听到回答,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已经晕过去了。傅华衣微微皱眉,他之前说起他的亲人时,看起来很开心啊!尤其,他说了许多他小时候的事,还有他的父母,和哥哥妹妹。听他的口气,他家应该挺大的人挺多的,怎么现在又说,没有了。 没有了就没有了,他家人出事又不是她害的,她没必要感动抱歉。倒是他,还气死了她娘呢!所以,她绝不会同情他。 越影很快拿来了绳子,但也带来了一个迟到的消息:“小姐,左相府着火,白洛尘的书房被烧了一半。” 傅华衣无语,道:“他干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越影‘噗哧’了一声,笑道:“他是急傻了,想了很多办法都没用,只能用最低级的招术。” 傅华衣额角微微抽动了下,取了面纱将自己的脸掩起来,吩咐越影道:“让人进来看着他,若是左相府的人来了,就让他们来把人接回去。左相府的人没来,就让他绑在这里,不准放开。” “放心吧,大师兄知道怎么做。我们快走吧!”越影拉着傅华衣走到外面,对新来的一群女卫道:“你们好好看着左相,我跟小姐现在要去摇风苑练制复元丹,用以试鼎,你们不用跟过来了。” 因为今天某人生辰,傅华衣打算给他一点小福利,她没有缠上腰,面纱是不透明的,长长的直达臀部。只要把双肘微微支起,那些知道她原本就很胖的人不仔细看的话,便不会发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越影说不要人跟着,但还是有四名女卫跟到了摇风苑,当然她们只是跟着,而不敢对傅华衣的事指手划脚。等傅华衣进了内室,除了越影,其他人也没有跟进来。 等到快要发狂的某人,早已经焦虑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了,看到她进来,顿时惊喜交加,激动得都顾不上房里还有第三个人,瞬间闪身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越影嘿嘿一笑,大大方方地站着一旁插腰看着,不看白不看啊! 傅华衣脸涨得通红,幸好有面纱掩着,她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他的怀抱,悄悄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了他脚掌一下,羞恼地小声道:“谁让你到这屋里来的,想害死我是不是?” “啊,那我们去里面,赶紧的。”凤离歌呵呵笑了声,直接抱婴儿一样,搂着她的腰将她抱离地步,大步往密室入口而去。傅华衣尴尬得要死,但是这儿离密室入口不远,她还没有挣开他,眼前就已经不见了越影,二人已经进了秘室通道中。 两个人都直立着,根本不方便走路,他抬腿总能撞到她的腿,她不自觉间就已经自动分开双腿缠住了他的腰而不自知。因为要抱着她,他没有拿灯,通道里黑黑的,他全凭着内力看路。但傅华衣刚从外面进来,短时间内无法适应这黑暗,除了阴暗当中他明亮到微微绽光的两只眼睛外,她什么也看不到。 “你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她暗中施力推拒着,声音细小,带着难掩的羞怯。凤离歌欣喜地暗笑道:“乖衣衣,我抱着你走是一样的,马上都要到了。”说着,隔着面纱啄吻了她一下。 傅华衣感觉到自己脸上一阵烫刷过去,知道说服不了他,她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小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专制?搞得人家丢人死了!” 凤离歌脚步微微一停,抬头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傅华衣还以为他要妥协了,谁知道他思考了一阵之后,竟然说:“那有什么好丢人的,我就是被小衣衣迷得如痴如醉,神魂巅倒了嘛!这证明我的衣衣魅力无边,这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 “只有你这种不要脸皮的人,才会觉得在人前亲热是骄傲,鬼的骄傲。”傅华衣低声抱怨。凤离歌哈哈笑着又亲了她一下,道:“我呢!别的都可以听衣衣的,就这一点,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女人都害羞,我若是连这个都要听衣衣的,衣衣说不能亲我就不亲,衣衣说不能抱我就不抱,那我这辈子可不就惨兮兮的了。”凤离歌呵呵贼笑着,小声道,“而且我母妃说,在这方面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虽然害羞,但其实心里最喜欢心上人的亲近了。衣衣你说,我讲得对不对?” 好像,真的有那么一滴滴!对于他过份的亲昵,虽然她总是觉得不好意思,但好像每一回心里的窃喜与甜蜜更多一些,否则依他对她的顺从程度,她若真生气真不喜欢的话,哪里能任他总是这么乱来! 傅华衣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红,是被人说中心事的尴尬。其他女人若是被人这样说,肯定就算心里承认了,嘴上也会疾口否认的。但是,因为她觉得他没有说错,所以就没有自我欺骗地反驳。 华洛对女儿的教育方式与寻常的传统封建思想不一样,在这个年代,出身高贵的女子大多都被女训女诫教得循规蹈矩,一个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就算只是不小心露出些隐私皮肤给外男看到,都会觉得失了名节。但是傅华衣显然是一个异类,对于凤离歌的过份亲近,虽然她也害羞,可是却并没有死守着一步不退,只因她的心已经接受了他的存在。 凤离歌没听她回话,不由坏笑着将自己的脸贴上她的,低笑道:“果然好烫!” 傅华衣没作声,只是悄悄掐了他一把。她面上羞窘得厉害,但是因为自己看不太清他的样子,所以也就觉得他应该看的也不是很清楚吧!这样一想,就觉得没那么丢脸了,反正黑抹抹的,什么也看不到嘛! 其实这通道里也并非完全黑到什么都看不到的,凤离歌内力高深,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原本为了等她就已经急了那么久,此刻终于美人在怀,而她这样娇羞乖巧地被他抱着,他想亲就能亲到,如何能不激动! 他本来打算先进去里屋以后,再找她索要好处,以弥补这三天的相思之苦的,但是现在他连那么点儿时间也等不了了。傅华衣才在他脖子上掐了下,他立即就全身发麻,本来直走的路线一弯,瞬间将她抵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热情地抵了上去,肆意索求。 黑暗中寂静无声,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声羞极的低咒:“走开,不要你抱了,臭无赖!” “你站都站不稳了,我不抱你走,你摔倒可怎么办?”义正言辞的语调,可那沙哑到如同渗了沙子的声音,却是怎么努力表达正义都能让她浑身发抖。 “要你管,还不都是你害的!” “是是是,我害的,我负责!” “不要你负……嗯……放开我,混蛋,我可以自己走。” “唔……衣,别动!求你了,我痛……”一声难耐的低吟,自他喉咙里溢出来,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傅华衣虽然有过一次记忆不太好的经验了,但到底也不是很懂,听他喊痛,她顿时忘了害羞,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他低低应了一声,她不解道:“那你说你痛!” “……”呃,这个,怎么解释?直说的话,她会不会羞到又骂他不要脸! “除了去看孔雀草,衣衣今天还想去哪儿玩,我带你去!”凤离歌及时转移话题,暗中将她抱高一些远离那一片敏感地带,因为现在就是吃再多的豆腐都不能直接吞进肚子里,再逗下去,最终憋得要死要活的人是自己。 傅华衣想了会儿,摇头:“我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她现在身份敏感,不能随便外出,被人认出来,会节外生枝的。而且跟他在一起,不被人关注的可能近乎于无。 “那就跟着我走,好不好?”凤离歌自然知道她的顾虑,他笑着询问。傅华衣想了想,点头。 她要看看,他会带她去哪里。 凤归来107断背,只有我不嫌弃 傅华衣没想到凤离歌会大大方方地带她回他的家,虽然她已经换了衣裳,那种围住整个上身的面纱也换成了薄透的水纱巾,只掩去了眼部以下的面容。.info[]现在,基本上是不会有人认出她来的。可世人都知道太孙殿下不喜欢女人,这时候他若公然带一个女人回家,不怕引起别人的揣测吗? 她这样问他的时候,凤离歌只是笑道:“我总有一天要娶衣衣过门的,别人爱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凤离歌的妻就是傅华衣。” 接着,他就带她去了他居住的寝宫,虽然现在还不能公开她的身份,但他却要府里的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女主人对待。那些人都没有看到她长什么样子,却仍然对他的话奉若天旨,不敢有丝毫懈怠。所有人都恭敬像越影和绝地一样,恭敬地称她为小姐。 连路走来,傅华衣很快发现,外人面前的凤离歌跟在她面前孩子气的无赖,真的是除了一张脸以外,几乎找不到相似之处。他不怎么爱说话,面对别人的行礼,也通常是微微颌首示意,要么就是随意一摆手。那种承自血液里面的威仪与尊贵,轻易地让人望之生畏,近而生敬。 进了他寝殿里面,门一关就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又一下子变了,开心地笑着像个孩子一样。傅华衣看得眼睛眨也不眨:“你是双面人吗?” 凤离歌不解地看着她:“什么?” “我觉得你变得好快,都快不认识了。”傅华衣如实道,凤离歌笑了:“有吗?我也没有特别去掩饰啊!反正有衣衣在,我心情好,然后就不自觉地会忘形了。” 傅华衣泯住唇,微微笑了下,道:“这么会说好听话,你老实说你用这张嘴巴骗了多少男宠回来?” 凤离歌笑脸一僵,顿时结舌了:“这,这个……其实……”飙汗,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 傅华衣整好以暇地望着他,施施然道:“前年的七巧节抱着你蹿上东城楼,陪你笑看风云,俯瞰天下的那一位白衣公子,身形好潇洒。” “呵呵……”凤离歌干笑。那叫什么抱?不过就是自己刚发过病身上无力,才让人帮忙带着上一下城楼么?虽然当时他的确有那么点儿刻意让人误会的意思,所以在动作之间带了一点点能让人生旎的小小暧昧,但是如果不是特别注意他的人,应该是瞧不出来的吧! 没想到她会看到那一幕,而且还注意到了细节,甚至还记在了心里,在两年后的今天来找他讨要说法。偶勒个汗…… 实在很喜欢他尴尬的模样,傅华衣忍住笑,神情平静地再接再励:“还有今年,我与曾姥姥居在望北别苑,你去提亲时,有好几个俊哥哥都好生气的说,竟然一个个给我冰脸看,我能感觉到,他们都恨不得立刻拨出剑来杀了我,他们是在嫉妒我吧!” “呃……”凤离歌脸色涨红。其实他好想说,这跟嫉妒什么的,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木有好不好? 那还不是因为之前洛姨在留给他的遗信上说,要他以皇太孙的身份公开向衣衣提亲,还必须让衣衣心甘情愿答应嫁给他,如此才能得到解药嘛!他身边的弟兄们顿时都觉得洛姨是在挟恩以报,威胁他娶衣衣一个下堂妇,自然心里不痛快。 他们对衣衣倒是没什么恶感的,就是气不过洛姨以要胁的口吻逼迫而已。因为他们知道他每个月都要受傀儡磨毒那等生不如死的折磨,而洛姨分明有解除他痛苦的良方却还不肯给他,非要提这样一个条件。原本应该是有恩于他的,都变得让人感觉到心里非常的不痛快了。 所以,他们对衣衣冷脸,并非针对她的人,只是替他感觉到憋屈而已。可是他们不知道,就算是逼迫他也要感激洛姨答应把衣衣给他的。然而到后来打开箱子以后,他才终于明白洛姨要他公开提亲,根本就没有半点逼迫的意思,而是因为解药就在衣衣身上。 娶衣衣并真心待她,这就是解药的方法。 洛姨故意不说清楚,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他是否真心,这只是一个母亲的爱女之心而已。 傅华衣心情好好地坐到镶了各种宝石东珠的椅子上,捏了一块洁白的圆圈软糕抬高放在眼前,眯着一只眼睛,从软糕那个小圈圈里面看着站在对面的凤离歌,坏笑着说道:“还有去年的龙舟节,在映月湖花舫上,那个身形高大长相俊美的紫衣少年,他是你府上最受宠的么?怎么没看到他人呢?那天,我看到你亲他了。” “才没有!”凤离歌顿时被人扎了一刀似的惊得跳起来,半张俊脸红得似火,窘迫无比。哎哟喂他不是这么倒霉吧!这么多年也就那一回为了做戏夸张了一点,这也被她看到了。 “我看到了。”傅华衣拿下软糕,坐直了,清清楚楚地说道。凤离歌抵死不承认:“你眼花看错了。” 傅华衣斩钉截铁地说:“我看得很清楚,你亲他脸,然后他就把你扑倒了。”再然后帘子掉下来,她就不知道了。 凤离歌哼哼唧唧着说不出话来,傅华衣终于忍不住靠着椅背哈哈大笑了起来,每回都是她被他调笑到面红耳赤,不能成言。现在,总算是报了这一箭之仇了,哈哈…… 她当然不会相信,就那么一幕就认为他跟那个男人怎么怎么了。话说她跟白洛尘三年的假夫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之间情比金坚,但事实如何?她现在已经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了,只信自己的心。 命运从此由自己掌控,再不让他人指划。信任自己的心,随心而走,哪怕是走错了,也不后悔。就好比,今天来这里陪他过生辰一样。 “衣衣,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凤离歌窘了一会儿,忽然平静下来,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傅华衣停下笑,好奇而期待地看着他。他要说秘密给她听,她当然不客气了。凤离歌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搭着两边椅子扶手,昂首看着她,欢喜地说道:“我发现关于我的事,衣衣记得好清楚!” 傅华衣默了下,然后细细地回忆了下,顿时羞红了脸。好像真的是这样,奇怪,为什么会把所有有关于他的事记得那么清楚呢!明明就很讨厌他不是么,甚至还把他拖进梦里揍过好几回的。 凤离歌见她不语,脸却红了,心里直是无比的欣悦,他微微收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柔声道:“我猜,衣衣虽然没有想起来,可其实记忆最深处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忘记过小五哥哥的是不是?” 傅华衣脸一红,扶住他拥着自己的手臂,低声啐道:“你想得美,我是太讨厌你了,所以记得清楚,我还做梦梦见过我狠狠地收拾你的。” “呵呵……”凤离歌微微向前,把自己靠进她怀里,低声道,“原来衣衣的梦里也曾有过我,我好开心。” “揍你还开心?”傅华衣不解,凤离歌眯着眼睛,将脸贴在她的胸口处细心感受着属于她的温度与心跳,满足地长叹着柔声道:“嗯,好开心。”不入眼,如何入梦?即便是讨厌,也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记,无憾! 傅华衣感受到了他此刻心里的宁静,一时间也不舍得打碎这美好,小手微有些羞怯,却还是渐渐随着他的手臂往上轻轻搂住了他。却见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 因为在外人眼里,皇太孙殿下的脸还是受着伤的,而且被人下了毒脸上伤口好不了,所以在外面,他还是会戴着面具。她进屋里来就摘下了面纱,但他脸上的面具还没有取下来,傅华衣瞧着有点儿碍眼,想了想,她抬起一只手,将他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凤离歌眯着她眼睛笑道:“有没有很俊?” 她点头:“很漂亮!” “我是男人!”凤离歌睁开眼睛,佯装不悦地瞪她。傅华衣很无辜地应道:“我没说你是女人啊!” “只有女人,才会用漂亮来形容的。” “可你的确是很漂亮嘛!比我还漂亮。” “可恶的小衣衣,故意气我。”凤离歌佯怒地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壳往下一按,自己同时抬起头来去亲她。傅华衣连忙拿起手中那一块软糕,往他嘴里一堵,凤离歌被迫装了满嘴,只能含糊着说道:“唔,臭衣衣,丸来咦早揍,矩波好了,啊,唔……”噎起个勒! “噗哈哈哈……”傅华衣大笑着推开他,双手撑着椅子扶手,双腿往上一缩就整个人蹲在了椅子上,然后迅速站起来踏着扶手临空翻到了屋子中央,伸手到站起转过身来的凤离歌面前:“你答应了要给我的礼物呢?” “不对吧!”凤离歌三两下将软糕嚼烂了吞下去,握住她的手将她扯到自己面前,一只手搂住,“今儿分明是我生辰,应该是你给我贺礼才对!” “可你说了,我来陪你过生辰,就是你想要的贺礼。”傅华衣嘟起嘴巴,凤离歌地低着,用自己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佯装无奈:“这分明是客套话,还以为你会顺便给我绣个并蒂莲或是鸳鸯比翼鸟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伸手跟我讨要礼物,真是小没良心的。小坏蛋!” “哼,我可不会绣花,你要是喜欢,可以找别的人绣去。”傅华衣皱起鼻子,小小的不满,他不是说他很了解她么?竟然不知道她不会绣花。 凤离歌捏住她噘起的小嘴,比她更不满:“你明明给那个姓邵的绣过同心莲。” “那个……”傅华衣顿时冷汗流了一背,当初就是听邵云笙说,别的姑娘家都会绣荷包送给心上人。她也就想试试,结果绣出来的同心莲,咳咳,挺形象的。就是叶子花啊什么的,全在挤在一个还没有盛开的花苞里面,至于那里面是有两颗心还是三颗心四颗心,谁知道! 而且最后她没绣完,自己也不好意思准备丢掉了,谁知道却被邵云笙抢了去,说是他喜欢,要留着。那还是半成品,没有绣完的。所以,她都乱感动一把的,觉得邵云笙对她真不错。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男人最喜欢的,除了她一张脸也没有其他什么了。因为她那张漂亮的脸,属于她的东西在他眼里,便也全都跟着身价倍长,管它本身是不是好东西呢!而当她变丑,她身边的一切便也都跟着不值钱了,那个荷包就被傅无双当着她的面极尽嘲讽之能事以后,给剪成了碎渣渣。 这家伙果然神通广大,居然连这个也知道。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也要衣衣亲手绣的荷包。”凤离歌坚定地要求,对于邵云笙,他至今心里都还是嫉妒的。这份不爽的心情,就连白洛尘,都没有资格让他拥有。因为衣衣嫁给白洛尘,只是被迫,而不是她自己选择的。 傅华衣微微哆嗦了下,想到绣花就头疼,她赶紧换了话题道:“你说了,要带我看好东西的呢!” “我的生辰贺……” “不给看就算了。”傅华衣说着,就想推开他走人,凤离歌顿时急了,再不敢向她索要礼物,连忙抱紧她,眯眯笑了:“好了好了,我跟你说着玩的呢,走吧!带你去看好东西。” 他揽住她的腰要往里面走,却见傅华衣站着不动,凤离歌心里一紧,回头略有些讨好地笑道:“衣衣不生气了,我下次再也不唔……”没能说完,他震惊地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紧贴着自己的绯红娇颜,那一排蝶翼般的羽睫害羞地微微抖动着,就在他的眼前。熟悉到入了梦的清甜女儿香扑面而来,花瓣般的柔软羞涩地贴在他的唇上,她眯着眼睛,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 凤离歌傻了,一时竟是震惊多过于惊喜,呆成了愣头青。 衣衣,竟然会主动吻他!他,他不是在做梦吧! 到底是第一次这样大胆,傅华衣两边脸颊红如晚霞,她贴了他一会儿,却见他呆呆的毫无反应。悄悄掀起眼帘一看,即对上他错愕的视线,顿时窘得她迅速往后一退。令人迷醉的甜香一消失,凤离歌立即反应过来。动作比思想更快,她才退开,他扣在她腰间的手臂立即一个收力,又将她带了回来,俯首狠狠地侵上她粉红的唇,瞬间即蹿进她的口中,肆意扫荡,全盘袭卷,狂猛如灾,不舍放过任何一个藏着蜜汁的细微角落。 有生以来,从不曾如此的激动过。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甚至比这更亲密了百十倍的事,他都对她做过。可是,即便是那一次因为药物,他完完整整的拥有她时的欣喜,也没有这一刻得到她的确切回应一般,让他感觉到了灭顶般的快乐与幸福。 也就是在此刻,他才终于敢确定了,她心里真的有他。 傅华衣被他过于强烈的攻势,堵得险些窒息过去,下意识的挣扎在他紧致的怀抱里,一点作用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抗议根本不起作用,此时的他完全似失去了理智一般。被他扣得紧吻得深,她的身体略微有些难受,但心里却对他的热情与渴求,竟是感觉到无比的受用。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与他有这种亲蜜接触了,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还不是不能接受。为了不让自己更加难受,她微微调整了下姿势与呼吸,从被动的接受改成了顺从的依赖,甚至是默默地回应着,安抚他有些狂躁的情绪。 纤细的手掌,一只钻进他柔顺的头发里面,紧紧贴住他的脖子,一只在他背后,轻轻滑动着。他狂烈到有些吓人的亲吻,渐渐在她的柔情下变得温柔。久久过去,当他终于舍得自她口中退出时,她早已是双颊驼红,两腿无力,需得靠着他的拥揽才不至于滑倒。 凤离歌自己同样是面若桃李,羞煞了日月,他一手轻轻捏住她翘起的下颌,抬高她的脸,低头用唇轻轻蹭动着她的,柔声呢喃:“衣衣,我的宝,我的衣衣!” 傅华衣羞涩地眯着眼睛,不敢看他,更没有胆子回应,只是默默地任他搂着,或轻或重地碰吻。凤离歌忽然说道:“衣衣,我们成亲好不好?我让人去准备,我要娶衣衣……” “不,不行!”傅华衣心中一惊,连忙睁开眼睛。凤离歌端住她的下颌,重重亲了下表示不满:“为什么不行?我想把衣衣娶到家里来,这样衣衣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他现在已经不怕了,因为他听到了衣衣的心,她是爱他的。 傅华衣道:“我还有婚约……” 凤离歌脸一黑:“我可以让他退婚,今天就让他退。” “他不会退的。”傅华衣肯定地说道,开始的时候,她也以为白洛尘就是一个出身地方乡绅的平民公子,但显然他们都料错了。白洛尘绝对比他们以为的还要难缠得多,除非他自己想退,否则他们就算成功退了婚,也将会迎来他如潮水般的报复。 “他不想退也得退。”凤离歌冷声道,“我去宫里取圣旨,他还敢抗旨不成!”至于强抢人妻什么的,反正他就是天下第一恶人了,还怕别人说什么闲话。从前,被傀儡磨毒牵制,他都能好好的活到现在,没道理现在终于自由了,还保不住自己心爱的人儿吧! 傅华衣却道:“你别傻,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此时他若进宫跟东凤帝说要娶她,东凤帝绝对会怀疑他是为了不死药的。 “那你说怎么办?”凤离歌问道,傅华衣小声问道:“当初是我亲口答应这婚约的,你不生气吗?” 凤离歌想了会儿,忽然笑了:“哎我想起来了,当初衣衣答应时就根本没有真心想嫁给他,你是不是当时就想好退婚的办法了?”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生气吗?”傅华衣还是不相信,换位想想,若是他答应了娶别的女人,她心里肯定会不痛快的。凤离歌笑着亲了下她发热的脸颊,温声道:“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惹我生气,但是我永远也不会生衣衣的气。只不过当时的确有点儿难过,然而如今看到衣衣在乎我,我就不难过了。” 傅华衣羞涩地横了他一眼,低声道:“油嘴滑舌。” 凤离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油吗?我没摸到啊!至于舌头滑不滑,这个要问衣衣才知道。” 傅华衣脑子里微一声轰响,跟着脸上像烟花盛开一样,忽然暴出了一层炫丽的红。她偷偷掐了他一把,恼道:“不跟你说了,没一句正经的,我要去看我的礼物。” “好了好了,去看礼物,哈哈……”凤离歌哈哈大笑着,牵了她往内殿走去。他的内殿里面有一面墙,墙上是一幅比人还高的山水画,裱得很精致。画似乎是挂在墙上一样,但是他往侧边轻轻一推,画就自动移开了,然后墙上就出现了一扇门。 傅华衣跟着他进了门,左右看着通道两旁光线明亮的窗子,不解道:“你这是秘室吗?为什么一点儿也不隐秘?” “这不是秘室。”凤离歌笑道,“就是一条通往私人仓库的捷径而已。”那个仓库里面,全都是他收集的,有关于她的东西。所以开了一个门在他的寝殿里,是为了方便来去。 凤离歌所谓的私人仓库,其实就是左右两排房间,每个房间都串连着。他带着她推开了第一扇门,拉着她走了进去。房间里有一排柜子,博古架上放着不多的装饰,房间里有妆匣。傅华衣发现这屋里好多东西都很面熟,尤其是桌上放着的一只颜色稍显陈旧但保养得很好的摇铃,她三两步走过去拿起来摇动了两下,惊讶道:“这难道是我小时候玩过的那一只么?” 凤离歌笑着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摇铃,轻轻摇了下,笑了:“我买给衣衣的。” “不对啊,这是我娘给我的。” “这是南凤国一些深山小部落里面才有的乐器。” “所以,是你买来让我娘拿给我的?”傅华衣惊讶不已,很快想起来这屋里好多东西都是自己小时候用过的。凤离歌笑得欢喜地点了下她的鼻尖:“聪明。” “那它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你不喜欢了,把它送给别人,我就拿回来了。” “我没有不喜欢,是月色跟我要,我是姐姐,总不好意思不给吧!”傅华衣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凤离歌佯怒着横了她一眼:“你那些姐妹喜欢的东西可多了,我送给你的那些东凤国没有的东西,都被你分光了,你说你自己有没有留下一件?” “呵呵……那个,我不知道哪些是你送的。” “这些死物分了没所谓,哪天别把我的人也给送别人了才好。”凤离歌刮了下她的鼻子,傅华衣连忙捂住脸哼哼道:“臭美,谁要瞧得上你我白送出去!” “啐,臭丫头敢怀疑我身为男人的魅力,皮痒了是不是?” “不是我要怀疑你,天下人都知道,你就是一个断背,也就我不嫌弃你。” “坏嘴,讨打!” “你打吧!……啊,你往哪儿打呢,你嘴巴长在那儿是吧!” “本来想着打下屁股就算了,可你非要我打嘴巴的话,怎舍得不如衣衣的愿!来,嘴巴翘起来,给我好好地打下。” “呸,你无唔……” 二人说说笑笑闹闹着,把每一个房间都看过了,傅华衣越看心里越是感动。这座府邸她是完全陌生的,可是这些房间里,每一处都有她熟悉的影子。除了她曾经用过的东西,还有许多是他买给她的礼物以及衣服饰品,有很多甚至没能来得及送出去。 每一个房间都认真地看过以后,天已经临近傍晚,该是晚饭时间了。凤离歌牵着她准备回寝殿,傅华衣忽然在其中一间房门口停了下来,这里的房间都看过了,就这间还没进去看。 凤离歌脸上微微一变,随即又笑了:“都玩了大半天,肚子饿了吧!我们过去吃饭吧。” “这个房间……”傅华衣伸手去推门,凤离歌微微上前一步,笑道:“跟其他房间一样的,你要看吗?” 傅华衣点头,凤离歌道:“都这么晚了,吃完饭再来看吧!” 傅华衣道:“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进去看?” “没有啊!”凤离歌连忙否认,傅华衣哼了一声之后,随手推开了门,凤离歌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房间很空,没有柜子妆台和博古架,就只是房间中央有一个跟人差不多高,像是假山的东西,被一块用金丝绣成龙凤成祥图案的大红色盖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我不能看吗?”傅华衣回头问凤离歌,凤离歌尴尬地咳了声,俊脸通红:“没有!” “那我要掀开了!”傅华衣作势拿住红布的一个角,凤离歌呵呵笑了下。 “我真要掀了!”她再问了一声,见凤离歌还是笑着不阻止,便放开了红布那一角,淡淡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你说我不能看,我就不看,我不会生气的。”尽管,可能心里会有些不舒服。 凤离歌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道:“没有,这也是衣衣的东西,不是不能看,就是……咳咳,看了,你不能笑的。” “好,我不笑!”原来也是她的东西,那她就不客气了。傅华衣伸手掀开红布,顿时惊艳地瞪大了她眼睛,那里面居然是一座与人身高同等的木雕像,与肤色相近的木质雕成的一对新人,穿着大红的喜服。其中那男人分明就与他一模一样,面上还绘了一些淡淡的色彩,那木人眉宇间的神采飞扬,嘴角的幸福笑弧迷醉人心,这雕刻神气活现,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而站在他旁边与他同执着喜球,穿着嫁衣的女人身形却圆滚滚的,脸被红布掩着。傅华衣微微颤着手,拉下盖头,果不其然,那就是她。还是她当初最丑时的样子,脸胖得把圆圆的星星眼挤成了狭长邪魅的狐狸眼,圆润的下巴多出了一大圈肉肉,颊上的褐色蔓藤描绘得一模一样。 可是,这样又胖又丑的人被雕刻出来,为什么竟一点儿也不让人觉得难看?是因为,她身旁那男儿的珠光辉映,令周遭一切都蓬敝生辉了吗?更或是,这一双人儿面上的喜悦之情,能将一切丑陋都美化? 傅华衣不敢置信地伸手描绘着自己的眉眼,轻声道:“这是你雕的吗?”连身高都一模一样,衣裳不是雕的,而是另外穿上去的,所以看起来很自然,很真实。手和脚都包了起来,头上也有浓密的假发,被盘成了新娘髻。若不是她自己人就在这里,离得远一点,不仔细看的话,这就是一对活生生的人呐! 凤离歌站到她身边,跟着抬起手指,轻轻磨挲着她面上的蔓藤,低声道:“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雕好。” “你为什么觉得,我看了会笑?”她没有想要笑,而是鼻子酸酸的,想哭。 “这是从南凤国的深山里寻到的软香木,木人是当年衣衣嫁人那天开始雕的,我想着跟衣衣成亲的那个人若是我该有多好。可是我知道,那只是异想天开。”他声音沉闷,显然是想到了当初雕这木人时的心情。傅华衣忽然红着眼睛,转身扑进他怀里,无声地泪流满面。 虽然已经相信了他的真心,可是她的心,暗地里其实还是觉得,在她变丑的时候他肯定也曾嫌弃过她。她之所以不计较,是因为见识过了如邵云笙与白洛尘那般的浅薄之人后,她已经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不嫌弃她长得丑的男人了。所以,她心淡然。而之所以答应跟他在一起,只因为她发现,她喜欢上了他。 在看到这雕像以前,她以为,他爱她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而她喜欢他,那也只是她自己的事情。就算将来有一天,为了某些事或某些人,他的心变了,她也能轻易接受,不会怨恨。 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把希望放在他身上过,更加没有想过他们会在一起一生一世,她不再羡慕情深似海,神仙眷侣。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男人他会陪着她走过生命里其中一段精彩的旅程,而等到有一天,他得到以后不再珍惜,他的爱开始冷却,不再被感情蒙蔽双眼只能看到她的优点而看不到缺点,当他开始厌倦开始计较……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如此而已。 可是现在她忽然发现,他爱她并非与她无关,而她喜欢他,也不仅仅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因为他的爱,她的心,痛了! 凤离歌微微眯起眼睛,紧紧地拥着她,心酸而满足。他承认,方才他是故意的,他的确对她用了一点儿小手段,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他对她有多好。 当初他迫不得己,不能爱她,只能默默无闻,以至于她都把他忘记了。而之后,如果他不说的话,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心。他若有一丝懈怠,没有好好努力,她的心也始终都不会真正地向他敞开。 会叫的孩子才有糖吃,别的东西他不屑去争去抢。可是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为了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他不介意使用不伤害到她的任何手段,更不吝于耗尽所有的精力。 “启禀殿下,湘南王前来拜访!”门外,传来侍卫恭谨严肃的声音。 傅华衣连忙挣脱他的怀抱,尴尬地背过身去擦眼泪,凤离歌拥住她小声安抚道:“不怕,他在外面,看不到你的。……告诉他,孤没空,恕不招待他。”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殿下这是在忙什么呀!老朋友来了,也没空招待。”外面,传来兰夜月刻意扬声的大笑。他被人拦在了外面,这个仓库里面,是绝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哪怕凤离歌受他所控十多年,但这个仓库也是他不能触碰的禁忌。 这太孙府里自然有他的人,就是因为听说凤离歌带了个女人回来,他才好奇想要来看看的。据禀报的人说,凤离歌带回的女子身段无比曼妙,乌发俏目,乍一看便让人感觉有仙人之姿。 凤离歌不是中意傅家那个肥得跟猪一样的丑女吗?难不成,是他搞错了对象!或者原来凤离歌是故意把傅华衣推出来做挡箭牌,用来保护他真正心爱的女人的?不管怎样,这种热闹,他兴趣很足。而且来就来了,说话也是全无顾忌,他甚至都懒得掩饰自己在太孙府安插了人的事实,因为凤离歌本来就知道,他甚至清楚哪些是他的人,但是不敢处理掉。 当然,他这样随便的语气与态度,知道内情的知道是他不将凤离歌放在眼里。不清楚的,也只会以为他与凤离歌感情好到都可以随便乱开玩笑了。 傅华衣听到兰夜月的声音身子顿时暗中一僵,凤离歌赶紧抱住她,悠然回了兰夜月一声:“孤自然忙得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如郡王这般清闲到,没事做就跑到大街上脱光了衣裳满地打滚的!” “噗!” “噗!”两声响,一声在外一声在内。外面兰夜月被他一句话气得当场暴走,就差没吐血了。但傅华衣却在里面,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她早就知道那事是他做的了,再加上这一句话出去,怕是能把死人都给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兰夜月身为郡王爷,正宗的皇亲国戚,身份颜面于他来说有多贵可想而知。居然用这么损的招收拾人,亏他想得出来,仅凭着这一件事,就足够轻松随意地打击兰夜月一辈子了。 因为傅华衣这一声笑,凤离歌乍一听到兰夜月声音的坏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他将木人身上的红盖头拿起来盖回去,又拉好那块大红布将雕像掩好,才拉了傅华衣要往外走,傅华衣连忙摇头,她现在这样肯定不能让兰夜月看到。凤离歌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用口型道:“一会儿别回头!” 听兰夜月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他是得了消息,听说他带了一名女子回来才跑来找事的。这种时候,他堵在外面,不亲眼看到人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他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不出去,所以就直接放他鸽子好了。不怕他看到衣衣的背影,只要认不出来就好。 傅华衣点点头,现在这情势她多少能看一点出来。此刻,凤离歌没有戴面具,他的脸也不能让兰夜月看到。 为了让室内光线好一点,仓库大门是开着的,此时兰夜月就站在外面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拦着。他说话轻浮调笑凤离歌,凤离歌跟着回了一句,把他给堵得七窍生烟。兰夜月心里隐约怀疑那天街上的事是凤离歌做的,可这种事怀疑再多,没证据也没用,而且就算是最终证明是凤离歌做的他又能怎样?现在,他还需要他,只能忍! 兰夜月气得暗咽一口血,奈何却找不到话来回,因而噎得厉害。此时,正好见到一双男女牵着手从其中一间屋里走出来,他顿时睁大了眼睛,非要瞧清楚那个竟然能进凤离歌禁地的女人是谁。 但是可惜,那两人出了房间以后直接就往仓库深处走去。他们一起来往这么多年了,兰夜月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凤离歌的背影,但那名体态婀娜,身形极美的女子到底是谁? 兰夜月见他们不肯回头,忽然高声喊道:“傅华衣!” 傅华衣眉心一皱,脚下没有停顿。她知道,这不过是一句试探,她现在与一个月前兰夜月看到的样子相差了那么多,居然还是怀疑到她身上了吗?他又是凭何怀疑到她的? 兰夜月见她没有反应,又笑着说道:“华衣,虽然无缘做夫妻,但我们怎么也该算得上是朋友了吧!你忘了本王还曾腾出新房给你与情郎暂用过的?” 傅华衣腰上蓦然一紧,凤离歌脚步停了下来,脸色阴沉无比。傅华衣自己也是神色青中带白,但见他想要回头了,她却是迅速拉住他,加快脚步走进了去往他寝宫的隔间里面,用脚踹上了门。 “我要宰了那个混帐东西!”凤离歌压抑着声音怒吼,眼里渗出噬人的寒芒。一瞬间,脑子里已经迅速翻出了无数个弄死兰夜月的方法。 傅华衣青着脸没说话,进了那隔间以后,她就放开他脚步踉跄地往前跑去。凤离歌也顾不上生气了,赶紧追上去从后面抱住她,焦急道:“衣衣,对不起,我……” “没事,我没事!”傅华衣僵笑着截断了他的话,道,“你怎么会跟他有私下往来?”她以前听说过,抿说他跟兰夜月是很要好的朋友。 凤离歌咬着牙齿低声道:“他就是展恺和云月牙的儿子。” 傅华衣暗自一惊,道:“可是,他不是汉王兰谨言的儿子吗?” “不是,兰夜月十年前就死了,被他弄死的。”凤离歌道,“他用魂谷的邪术换走了兰夜月的脸,郡王府如今住着的汉王妃就是云月牙。万魂谷是八大魔隐门之一,他们会一些寻常人不会的鬼魅魍魉之术,你往后离他们远一点,知道吗?” 傅华衣面孔青白一转,她担忧地看着他:“那你能斗得过他们吗?” “我师承乾天阁,在道教的八大隐门中排名第五,比万魂谷还要厉害。从前是因为魔毒被他控制,才无法反抗,如今,他们斗不过我,我最担心的就是衣衣的安全。”凤离歌轻轻抚着她苍白的脸,心痛交加。郡王府里发生的那件事,别人不知道其中一人是他,再加上他是男人,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可是衣衣不一样,他的衣衣,在那件事情上受伤得有多重! 每每一想起来,他便恨不能将那个该死的展绍鸿千刀万剐。只是因为他后台不小,想要杀他不难,但想要杀死他以后还要保住母妃和衣衣的安全,就没那么简单了。因此,他才不得不处处忍让。 “我?”傅华衣伸手抚向脖子上的项链,难过地问道,“你是因为我,才会受他所制么?”就是因为被兰夜月控制,所以郡王府那一次他才救不了她是不是? 因为被魔毒控制,哪怕他本领比兰夜月还要高,可是却无法反抗。那个所谓的傀儡魔恶,她没有见过,但是想想也知道有多可怕。竟然能操纵一个人的神智,让他去伤害自己最亲最爱的人。 “没有的事,别乱想!”凤离歌连忙抱住她,安抚道,“他们先前一直都不知衣衣存在,怎能是因为你呢?这是从我父王母妃那里延续下来的仇,与你无关。从前我不敢让他们知道你,就是不想连累你!而今,我已经有了摆脱他们的能力,你不用担心我。” “嗯!”傅华衣将脸藏进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心乱如麻。痴宝丹,她应该现在给他吗?给了他,他要解毒,便要找一个女人……只是这样一想,心就好痛。可是不给他,难道她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受罪吗?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去吃饭。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能因为某些不值得的人,弄坏了我们的心情,嗯?”凤离歌抬起她的脸,温柔地笑着询问。傅华衣勉强笑了下,凤离歌顿时心里抽疼,他恼声道:“看来我得找个机会,教训那混帐东西一顿,竟敢弄得我的衣衣不开心。” “我没有。”傅华衣收拾好坏心情,灿烂地笑了起来。凤离歌捧高她的脸,低头亲了下,道:“吃完饭,我们就去看孔雀草。” “好!” 兰夜月并不知这仓库还有其他出路,他就站在门口等着,不信他们两个人能在里面一直不出来。守在仓库旁的二人也不赶他,就陪着他等着,结果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他肚子都饿了,等到天都黑透了,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了,也不见二人出来,兰夜月皱眉问道:“他们在里面看什么,都不用点灯的吗?” 两名侍卫对看一眼,眼中各自闪过些许嘲讽的笑意,但随即消失。其中一人恭谨地应道:“回郡王,殿下与小姐并不在里面。” 兰夜月眉心一拢,不敢置信道:“本王没看到他们出来?”难不成,他们竟会一直只在传说中的上等法术,隐身匿形吗? 那护卫平板地回道:“回郡王,仓库内有一道门,直通殿下寝宫。” “……”兰夜月愣了下,顿时黑了脸:“你们怎么不早说?”竟然害得他像个傻逼一样白白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两名护卫恭敬地一抱膝,齐声道:“郡王未曾询问,卑职等不敢自作主张。” 从前主子受魔毒所制,为了不让他毒性发作时受到折磨,这太孙府的人对兰夜月都不得不十分恭敬的。而今,他们这些心腹之人,都知道主子身上魔毒已解,只不过现在还不想让兰夜月知道而已。所以,他们自然还是会接着恭敬下去,你没问话,我们都不敢插嘴了,还不够恭敬吗? 兰夜月望着面前两个如此恭敬的侍卫,气得胃疼,无奈这里不是他的郡王府。他有心发作,却碍于这两人并没有对他不敬,他没有理由罚他们。这两个人都是凤离歌的绝对心腹,否则也不会被派到这里来守他这个宝贝仓库了。若是其他人他还可以随便找理由罚一罚,但是凤离歌的心腹,非是不得己的情况下,他也是不愿与他们为难,惹怒凤离歌的。 所以,这一个哑巴亏,吃了也是白吃。兰夜月青着脸,甩袖而去。 ps:谢谢景雪妞一张月票,谢谢某位手机用户亲的月票,摸摸~ 凤归来108若你爱我,请珍惜我 兰夜月青着脸,甩袖而去。两个侍卫这才把仓库门关起,锁好吃晚饭去了。 兰夜月离开仓库这一边后,接着准备去凤离歌的寝宫找他,今天他非要看到那女人是谁不可。然而,等他找过去的时候,却被告知凤离歌竟然带着那女子出门去了。 这一趟过来除了吃了顿冷风,被凤离歌嘲笑了一句以外,一无所获。兰夜月直是咬牙切齿,离开太孙府后,立即让人传消息给段飞,让他迅速去搞清楚,这时候傅华衣到底在不在家。 虽然傅华衣被圣上关了禁闭,被看守在洛衣堂练制不死丹;虽然傅华衣应该又胖又丑,与他刚刚看到的那个美丽背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凤离歌是什么人?他若真有心,就算是傅华衣被关在刑部大牢里,他怕也是能带出来走动走动的。而傅华衣如今虽然很丑,但他并没有忘记。当年的傅五小姐,那可是东凤第一美人。 除了她,这天底下还有哪个女人能让凤离歌如此宝贝?竟然在生辰这天推掉圣上为他在宫中举办的生辰宴,将所有送贺礼来的人都挡在门外,只为了陪她。还把她带到那一座死也不让他人踏足半步,直接连通着他寝宫的仓库中去。 兰夜月听说凤离歌出门去了,顿时也很快就走了,可是他却不知,他才刚刚离开太孙府,凤离歌寝宫里面的灯火又亮了。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凤离歌心情大好地将傅华衣按寝室中央,摆满了山珍海味的餐桌旁。马上就到宵禁时间了,但天色却还不是太晚,此时出城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得等到晚一点,反正孔雀草又不能看一晚上。而这一顿丰富的生辰晚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当然得慢慢的好好地享受。 傅华衣见屋里没有一个人,不解道:“你母妃呢?你生辰,她不陪你过吗?”奇怪,这府里似乎没什么人一样。今天,她也在这府邸里四处走了走,但是这仿如一府小型皇宫的太孙府里面,她见过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有得数。 凤离歌笑道:“母妃住在长乐宫,她知道你今天会来,还说想来看看你的,我没让她来。” 傅华衣笑了笑,没说话。凤离歌怕她误会,他解释道:“今天,我只想衣衣一个人陪我。你想见母妃,过了子时我陪你去给母妃请安!” “我才没有。”傅华衣脸微微一红,半是羞涩半紧张,她哪里敢去见他母妃? “放心,母妃会喜欢你的。”凤离歌温和地安抚,他知道母妃不一定会喜欢她,可是他更知道,为了他,母妃一定不会给衣衣难看的。 傅华衣默默笑了下,不置可否。 “来,试试这个,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鱼丸子了。”凤离歌笑着,亲自给她布菜,三颗洁白的小丸子就落到了她面前的碧色玉碗中。白如雪,碧如洗,衬着一颗颗小丸子就跟珍珠一样,看起来十分可爱而爽口。 满桌子几乎都是自己爱的菜,傅华衣见他连自己的口味都知道,本来还有些烦闷的心情不由再次开怀起来。她拿起筷子,笑着问他:“殿下喜欢吃什么?”准备好了,他说喜欢吃什么就要为他夹过来了。 凤离歌微微一瞪眼:“不准叫我殿下。”说话间,又加了几个粉红色的小虾球,一起装进了那小小的玉碗里。 “嗯?”傅华衣无辜地看着他,“你本来就是殿下啊!”还想她叫小五哥哥,才不干,又不是当年的小娃娃。 “叫我初言。”凤离歌道,“初五的初,言语的言。我的字!” “初言,凤初言!”傅华衣喃念了两声,笑道,“比离歌好!”离歌这个名字虽然好听,但听来未免太过凄清了,寓意不好。 凤离歌微微笑了下,道:“名是母妃取的,纪念我父王的意思,字是皇祖父取的。” “那……”傅华衣迟疑了下,才红着脸小声问道,“初言喜欢吃什么?”她现在不再觉得他跟她无关了,他知道她一切的喜乐爱好,她也想要知道他的。 凤离歌笑道:“我喜欢吃衣衣。” 傅华衣悄然一怔,面上点点的绯红顿时如桃花盛放,她羞恼地愤声道:“用个饭,你也没个正经。” “什么?”凤离歌茫然地抬头看了她一下,似乎是想了想,才突地恍然大悟。他眨着眼睛无比委屈地说道:“衣衣误会我了,我这不还没说完嘛!我是想说,我喜欢吃衣衣喜欢吃的东西。就这个,嗯!” 他说着,用她的调羹在她碗里舀了一颗小丸子送进嘴巴里,嘎崩嘎崩地咬得好夸张,同时还用一种湿漉漉的小兔般的无辜眼神望着她。傅华衣只觉得自己嘴角悄悄抖了下,回应不了他的调戏,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从他手中夺回调羹,再不理他地舀了一颗小虾丸送进嘴里。 “怎么了,不好吃吗?”见她吃得缓缓拧起眉头,凤离歌顿时紧张地问道。他刚刚试过,口味不错的啊!傅华衣看了他一下,又舀了一颗送进嘴里,过了一会儿,才捂着嘴巴摇头,迟疑着小声道:“好像,臭掉了!” 不会吧,他的餐桌上会有臭掉的东西?凤离歌不信地跟着再吃了一颗,不解地抬头看她:“没有啊,挺好的!你再试试。” 他舀了一颗晶亮的小丸子送到她面前,傅华衣赶紧双手捂住脸和鼻子直摇头,她不想吃,这些东西真的好像坏掉的一样。她吃了难受,闻着也难受,尤其是看着他还吃得若无其事的,她更难受,有种反胃想要吐了的感觉。这会儿,要不是为了顾念着姑娘家的形象,她说不准立即就将嘴里还没有咽下去的丸子给吐出来了。 凤离歌见她样子不像是装的,心里无比懊恼,什么时候衣衣口味换了自己竟然不知道。他连忙站起来,将离得近的几碗丸子汤端得远远的:“衣衣不喜欢吃这个,那我们换别的。” 他说着端了一碗甜味的浓汤过来,帮她换了只碗,傅华衣指着嘴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可不可以,吐掉?” 凤离歌愣了下,立即将自己面前还没用过的碗端过来送到她唇边,傅华衣立即将咬碎了还没有吞的丸子肉吐出来。但是吐出来以后看着那碎掉的东西和过份的气味,竟是没有忍住俯着脸,难受的干呕了起来。凤离歌吓坏了,连忙轻拍着她的背,细心按揉着:“衣衣,衣衣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呕……”话还没来得及讲,再次又趴了下去。凤离歌着急地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呐!” “爷!”外面,两名长得都分外俊朗,而且相貌非常相似的年轻侍卫推开门走了进来,齐齐抱剑微一躬身。凤离歌大声道:“将今晚厨房里做事的人关起来,好好审审,他们到底在丸子里面放了什么?快!” “是!”其中一人应了,就要出去。傅华衣赶紧喊道:“等等!” 那年轻侍卫停下来,凤离歌抚着已经停止了呕吐,脸色却微微发白的傅华衣背部,担忧地问道:“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不关厨房的事!”傅华衣声音微微干哑地小声说道,“我近来时常如此,总觉得食物不对味。许是痴宝丹的药效尚未褪完,偶尔有些许反应,身体并无大碍。” 是这样吗?之前他吃丸子的确没什么不对,可是衣衣却说臭掉了。而且不是第一次有这现象,这说明真不是丸子的问题。但凤离歌并未放下心来,他问道:“你总是这样,有没有找大夫看过?” 傅华衣微微摇头:“我没事!”她虽然不会把脉,但却熟知药理,也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大夫了。自己的身体好不好,她很清楚。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凤离歌抬头,吩咐道,“逾辉,去请燕师兄过来。”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了翻,其中被唤做逾辉的喊了一声“爷”,然后脚下无声地一闪就走到凤离歌身边,将他拉到一旁,以手遮拦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爷,看小姐这情势,怕不是有了!” 今天能有幸在小姐面前现身的人,全都是爷最信任的人,有关于小姐和爷之间的事,他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小姐若是有了,那肯定是爷的无疑。若爷真有了后,他还不知这事现在能不能公开呢!若让那位最爱打趣人的燕师兄来给小姐看过,证实了以后,怕不很快会宣传得整个府邸的人都知道的。 可惜太孙府里没什么婢女,尤其爷身边除了王妃,几乎没有一个异性能靠近三丈之内。这种话让他一个侍卫来说,会让小姐尴尬的啊!偏他说完了,某位爷还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有没有搞错,爷您在小姐面前这么会耍无赖,三句话不离调戏,搞得人家还以为您是个中老手,没想到,丫竟然连这个都不懂?逾辉无语了下,不得不再详细一点地说道:“优优最初也这样,什么都不爱吃,一天吐三回。” 优优是他家媳妇,正怀着呢!最开始那几个月,他就差没被折腾掉半条命,否则他一个大男人,哪会知道这种事?!这是切身体验啊! 凤离歌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傅华衣走去,一副胸有成竹,我已经很清楚很明白的样子。其实他还有点儿懵,但他也没再接着问,因为人家都解释了好几次,你要还是不懂的话,会显得很傻逼的。看逾辉表情就知道,衣衣身体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只要身体没事就好,愈辉的媳妇不都快生孩子了,也一天吐三……回…… “啊!”凤离歌忽然大叫了一声,把另外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傅华衣正在喝甜汤,因为她觉得嘴巴里口味很难受,但甜汤很好喝,她正喝得香香的,凤离歌突然大叫一声,惊得她差点儿把碗都丢了。 愈辉和另一个侍卫超光,则是立即拨出剑,四处察看着屏息以待。有强敌入侵了吗?在哪里,在哪里? “你刚刚说什么?”凤离歌一伸手就将三尺之外的愈辉扯到了自己面前,面泛红光,目如神电。因为激动,那张精致的脸容此时看起来严肃到有点儿吓人,愈辉顿时冷汗淋淋:“我说爷,原来您老刚没听懂啊!我说您怎么这么淡定呢!” 那会儿,他刚得知自己要当爹的时候,那兴奋得瑟劲儿弄得整个师门的人都在笑话他像个白痴!尤其是这位爷,看到他一回就鄙视一回,当时他就在想,丫纯粹就是嫉妒,根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可是谁知,方才他竟亲眼见识到了爷的处之淡然,害他真是佩服得不行,还暗中把自己跟自家爷一对比,顿时觉得自己弱爆了。这世间的正常男人谁最终不当爹,有个屁的好激动不是?还是自家爷厉害啊!您瞧他多镇定,多从容,多淡然啊! 愈耀心里正对某位爷无限祟拜,直如高山仰止,敬佩得不行的时候,突闻惊叫。就这一转眼的功夫,那位淡定的爷竟然成了这样。哇靠!欺骗良家男子弱小的心灵啊! “少废话,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凤离歌手揪得他衣服紧紧的,腿却直打哆嗦,脸都被兴奋憋红了。愈辉道:“我是说,看小姐这样子,怕不是……” “停!”凤离歌忽然伸手一挡,嘴巴都笑歪了。他随手丢掉愈辉的衣领,赶苍蝇一样直摆手,“行了行了,出去出去!……对了,让人再送一桌合适的菜来,赶紧的。”这样的喜事,他要亲口说给衣衣听,衣衣一定会开心得呆掉的。她那样可爱的样子,怎能给别的男人看到,哪怕是愈辉和越光都不行。 “过河拆桥!”他二人是孪生兄弟,说起话来都十分齐整,一起道了一声,似乎对凤离歌的态度很是不满,但眼里却都是笑意满满,分明是为凤离歌开心的。他们自小就跟在爷身边,可从没见他这样开心过。 二人板着脸,貌似很不满地走了出去,还帮着带上了门。 凤离歌连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稍稍压抑下快要喷礴而出的激动与喜悦,但是当他走到傅华衣身边坐下时,哪怕是表情装得再平静,脸上的潮红却是掩饰不了的。这真是天底上,最最美好的生辰贺礼。 “你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傅华衣没有问什么,只是夹了一块茄子放进他面前的碟子上。之前他们说悄悄话怕是她不能听的,每个人都有秘密,她相信他不会害她就行了,没必要事事都弄得清清楚楚。 “衣衣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凤离歌压抑了再压抑,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颤抖。傅华衣笑了下:“这个甜汤好喝!” “那多喝点儿。”凤离歌立即殷勤地帮她把碗舀满。接下来,桌子上每样菜都被他端过来,只要她说摇头立即丢得远远的,喜欢的就亲自伺候着,让她吃了吃,直到最后吃得再也吃不下了,他还想喂。 傅华衣抚着胀得紧绷的小腹,低下头,紧紧泯着唇怎么也不肯再看面前的人一眼了。她被他喂怕了,早就吃饱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的笑容,还有那一句句哄孩子一样的温柔话语,她就忍不住不张嘴。 可是她一直说吃饱了,他就一直劝着她多吃点儿,再吃饱点儿:“衣衣,再吃一点,乖乖,再吃一小口,这个小菇炖鸡肉,我问过的,厨房的人说这时候要多吃鸡肉。” 一小口?她就是被他这样再一小口又一小口,给喂成这样的。傅华衣低头不吭声,她怕一张嘴巴,等下他直接把鸡肉给塞进她嘴里了,刚才他就这么干过。 “衣衣,听话……”凤离歌还要再劝,傅华衣双手捂住嘴巴,抬起头来,幽幽地望着他道:“我感觉我快要撑死了。” “不准说死字。”凤离歌轻喝了一声,放下碗伸手摸了摸她绷得不能再紧的小腹,现在还早着,当然只能是平坦一片什么也摸不到的,“哪儿有撑着,这肚子一点儿也没长。” “这里怎么长?真长胖了就跟以前一样,变成肥猪婆了。”傅华衣拍开他的手,站起来扶着腰有些困难地走动着,“你自己吃吧!我得走动一下,消食,否则动也动不了了。” “肥猪婆才好,这样就没人跟我抢了,而且还能给我生小猪崽,一窝好几个。.info[]”凤离歌哈哈笑着,脑子里已经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了。他跟衣衣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的呢?这一次,衣衣能生几个?一个不嫌少,三五个也一点儿都不多啊! 傅华衣虽然嫁过三年,对男女情事也不算一窍不通,可是对于孕事却绝对是毫无所知。再加上现在家里也没有人会关心她这一方面,越影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即使是看到她孕吐,听她说只是因为痴宝丹的原因也不会多想的。因此,她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哪怕是此时听到凤离歌的话,她也只是在想这人真是的,哪有人骂自己的宝宝是猪崽的,还说什么一窝好几个,难道他是猪咩! 没有理会凤离歌的调笑,她就在餐桌不远处的空地上,来去走动着,默默想心事。 之前,凤离歌就一直在喂她吃,自己都没动过。现在,哪怕是一边吃饭,他眼珠子也是粘着她身上,跟着来来去去的收不回来,一顿饭吃到饱,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就吃了一顿白米饭,菜一点儿也没尝。 吃完饭备上两杯茶,凤离歌将傅华衣拉到自己腿上坐着,郑重其事地准备报喜:“衣衣,我……” “初言……”傅华衣也正准备说话的,二人撞在了一起,她笑道:“你先说!” 凤离歌笑道:“还是衣衣先说吧!”他的大喜事一说出来,短时间内得开心得她没法说出别的话来了。 傅华衣也不扭捏,她脸上微微红了下,从袖袋里面小心地掏出了一个银色的挂坠,双手捧着送到他面前:“给你的,生辰快乐!”她说的是没有准备贺礼,但怎么可能真没准备! 这个挂坠是娘留给她的,上面雕着一朵莲花,边上有一处平滑处可以刻字。娘说这种莲花叫合欢莲,等她长大了有了心上人,就可以在上面刻上能代表他身份的事情,或是名字,然后送给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块银牌一直留着,没有给邵云笙也没有给白洛尘,终究还是到了眼前这人手里。有时候想起来,似乎有一些事情,就仿佛是上天早已注定的一样,好生奇妙! 凤离歌看着她手中的银牌,眼睛都笑弯了。傅华衣见他不接,不由羞急了:“虽然只是银饰,不值钱,可是……” “我喜欢!”凤离歌一手从她掌心里拿起银牌,另一手却是伸手进自己衣襟里面摸了摸,然后轻轻一扯,竟然拿出一块一模一样的银牌出来,傅华衣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凤离歌将两块银牌放在一起,居然并了起来,中间全无缝隙。那两朵虽然很漂亮但也普通的莲花顿时变成了一株并蒂莲花,傅华衣恍然大悟,怪不得娘说它叫合欢莲,原来她的银牌只是其中一半。 凤离歌用手指轻轻磨动着银牌上的花饰,柔声道:“当年师父执意要收我为徒,我便要他亲自去往隐藏在极西之地,寻找到传说中的神音寺,为我求取开过光的情碟。据说,神音寺供奉着无数神明,那里面的佛物都很灵验。似这种情碟,据说是月老亲自派发下来的,可以情牵前世今生,三生三世。” 傅华衣曲起一根手指,细细地磨蹭着另外那半块上面,自己的名字。她懂了,原来这块银牌,也是他千辛万苦找来,让娘给她的。 凤离歌笑着将刻着自己名字那一块交还给傅华衣手上,握紧她的手掌,深情道:“从今往后,凤初言归衣衣所有了。” 洁白的贝齿咬着下唇,傅华衣努力忍住甜蜜的笑,羞得脸颊通红:“可是,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 “我已经收到了衣衣给的礼物。”凤离歌笑着侧脸在她嘴角亲了下,“别咬了,咬伤了,我心疼!” 讨厌!傅华衣捶了他一把,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然后珍而重之地将银牌串到链子上,小心地调整好姿势后,准备系回到脖子上。凤离歌从她手中将项链接了过来,轻声道:“灵玉珠没有了,真被这东西吃光了。” 傅华衣没说话,暂时这链子还没打开,虽然事情已经可说有了定数,但是在链子打开以前,她还是没有资格叫人家师父的。 “衣衣,你确定这东西不会对你的身体不好吗?”凤离歌还是不放心,灵玉珠子里面的能量,连师父都不一定能够吸得出来。可是这个小东西,却只用了一个月就把那颗珠子完全地吞噬了,现在衣衣可不止自己一个人,她还有他的宝宝,一定得小心了再小心才行。 “这是当初将我救活的人给我的,我相信她不会害我。”傅华衣想起当时的情形,虽然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可是救她的那对夫妻二人眼中的深情,让她不愿把他们往坏处想。 凤离歌双眼一亮:“是中元夜那天吗?”就在那天晚上,他与衣衣或坠落或黯淡的星辰,拨云见雾,得以重见光明。那个给衣衣项链的人,就是他们的奇遇么? “嗯!”傅华衣点头,凤离歌顿时放心地将项链戴到她脖子上,傅华衣笑道:“你怎么不担心我遇到坏人,能把我从死了救活的人,一定非常非常厉害的。” 凤离歌赞同道:“那人的确十分厉害。据我师父所说,自我出生开始,便有人千方百计想要窃取属于我的福运,妄想取代我的位置,此人想必就是展绍鸿,也就是如今的兰夜月。而衣衣也在这三年里被人吸尽福缘,命运坎坷。 为此,我师父与师伯师祖他们努力了十年,也未能令你我二人被恶意篡改的命格回复原位。衣衣的命属星辰已于七月初八殒落消逝,我所属的命定星辰也跟着摇摇欲坠,若无意外,今年的中元节便是我命丧之时。 可是,中元节那夜,衣衣的命属星辰竟冉冉腾起,璀璨当空。我的命属星辰亦同时得以拨云见月,耀震八方。师父说我们在当晚定有奇遇,让师兄和师侄他们来问我。然而当晚我见过的人只有衣衣,也就是在太尉府外巷那里。我不曾有过奇遇,那么奇遇自然便是在衣衣这里。” 那天晚上是衣衣的头七,他一连下河找了五天五夜都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什么都没有留下,他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这么多年来她就是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可是当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的魔毒已解,以为终于可以给她幸福时,却意外得到她的死讯,那绝对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他当时已经想不到任何其他东西了,几乎可以说是生无可恋。那天晚上,他一连排了好几项计划,说什么也要给自己和衣衣报仇。刺杀死兰夜月和白洛尘,还有杀死邵云笙以及萧太尉家的人。 当时他魔毒已解,兰夜月已经操控不了他的生死,可是星象却显示他当晚会殒命。邵云笙只是一介书生,邵家不足为惧。萧家虽然是武将第一,但他若计划得当的话,灭萧家满门也不算特别困难的事。 所以,那个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甚至可以让他死的人,竟然,是看起来仿佛除了自己,全无依靠的白洛尘吗? 当初因为衣衣已经死了,他只感觉到前途一片渺茫,虽然明明看懂了星相知道自己会死,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直到靠近太尉府听到了衣衣的消息,才突然死灰复燃,紧急之中暂停一系列计划,也是因此次日早上她醒来时,自己才没能陪在她身边。 “原来如此!”傅华衣欢喜地笑道,“我就说他们看起来就好讨人欢喜呢!” “他们?”凤离歌系好了项链,亲亲她的脸,“你遇见的还不是一个人?” “是一对夫妻,那女子长得好美!平生未见。” “多美?能有我的衣衣美么?” “胜过千万倍。” 切,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比他的衣衣更美的女子?凤离歌不愤道:“就是说,我的衣衣一定比她美千万倍。” “我是说她比我唔……” 笨衣衣,你还敢说,你一定比她漂亮!堵了你的嘴看你还敢说,哼。 啐,这什么人呐?幼稚。 …… 城外的孔雀山庄上,绝地到的时候,大约是亥时三刻。只见那一大片金黄色的草丛间,摆着一张方桌子,周围吊着几只灯笼,而对座在桌子两旁的那两位,居然在玩着无比幼稚的猜字游戏。 桌子上地上已经撕满了纸张,上面绘着各种图案,绝地捡起随着夜风飘到自己脚边来的一张,看了看,不解道:“这画的什么?” 凤离歌手上正拿着一张纸,因为回答不出来,正想着头疼,绝地来的正是时候,他连忙道:“看图猜成语,你猜猜,要能连续十张不猜错,重重有赏。”跟衣衣玩,木有成就感,只有憋屈感。不管他画什么她全能猜得出来,可是自己已经有四次猜错了,被她罚着在脸上画了四只彩色的王八蛋。 所谓王八蛋,也就是圆圆的圈圈,圈圈就是蛋蛋嘛!额头一只,两边脸上各一只,鼻子下方嘴巴上方加一只。没想到小时候玩这游戏被她虐,后来想她时时常温习以为自己已经是高手了,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是要被她虐。惨兮兮的~ 绝地听到他的声音,抬头一看,顿时‘噗’的一下,帅哥形象瞬间破灭崩盘,差点儿没眼睛脱窗下巴脱舀。他正待捧腹大笑,凤离歌幽幽地说道:“猜错一次画一只乌龟,留一天。猜错十次画十只王八蛋,留十天,不-准-洗。” 绝地顿时咬住嘴巴,死死憋住,他森森地明白,某位爷这是恼羞成怒了。他的笑话除了小姐,谁看了能不付出代价,美得! “快猜,从你手中那张猜起。”凤离歌顶着四只王八蛋,神情分外凛然,似乎完全不知此时自己的脸有多搞笑一样。绝地忍笑忍得好辛苦,他再不敢多看凤离歌一眼,只能连连咳嗽着低头看画。 傅华衣迅速拿起桌子脚下放着的盆子,拧了湿布给凤离歌擦脸。她后悔得不得了,还以为这里别人没有得到允许,不敢随便进来的。早知如此,她就不画他的脸了,让他这么没威严的样子给别人看到,多掉面子啊! 绝地很倒霉,第一张就猜不出来,看了半天一头雾水。那一张,正是凤离歌没有猜出来的,见绝地也猜不出来,他顿时得意了:“衣衣,给他画只乌龟。” “哇,不是吧!”绝地连忙两手交叉挡住脸,后退了好几步,“我是有事禀报才来的。”虽然我以前经常戏弄你,可这是你们的游戏,你不能公报私仇,以权谋私啊! “管你怎么来的,先画了再说。”凤离歌拿起一张绿色的笔递到傅华衣手中,“乌龟就应该是绿色的,画那种长毛龟,就画在鼻子上,肯定很张扬。要不画螃蟹也行,更威风!” 绝地脚下一个踉跄,除些一头栽倒,他愤然道:“喂,你要不要这么毒?”早知道他就不趁这时候来了,这家伙是不是怪他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啊!这么狠。 “好了,你们说正事,我去把水倒了。”给他擦净脸了,傅华衣微微笑了下,将帕子丢到盆上,准备离开。凤离歌连忙拉住她:“衣衣又不是别人,不用避讳。……什么事,直说吧!” 绝地应道:“白洛尘醒来后,赖在洛衣堂不肯走,说是小姐对他用了药他没力气,要小姐的解药才能动得了。” “不过是迷药,怎么可能没力气?”傅华衣皱眉,凤离歌冷哼了一声,道:“自然是想让衣衣回去见他的借口。” 绝地点头:“他不走,我们也赶不了他。他若一直不离开,在洛衣堂过夜的事传出去,怕是对小姐清誉有损。” “欠收拾!”凤离歌低咒了一声,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他至今尚不知白洛尘深浅,看来那个试探,是时候了。 傅华衣淡淡道:“随他吧!我如今这样,还有必要在意什么清誉么?”她不想看到那人,躲都躲不及,好不容易逃开了,又怎么可能再送上门去。 “别瞎说。”凤离歌捏了下她的手,对绝地道,“衣衣要练制复元丹,一夜未眠,很正常。或者左相身体不适,晕倒在洛衣堂,昏睡一天一夜也不奇怪。” “知道了。”绝地点头,转身要走。凤离歌道:“急什么?十张画,猜完先!” “这个……不要了吧!” “要的!” …… 最终,绝地顶着一只乌龟,五颗蛋泪流满面的走了。凤离歌心满意足地收了笔,殷勤地问傅华衣道:“衣衣,我画功是不是进步了很多啊!” 傅华衣泯着唇,抬头看天,就是不看他,颊边的酒窝却是挤得都快满溢出水来了。其实她知道他是在逗她笑,为了哄她开心,这人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而绝地,居然这么配合,那些题目其实也没有很难吧,他居然猜错了六个。 身为太孙殿下身边的暗卫第一,不聪明怎么行。 很奇怪,他跟他身边这一群人,真不像主子与下属,尤其是没有外人时,倒跟自家兄弟似的。这样,挺好!想起适才绝地被画得跟妖怪一样的脸,和夸张的面部表情,还有凤离歌认认真真努力将画画得最夸张的样子,傅华衣只觉得此时,心情当真是无比的轻快而欢乐。 此时此刻,能够忘记一切的烦恼。 “衣衣怎么不理我啊?快说啊快说啊……” “衣衣衣衣,乖衣衣,快看我一下,看一下啊!” “你不看我,那我要亲你了,真的亲你了,啊唔……” 陆青溪的身体并不好,早早就睡了。而傅华衣因为心里有虚,不敢见她,说什么也不让凤离歌让人去喊她起来,让她拜见。所以,子时过后,凤离歌只得直接将她送回了傅家。 自然走的是密道,出口处,凤离歌拉着傅华衣好一番缠绵,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看着她进了华洛的房间,然后与越影说了两句话离去,直到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了,他才转身。 忽然一拍额头想了起来:“哎哟,我怎么忘了跟衣衣说孩子的事了!不行,现在衣衣有宝宝了,吃穿用度方面,都必须特别注意。还有,她之前还想学武的,现在肯定是不能再学了。我得找个机会,去跟她说说,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就今晚吧!待会儿就去……” 唉,好吧,他就是一会儿没看到,不习惯了,然后故意留着个去夜探香闺的借口,咋滴! 有人看着咋了,有人看着他也能混进去偷香。 想着是夜里,傅华衣也没有刻意再将自己化丑,而是仍像来时一样,撑着手把体型撑得看起来胖胖的。这些女卫对她也不熟,自然也没有发现。 回到洛衣堂时,白洛尘果然还没有走,他仍然坐在之前昏睡过去的那张椅子上。看到傅华衣领着越影一前一后的进门,他冷然吩咐越影道:“让人送水进来,我要洗漱。” 越影一只脚刚踏进了屋子,得了吩咐顿时进也不能退也不愿。傅华衣皱眉道:“时候不早了,左相大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白洛尘淡淡道:“不清洗一翻,我没精神,走不回去。” 他说着站起往这边走了过来,神情冷冷,有些山雨欲来之势。傅华衣感觉到了他不太好的情绪,连忙吩咐越影道:“去让人送水来。” “哦!”越影看了白洛尘一眼,转身迅速跑了出去。白洛尘这时正好走到门边,双手抬起,一左一右拦了门,关上。 傅华衣走到收案后面坐下,尽量离他远远的。白洛尘关好门,转身走到书桌前面,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神情冷冷的:“整整五个时辰,你是去炼药了么?” 傅华衣靠着椅背,淡淡地回望着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谎话多说多错,还不如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白洛尘道:“你炼什么药,炼到连衣裳都换了?” “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审问我?”她用了一个犀利的‘审’字来表达,自己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 白洛尘冷漠的表情微微回温了些许,他应道:“我是五儿的未婚夫,再有两个月你便要嫁给我了,我自然有权追问你的事。” “你也说还有两个月了,那么麻烦你两个月以后再来,目前为止,你还没有资格过问我的事。门在那里,走好,不送!”傅华衣讥讽地笑了一声,随手取出一薄书打开,低头不再看他。 这时候她已经有些困了,只是房里有外人,不是睡觉的时候。 白洛尘冷漠的表情微微崩裂,他声音不再冰冷锐利,变得微有些低沉:“白天我给你编织的腰带……” “丢了!”傅华衣不客气地回了两个字。 白洛尘身形微微一僵,他眼中躲出两道冰箭死死地瞪往傅华衣,但是傅华衣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书看得很认真,完全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白洛尘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最终,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勉强笑道:“你早些休息,我不吵你了。” 傅华衣没理。 白洛尘走到门边,手搭上了门把,他忽然回头,淡淡地看着傅华衣道:“五儿,你可以恨我憎我厌我,但是不要耍我。冬月初五,我希望自己接到的不会只是一座空的喜轿。” 傅华衣仍然没理,白洛尘暗中咬牙,拉开门走了出去。 傅华衣感觉到他已经走了,这才抬起眼来,暗中轻抚自己的手心,却发现那上面已经是冰凉凉的湿湿一片。那一句隐晦的威胁,连一个锐利的字眼都没有,却令她莫明的全身冰凉,一身冷汗。 因为心里有事,傅华衣睡得并不太好,当感觉到身边有异时,她顿时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身边多出来的人,不由愕然:“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声音压极低,心里跳得厉害,直到看到床边摆好的铜钱阵时,才稍松了口气,然后又是羞窘。 这人也太无法无天了,明知道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她吗?他竟敢在夜里潜进她屋里,爬上她的床。给人知道了,她还要见人不?虽然她话说得果敢,并不在意什么清誉。但人心有时就是如此,若没有那件事的时候,别人再怎么说都觉得问心无愧,毫不在意。但若真有那么一回事,被别人一说,就多多少少,总会有那么一些些儿心虚了。 凤离歌三两下踹了皂靴,取下外衣丢出床幔,然后跳上床去一下子就钻进薄被里面抱住了她,满足地蹲着她的脖子直叹。傅华衣想到此时越影就在旁边,就差没羞到脸都冒烟了,她气恼地踢了他一脚:“你想害死我么?” “放心了,我用了绝的暗卫身份来的,没人会知道的。”凤离歌嘿嘿笑了下,再抱紧一点,蹭蹭蹭。 “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爬床吧!再怎么样,他们也还没成亲好吧! 这话傅华衣憋在心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他人都来了,还脱了衣裳都钻进了被子,他若是在意这些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不怕,我就是抱抱衣衣,不会做坏事的。”凤离歌眯眯笑着说着,那手却已经跑进了她中衣里面。傅华衣赶紧捉住他的手,红着脸道:“你这还不叫做坏事?你若再这般不知轻重地做些叫我为难的事,我往后便不出去见你了。” “衣衣!”凤离歌委屈地噘起嘴,“我就是想你了,一时忍不住……” 傅华衣伸手抵住他的嘴巴,柔声道:“我愿意做初言的妻,也喜欢初言这般需要我,甚至……还喜欢初言的亲近。可我们终究还没有成亲,如此,心里总有些难言的窘迫。初言,若爱,请珍惜我!” 凤离歌微微一怔,才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真的没有为她多多想过,不由惭愧。他拿住她的手,在她手心轻轻一吻,道:“是我孟浪了,衣衣,抱歉!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此难耐的渴望亲近,并非不珍惜衣衣。衣衣于我来说,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我忍不住,只是因为爱你。” 傅华衣眼圈悄悄一红,她伸手轻抚他清俊的眉眼,无声咽泪,是感动也是心酸,更多的却是懊恼与悔痛。 这些年,分明一直都有暗中关注于他,却为何没能早些认出?若当初答应了他的求亲,便再不会发生后面那许多不开心的事了吧!那时,即便自己也是一个下堂妇,可是她到底还可以给他贞洁,甚至是唯一。 然而如今,他这样好,好到她都开始要,自惭行愧了。 “衣衣,我往后会乖的,今天让我留在这里好不好?”凤离歌轻轻吻了下她的眼角,蛊惑一般的温柔声线,诱人迷醉。 这时候,夜都过去了一半,傅华衣也并非真的就不喜欢他出现在这里。此时,得了他的保证,自然是微微点了下头,顿时喜得他直接趴下来,抱住她的脸深深地啃了一大口,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拥着她沉沉睡去。 洛衣堂里并不是只有秋嬷嬷一个人是兰夜月的人,段飞让一个丫环辗转着从秋嬷嬷口中,很轻易地得知了傅华衣这一天所做的事。 凤归来109告诉你,栽脏的精髓 上午,白洛尘带着酒而来,说是他生辰,要让傅华衣陪他过。(..info)二人独处一屋,呆了一个上午,午餐时白洛尘不知为了什么事生气,掀翻了桌子。而后没多久,白洛尘就不知为什么晕了过去,傅华衣带着婢女越影去摇风苑炼制复元丹,一直到夜里临近丑时才从摇风苑出来。其间,一只有四名皇家女卫,跟随在她左右。 兰夜月让袁斗将消息一连禀报了三遍,虽然确定傅华衣一直是留在摇风苑的,但他还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眯着眼睛敲了会儿桌面,他忽然睁开眼睛,吩咐道:“袁斗,备好东西,明天本王要去傅家看未婚妻。” …… 虽然傅红鸾为夺华家,不惜设计抢夺亲妹妹华家世女名份的丑闻暂时还没有大白于天下,然而有了在提督府公堂上傅华衣大发神威揭露个中密辛,而傅红鸾无言以对,心虚交加一事发生后,此事基本上明眼人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自从二十年前,华洛为情离家出走以后,华家后继无人,风烛残年足下无依的老太夫人,以一己之力勉强独掌华家二十余年不倒,可说已到了极限。人心难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有时连亲情都不值一提,更何况是其他。 华洛为了一个男人抛弃华家,弃家族利益于不顾,她如此不负责任,即便是回来了也没有资格再执掌华家。华家各大长老,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大约都有这样的想法。而且华洛离家以后,自此沓无音讯,老太夫人身体亦是一日不如一日,眼见着随时都可能倒下。没有主心骨的巨大家族,自然没有凝聚力。 早在多年以前,这个大家族就已经隐隐有了土崩瓦解之势。与主家离心,生出贪念私意之人绝对不在少数。哪怕是后来傅华衣的出现,也没能让这些已经有了自己权势与地位的人信服,甚至,傅华衣的出现只引出他们强烈的不甘与不满。 原本只要熬到老太君仙去,他们就可以明正言顺地从华家分一杯羹,甚至有可能从自己怕家人里面,竞争出新的家主,让自己家族成为真正当家做主的人。谁晓到临到头了,却突然跳出来一个莫明其妙的华家世女,一个小丫头成了他们这些有功之臣的新主人,谁能真心信服? 因此,当初华家世女调换一案,在兰夜月的镇压与设计和这些的和稀泥之下,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定了案。华老太夫人孤立无援,少数那么一部分人还愿忠于华家的,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于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老太夫人就被迫认下了傅红鸾。 那些人打的好算盘,只要让真正的华家世女死了,华家断了根,一个假的华家世女,最终还不是被他们拿在手心里,捏圆搓扁。人人有私心,所以没有主人的华家成了一块人人想吃的肥肉,最终被分而食之。 可人算不如天算,傅华衣竟然死而复生,强势归来。她心知华家由女子领首本已让诛多人不服,再加上再后继无人,走到今天,偌大的华家有私心的人早已远远多过忠心的家臣,驻虫更是多不胜数。这样的家族勉强维持下去,也终有一天会从内到外彻底腐蚀,一夕崩塌。 所以傅华衣决定破而后立,她揭穿了华家世女互换的丑事,又刻意不去证实,也不广而告之,让这个案件再次变得扑朔迷离,似是而非。给别人一种,后续还能再次生变的错觉。于是,那些有异心之人有了足够的理由不信她是华家世女,不愿听从她的调遣。自此,华家真正开始一分为四。 其中一部分愿意忠于傅华衣忠于华家的人,被她集聚起来分成几个小队前往各地,寻找灵药去了。另外一部分人,则不信她一个弱女子还有什么能力能够带领他们再次走向辉煌,于是都把目光定在了兰夜月身上。以他为依靠,他们誓死坚信傅红鸾才是真正的华家世女,对华家世女的未婚夫湘南郡王言听计从。 第三部分人,则是事不关己,只接受上峰传达下来的任务,爱咋滴咋滴。谁是家主跟他们没关系,反正他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其他一概不问。最后还有一部分妄想自己当家做主的人,则保持模棱两可的观望态度,他们既不信任傅华衣也不信任傅红鸾,但也不怀疑她们两个,就这么把持着华家超过一半的财势,自己当家做主,说是要等到最终结果出来,搞得清清楚楚确定了谁才是真正的华家世女,他们才会放权。否则他们就要忠于老家主,将华家牢牢地掌控在手心里,不让外人侵占一丝一毫。 如今傅红鸾的名声,可谓是臭到不能再臭了,虽然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内情。可是无论如何,此时的她对于兰夜月来说,已经是一枚起不到太大作用,甚至还会让他丢脸但却又丢不得的棋。因为她的存在,华家那些人才能名正言顺地投靠于兰夜月。但是等兰夜月真正地收服了这些人,而傅红鸾仍然找不出自己身上还有其他能够帮助到兰夜月的优点,那么被他遗弃,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了。 所以,当听说兰夜月居然来傅家看她的时候,傅红鸾一时都有些受宠若惊,呆了。 “抱琴,郡王真的有说要来看我吗?你是不是听错了!”先前,她一连三次邀请郡王的花贴子,都如泥牛入海。这一次,他竟然主动派人来说,一会儿要来家里看她,傅红鸾如何能不激动到失态。 侍女抱琴笑着伸出双手在她腰间突然一挠,痒得傅红鸾立即跺着脚惊声笑着跳开,抱琴道:“看你还敢怀疑奴婢的耳朵不!” “你这臭丫头,竟敢闹我,讨打!”傅红鸾娇声一嗔,欢喜地红了脸。抱琴佯装怕怕地躲开她的追打,脆声笑道:“小姐要打奴婢,现在可不是时候,郡王说过下了朝便会直接过来了。小姐还得早些梳妆打扮才好,这么久不见了,此次定要叫郡王瞧迷了眼去。” “死丫头,你还说!” “嘻嘻……” 为了迎接兰夜月的到来,傅红鸾没有少在打扮上花时间,但兰夜月来时,却是浑然未觉。傅红鸾也许是个美人,可以兰夜月的身份,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澜川大陆的魔修门人,虽然比一般修习内功心法的人厉害,但却并非是无敌的。在大军队面前,他们同样不敢称雄。因此,他们同样需要俗世的权势依靠。当年因为对太子凤长天施用傀儡术,万魂谷权势在极短的时间内如日中天,蒸蒸日上。 但是凤长天却最终以身死为代价,摆脱了万魂谷的掌控。而后敢于挑衅皇朝威仪的万魂谷,遭遇到了来自东凤皇室的迎头痛击,原本排行第八的魔隐门在短短的两个月内被夷为平地。万魂谷遭逢灭门,展恺本人更是被大卸八块,以法器钉魂,永世不得超生。整个门派仅余下少有的那么几个人,得以逃出生天。 没想到,十年后凤长天之子身上竟然遗传了来自他血液里面的傀儡之毒,这让万魂谷的余孽再一次看到了希望的辉煌。在遇上凤离歌,不知他身附魔毒之前,兰夜月与他的母亲一起,总是在躲避着凤氏忠党的追杀,一直过着过街老鼠般见不得人的生活。 修魔者习惯藏在暗地里做事,再加上幼年终日逃亡的经历,兰夜月是个惯于藏在背地里的人。所以,表面上,他才装得越是洒脱,仿佛无心无欲。但实际上,却是完全相反。 他喜欢美人,没有哪一个男人不喜欢美人。可是喜欢与爱不一样,爱是来自心里的,是一种感情。喜欢却只是一种感觉,就像喜欢一朵花一副画一方精美的砚台,有了更好的,就随时能换掉。傅红鸾这一朵花,甚至都不是他所拥有的最美的,却还要为他带来麻烦,若非需要用她,他根本就不屑理会。 此时,他又怎么可能有那个闲心去关注,她是不是打扮得很漂亮。 到了惊鸿水坊,让身边的人退下以后人,他第一句就是直入中心,甚至连慰问一句都懒得:“你最近见过傅华衣没有?” 傅红鸾满腔的喜悦被一泼而尽,她心中愤恨又不愿被面前的男人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因而勉强笑着,表情分外僵硬:“五儿被圣上的人看守着,平素出不得门,红鸾有些日子没瞧见她了。王爷怎地想起要问她?” 兰夜月魅然一笑,伸手擒起她的下颌:“怎么,本王问起她,鸾儿不高兴了?” “红鸾不敢!”傅红鸾低低应了声,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直是羞得满颊通红。兰夜月脚下微微前进一步,俯下脸靠得她更近,声音带着毒一样的蛊惑:“鸾儿,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当知道本王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若想嫁本王为妃,该当如何,你知道么?” 傅红鸾连忙曲膝微微一福,保证道:“王爷有何吩咐,红鸾定不辱命!” 要想嫁他,必须立功,他说得那么清楚,她怎能不懂?就如同她对身边人的论功行赏一样,对自己越有用的人,便会越加受宠。她自幼熟读诗书史册,自古男儿三妻四妾寻常得很,他身为郡王身边更是美人如云。她从没想过要独霸其宠,只要能够成为他的正妃,只要最受宠就够了。 而且只要能够让他开心也让自己高兴,所有能够做到的事,她都愿意去做。用忠心与智慧去换取地位与宠爱,很公平。也最稳妥,因为那是自己努力打拼出来的成果! “本王知道,鸾儿最体贴了。”兰夜月低笑一声,抬高她的下巴,给了她一个轻轻的吻,道:“鸾儿今儿,真美!” 傅红鸾立即满颊生晕,头重脚轻到几乎站立不稳。兰夜月再接再励,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温柔无比地说道:“本王发现一个秘密,需要鸾儿帮忙去求证一下,鸾儿你可愿意?” “唔,王,王爷……什,什么秘密?”傅红鸾头晕到说不稳话,勉强才能站稳。兰夜月道:“你去洛衣堂,给本王好好的看看傅华衣,秘密就在她身上,你要看清楚一点。回来告诉本王,你看到了什么?” “嗯唔……”傅红鸾应过之后,立即被兰夜月抱紧,奖赏般深深地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轻轻拍拍她的脸,温柔道:“去吧,一定要看清楚一点,本王在这里等你!” “是!”傅红鸾小小声地应了一句,又羞又喜地红着脸走了出去。兰夜月笑着将她一直送出了惊鸿水坊,直到看不见她的人了,笑容即时收起,变成了百无聊赖。他喃喃道:“一个两个都这样,女人,真没意思!” 傅华衣还没有起床,因为睡得太晚了。她不起,凤离歌自然更不愿起了,反正他是不用上朝的。他若是敢过问国事,肯定会让东凤帝心中不舒服,所以,他从不插手政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在世人眼里,皇太孙殿下就是被四位国主当成心肝宝贝一样供养起来的纨绔子弟。 他有着世间最俊美的面貌,住着天底下最豪华的住宅,享受着最奢侈的物质,却过着最无所世事的荒唐生活。他就是个被完全宠娇了的坏孩子,只要把他哄开心了,其他的不足为惧。所以,他越是懒越是不听话,东凤帝才越高兴,才懒得管教于他。 自从洛衣堂被看管起来后,傅家除了傅玉堂和傅允涛,还有傅少泽在离家出走以前来看过她一回,其他人就都再没走过这一边了。傅华衣不知道傅红鸾会来,所以等她到了洛衣堂,自动自发跟亲姐妹一样门也不敲就进了屋里来时,傅华衣正睡得安好,而且床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绝地不在,因为昨天凤离歌用他的身份来的,他自然不能再留在此处了。越影不在,早上傅玉堂过来找傅华衣比武,越影现在已经知道傅华衣已经不能再习武了,她想反正下面的人没有得到她的同意是不敢进屋里去的,有主子在,她也不用担心小姐的安危,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反倒自己留在屋里,还是个大灯笼,太多余了。 所以,傅玉堂来的时候,她立即就事实丰他去了他的小院里。她要好好地跟他解释清楚,以后小姐不能陪他练武了,没有足够的原因,那小子肯定会问得没完,所以她得好好地好好地解释。 而因为有皇家女卫在,也不用其他婢女丫环随时在门外守着了,所以傅红鸾一路走来,直是畅通无阻。 凤离歌在她推开门那一刻就醒过来了,虽然不舍,却还是抱住怀里的人儿,直接用吻的把她给叫醒了。傅华衣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傅红鸾温柔的虚伪的声音:“五儿,你起了么?鸾姐姐来看你了!” 就这一声,似乎马上就要到床前来了,傅华衣还有些迷糊的思绪顿时惊醒。她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放大版的俊脸,紧跟着耳边是傅红鸾的呼喊,顿时让她急红了脸。僵僵地扶着凤离歌的手臂,不知该怎么办了。 凤离歌道:“她马上就要……唔”拿开捂住自己嘴巴的小手,他接着说道,“床里面有阵法,她听不到我说话。我现在将阵法移开,然后藏被子里面,你来打发她走,别被让她掀开帘子就好。”其实阵法在,就算外面的人掀开床幔也看不到里面有人,但是傅红鸾若是找不到人,说衣衣不在房里面,外面的女卫却没有见到衣衣出门,那还不出事了。 傅华衣面容血红地掐了他一把,却没有说话,不反对就是同意了。凤离歌嘿嘿笑了声,迅速收了铜钱的小棋,窝进了被子里面,紧紧抱住怀里的温香软玉,直接把脸都埋在她胸口处,重重地呼吸着噬吻女儿香。傅华衣羞躁得全身发麻,但是感觉到傅红鸾已经走过来准备掀开床帘了,也顾不上推开他,即冷声喝问道:“你做什么?” 傅红鸾刚刚拿住床贴紧的一角,不由吓了一跳,连忙放开。她跟傅华衣如今的关系说是你死我活也不为过,而且傅华衣如此凶悍,身边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丫环,无法无天,谁都敢打。傅红鸾心里对她绝对是又恨又怕的,若不是兰夜月有需要,她绝不会走这一边,除非哪天她有了通天本事,能让傅华衣去死。 屋里本来静悄悄的,傅华衣一直不作声,直等她走到跟前了,才突然怒喝,分明是故意吓她的。(..info)傅红鸾暗自气怒,但也不敢造次,她退后几步,温和地笑道:“五儿,鸾姐姐听说,你跟玉堂比武受了伤,好些了吗?” 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现在才来看,这理由找得也太牵强了。再说了,就算她伤了,她们关系有那么好吗?来看她?傅华衣不傻,她听到傅红鸾声音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到来,肯定跟兰夜月有关。她从枕头下面摸出面纱来戴好,冷冷道:“你改属狗了吗?我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出去!” 她们之间到了这一份上,难为傅红鸾还有脸到她这里来冒充关怀妹妹的好姐姐。她可没她那个闲心,再跟她你来我往,而且也没有必要。 傅红鸾虽然早就知道傅华衣不会给她好脸看的,可是当真再一次听到她直白的嘲笑,她仍然是气了个七窍生烟。她微恼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 傅华衣没那个闲心跟她吵嘴,现在傅红鸾被她刺激得,在她面前也跟泼妇差不了什么了。她们若真吵起来,别管谁输谁赢,那就是一个泼妇对骂,难看不说,还要被人骂,多吃亏!傅华衣没应声,只是喊了一声:“来人呐!” “县君有何吩咐!”外面两名女卫走了进来,抱手问道。傅华衣淡淡道:“大清早的,哪儿来的狗竟敢跑到我屋里叫,吵死人了,给我掌嘴!” “你,你敢!”傅红鸾大惊,她身边两个丫环也同时变了脸,吓得不行。现在这位五小姐可大牌着,连圣上派来的人都敢打,现在她说要打四小姐,那还不是说打就打,还跟你客气啊! “县君,这……这位是贵府四小姐……”两名女卫为难地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动作。这位可是湘南王的未婚妻,还是这傅家的嫡小姐,谁敢对她动手? 傅华衣冷冷道:“你们觉得她在这儿乱叫没有错,那就是你们的错喽!本县君睡得好好的,你们看着门的,居然会放条狗进来乱吠,叨扰本县君美梦。行,那你们便自行到外面跪好,等影儿回来了,再好好教训好了。” “傅华衣,你太放肆……”傅红鸾怒声喝斥,两名女卫连忙拦住她:“四小姐,县君还在睡觉,您别在这儿吵她了,请吧!”对傅四小姐动手,她们自然不敢,所以只有自认倒霉地换自己挨罚了。 傅红鸾见这两名女卫不敢对她动手,顿时心一定,她原本准备退走了的,此时又停了下来,对着床的方向说道:“傅华衣,我好心来看你,你竟是如此无礼,你娘是怎么教你的?”只要让傅华衣出来给她看一眼就好,那样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只要看到人了,她立刻就走,趁着那个叫越影的不在。现在难得的好机会,不把握住,下次就更不可能有机会了。 傅华衣乍一听到傅红鸾竟敢在她屋里当她的面污辱她的娘亲,顿时脸一黑,当即就要跳下床去亲自动手了。凤离歌赶紧搂紧她,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对她说道:“别急,影儿马上就回来了。” 傅华衣咬住牙,不再作声。傅红鸾见自己说到了这份上,傅华衣还是不肯下床站出来,顿时对兰夜月所说的秘密也好奇了起来,她又接着冷笑道:“呵,我真是问了句废话。你娘无媒无凭,自己跑到傅家来做的小妾,她本身就是一个不知廉耻,没有礼数的人。你也不过就是一个下贱的庶女,没有家教很正常。” 屋子里很静,傅红鸾尖酸的嘲笑与辱骂,十分清淅地回荡着。她身边两名婢女着急地一左一右扶住她,劝说道:“小姐,我们走吧!”“走啦,五小姐睡觉,我们不吵她了!” 她们真不明白,现在自家小姐跟五小姐不是有仇吗?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五小姐身边有高手护着,而且不会给她面子,她怎么还特意跑到她屋里来,故意说这些污辱人的话,那不是犯贱找虐吗? 两位皇家的女卫也是听得傅红鸾一个世家贵女出口的那些脏话,跟着冷汗一身,傅红鸾不肯走,她们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只能默默地等着,听从傅华衣的吩咐。但是她之前说了一句之后,却再不说话了,哪怕傅红鸾骂她这么难听,她也像没听到一样,床里面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傅红鸾原本只是想要刺激傅华衣出面让她看看,她身上有什么秘密,但是在骂了两声这么难听的,傅华衣却也只是听着也没有反驳,她顿时来了精神。想来前不久,她在傅华衣这里吃过多少亏啊,之前是没有办法,现在傅华衣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没有反抗。她身边那个丫环也不在,如此天赐良机,浪费了可耻啊! 只要发泄过后,她立刻离开这里,难道她还敢跑到自己的院子里把她怎么样不成! 傅红鸾因为激动,说话都有些打摆子了:“似你这般嫁了一次又一次,还无耻到当众与人苟合,污辱嫡母,杀害嫡姐的贱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被剥皮抽筋,油锅蒸炸。我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你还有脸活在这世上,简直是丢尽了傅家的颜面……” 这回是凤离歌忍不住了,他蓦地掀开被子就想出去教训人,傅华衣赶紧拉住他,因为她看到外面有人进来了,是影儿。 越影在外面就听到了傅红鸾的骂声,她立即一闪身进来,笑道:“怎么?似你这般的无耻之徒,称你是个人都抬举了你,你居然你以为自己有脸,真是笑死人了!” 傅红鸾蓦然回头,看到越影嘴角鄙夷嘲弄的笑意,她俏丽的脸上刷的就退尽了血色。才发现,自己刚刚兴奋过头了。她身边两名婢女惊慌地扶住傅红鸾往侧边退去,想要擦过越影逃走,越影两步上前,一脚下去立即直接踹翻了三个人。 傅红鸾痛得惨叫,两个婢女则是吓得尖声大叫。 “别弄死了!”越影耳边传来凤离歌冷冷的声音。别弄死了,就是只要留着一口气,怎么弄都可以。听口气,就知道主子这回气得厉害。越影青着脸从墙边摘下傅华衣的木剑,刷刷两下,就给了两名皇家女卫一人拍了一剑:“你们是死人吗?居然站在这里,看着这贱人辱骂小姐。靠!给我滚出去,到外头跪着,待会儿再收拾你们这两个混帐玩意儿。” 两名女卫气恼不已,但是想到上一批女卫一个个被打得半死不活,圣上都没有责备傅五小姐和这个丫环,顿时二人心里再不服气也只能憋住,不敢还手。只能乖乖地走到门外,默默地跪了下来。越影走到外面喊了两个女卫进去,将傅红鸾三人跟拖狗一样拖到了院子里,拿起木剑就是一阵不客气地敲打,直打得三个女人嗷嗷直叫,就地翻滚,却怎么也逃不了。 屋里,傅华衣迅速翻身下床,缠好腰封,穿上加厚的肥鞋,戴上面纱。镜子太小照得不清楚,她托着裙摆小声问凤离歌:“看看,这样能看出来么?” 凤离歌正在找自己的鞋和外衣,也不知越影给他收到哪里去了,他找不到啊!听到傅华衣问话,他随意看了下,道:“兰夜月有心怀疑,你化妆成什么样都没用。这个面纱戴着了,他就一定会怀疑。可若不戴面纱,你的脸型就能看得出来一点也不胖了。” 兰夜月此刻肯定在傅家,他在等傅红鸾的消息,或者他等的是傅红鸾在洛衣堂出事以后,他这个未婚夫正好有理由赶过来亲自看着,还是自己的眼睛比较可信。 傅华衣道:“我晓得,可他就算知道了,想来暂且也不会传扬出去的,我要骗的是其他人。” 凤离歌点头:“如此,骗一些不知内情的人,足够了。” “那我出去了!” “你帮我找下衣裳,影儿放到哪里去了?” “我哪儿知道,你自己慢慢找吧!” “喂,啊喂……” 兰夜月在惊鸿水坊里等消息,没过多久,就有一名婢女急匆匆地从洛衣堂跑了回来,惊惧地禀报道:“王爷不好了,小姐,小姐在洛衣堂,被五小姐身边的影姑娘抓到院子里,打,打得好厉害。” “什么?”兰夜月大惊失色,“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影姑娘说是小姐辱骂五小姐和华姨娘,五小姐气愤难当,要好好教训小姐一顿。王爷,求您救救小姐吧!”小姐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要跟着倒霉的。兰夜月赶紧应道:“你赶紧带路,本王过去看看。”连忙一掀袍角匆忙跟着婢女往洛衣堂而去,他走得极快,似是忧心如焚。 另一边,大夫人和傅宇蓝傅余晗兄弟也迅速往洛衣堂这边而来,他们都是听说傅红鸾去了洛衣堂才是急匆匆赶来的。现在的傅华衣在他们眼里就是煞星,还是会吃人的那一种妖怪型煞星,傅红鸾跑过去,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住手!” “放肆!” “大胆!” 大夫人几个人在前,一群人进来看到傅红鸾挨打,顿时各种呼喝声不绝于耳。越影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仍然拿着木剑柄,照着傅红鸾的痛处打。像她这种心比天高,心思阴狠的人,只要一天不死,就一天不会死心。现在还不能让她死,那她就让她狠狠地痛一回,不打白不打。 傅红鸾原本被打得除了惨叫,再无法发声,此刻看到救星来了,顿时哭着喊了起来:“救,救我,娘,大哥……啊……救我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大夫人见越影完全不理会自己这一群人,仍然把傅红鸾打得厉害,顿时气得全身直发抖,她大声叫道,“快去,去拉开她,拉开她!” 傅宇蓝不用听从大夫人的呼喝,就已经拨剑朝着越影狠狠刺去。他对这个小丫环早就怒恨交加,只怨不能报当初那一掌之恨。现在,正是名正言顺的报仇机会,虽然他一个大少爷跟婢女动手有些掉了身份,但这个家里除了他和父亲的暗卫水火,还有谁敢挑战这个小丫环? 要说起来,傅宇蓝功夫也算是很不错的,当初之所以会被越影一招偷袭成功,是因为傅华衣把傅倾城拉过来挡着,乱了他的心智。再加上越影动手是出其不意的,这才让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被打趴了。 可是这一次他是主动进攻的,而且对越影有着万般恼恨,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因此此刻他剑下威力自是大大增加。 越影应付得有些忙乱,但却并没有就此放开傅红鸾,仍然找着机会照着她痛处打。在她妄想逃跑时,再旋身上前踢回原处。主子说了要好好教训这个女人的,怎能这么轻易就放了她! “啊,大哥!娘,好痛啊,啊……”傅红鸾声声尖叫,此时吃了亏,她才开始后悔,怪自己当时没能看清形势。若是不让傅华衣抓到把柄,若是没有口没遮拦,傅华衣也没有理由把她打这么狠了,都怨自己被嫉恨蒙蔽了理智。 按照前面无数次的经验,她也知道,今天她这顿打挨了也就是挨了,没有人能帮她讨还公道。连圣上都对傅华衣一再忍让,便是郡王也不敢掠其锋芒。此刻傅红鸾承认了,今天的自己,真是愚蠢到了底,蠢不能再蠢了。若对手不是傅华衣,或者她还不至于如此失败吧!下次,一定要吸取教训,没有必胜的把握,千万千万,不能再招惹这个疯子。啊…… 傅宇蓝不是没有听到傅红鸾的惊叫,但是此刻他已经是斗红了眼睛,招招必杀,丝毫不留情面,恨不能将越影千刀万剐。越影知道此时不是要傅宇蓝性命的时候,最起码这种大庭广众,人人看到的情况下不能要了傅宇蓝的命,所以一直都有留手。但见他缠个没完,搞得她应付得开始狼狈起来,她不由恼火地提起傅红鸾往面前一挡,傅宇蓝明明看到了,但是那一剑也只是微微迟疑了下,仍然狠狠地刺过来,预备将傅红鸾与越影一起刺个对穿。 “不!”傅夫人尖叫,“宇蓝,住手!” “大哥!”傅余晗大叫了一声,傅红鸾看着到了自己眼前的剑尖,瞳孔都缩成了一个小点,万万分的惊恐与不敢置信。难道今天,她竟然要死在亲生哥哥手中了么? “袁斗!”兰夜月赶来得很及时,他一声大喊,身后的袁斗立即随身而上,手中软剑弹击而出,险险地将傅宇蓝的剑尖弹开以后,而后剑刃斜上,朝着越影面门削去。 兰夜月现在既然怀疑傅华衣与凤离歌有着私下交往了,那么对于傅华衣身边的人自然也就开始怀疑了,原先他以为这个叫越影的婢女是华家的人。但是华家一些人他也是接触过的,现在就要看看这个婢女的功夫,到底是出自哪里了。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越影这个名字就是越过影子,意指比日光还快的意思。似这种名字,不正是凤离歌身边的人习惯用的吗?他的人就有好几个是以速度命名的,像逾辉和超光弟二人,还有腾雾与挟翼,这四个人就是他如今最信任的人。 袁斗是兰夜月身边第一高手,始终随侍在他左右的,他功夫自然比起傅宇蓝一个官家少爷要强得多。对上他,越影再无法分心顾虑傅红鸾,她随手一丢就将被打个半死的傅红鸾丢出了老远。立即有几个丫环跑过去,抹着眼泪将她扶了起来。傅夫人则是大步走到傅宇蓝面前,青着脸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然后咬着牙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她知道跟傅华衣斗争执是没有用的,说下去只会再把自己气个半死。而且,今天长子这一剑,可是把她心都给刺穿了,虽然没有刺中傅红鸾,但却比傅华衣给她的任何打击都要严重。傅余晗也是愤恨地瞪了自家大哥一眼,哼了一声之后,也不理会他就转身走掉了,他是完全没有胆子跟傅华衣和越影叫板。 傅宇蓝脸上青白交加,无比难看,他咬牙一语不发地站在一旁看着。他要亲眼看着,兰夜月的人制住那个死丫头,最好是能找机会把那丫环弄死,如此才能解心头之恨。至于母亲的愤恨,等他先把这死丫头弄死了再去向她请罪! 傅华衣出来的时候,手中抱了一个瓷白色的瓦罐,她的面纱一直围到了腰下。一双妙目清澈透亮,兰夜月看到她第一眼,立即确定了昨天在太孙府看到的女人就是她。虽然她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身形仍然肥得像猪,连脚上的鞋子都是圆滚滚的,一看就是肥脚丫儿。可是她的眼睛他从前见过,那是被肥肉挤得就成两条缝儿了的。现在,却是圆圆的,大大的,明亮得像是夜里最璀璨的星子。 兰夜月笑的十分得意,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有些儿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得。他道:“华衣,好巧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傅华衣冷淡地看着他不语。 “怎么,你还不想承认……”兰夜月笑着上前一步,傅华衣顿时被惊到一样大退一步,手中瓦罐一落,掉到地上摔烂,刹时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她惊慌地望着地上的碎片和花药泥,低呼道:“哎哟,我的药引!糟糕……” “县君!”旁边的皇家女卫们都傻眼了,虽然她们不懂傅华衣在练什么药,但是她们晓得,圣上很看重这药的。药引这东西,想必是很贵重的。 兰夜月额角抽了抽,他没想到傅华衣居然敢就这么栽脏他,若是让圣上知道是他‘吓’到傅华衣摔了药引,若是她再夸张一点地说药引坏了,再也做不出来了,那么后果……兰夜月微一个寒颤,这女人果然好生大胆。但此时,他却不得不接受她的威胁,连忙收起得意,略有些讨好地笑道:“嘿嘿……五小姐,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傅华衣眼里带着冷笑,她微微斜眼看了下越影与袁斗打斗的地方,兰夜月就赶紧喊道:“袁斗,回来!” 那边的争斗瞬时分开,袁斗与越影分而落到兰夜月与傅华衣二人身后,傅宇蓝见自己想要的没看到,气得暗自握紧了剑柄,咬牙离去。 “县君,这药引摔成这样……”女卫首领为难地问道。傅华衣说:“你们小心些将它收集起来,别弄脏了。药材不少,但药引却只此一份,若让圣上知道药引曾落到地上过,便是你们所有人的人头加起来,也难平圣怒,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多谢县君救命之恩,我等定然守口如瓶。”一队女卫流着冷汗,匆忙应道。心里暗道这是什么药啊,药引弄脏了,居然连她们这么多人的人头都赔不起。 兰夜月这会儿,别说是额头了,连脑子都有点儿抽疼了。傅华衣这句话不等于直接拿捏住了他一个大死穴吗?这不死药是圣上要吃进肚子里面去的宝贝,若是让别人知道它曾在地上滚过,圣上的面子往哪儿搁?到时候害得他丢脸的自己,可就要倒霉了。 原本以为,这一个摔了药引的法子,只是小小的压制他一下,没想到她想要的是,一直压制他。而且,她不止是要压制他,还要将这一队女卫的主权全都控制在手里。有了这摔坏药引的事,这些女卫的命可全都被拿捏在手里了,她们等闲再不敢不听她的话。 这个女人当真好手段,她仅仅用不死药三个字,就控制了一切。 而且他肯定,不死药在其他人手中,就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如此熟知人性,懂得什么叫做循环寸进,步步蚕食的道理。 若是最初她刚拿出不死药来,就想要让圣上也为她保驾护航,那绝对是痴人说梦。可是她却慢慢的慢慢的,一步一步走来……最初她的要求很小,傅允涛为了不死药,答应了她。然后她又开始,将自己胃口一点点增大,要求一步步提升,终于慢慢地达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让人恨得不行,面对她越来越大的胃口,憋屈不已。可是若要让他们直接弃了不死药,却又舍不得前面花下的这么多心思。 于是只能对她百般忍耐。 “不知郡王想跟臣女说什么?”傅华衣淡淡道。兰夜月明白自己刚发现那个秘密威胁不了她了,而且他原本也没打算怎么威胁,因此他很快平静下来,风度翩翩地说道:“五小姐不请本王进去坐坐么?或者,你希望与本王在这院子里交谈?” 他们要说的话,当然是关于昨晚,关于凤离歌,或者还有一些其他的,那都是不能被他人听到的秘密,院子里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傅华衣眼中冷光闪过,她幽幽地看了兰夜月一眼,转身往屋里面走去,连一声请都没兴趣与他说。兰夜月当然知道她对自己没好感,也没期望她能给自己好脸看,被冷待了他也不生气,反而是心情好好地跟着她走进了屋里。 越影先一步进了屋,收拾好了桌子,袁斗后面进屋的,跟着关上了门。外面这些女卫虽然觉得不妥,但此时傅华衣的事,她们哪里敢加以干涉! “你是有意让本王通过秋嬷嬷知道不死丹的吧!”兰夜月坐下来后,笑着说了一句,不是询问,只是感叹。 傅华衣默然不语,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兰夜月不解道:“你既知秋嬷嬷没安好心,为何还将她留在身边,不怕她终有一日引狼入室么?” 傅华衣冷笑道:“我相信自己驾驭人的本领,她敢惹我,就得付出应得的代价。” “你打算怎么收拾她?”兰夜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本来他并不是很关心秋嬷嬷的死活,但是却也不想被一个下人连累,秋嬷嬷是他送过来的,傅华衣明知其心有异,却还留在身边,肯定有所图谋。但是直到现在,他虽然猜出了傅华衣故意将自己诱入这个陷阱的用意,却猜不出她想从秋嬷嬷手中得到什么。 “你这么关心她?”傅华衣冷冷一笑,嘲意甚浓。 兰夜月连连摇头笑道:“五小姐真会说笑,其实你心里怎会不清楚,本王不过忧心,你用她来对付本王而已。”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她不撒谎,他便也没必要撒谎。在聪明人面前撒一些没用的谎,愚蠢! “郡王若担心的话,可以将她带回去。”傅华衣没所谓地哼笑了一声,似乎对秋嬷嬷的来去一点儿也关注。兰夜月笑道:“不,送给你的人本王再收回去,这是什么道理?左右她是你家的叛奴,本就是死罪一条,你要怎么处置她,都是天经地义的。” 傅华衣眼里微起一丝愠怒,隐藏甚深,若非兰夜月有心查探,怕是都看不出来。她嘲笑道:“在郡王眼里,这天下苍生皆如蝼蚁。用过之人,便如废掉的棋,弃之何妨!” 兰夜月轻笑,似是没有听出她的不满与讥笑:“五小姐说的有理,正是如此!”呵,居然还会为那个从前的叛奴,如今还在想着背叛她的奴才抱不平。终究是妇人之仁,再聪明,也成不了事。不足为惧!若是自己站在她的位置,绝对可以得到更多,做到更好。 傅华衣微微一恼,冷声道:“你来这里,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 ps:感谢亲爱的泪泪三张月票(╯3╰) 凤归来110有妻有子,夫复何求 “非也!”兰夜月哂然一笑,道,“本王其实是对昨晚的偶遇分外好奇,按说五小姐昨日并未曾离开过傅家,却怎地竟让本王看到了,不知五小姐可否为本王点解一二!” 傅华衣冷冷道:“我昨日的确没出过门,却不知郡王在何处看到我,莫不是郡王日理万机,累到老眼昏花了吧!”当然,这个否认是没有用的,她不过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讨些嘴上便宜而已。ww.vm) 兰夜月被她的睁眼说瞎话给逗得哈哈大笑,同样是嘴上不饶人的应道:“本王今日才知,五小姐性情竟是这般生动有趣,倒是叫本王暗自懊悔,当日真不该将你弃之不顾的。虽说五小姐在大婚夜红杏出墙的丑事是有目共睹,然而细致一想,却不难发现个中玄妙。试问这天下女儿,谁会傻到在大婚时的新房里红杏出墙的? 想来五小姐不过不幸,遭受他人构陷而已,奈何本王当时看到新婚妻子当众与他人苟合,一时羞愤难当,以至失了常心与理智,未能及时发现个中内情,让五小姐受尽委屈,本王委实是惭愧!只叹当时本王若能理智些许,便该及时查找出陷害五小姐的凶手,平尔之冤吾之辱。更该将无辜有趣的五小姐留于府中,如此便能每日一笑,心怀快慰,岂非人生一大乐事!” “混帐……” “影儿!”傅华衣神色清冷地喝止了越影的发怒,仍然不咸不淡地应兰夜月道:“怀淑当初在郡王府不慎被疯狗咬了一回,今日郡王能够当面说出要帮忙捉狗打狗的话,姑且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怀淑都已是感激不尽。当时郡王一时不能忍受将怀淑休弃实属人之常情,郡王无需懊恼,鸾姐姐她才貌双全惠质兰心,知书达礼贤良淑德,善良可爱人见人夸,待她嫁入郡王府后,相信郡王此后何止每日一笑。怀淑在此,提前恭贺郡王了!” 她的恭贺,是意味深长的一笑。她用了那么多的美好词藻来赞美傅红鸾,但依傅红鸾如今的名声如何当得这些夸奖,此时她人越是赞她赞得美,讽刺嘲笑,甚至是挑衅的意味便越显浓烈。 傅华衣怎能看不出来,兰夜月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真心想过要迎娶傅红鸾,若是从前傅红鸾拥有整个华家的所有权还有那么点儿可能,嫁入郡王府。如今嘛,仍然还有那么点点儿可能,就那么一点点儿,兰夜月可能不会将她用之即弃。 “哈哈,果然是傅五小姐,这嘴口舌尖利得,便是本五也不得不甘拜下风了。”原本提起郡王府那件事,就是想要羞辱傅华衣的,自此她似毫无感觉一般,一点也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反而转过来对他指桑骂槐,声声讽刺,一句一句,硬将他指骂为狗。想来她肯定是已经与凤离歌说清楚了,二人如今已是暗渡成仓了是不是? 羞辱不成反被骂,兰夜月心中恼火,却也明白此处不是他发作的地方,便不再纠缠于这些没用的话题。毕竟跟一个女人比斗唇枪舌剑,赢了没奖不说还浪费时间。他敛起或笑或怒的思绪,正色说道:“五小姐不打算跟本王解释一番,你为何会与从前如此的大不相同吗?” 他说的是她明明那么胖,为什么却在这么短的时日内,身形变得如此曼妙。更为什么,她还要将自己的变化掩藏起来,不给他人看到。 傅华衣冷冷挑眉,不客气地说:“我为何要告诉你,你算什么东西?” “你……”兰夜月悚然变脸,拍案而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身后,袁斗也拨出了剑。越影同时不甘示弱地从自己靴子里拨出了自己的武器,一对造型古怪的短打弯月形匕首,严伺以待! 傅华衣坐着没动,她幽幽说道:“原来郡王喜欢听这样的话,那我便再说一遍好了。我为何要告诉你,你算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混帐玩意儿,他的爹娘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初言的父王母妃,而他又害了初言前半生,将他玩弄在股掌之间。更是他害死了曾姥姥,也害了她后半生,让她再也不能坦然接受初言的好。她对他的憎恨,绝对比对白洛尘还要多了千百倍。此刻,她已经拿住了他的把柄,屋里也有越影和初言保护她,所以她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对他客气? 兰夜月气得脸都青了,他今天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傅华衣的性情某一方面竟跟凤离歌是如此的相似,同样的尖酸,同样的讨人厌。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这根本就是臭味相投。自从他成为郡王以后,便是东凤帝也是对他这个侄子疼爱有加,从不曾给他脸色看过。却没想,自己时常被凤离歌青脸以待便也算了,就这么一个女人,也敢当面指问他,是什么东西! 是可忍孰不可忍,兰夜月怒火翻腾,他恼怒地吩咐袁斗:“给她点颜色瞧瞧!” 虽然关于药引的事,他受她所制。可是他也确定傅华衣绝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变瘦了,也不想让人知道她跟凤离歌私下有往来。这些都是他手中的法砝,因此,有什么恩怨他们私下也是可以小小地解决一翻的,她不敢告状。 袁斗得了令,立即持剑而上,越影立即双匕交叉朝前一挡,只听铮的一声响,二人当即交斗在了一起。兰夜月自己则伸手往傅华衣抓去,他当然不是要打她,而是想看清楚,她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却不及眼见为实。 傅华衣见兰夜月往自己面纱上扯来,立即迅速后退,藏在内外室中间博古架门帘后,一身黑衣的凤离歌已经忍不住要出面了。傅华衣暗中朝他比划了下阻止的手势,自己转身到了博古架前,端起一个用锡纸密封住的白瓷罐,往兰夜月脚下一丢。 ‘啪’的一声脆响,已经完全被腌去了药味的香泥露出来,刹时满屋花香,气味浓郁。兰夜月惊得脚下一停,俊脸顿时黑透,他不死心地再欲动手,傅华衣又抱起一罐,仿佛不要钱似的再次往下一丢。砸了个稀巴烂之后,又迅速再抱起一个罐子接着往兰夜月身后丢,兰夜月顿时再顾不上去掀她面纱了,他赶紧后退一个临空翻跃抬腿一接,将那只半尺左右高的瓦罐踢起,拿到了手上。 傅华衣却再拿再摔,架子上总共就九个罐子,这一下子就被她砸了两个,兰夜月防不胜防,跟玩杂技似的来来去去,转眼就接住了五个。手上脚上都是,都没处儿摆了。袁斗想来帮忙,奈何被越影缠住了,根本已无暇顾及他处。 “县君,发生何事了!”门外,听到打斗声的女卫本就心里纷乱了,紧跟着又听到药坛碎了又碎的声音,顿时也顾不上其他地,全部握着刀剑冲了进来。傅华衣立即抱好那个差点儿又被她丢出去的罐子,惊慌地指着兰夜月道:“快,抓住他,他想抢我的药!” ‘刷刷刷’一应武器都对准了兰夜月,将他围成一圈,随时准备发动攻击了。现在兰夜月可是已经‘抢’到手了五罐药,她们都看到了,人证物证俱在,绝容不得他抵赖。圣上的东西居然也有人敢抢,好大的胆子!这人哪怕是郡王,此时她们也不会给他留面子。(..info无弹窗广告)就算是将他诛杀在此,都是可以的。 虽然这些女卫隐约觉得事情可以不是她们看到的那样,可是前面药引一事已经可以让她们没命了,此刻她们的生死就把握在傅五小姐那一张嘴上。就算她是要污赖郡王,她们也是会帮忙做证的,到时所有人口供一致,准叫他百口莫辩。 话说谁让你兰郡王要来的不是时候呢!自己送羊入虎口就算了,还把她们也给拖下了水,让她们凭白的受傅五小姐所制,她们心里还不爽呢! 袁斗和越影适时停了下来,再次回到了各自主人身后。袁斗是一脸的紧张,越影则是满脸看戏的惬意。果然不愧是主子喜欢的女人,她好祟拜啊,哈哈哈…… 除了那一次在街上被人剥光揍了一顿外,兰夜月可从没有这么狼狈过,就算是幼时被人追杀,躲躲藏藏的也没这么丢脸过。他一张俊脸都给傅华衣气成了紫色,不由恼怒喝道:“你到底想怎样?” “想你……”傅华衣捧着罐子往上一丢,接住以后,轻启红唇吐出一个字,“滚!”她才不屑与他谈判,他今天不就是为了来证实昨天在太孙府看到的人是她吗?既然看到了还不滚,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想要凭此要胁她?! 做梦去吧! 兰夜月憋青了脸,不肯就此罢休,他原本以为自己知道了傅华衣与凤离歌的秘密,就掌握了主动权,想要来这里讨些好处。却没料,傅华衣仍然拿着不死药三个字,将他吃得死死的。他今天来此,除了被傅华衣连削带骂,狠狠地羞辱了一顿,还送上门给他拿住了一个死穴以外,就什么都没得了。至于好处,却是完全不知在哪里,怎能甘心? 可就算是不甘,又能怎样?他敢在这里杀了傅华衣吗?傅华衣敢将这些药全部都打烂,反正打烂了她还能再炼制出来。可是他敢吗?他连看着这些药被摔烂都不敢。他自己就是一个对不死药生了觊觎之心的人,非常能明白圣上的心理。若是让圣上怀疑他也想要不死药,甚至还有过强抢的动作,就算不完全相信这事是真的,也会起疑心,到时,他可得得把皮绷紧点儿。 虽然他手里有那个秘密,笃定了傅华衣轻易不敢得罪他。可若自己当真逼迫于她的话,谁晓得她会不会给他来个鱼死网破。她若就着不死药设计他一顿,就差不多可以送他上黄泉了。但是,她跟凤离歌私下往来却不是死罪,她变瘦了也不是死罪。 真要赌起来的话,他是必输无疑的。 今儿可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兰夜月情绪几翻变化,最终化为平静,他笑着让袁斗将几罐药小心地放回到桌上,正要说话。傅华衣抢先笑了:“忘了告诉郡王,我会炼制的可不仅仅只是不死药。在约是一个月前,我还填全了千年延寿丹的丹方,只要药材齐全,便可以开始炼制了哦!嗯,就是华家两位老祖宗,曾服用过的那一种。” 一话出,满室人变脸。一众女卫终于明白,圣上为何要如此的看重傅华衣的药了,原来,原来竟是不死药啊!还有华家人曾用过的延寿丹,能让人增寿千年,只要有这个仙宝,那么傅五小姐就算是将天捅个窟窿去,圣上也是要保她的呀! 怪不得,她敢这样嚣张。怪不得,她这样嚣张,圣上也要供着她。幸好,幸好她们刚刚都听了她的话,否则惹她不高兴了,她向圣上告一状,那她们的人头还是跟西瓜一样,滚滚落。 兰夜月心里也是瞬起波涛,如此,他便也不得不再次衡量傅华衣在东凤帝眼里的价值地位了。不死药虽然珍贵,却也还不足以令人疯狂,可是能让人延寿千年的神丹,却可以轻易让人为之失去理智。他不怀疑傅华衣的话,若只是不死药她是不敢公开出来的,但是千年延寿丹说出来却再没有人敢将迫害的心思打到她头上。因为敢于害她的人,一定会遭遇到他人的千刀万剐的。 还有的那么点点儿不悦与不满也随之消失,兰夜月啪的一声甩开折扇,微微摇动了下,风采依依地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傅五小姐敢此般张狂,原是奇货可居!” “你知道就好!”刻意将讽刺当赞美,傅华衣笑得很随意。兰夜月哈哈笑道:“我这里也有好宝贝,于某些人来说,不比你的延寿丹廉价。若是那人想要,五小姐要记得让他上门找我啊!” “他说的是傀儡毒的解药。看来他也想要你的延寿丹,那话的意思,分明是想拿解药来与我交换。”兰夜月走后,皇家女卫也都退了出去,凤离歌自门帘后走出来,站在傅华衣身后,看着她小心地将一罐罐药,放回到架子上。 “他那里也有解药?”傅华衣回头看他,兰夜月那里的解药,跟娘研制出来的痴宝,是不是一样的?凤离歌摇头:“傀儡魔毒,其实是一种用血液签定的终身主仆契约,与生命系系相关,并无解药一说。然而身为契约的主方,却可以用秘法将这份契约解除。不过如此一来,主方本身也会受到不小的损害。可是这损害与延寿丹比起来,却也是不值一提的。” “他可真是打的好算盘。”傅华衣冷冷笑了一声,若是她没有痴宝丹的话,说不定真会愿意用延寿丹去跟兰夜月做这个交换。但事实是,她有痴宝丹,却没有延寿丹。这些东西固然都是宝贝,炼制出来的东西也会是好的,却不会是延寿丹与不死药。那都不过是装神弄鬼,骗人的。 凤离歌忽然道:“衣衣,其实你并没有不死药,也没有延寿丹对吧!” 傅华衣手顿了一下,僵住没有回头。凤离歌轻轻拥住她,柔声道:“没有就没有,我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之所以要说出来,只是想告诉衣衣,我喜欢衣衣,与这些东西无关。喜欢的,只有衣衣,如此而已!” 傅华衣想起最初他们重逢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没有认出他,所以她怀疑他对她好是为了要从她手中骗取不死药。因此,这是他的解释。其实她已经不需要解释了。她转身靠进他怀里,拥住他的腰,抬头认真道:“我听影儿说,你母妃身体不太好。若不然你告诉我她哪里不舒服,也许我可以给她炼制一些药出来的。可惜,我都不会把脉。” 凤离歌轻声道:“母妃她大抵是心病,从前为了父王伤心难过,又要辛苦地带我长大。而后又因我身中傀儡之毒,一次次为我心伤神碎,才致一身病痛。而今,我魔毒已解,又有了衣衣,往后还会有我们的孩子……”他伸手温暖地轻抚她尚未起势的小腹,“只要我过得好了,母妃的病便不是顽疾,勿需太过着急。” “你……”傅华衣微微拧起眉头,低头不语。凤离歌察觉到了她似乎有着难言的心事,他没有抬起她的头让她看他,而是自己低下头去就她,笑着问她:“衣衣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嗯,我听着呢!” 傅华衣看着他晶亮的眼睛,手指暗中绞成了粉白色,她吞吞吐吐地问道:“我娘……给你的信中,应该有说……要怎样才能解你身上的……魔毒吧!”为什么他一次次地说他的魔毒已经解了,是故意把谎话多说几次,让她信以为真吗?可是,若他果然如他所说一般的爱她,那便不该用这样弱智的谎话来骗她的。而且他就不怕娘跟她说过什么,然后揭穿了他的谎言吗? 凤离歌点头:“说了啊!” 傅华衣又纠结了一会儿,再问道:“那你身上的魔毒,真的解了?” 凤离歌愣了愣,呆呆道:“衣衣以为,我在骗你?”他以为她早就知道他的魔毒是怎么解的了,可是她现在问这话,分明就是还没弄明白。 “不,不是啊!”傅华衣尴尬地摆着手,心虚而又紧张地涨红了脸:“那你,你的魔毒,是,是怎么解的?”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事情怎么可能这样巧合? 可是,既然他与兰夜月有那样的往来,而且昨天在太孙府,兰夜月仅凭一个背影,就认准了是她。这表示,兰夜月是知道他对自己有心的。所以当时,是不是也有可能那个人就是他?因为,若单纯只是一个下人的话,没必要给他把脸涂成那样吧! 凤离歌五官皱在了一起,他还以为她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两天才对他这样温柔。可是原来她竟然不知道,还以为他说的已经解了的话是在骗她。他应该生气,还是应该委屈? 傅华衣见他不作声,着急地揪住了他的衣领:“你快点说!” “你说我是怎么解的?”凤离歌脸一黑,直接搂了她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自己平等的高度,气恼地咬了她一口。傅华衣震惊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置信地说道:“是不是娘在留给你的信上说了怎么解毒,所以你就利用兰夜月来向我讨取解药……” 凤离歌脸色惊变,他急切地解释道:“你胡说什么,我明明也是被他设计的,我并不知道解药在衣衣……”忽然顿住,他如此卑微的渴求,还是不够么?若是被别人误解,他是怎么也不会在意的,只因他人皆不在自己心上。可是被衣衣冤枉的心痛,竟使得他瞬间委屈得眼睛都红了。他说不下去了,忽然放下她,用面巾捂住脸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 他眼里的受伤这么明显,傅华衣心里骤然一痛,她连忙追到窗边,却是转眼间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凤离歌这一次走了之后,就说是有事要办出城去了,这之后一连好些日子他都没有传回一点消息来。傅华衣也不好意思跟越影说他们在闹别扭,打听起他的消息,就不敢过于深入。而越影也就是她问的时候才回答,再不像从前那样,总是有事没事就提起她最最祟拜的主子了。只因为她现在祟拜的已经换了人,就是面前的小姐。而且,她现在有更喜欢的事要忙啊,为了迎接小主子的到来,她需要准备各种宝宝用品可多了。 傅华衣终于知道自己肚子里已经出苗了,这个消息最终不是由凤离歌亲口告诉她的。所幸,她是在知道了孩子父亲是谁之后,才得知宝宝存在的。否则若换个顺序,怕不又得纠结个半死。然而,因为凤离歌伤心而去,一连几天都不再出现,她也没办法睡好觉了。她已经明白自己那天说错话了,想要道歉,但他人一直不来,这种话她怎么好意思让别人帮忙转告? 自那日凤离歌走后,到现在已经有九天了,而傅华衣也已经失眠九天了。她当然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比往常,必须好好的养身子,可是睡觉这种事,心里烦躁的时候,并不是你说想睡就能睡着了。夜半的时候,傅华衣感觉到口渴,喊了越影两声都不得回应,她只好自己掀开床帘下来,就着月光的微薄光线小心翼翼地绕过越影的身子下床。 不想吵醒她,她没有点灯,摸黑走到桌旁打开了小炭炉的塞子,将铜壶架上去。往常她夜里口渴了,等不及的时候都是喝凉水的,可是现在……手悄悄抚向尚且无任何异象的小腹上,难以置信,这儿居然已经住了个小宝宝。不过感觉似乎,还不赖! “宝宝,你爹生娘的气都不回来看娘亲了。他明明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生娘的气的,说话不算话,他就是个大骗子,对不对?”傅华衣坐一旁等水开的同时,抚着小腹低声喃喃,莫名的怅惆带着淡淡的委屈,酸疼自知。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相思难捱的滋味。 头顶上忽然响起微弱到几不可察的声响,傅华衣暗中一喜,连忙抬头看去,却发现并不是有人进来,而是绝地从屋顶上出去了。他来去无声,很快就盖好了屋顶的瓦片,不留痕迹。 傅华衣失落地低下头,这时桌上的小铜壶中,水已经烧开了,蒸汽腾空,还扑出了些水出来。傅华衣再顾不上伤春悲秋了,赶紧站起来,提起小铜壶往已经放好茶叶的茶壶中倒了一大半的水,而后又坐在一旁发愣,顺便等着茶水凉下来。 绝地睡得正好,但是身为暗卫,任何时候都需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哪怕是睡着了,傅华衣喊越影的话他还是听到了,接下来她那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喃喃自然也就听到了。才明白之前那几天离为什么心情低落,原来是闹别扭了啊! 绝地回到太孙府的时候,凤离歌还没有睡,正在书房里商议要事,旁边围了他一众同门,还有他身边少数的几位心腹。凤离歌眼见着半夜三更的绝地竟然离开傅华衣身边来了这里,顿时着急地问道:“你这时候怎么来了,是不是衣衣那里出了什么事?” “的确。”绝地点头,呵呵笑道,“我说你前些天怎么那么没精神,还忍着这么多天不去看她,原来是闹别扭了啊!”虽然他一个大男人不适合做这种小儿女间的和事佬,可是他们都知道,小姐那就是他家这位爷的死穴,只要能让他们两个都高兴了,那么他家爷办事的劲头肯定是刚刚的。 反之,若让小姐不开心了,那爷肯定会更加不开心,做起事来的效率也会差上百十倍。说起来,那位小姐比起一般女子来说,当真是十分出色的,若不理会外面那些有关于她的负面谣言,她还是可以配得上他家爷的。至于名声,话说他家爷的名声也不太中听,较起来是半斤八两了。 最重要的一点,只有她才是爷努力的动力。所以,他们为了让爷高兴了,好好滴干活,往小姐这里努力,才是王道。 “谁说我们闹别扭了?”凤离歌不承认,他才不会那么幼稚,“这不是为了预备试探白洛尘的事,出城去了才回来嘛!”绝地还在笑,那就表示衣衣一定没事,他不是特地跑回来看他笑话的吧! “是吗?”绝地随意地说道,“你们没闹别扭,那你家媳妇这是在生什么气?” “她生气了?”凤离歌着急地问道,“生我的气?” “没错!”绝地道,“我刚刚听到她自言自语,骂你是大骗子。还说你再不去看她,就要将你三振出局了。” “她真这么说了?”凤离歌脸一变,额头都冒出汗来了。话说,他这次一连那么多天忍着不去看她,是真的有要事,之前离开京城了好几天,一直到今天傍晚才回来的。他们这会儿正计划着,明天出手试探白洛尘的事,他是准备明天事情办好了,晚上再去看她的。 不过当然,离开京城的时候之所以没有向她辞别,其实……好像也有那么一滴滴赌气的意思。 “局就局,以咱小师叔的风范,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牛气什么呀!”谢丘信站得离凤离歌近一点,立即习惯性地伸手往他肩膀搭去。凤离歌不等他搭下来,抬腿一脚就踹了过去:“滚!”踹完,飞速出门。 谢丘信被踹趴在地,没人同情不说,边上还围了一大圈幸灾乐祸的鄙夷目光。 “脑残货,不知道小师叔祖心里,就他家媳妇老大么?你还敢说他家媳妇坏话。这不找死么!” “更何况,人家现在还多了个小祖宗,更是矜贵了百倍不止。” “次次都这么不长记性,活该!” “笨呀笨呀笨呀……” 谢丘信悲愤地叫道:“丫好歹是乾天宫掌门亲传弟子,天下第一贵人的皇太孙,竟然被个小女人捏圆搓扁呼来喝去的,小师叔你到底是不是男……啊啊啊……嘿嘿,小师叔,你怎么,怎么又回来了?我说的不是你,真不是……”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为了见媳妇跑得贼快的么!就是知道他走了,而且今晚绝不会再回来的,他才敢叫喊的呀! 凤离歌瞪了讨好地笑着的谢丘信一眼,对绝地伸出手:“快点儿!” 绝地是有准备,虽然凤离歌已经先跑出去了,但他还是斯斯文文地解着自己的夜行衣。果不其然,他到外面打了个转之后又回来了,绝地将自己脱下的夜行衣丢到他手上,凤离歌顿时二话不说,再一次飞速出门。谢丘信无奈道:“连骂我一句的时间都不浪费,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小师叔向着妻奴门进发的脚步了。唉!” 傅华衣用过茶以后,收拾好准备继续回床上睡觉,走到床边正要从越影身上跨过去时,却意外发现她抱着被子竟然在无声发抖。那抖动很小,而且节奏很慢,无声无息。傅华衣一时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她小小声地喊道:“影儿!” 越影没作声,傅华衣眉头皱起来,越影身为暗卫,没理由她这么叫都不醒的。之前她喊她,她也没反应,她自己坐在那里烧水泡茶,来来去去,越影竟然还没醒,这也太不正常了。莫非是生病了? 她伸手轻触越影额头,没发现她体温有什么不对的。傅华衣走过去点亮了烛火,将灯架端到床头放下,坐在榻板上细细打量,却没有看到越影有什么不对劲的。连之前那种细小的发抖也没有了,她看起来睡得好香。脸色红晕,她嘴角弯起,还带着稚气的俏丽面容看起来天真而纯净。 但傅华衣已经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所以本能地觉得越影睡得这样沉是不正常的。她坐在一旁,拿起越影的手腕细细地把脉,但可惜她会用药,却实在对脉象没什么理解。摸了下,没发现什么,她便接着喊她,先是细细地喊,没用她又慢慢加大声音,最终用手推起她来:“影儿,你醒醒,快醒醒!” 越影在做梦,她梦见自己到了一个满是梨树的林子里。正是梨花盛开的时候,惊一枝,漫天雪。扬一袖,满地香。 悠悠古曲,低沉婉转着从梨花深处飘来,轻拢慢捻,华美而幽静!顺着琴声与淡淡的幽香而行,几经辗转,终于在隐香尽头,漫天花海之间看到了那敛目抚琴的男子。 一袭红衣,云纹水袖,与白梨相衬相托。但见他席地而坐,眉眼低垂,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行云流水般拨弄着琴弦,长长的睫毛似蝴蝶的翅膀,微微抖动着扑出层层诱惑的线。长音袅袅,他没有感觉到他人的到来,随音而动间偶尔一抬头,只叫越影瞬间停止了呼吸。 光洁白皙的面庞,冷俊到棱角分明。泼墨般的眼瞳如黑色的水晶,泛着无底般的深邃。挺直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是诱惑的水红色。 好美的男子,比起她最最祟拜的主子,竟也是全然不弱。 那一双狭长的狐狸目,侧看成妖,惑人心魂!复杂的气质,偶尔张扬着王一般的高贵与优雅,偶尔又似离间世外的空灵与俊秀! 琴声不止,一声慵懒的问候却自那男儿口中溢出:“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何必藏头露尾!” “谁藏头露尾了?”越影从一株梨树后跳出来,双手插腰,娇悍而可爱。她虽然看这男子的面容迷了眼,却还不至于迷了心,她还没满十五,暂时说不上情窦初开。再加上凤离歌身边那一群年轻人,哪一个不俊到各有千秋。说到俊美,却谁也比不上蒋江泽给她的惊艳。 因此,虽然面对俊男儿,她脸上有着少女惯有的羞涩与驼红,但动作间却还是行进自如,全无顾忌。 琴声顿住,那男子抬头看来,微微一笑,道:“奇怪,你一个人类小丫头,是如何来到我的梨花园的?” 越影想了想,茫然地摇了摇头:“哎呀,你不问我还没发现,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怎么不记得了?咦不对……你怎么说我是人类小丫头,难不成你不是人吗?” “呵呵……”红衣男子轻轻笑了声,道,“我本是这梨花园的守护精灵,历经五百年方得以化为人形,这片梨花园便我的私人领域,少有人能进得来。既然你来了,也算你我有缘,我终日独自一人在此,难免寂寞。你来了,便陪我说说话可好,我可以弹琴给你听!” “守护精灵?你骗鬼哦!”越影不信地上下将他全身都仔细地打探了下,鄙夷道,“我靠,长这么好看竟然是个疯子,可惜了!” 红衣男子眉尾邪邪一挑,笑得好不妖孽:“只有入了梦的人,才可能见到我的真身。你若不信,可以掐打自己一下试试,看痛不痛。” 越影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真的低头掐了自己一下,竟然……没感觉。她又加了些力道,试了好几次,可是不管她怎么掐打自己,竟然真的一点都不痛。她不由兴奋地大叫道:“哇,原来我真的是在做梦。我从来没试过,做梦时有这么清醒的感觉。你真的是精灵?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啊哈哈哈,没想到我竟然能看到精灵,快快快,给我看一下,你跟普通的人有什么不一样?这是手吗?啊啊,真的跟人的手一模一样啊!还有脚,脚也给我看一下……你身上有没有长鳞片呢?你有没有长翅膀?啊,竟然没有,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样,你跟真正的人一模一样啊!哇,好奇怪……” 像是发现了天大的惊奇一样,越影一下子就扑到了红衣男子身边蹲下,好奇地扯着他的手脚看着,还把他推倒在地上,把他衣裳都给扒开了,就为了看她皮肤是什么样的。她口中喃喃有词,一点儿也不顾虑。没有害怕,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男女之防。 红衣男子被她如此粗俗而夸张的动作,搞得满头黑线,他气恼地推开她,微一旋身站到了一旁,拧着眉头整理自己衣裳,语气中多有抱怨:“你这女子,真是没脸没皮!你没看到我是男人吗,连我衣裳也敢扯!” “啊!”越影张嘴愕了下,顿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激动了,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她小声道:“这不一时看到不是人的东西,激动了嘛!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哈哈……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据说精灵是最善良最貌美的种族,你肯定是很大方的!” 什么叫‘看到不是人的东西’?红衣男子被她的话气得脸色发紫,他甩袖转身就走,一个声音小小的响在耳侧:“竹之!” “我不干了,这个女人太讨厌了!”他顺着那声音反应了一句,同样用的是密音。那个声音连忙道:“你不会连这么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吧!若你实在不行,那我便……” “影儿!”梨园上空,忽然传来傅华衣的声音,越影赶紧抬头看去:“啊,是小姐,小姐在叫我了。” 与竹之说话的那个声音忽然停了下,接着道:“行了,今天先这样,我送她回去,你若不愿做这事,下回我换凝之来好了。” “谁说我不行?”红衣男子竹之赶紧应了一声,“不就是一个臭丫头,我很快就能让她对我们死心塌地的。” “那就好!”那个声音应了一声,竹之道:“要清除她这一梦的记忆么?” “不必!” …… “影儿,你快醒醒!”傅华衣摇推了越影有一会儿,才见她眯眯笑着睁开了眼睛。傅华衣顿时紧张地问道:“影儿,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嗯?小姐为什么这么问?”越影困惑地看着她,傅华衣道:“你睡着了,我怎么也叫你不醒,这也太奇怪了。” 越影哈哈笑道:“不奇怪,小姐我告诉你啊,我刚刚梦见了一个好漂亮的男子……” “呃,丫头思春了?”傅华衣汗颜,所以这丫头才隐在梦里不肯醒来吗?赶情她穷紧张了啊!越影脸上微微一红,噘嘴道:“哪儿有?就是好惊奇嘛!他说他是精灵,精灵呢,你知道吗?” 傅华衣无奈地笑道:“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前两日她才给她讲了精灵是怎么形成的,结果她就拖着她讲了好几个关于精灵的故事。其实这些故事都是她杜簨的,反正也没人见过真正的精灵,就瞎扯呗!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当真了,还梦见了。 “哦呵呵,可是他真的好漂亮啊!”越影哈哈笑了一声,道,“不比主子差。” 听她提起凤离歌,傅华衣眼神微微黯了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笑着拍了拍她的脸:“没什么事,睡吧!我也困了。”说着,越过她上床拉上了帘了。 越影起来喝了些茶水后,又躺了回去,接着眯上眼睛睡觉,不知道待会儿,还能不能梦到那只精灵呢! 越影很快就睡着了,傅华衣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响在身边,微一个叹息。年轻,果然有年轻的好处,至少没那么多烦恼,想事情也不必瞻前顾后,顾虑重重。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屋顶微微一响,傅华衣这一次没有再抬头去看,想着应该是绝地回来了吧! 可是没一会儿,床帘竟然被掀开,一个黑不溜揪的身影跟贼一样无声无息地闯了进来。傅华衣惊得睁大眼睛,才张开的嘴巴立即被一只手捂住:“我,衣衣是我!” 凤离歌拉开掩面的黑布,这床里面虽然偶有月光,但傅华衣看得并不清楚。不过声音却绝不可能听错的,她紧绷的身子软化了些许,但是想到他竟然跟她赌气这么多天也不来看她,原本的期盼顿时变成了委屈,她抬开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气恼地侧过身子,拿背对着他。 凤离歌不由满头大汗,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紧张地蹲在那儿,手足无措地说道:“衣衣,你别气,我不是故意不来的。我,我是有事离开京城了,傍晚才回来的。真的!” 傅华衣原来也就不是真生他的气,只不过女人家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有撒娇的权利,此刻听了他的解释,就是有些怨气也消了。更何况,他之前是被自己气走的。傅华衣转过身来,小声说道:“你别吵,外面的人听到了。” “啊哦!”凤离歌听出她已经不生气了,连忙将身上带着的一些小道具拿出来,在床的各个角落里摆下阵法,然后迅速脱下黑衣外衣靴子,全都一古脑的丢出去,也不管是不是砸到了越影。傅华衣感觉到身上的被子一空,接着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他紧抱着她,柔声道:“还是抱着娘子和儿子睡最舒服,我想死衣衣了!” 傅华衣脸上一烫,羞怯地在被子里偷偷掐了他一把。顿时换来他低沉一笑,全身都笑得打起颤来,连胸膛都微微震动着。他捉了她使坏的手,在她隐隐发烫的耳垂处轻轻一吻,深情道:“衣衣,我爱你!” 傅华衣被震得身子一阵绵软,她不是没有听过他的甜言蜜语,但是这一句却仍令她莫名的激荡,心口处那一块小东西,几乎疯狂到快要跳出来。她反握住他的手,垂着眉头小声道:“那天,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凤离歌原本抱着老婆孩子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并没有还想要更多。因此,得到她道歉的时候,他本就已经被幸福装得满满当当的心骤然一甜,他想也没想的忽然翻身将她扑住,对着幽蓝的月光下,那莹润的红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傻衣衣,其实她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信任。至今为止,她甚至都不明白当初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可是她却向他道歉,不用细细询问,她已经相信了他没有做让她不高兴的事。 无论从前曾多么辛苦,多么的心酸,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回报。 这儿,不仅有一心为他,温柔体贴的衣衣。还有他们已经到来,再过上个大半年便要出世的孩子。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深情的缠绵,久久之后,凤离歌才捧住傅华衣的脸,诚执道:“衣衣,郡王府那件事,是……” “不用说,我信你!”傅华衣伸手抵住他的唇,凤离歌握了拿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声道:“我知道衣衣信我,可我还是要说。洛姨让人带给我的遗物内,给我的其实有两封遗信,其中一封放在我们一起开启的箱子里面。另外一封,我当时便收到了。她在信上对我说,已经制出了傀儡之恶的解药,药在衣衣身上,若我想要得到解药,便需公然向衣衣提亲,并要让衣衣心甘情愿嫁我为妻。” ps:接到编编通知,不能发大章,所以从明天开始就改成三千三百字的四个小章节了。字数会比之前多一千,但谷子是一样滴,妞子们h住哦~ 凤归来111第一次,想要拜谢上苍 “收到洛姨的信,我心中且悲且喜,悲是因洛姨离去时我竟不在身边陪伴你们。(..info无弹窗广告)然而悲中却无法掩盖喜意,初时我不敢求娶衣衣,只因不想连累衣衣一生一世。而今洛姨既说有了解药,自然便少了这份顾虑。我凤离歌虽不敢自认天下第一,却也自信有足够的能力护得我的衣衣安稳快乐一世。是以,收到信后我匆匆赶回京城,得知衣衣遭白洛尘所弃,我心甚痛,当即着令人整理礼单向衣衣下聘。” “与洛姨心意一般,我唯愿以自身之力令世人看到衣衣的珍贵,要所有胆敢于瞧轻衣衣,欺辱吾爱之人后悔。奈何我到底心急了些,竟未曾事先向衣衣探查,自己在衣衣心目中的位置,更不知彼时衣衣心中对我其实无半丝好感,甚至是分外厌憎。因此冒然求娶遭到严辞拒绝时,我当真是意外不已。” “而洛姨一片爱女之心,在送来的第一封上,并未说清解药就是娶衣衣爱衣衣,只说我若想得到解药,便公然求娶并要求得衣衣心甘情愿。这是她给我的考验,若我听从了她的话,娶回衣衣并诚心疼爱,洞房花烛之夜便是清除魔毒之时。若我并非真心实意,如白洛尘一般即便娶了衣衣,也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那我便永远得不到解药。” “为考验我,洛姨在信中语气稍显强硬,竟被我身边之人误以为是胁迫。当时,我自己甚至也以为是胁迫,可即便是胁迫,我也要感激洛姨的信任,感激她愿意将衣衣给我。能娶衣衣为妻,是凤小五平生所愿,无论是以何等方式只要不伤及衣衣的心,我都愿意。” “然而,我身边多是一些热血少年人,他们自幼便跟随着我,所谓男儿志在四方,这些少年人因为不曾经历过,多数不能理解我这样的情感。他们以为身为男子理当心向天下,再加上我的身份使然,他们以为我理应将目光放得更远,比如这万里河山,比如这滔天权势,比如这泼天富贵。将一切目光聚于一名女子身上,实在不是伟丈夫所为。只不过当时我身附魔毒,随生随死不由掌控,甚至每月都要遭受魔毒发作之痛,被兰夜月一再操控索取。” “那时连性命都不保,自然来不及心想天下,因此当初即便知道我心中只有衣衣,他们也是执意追随着我,从无抱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已经不敢再抱有希望,好不容易终于洛姨终于炼出了解药,能够缓解我半生之痛,助我摆脱被人操纵的命运。可是洛姨却在信上说,需我求娶衣衣才能得到解药。衣衣如此聪颖,应当也能明白,受人恩惠与受人挟恩的心情肯定是不同的,他们虽然心知娶衣衣是我之所愿,可是对洛姨再如何感激,也难免对她的胁迫之举生出了两分负现情绪。” “再后来,衣衣又二话不说拒绝了我的求娶,那一份怨念便转化成了不满。在他们看来,什么都不重要,只有解药最重要。可我按照洛姨说的,向衣衣求娶了非但没得到解药,还被衣衣给了冷脸。” “我与兰夜月的关系,你也知道了。这许多年他佯装成无欲无求的虚伪模样,实则一直藏在暗地里野心昭然,所有排除异己,拢络人心,招揽人才的事,都要我替他去做。若是效果不如他意,到了每月需要用他血液缓解难受的时候,他便不会给我好过。他对我身上自血液遗传而来看的傀儡魔毒,极是自信,因为知道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所以即便每次从我这里得到好处时都会从我这里遭遇冷脸,他也坚持不懈不停地从我这里炸取利益,有恃无恐。” “六月底,他要我前往北凤国为他做一件事,我当时心念衣衣,自然不肯轻易离京。他心中恼恨,却也知道我的脾气不敢往死里得罪于我。我因守洛姨之诺向衣衣公然求亲,他因此知道衣衣存在,又适逢先一任华家主自动找上他,让他娶衣衣进门。他便将计就计,趁这个机会谋得了华家,还顺便用了这样的方式,给我奖励一般的警告与惩罚。” “那天晚上之后,我因从衣衣这里获得解药,被两方太过霸道的药性冲击陷入昏迷,数度濒死。我府中之人谁也没有接触过这等情形,他们不知我当时正是解毒时期,以为我是受了兰夜月暗招,已命不久矣。受我之令暗护衣衣之人,便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弟兄,他因气愤洛姨没能及时给我解药,害得我几近身死而迁怒衣衣,因此暂离职守。我府中其他人也因其他各种原因,在衣衣最需要时没能向衣衣伸出援手,这才害得衣衣不幸遇难。等我醒来时,已经迟了,痛悔交加!” 凤离歌解释得分外详细,除了他母妃扣住了府中的人,没让他们插手救傅华衣一命这件事外,他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全无保留。但他不说这件事,并非为了骗傅华衣,也不是怕傅华衣对他的母妃生怨。而是,他知道都是母亲的心,当时他情形看起来的确十分糟糕,身为一个母亲,母妃她并不能算是做错了。 当然,即便她错了,母债子偿,母妃的过错他也得一力承担的。 “我清醒以后,自魔毒被响醒之日开始就没有舒服过一天的身体变得轻松了。然而当时我并未在意,因为衣衣的死已经让我的世界崩溃。中元节那日夜里,我出现在太尉府附近,便是准备血洗太尉府为衣衣报仇的。我甚至已经分了几批人马,要在当晚潜往邵家和左相府。若不是在太尉府附近意外碰到死而复归的衣衣,当晚定然会是一场血战……” 说到这里,凤离歌忽然收紧了拥住傅华衣的手臂,低首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她的,深情地说道:“衣衣,知道当时我有多惊喜么?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拜谢上苍,谢谢它将我的衣衣还了回来,谢谢它!” ps:感谢亲爱的丫丫打赏和月票,以及大批v票,么么滴~ 凤归来112回应:我也喜欢初言 傅华衣无声地泪流满面,她不解地问道:“初言到底喜欢我什么呢?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好?!根本不值得初言如此!” “不知!”凤离歌很诚实地回道,他伸手轻轻拭着她的泪,柔声道,“也许是因为衣衣太过灿烂,而我的人生太过灰暗,你那里有我向往的光明;也或者,是年少初遇时,衣衣已经将我的心占得满满,再也住不下其他任何了。反正就是喜欢衣衣,无论衣衣变成什么样子。” “我……”傅华衣心里柔成了一汪水,脸上红得厉害,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爱,无论对象是谁。 她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名声,除了他以外,怕是再不会有人觉得她能够做一名好妻子了。可是他身边所有人却都对她尊敬有加,他们统一称她为小姐,将她当成第二个主子,不再有任何的不甘愿,这一份真诚的尊重从眼神到动作,绝无丝毫掺假。 这都是因为他的缘故,因为他将她看得太重。而即便他无心天下,只窝囊地装着一个小女人,他们在阻止失败以后,也没有就此离去,仍然愿意追随于他,这就是一种人格的魅力吧! 已经听过他无数的爱语了,自己却从未曾真正的回应过,这时,却是再怎么害羞,傅华衣也忍不住小小声地应了一声:“我也喜欢初言!” 再信一次吧,即便将来这一份情感因为得到而不再珍贵,亦此生无憾!至少这一刻,她的心在颤抖,为了他。至少这一刻,她心甘情愿,哪怕明天他便对她举起屠刀,也绝不后悔! “衣衣!”凤离歌激动得长呼了一声,瞬间热情地前倾封住了她的唇,激动而灼烈的纠缠。 她说了,她真的说了,她喜欢他。呵,多么令人激荡的一句话。虽然他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心意,可是当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那种激动到恨不得放声高歌的快乐,却瞬间袭卷了他。若非此时气氛不适合,他当真要登高一呼,开怀畅慰。 开心,太开心了!哈哈哈…… 凤离歌觉得自己的心正在高兴的跳舞,他激动得几乎不能自持,一不小心就过界了,而且随心而动,他动作更是越来越放肆,越加的猖狂。原本就是心悦己久,更何况此时终于得到了她的肯定,得以心神交汇。 相爱的人,无不渴望更亲密的接触,一方面是人的天性使然。(..info好看的小说)另一方面,则是身心相融合而为一,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是爱情的最有力证明。这更是一种在对方从身到心刻下灵魂烙印的最直接方式,水十乳交融,从此你我,便成了我们。 床幔隔住的小空间里面,幽暗如斯,但是以凤离歌的目力,该看清的还是都能看清的。傅华衣全身酥十麻,脸颊乃至全身,都是快要着火一样的烫,星子一般璀璨的眸中此刻再无清亮,只有无辜的迷离与诱人的沉醉。她默默地承受着他如火的侵袭,红艳的唇微张,低低的喘十息压抑着变成了无力的娇十吟。 此刻,他知道她的心对他已经再没有抵抗,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即把一切想做的都做完,让她真真正正从身到心再到灵魂,全全脱变成为他的。可是到了最后那一刻,再艰难,却仍是紧急停了下来,迅速从她身上翻下,移到一旁抱着枕头趴着躺下,忍得全身紧绷,肌肉酸痛。 傅华衣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遭遇到如今直接而迅猛的攻击,脑子里早已乱成了一团浆糊。他们孩子都有了,现在说什么守礼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再加上她心里已经完全地接受了他的存在……身体防线早就破了,此时心理防线也跟着断裂,那自然是再不会有什么抗拒之心了。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安静地承受与顺从地细小回应,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种事,若他有需要,自然而然发生的,也没什么不好。而且,虽然窘迫,但她不否认,自己其实也喜欢他的亲近。 可是,就在她都已经感觉到了彼此最贴身最亲十密的接触,以为今晚一切就要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时候,他却突然偃旗息鼓,瞬间收兵,闹得她一时都有些不明所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脸看他,虽然看不到,但她感觉到了他的紧绷。还不太懂的她,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不由担心地靠上前,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初言,你怎么了?” “唔……”一声沙十哑的呻十吟,听似十分痛苦的样子。傅华衣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欲将他趴着睡的姿势推过来,紧张道:“你是不是受伤了?我看看!” “没,没有!”凤离歌无奈地又哼了两声,忽然转身用力抱紧她。傅华衣微微挣扎,他立即又哼了声,道:“你再动我忍不住了。” “什么?”傅华衣不解地问了声,凤离歌恶狼一样盯住她如花的娇颜,用自己正忍得发痛的地方往她柔软的大十腿上恶狠狠地蹭了蹭,道:“这里!” 傅华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脸上血红一片,她羞恼地在他胸前轻掐了下。凤离歌立即似被人砍了一刀似的低吼了声,笨衣衣,都说他快忍不住了,她还点火,这是要他的命么! 速度拉下她在自己胸前的素手,往下握住了难受的根源,迅速地上下捋十动着。傅华衣惊呼着,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还能这样,那里也可以这样碰的么?天呐,羞死了! “初,初言……”挣不开他的掌控,傅华衣结巴着小小声呼喊他的名字,带着隐约的求饶意味,柔软而娇十弱。只将他沸腾的兽十血,再次点暴了几个点,凤离歌粗粗地喘十息着凑过去亲吻她的唇。 傅华衣小兽一般唔唔了两声,没能躲开,最终羞于出口,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的小手,完成他们第一次交心的释放。 ps:今天六章,分别发布时间,零点一点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上午全部发完,全部系统的,不准大章很苦逼啊有木有? 凤归来113什么时候,可以嫁我 “衣衣,我的衣衣,嗯……我的宝……哦……”一声声灼人的呢喃,带着滚十烫而急十促的呼吸不住地喷在她的颊旁,将她的脸焚烧。ww.vm)他紧贴着她的身上,烫得吓人,紧绷的皮肤像烘烤中的石头。终于一阵急速的运动过后,那些深情的呢喃忽然停止,化为了一声低沉而亢长的闷哼,他全身上下齐齐一阵痉挛之后,她就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奇怪的温热黏腻感。 他将脸贴在她的脖子上,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脸上的热度比自己体温还要高了很多。急促过后的余韵,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带着无限的满足,以及无限的不满。今天他心情这样好,如此激荡,就只是用她一只小小手,怎么可能满足到他升腾的欲十望?!但是因为是她愿意的,所以他的心已经满足了。 傅华衣红着脸动也不敢动,手中的异样让她略微不适,但是她不敢说也不敢看。什么都不懂,她只能一切随他而走。 过了一会儿,凤离歌狂乱的心跳终于稍稍平息了些许,他随手捡来一块之前撕开丢在旁侧的衣裳,小心地给她擦干净了手,也给自己清理了一遍。才躺好来,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轻轻亲吻着安抚她的不安。 “衣衣,什么时候可以嫁我?”他柔声问着,大手顺着她的腰线微微移动,抚上了她平坦光洁的小腹,“等到孩子显露出来再穿嫁衣,就不是最美的新娘子了!”当然,在他眼里,衣衣怎样都是最美的。可是挺着肚子当新娘子的女人,会被天下人辱骂的,他绝不能让衣衣遭受此辱。 傅华衣不好意思地应道:“可以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嫁。” “那怎么行?”凤离歌刷地抬起眼睛来,小小的炸毛了一下,“我不能让衣衣和我的孩子受这种委屈,一定要先成亲!”最重要的是,等到孩子生下来然后养好身体可以进行婚礼仪式,那得等好久的,才不干。 “衣衣,你还没说,你准备怎么摆脱白洛尘的婚约呢!”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之前的星象显示,让他猜测到了白洛尘可以危及到他的性命,所以若是他不愿意,这个婚约无论能不能退成,都必将后患无穷,不能等闲视之。 傅华衣道:“你知道我没有不死药,也没有延寿丹了。在重回傅家时,其实我便已经准备好了退路。首先让影凤与玉风她们带领忠于华家的人,以寻找灵药的理由离开东凤国,然后分散各地,彻底地消失匿迹,待我日后召集,重整华家声威。然后推出不死药与延寿丹,让东凤帝与傅大人和兰夜月三人去争个你死我活。最终,我的计划是死遁。” “如何死遁?”这个方法倒是不错,一了百了,不过对于日后行事,却不太方便。 傅华衣道:“我知道自己会很快的瘦下来,脸也会长回原来的样子。可是,我不会让人知道。我只会在秋嬷嬷的日常饮食中,每日加入少许渗了厚皮草与皂角制作的喇叭花粉,如此一来,她便会不知不觉地长胖起来。等到我的不死药练成以后,她肯定会代替兰夜月偷走我的药,然后我会让她在摇风苑娘的屋子里放一把火将我杀人灭口。 到时候傅大人赶过来,他会亲眼看到火光中我的脸,我‘临死’之前会告诉他,是秋嬷嬷偷走了药。为了不死药,他当然会疯了一样的救火,但是屋子周围倒满了油,火肯定是扑不灭的。终于,全部烧光以后,里面有一具胖胖的尸体,那具尸体,就是我。” “但事实上,其实真正死的人,是秋嬷嬷!而你会从洛姨的秘道离开傅家,自此改头换面。大家都知道傅五小姐很胖很丑,大家都知道傅五小姐被烧死了,你再换一个样子出去,等闲是不会有人认得出你的。”凤离歌代替她说完后面一句话后,感叹道,“怪不得当初你敢单枪匹马地回傅家,原来是一开始就已经将一切都计划周详了。若你当真死遁以后,后面应该还有很多故事吧!” 傅华衣微微笑道:“只要有人细心一查,定会知道秋嬷嬷就是兰夜月的人。傅大人与圣上马上就要得到不死药了,却在最后一刻被人偷走,而且唯一会炼药的我也死了。付出了那么多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他们有多气怒可想而知。秋嬷嬷偷到不死药之后就忽然不见了,这时候傻子都会以为是兰夜月藏了她,无论他怎么否认都是没有用的。帝王之威,谁敢犯?” 那日,兰夜月过来探她话时,就已经怀疑她会用秋嬷嬷来对付他了。可是,他太自大,是这些年将皇太孙殿下死死的扣在手心里的成就感,让他忘记失败是什么感觉了吗? 就因为她虽然嘴上说得狠,要报复秋嬷嬷,但神情间却是隐约又露出的那一点点心软,他便以为她到底是妇人之仁的。因为寻常人都会这样想,她连对秋嬷嬷和其他人的仇恨全都当面说出来,完全就不隐藏了,既然恶人都做了,又何必假惺惺地装出什么心软呢?若有心软,那就一定是真的。 可是他自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却不知傅华衣固然会对某些人心软,可是她心里更清楚,哪些人值得哪些人不值得。哪些人就算不值得,也必须宽容一些,比如那些可笑的血缘至亲。 傅华衣又道:“另外,当初我们谈到交易时已经说好了,我得给你不死药,可是我并没有不死药。所以等我离开的时候,我便会让影儿拿一个假的秘方给你,炼制出来的丹药肯定是没用的,然后你便能借此告知天下人,其实傅华衣并不是华家嫡女,傅红鸾才是真正的华家嫡女。若想炼得真正的不死药,便得向傅红鸾讨要心头之血为药引。” 这也正是她刻意不完全求证自己华家世女身份的原因之一,故意将真相弄得扑朔迷离,其一是为了将如今已经基本腐蚀的华家完全破解,待到以后由自己来亲手建立,重振声威。 凤归来114一把伞,送他们位列仙班 除此之外,她还准备给傅红鸾一个应得的教训。 影凤和玉风离开前曾经说过,曾姥姥的死很可能与傅红鸾有关,这个怀疑无论是不是真的,她对傅红鸾都已经再无半丝怜悯之心。经此一役,她能不死是她命大,死了,她也绝不会有分毫可惜。 “到时,那些觊觎的江湖人物,必然会对傅四小姐和已经拥有华家一半权势,还是傅四小姐未婚夫的兰郡王趋之若鹜。一边是九五之尊的滔天怒火,一边是朝庭也管束不住的江湖草莽,双向夹击之下,还要不了兰夜月和傅红鸾的命,那也算是他们命长。如此一来,我虽然不能给你不死药,但也算是帮你将兰夜月彻底地打压下去了,我们算两不相欠!” 而傅大人,想必从此都没有安稳日子过了吧!为人女,她不会亲手杀他,甚至开始还犹豫着觉得自己这样给他寻麻烦,是不是太过份了。可是自从他杀了傅倾城和七姨娘,还在她的饭菜里下毒,妄想长期控制她以后,她再不会对他心软。自此,那个男人的生与死,再与她无干。 “那现在,还两不相欠吗?”凤离歌气恼地低头,不轻不重地啃了她一口,大手也滑下去照着她挺十翘的娇十臀拍了下。他几乎已经可以猜想得到,以她的心性,若非必要绝不会直接将人置于死地。她的计策已经足以让自己的仇人生不如死了,如若一切成功,她离开以后,想必是再不会回到这片伤心地了。 这些年什么都闷在心里说不出口的经历,让他隐约明白了一个道理,对待自己关心的人,实话实说真的比什么都好。毕竟什么默契还有心有灵犀的话,只能针对于某一部分呆在一起很久很久的人,对于一些刚开始相处的人,却是没什么作用的。 没有人是住在别人肚子里面的虫子,能够随时知道别人在想什么。这世上的误会与憾遗,全都是因为不想或是不屑或是忘记了解释清楚,什么都藏在心里才来的。若是这世间关爱之人都能够坦然以对,想必就不会有那样多的遗憾与后悔了吧! 就像他一样,他是那么地爱衣衣,可是如果他不说,或是说得不够彻底的话,说不准这一生情路不知要拐上多少个弯,更或者直接无疾而终都有可能。他是有多庆幸与自己的坦诚,幸好,幸好他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傻逼地认为把女人看得太重是一件丢男人面子的事。 幸好,幸好他对她的努力从未停过,否则等到那时候,她用死遁之计带着他的娃离开了,那他们此生还可能见面吗? 傅华衣被他那一亲的问话,和屁十股上挨的那一下给闹红了脸,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什么也没穿地被同样一丝不十挂的他给抱在怀里的。而且,方才他还拉着她的手做了更可恶的事呢! 她微微咬住下唇,羞得俏脸红,不肯回答他的话。 凤离歌问道:“那你准备收拾白洛尘,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吧!” 傅华衣点点头:“因为初言原先并不在我的计划以内,而我从前也没有真正地估量出白洛尘的实力,所以计划是有的,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作用了。” “什么计划?说来听听!也许可以用上呢。”凤离歌道,“正好,明日午时,我已经计划好,要在宫门与左相府的中段路程,好好地试探一下白洛尘的。” “大白天试探?”傅华衣不解道,“你说的那一段路,应该还在比较繁华的街道,会造成大混乱的。” “就是要水浑了,才好摸鱼。”凤离歌道,“白洛尘不好对付,即便是试探,我也必须选择与己有利的一方。之所以选在大白天,还是人多的地方,是因为我不敢确定白洛尘敢不敢在人前使出自己某些不为人知的能力,更不敢确定他真正的实力有多强。我的目的是,试探不出他的实力,便要趁他不敢暴露自身实力时,将他重伤,最好是能趁他疏忽时,直接诛杀。” 他很明白自己的实力程度,可看似孱弱的白洛尘却能够威胁到他的性命。而今,衣衣和影儿都说了,他的确有些不同寻常的力量。对付这样的敌人,他做任何事,都绝不会掉以轻心。 “在闹市诛杀一国之相,你们不要命了!”傅华衣低呼,凤离歌赶紧道:“我知道这不是小事,因此前些日子我带师兄他们悄悄出城,便是为了弄一个与我无关的身份进城。另外,我也已在附近备好了退路,只要不被当场抓住,就一定不会出事。这些天就为了忙这些事,才没来看衣衣的。” “这样行吗?”傅华衣还是有些心乱如麻,他为了试探白洛尘,需要准备上好些天,这说明敌人实在强大,若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别担心,你得相信小五哥哥我,我还没那么不济,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凤离歌拥住她,轻吻了下,安慰道,“你忘了,我师从排行隐修门第五的乾天宫。我师父更是乾天宫宫主,这一次他派了我一位师兄两位师弟,三位师侄还有两位师侄孙下山助我,乾天宫也是有一些俗世人没有的道行的。我这些同门本领都不弱,这一次的行动仍是以试探为主,不会与他拼命的。” “可是……”傅华衣还是迟疑,凤离歌抱紧她转移话题道:“你还没说,你先前是准备怎么对付白洛尘的,说来听听,或许对我有用呢!” “这个……”傅华衣犹豫了下,还是诚实地回道,“我画了一些画,让赵谨喻送到古今阁,以推广羽裳天衣的名义,请宁先生给画作配以故事传扬开来的事,影儿应该告诉你了吧!” “嗯!”凤离歌应道,“那个书生和毁容青梅竹马还有仙子的故事,这个可以对付白洛尘?” 傅华衣道:“那些画当中都有一把伞,画中场景莫不是在高楼或是空旷的引雷之处。辟如城楼,辟如树下,壁如湖心……当日在闲池阁,兰若姿对那把被烧掉的伞耿耿于怀。若有朝一日,她看到我买伞,必定会强抢而去。我已然为她和白洛尘准备好了一把上好的雨伞,若无意外的话,想必能够送他们位列仙班。” 凤归来115锋芒毕露,只是伪棋 “怎么说?”凤离歌很好奇,一把伞能够要人命?有这么厉害么! 傅华衣道:“从我手中抢到伞,兰若姿为了效仿那故事中仙子的飘渺神妙之姿,也为了弥补心中遗憾,更为了向我示威,她绝对会在某一个雨天邀请白洛尘见面。他们相约或在城楼,或在树下,或在湖心……大雨倾盆,雷声滚滚,果真是别有意趣。然而,若那伞柄里面,装着一枚接闪针……” 凤离歌愕然地半张开嘴巴,傻傻地接着应道:“那就是他们做多了坏事,被天打雷劈。” “是啊!到时,别人都会知道左相拿我傅华衣当平步青云的踏脚石,用过即弃,还要做出情深意重的恶心样子。而七公主夺我夫君,还恶毒的毁我容貌。他们就是一对奸夫淫妇,连老天爷都觉得他们太无耻,看不顺眼了。”傅华衣淡淡说道,无悲无喜。 若计划顺利,雷电劈不死他们,也能打他们一个半死,更兼并身败名裂,人人唾弃。连天都瞧不起想要灭之的人,是再不会有人对他们生出好感的。就算侥幸不死,也再没有前程了。 兰若姿因为嫉妒,屡屡来到傅家对她百般刁难,断了她手指不算。还在闲池楼外面,施下阴计想要置她于死地,她不会对她心软。白洛尘利用她踏上左相之位,最终又将她弃如弊履,害得娘亲生生气死,他更是死不足惜。 可惜,因为兰若姿被禁宫,不知何时能够见到。再加上白洛尘的高深莫测,这个计划她倒是不敢用了。万一雷打不死他,还激怒了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凤离歌怔怔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忽然哈哈笑着抱住傅华衣亲个不停:“哈哈,不愧是我的衣衣,你真是太聪明,太可爱了,居然连这样的方法也想得到,哈哈哈……” 她刻意用那样刁钻张狂的方式,让人人都对她惧退,大概所有人都以为她的手段就是当面攻击了吧!没人知道其实真正的招,她还一招没亮。只要她出手,那基本没人逃得过。连东凤帝都被不声不响地拉进了这个陷阱里,计划的最后结果是所有有份谋害华家,谋害过她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而她自己则会以死亡的名义,消失无踪。 他的衣衣,不愧是饱读诗书,见多识广的东凤第一才女,原来还是一名心术高手啊! 从走第一步棋起就想到了最后一步,明面上的棋盘锋芒毕展,杀得对方四零八落,看起来很刁钻很管用,但实际上聪明人都知道这棋局其实并不特别高超,只能对付八成人,还有两成人看似对她退让,其实暗地里却只是把她当成傻子看。 可是这些把她当傻子看的人却不会知道,她这一局看起来如此厉害的棋竟然只是伪棋。她真正的棋盘只藏在心中,早已将敌方每一步都掌控其中。如此精巧的谋算本事,便连他都要自叹不如了。 “……”傅华衣嘴角直抽,额角直抖,这叫聪明可爱?分明是阴险歹毒好吧!这丫的情人眼,也太不清是非了点儿吧,都能闪瞎人了。她跟他说这些,除了向他坦城自己。其实还有另一个意图,就是让他知道她的厉害,清楚她有仇必报的个性,让他看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想清楚要不要真娶她,免得将来后悔。若是选择了她,往后敢欺负她的话,记得自己把皮绷紧点儿。 她以为他会被自己的阴狠手段惊到,她以为他会觉得她一个女子心太狠,可是……自己的百般阴毒谋算,在他口中居然变成了聪明可爱,这什么人呐! “你不觉得我一个姑娘家,这样做,心太狠了吗?”傅华衣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尽管她心里明白,那些人对自己做过什么,她并不觉得他们被她杀死,有任何冤枉与可怜之处。但是他不知道呀!男人不都喜欢温柔善良,规矩守礼的女人吗?谁会喜欢自己的枕边人是一个心毒手辣的蛇蝎美人? 凤离歌停下笑,捧住她的脸,心疼而感动地柔声道:“傅允涛为了自身利益,可以杀女分尸,可以对自己女儿下那种可怕的剧毒;傅红鸾为了一己之私,可以设计夺你所有,挖你胎记,甚至一次次恨不得你死……其他人我就不说了,可他们一个是你的亲生父亲,一个是你的血缘亲姐。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莫明其妙的狠,我的衣衣受过那么多的苦,甚至是曾被这世间的阴暗之心害死过一次。可是衣衣心底却仍然有着最柔软的角落,哪怕是遭遇了如此之多的欺骗与伤害,仍然愿意相信天下有情,仍然能够清楚地分清是非善恶,黑白对错,仍旧坚守着自己的原则。” “以他们的所作所为,哪一个不是该当死罪?面对这样一帮仇人恶人,有报不仇,很多人都会为自己的无用,找出许许多多的借口。有人说自己是善良宽容,有人说用心鄙视不屑报仇,更有人安慰自己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但我以为,再多的理由,其实统统都只是借口。这些理由统归起来,也不过就一个原因,那就是无力报复。无能报仇,所以只能用各种理由来宽慰自己。佛也是有所求的,凡俗人等,谁能没有七情六欲?” “其实惩恶,某一方面来说,也是扬善的一种方式。对于自己的仇人,该死的恶人,能杀而不杀,那不叫善良,而应该是懦弱,是在纵容恶人的恶行。衣衣非是一般闺阁女子,你命属玄女帝星,注定一生不会平凡。这种事换在谁身上,也绝计做不到比衣衣更好,敢爱敢恨,敢做敢当,这世间少有人比衣衣活得更真实,谁有资格说我的衣衣心狠?所以,我说衣衣聪明可爱,并非是仅以爱人的目光。” 傅华衣眨了眨眼,此时眼睛习惯了这里的光线,她已经可以隐约看到他的表情了。他的眼眸这样的专注而真诚,他的面容如此的绝美而诱人,她的脸因为他对她的夸赞与认同,一阵阵发烫。 凤归来116发现,越影的不对劲 她还没能习惯如此亲密的相处,移开与她对视的目光看向帐顶,傅华衣低声道:“死遁计划照旧,这就是解除婚约的方式,我人都死了,白洛尘不可能娶牌位吧!我想过了,我的名声实在太糟糕,我不能用傅华衣的身份,与你在一起。” “傻衣衣,我不介意的!”凤离歌心痛地往她的方向紧靠了些,傅华衣温柔道:“我介意。初言已经做到够好的了,不要再让我觉得受之有愧。你身份不同于他人,你若接受了这一份耻辱,那么所有与你有关之人面上都不会好看,包括……” 她停了停,而后带着他的手落到自己的平坦的小腹上,慈爱地说道:“我们的孩子,你舍得让他一出生,便让天下人都在背地里笑他,说他爹是个喜欢戴绿帽子的乌龟王八,她娘是个人人尽知的无耻荡十妇么?” “衣衣!”凤离歌轻唤了一声,鼻子一酸再说不出劝解的话来。他不怕别人笑话,可是他舍不得别人笑话他心爱的人,至于孩子,他才不在意,他就在意她媳妇。这时候,他忍不住把害得衣衣声名俱毁的兰夜月拖进脑海里,狠狠地凌迟了十万八千遍。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这不会只是臆想! “我不觉得委屈。”傅华衣听出他声音中的伤感,她回头无声地吻了他一下,静静地凝望着他,柔声道,“有初言陪着我,就够了。当初,我不知你是小五哥哥的时候,计划里面,死遁以后我便再也没有亲人了。可是,上天眷顾我,让我有了初言,还有了孩子。我很开心,真的!相信娘亲看到我们还有孩子在一起,她也会很开心的。至于名字,不过一个代号而已,这个傅姓,我早就瞧不上眼了。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以后,我便跟娘亲姓,华家世女原本便该姓华的,还有名字,就由小五哥哥来取好了。” “我定给衣衣取一个最美,最配得上你的名字!”凤离歌保证地说道。傅华衣无声一笑,侧过身子温柔地依进他怀里,任他紧紧地抱住。 有个人依靠,真的会不一样。接下来的事,再不需她操心了吧!她只要乖乖地呆在院子里,等到‘不死药练成’就好,因为她不再只是一个人了。 这个夜晚,傅华衣睡得十分香甜。凤离歌早早就醒了,他虽然不舍怀中软香温玉,但没有忘记今天还有大事要办的。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心爱女子娇白美好的睡颜,他会心一笑,柔柔地亲了下她的额,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头,将枕着她的手臂慢慢地拿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串动作并没有吵醒睡得香沉的傅华衣,但是当他小心地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骤然失了他的怀抱,却令她不适地翻了个身,伸手在旁边摸了摸,没摸到然后睁开眼睛。 “乖乖睡,我晚上再来,嗯!”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颊上得了一个轻吻。她脸上骤红,回头看他,他立即不失时机地在她唇上啄了下。之前怕吵醒她,他都不敢亲她的。 傅华衣脸上红晕更盛,她伸手搂住他脖子,在他脸上吻了下,低声叮嘱道:“一切小心!若有意外,定要以安全为重。别忘了,你现在是有责任的。” “知道!”早起就得美人香吻,某爷表示十分受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对我的小衣衣和儿子,定会负责到底,三生三世也不够。”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她噘起嘴巴不满,当然知道以他的身份,是生儿子比较好一点,可是这个根本就没得选择的好不好! 凤离歌低沉一笑,道:“我已经开始想象我女儿的可爱样子了,不过怎么样,也比不了我的衣衣。” 傅华衣脸上红潮再深,没好意思回应他这话,他也不需要她回应什么,因为才说完,已经忍不住俯下去,享受这个清晨最甜蜜的早起甜心了。 越影还没有起床,凤离歌在帐子里面,抱着他心爱的人儿缠缠绵绵,卿卿我我了小半个时辰,才依依不舍地穿好衣衫掀帘出来时,意外地发现越影就躺在踏板上,睡得正是香甜。昨晚,他丢下的夜行衣和锦衣外套以及靴子,就跟昨晚他扔出来时是一样的,衣裳半搭在她被子上,其中一只靴子就在她脸颊旁边,她也没拿开,还像拿着枕头一样,抱住睡得正香。 凤离歌以为她是昨晚累着了,也没怎么往心里去。不过这时候,他需要梳洗的水,自己不能出去,傅华衣还没起,当然只能找越影了。 他抬起脚隔着被子在越影腰间踢了踢,越影微微动了下,又接着沉睡。他加了些力道,又踢了踢,越影秀眉紧了紧,迷迷乎乎地睁开眼睛,一眼看到凤离歌足以让人神魂巅倒的脸,顿时立即就清醒了过来。她一下子就翻被坐起,惊讶道:“瞎,你怎么来了?” 凤离歌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才低声道:“去叫人送水来,孤要梳洗。” “哦!”越影连忙丢开被子,赤着脚跑到外室喊人送水去了。凤离歌退回帐子里面,趴到傅华衣身边抱住,小声问道:“衣衣,最近影儿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啊!”傅华衣不解地看着他。虽然昨晚有了一点点,但是傅华衣又怎会猜到那方面去,毕竟小姑娘做了美梦一时不愿醒,这太正常了。而且,精灵的故事还是她自己讲给她听的。傅华衣或许很聪明,但说起敏锐度与危机感,却还是差了那么一些火候。比起自小就在危机下成长的凤离歌,更是完全不可比拟。 凤离歌纳闷地喃喃道:“没有么?”越影自小被当成暗卫训练,成绩很是出色。好就是再累,也不应该感觉不到他的到来吧! “怎么了?”傅华衣问了一声,凤离歌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我太敏感了些吧!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就回来了。” “嗯,你小心些!”傅华衣心不在焉地叮嘱了一声,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安。他为什么会觉得越影不对劲?说来,昨晚她也觉得越影有些不对劲了,可是后来证明,那只是一场误会啊! 凤归来117山峦图,遗失的国宝 应该没什么事吧!越影这么聪明,而且她先是祟拜她天底下最最俊美的主子,然后又是祟拜她最最喜欢的小姐,现在又有了最有兴趣的事,就是为了迎接小主子的到来而准备,这份新活计,她可兴奋可新奇了。 所以,她的忠心也是绝不容怀疑的。 应该,没事吧!心里这样自我安慰着,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有点儿不安与烦闷,却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傅华衣想着凤离今天要去冒险,又想着越影的事,心里的不安就一刻也没停过。 凤离歌从傅家离开以后,与绝地换过身份,潜回太孙府后立即解衣散发躺到床上。也就是盏茶功夫左右,就听到逾辉在门外温和而小心地问道:“殿下,您起了么!” “何事?”殿中沉默了会儿,凤离歌冷冷的声音才传出来,带着些许的困倦。虽然听起来很精神,但却给人一种尚未完全清醒之感。 逾辉恭敬地禀报道:“禀殿下,是宫里来人了,兰皇陛下邀殿下入宫……” “不去!”不等逾辉说完,凤离歌就冷冰冰地拒绝了,声色不耐得很。完全不管对方是这东凤的一国之君,分明就是一副被彻彻底底宠坏了的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门外,逾辉为难地小声对身边的总管太监道:“这个……慎公公,真是不好意思了。殿下昨晚为了绝尘拉肚子的事,急得整夜都没休息好,此刻怕是还没有睡够。您看,这,这个……” 后面回绝陛下的话,他一个侍卫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慎公公也不生气,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太孙府这位小祖宗爱马成痴的事谁不知道,再加上绝尘是当年前朝太子的座骑,而今垂垂老矣,随时都可能寿终正寝了,它要出了什么事,这位小祖宗还不得急坏。 为了一匹马没休息好是常事,为了没休息好要接着睡觉而回拒圣上,那更没什么奇怪的。 慎公公无声一笑,对逾辉道:“逾侍卫,能否容咱家与殿下说两句话?”虽然他是圣上身边的第一总管太监,但是这位小祖宗连圣上都当宝贝哄着的,他自然不敢在他的侍卫面前托大。 逾辉无奈地抬抬手:“殿下没睡好,耐性怕是也会差一些,还请慎公公多加担待!” 慎公公笑着点点头:“无妨,咱家省得。”什么叫耐性会差一些?这位小祖宗什么时候脾气好过吗?整天摆着张冰块脸,他不高兴的时候,谁不看他脸色。 这边稳了逾辉,慎公公上前两步正要说话,屋里就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你们最好是有要事!”意下之意,没要事敢吵着他睡觉了,走着瞧。 慎公公打了一个哆嗦,虽然隔着门,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但他还是赶紧满面堆喜地谄笑着回道:“回殿下,事情是这样的。圣上令内阁府追寻了多年的国宝《山峦百骏图》终于在昨晚找到,圣上特使奴才来接殿下入宫,鉴赏真伪。此翻陛下随召之人还有舟太子殿下,左相大人,蒋大人与几位国子监……” “山峦百骏图?可是我父王亲笔所绘的《山峦百骏图》?”不待慎公公说完,里面就有了激动的低呼,已经其他一些细小杂声,显然是里面的人已经起了。超光听到声响,带着两名端着梳洗用具的小公公进了屋里。 太孙殿下的寝室,慎公公不得允许自然不敢进去,他站在门外,弯腰眯眯笑着回应道:“正是,奴才恭喜殿下了!” 当年的长天太子擅画,尤善飞禽走兽。《山峦百骏图》即是其至今还留传于世的遗作之一。其中据说百骏图一系列共有三副,分别是《山峦》、《草原》、《河岸》,自绘成之日起,此三副百骏图便以千军万马狂来之势,一直挂在御书房的墙上。 凤氏皇朝分化后,四国先后迁都途中,三副百骏图最终不知落在了谁的手中,遗失至今,已有二十一年了。这些年,四国帝王和太孙殿下没有少派人寻找,但都一无所获。现在终于找回了一副,对太孙殿下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喜讯。 凤离歌在里面,心情好了,他高声喊道:“赏!” “奴才多谢殿下!” 不多时,已换上朝服金冠的凤离歌就从里面容光焕发地走了出来。难得的唇角竟带了笑,想来是心情好极了。 入了宫后,慎公公让人赶着马车,直接就将人引到了太极殿。凤离歌下车一看,脸顿时冷了:“怎么回事?不是说让孤来看百骏图吗?” 慎公公连忙应道:“回殿下的话,此时正是早朝时间,圣上说了,殿下偶尔也该记挂下朝政,这对殿下没坏处。” 凤离歌冷冷道:“没兴趣!”说罢,转身就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太极殿里面迅速走出来一位御林军统领:“太孙殿下请留步,皇上有请!” 凤离歌不悦地望着他,迟疑了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往太极殿走去。 “臣等叩见太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两侧,文武全臣同时跪拜。他目不斜视的走过,丰神如玉,尊贵典雅,不是帝王胜似帝王。坐在龙椅上的东凤帝眼中古怪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已经站起笑着走下了御台,竟是亲自走过来,一巴掌拍上了凤离歌的肩膀:“你个臭小子,可终于来了。” “风离歌拜见圣上!”凤离歌不耐的神情消失,总是冷漠如冰的脸也难得地温和了下来,他双掌交覆,掌心向内,微微一躬身。东凤帝笑着将他行礼的手势打散,微嗔道:“这孩子,都跟你说了,叫兰叔叔就好。” “大殿之上,不能损了兰叔叔面子!”凤离歌小声说道。东凤帝状似无奈一笑,摇摇头。那雕金的龙椅旁边,有宫人搬上了一把由黄金打造,雕制精美的大椅子。笑着携了凤离歌走上御台,二人分位落座,东凤帝道:“初言,怎么还不让众位爱卿平升?” 凤归来118长天太子,天妒英才 凤离歌神色冷漠地看了看满殿垂首跪拜的大臣,淡淡道:“圣上,初言还是去御书房等候吧!” “怎么了?”东凤帝眼一瞪,“之前你连生辰之日都不知道要送进宫来给兰叔叔瞧瞧,今儿个若不是为了贤德太子的百骏图,怕是兰叔叔想要见你一面也不易吧!你说你小子有多久没进宫来玩玩了?让你陪兰叔叔坐会儿就让你这么难受了?”贤德太子是凤长天的封号。ww.vm) 凤离歌不悦地看了看殿下跪着的臣子们:“我不是小孩子了,这儿没什么好玩的!我不喜欢这里,坐这个位置,让他们一抬起头就看到我,然后正好嘲笑么!”因为外面盛传他眷养男宠的事,曾经在大殿上的确有人嘲笑过他,但是那几位臣工当时就已经被东凤帝给收缀了。之后,再没人敢于当面说皇太孙殿下半句不好听的话,尤其是这殿中的大臣。 然而自从那时起,本来就讨厌进朝堂的太孙殿下,就更加讨厌太极殿了。此时,听到凤离歌这样一说,众位还跪着的大臣自然是立即俯下脸去,齐声应道:“殿下恕罪,臣等不敢!” “哼!”凤离歌低低哼了一声,道,“都平身吧!” “谢殿下!” “兰叔叔,我想去御书……” “不行!”东凤帝再次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给兰叔叔好好在这儿坐着,好好学着点儿,你也不小了,不能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凤离歌微微皱了皱眉,却是安静的不再说话。 早朝继续,凤离歌人在这里,心却不知早已飞到了哪里。他来太极殿的时候不多,但每回是各种装,但是今天的神游天外,却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这时候,衣衣起床了没?她有没有想我?我想她了,虽然只分开了这么一会儿。 她羞涩的爱语,娇美的面容,还有昨晚那一段小小的激情……每一样想起来,便要欢乐得魂飞天外。 东凤帝虽然在听着朝臣们的禀报,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以一种谁也不会发现的方式,随时关注着坐在身旁的人。这一看,不由暗自惊讶,他竟然看到这小子笑了,多难得! 貌似自小看着他长大到现在,笑起来的次数加起来五个手指头数着都有得剩吧!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偷乐成这样,而且竟连脸都红了也不自知。他微垂眉眼,人是在这里,但那魂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下朝,东凤帝喊过退朝以后起身要走,却发现以前每次一下朝就走得飞快的凤离歌竟然还坐在自己位置上发呆。东凤帝微微一笑,喊道:“初言……初言……” 一连喊了两声,凤离歌才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东凤帝笑道:“下朝了,不是要看你父王的百骏图么,还不走!” 说罢,朗声笑着先行一步,凤离歌立即起身趋步趋止地跟上去。东凤帝笑着打趣道:“你小子,刚才睁着眼睛做梦呢,梦见什么了乐成这样,兰叔叔叫你也没听到。” “没有啊!”凤离歌疾口否认,脸上却更红了。一副全不会撒谎,偶尔来一回,就窘迫不已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东凤帝笑得越发慈爱了,他点点他的额头,宠爱地笑道:“你呀你呀你呀!” 二人说笑着走到御书房时,外面的九尺高台上已经站了十来位臣子,一身绛红朝服的白洛尘正在其中,另外还有蒋江清与太子兰晗舟。东凤帝与凤离歌进了御书房,其他人随后跟进来,行罢礼站起来,互相说了些朝政之事,在凤离歌急切的催促声中,东凤帝很快令人将保护得极好的卷轴抬了上来,由几名宫人小心翼翼地展开。 百骏图是凤长天十八岁开始绘作,整整耗费了五年时间才画完的,每一副都是高约一米半,长达十二米。山峦版图中,其间林中放牧的百匹骏马姿态各异,匹匹矫健非常,神情或傲或尊。无不表现出了当时画者的心态,年轻傲气,豪情万丈,却又不乏细腻。 全副画卷色彩浓密,构图极为复杂,百匹骏马,每一匹神态妙姿,尽不相同。此画堪称史诗般的巨作,绝对是无价之宝,可千世传承。 当画卷全部展开,整信御书房里面的所有人,都不由尽自惊叹。 东凤帝颌首赞道:“无怪父皇在世时,总是对贤德太子赞不绝口,称其势如中天,才思惊人,兼并心善仁慈,贤德有量,生来便是帝王之材。奈何!奈何天妒英才。” 众大臣连连称是,但除了附合却不敢多赞其他的。这种称赞前朝太子的话,圣上自己能说得,他们却是绝对要噤口的,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即便是假此机会拍圣上马屁也不能附随他意乱讲话,那只会拍到马腿上。 凤离歌已经伸手轻抚起那一片波澜壮阔的画面了,那一张永远冷漠无波却皎如明珠般的面容上,此时再如何淡然都已经染上了难以掩饰的孺沫之情。他没有关于父亲的记忆,父王仙去的时候,他还在母妃的肚子里没有出世。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父亲,他所有的了解均来自于母妃的讲述,和史书上的记载以及世人对父王的看法。 从不曾见过,亲眼见着属于他,且是由他亲手创造的东西,如何能不激动! 东凤帝对于凤离歌的表现十分满意,他笑着说道:“初言瞧瞧,看这是不是贤德太子殿下的真迹!” 凤离歌抑住激动,仔仔细细看了看,却是越看眉头凝得越深,他摇着头如实道:“兰叔叔这倒是为难我了,我是可以瞧出这画中每一匹马都可称之为神骏也不为过。对于画作却是了解得不多,这印宝倒像似我父王的,我在父王留下的真迹中看到过。” 什么叫了解得不多?谁不知道皇太孙殿下除了养马和养男宠,其他东西却是七窍通了六窍,仅余一窍不通而已。 凤归来119百骏图,一副赝品 长得是很好看,但也就是个绣花枕头,而且还是从里面烂到彻底,外面另了层锦锈云彩的绣花枕头。虽然太孙殿下名下有着天下第一当铺古今阁,但是那都是四国帝君寻了人帮着经营的好不好! 殿中其中几位老学士心里齐齐腹诽,他们作为儒学文士的先驱,对于传言中凤离歌养男宠的行为最是瞧不起了。无奈人家身份摆在那里,他们心里就是万般不屑也不能说,便是连嘲讽一笑都不敢的。甚至在听到凤离歌这样说时,还得跟着陪笑。 凤离歌道:“虽然我不能肯定这画是不是真的,可我知道有一个鉴定真伪的方法。母妃说,山峦图的宝马实数其实并不足百,乃是九十九匹,其中还有一匹仅绘出一半,是以应是九十八匹半。” “你不会是让大家来数马吧!”东凤帝笑了,对于凤离歌的无知和幼稚,抱以最宽广的接纳和溺爱,连一句诉斥都没有。凤离歌不以为然道:“不足百匹的宝马,数一数亦不过盏茶功夫而已。” 其实不然,这些马在森林里面,有些聚围在一起,有些交颈互缠。有些并排赛程,蹄步前后相差不足半寸,身躯会被其他马匹拦住一些,再加上这副画的背景森林波澜起伏,各种树木数不胜数,似乎父王在绘制百骏图的过程中刻意添了些小小的障眼法,似有意若无意地藏住某几匹马,只露出一只蹿子,或是一条尾巴…… 这种情形,一不小心就会数错,然后又不得不重数,然后越数越眼花。而且这是无价的国宝,除了东凤帝和皇太孙殿下外,其他人不能轻易触碰,这隔着那么远,只能用心数来数,眼花数错的可能指数超过九成,也就是说十个人当中至少有九个人,没法清楚地数清。 东凤帝笑了笑,道:“那诛位爱卿,便帮朕与初言数数这马匹之数吧!” “臣等遵旨!”一众大人齐齐拜手。 凤离歌面对着画卷,仿佛也是认真数数的样子,但其实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画上面。之所以弄出今天这一幕,只不过是用这个不在场的证据,来告诉白洛尘,午时那一场刺杀,与他无关。 至于画卷,当然是假的,山峦图的真迹他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找到了。这副赝品其实是他自己临摩的,而且故意露出了一些破绽,相信很快就有人能发现这画是假的了。 “皇上,臣数清了,是九十八匹半。” “对对对,就是九十八匹半,这是真品。真品啊!” “不对,是八十七匹,假的!” “不能啊!臣好像,数出了一百零一匹!” …… 过一会儿,几位大人先后出声,抱出来的数字却是各不相同。凤离歌悠哉悠哉地站着,不为所动,东凤帝自己也数糊涂了,他只数出了七十八匹,呃! “回皇上,臣数出了一百零九匹。” 凤离歌心里微微一怔,指尖轻轻颤了下,他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报出这一个超高数字之人,正是白洛尘:“左相大人好生厉害,居然在只有九十八匹半马匹的百骏图中数出了一百零九匹马。” 事实上,真实的数目的确是这么多。白洛尘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数清了,连隐藏马群当中,其中一只颜色不同的马耳都没有漏掉。这人的心,该有多么的细如尘!凤离歌心中暗暗警惕,心里对稍候那一个试探,越发的着紧了。 若有机会,必该当场斩杀! 白洛尘微微一笑,抱拳拜道:“太孙殿下有所不知,下官之所以会数出一百零九匹马,实是因为此画并非贤德太子真迹,而是一副赝品。” “你说它是假的,有何为凭?”凤离歌冷冷一问,东凤帝也是不信地问道:“白爱卿何以如此肯定此画乃是赝品?当年贤德太子绘制百骏图足足用了五年时间,若当世真有人能将贤德太子的百骏图仿得与真品几乎无异,即便只是仿制,那能仿此画之人也该是画中泰山,为何朕从不曾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 “回圣上,回太孙殿下,臣之所以肯定它是一副赝品,乃是因为此人画得太好。”白洛尘道。 “你什么意思?”凤离歌脸一冷,当场就要发作了,“你是说孤的父王所绘之真品,还会及不上一副假画?” 眼见太孙殿下发怒了,一些老臣顿时噤若寒蝉。这货就是个超极不讲道理的啊,若是惹到他不高兴,圣上可不会管谁是谁非,直接连削带打了了之。而且,这个亏吃了也只有白吃,此生都不会有昭雪之日的。 东凤帝见凤离歌朝白洛尘发难,也并不阻止,他站在凤离歌身边不远处微微笑着。表明了一副,无论你是非对错,朕都帮你扛着的态度。 此时,还敢站在白洛尘身后的也就只有一个蒋江清了,他上前一步,朝凤离歌微微一拜,笑道:“殿下勿需恼怒,请听臣为您息数道来。左相大人之所以说此画比贤德太子殿下所绘的山峦百骏图更得更好,并非指画卷意境,而是指这绘制这副赝品之人所用的心思。他太过追求完美,刻意过度,反而失真了。” “此话怎讲?”太子兰晗舟不解地问道,白洛尘半是恭敬半客气地行罢礼,回道:“殿下请看,此画卷所用之底纸坚白如玉,滑如卵膜,细薄光润,绝对是宣中珍品。若下官没有认错的话,它应当是目前市面上最为上等的澄心堂纸。素闻澄心堂纸润墨效果极佳,控制好水墨比例,运笔疾徐有致便可墨分五色,达到的一种艺术效果。再加上耐老化、不变色、少虫蛀、寿命长等等优质,澄心堂纸又被誉称为纸中之王。众所周知,澄心堂纸三年前才由西凤国七皇叔戚少景精练而出,为蒋家专售之贵权奢侈品,产量极少,绝对的有价无市。然而贤德太子绘制百骏图时,并无此纸,是以臣断言,此卷为赝。” 凤归来120最强力量,一战定局 兰晗舟上前两步,伸指轻磨边缘空白处,随即肯定地点头,向东凤帝禀报道:“父皇,的确是澄心堂珍品!” 证实了画是假的,先前几位争抢着说是真品的老大人,顿时面红耳赤地纷纷告罪,自称惭愧。要说这几位大人好歹有着学士之称,不能算是没有学问,没有见识,可是刚才这画才一被展开,他们立即被这画境中的波澜壮阔给震撼了。相信往后哪怕是真品出现,也不一定能比今天这一副赝品给他们的惊艳更深。 这副赝画的作者分明有着绝顶的画技,只要能绘出一副类似的图便能轻易名传天下了,却为何要花那样多的心思,不声不响地临摩贤德太子的画?而且还出现在宫中,是圣上花了无数心思找回来的。 澄心纸虽然已出三年,然而此时在场的这些人当中,虽然每一个身份都是珍之贵之,却也不是能够随便拿出那等纸张来浪费的败家子。再说了,寻常也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啊!他们对澄心纸,也是不熟的。 这些学士们的眼光早在画卷被展开时,就已被这几近完美的画卷所迷,哪里能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其他的?因此,都没有发现真假。(..info无弹窗广告) 东凤帝同样有些小尴尬,他没想到花了不少心思找回来的,居然是一副赝品。虽然大家一致认为,这副赝品的画工不比真品差,然而真品的作者身份在那里,是他人无论将他的画仿得有多好,也无法超越的。 尤其,是在凤离歌心里。 东凤帝本来想找回这副画,给凤离歌一点小甜头,没想到临到头了是这样。他暗咳了两声,过意不去地对凤离歌说道:“初言,此次都怪兰叔叔没有仔细……” “没关系的。初言知道兰叔叔已经尽力了,其实这副画虽然非是父王真迹,我也很喜欢。兰叔叔,可否将这副画送给初言?”凤离歌看向东凤帝,面向他人时永远冷得像冰块的脸温和了,凉得没有任何情绪的眸温暖了,他嘴角平静分明没有笑,可是被他这样看着,东凤帝却感觉到他正对自己笑得分外灿烂天真一样。 东凤帝以为是真画时,都是准备给他的,此时知道是假的了,自然更不可能舍不得。他笑着挥手,准了。这一件真假骏图案,就这么轻松地了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出宫的时候,凤离歌的座驾走在最前面,太子半晗舟望着他马车的背影,嘴角带笑,眼神却冷得似被冰冻了一样。但是当有人走到他面前时,他很快又会温和无比地笑起来。 白洛尘在回府的中途受到攻击了,青天白日的,在从宫中到相府中间那一段最繁华的街道,他莫名其妙地遭遇到了九方偷袭。这一群九介人内里穿着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百姓衣裳,外罩夜行衣,头蒙黑巾,突然出现就这么突然二话不说,就蛮不讲理地冲上来直接开打。 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这些人武功十分高强,人人手持利器,招招必死绝杀,相府的侍卫和轿夫一共十来个人,除了七弦一人之外,其他人半招都没有挡住就直接倒地。白洛尘坐在轿子内正眯着眼睛冥思,忽然轿子落下一落,他才发现有人刺杀。 轿夫倒地突然,轿子落到地上,差点儿将他给巅出来。 他竟然没有事先察觉到敌意与杀气,白洛尘坐在轿中没动,脸色一派的温和平静,然而心中却是无声地绷紧了。 敌人,很强! 外面的打斗持续时间太短,他还没有想出来应该怎么应付,两柄长剑一柄大刀就已经分从左右和前方或刺或砍,将轿子彻底捣乱。来势之凶猛,似乎恨不能将他直接分尸。 白洛尘迅速起跃,撞开轿顶蹿了出来,看清外面已经混乱得不成样子的街道,和自家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他心里瞬起一丝恼怒。那些人却完全不给他发作的空隙,见他没有被刺死,第二批杀招又马不停蹿地朝他围攻过来,头顶上更有一柄大刀迅猛斩下。 这一刀,速度快得劈开了风,呼呼声响在头顶,刀气将他柔顺的青丝都给鼓吹得在一瞬间四散开来。白洛尘心里很清楚,今天自己若是躲不过这一刀,终逃不过被一切对半的下场。可是,如此紧急的情形下,以左相虽然不错却还没有天下无敌的武功,怎么可能躲得过如此之多,还是这样狠的必杀之招? 然而再不正常,事关生死他也必须搏上一场,顶多别人问起来,就说他是濒死之际,潜力爆发好了。 白洛尘险险地躲开那一刀后,双手交叉而过,再拉开时,一大排幽暗,肉眼几不可见的黑色细丝线就联住了他的左手右手。凤离歌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古怪的武器,但是没人敢小瞧于白洛尘。 真要较起来,双方人数全加起来算,其中七弦的武功最多只能算中下,单打独斗的话最多能挑赢凤离歌九人当中的三个武功最底的,但是关键时刻,他却在此时以忠诚为己任,竟以一挑三,强撑着为白洛尘分担了不少压力。但是显然比起一次性遭逢九个超强大的对手来,只是少了三个还远远不够。 可这已经是七弦的极限了,这九个人一来就似乎用了最强的招,而且他们不说话,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白洛尘的命。周围的混乱,全不在他们眼中。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刺杀朝庭命官。”白洛尘一边艰难地应付着,一边大声呼喝,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不愿说话,无论他问什么都没用。可是他希望用这样的方法拖些时间,并向附近之人警示求助,只要拖到官府的人到来,就足够了。 但是凤离歌的命令同样明确,在不危急性命的前提下,以最强的力量抢在官兵到来之前,一战定局! 一边拼命攻击,一边搏命抵抗。以一敌三,一敌六的悬殊战斗力,使得战局很快就呈出了胜败之象。 凤归来021初战:凤离歌VS蒋江泽 七弦已经全身是血,却还在负隅顽抗着。(..info)而白洛尘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这七个人当真是极为难缠。他用出了自己最厉害的武功,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伤到,反倒是自己已经挂了不少彩。 他们配合得太默契了,杀得快躲得快护得快,也许单打独斗,他可以胜过七个人当中至少五个,另外两个也自信努力一下可以打成平手。但是一次性面对七个默契的超强对手,不用绝招,他根本就只有当耙子的命。 战斗结束得很快,连一刻钟都没到,白洛尘就被其中一名黑衣人当胸拍了一掌,身子撞碎已经破掉的轿子,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闷响落在了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一连喷了好几口血,才趴在地上半撑起身子无力地粗喘着。七弦也在同一时间,被其中一名黑衣人打飞出去,落到地上再不动弹,也不知是生是死。 眼见着白洛尘被打趴在地,明显是身受重伤,凤离歌却并没有因此而手下留情。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试出白洛尘的武功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果然是因为这在大街上,街道的人虽然吓走了,但附近都是店铺酒楼肯定有人看着,所以他不敢用那些不能轻易见人的招了。 手中的大刀抡起,再以一招劈风斩,毫不客气地跃起朝着白洛尘面门狂斩而下。 官府的人仍然没有来,因为这帮刺客选的动手位置极佳,前后左右离提督府各分部都不近,就算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也足够他们动作了。可恨他如何能猜到,大白天竟然有人敢公然刺杀他,因为自信一般人伤不了自己,所以都没有在身边带什么好手。 白洛尘瞳孔凝住,眼睁睁地看着那泛着冰雪寒光的大刀,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往他斩来。这一刀若是斩实,他肯定自己逃不过一个横尸当场的下场,那刺客出手狠辣,没有一丝一毫放过他的可能。 始终清澈无底的眸光,在这一瞬间忽地化为了渗着绿光的阴森森墨色,白洛尘按在地面上的手指,忽然结出了一个繁复的手印,一缕灰黑色的雾自他手指间冒了出来。却在此时,身后忽而传来一声清悦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冷喝:“住手!” 白洛尘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神也在顷刻由森冷变得虚弱,他趴在地上,似乎已再无一战之力,只能乖乖受死。但是刚才他的变化虽然很小,一直专注着他动作的凤离歌却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白洛尘是假装的。 当然就算他的虚弱是真的,他也不准备留下他了。所以,他的刀没有片刻停顿,哪怕听到了那一声呼喊也只作没有听到,然而那呼喝之人前一刻听声音似还在遥远的街角,却不料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人已到了近前,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算盘横切过来,在他刀锋即将没入白洛尘头顶时,稳稳地卡住了他的刀尖。 凤离歌抬眼看去,对方竟是一名面若春花晓月,却稚气十足的少年。虽然他身高已经不算矮了,但整个身形却很是修长,似竹竿一样,仿佛身体完全是抽着长的一样。那少年长得美如冠玉,明眸如墨珠浸油,皓齿若白玉精雕,份份皎洁得恍人眼睛。 来人正是蒋家二少,蒋江泽。 凤离歌是认识蒋江泽的,这少年虽然年纪大不,却如皓月当空,辉映大地。在这片土地上不识蒋家二少的人,绝对会被人赠以孤陋寡闻之称。蒋江泽声名之广,虽然还及不上他与四国君主,但也相差不远了。 可即便是蒋江泽来了,也阻止不了他杀白洛尘之心。 握着刀柄的手斜向使力,以他的力道再加上这削铁如泥的宝刀,竟然只是将蒋江泽的手带开一些距离,而没能削烂那一把小小的玉算盘。凤离歌不由暗惊,想不到这少年赚钱厉害,在武功方面竟然也是造化甚深。白玉不可能削不烂,只不过是随着他自身内功而变得坚硬了。 凤离歌惊讶,蒋江泽同样不露于色地讶异了翻,自五年前出师以来,自己在俗世可说未曾遭逢过敌手。谁也不知道,刚刚那一个细小的较量,看似他占了上锋,但其实他的护体内功,竟然就被那一扯给破开了。看这人眼睛就知道他年龄也不会太大,师父说他生来先天之体,是绝武修道的不世奇才,如此他才能在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成就。对面这人,看来并不比自己弱。 “阁下与我表兄有何仇怨,竟如此狠辣地当街赶尽杀绝?”蒋江泽很快就衡量出得失,知道凭自己一人之力,真跟这群人扛起来,是不可能护得了白洛尘性命的。至于其他人,面对着这样一群高手,那些人也只能是送上门来。所以,能不动手,就最好不要动手。 凤离歌用过药以后,另一种年轻却沧桑的声音冷冷地应道:“怨有头债有主,我之所以痛下杀手,自是他得罪我到了我已经不能容忍的地步。蒋二少,你一定要插手这一场私人恩怨么?” 蒋江泽冷静地说道:“他是我表兄!”既然是一家人,那么哪怕这份恩怨再私人,也与他有关。 凤离歌皱眉:“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削不断,他直接拨回了自己的刀,调出了再战的姿势。其他八人也一同将中间二人围住,纷纷以兵器直指中央二人死穴。 “等等!”蒋江泽站直身子,淡淡道,“与你们斗,我不敢狂妄地说我肯定会赢,不过我有信心尽力之下,至少可将尔等九人斩杀过半。你确定,你真的要为了报仇付出一半伙伴的性命吗?” 他来得迟,并没有看到相斗的过程,然而与他说话这人,做为领首者只是一个姿势,甚至都不用说话,其他八人就已瞬间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不拥不挤,却错落有致,攻守皆备,互助互护的合围之势。这是何等的默契! 凤归来122受伤了?XX求不满 凤归来022 只是一个合围之势,便让蒋江泽看得明明白白,他们九个人没有上下级,每个人都会被其他人以命相护,所以不存在主子仆从的关系,他们是平等的。ww.vm)也许这领首的黑衣人身份稍高,但在感情上他们是平等的。仅止是一眼,他就看懂了,他们九人感情必定好极。 而有了方才那一下不分轻重的较量,他相信这领首人也该明白,自己说斩杀他们过半的话并非是危言耸听,他有这个能力做到。而且,他可以肯定,这黑衣人绝不会为了复仇,将身边之人送进死胡同里。 凤离歌眉宇拢得紧紧,他不想放过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但是蒋江泽说的却是大实话。为了杀白洛尘,付出他们当中超过一半的性命,值么?答案不言而喻。更何况,此时白洛尘并非如他表现出来的一般,已经虚弱到只能任人宰割。若是到了最后他们与蒋江泽拼到七零八落以后,激得他出手,自己这一帮兄弟,又还能留下几个? 虽然不甘就此放弃,但最终凤离歌还是咬牙一挥手,九个人如潮水一般分数个方向退去,来无影去无踪。后面无论是左相府还是蒋江泽爬去跟踪查找的人,都没能寻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官府的人姗姗来迟,眼见着左相大人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遭刺客围攻,几欲身死,两位巡城百户长吓得脸都青了,跪着都直发着抖就差没晕过去。但是蒋江泽并没有斥责他们,今日这帮刺客实力在俗世来说,已经非常强横,而且他们是有备而来,连退路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些小小的巡城卫要是能制止,那才叫笑话了。 不过蒋江泽没有斥责,不代表东凤帝也不生气,这群巡城兵最终也没能逃过重罚。但是这种情况下,能够保住命就算不错了。 傅华衣被看押在屋里不能出门,绝地和越影要保护她,不会离开傅家太远。所以,直到晚上凤离歌过来时,她才知事情详细。 这一次试探凤离歌足足准备了十天,照表面来看似乎是挺成功的,因为他们全员无损,而白洛尘却身受重伤。但其实,他们这一役除去证实了白洛尘真的有神秘本事以外,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收获。既没能杀了白洛尘,便连揭穿他的伪装都没有做到。只能说,没赢没输吧! 虽然相信他的本事,但是身为女人,傅华衣不可能不担心。一整天的心神不宁,在亲眼看到他安全时才终于平静下来。 九月底,已是落秋时节。(..info无弹窗广告)夜凉,幽幽。 傅华衣幸福地窝在已经渐渐熟悉的温暖怀抱里,听着窗外夜风呼呼吹着打落一树桂花,只觉得此时的自己是这样的安全。 她睡得很香,凤离歌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试想一下,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抱着自己心爱的人儿,她衣衫单薄,甚至是几乎就未着片缕地如猫儿一般紧紧贴着他。而他除了第一次因为药物迷迷糊糊地记得,曾经吃过肉肉以外,神智清醒下却是还没有吃到嘴过的。虽然刚才他又拿着她的小手小小地缓解了下,但是那样小小的甜头,除了当时舒畅,过后却只会引得人更加疯狂的渴望。 软香温玉满怀,却能看能摸不能动,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偏怀里的人儿没什么感觉的,睡得跟小猪似的,呼吸均匀,喷出来的气息都是香,似烟雾般无形的媚毒,搅得他忍的都快要爆炸了。从前不觉得没有舒缓会难受啊,偶尔也有需要劳烦五姑娘的时候,但是这样的时候并不多,好奇加上渴望与爱恋,竟让欲十望变得如此难忍。 看着她甜甜的睡颜,再难耐也舍不得吵醒她,难以承受的情况下,他微微移开身,悄悄将手探下去,爱怜地看着她安静的俏模样,五姑娘做贼一样悄悄地工作起来。 傅华衣在他松开她时就有些迷迷糊糊地醒了,但是因为感觉到他的气息还在,所以也懒得动,孕妈妈本来就会比较嗜睡。过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耳边开始有节奏地响起一阵阵仿佛十分难受的喘十息,她顿时惊醒过来。 幽幽的黑暗中,她轻易辩出了他的声音,还在被子底下的暗箱操作,但是没有看到只感觉到了他微微的颤抖与紧绷。凤离歌原本一直就在看着她做坏事的,看到她睁开她眼睛,惊得立即停了所有的动作,连呼吸都屏息住了。 傅华衣忧心如焚地抱住他的胳膊问道:“初言,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受伤了?” “……”呃,这个……凤离歌爆红着脸,声音沙哑地轻声应了一个字:“没!” “你还在哄我。”傅华衣红了眼睛,她温柔而痛心地说,“你知不知道,未知才更令我害怕!我好担心……” “衣衣!”凤离歌尴尬地伸手抱住她,小声道,“我不是受伤,我就是,想要衣衣,忍得难受!” 傅华衣脑子‘嗡’的一声响,跟着脸上立即绽成血红色,他都说得这样清楚了,她要还不明白那就是白痴了。她不是不能接受他,只是让她一个女人怎么说得出口主动的话? “我,我出去泡个澡!”凤离歌见她不作声,掀开被子就想起来,傅华衣连忙抱住他,声音细若蚊吟:“我,若是你想,也,也可以的!” 凤离歌愣了愣,忽然激动地转身紧紧地抱住了她,绷着声音道:“会不会伤到孩子?” 傅华衣窘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这幸好是什么都黑的她看不到,否则还不得被脸上那阵阵热潮熏晕过去。这人,难道自己不会去了解么,为什么总要问她这样窘人的问题?真是的! 她哪里懂这些?不过新婚夫妻有了孩子,肯定没法立即知道,等待消息那段时间不短,二人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吧!她如今若非是有发现,都不知道自己有宝宝了,小腹都还没开始长。所以,小心些应该是不会伤到孩子的。 “你,轻点儿,应该没事……”她小小声回答,害羞的声尾被他不客气地吞进肚子里。他激动地一手扯开被子丢到一旁,正准备好好地疼爱一翻他的心肝宝贝,房门却在此时不识相地响了起来,一个声音焦急道:“县君,怀淑县君,圣上口喻,请您即刻前往左相府。” 凤归来123不愿下跪,低人一等 “滚!”凤离歌抱着美人怒吼,气得都想杀人了。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衣衣同意,他容易么他?再憋下去,会要人命的好不好? 傅华衣被他喊得吓了一大跳,惊慌地伸手去捂他的嘴,因为一时紧张,她忘了这床内小空间里有阵法的,某人吼得再威严外面也听不到,要不然他哪里敢这样嚣张?他谁也不怕,却怕她受伤,又怎么可能让她因为自己而受辱! “怀淑县君,县君……”外面声音还在继续,混然不知自己运气有多背,又有多好。 越影正梦见自己跟那位精灵美男一起,在他的梨花园里摆着一方汉白玉小桌,吃着他自制的花蜜糕点,喝着他自酿的梨花酒,甜滋滋的滋滋甜,香醉醉呀醉香香。忽然头顶传来催魂一般的叫喊,她连忙跟精灵美男竹之打了声招呼,就随便寻了个方向往外跑。 竹之说的,只要她跑出他的视线范围,就能醒过来了。 越影跑了两步,忽然又不舍地再转回去,端了桌上那漂亮的玉壶里面的梨花果子酿跟喝水一样一饮而尽,然后丢掉壶子,两手同时出动,刷刷刷几个抄手,顿时左右各抓了四个造型精美的花蜜糕点,才心满意足地哼着小调儿离开了。 竹之愣愣地看着她消失在了视线当中,才低头望着桌上空空的碟子,再抬眼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刚他手中有一块糕点,他已经咬了一口的,也被抢了?是么是么是么? 崩溃,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啊!一连三个梦了,自己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套到不说,还天天被这小丫头搞得无限囧。 什么烂任务啊!可恶的师兄。 越影还以为自己能带回来几个精灵制作的香甜甜的糕点回来给她最最亲爱的主子和小姐尝尝味儿,谁知道两手抓的妞儿醒过来抬手一看,靠之!空空的,什么都木有!原本她还想拿着糕点向小姐证明,她梦里的精灵是真的呢!空欢喜一场。 唉,无奈地摇摇头叹息一声。门外敲门声又起:“县君,怀淑县君……” “催什么催?起床不用穿衣裳不用梳洗的啊!”越影一声吼,外面顿时没了声儿。才换她自己来问:“小姐,你起了么?” “嗯,让人送水进来吧!”傅华衣低低应了一声,红着脸推打还赖在她身上不肯起来的某人:“走开啦,我得起床了。” 凤离歌愤恨地将脸埋在她胸前,重重地蹭了好一会儿,留下了几个不轻不浅的印记,才小声道:“你问他们,三更半夜的,要你去左相府做什么?” “圣上的口喻,无论是做什么,也由不得我不去啊!”这时候,她还得在外人面前装出跟白洛尘感情好好的样子,他身受重伤,圣上亲下的口喻,让她过去,她怎能不去? “哼!”凤离歌虽然不满,但也知道情势如此,不得不从。(..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他还是要抱着她,来来去去蹂躏了一顿小小地安慰了下自己,才不甘不愿地放开。 这一次,因为要见不少的外人,可能还会见到东凤帝,傅华衣不敢随意。她将脸上眼睛都细心地化妆也丑丑的样子,挂好面纱,腰间缠好,让越影看了好多次,确定不会露馅了,才离开。 而凤离歌虽然只是独自一人,却仍然趴在她床上,抱着她的枕,闻着她的香,一夜天明! 傅华衣从没到过相府,从前连相府在哪里都不知道,说起来白洛尘休掉她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左相了。府邸已经赐了下来,但那时还在维护当中,她是在搬迁途中被休的,白洛尘大概有那么点儿用意,不希望她以相府夫人的身份,踏进他的家门。 却不料,世事难料,前后不足百日的功夫,她仍然还是要进左家,而且是以白洛尘未婚妻的身份,这可真是。 虽然没有见过傅华衣,也听过她不少的难听传言,但相府的下人对她还是十分恭敬的。因为是深夜,连路走来看到的人不多,更多的是宫中的御前侍卫,傅华衣在相府管家的带领下,目不斜视地走到白洛尘居住的正院。 很意外,白洛尘居然也给自己居住的院子挂了个洛衣堂的名字,但是傅华衣想,这应该是她那副画出来,事情无法改变之后才换成如此的吧! “圣上也在里面么?”见院门外左右有皇家护卫守着,傅华衣脚步一顿,问管家。管家恭敬道:“是,皇上吩咐过,五小姐来了,便让您直接进去,勿需通禀!” 傅华衣微微颌首,领着越影走过去,有婢女帮忙推开了房门,然后恭顺地退到一旁。 屋里面除了躺在床上的白洛尘,还另有七八个人,一身明皇常服的东凤帝就坐在一旁,至于其他人傅华衣也没敢随意打量。进屋之后,便上前两步,对着东凤帝微一福身,声音清冷平缓:“怀淑给圣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越影在她身后半步远处,屈膝跪了下去,附合着后面的山呼万岁。 原本,傅华衣第一次面圣说什么也要三拜九叩的,她之前也准备全礼以待,但不知为什么走到东凤帝面前又忽然不愿屈膝下跪了。虽然还没有跟初言正式成亲,可是很快她会成为皇太孙的殿妃。她肚子里还有初言的孩子,初言不需跪拜东凤帝,她不能让他的孩子还没出世就低人一等。 当然,这些都不能明说,所以她假装是因为看到白洛尘重伤,着急之下忘了礼数,虽然在拜着东凤帝,但眼光却不时地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白洛尘看去。 “放肆,看到圣上还不……”站在东凤帝身后的慎公公低声怒喝,东凤帝微一摆手:“罢了!……怀淑,去看看白爱卿吧!” 东凤帝虽然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傅华衣,但是这段时间他对她的关注可不算少,尤其是后来派过去的女卫居然禀报说,除了不死药,她还已经填满了千年延寿丹的丹方,甚至已经派了人出去寻找灵药了了以后,更加是倍加关注。 身为帝王,谁不想长生不老? 给读者的话: 某非的两万更,为了擂台赛要拼了,小妩家里的妹纸们好给力。求非家的妹纸们同样给力点,加入各种推荐票哇! 凤归来124濒死之际,唤的,是她的名字 虽然千年方无法保人永生无疆,但是得保千年辰寿已经足以令凡俗人等疯狂了。没有人怀疑傅华衣的话,一是不敢,二是不愿,因为华家人的血的确是不同的。他们家里有实实在在,长寿千年的证据。所以,即便是没有得到确切的证实,他们也愿意相信,愿意去赌。 再说了,傻子都应该知道,若无绝对的仰杖与把握,这么个手无寸铁的小丫头,哪里敢在他们这些大人物面前嚣张!她有几个脑袋,敢于欺骗九五至尊?!又不是不想活了! 东凤帝怎么看不出来,傅华衣不是紧张得忘了礼数,她是根本就不想跪。这个丫头死了一次之后回来,大约是再不愿受任何委屈了,是以对谁都不假辞色。她就是料准了,自己手中有不死药与千年丹,便是他这个九五至尊也不会为难她,这是有恃无恐。 为此,东凤帝非但不生气,还觉得以傅华衣如今的脾气,正该是如此的。她有这个脾气,有需求才好,有所求才会有弱点。若是她明明有了必胜的把握,分明脾气也差得不行,却还要勉强自己在他人面前低眉顺眼的,他倒是还要对千年丹的存在于否,怀疑一二了。 东凤帝自己都不怪罪了,慎公公当然也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微一躬身退了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 傅华衣并没有被他的呼喝吓到,听了东凤帝的话,她只是再一次向东凤帝福身,道了声多谢圣上,就转过身往床沿那边走去。 屋里除了东凤帝与慎公公,还有几位太医,与蒋家兄弟二人,还有两个丫环正在小心地不停地换着帕子给白洛尘擦脸擦额头。傅华衣自然认识他们两个,她走到床边,皱眉问着坐在床沿的蒋江泽:“怎样了?” 蒋江泽站起来道:“在发高热,能不能撑过去,要看今晚了。你坐这儿吧!他现在需要你。” 傅华衣神色不变,面纱下的嘴角却嘲弄地弯了起来,她之前听初言说过,白洛尘在蒋江泽到来之前,已经准备出招了。但是蒋江泽的到来,让他又将之收了回去,她不知蒋家兄弟晓不晓得白洛尘的秘密,但是却敢肯定,白洛尘如今的濒死之状,绝对有猫腻。 不过,他装得可真好。 嘴唇苍白到一点颜色也没有,唇瓣干枯开裂,哪怕是婢女不停用水擦着都没用。但是他脸颊却红得不正常,像打过浓浓的胭脂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似乎是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嘴角偶尔溢出一声呢喃与低语,喊的莫不是她的名字,声声低沉而眷念。 傅华衣坐到蒋江泽让开的位置上,眉间颦蹙,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来的途中已经问过一次,去傅家接她的人自然说过白洛尘受伤的缘由。她再问一遍,就是想知道详细些的意思。 蒋江泽皱眉:“他午时回府的时候,在街上遭人刺杀,受了重伤。”他怎么感觉这位从前以及未来的表嫂,虽然有所表现,但似乎并不怎么关心表兄的样子? 蒋江泽小时候就被送进师门,回来以后也是东奔西走,很少在家。事实上,他从前虽然见过傅华衣不止一次,可二人真正的第一次说话,却是在上回提督府的公堂上。他并不知白洛尘与傅华衣之前那三年婚姻是假的,再加上此刻白洛尘伤成这样,快死了还在喊着傅华衣的名字,分明是情根深种。但为什么他伤成这样,傅华衣的关怀却看起来那么的假! 蒋江泽不知,蒋江清却是清楚的,傅华衣这样的表现在他看来其实蛮正常的,唯一让他觉得奇怪的就是,白洛尘昏迷成这个样子了,但是喊傅华衣的名字,怎么这样缠绵,难不成他真是一不小心,这玩的将自己也给栽了进去? 傅华衣得了回答之后便不再作声,她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秀眉紧锁,仿佛很担心白洛尘的样子,但她就只是坐着,都没有从婢女手中接过工作,也没有出声安抚白洛尘。 屋里再没有其他声音,安静之下,白洛尘那一声声呢喃,便让人听得清清楚楚:“五儿……对不起,我不想的,不想的……五儿……五儿……” 傅华衣双手缠在袖中,轻轻地拨动着。蒋江泽看不过去地从其中一名婢女中抢过了帕子,递到傅华衣跟前:“你来!” 傅华衣抬头看他,眨了眨眼,没动。蒋江泽不耐道:“快点儿!” “江泽!”蒋江清低声唤了一句,悄悄地给弟弟施眼色。他知道傅华衣心里肯定是恨白洛尘的,上回那次画作事件,就差没把白洛尘整死。现在白洛尘伤成这样她也无动于衷,让她去照顾他,会不会弄巧成拙,直接把白洛尘给照顾死了? 傅华衣虽然不愿,但边上并不只有蒋家兄弟二人,无奈只好接了帕子,在婢女端过来的水盆里搓洗了下,然后给白洛尘擦脸。她动手了之后,两名婢女就停了下来,工作被强加到了她身上。 傅华衣暗中不快,但是还是很认真地在做着,这么多双眼睛下,她可不敢做什么小动作。再说了,她肯定无论有没有她照顾,白洛尘都会好起来了。 “皇上,这天儿也晚了,您还是早些回宫歇着吧!”蒋江清回身,给东凤帝行礼。慎公公也道:“是啊皇上,这夜都快过一半了,明儿个还有早朝。” 东凤帝看了看傅华衣,但傅华衣并不抬头看他,他站起来嘱咐三位太医道:“你们给朕好好看着点,白爱卿若有什么闪失,仔细你们的脑袋!” 三位太医连忙跪下去,冷汗交加。这个,左相大人伤那么重,他们怎敢保证? 东凤帝又对傅华衣道:“怀淑,白爱卿痊愈之前,你便留在相府,好生照顾他吧!”作为一名臣工来说,白洛尘有能力有手段有智谋,绝对是上好的国之栋梁。他当然不希望一国之相,就这么被人在大白天杀死在京城大街上,连凶手都找不到。那他这个帝君的颜面何存?往后这京中官员,这还不人人自危。 此时,既然白洛尘有需要,有傅华衣在这里,兴许能激起他些许生念吧! 凤归来125爱与不爱,生死为难 傅华衣心里不愿,但是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她要是敢抗旨的话,东凤帝肯定会很不爽的吧!练药什么的是见不得光的,没有足够的理由,抗旨会让东凤帝颜面大失。到时,他不想罚她,也不得不做做样子了。 只能站起来,默默地行了个礼,接了。 东凤帝临走时,又留下了两个身边的人,让他们看着,有了消息就立即进宫禀报,这才离开。 “你怎么停下来了,继续啊!”蒋江泽待东凤帝离开以后,回头看到傅华衣都站到了离床三步远的地方,顿时不满地喊了一声。傅华衣无声地瞪了他一眼,不甘不愿地再拿起了帕子,这个小子怎么那么鸡婆,她感觉他应该是个很酷的人啊!别人的感情跟他有什么关系,一点儿也不可爱! 蒋江清轻咳了一声,对三位太医道:“三位大人,你们也先去客房歇着吧!有事,我会让人叫你们的。” 待太医在婢女的领路下出去后,内室就剩下了白洛尘和傅华衣以及蒋家兄弟还有越影一共五个人了。傅华衣正准备丢下帕子罢工,谁晓得白洛尘竟然在这个时候,忽然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颊上,眯着眼睛喊她五儿。 傅华衣气恼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拉得死紧。蒋江泽见她还真的拉扯着,顿时分外不满地说道:“你怎么回事?没看到他现在病成这个样子了吗?” 现在也没别人了,傅华衣连伪装都懒得,刚才还只敢偷偷瞪他,这会儿她却是明目张胆地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使尽全力将自己手抽了回来,也不管手腕是不是被拉得痛。因为用力过猛,她差点儿往后跌倒,还是越影迅速移过来扶住了她。 “五儿!”白洛尘被拉得半坐起来,一直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他怔怔地望着傅华衣,眼神迷离而伤痛。傅华衣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与越影转身去了外室。 “你……”蒋江泽惊愕交加,很有些不明所以,“唉,你,你怎么可以……”不满地喊了一声,跟着就想追过去教训人。蒋江清连忙小声道:“算了,江泽!”他说着,自己走过去,帮忙扶着白洛尘躺下,担忧地问道:“尘,你好些了没有?” 白洛尘没说话,他仰望着帐顶,眼中是几近绝望的死灰色。原来这样也留不下她,她是不是真的,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 “江泽,快,去喊太医,就说尘已经……” “不必了!”白洛尘淡淡说道,“我没事!”他说着无力地闭上眼睛,眼角点点湿润还来不及聚众滑落,就已经迅速被颊上的热度蒸发。 “哥,他们这是……”蒋江泽隐约看出些门道来了,蒋江清将他拉到窗边,小声道:“你别瞎掺合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感情上,任何人都只是第三者。” “可他们不是夫妻吗?傅五小姐这样做,也太伤人了!”蒋江泽不能理解,他能够看得出来白洛尘的真心,以及适才傅华衣冷眼以对那一瞬间,他濒临崩溃的绝望。夫妻之间有什么误会,是不能解除的?现在白洛尘伤成这样,都快没命了,又不用她做别的什么,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呐? 蒋江清将手遮在唇边,尴尬着小声解释道:“他们之间,不像你看到的那样。” “……”蒋江泽静静地看着自家哥哥,不语。显然是对他笼统的话不满意,还在等着更加详细的解释。蒋江清低声道:“你知道的,她曾经是被尘休掉的。你觉得若非自愿,谁能逼迫尘休妻?” 蒋江泽何其聪明,从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哥哥这样只是轻意一点拨,他立即就明白了。他回头神情复杂地看了白洛尘一眼,道:“你是说,尘只是利用她,还是用过即弃?” 蒋江清道:“我问过尘,他没否认,你懂是什么意思么?”没否认,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蒋江泽皱着眉头不说话,蒋江清又道:“尘休掉她的时候,她娘气病了,然后跟着就没了。她心里有仇有怨,即使是曾经有情,怕也早就被仇怨取代了。那副画并非出自尘之手,是她弄出来的,懂了么?” 蒋江泽低声道:“可是,他们很快又要成亲了!” “你看这情形就能猜到,成亲后会是什么样子了。”蒋江清暗中叹气。他知道出了那副画以后,复娶傅华衣已经是除杀了她之外的最好处理方式了。这原本只是一个平息圣怒的方法,若是尘没有动心还好,将来傅华衣再闹,相信以尘的本事,也能轻易地制住她。 可是现在,他们二人较量,谁输谁赢,难讲了。 蒋江泽来回走动了会儿,然后走到床边,默默俯望着白洛尘惨然的脸色,想了想,他道:“我可以说你现在这样,叫报应吗?” “江泽!”蒋江清吓了一大跳,连忙走过来要拉着弟弟走开,“你干什么?这是专往尘痛处戳啊!”若是寻常时候还说得过去,这叫忠言逆耳。但是尘现在病成这样,什么没命了都不知道,这样的刺激,一不小心就会让他没命的。 “你让他说!”白洛尘没有睁开眼睛,声线平缓。 蒋江泽不客气地说道:“你这是活该,你自己说,你做出这种事来换了谁谁能不生气?人心都是肉长的,要只是用过即弃还好,你还有机会弥补。现在人家的娘都被你气死了,你觉得她还有可能再重新接受你吗?” 白洛尘不作声,脸上死灰一般的颜色更深了一层。 蒋江泽冷冷道:“除了杀了自己一了百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杀了她,彻底斩断这份再不可能得到的感情。要么就坚持下去,别再妄求回报!再不然,” 这看似只是一个爱与不爱的选择,但深化下去,却是关乎人生与人性之选。决前者,则要绝情断爱,从此一心只向前。以他的本事没了弱点,早晚有一天,能直上青天。选后者,则是忠于本心,却要甘于平庸,甚至可能一世伤痛。因为双方仇恨在那里,得到回应的机会,太渺茫。 凤归来126爱上才痛,这是报应 蒋江清不说话了,他知道弟弟说得是对的,身为男儿就应该当断则断。这个选择早些决定,才不会反受其乱。白洛尘睁开眼睛,无措地望着站在床边的兄弟二人。蒋江泽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巧精美的木钗,照着顶端一个小圆点轻轻按了下,另一头立即弹出一块与木钗长短相似的窄小刀片。 “这袖匕上面的药,只需划破皮肤,就能让人百死无生。”蒋江泽又按了个小圆点,将匕首收回钗子里面以后,把东西放在了白洛尘手上,他道:“我去让她进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着,将还不愿走的蒋江清拉了出去。 傅华衣之前因为挣脱白洛尘时,用力太厉害,手腕都有些伤到了,越影正在帮她用药油推拿着。 蒋江泽走过来,淡淡道:“你进去看看他吧!” 傅华衣坐着没动,头都不抬,越影也同样跟着不理会人。 蒋江泽道:“有些事总要说清楚的,他现在这个样子,你就是听他说两句话,也亏不了你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那样的……”越影不满地抬眼瞪人,蒋江泽没等她说完,就在她肩上点了下。越影气得直瞪眼,她应该是高手的啊!怎么总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点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你要用影儿的命威胁我?”傅华衣抬起头来,冷淡地问道。蒋江泽说:“不是威胁,只是不想让这丫头去打扰你们,我觉得你们之间有很多误会,并不是不能解释清楚的。” 傅华衣道:“你难道就没有讨厌一个人到,连听他说话都觉得厌烦么?” 蒋江泽愣了下,没想到她对白洛尘的抵触情绪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他应道:“你这是因爱生恨么?” “呵!”傅华衣好笑地低笑了一声,“随你怎么说!” 因爱生恨?不至于吧!这世上的恨并非只有一种,也许她对白洛尘的确是有过好感,可是前面有一个情窦初开,曾寄托她少女情怀的邵云笙,后面有一个情深以待,半生交付的初言。说到爱字,白洛尘那还真是差了太远。所以因爱而恨这句话,就显得格外的好笑了。 蒋江泽不再劝说,只道:“进去看看他吧!” 说得好听,不是威胁,这跟威胁有什么差异?傅华衣泯泯唇,冷然一笑,起身走进了里屋。 蒋江清忧心如焚地看着连接内外室的门,不赞同地回头瞪自己的弟弟。(..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时候尘正是受了伤,心正是最虚弱最柔软的时候,万一他一时激动选错了,错手杀了傅华衣,往后他若后悔起来,还不得恨江泽一辈子啊! 但是蒋江泽却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慢饮,思绪却片刻不停。刚刚看白洛尘的样子,似乎理智尚在,而且好像他是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将傅华衣引过来的。可是,他重伤昏迷的事,是他亲手诊断的,应该不会是假的啊! 昏迷之中,神智都还清醒着,并能算计人,这人……啧啧…… 傅华衣进里屋的时候,发现白洛尘已经起身坐在了床沿,他神情仍然很虚弱很憔悴,可是眼神却是清明的。果然是超极大骗子,刚刚在东凤帝和那么几位太医面前都能装得那么像。 心里分分不满,傅华衣找了个离床较远的椅子坐下,神情冷冷,也不说话。 白洛尘苦苦一笑,虚弱地说道:“五儿,你能坐过来一些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得到。”傅华衣靠着椅背,连脸都移向了另一边,不愿看他。 白洛尘默了一阵,沉声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傅华衣不作声,若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让娘活过来的话,她宁愿说上千句万句。 白洛尘也没期望她会说什么没关系,或是其他什么话,他静静道:“我承认我利用五儿上位的手段令人不耻,然而人都喜欢往高处走,一将功成还万骨枯。大丈夫生于世,多少人为了建功立业,为往上爬使尽各种技艺。白洛尘不过是这万千为了权势,而前赴后继不择手段的人群当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我之失败,只因我不该……不该泥足深陷,受五儿所诱。以致原本可以轻易解决的事情,变成了攸关生死,却仍无法下定决心的决择,而无论哪一种选择,都同样会悔痛半生。江泽说,这是报应!” 傅华衣无动于衷,仍然背对着他,看也不看。 白洛尘下床,一步一步蹒跚地走过来,胸前肩膀的伤口全都裂开,血很快染红了洁白的衣裳。可是,他却仍然坚定地走到了傅华衣身边,手搭在她坐着的椅背上,他痛得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道:“五儿,原谅我一次好不好?让我有弥补的机会,我以后,再不会让五儿伤心了。” 傅华衣泯住唇不语。 白洛尘颤抖着抬起手,慢慢落到她肩上,却被她不客气地一下子甩开。白洛尘闷哼一声,差点儿因这一个力道站立不稳而摔倒。他迅速咬住牙,靠着椅背低喘了一阵,慢慢地在她身边蹲下,再次问道:“五儿,求求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真,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华衣回过头看他,白洛尘顿时大喜,苍白的脸色笑得无比的欢喜,虚弱中的灿烂使得他憔悴的如花容颜,竟美好到令人心醉。傅华衣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知道吗?我是被萧家的人打死之后丢进河中去的。傅华衣早就被你害死了,原不原谅你不该问我,而是应该去问她!” 白洛尘惊喜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几乎面如死灰。他无力地靠着椅子,倚在她身上,这一次她没有再推开他。只听他眯着眼睛,全身瘫软一样趴在她腿上,虚弱地呢喃道:“我知道错了,可是人生能不能再重来一次?如若当时,我不是等着五儿示弱要求我不要休妻,而是主动告知五儿,其实我不想休妻,真的不想……那……该有多好!” 傅华衣咬住唇瓣,默然不语。 给读者的话: 瞬间四章,今天两万更新了。求妹纸们各种给力支持,么么滴~ 凤归来127死,白洛尘的选择 白洛尘等了一会儿,不听傅华衣说话,也没有再等到她又一次的推拒,忽然就又精神十足地抬头问道:“五儿,我们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好不好?我喜欢五儿,我们就快成亲了,我发誓自此一生一世都待五儿好,若有违此誓,愿遭……” “够了!”傅华衣冷冷地说道:“你不用再跟我耍什么花招了?其实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肯定早就知道为什么圣上和傅允涛一定要保我了。当初,你想要权势。如今,你是想要我手中拥有的东西吧!” “不是,不是这样的!”白洛尘焦急地解释道,“我是知道五儿有宝贝,可是我只要五儿,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 傅华衣静静道:“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吧!” “我没有一再的欺骗五儿,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可我现在是诚心的!” “但你一次欺骗长达三年,一次欺骗气死了我娘,害死了我!” 白洛尘红着要哭了:“五儿,你此生,真的不能再原谅我了么?” 他肩膀和胸前的衣裳,全被血染透,那红艳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片片扩展着范围。但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只是虚弱地跪地她面前,双手抱住她的腿,渴望地仰视着她,仿若她是最后的救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华衣眼角酸涩难耐,她转脸看了看别处,稍微平静了下心情,才回来静静地看着他,平缓道:“邵云笙嫌我变成丑八怪了,所以他用这样的方式将我抛弃。我莫明其妙被换了新郎,也许是心中早有准备,也许是太过不敢置信而不知该做何回应,所以不吵不闹,一切我都安静接受。 我不知你为何要娶我,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洞房里。你掀了盖头,便坐在那里自斟自饮,甚至不屑多看我一眼。而后的几年里,你始终是如此。你看着这里……” 她将自己被兰若姿废掉的手指举给他看:“这不是一次造成的,而是被人慢慢的,一次一次地给折磨成这样的。你敢说你不知道吗?你敢说,这祸不是因你而起?你敢说,你不是故意让兰若姿来欺负我的吗?” 白洛尘神情躲闪,说不出话来。 傅华衣淡淡道:“可即便如此,身为一名女子,我的心里也有嫁之从之的想法,从未曾生出过他念。若非你亲口说要休妻,并最终将我休弃,我以为我们两个人会这样过一辈子。到了现在,你把一切都做完了,却跑来跟我说,你后悔了!你后悔了我就该原谅你吗?你说一句对不起我娘能不能活过来?你凭什么以为,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白洛尘神情沉痛地低下头去,暗中狠狠地咬住牙。他的手就搭在她腿上,隔着几层衣裳,他握紧袖中的小刀,小指抵住那小小的圆扭。那袖刀尖端离她的腿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只要他小指轻轻一动,只需如此,一切痛苦的根源便就此根结了! 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那他还留着她做什么?她活着,除了让他心里难受之外,还得要时时防着她对他痛下杀手。按下去,按下去吧,按下去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挡你的路了…… 不,不行!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本来就是你对不起她,她生气是应该的。你有今天这是因果报应,难道就因为她不肯原谅你做过的错事,你便要她死么?不,这不该是你,你忘了爹娘是怎么教你的?你忘了你的爹娘,是人人皆知的大善人了么? 可是,大善人又如何?他们都死了,死得那么惨,说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全都是骗人的。苍天不仁,以戏弄众生为乐趣,它就喜欢看着这些凡俗人等活在苦痛中挣扎徘徊,生不如死! 便如此刻。 白洛尘忽然抬起头来,眼中的冰冷惊得傅华衣心中骤然一紧。她僵坐着,再不敢轻易动弹,早就知道他不是好惹的,枉自己方才还被他的苦肉计弄得有了那么一丝丝心软,真是可笑! 白洛尘抬起手,按开掌中的袖刀,幽幽地看着傅华衣道:“这刀锋上染了毒,只需用它割伤皮肤,便能让人百死无生。江泽说,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你,彻底斩断这份再不可能得到的感情。要么就坚持下去,此生不求回报,只求问心无愧。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不求回报的坚持,若要坚持,那我就必须得到你。既然你如此固执,那么我想,我应该杀了你……” 他将刀锋渐渐压下去,离她越来越近。傅华衣咬住唇,身子僵着,安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她在思虑,若是她此时愤起反抗或是求救,能有几成胜算。然而考虑过后的结果,居然是零胜算。 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那刀锋薄如蝉翼,锋利程度可想而知。而即便是身受重伤,狼,终究是狼! “你为什么不求饶?”白洛尘抬眼看她,傅华衣嘴唇微微动了下,终于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她不想死,更不想带着孩子去死,初言还在等着她回去的。可是她知道,此时她若求饶,必死无疑。 白洛尘喜欢她什么?就是喜欢她的倔强与骄傲,若此时她求饶,那么她的倔强与骄傲便也在他眼里烟消云散了。这种时候,选择对他来说,再不是难事。 那恍得人眼晕的刀锋渐渐落下来,划破了她的裙子,只要再进半分,就可以送她通往九幽黄泉。白洛尘停下来,期盼一般望着她说:“五儿,我只要你说一声你不想死,有这么难吗?” 从他手中求饶了,不就等于答应了要接受他的感情?当她是傻子吗?再说了,以他此时双向悬崖峭臂的心情,她一个不慎就会自取灭亡。唯有沉默!她的沉默让他犹豫,既然能让他犹豫就表示还有机会,所以只能沉默。 白洛尘没有等到她的求饶,他低下头,握着刀的手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好一会儿过去后,他忽然拿起她的手,将刀子放到了她手心里,哀声道:“我还有第三个选择,你杀了我吧!只有这样,你替你娘报了仇你心里就舒服了,我也一了百了了。” 凤归来128祸害遗千年,怎么还不死 他伤得那么重,伤口裂开,更是一直在流血。(..info)再加上情绪激动地撑了那么久,哪怕是再厉害,此时也已剩了最后一口气。将刀放到她手上后,白洛尘再也撑不住地吐出一口血,然后往下一扑,就这样跪在地上,昏迷趴在了她腿上。 傅华衣怔住,握着刀子半晌没反应过来。她有想过他最终也许会放过她,却没想到他会将刀放到她手上。 现在是怎样?换她来为难了吗? 不是不敢杀他,更不存在舍不得的可能。但是,这里好歹是左相府,外面还有他两位表弟,她若是敢做什么,怕是无法保证自己能活着走出白家。到时候,哪怕她是真的有不死药与延寿丹,说不定都不管用。 而且,她现在怀着孩子,手上染了血的话,总是对孩子不好的吧! 无声一叹,傅华衣随手将手中的刀子往内外室的门口一丢。小小的一声响后,外面很快有人走了进来。蒋江清进来后,看到白洛尘的样子,顿时着急地扶起他,小心翼翼地弄到了床上,再次帮他换药包扎。对于傅华及的冷脸以对,他什么都没有说。 刚刚他们在外面都听到了,傅华衣没有直接杀了白洛尘,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哪里还能求别的? 越影已经被放开了,她迅速跳过来,后必地抱住傅华衣的手:“小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傅华衣微微笑了下,嘴角有些僵。老实说,刚才那种情形下,要说她真没一点害怕,那绝对是假的。若从前还不知道肚子里有了小的,还没有跟初言相认,就算是死她也不怕。可是现在不一样,虽然她表现得并不在意,但在她心里,她的命已是珍贵异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越影急忙扶着她去了外室。蒋江泽捡起地上的小刀,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弯起一道莫明的笑弧。 白洛尘这一晕,直接就是三五天都没能醒过来。因为东凤帝有令,在他痊愈之前,要傅华衣留在相府照看他。一连几天,傅华衣都只能白天回去照料一下饲养中的迷迭香,然后接着去相府,坐在那边的屋里发愣。就连夜里都没法回去,蒋江泽不许她睡客房,硬是让下人在白洛尘的房间里,屏风后面临时铺了一张床给她睡。 越影就睡在她旁边打的地铺,马上十月,天气已经冷起来了。但是越影自小习武,身体还是好好的。自从在梦里遇见精灵竹之以后,越影现在爱上了睡觉,只要把事情做完了,立即爬回床上,眯着眼睛,常常一觉到天明。 至于屋里面的伤员……管他去死! 这天晚上,越影做梦,竟然没有梦见竹之,而是梦见了一个最不可能梦见的人。 “白洛尘?”越影眼睛瞪得老大,“怎么是你?竹之呢!” “竹之是谁?”白洛尘坐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枝桠上,手提酒壶,背靠大树,神情冷然地自斟自饮。从来温润如君子却中规中矩的人,少了几句拘谨,多了几分洒脱。虽然他的姿势有些放肆,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比之前那个总是笑着的人要真实可亲得多了。 他神色平静,没有看越影,只是望着不知名的地方。在与她说着话,魂魄却好似根本不在本体一样。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越影左右看了看,竟是白茫茫的一片,并非是竹之的梨花园。但她知道,自己此时是在梦中,这些天她已经慢慢适应,并能很轻松地分辩梦境与真实了。 白洛尘淡淡问道:“你为什么讨厌我?” “讨厌就是讨厌,哪里需要为什么?”越影哼了一声,“失了那么多血,都昏迷五天五夜了,你怎么还不死啊?!真是祸害遗千年。” 白洛尘端着酒壶倒酒的动作微微停了下,他回头看越影,越影毫不畏惧地与他对着瞪视,哪怕是仰着脸。 白洛尘没说话,脸都没变,等他再收回视线看别处的时候,那棵树忽然不见了,带着他的人一起。身边变得空茫茫的,越影四处没找到离开这团迷雾的路,气呼呼地就地坐下,眯上眼睛,这回是睡得香了,再没梦见什么。 很早的时候,傅华衣被一阵哭声吵醒,仔细听了听,发觉这声音还真不陌生,竟然是七公主兰若姿。她不是被禁在宫中了吗?傅华衣正听到兰若姿忧心忡忡地坐在床那边,大概是床沿的位置,娇滴滴地哭着喊道:“白大哥,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若姿啊!” 这位不是已经被指婚给蒋江清了吗?她居然敢跑到白洛尘房间里,说这种绝对会让人误会的话,这样子还没有死心啊!还真是痴情。傅华衣暗中一笑,猜错着这时候她若是走出去的话,这位七公主会不会被刺激到发狂?当然,也只是想想,这种热闹没什么好凑的。 “你,你怎么样了?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你知道吗?听说你受了伤,我都快担心死了。跟母妃求了好几天,她才答应让我偷偷出来看你的。你疼不疼啊!”兰若姿哭出无限娇弱与关怀,傅华衣在里面听得频频翻白眼。对一个深度昏迷的人,连疼不疼都问了出来,唉,果然是太关心啊太关心。可是,她难道不觉得自己话太多,对于一个身体不好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吵了吗? 傅华衣原本并不想出去找麻烦,但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的不凑巧。越影早起去了恭房。梳洗过后,端着早茶回来,居然被人拦在门外,两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双手交叉拦在门前,傲然地俯视着面前的小丫环,尖着嗓子道:“一边去,这儿现在不需要你。” “你们是什么人?”越影眉毛一竖,不爽得很。虽然她并不稀罕这个臭地方,但是自己离开跟被别人赶走,意义是不同的好吧!而且,这两人穿着宫中衣裳,显然不是相府与不是蒋家的人,倒是自己起码暂时还住这屋里面的,他们凭什么呀! 凤归来129被爆的感觉,想尝尝么 “大胆!我们是什么人,是你一个贱婢能问的吗?”那两位小太监见越影竟敢不听他们的话,而且貌似这口气似乎还挺冲啊,顿时就瞪了眼。虽然左相大人是文臣第一,可是相府的一个小婢女,能跟他们这些在宫中伺候人的比吗? 而且,这婢女也太没眼色了吧!居然没能认出他们身上的衣裳,只有皇室中人才有资格用太监的懂不懂? 越影在相府来去,原本也没有哪个人敢给她脸色看的,没想到两个小太监敢赶她不说,居然还骂起人来了,那还了得!连圣上都会小姐面子,小姐不跪都当没看到一样,这些不长眼的东西,他们的主子怕也不是好惹的,小姐还在屋里面的呐! 越影双手端着早茶,跟着抬起腿来,砰砰两下一脚一个正中中心。虽然说吧,这些小太监木有男人的那个啥,但是这样踢下去,也足够他们受的了。 “嗷……” “哦……” 两个小太监顿时双双握着小腹,低沉的痛呼着,满头大汗地蹲在了地上。 “影姑娘,这……”边上,东凤帝留下来的两名御林军也是随时守在门外,公主的人他们自然不敢挡。(..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刚才看到双方较量也只做没看到,却不想这个小丫环胆子真是天大,也不问对方是谁,还真是说踢就踢啊! “怎么,你们也想尝尝这被爆的感觉?”越影抬头望过去,施施然的一声问,顿时让两名御林军冷汗淋淋地闭了嘴。话说,这两个小太监被踢了顶多就是痛一下,要换成他们两个的话……啧啧,想想,都要打寒颤。 顿时当作没看到一样,转过脸去。心中暗自着急,刚刚不是有人去请蒋大人了吗?怎么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 “哼!”越影端高托盘,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兰若姿正伏在白洛尘身上,手抚着他的脸,嘴里幽怨地诉说着各种思念埋怨与担忧。越影怕傅华衣吃了那两位小太监主人的亏,因此走得很快,乍一进门看到这个情形,不由结舌:这是个神马情况? 兰若姿穿着一身跟刚刚外面那两个小公公一样的太监服,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人家伤员身上了,那姿势亲密得不行。若单以这个姿势来论说二人没基情,说给傻子,傻子都不会信。(..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白洛尘是昏迷中的,还不过他虽然穿了衣裳,但是这个人都直接趴上去了,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人家身上缠了多少绑带的么? 兰若姿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眼一看,顿时怒目圆睁地跳起来指着越影叫骂道:“是你,你这个贱婢,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怎么能忘记,这个长着圆圆脸,大眼睛还有酒窝的婢女,就是傅华衣身边那一个!她竟然,出现在白大哥的卧室里面,这代表了什么? 越影端着托盘的指尖互相搓了搓,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像刚刚踹外面那俩宫女一样,飞起一脚正中红心啊!没错,她现在想起来刚刚那俩太监了,分明跟这个花痴女人一样,是女扮男装。不过就算是女人,被踢一脚那处,也不见得会好受的哈!木有亏。 想了一下踢眼前这位的可能,越影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当作没看到一样,转身往傅华衣所在的位置走去。 越影的避其锋芒,在兰若姿这样高高在上习惯了的人眼里,自然就是目中无人。想她身为当朝公主,这东凤国君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种无礼,而且这无礼之人还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婢女,还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傅华衣身边的婢女……这真是辣椒棒子敲破头,痛上加痛啊! 兰若姿愤怒地大叫道:“贱婢,你好大的胆子,本宫问话你竟敢不……” “闭嘴!”一声冰冷的喝斥,带着蒋家兄弟二人进门,说话的人正是蒋江泽。蒋江清在朝为官,不好对当朝公主不敬,但他就没有那个约束了。蒋江泽脸色漠然,分明还有些稚气,然而一个冷脸竟惊得满室寂静。 蒋江清上前两步,带着明显不满的意图,皱眉对兰若姿道:“公主,尘如今生死不知,你在这里大吵大闹,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话,已经好几天不出声息的白洛尘忽然剧烈的咳嗽了声,爬起来猛地喷出了一口血,又无力地倒回了床上。兰若姿之前看到越影,本就怒火三丈,再被蒋江泽一句话喝住,脸上有多难看可想而知。 然后紧跟着蒋江清居然敢当众教训她,一点儿也不顾及她的颜面,兰若姿不由的就差气炸了肺。她面容青青紫紫,正要拿出自己公主的威势好好地教训这些不将她放在眼里的人,却不料白洛尘会忽然吐血,顿时吓得她脸一变,匆忙奔到床边,焦急道:“白大哥,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虽然兰若姿性情任性刁钻,但对白洛尘却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啊!这一份爱慕,已长达两年之久,虽然迫于形势,她不得不同意嫁给蒋江清,但她的心却还是没变的啊! 白洛尘并没有睁开眼睛,仍然面如金纸地躺在床上,并未清醒。兰若姿伸手想去摸他的脸,蒋江泽脸都黑了一半,同样是女人,怎么就有那么多讨厌的呢!他从来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不想看到就是不想看到,管她是谁。 随手就从床幔上扯下一个吊环,曲指弹出,就见那小小的吊环飞过去撞上兰若姿的后背,在她背上贴了一会儿,才无力地滑落下去。越影在屏风背后看得眼睛瞪得老大,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 谁都知道,用力将东西丢出去碰到障碍物,只有两个情形,其一是直接射穿障碍物,其二,就是多少会被反弹些力道回来的吧!除非丢出去的东西是粘的,可是那个吊环是红铜,当然不可能有粘性。 蒋江泽冷脸吩咐他的侍从引泉:“将她带出去!”他说的是兰若姿,此时兰若姿已经跟石像一样,不能动也不能出声了。 凤归来130是什么,淡化了她的恨? 越影趴在屏风的一边,喃喃念道:“不想听人说话就直接点,不想看到某人就随便丢,管她是谁谁谁!靠,好酷的人生,我要是也能像他这样就好了。(..info)” 当然,这也就是事不关己越影才能这样羡慕,想当初,她自己被白洛尘和蒋江泽点来点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那是咬牙发齿恨不得跳起来咬人的,现在兰若姿估计也想要跳起来咬人了吧!啧啧,那青紫的嘴脸扭曲的面容,真难看!不会她咬牙切齿的时候,也是这么丑的吧! 越影忽然从屏风后走出来,快步往外室走去,她要去找镜子,好好照照。 傅华衣早就已经收拾妥当,待到兰若姿被送出去后,才安静地走出来,转身要去外室。 蒋江泽喊住她:“傅五小姐,还请你去拿条帕子过来,给尘擦擦脸。” 傅华衣回头看他,漠然道:“蒋二少这是要把我当成奴婢使唤么?” 蒋江泽道:“你不想出去跟那位娇公主碰上吧!”将他对兰若姿的态度拉来一比较,对于傅华衣,蒋江泽到底是纵容的。或许是因为她那些画,或许是她身上偶然熟悉的气息,也或者是因为白洛尘喜欢她的原因。(..info好看的小说)反正,他觉得这个女人跟别人不一样,虽然长得不好看,但还是挺入眼的。 这时候屋里有男有女,为了避嫌,房门肯定不会关的。她若出去,说不定真会被兰若姿看到。虽然兰若姿已经看到了越影,就算没有看到她怕也是多有猜测吧!说实话,傅华衣此时还真没将兰若姿放在眼里,即便让她现在跟兰若姿面对面,该退避三尺的人是应该是兰若姿而不是她。在白洛尘的院子里,见不得人的也是兰若姿而不是她。她可是得了圣旨留在这里的,兰若姿却是扮成太监偷跑出宫,最重要的是,她还是蒋江清的未婚妻。 不过,她也没兴趣跟一个蛮不道理的女人,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去争执就是了。她可不想肚子里的孩子跟着兰若姿这样的人有样学样,虽然现在孩子可能还什么都不懂。而且,天马行空的想象,比亲眼看到,怕是更难受吧! 傅华衣想了想,没再继续往外走,而是在屋里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至于找帕子给白洛尘擦脸,谁爱去谁去! 蒋江清知道傅华衣不会愿意做这事,早已先一步动作起来,看着白洛尘嘴角殷红,虚弱到近乎于悄无生息的样子,暗中后悔不已。.info[]因为傅华衣主仆二人在这里,他跟江泽自然要回避,而其他人谁敢拦七公主?! 也是这样,才会让尘受到今天这一番折腾,真是该死。 蒋江清忽然对傅华衣道:“从明天开始,你跟你的婢女到客房去歇息吧!稍候,我便让邱管家帮你……” “咳,咳咳……”白洛尘忽然难受地轻咳了两声,无力地睁开了眼睛。蒋江清顿时大喜:“尘,你醒了!江泽,你赶紧过来,给尘看看,他怎么样了?” 知道此时,尘不喜欢御医在眼前来去,他唤来了一旁站着的弟弟。他一身医术,却是比宫里哪一个御医都强的。 蒋江泽走到床边坐下,为白洛尘把过脉,收回手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会没事的。” “那就好!”蒋江清欢喜地应了一声。傅华衣站起来道:“既然他已经没事,那我也该走了!” 白洛尘回头来看她,神情哀婉而脆弱却没有出声挽留,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留不住的。傅华衣看了他一眼过后,随即就移开了视线。 蒋江清恳求地望着她道:“嫂子,尘如今……” “你叫我什么?”傅华衣眼中一寒,十分不悦。蒋江清哑口,蒋江泽道:“圣上说了,让你在尘痊愈之前,留下来照看他。” “他不是已经……” “你看他这像痊愈的样子吗?”蒋江泽没等傅华衣说完,就挑眉说道,“难不成,你想抗旨不遵?” 傅华衣泯住唇,好想回一句,她就抗旨不遵怎么啦?反正白洛尘死不了不就行了,东凤帝还敢把她怎么样不成! 只不过这样一来,肯定会引起蒋家兄弟注意的。一个小小臣女,屡次三番不将东凤帝放在眼里,而且还是公然抗旨,东凤帝却没有定她死罪,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不想将蒋家兄弟也扯进这游戏中,他们是无辜的,而且都不能算讨厌。再者,她的计划已经够了,再加人手进来,一个不慎这棋局就可能全盘崩毁了。 没听傅华衣反驳,蒋江泽道:“算了,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勉强留在屋里除了憋着了自己,也让尘瞧着难过。我听说昨日一位游方的大师到了,接下来三天会留在相国寺讲经。反正你也没其他什么事,就过去给尘求一道平安符吧!”让她出门走走,心里会没那么憋闷,心情好了自然其他地方就可以好办一点。 “什么时候可以去?”傅华衣自然没兴趣去给白洛尘求什么平安符,不过能够出门走走也是好事,她已经被圈在相府里好几天,快憋屈死了。 蒋江泽道:“巳时三刻,到相国寺差不多是午时,我会让人提前去寺里,给你准备午膳,城门关闭之前回来。” 傅华衣点点头,迫不及待地转身走了出去,都没有跟白洛尘打一声招呼。 白洛尘无奈地收回柔弱的眼神,变成了他一贯的温和淡然,心里却暗暗的发苦。他以为,那天她最终没有杀他,多少是有些心软了,却不想……她如今加责备都懒得施加于他了。 他宁愿她跟他吵跟他闹,甚至是像刚回来时初次见面那样,与他争锋相对,那样至少还能够证明自己即便不在她心里,却也还留在她眼里。可是如今,她看他的目光却是如此的冷淡,仿若在看着街上一个偶然路过的陌生人。 她变了!初初回来时,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玉石俱焚之色早已消失不见。那天晚上他说要杀她的时候,他甚至在她眼里看到了紧张与害怕。她的眼神,不再凌厉到天下无敌。她的眼里已经不再只有恨。 不过才两个多月,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她?究竟是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淡化她如此疼痛的仇恨? 凤归来131七公主,你个登徒子 “怎么突然让她去相国寺?”待傅华衣出去后,蒋江清不解地问自家弟弟,蒋江泽道:“我师父想见她!” “智者大师想……”蒋江清愣了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白洛尘却是暗中将兄弟二人的话记在了心里,智者大师?竟然是,那一位么?应该是吧!若不是那一位,哪儿来的本事教出如蒋江泽这般逆天的妖孽出来?!可若是那一位,他为何指名要见五儿,却又不肯亮明身份? “躺了这么些天,肚子饿了么?”蒋江泽笑着问白洛尘,白洛尘微微扯扯嘴角:“的确有点儿!” 蒋江泽抬头道:“哥,让人送些吃的来,要清淡一点流质的。” “嗯!”蒋江清应声走了出去,蒋江泽自袖中取出一柄木钗出来,递给白洛尘:“还给你!” 白洛尘伸手接过,面色变也未变。蒋江泽问道:“你为何要换了袖匕?” 没错,那天晚上白洛尘用来试探傅华衣的袖匕,并不是他给他的那一把。虽然这两把匕首外形一模一样,但是白洛尘手中那一把,也是自己送给他的。他一共有三把这样的小东西,还有一把在哥哥身上。三把虽然一模一样,但他却能轻易分辩出来哪一把是哪一把。 白洛尘淡淡应道:“我不想一时激动,误伤了五儿!” “你是怕她最终真会杀你吧!其实一开始,你就已经决定好了,要选第三条路,你只不过是在试探她。”蒋江泽话说的很直接,他将哥哥支走,就为了问这一句。 在他还只是一个婴儿,尚且来不及知事的时候,白洛尘救了他们兄弟二人的命,所以哥哥把他当成造世恩人般诚心以待,恨不能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他对白洛尘并无恶意,甚至只要他不害哥哥,他也是愿意将他当成朋友的。 只不过,这个人心机太重了。而哥哥又全心待他,他有疑问的时候,自然要问清楚。 白洛尘轻声应道:“是,我想看看她会不会真的对我痛下杀手!” 他应得如此坦然,没有一点心虚或是不悦,倒让蒋江泽意外了下。 白洛尘接着道:“我虽然隐隐猜测,你并没有在匕首上下毒,可我知道,你身上当真有能叫人魂飞魄散的药。无论是为了五儿,或是为了自己,我都不得不小心谨慎。” 蒋江泽听他说得这样清楚,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接过白洛尘还回来的匕首,道:“这袖匕上有药,破体而入后能令人出现假死状态,药效只有半个时辰。(..info)” 白洛尘微微一笑:“小泽,谢谢你!” 蒋江泽眉头一皱:“可你那晚的选择,并不真心。” “不,我很真诚地选择了!”白洛尘道,“从你将袖匕给我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不想让她死。这几年来,我有那么多的机会要她的命,为此我无数次辗转反侧,最终都没能下得了手。所以,这就是我最终的答案。” “因此,你的答案是,继续爱,不求回报?” “我会继续,但是回报,我也要!”白洛尘声音虚弱,却坚决如斯。想要一个女人的陪伴,这还是自父母离去以后,他第一件想要做的事。因此,对于傅华衣,他誓在必得! 虽然他的决心值得称赞敬佩,但蒋江泽并不看好他的说道:“你应该知道,她恨你!”这世上的事,并不是每一件,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的。 白洛尘仍然坚定地说道:“事在人为!”一天不成,他有两天三天。一年不成,他有两年三年。一生不成,那便就此一生吧!反正自此,这世间已再没有能让他真心想要的东西,得不到,至少他一直在努力着,哪怕到了最后。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还年轻,将来也许会喜欢上别人的?”蒋江泽幽幽地问了一声。不是他想打击人,而是现在不说,往后这种话更没机会说了。有了准备,将来真的发生这种事时,受的刺激就不会那么大了。 白洛尘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蒋江泽的问话令他悄然一窒,竟一时间再答不出话来。 傅华衣是临近正午的时候到的相国寺,刚好快到午膳时间了,蒋江泽果然早有准备。下了马车,立即就有人领着她进了其中一间离大殿较近的厢房,房里的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虽然只是寺庙,但是凭着国寺二字,相国寺里面的伙食自然不会太差。六道素食,造象精美,让人看了就很有食欲。 用过饭后,傅华衣带着越影在寺里随意地走动着,观风赏景。她并无诚心求平安符,出相府就为了散散心而已,当然为了向蒋江泽交代,这事她让一名相府婢女去做了。 说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蒋江泽派了不少的护卫婢女跟来,害得她走到哪里,后面都是一长串尾巴,原本还想趁此机会,见初言一面都不可能了。傅华衣这一趟散心也没能真的舒心,难免有些百无聊赖,步子都懒懒散散的。 走过廊角的时候,突然,一道蓝衣‘刷’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傅华衣心中一紧,面容却很平静,她没所谓地看了眼拦在自己面前,换了一身男装,扭曲着脸快要吃人的兰若姿,越过她就想走。 兰若姿立即一闪身再次拦到她面前,冷笑:“丑八怪,你往哪里走?”她辛辛苦苦从左相府跟来这里,就是为了收拾这个贱人的,哪能容她说走就走! 傅华衣上下打量了她一阵,眼中却似有些困惑:“这位公子,我们见过吗?”还真是不死心啊,本来不想理会这种小角色的,不料她竟然还死活非要往她手上撞。 “贱人,你眼睛瞎了吗,居然连本宫都不认识了?”兰若姿抬手就往傅华衣脸上拍去,她不爽她,已经太久了。兰若姿根本不信傅华衣没有认出她,之所以装作不认识,肯定是为了羞辱她,让别人觉得公主也不过如此,并没有出名到人人都认识。 兰若姿还不算太傻,知道傅华衣是故意的,也知道她是为了羞辱。就是这个羞辱的方向,貌似拐得有些远。傅华衣不介意给她掰回来,她微微退后半步躲过了兰若姿那一巴掌,早就已蓄势待发,怒发冲冠的越影立即代替她上前,一手捉住兰若姿挥过来的爪子,另一手啪啪两个耳刮子下去:“放肆,哪里来的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相国寺调戏我家县君,活得不耐烦了!” 凤归来132小丫头,你太狂妄了 纳尼?调戏? 跟着二人身后那两列相府婢女与护卫,当场群体抽起了嘴角。这位傅五小姐还真是会睁眼说瞎话呀!今天七公主去了相府,连他们这些下人都记得模样了。现在七公主虽然穿了男装,但并没有刻意装扮,胸前能叫人一眼就看出是雄是雌的证据还在好吧! 而且,七公主跟五小姐不是第一次见面子,二人交手过不少次。五小姐怎么可能认不出七公主?再说刚才七公主是在骂人打人,并没有半点调戏的意图好吧! 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兰若姿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公子’,大概是上次吃过傅华衣的亏所以学乖了一点,兰若姿这回带了两个会武功的宫女出来。早上在相府时,二人之所以被越影踢了后除了痛没别的反应,是因为越影武功原本就比她们高得多,而且出手突然,动作奇快。那一脚赏下去,二人当场就痛得除了低呼,已经做不出别的反应了。 但是缓过来后,二人对越影自然是恨上了心。此刻再碰到,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眼见着一个宫外的婢女居然敢对公主动手,她们立即拨出自己的剑飞身而来,照着越影面门刺来,怒声娇喝着,直是招招狠辣,式式无情,整一副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断的咬牙切齿表情,真是难看。 越影自从发现兰若姿扭着脸的丑模样以后,再也不做咬牙切齿的表情了,尽管她对着镜子照了半个时辰,始终都觉得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还是挺可爱的,但是这可能是得益于自己的自恋吧!说不定兰若姿也以为自己那样子好看呢,要不然她也不会动不动就是如此表情了。越影总共就见过兰若姿三回,而每回都是在傅华衣身后,碰上傅华衣的兰若姿自然是张牙舞爪的。那脸色不好看,也可想而知。 傅华衣不能动手,在越影收拾兰若姿主仆三人的时候,她已经随意找了条路离开了。并不担心越影的安危,那两位宫女功夫是不错,但是跟越影比却也不过是花拳绣腿,至于兰若姿,那完全就是一个找虐的。 其他的侍卫婢女眼见着那三位‘公子’,被越影揍得跟被蒙住了眼睛的猪一样,只知嗷嗷叫着原地打转,不由齐齐哆嗦了下。两边都开罪不起,怎么办?走呗! 匆忙跟着傅华衣而去,我们木看到,神马都木有看到。 傅华衣无意识地乱走着,跟着前方一名带路的婢女,进了一座幽静的院落。.info[]院子左侧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树下是一张石桌,石桌上摆了一局未完的棋盘。一名头戴伦巾,身穿儒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桌旁,自己与自己下棋。 傅华衣进去的时候,恰有一只火红的雀鸟落上枝头,向着这边鸣叫。中年儒士微微笑道:“朱鸟亲迎,想来是贵客到了!”他抬起头来,对傅华衣默默一笑,“小姑娘,可有兴趣与老夫对奕一盘?” 心不在焉的傅华衣回过神来,朝他看了一眼,随即无声地走过去,坐到了对面的石凳上。 中年儒士诧异一笑,道:“陌生人相邀,你就这么同意了,不怕遇到坏人?” 傅华衣淡然道:“我之前还在思考着,蒋二少为何突然让我来相国寺!”那给她带路的婢女,显然是受到了嘱咐的。而今她进了院子,那些始终跟在她身边不离半步的护卫婢女们,却都没有进来。这中年人却自坐一方,分明是早就在等她了。 中年儒士哈哈笑道:“不错不错,你这姑娘,真是不错!” 傅华衣安静坐着,眉目微垂,对于中年儒士的称赞似全无感觉一样,荣辱不惊。她随手执起一枚黑棋,放进了棋盘中,仿佛真以为中年儒士刻意在这里等她,是为了同她下一盘棋,而她应允了。 中年儒士看着她的落棋,原本笑着的脸一收,他瞪眼道:“我还没老,不用你个毛丫头让,传出去说我欺负你一个小孩子,我颜面何存?”两方棋盘,其中一方正是四方驻守,胜券在握。另一方却已然是走投无路,到发穷途末路。而她选的,却正是即将退败的一方。 傅华衣头也不抬地说道:“选黑子,只因我能赢!”她的确是想尊老爱幼一下的,但既然对方不需要,那就反着来好了。 “嘿,你个小丫头,也太狂妄了!”中年儒士乍舌道,“老夫素来只闻狂生狂生,今儿见着你,怕是所有狂生都要相形见拙了。”一声‘我能赢’,她说的简单、随意、清冷,然而这小小的三个字中所蕴含的霸气与自信,却能叫任何人都退避三尺。 宗门上预测出来的天机符上说,玄女帝星在上面时便是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火爆脾气。只要是她认定的事,要是不能从根源上就折服她,就很难更改她的决定。据说正是因为过于的刚硬脾气,得罪了某位超大人物,她才会被踹下来历劫的。否则以她的身份与地位还有美貌加上才识,等闲之人,谁能动得了她? 今儿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呐! 傅华衣没有回应,二人默默下棋,最初落子都很快,几乎就没有多加思索。但是慢慢的,中年儒士的动作就缓了下来,直到后来开始,下一步便要想上好一段时间。然后到后来,他干脆直接丢了棋子,揉着额头低呼道:“哎哟,好疼!老夫今儿个怕是不能陪你下棋了,咱们改日再战!” 傅华衣淡淡扫了装得超假,假到就连半岁的婴儿都能看出他是在演戏的中年儒士一眼,什么也没说地开始回收棋子。不下就不下了吧!反正这一盘虽然最终没定胜负,但也走不过三步了。 中年儒士原本是装着头疼避输的,见她一点儿也不计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嘿嘿笑道:“嘿哈哈,你这个丫头还挺对老夫胃口的,若不然,老夫便破例收你为徒,圆了咱们这相逢一场的缘份罢了!” 给读者的话: 今天的六更奉上!么么滴~ 凤归来133此生我师,仅有一人 傅华衣平静道:“你我今日得以见面,不过是蒋二少的安排,何来缘份一说?”拜师?她以后会有师父的好吧!那个未来师父她很喜欢的,才不换。 中年儒士默默一笑,极有自信地说道:“你这丫头都不先问问老夫师门何处就急着拒绝,将来可不要后悔哦!” 傅华衣已经收好了棋子,她抬起头来,客气地笑道:“回前辈的话,自从尝过一次悔恨无门的滋味后,傅华衣便发誓,此后无论做何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争取此生再不做后悔之事!” “哦,那你为何一口拒绝了入我门下?难道你要说,如此之短的时间的,你已然三思过了?”中年儒士仍然温巧地笑着,胸有成竹,他仍然觉得这个丫头之所以不答应拜他为师,不过是不知他师承何处罢了。 傅华衣摇摇头,诚恳道:“傅华衣以为,需要三思而行的只是言行举止与行事作风。似这世间的善恶是非标准,与人格论道,每个人都当该拥有自己的立场,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便无需再三心二意。这是原则与底限问题,该坚守时须坚守。并非傅华衣不识抬举,而是我早先已然选定师门,连拜师日期都已定下。傅华衣多谢前辈好意,只是晚辈没有这个福气,还请前辈见谅!” 中年儒士眉峰微微往中间一拢,他笑意退了些许,道:“如若,老夫告诉你,我师承神音寺,且在寺中地位不低呢?” 傅华衣站起身,微微一福,中年儒士顿时大喜,却又隐约失望甚深。他高兴是因为傅华衣真的答应要入他师门了,可失望却是,她前一句才说她已经有了师门,而且原则与立场该坚守时要坚守,回头听说他来自神音寺,却又立即改口。这不是自打巴掌么?而且如此轻易便能抛旧从优,实在不该是玄女帝星的作为,让人好生失望啊! “傅华衣多谢前辈抬爱,只是即便还未曾拜师,但在傅华衣心里,此生我的师父,仅有一人。” “难为你这般孝顺,稍候便让人准备准备,便在相国寺举行拜师礼吧!”中年儒士智者大师,虽然看似很高兴,但扬手时却分明有些兴致缺缺。他在没有见到傅华衣之前,还是非常期待,甚至是有那么点点儿激动的。然而,结果却大失所望,他一时心情落差太大,竟然都没有把傅华衣的话听清楚。就只看到她起身行礼,便将她那一个因为要拒绝长辈,而过意不去,所以才起身行礼的礼貌行为,给误会成了其他意思。 傅华衣平静地望着他,淡淡然说道:“晚辈,您误会了!傅华衣已有授业恩师,此生不会再拜入他人门下。” “除了我你还……咦!”忽然惊讶地站了起来,智者大师错愕地看着傅华衣,“丫头,你刚刚说什么?” 傅华衣安安静静站着,并不回答。她知道他已经听到了,只是不敢置信而已。他的话不需要答案,她也不想再重点重复第三次,便只是默默看着智者大师,等着他自己静下心来。 智者大师讶然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呐呐道:“我说你这丫头,肯定不知神音寺是什么地方吧!你那个什么师门,比起来怕不是要相差十万八千里去,你可要想清楚了!” 要说这人的心思也真是奇怪,最初智者大师对傅华衣那可是期待满满的,先交手两回他更是对她满是赞赏,原本只是来看看的想法,看到她人以后竟起了收之心。可是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失望,她的身价在他眼里立即就落了一大截,他甚至心里隐约有些后悔不该提及收徒。可是等他明白过来傅华衣的回答居然是拒绝的时候,顿时又着急上火了,生怕她不答应拜他为师。为了让她同意入门,他甚至都开始厚着脸子用贬低对手这种劣招来,来求取这个徒弟了。 前后左右,人还是那个人,一点没变。难道,真的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足以显示其珍贵么! 傅华衣温和道:“晚辈知道神音寺乃是传说中排行第一的隐修门,可说是当世第一大门派,寺中甚至供奉着各大仙者金身,还拥有着能通往天宫九重的道路。” 智者大师不解地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虽然外界传言夸张了些,但是神音寺乃是当世第一隐仙门,那绝对是错不了的。他不信,会有人愿意舍弃送上门来的入门机会,更何况不过一个小丫头。之前他可是跟她说过,他在寺中地位可不低的。 傅华衣道:“人无信不立,傅华衣以为,自己虽不算大义之人,却也绝计做不出背信弃义欺师灭祖之事!先不说我认定的师门是否真如前辈所说一般,不堪一觎,即便当真如此,亦是我心中早已认定的师门。有道是儿不嫌娘丑狗不嫌家贫,身当为人,断不该有看到别人家好,便要忘恩弃本,忠信皆抛的道理。” 她这一条命都是未来师父救回来的,哪怕她是乞丐,她需要自己也会跟着她。更何况,那样一对仙圣之姿,贻然世外之人,如何能是平庸之辈!她不敢断定未来师门的宗派一定比神音寺强,但也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智者大师方才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不惜代价地将这个徒弟挖到手的,可是傅华衣这样一段话说出口,却让他再也说不出挖墙角的话来了。她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若自己还要勉强的话,那不是鼓励她做那种背信弃义的忘本之人么? 神音寺素来以仁爱苍生为己任,收下的徒弟怎能是那样的小人呢!智者大师知道今天的收徒不可能成功了,但他还是垂死挣扎地劝说道:“你知道吗?小泽可是我亲传弟子,他四岁拜我为师十岁出师,入门六年,出师即能以十岁稚龄名动天下。”虽然她如今都快二十了,入门迟了些,但是她姿质在那里,若他加把劲,这又是一个能搅乱天下,左右局势的风云人物啊! ps:谢谢耳朵亲的赏赐,大么么~最后一天冲刺了,也许明天就会被打趴下来,但非儿会坚持到最后,不意外的话,应该在睡觉和吃饭以外,能保证每小时都有更新,请非家所有妹纸们见证。拜谢每天给非儿投推荐票,留言,和所有给予各种支持的亲们。 凤归来134请问,太阳哪一天不圆 “可能生得若蒋二少这般的神韵姿质者,普天之下又能有几人?”傅华衣微微一笑,或者蒋江泽的出色有智者大师的功劳,然而他本身若是不堪造就,那么再多的教育,都不过枉然。 “你真不愿意?”再挣扎一下。 “多谢前辈抬爱!”傅华衣拂礼,稳稳当当。 “你真的真的不愿意?”再再挣扎一下。 傅华衣但笑不语,再次轻轻一福。 “你真的真的真的不愿意?”还挣扎一下下。 傅华衣:“……” “哈哈哈……”看着这小始终淡定如斯的小丫头被自己闹得无语凝噎的样子,智者大师终于心怀大畅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微一抬手,做出请的姿势:“来,小丫头,咱们再杀一局!” “前辈有命,莫敢不从!”傅华衣安然一笑,坐下来,继续陪着他下棋。 心情畅快的话,一个下午的时间是过得很快的,更何况蒋江泽说了要她在关城门之前回去。从相国寺回到城里,也要将近一个时辰,所以能得闲的时间不过还不到两个时辰而已。三盘棋过,天色就已经差不多了。 加上第一盘,一共四局棋,傅华衣赢了一局,输了一局,和了一局。这最后一盘,正是最终定输赢的时候,此时双方正厮杀得难分难解。 智者大师忽然兴致勃勃地说道:“哎,我说丫头,你不能背叛师门,老夫也不强求。不过,你的孩子应该还没有先选师门吧!若不然,让他做小泽的师弟或是师妹?” 傅华衣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不语。 智者大师立即趁着这个机会,下手飞快地将棋盘刷刷刷就给改变了。傅华衣感觉到他的小动作,低头看到已经全部改了道的棋子,再抬头看着若无其事地看着天,怡然地夸赞着:“啊,今天的太阳好圆呐!你看你看,一朵浮云灰过去了,又一朵浮云灰过来了……” 请问,太阳哪一天不圆? 看着他优雅至极,一派厮文大儒的打扮,便是淡定如傅华衣,此时表情都硬是僵滞了好几秒。但很快,她又平静下来,就着棋局继续下。 “啐,一个小小丫头,这么中规在矩的做什么,跟小泽那个臭小子一样,一点都不好玩!你笑一笑,会死啊!啊!”智者大师见自己这么耍赖,傅华衣也是半点儿也不生气,也不争辩,仿佛就没感觉一样。这跟自己想象的反应也差得太多了,顿时不满地直嘟哝。 傅华衣客气地回以一笑,问道:“前辈如何得知傅华衣腹中有籽?”知道的人就只有她和凤离歌的人,若是智者大师知道了,那蒋江泽是不是也晓得了?蒋江泽知道,白洛尘便也有可能是知情人…… “我从你的印堂与眼睛中就能看得出来。”智者大师得意洋洋道,“这可是我师门秘诀。我不止能看出来你有孩子,还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是假的。怎么样怎么样,我很厉害吧!你再考虑要不要拜我为师,要不要要不要?” 傅华衣笑道:“我想,蒋二少在师门的日子,定是无限风趣畅快。” “唉,你别提了,那个臭小子……”提起自己徒弟,智者大师顿时满脸嫌弃满口厌烦,然而他眼中却全都是疼爱与骄傲自豪。若真有人认为他不疼蒋江泽,那人肯定是傻子。 傅华衣但笑不语,智者大师立即转而说道:“怎么样?你想好了没!让你的孩子拜我为师,我肯定将他调教得跟臭小泽一样出色。啊不,是要比那小子出色了千倍万倍,那小子不孝顺,我不喜欢他。但是小徒弟就不一样了,我亲手带大的心肯定向着我,那就是我这一脉的心肝宝贝呀!我保证他学好的同时,还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智者大师说的可谓是无比诚恳,傅华衣还真是有些心动了,毕竟身为母亲,谁不想孩子快快乐乐的?以智者大师这种老顽童的心态与性格,还有豁达随性的心胸,以及对徒弟的真切疼爱之情,想也知道,孩子跟着他,学坏的几率实在不大。而且神音寺在这片土地上,可以说,基本上就相当于仙土一样的存在。 若非她是华家世女,曾经的两位老祖先也是风云人物,她都不可能知道这些隐秘的修道秘密。 娘亲为了不让她目光拘陷于这方寸之间的闺阁,凡是她所知道的事,都会告诉她。据她所说这世间有八大隐修门,依次排名是神音寺、隐仙谷,暗龙圣地,古月门。乾天宫,雷震峰,善水书院,艮山派。除此之外,那些中小型的隐修门派,则是不计其数,其中凤离歌的母妃陆青溪就出自一个中型的隐修门飘渺阁。 同样除了修道之外,与之相对的,还有八大修魔门,依次排下来是梦殇仙域、邪灵鬼域、无心阁、修罗门。炼尸堂、合欢派、歃血门、万魂谷。兰夜月就是师承万魂谷,不过万魂谷在二十年前就被凤氏皇朝灭了,如今虽然还有那么几个余孽在那里苟延残喘,但已经是不成气候。然后,魔道同样也有不少的中小型魔修门。 但是,休要以为乾天宫能排进八大隐修门第五,能与神音寺相提并论,就与神音寺实力相差无几,这绝对是误会误导。因为八大门派中排行前四的四大隐门,已经被称为修仙门了。后面四大门派,却顶多只能称作是修道门。 乾天宫的整体实力与规模,较之前一名的古月门绝对会是天差地别。而即便是四大修门,其中每一家之间的实力差距,肯定也是非常巨大的。若不然,这样的排名怎么可能数千年不换?难道排名在后面的就不想再靠前吗?当然不是,只不过是无力为之而已。 便连她身上戴着的合欢莲情碟,都是要乾天宫的掌门亲自去神音寺,千辛万苦才求回来的。尤此,足可见神音寺在修道世界里面的地位。同样,魔修门派也是如此,排行前四的门派已是道,后面四家却还只是修魔门。 凤归来135白洛尘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凤归来135 隐修一派的人最看重传承,他们追求永生,真正已经找到入门秘决的修道门对俗世这些不过区区百年的权利欲望之争是没什么兴趣的,也很少会入世,即便是出现了也会很低调,不会透露师门。凡俗人等万人当中有两个听说过他们都算是稀奇的了。现在却有一名神音寺的大师,亲自到她面前,用讨好的口吻来说要收她的孩子为徒,这几乎可以说是天赐之福。 然而,傅华衣考虑过后,却还是道:“晚辈多谢前辈抬举,只不过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此事我还需回去问过他爹,暂时无法回复于你!” 智者大师嘿嘿一笑,竟然凑过来八卦地问了一声:“我从小泽那里听过你一些事。你现在应该还算没嫁吧!孩子他爹是哪位?” 傅华衣脸上轰的就红了,只不过因为有面纱遮着,对面的人看不出来。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眼角微一上扬,一字一顿道:“干-你-屁-事!” “噗……哈哈哈……”智者大师嚣张地长笑出声。 最后一局棋,最终半途而废,未定输赢。临别时,智者大师送傅华衣出了院门,那一派顽童形象瞬间转变,顷刻成了她刚进院子时看到的那位高深莫测的大师,一派的斯文大儒模样,说起话来一句也不离之乎者也,若非傅华衣本身学识不低,怕都要被他的话绕晕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即便是没有被他的绕到,也被他的态度绕到了。 这个人,还真是典型的双面人。她差点儿以为,他被鬼上身了。 真到了离开相国寺时,智者大师躲开那些僧侣的视线,语重心长地对傅华衣道:“丫头,今日叫你来,其实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道是知错难改,善莫大焉。我也不说什么要你做大善人的虚伪话,毕竟想让一个人真正有仇不恨,是一件太困难的事。只是能宽恕时,且宽恕吧!” 傅华衣安静道:“这些话是蒋二少,让前辈说的吧!”他们是想让她放弃对白洛尘的恨吗?虽然她心里对白洛尘有恨,听了这些话傅华衣却并不生气。因为这只是劝说,而且是发自肺腑的劝解,并没有说一定要要求她做到。能宽恕时且宽恕,这正是一个吃过人生苦辣的人,才真正领悟出来的对待生活的态度。 少恨一切,自己也不会那么辛苦。她相信他是好意,可是她还年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她可以做到能宽恕时且宽恕,比如说对傅爱的人。但是白洛尘却是间接害死娘亲的凶手,她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不,这是我个人想要与你说的,小泽并不知我为何要求见你。”智者大师此时是一派的正经,他道,“其实这世间,有很多事情都并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有时候,连心都能欺骗你,更何况眼睛所见。” 傅华衣淡淡问道:“你想跟我说,白洛尘另有苦衷?”他有苦衷,就要来害她吗?她又不是天生欠他的。 “那人,也是死过一次的人。”智者大师悲悯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傅华衣心头一跳,智者大师用了一个‘也’字,这说明他知道自己是死过一次的,而且白洛尘也像她一样,有过死亡的经历吗? “唉,莫要忘了,问过你孩子的爹以后,就来告诉我答案。”傅华衣心里正乱纷纷的,本该已走的智者大师却又鬼魅般出现在她身边,哈哈笑着说了一声,然后又速度遁走。 傅华衣无语问苍天。 “这不是你亲自求的吧!”蒋江泽接到傅华衣跟甩垃圾似地丢过来的平安符,几乎是毫无怀疑地挑眉说道。傅华衣只是将面纱外的眼睛微微一眯,做出一个笑了的样子,然后转过身喊越影:“影儿去看看,膳食备好了没?”她肚子饿了,两张嘴果然比一张强,这食欲涨得还真厉害。 越影听话地去喊人送饭,蒋江泽将平安符递过来:“不是亲自求的也罢,不过你要亲自给他,告诉他是你求的,以示诚意!” 傅华衣的回应,仍然是把眼睛微微一眯,然后不语。 蒋江泽笑道:“不听话,没有饭吃。”说罢,对已经端着托盘鱼贯而来的四名婢女挥挥手,道,“撤下去!” 四名婢女福了一下,真个就准备后退了。傅华衣愤然道:“不吃就不吃,影儿,我们回去!家里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今儿我们一天没回去,我都难受的。”她发觉对待别人她都可以安之若素,怎么面对这小子,就这么的不淡定呢!都是这几天被他的鸡婆给搅怕了。瞧他那是什么口气,仿佛他是长辈,她是小孩子一样,还不听话没饭吃。 可是自己,若是听话了,就中了他的计。若是不听话,就像现在这样气得走人,那不跟小孩子赌气一样了。但她真的不能不接受这个威胁,自己饿肚子没有关系,不能把孩子也饿着了。 反正,她每天都要回去,让洛衣堂的小厨房另外给她备饭的。要不然,她一连好几天不吃洛衣堂的饭也没事不说,还一点儿也没想,那给她下了长乐方的人,还不知道她没中药了。再则,她还要每天回去用血喂养那一株迷迭香。就算不需每次真用自己的血,但也不能断了血气,也不能一整天都不去看它,让想要不死药的人怀疑。 “你今日回去可以,我饿不到你。但我不信,我一直都饿不到你。”蒋江泽在身后施施然地说了一句,傅华衣脚步一停,随即又继续往外走。不给她吃,她不会让影儿准备吗? 威胁没用,改成利诱,蒋江泽道:“你若做好了,今晚可以不用回相府。” “小姐小姐……”越影扯着傅华衣的袖子,激动得嗷嗷叫。早先,她还不满蒋江泽的行为,居然要小姐做这种讨好白洛尘的事。可是,为了换今晚一个安心好觉,偶尔忍辱负重也没事的呀!都这么多天了,听说主子都急得要头上冒烟,嘴里冒泡了。 凤归来136喜欢?傅华衣?吗? 傅华衣想了想,回头道:“他如今已经醒了,我往后都不需留宿左相府了。”这是她的条件,若是他答应的话,哄一下白洛尘,没问题啊! 蒋江泽笑道:“除非,你不再时刻躲着尘。往后在相府时,要老实呆在他身边十尺之内。” 傅华衣暗中撇了撇嘴,再不理他:“影儿,我们走!” “哦!”越影应了一声,挽着傅华衣的胳膊跟上去,还回过头来给蒋江泽做了个鬼脸。蒋江泽不以为意地笑道:“记得早去早回,戌时六刻,我要在这里看到你。否则,呵呵……” “现在已经是酉时四刻!”傅华衣回头,不爽地瞪他。才一个时辰两刻钟,也就刚好她回到傅家,然后匆匆忙忙吃顿饭,又不得不立即用最快的速度回来了,连洗浴的时间都没有。不沐浴,她哪里睡得着觉? 蒋江泽微微笑道:“尘这里不能没人守着,若不然你自己回去,让你的丫头留下来照顾尘。如此一来,随你什么时候,或是今晚不回来也没关系。” 越影闻言,立即打了个寒颤,迅速藏到傅华衣身后,偷偷露出一双大眼睛来愤然地瞪着蒋江泽,却是敢怒不敢言。这个臭小子整人的手段,甚至不会让她受伤,却可以弄得她生不如死的啊!而且是一招鲜,吃遍天。 每次都是点了她,然后让这府里婢女四人齐上,拿着鸡毛狠挠她脚底心,挠得她又哭又笑,泪流满面。而且这样的招术每次都管用,无论她怎么警惕抵防,只要他想对她动手,她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掉。 反正他就是吃准了小姐舍不得她代替受罪,所以总是拿她来跟小姐讨价还价。杯具了! 傅华衣额头悄悄一抽,无奈抢过蒋江泽手中的平安符往洛衣堂的方向走去。若是能哄得白洛尘高兴,他就可以让她今晚回家住。她若想往后都不在相宿,就必须得答应他,往后老实呆在白洛尘身边十尺之内。 这就是蒋江泽的条件,这小子真不愧是智者大师的徒弟,太精明了。跟他做生意讲价钱,自己貌似点不到任何便宜。 所以,暂时先过眼前这一关吧!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这可是咱们的交换条件,记得诚心一点!否则让我感觉划不来了,下回可是要收税息的。”蒋江泽对着傅华衣的背影笑着唤道,傅华衣没有回头。越影皱着鼻子啐道:“我说你一个男的,怎么连这个也管啊!简直是比媒婆还管得宽。” 蒋江泽视线从傅华衣已经看不到的背影上收回来,笑脸随即没了,他转身往内室而去,连眼角都没瞒越影一眼。 越影不服气地追上去,好奇地问道:“老实交代,蒋二少,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小姐?” 每次小姐在的时候,他是一个样子,笑得如沐春风少年郎。可是小姐一走,他便没了笑脸,冷冷的都不爱理人。而且越影发现,他并不是在自己一个人面前这样冷,在他哥哥面前,他也都是如此一副小大人模样的。 惊卓绝艳的蒋二少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包括他的哥哥,却惟独对她家小姐一人例外。他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对小姐一人情有独钟一样。但是好像他又没有要追求小姐的意思,反而是极力地搓合着小姐跟白洛尘。这样一来,说他喜欢小姐,又讲不通了。 蒋江泽脚步一顿,终于是回头恩赐一般赏了越影一个眼神,越影连忙叫道:“哇,你有没有搞错?我家小姐都比你大了三岁多,不准你喜欢她。” 蒋江泽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将越影看了个遍,然后又跟着冷冷地回头离去,一语未发,仿佛越影的话与他来说,就是放了个屁,但此时他心里却并绝不如表面冷静。 喜欢?傅华衣?吗? 看似只有一句问话,却足足需要断句三次。 喜欢?什么是喜欢?他再有一个多月就满十六周岁,要行弱冠礼了。满了十六岁就是成年男子,当然在权贵人家,即便是未成年的男子开荤也是常有的事。有些早的,甚至是十二三岁便开始初尝个中滋味,但他至今都不曾有过念想。 对于女子,他不说有多厌恶,但绝对是厌烦的。因为那些过度仰慕的目光,让人实在是无法忍受。仿佛自己成了一块可口的点心一样,每个女人看到时都是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样子,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似的。 偶然有些不那么夸张的,要么就是长辈老一辈的,要么就是还没有长大的。他所接触的异性近龄人当中,没有对他有过垂涎三尺之色的也就只有傅华衣和她这个丫环。但这个丫环,显然不可能入他的眼。 聪明的孩子天生早熟,他虽然年龄未满十六岁,但心智却绝对要用倍数来算。在他眼里,这个小丫环不过就是个孩子而已,太嫩了! 那么,喜欢傅华衣?这个小丫环不入眼,那他喜欢傅华衣吗?他承认,他对傅华衣是很有好感的。因为喜欢她的画,还喜欢她制出来的衣裳,喜欢她的性格。更因为她身上那一种,偶尔会出现的好熟悉的气息,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见过她似的。 他喜欢跟她说话,喜欢靠近她,喜欢逗她说话,闹出她冷漠表面下隐藏的各种情绪。他喜欢这样的小小游戏,甚至是迷醉其中,很有些不能自拨。这样的感觉,就是别人所说的喜欢? 所以,他喜欢傅华衣吗? 有生以来第一次,有问题难住了他,蒋江泽困惑了。 白洛尘气色比起昨日来,要好了不少。他正坐在床上与蒋江清说着话,看到已经外出了一整天的傅华衣终于回来了,他温和却无波的眼里,忽然飞蹿过一道亮丽的流光溢彩。只不过,片刻已被他隐藏。 他以为她是进屋里睡觉的,若是她没有兴趣理他,此时他也不愿再将自己的热脸贴上去。因为如果只是被嘲讽那还是好的,若是被直接无视了,那才叫难受。更何况,江清还在这里,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尴尬,更不想再看他心疼的目光,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 凤归来137XX不满:儿子,瓦恨你! 傅华衣原本不乐意,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蒋江泽,她自然会做到让他满意,免得他下回又借故找她麻烦。(..info无弹窗广告)她走到白洛尘面前,抬起手来,淡淡道:“给你的。” “这,这是……”白洛尘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顿时激动得,手抬起来几乎拿不起那小小的一块金黄色符袋。傅华衣道:“这是平安符,相国寺求来的。” “我……”白洛尘欢喜地拿起那小小的平安符,紧紧握住,苍白的脸浮起了一层炫丽的绯红色,“是给我求的吗?” 傅华衣想起智者大师说过白洛尘也如她一样,曾死过的话,再看着他此刻的样子,心里竟有些微微的难受。她沉着脸道:“我原本不想去,是蒋江泽逼我去的。” “谢谢!”她若是说她心甘情愿去的,他才不会相信。虽然她只是被逼迫着才会去为他求平安符的,但是够了,他已经很满足了。 白洛尘用力泯住唇想要忍住欢喜的笑,却怎么也没有忍住,颊上一片片红潮次第盛开。他强忍着笑的样子看起来好傻气,娇羞的像个姑娘家,纯真的似个孩童。从没有人想过,永远用一张温柔的脸孔掩饰一切的左相大人,会有今天这一副纯然的模样。 蒋江清看得暗自乍舌,望着白洛尘的目光,越发的心痛。他对傅华衣,竟已是,这样深了么? 唉,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苍天总是喜欢戏弄人。 傅华衣只觉得喉咙有些堵,她移开脸不再看白洛尘:“我今天出去累了,晚上回去就不过来了。” 白洛尘脸上微微失落了下,但是转眼又笑开了,他应道:“好,我稍候让管家送你回去!” “不必,我自己可以。” “嗯,那你路上当心些。” 傅华衣转身,白洛尘连忙问道:“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傅华衣原本不想理会,只是走到房门口,还是应了一声:“巳时三刻!” 自从得知傅华衣还能练千年丹以后,东凤帝给傅华衣的自由多了很多,还对外宣布说她一个月的禁闭期已经到期了,以后再不限制她随便外出。 当然,这样的自由只是明面上的,事实上,暗地里东凤帝派来‘保护’她的人更多了。此刻她身边才当真是连一只不经允许的苍蝇飞过来,都要被顷刻斩在十七八段。而在她身边发生的所有事,东凤帝自然是清清楚楚。至于白天在相国寺痛扁兰若姿的事,宫里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 那位公主殿下,真是找揍的找虐的找打的,她不知道就算她是皇帝陛下的女儿,也不是天下无敌的。她的价值,甚至都比不上一颗还有没有成形的丹药都比不上。 有了如此之多人的保护,路上就算是有意外,也会很安全的。傅华衣令忠伯将马车停在离傅家还有些距离的地方,掀开帘子对外喊道:“绝,你去烟雨楼给我买一笼七宝包儿,我要带回去给玉堂。” 绝地没说话,人却是嗖的一下就没影儿了。东凤帝派来的那些人早就知道傅华衣身边有两位高手了,虽然没见过绝地长什么样子,但却是知道他存在的,所以走的时候没人拦他,回来的时候更没有人阻他。 一身经典死士打扮,黑衣蒙面的暗卫将一屉新鲜出笼的肉包子从马车窗口递进去,然而自动地隐藏回自己专属的位置,如那些隐藏在各处阴影中的皇室暗卫们一起,悄无声息地进了傅家,又进洛衣堂,再进了傅华衣的房间,当然能得以进房间的,就独他一个私人暗卫。 越影走在后面,随即令人送饭菜送洗浴的水来,一切都送上来以后,她才进屋里关上了门。 黑衣暗卫才从屋梁上跃下,将一个热烫的布包往她身上一丢,做了几个手势,然后挥挥手,示意:滚蛋,快滚! 越影抱着一怀的包子,佯装不满地瞪了黑衣暗卫一眼,张大嘴巴用口型骂了句,重色轻友。然后才拉开门走出去,吩咐守在外面的皇家女卫:“小姐在沐浴,她不希望别人来吵她。你们都给我看好了,别再像上回一样,让人闯进去。否则上次那两个就是你们的例子,懂了吗?” 上次那两个女卫,是被她罚着跪了一整天,关了三天,饿了五天的,也没有人来说小姐做得过了。 “卑职遵命!”院子这里看得到的六个女卫,齐声行礼。她们自然能看懂形势,只要不是圣上亲临,这天底下与她们来说,就是傅五小姐老大,这位影姑娘老二,她们的话不听会倒霉的。 “去守着吧!”越影依葫芦画瓢,刚刚才看到,立马就学以致用地对这些女卫甩出了那个滚蛋快滚的手势,六名女卫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越影才提着包子,欢欢喜喜地转个拐,看傅玉堂去了。 房间里面,傅华衣听到越影的关门声,还来不及回头就看到一把铜钱跟彩色的棋子流星雨一样纷飞过来,将她所站置的四周围都圈进了里面,那范围比之前每一次都大,囊括了整个内室的二分之一,连床都围起来了。 凤离歌站在外面,亲眼见着那被阵法围住的范围里面,除了屋子什么都看不到了,才一个闪身进了阵内,一把就抱住了才转过身来的傅华衣,扯下她的面纱,就是一阵激烈的强势进攻。 傅华衣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闹得脑子一蒙,然后就是好一阵失神过去。等她再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都已经被跟苞谷一样被剥了个精十光,同样,身上的某人也已经如初来世间一样,赤条条的一坨了。正是龙精虎猛,蓄势待发之际,他却突然涨红着脸停下来,又爱又恨地死瞪着她白皙平坦的小腹。 他家儿子正在喊:肚子饿了肚子饿了,哦哦…… 靠!心中怒骂一声,凤离歌却是赶紧披衣下床,快步走到外室直接用内力将整个餐桌都搬进了这个小小的阵法空间里来了。傅华衣正面红耳赤地下床寻找着自己被撕开丢到地上的贴身衣裳,见他这么快又进来了,赶紧捂住外泄的春光,窘迫地又缩回了帐子里面。 凤归来138衣衣,我可以拥有你吗 将桌子搬进来后,凤离歌自来熟地去橱柜里翻出了一件不厚不薄的天蓝色大氅出来。走到床边掀开床幔进去,不管傅华衣害羞的推拒随手掀了被子,将她整个人都包进大氅里面,系好颈带,拉扯好盖住全身,才像抱孩子一样抱出来。在餐桌旁坐下,蛮霸地将她困在自己怀里,温柔道:“衣衣想吃什么,我来喂你!” 绝地说过,她的菜里面被添了特别东西的。虽然他很想好好地照顾她,但到底因为自小的出身问题限制了一些方面,他是真不知这满桌佳肴里面,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否则,他不会让她下床,那是直接端过去喂她了。 傅华衣脸上红得不像话,但是因为此时的确是因为饿了,就没心思多余计较什么了。再说了,他们如今孩子都有了,虽然在清醒的情况下,还没有打破最后的界限,但还去计较什么避嫌问题,就太矫情了。而且那大氅能将她掩得严严实实的,倒也不会太尴尬。 她看了看桌上的菜,发现能吃的已经越来越少了,肯定是厨房那些人发现是放什么进去会比较好吃的,所以几乎每一道菜都加了佐料进去。好不容易才从里面找出来一盘青菜和一碗汤,让凤离歌端到了面前来。 凤离歌一张春花晓月般的面容都快黑了,他一边心疼地给她喂着饭,一边闷着声音说道:“若我现在将衣衣打晕了扛回去,衣衣会不会生我的气?” 之前,他不止一次的要求过她直接放弃后面的计划提前离开傅家。虽然她的计划的确很管用,但是他怎么能放心把老婆孩子留在这里,成天在一堆有毒的菜里面辛苦地挑选一些极少能用的食用,还得小心翼翼的不让人发现她没用别的菜,这种日子是人过的吗? 如果要让他的衣衣拿性命去冒险,他宁愿多用五十年时间去谋划。可是她说什么也不同意,他总是拗不过她,只能妥协。但是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快要发作了。这一大桌子菜,能入腹的已经只剩下两样了。再这样发展下去,或者哪天她一不小心就误食了那些东西,那后果,他如何承受得起? 若不是怕她生气的话,打晕人直接扛走的事,他真能做得出来。 傅华衣也知道他担心她,这一次她的态度再不如前面几次强硬,小心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汤,她道:“我从明日开始,不会吃这院子里的东西了。”以前她也是吃得很少,正餐用的都是绝地偷偷带给她的。只是最近东凤帝看得比较紧,他也不敢多带怕引起别人怀疑,好在她最近几天能出门,一般吃饭也是在左相府,回来就只需要做做样子就行。 偶尔在屋里吃饭时她会打开门,偶尔也会让秋嬷嬷陪着用餐,公开用这些饭菜,让大家都看到她吃了。再每餐暗藏一部分有问题的菜,放进后园新种的一些花苗里埋起来,造成一种那些菜是被自己吃掉了的假象。那些花苗因为她说是炼药用的,所以没有人敢去碰,因此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那底下已经埋了她一个多月的饭菜了。 凤离歌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却仍然郁闷道:“衣衣不愿听我的,我舍不得勉强,可是衣衣若有什么事,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傅华衣心里一软,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就想要直接投降,放弃了这计划提前死遁了随他回去。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开弓没有回头箭,她需要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让影凤她们能够把自己藏得好好的让谁也找不到。此时她若就此中途而废,现在就‘死掉’,在有这么多高手保护的前提情况下,这不太合理。 若是此时出事,东凤帝跟傅允涛肯定都会撤查到底的,到时候万一查出什么,将会有太多她关心的人受到牵连。但是计划完成后不一样,到时候药练成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被兰夜月施计抢了药顺并杀人灭口了。 而且出了成药后,他们的目光将会被药所吸引,根本就不会关注她一个已经地用的死人。 傅华衣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可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为她这样担心,她心中又怎么能好受!不能离开,她只有尽量地用自己的方式去宽慰她了。她温柔而坚定地保证道:“初言,你不用担心我。你知道的,这天底下没人比我更懂毒。其实只要我小心一点,不接受长乐方操纵,这个计划便绝无可能在中途出现意外。” 凤离歌微一叹息,放下手中的小汤碗拥住她,轻声道:“你如今身处于这样的位置,我如何能放心?倘若我们换而处之,我身边处处劲敌,我向衣衣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衣衣便能不担心么?”他还是不放弃的,试图劝说她。 傅华衣眼睛悄然一红,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了,此时她只愿靠他更近。原本藏在大氅里面的手伸出来,自动地环住了他的腰,她温柔地倚进他怀里。但也就是此时,柔软的身姿却忽然僵了一下。 他刚刚也就是随意穿了件中衣,连带子都没有完全系起的,白皙却健壮的胸膛至少有一半露在外面。而她之前虽然被掩得严严实实,可大氅却是没有扣子的,她双手展开,顿时便将那衣料挣开,柔软如丝绸般的身子直接贴上了他的胸膛。 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点想要退时已经迟了,凤离歌瞬间扣紧了她后腰,低头热情地吻上了她的唇。就是有再多的不放心与强势,此刻被她这柔情攻势一击,瞬间就失了立场,百练钢成绕指柔。 已是晚秋,天气很凉了,怕她冻到。凤离歌没敢就这样取下那件大氅,直接搂起衣裳一起抱住她大步回到了床上。 锦被翻开,床幔滑落,所有的温馨与旖旎,顿时被关进了这小小的世界里面。 “衣衣,我问过我府里的太医了,他说轻一点,不会伤到孩子的。”帐子里面,传出略有些颤动的沙哑低语。随即便是一声低呼,跟着是窘极的低骂:“你白痴啊!这种话怎么能去问别人,丢死人了!” “那好,我不问别人,我就问我的小衣衣。”他低声一笑,梦幻一般呢喃道,“衣衣,我可以拥有你么?” 不听回音,只闻稍候便是他激动而欢喜到了极点的低呼:“衣衣,我的宝,我爱你!嗯,哦……” “嗯……唔……”一声压十仰的低十吟过后,那小小的一方空间便就此安静了下来。只是过不了许久,安静的帐帘开始随着某些莫名的力道开始摇晃,由轻到快,伴着一阵阵令人面红心跳的粗声喘十息,与一串串使人暇想连连的娇声吟十哦…… 帘外,烛火明明灭灭。窗外,月上中天,繁星灿烂,静寂美好! ps:最近扫那个啥,不能写得太详尽,妞儿们懂的!凤小五终于又吃到肉肉了,妹纸们,要不要洒几张票子下来恭喜恭喜…… 凤归来139炼尸堂,越影的恶梦 越影身为傅华衣的贴身婢女,当然不能不回房。只是,哪怕她进屋去也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但到底是有些电灯泡的嫌疑。因此,她晚上就在外面书桌上趴着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姿势不好,这个晚上的梦,给人的感觉也不好。她这次梦见的是是一个穿着黑衣的陌生男人,那人长得很是英俊,虽然比不上主子比不上蒋江泽,也比不上竹之比不上白洛尘,但是却比一般男儿都要好看的。大约,就是兰夜月那个级别。 只不过,他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阴沉了,就好像是乌云密布,闷雷在天空翻滚,仿佛随时都会轰下,却迟迟未落一样压抑。越影是为了见竹之才迫不及待地做起梦来的,谁知道一睁开眼睛就对上那样一双若孤戾狼狼王,一般的眸子,顿时吓得她小心肝一个颤动,跟着就咽了几口口水。 她左右看了看,惊悚的发现自己居然被关在一个奇怪的牢房里,婴儿手腕般的铁链子锁住她手脚,将她扣成一个大字型绑在木架子上。什么情况? 她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每天晚上都做梦,而且这梦一个比一个怪。连续梦见竹之一个精灵就算了,接着又梦见了她最讨厌的白洛尘,然后紧跟着又是这个明明从未见过,但面容却如此清淅的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且,这一次的梦境给她的感觉最为真实,就好像她不是在做梦,而是当真被关在了这牢房里,落到这男人手上一样。可她明明记得,她是刚刚睡着,然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你是谁?”越影胆颤地望着对面的黑衣男人,眸中现出了惊怒与恐惧。那人双手卷动着一条长满黑刺的长鞭子,那刺不仅尖得吓人,头上还是弯弯的,这若一鞭打下来,还不把人开肠破肚了。 他脚下无声地朝越影走过去,用一种看着死人的目光。 越影惊得直打哆嗦,她最怕痛了,没有哪个小女孩不怕痛的。虽然她是一名出色的影卫,但她还没有满十五岁啊!以往,因为她姿质出色,而且凤离歌就是为了训练她陪伴傅华衣的,所以刻意让人保留着她天真开朗的个性。可以说,她从小到大,几站就没有挨过打。就那一回因为乔欣征的事,被打了一板子都疼了她好几天。 黑衣男人停在她面前三步远处,冷冷说道:“现在,本座问你一句,你就答一句。第一次回答错误,本座便打你一鞭;第二次回答错误,两鞭;如此叠加,明白么?” “明白明白!”越影连忙用力点头,点过之后,又道,“那你是谁?你想要什么?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衣男人冰冷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小的裂缝,不敢相信,这个小女孩,明明怕成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就打算交待了。却怎么,他还一句话都没问,她就连珠炮似的问出一连串问题出来了。 也好,反正这些问题他总是要回答她的。黑衣男人冻着一张冰山脸,幽幽说道:“这里是炼尸堂总部堂口,你突然闯进了我们的禁地,本座此时正要向你询问,你来做什么?” “炼尸堂是什么地方啊?”越影抖着腿,怯怯问道。听这名字,好恐怖。尼玛,要不要这样,做个梦都能梦见精灵,还梦见什么炼尸堂。真是的,要不要这么幸运?要不要这么倒霉? 黑衣男人冷冷道:“你都已经闯进我们堂口禁地了,居然还敢本座炼尸堂是何地,便是撒谎也该找些合理的借口,真是笑话!”他当然知道,其实这个小丫头是真的没听说过炼尸堂,俗世人等不知炼尸堂是很正常的事。不过将来,她肯定会知道的,他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魂。 “我是真的不知道。”越影连忙解释道,“我就是睡着了,然后一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了。我只是做了个梦……咦,对啊!我就是在做梦,梦里可不会痛的。”忽然才想起来,越影的害怕顿时没了,既然不会痛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她哈哈笑道:“我就说嘛,什么炼尸堂我听都没听过,怎么会这么倒霉地闯进……啊!” 还不等她笑完,黑衣男人已经挥着鞭子,不客气地抽了她一下。那一下,钻心的痛让越影急促地短暂地尖叫了一声之后,一时间就窒住,短时间内都发不出声音来。无数的钢刺排着队,从她的左侧肩头划过右侧腰下,顷刻刮下她一大片皮肉,鲜血淋漓。 黑衣男人抽了她一鞭后就停了下来,仍如最开始进来时一样,冷冷地看着她,表情变也未变,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一样。 越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气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只见自己的青色外衫前面那一整块都已经被抽烂,血液横流间,处处可见碎丝丝的布条。不看还好,这一看越影觉得越发的疼了,额头冷汗滚滚而下。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瓣,这才忍住没有当场哭出来。 黑衣男人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越影低着头,喘息了会儿,有气无力地回道:“越影!” “多大了?” “十五!”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啊!”又是一鞭下来,反过来抽的从右侧肩膀到左侧腰际,与先前那一鞭成了个正x形状。此时她胸前的衣裳早已经被鲜血浸透,除了脖子下面还挂了些布料外,胸口到腰腹那一块的衣裳都直接被抽烂,看不到布料也看不到一点点的好皮肤了,入眼的只有一片血肉模糊。 黑衣男人又重复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越影泯住唇,好奇怪为什么痛成这样了,她还没有晕过去。死死地忍住惨叫的冲动,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聚起力气来回话:“不知……啊……啊……” 这一次两鞭抽在左右腿上,直接将她身上皮肤揭了一半下来。越影终于忍不住尖声大叫了起来,眼泪顿时流了满脸:“竹之,竹之救我啊!我好疼,呜呜……竹之救命啊!啊……”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是做梦了才来这儿的,可是为什么这个梦会这样真实?竹之,也是她梦里的人,他不是精灵吗?为什么他不来救她? 凤归来140傅华衣的感应,影儿在哭 越影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但黑衣男人却没有一点点儿手下留情,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将她打成这样,他脸色变也没变。只是转动着鞭子,幽幽道:“只要你不撒谎,本座便不会再打你,懂了么?” “我没有撒谎,呜呜……”越影冤枉得直哭,心里直咒老天爷,这见鬼的运气。 “那好,我们接着来。”黑衣男人又问道,“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越影低泣着回道:“我不记得了,我很小的时候身边就没有家人了,我是被主子捡回去养大的,呜呜……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来这儿的,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到这儿的!” 黑衣男人接着问:“那你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有主子,还有小姐,有师父,师兄,还有师姐……” “有主子又有小姐,你的主子跟你家小姐是什么关系?”问到正点上来了,黑衣男人冷脸的眼里有了些得意与轻蔑,一个小小丫头而已,不过几鞭子的事。枉师兄和竹之这么久都没有搞定,真是不知他们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 越影哭道:“主子是小姐的曾姥姥,啊!啊!啊……”这一次,是第三次挨打,便是三鞭子打在她背后,越影痛得差点儿就没有回过气来。 黑衣男人怒道:“臭丫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本座!”师兄怀疑这个婢女和傅家五小姐身边那个暗卫并非来自华家,他认为背后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在帮着傅五小姐对付他们,这正是他们想要知道的重点。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事关重大,只要有怀疑,就要彻查到底。 “我没有,我没骗你!”越影呜呜哭道,“我三岁被主子收养,主子养大我便是为了让我陪伴华家下一任家主。在小姐还没有出现时,师父就跟我说,我此生的使命,便是要让小姐开心快乐。因此,我接受的训练,与他人都不一样。所以,才没有人在华家见过我。” “可是,本座感觉到了,你在撒谎!”黑衣男人冷冷一笑,持起鞭子用着各种角度,照着越影身上唯一还完好的手臂前后左右,各打了一鞭。手臂不比其他位置,这一役过后,越影的手臂,顿时骨头都露了出来。血溢泉涌间,红的红得惊心,白的白得渗人,直是惨不忍睹。 越影痛得嘶声大叫,后脑勺用力地撞击着身后的木桩子,用来缓解足以令人发狂的痛楚。嘴唇因为咬得太过用力,而破出一个个血洞。 黑衣男人便趁此机会大声喝道:“说,你家主子是谁,与你家小姐是什么关系?” 越影痛得死去活来,却怎么也没法如愿晕过去,她大声哭叫着喊道:“我没有撒谎,师父是华家隐秘力量的首领,她于主子来说,便如同我相对于小姐一样,是要相伴主子终生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啊……啊,小姐啊,救救影儿,影儿好疼啊!小姐,小姐……” 傅华衣初孕在身,本就性懒嗜睡,再加上被神智清醒下终于初尝禁果,难免激动难耐的凤离歌捉着好一翻不依不挠的运动。而且凤离歌吃了一次不算,还要接着来第二次,那最初还担心伤到儿子的顾虑,在尝到甜头之后立即被抛飞到了九宵云外。 他儿子才不会那么不济呐!若没有他的好好‘疼’媳妇,哪儿来的他不是!所以,那小子一定能够承受住的,他就是这么来的。于是,吃完了第二次,趁着傅华衣半睡半醒的时候,又偷偷摸摸地从后面溜了进去,开始了第三次的美餐。 傅华衣感觉到了他的使坏,稍稍清醒了些,羞煞地轻轻拍打了他一下,却也没有力气再推拒了。只能迷着眼睛,任他为所欲为,到了后来,她都快要睡着了。忽然间耳朵响起越影尖锐的哭叫,傅华衣瞬间就睁开眼睛,身子也僵了。 凤离歌正柔情蜜意地享受着温香软玉,她身子变化如此明显,他当然立即察觉了。连忙从后面抱紧她,轻轻吻了她一下:“衣衣,怎么了?” 傅华衣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你有没有听到越影的哭声?” 凤离歌不解地朝外面看了看,他知道影儿在外室,可是外面很安静啊!他摇头:“没听到,影儿睡着了,就在外面。” “不对!”傅华衣捉住他偷偷爬上去瞎摸的手,“我明明听到影儿的哭声了,她说她好疼……不行,我要过去看看。” “现在?不要吧!”凤离歌苦着脸,因为她的醒来而停止的征伐动作,顿时加速起来,他坏笑道,“乖乖,等这一轮完了先!” “别闹了!”傅华衣手有些发抖,“我的心好乱,你去看看,快去!” “好了好了,我去!你别紧张。”感觉到了她的发抖,凤离歌也不敢不听她的,连忙不舍地退出去,稍微清理了一下,就穿上亵衣走了出去。他到了外室的时候,就看到影儿趴在桌上,睡得很沉,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更不可能哭了。 他转身回到里屋,傅华衣已经下了床正在匆忙穿着衣裳。凤离歌赶紧走过去,抱住她道:“我去看过了,影儿睡得很好,没什么事。你就是最近太紧张了,自己吓自己。好了,我们早些歇了吧,乖啦!” 傅华衣却是摇摇头,坚决道:“不亲眼看到影儿安全,我没法安静下来。我就去看一眼,你先睡吧!” 说完,也顾不上鞋子都没穿,就急匆匆地跑到了外面。亲眼见着越影的确睡得很香,心里的烦乱终于稍稍停了下,但是眼见着她竟然就这样趴着睡,她看着心疼了,这种天气,不上床睡,还不着凉了。 她走到越影身后,小心地推着她的肩膀唤道:“影儿,影儿醒醒!影儿……” 越影的梦里面,黑衣男人听过越影的话以后,不由双眼一亮:“华家还有隐秘的力量?”此时他有些相信越影的话了。试问这天底下有什么人,能在全身皮肉被揭之后,还能撒谎?更何况这丫头,不过才看到他的鞭子便吓傻了,此刻被打成这样,若还能撒谎的话,那才是奇了怪了。 师兄的怀疑是对的,傅五小姐背后果然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但这股力量竟然不是来自别人,而是华家的隐秘之力。 当然,虽然相信了越影的话,他还是验证一般追问道:“你家小姐不是死了吗?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凤归来141遗忘,悲哀的魂殇 “是不死药,呜呜……”越影低声呜咽。[..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不是为了活着回去给小姐和主子报信,她此刻真恨不得咬舌自尽算了,这人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痛苦? 她知道了,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她突然这么会做梦?而且总是梦到一些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的事了。 从这人问她小姐与主子是什么关系时,她就已经隐约有了警惕。再加上后来,他那么笃定地说她撒谎了,她更是肯定了,这是一场阴谋。这个人用擅闯禁地的名义审问她,分明就是借口。他真正想要知道的,其实是主子和小姐的事。而且,他肯定对小姐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不然他为什么知道她骗他了?最后,他还知道,小姐是已经死了的,然后又活过来了。 从梦里异样开始,她总共梦到了三个人,竹之,白洛尘,还有这个人。他们三人一定有关系,而她能真正接触到的,就只有白洛尘。一定是白洛尘对她做了什么,将她的梦境给控制了。 记得那天在小姐的房间里,他曾经对她动手过。而且将一支黑色的烟雾箭射进了她的身体里面,当时她就是头脑一片空白,只不过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也没有其他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所以才没有往心里去。.info[] 白洛尘,可恶的白贱人,卑鄙、无耻、下作…… 等着瞧,明天我就让主子把你给宰成十段八段的。啊不,十段八段太便宜你了,我要以牙还牙,也把你全身打烂,却不让你去死,啊啊…… 越影一边哭得可怜,心里却是转得飞快。 从她说出不死药开始,黑衣男人却是完全相信她的话了。连这么大的秘密和华家隐秘力量的事,她都说了出来,其他的又有什么必要说谎? 他以为寻常人被打成这样,早就失去思考能力了,所以问起话来也肆无忌惮,完全不怕越影怀疑。可是他却不知越影真话假话各一半,她的确是受了特殊训练长大的。即便是此刻,她的脑子也没有糊涂,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迅速将事情的经过理得清清楚楚。而因为晓得白洛尘早就知道了不死药的事,所以此时她说出来也没什么要紧的,更能取信于人。 这最后一个回答当真是点睛之笔,黑衣男人对她已经再没有防备也怀疑了,他紧跟着又问道:“华家隐秘力量,都有些什么?” 越影低着头,已经快要陷入半昏迷了,她喃喃地,用最慢的声音诉说着:“师父是首领……还有……五位副首领,各有……” “影儿,影儿醒醒,影儿……”这诡怪的地牢上空,忽然传来傅华衣温柔的声音,越影立即清醒了过来,惊喜地喊道:“小姐!”喊完,她立即神色黯淡地低下了头,小声道,“小姐,对不起,影儿对不起你……呜呜……对不起……” 却是因为背叛了主子,而伤心愧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黑衣男人嘴角勾起冷笑,自衣袖里面取出一枚类似于琼花瓣般的柔软物什,放到越影面前甩了甩。越影顿时不由自主地眯上眼睛,昏迷了过去。 傅华衣轻轻推了越影两下,越影就眼开了眼睛,先是呆滞不动,过了一会儿才坐好来,茫然地看着傅华衣:“小姐,怎么了?” 傅华衣轻声道:“你怎么趴这儿睡?着凉了怎么办?快去榻上歇着。” “呵呵,这个……不好吧!”越影促狭地笑了笑,“我怕主子一个不爽,将我踢飞出去。” 傅华衣顿时窘迫地红了脸,羞恼地曲指弹了她额头一下:“再胡说八道,我就不要你了,让他把你带回去。” “啊,不要啦!影儿知道错了,小姐别不要我。”越影赶紧抓住她的袖子,做出一副即将被抛弃的可怜模样,眨巴着大眼睛,还模仿着哭泣,呜呜哭着。 傅华衣心里蓦地一抽,疼得不行,她想起之前听到的哭声,不由忧心忡忡地看着影儿道:“影儿,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不开心的事?”越影困惑地望着傅华衣,“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傅华衣蹙眉道:“我方才好像听到影儿的哭声了,我心里很难受。你刚刚,是不是做恶梦了?” “恶梦?”越影想了想,摇头,“我没有做梦啊!那个臭竹之,也不知死去哪儿了,都两天没看到了,等他再来,我肯定得好好地教训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放我鸽子。哼!” 她之前,每次梦到竹之醒过来,都要跟小姐分享的。 “没有就好。”傅华衣放下心来,轻轻抚了下越影的脸颊,“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么?” “知道,我的小姐最好的。”越影抱住她的胳膊,噘起嘴巴撒娇。 傅华衣低笑着点点了她的嘴唇,走到里屋抱了两床厚厚的被子出来,亲自帮着她在长榻上垫好了一张临时床,督促着越影爬上床盖好被子后,才转身回屋。 “我说没事吧!你就是瞎操心。”凤离歌等在阵法入口处,等傅华衣走过来,立即将她捞过来,托回床上,继续刚才未完的磨枪大业。 但傅华衣还是想着那一声哭叫心有余悸,兴致不是很高,没法全心投入。 凤离歌吻她没有得到回应,顿时委屈地蹭着她的胸口,幽怨道:“衣衣,你对影儿都比对我好。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夜,你怎么能看都不看我一眼?” “哪儿有?”傅华衣轻搂住他的肩膀,不好意思地嗔了他一眼。真是的,他真还连这种醋都吃呢! “就有就有就有……”凤离歌嘟着嘴,一边喊着一边用力冲锋,这会儿她再没办法有心思想别的事了。傅华衣脸上红霞漫天,他执意不肯熄灯,只为将她所有的美丽,都一一收敛入目。 狂热的纠缠,痴一般的缠绵,久久,他终于在她的痉挛中低吼一声,第三次缴械。微微俯下身子趴在她身上,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腹部位置。 傅华衣低声鄙弃道:“假惺惺的说什么关心孩子,你就是这样关心的!” 凤离歌脸上顿时红了下,低咳了声,把脸埋进她脖子里面,呐然不语。 人家这不是有准备的第一次,所以激动了些了嘛!又不是故意的,坏衣衣,竟敢取笑他。 坏透了,真该抽屁股! 他手刚刚摸索着摞下去,正准备抽屁股时,耳朵忽地响起一声羞涩地低喃,叫他刹时,嘴角漫过了耳根。 她说:“初言,爱你!” 凤归来142竹之,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越影躺在床上,临睡着之前还在叽叽歪歪,自言自语地骂着竹之。(..info无弹窗广告)臭竹之,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再不出来,再不出来,本姑娘不理你了,哼! 哎呀,被叫醒了一会儿睡不着怎么办?嗯,眯着眼睛数羊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十只羊十一只羊十二只羊……三十只羊三十五只…… 越影睡着了,然后又被痛醒了,一身血肉的身子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反正是从高空跌到了地上大片梨花瓣上,砸得染血的花瓣漫天飞舞,那一幕,凄凉而绝美。竹之拨琴的手一颤,‘铮铮铮’的一声,琴弦瞬间断了三根,弹得他修长的指尖连续出了好几颗血珠,他亦似无觉般,只知傻了一样的坐着,呆呆地望着面前这一幕。 越影落到地上,闷哼了一声,她无力地睁开眼睛,之前醒着时遗忘的记忆,竟然在梦境里又跑回来了。她心中思绪万千,心口涌起的是惊天的愤怒,与疯狂的痛恨,但那些表情都已经无力蔓延到脸上了。 她涣散的目光落到对面,仍如初见时一般,盘坐在地一身红衣的竹之身上。竹之仍然一手抬起,做着拨琴的姿势,仿佛是突然被人点穴了一样。 越影不知道竹之是不是事先就知道她被严刑逼供的事,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现在的情形来说她是绝对处于弱势的,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但是他们竟然可以让她忘记梦中的记忆。 不知那个黑衣男人把伤成这样的她丢到竹之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接下来,等待她的又将是什么,她没法预知,所以只能敌不动我不动,见招拆招。 越影似乎是伤得重,累极了,她无力地眯上眼睛,脆弱的模样,仿佛这一睡就再也不会醒来一样。 竹之忽然回过神来,他忽然推开面前的琴,迅速移过来一膝跪地一膝蹲下,停在越影身边。他抬起手,似乎想去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却还是没敢下手,她虚弱得像一片红色的冰雪,仿佛只要稍有些外力触碰,便将融化于无。 那一面仿若游离世外,始终带着纯洁型妖娆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竹之声音干涉,小心到令人发疼:“影儿,你,怎么样?” 越影努力支撑着自己,睁开眼睛,安慰地朝他笑了笑,虚弱道:“你别怕,我没事,就是有点儿累,休息会儿就好了。”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竹之再次伸出手,却仍然不敢碰她,那手僵在半空中,微微地发抖。(..info)越影脸色变了变,眼角忽然就湿了,委屈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掉落下来,她道:“我不知道,我刚才做梦,梦见一个疯子。他说我擅闯他的禁地,就把我打成了这样。我只是做梦而已,就如误入了竹之的梨花园一样,根本就是身不由己的。我都不知道他所在的地方是哪里,可是他非要说我……呜呜……竹之,我好疼,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以为,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竹之了?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呜呜……” “不,你不会死的。”竹之眼睛蓦地一红,他迅速抬起头看向别处,地闪过一丝隐藏的愤怒。再低头时,又只剩下了心疼,他焦急道:“你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拿药,马上就回来。” 他说着,站起来转过身,飞一般的往一个方向跑去。 越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脸上无助的痛苦之色稍缓了些许,但她并没有就此变脸。仍然似被人毒打过后又惨遭抛弃的可怜小女孩一样,卧在一大片洁白的花瓣中,默默地流着血,静静地流着泪。 这个诡异的梦境里面,谁晓得除了竹之,是不是就没有别人在偷看她了。他们若不想她记得,那她将很难把这里的记忆带进现实世界中。但是,跟他们闹翻了,自己也一定得不到任何好处。唯今之计,就只能装傻,走一步是一步了。 幸好,她之前为了逗小姐开心,最开始出现时就装成了一个傻丫头,所以白洛尘都不知道她真实的底蕴,如此才能轻易骗倒那个黑衣男人。白洛尘对她没好感,那个黑衣男人太过心狠手辣,三个人当中,唯有装扮朋友的竹之,才有可能被她攻破。 所以,只要他不跟她翻脸,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会挺下去。 竹之去了没多久,一会儿就拿回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子,他从里面倒出一颗火红色,质地通透的小丸子,对越影道:“这是百花生肌丸,你把它吞下去,我给你运功促进药效吸收。” “嗯!”越影可怜兮兮地轻应了一声,张开嘴巴,很乖地将那红色丸子吞了,没有迟疑。 不管有毒没毒,此时她都不能让竹之对她有任何的怀疑。再说,她现在都这样了,再厉害的毒还能将她毒到比如今这个鬼模样还厉害吗?就算是药,只要能彻底地摆脱这三个混蛋东西,她也愿意一试。小姐那里,也许会有解药的,这天底下,没有人比小姐更懂毒。百花生肌丸,似乎还是华家制造的吧! 哼,什么精灵?她真傻,当初竟还真的信了竹之。 越影心里嘲讽正浓,表面上对竹之却是分外依赖而信任的。用过药后,竹之将她扶着坐了起来,自己走到她身后盘坐下来,双手抬起带出一圈圈的黑气…… 本来运功时,应该将手搭在她背上的,可是看着她背上那一片血肉模糊和一根根隐约可见的脊骨,到底没敢碰上去,只是将双手落在了她的肩上,催动自己体内的能量注入越影身体里面,助她恢复伤势。 虽然她的真身没有受伤,但是梦镜中的意识体却是人体灵魂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伤成这样,身体上看不出来,却会对身体健康有着极大影响。对灵魂的损伤,更是不可估量。 竹之眼里蹿起冰冷的愤意,他没想到凝之下手这么狠。说是他用软化的手段,这么多天了也没一点儿进展,适时要加上一些强硬手段了。他知道今天凝之会对她动手,只是却没想到,他下手竟然这么狠毒。 而他,明明很看不顺眼,这个没礼貌没规矩又没礼数的小丫头,每天到了晚上他都有种躲开她的冲动。可是,为什么看着总是活蹦乱跳的她,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他心里,竟然是这样的难受。 此时,他真是恨不得冲到凝之面前,狠狠的,狠狠的揍他一顿。不,揍他都太便宜他了,他想做得更过一些。 凤归来143竹之的怒,找凝之算帐 越影因为伤得太重,用过药以后就无力地倒在那里,昏昏沉沉地躺着,动也没有动。竹之脱下自己的外衣小心地盖在她身上,因为她到底是女孩子,而他的梦境里面,自然不可能会出现其他女孩子的,所以他也没法给她清洗伤口,只是小心地处理了一些可以处理的地方。 想起之前给她洗手上和腿上的伤口时,只要轻轻一碰她,就听到的她疼痛的抽泣与身体本能地颤抖,还有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竹之只觉得有什么狠狠揪住了他的心似的,那种感觉说不出,却是难受至极。 他坐在旁边陪着她,看着她即使是睡着了,也在轻轻发颤,微微蜷曲的小身子,他眼中怒色越来越浓,越加无法掩饰住那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忽然站起来,走到一处哪怕是越影醒了也看不到的位置,盘腿坐下,掐指成花,轻吟了几声诀。 另一边,凝之事情办成了,正睡得好好的,忽然接受到竹之的召唤。他意识潜入梦中,二人在见面的地方是一片虚无的,除了烟雾什么也没有。因为他们修习的驭梦功法,梦境是可以随着自己意愿改变的,就像竹之的梨花园,还有凝之的地牢,更甚是那天白洛尘所倚的大树,全都是想象出来的虚假风景。 今天竹之心情不好,别说去把周围弄得多漂亮了,他能坚持在凝之到来之前不发狂,都已经算是很镇定了。 凝之并不知竹之叫他来的实情,看到他,他走过来正要询问,却不料竹之忽然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条火红色的绳子朝着他狠狠打来。凝之没有料到他会对自己出手,一时不防顿时被抽了一鞭,那鞭子的头上边角系着一根细小的绳子,绳子上装着一只蛇头型的薄小尖刃。一鞭抽中之后,那‘蛇头’因为比绳子轻,所以比绳头到达目的地要晚一些,因此绳头停下之后,‘小蛇’才会跟着猛扑而上,照着对方就是狠狠一‘口’,半个手堂长的身子直是深扎进了对方的身体里面。 然后随着主人收回鞭子,‘小蛇’又钻出来,跟着再伺机扑上,噬而食之。 凝之吃痛地低哼了一声,眼见竹之不管不顾的又甩出了第二鞭,而他因为是睡着的,赴的是自己师弟的约,自然没想到要带兵器。此时,面对着竹之只为泄愤,毫无章法的胡乱攻击,凝之不敢乱接那带着蛇头的绳子,只能狼狈地四处躲闪,不爽地大喝道:“竹之,你疯了!” “你才疯了,我抽死你这个疯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竹之想到越影哭诉时的委屈模样,心里又痛又恨,当时真有种把凝之也同样打成那样的冲动。 “你发什么神经?”凝之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呀!怎么自己这个从来都不正眼看人的师弟,忽然把他当成了杀仇人一样? 二人入师门的时间相差无几,姿质也没差多少,所以道行应该是不相上下的。但是此刻竹之是满心恼火,险些连理智都顾之不及了,而且他手是还有兵器,所以没一会儿,凝之躲藏起来都有些困难了,不得不大声呼喊另一个人:“白师兄,师兄,你快来啊!竹之疯了。” 白洛尘是师兄弟三人当中姿质最好的,虽然入门比他们还晚,但因为实力超强而被师门定为大师兄,他们找他都不用念诀的,即便是他没有睡着,也是可以听到他们在梦中的呼喊的。 白洛尘连着昏迷了六天五夜,此刻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整晚就拿着傅华衣给他的平安符,欢喜地看来看去。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怎么看也不会厌烦一样。听到凝之的呼喊,他微一敛眉,但还是躺回床上眯着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渡了过去。不过,哪怕是进了梦中,他手里仍然紧握着那一只小小的平安符。 “住手!”到了的时候,二人仍然纠缠得不可开交。凝之躲得十分狼狈,不过因为他实力也没比竹之差太多,受的伤却还是不多的。白洛尘一声喊,也没有加入什么威势与压力,但是似乎已完全疯了的竹之,竟然真就手执蛇头绳,退了回来。但是瞪着凝之的那双绝美凤瞳中,仍然缀满了滔天的怒火与愤恨,显然是还没有打够。 “你们在做什么?”白洛尘不高兴地问道。什么时候这么幼稚的,居然给他玩窝里反。 竹之哼了一声,不说话,仍然死死地瞪着凝之。凝之怒道:“谁晓得他发什么疯,把我叫来,什么话也没说的,上来就抽,他脑子有毛病!” 竹之蓦地握紧绳柄,抬起来狠狠地抽了一下地面,那模样似乎是恨不能直接抽在凝之脸上。凝之面此抽搐了两下,终于发现事情大条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哪里得罪了竹之,所以他才来向他发泄不满。但这哪里只是发泄,他瞪着他的模样,分明是恨不能吃了他一样。 白洛尘不知事情缘由,他回头看愤恨交加的竹之:“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竹之恼火道:“他把影儿的意识体,打得都快要死掉了。” “什么?你就是为了那个臭丫头,才来找我撒气的!”凝之这时候明白了事情缘由,顿时火冒三丈,“我说你有毛病吧!你自己用了那么多天都搞不定那个死丫头,我仅用一招就做到了,你不惭愧么?而且,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要给她点苦头尝尝的,你自己都答应了。还说让她受了伤后到你那里,你正好安慰她让她早些听你的话。你现在却跑来找我拼命,什么意思?” “她都要被你打死了,这就是你给的一点儿苦头?”竹之大怒,他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是这样,当时凝之说的时候,他就该拒绝的。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嫌迟了。懊恼加上痛恨,他这样的大怒一半说是气凝之,另一半其实也是生自己的气。 “那不是没死吗?”凝之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反正你那里有药,休养几天就好了,再说了又不会影响她白天行动……” “你还敢说!”竹之大喝,提起绳子又想打了。 凤归来144惩罚:识时务者为俊杰 二人吵得厉害,差点儿打起来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师兄安静得有些不寻常,他们两个刚刚几乎就忘了他还在旁边。这会儿一起忘过去,却发现白洛尘竟然面色苍白,眉头紧锁,神情僵滞,很是不同寻常。 顿时二人忘了要再争吵,凝之赶紧问道:“白师兄,你怎么了?”虽然前些天,白师兄身体受了伤,但是他的灵魂并没有伤到,没道理到了梦境中还看起来这样虚弱憔悴的。刚刚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白洛尘微一转脸,适才那些异色顿时消失,他恢复了自己惯有的温和,速度之快,让另外两个人虽然一时都怀疑刚刚是他们眼花了。白洛尘问竹之道:“那个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死。”竹之应着,暗瞪了凝之一眼。凝之同样回瞪过来,万分的不服气,这是他的任务,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在哪里?我去看看!”白洛尘问着,还没等回答,却已经伸手一抚,在面前的迷雾中挥出了一片梨花园。完全不用竹之引路,就找到了他的梦境之地,不用他开口,就轻松打开了门。 竹之和凝之,顿时低下头,退后半步不作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师兄道行又有精进了,而且进步不是一般的大,居然只是一眨眼就找到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打开了。一般情况下白师兄都是很讲道理的,甚至是十分谦和的,基本上他不怎么发怒,但同样,他若发作起来,他们当中没人承受得起。 现在他这样不经允许地私入竹之的梦境,还刻意在他们两个面前露这一手,分明是警告的意思。 白师兄今天心情看起来很不好啊!难道是因为刚才他们互相斗殴的事? 二人乖得跟只小猫一样,默默地跟在白洛尘身后,但是白洛尘却冷淡道:“我自己进去就好!”意思是,不要他们两个跟随了。二人自然不敢不听,连忙齐齐抱手躬身:“谨遵大师兄之命!” 寻常,大师兄不跟他们摆身份,但是他们也得学会看脸色,大师兄不高兴了,他们规矩点儿总没错。 白洛尘一个人进了竹之的梨花园,他能进来自然就能感觉到里面的一切气息,甚至还可以操控。那一份似有若无的生气在梨园中心位置,已经是半昏迷状态,还能听到什么,但怕是再做不了什么了。 他一步步靠近,那半昏迷状态的小人儿,更是渐渐的直接陷入了沉睡。 在她身边站定,白洛尘犹豫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来。竹之的红色外衣自动飘起,看清越影身上还没有完全处理好的伤口,和一身是血的模样,白洛尘手不自觉地抖了下,那件飘起来的衣裳立即自动地落回去盖住了越影残缺的身躯。 白洛尘背手到身后,望着前方不知名的方向,总是平静无垠的眸中,竟是现出许许多多的无措与惶然。 五儿刚刚才给了他一点好脸,若让她知道,越影被他的人弄成这样,那她…… 不,连想都不敢想了。他手背在身后,不停地细微地抖动着,脸上一寸寸发白。从收到她的平安符那一刻起,他就想过从此再不做会让她不高兴的事,他会尽力,总有一天,她会看到他的。 可是,这还一天都不到,就出了那么大的事。他握指成拳,手背筋骨根根暴起,若非那二人是他师弟,他此时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他们规属他管理,做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事先征求他的意见,甚至是连通知一声都没有。好可恶! 从梨花园出来的时候,白洛尘神情冰冷得吓人,时时三人身高相似,但他看向二人的目光却带着自然而然的睥睨,冷冷道:“你们可有话要跟我说?” 竹之退后半步,赶紧鞠躬道:“大师兄,竹之知错,往后再也不敢了。”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先认错总归是没错的。其实他和凝之在俗世的身份地位,都比这位丞相师兄高。寻常时候他也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可是在以实力为尊的魔修门里,以大师兄的能力,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他生气的时候,自己当然得避其锋芒。 识时务者为俊杰! 凝之落后半步,神情间微有不满,但也很快跟着作揖道:“凝之知错,望大师兄恕罪!”其实他觉得自己好委屈,从那个小丫头手中挖出来这么个大消息,应该是有功之臣才对。但是没人夸自己半句不说,还要被竹之拿鞭子追着抽,跟着又要看大师兄的冷脸。 白洛尘看向凝之,淡淡道:“你过来!” “大师兄!”凝之感觉到了危险,他不想过去,但是却不敢不过去。讨好地喊了一声,没见白洛尘脸色有回温,到底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仍然恭敬地低着头。 白洛尘抬起右手按在他的头顶,凝之顿时惊得冷汗淋淋,却不敢反抗。只能切切实实地感受着,自己辛辛苦苦修练出来的能量,跟逆流的瀑布一般,急速往头顶上那只大手冲去。疼得面容扭曲,却也得忍住不敢弄出丝毫声响。 竹之在一边看着,同样汗湿了后背,他更紧地俯下脸,再不敢多看一眼此时白洛尘精美却冰雕一样的脸。 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白洛尘才无声地收回手来,而凝之自身的能量竟然是被生生抽走了一半。他脸色灰白,整个人都被汗湿透,就仿佛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脚步虚脱,似乎下一秒就要跌倒,却仍然坚持着乖乖地退开些许,对着白洛尘恭敬地弯下身去:“凝之多谢大师兄教诲!” 竹之此时惊得心口狂跳地,躬着的身姿越发弯了下去。 白洛尘倒是没有惩罚他,他对凝之道:“今天的事,怎么发生的,说清楚。” “是!”凝之应了声,连忙事无巨细地将前后左右,以及越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以及最终是怎么醒的,全都说了个一清二楚。有些地方还需要竹之在一旁补充。 凤归来145婢女下媚药,秋嬷嬷抓包 白洛尘听完以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交代道:“凝之回去后,没我的允许,不许再使用驭梦术。” “是!”凝之这时候,哪里敢有任何的抗议,回答得十二分的恭敬。 白洛尘淡淡道:“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是!”凝之躬身,“凝之不该自作主张,让大师兄难做!” 白洛尘挥挥手:“你今儿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凝之多谢大师兄关怀!” 凝之走后,竹之低眉垂目地上前,无声地恭敬一揖,送上门等待责罚。白洛尘道:“你上次为师门立下大功,我的奖赏还没有给你,此番便功过相抵吧!” “是,多谢大师兄!”竹之赶紧行礼,松了口气。大师兄从来说话算话,他说了不罚那就是不会罚了,他不用担心得到凝之那样的下场了。 白洛尘问道:“你瞧上那个丫头了?” 竹之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的事。”怎么可能?他最讨厌女人的好不好了?这些天勉强让那个丫头近身,他都已经很恼火了,怎么可能喜欢上? 白洛尘道:“没有的话,她受伤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呃!”竹之结舌了翻,发现自己好像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道,“反正没有,我……” “有没有都无所谓,但是接下来,你得照顾她。”白洛尘道,“往后夜里可以带她过来,只是从现在起,不能让她带着任何记忆回去。”虽然凝之说越影是被打到屈服的,说出了不少秘密,听起来是这么回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绝不能让五儿知道这件事。 “是,我定会好好照顾她的。”竹之应了一声,这事就算师兄不叮嘱,他也会做好的。 还是神魂受了损的原因,清早的时候,越影窝在床上,懒懒的不想起来。对于门外的几次敲门声,都刻意的视若不见。反正她们没什么急事,睡懒觉是常有的事,小姐都不管束她,别人更不敢说。 越影不肯起,那屋里面某人更加是不想起,这一觉直接睡完了半个上午。但其实凤离歌早就醒了,只不过看着怀中猫儿一样乖巧的女人,不想动而已。就这样紧紧地拥住她,就这么痴痴傻傻地看着她,直是恨不得时光,能就此天荒地老。 可这毕竟只是一个美好的念想,相府的人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傅华衣,顿时都等不及派人来接了。 越影又一次被敲门声吵醒,这会儿也大概睡得差不多了,想着外面应该是有什么事,要不然也不会一再地敲门。(..info好看的小说)她掀了被子汲上绣鞋走过去拉开门:“什么事?” 敲门的女卫应道:“回影姑娘,是相府派人来接县君了。” 越影抬头,看到院中站着的几名相府婢女,皱眉:“就这么个破事,大清早的就吵得我们没法睡觉?” 那女卫连忙回道:“相府的人是刚刚才来的,早上敲门是因为院子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没敢私自代替县君处理,便只好请示县君了。” “早上发生了什么事?”越影只把房门开了一半,自己挡在门前,不给人进去也不给人偷看。这时候,主子还没走,那些阵法没撤,里屋的床啊什么的,全都是看不到的。要是让人进去看到,就真不好解释了。 “是秋嬷嬷抓到一个婢女,想要往县君的饭食里放药,而今事情已经解决好了。” “放药?”越影困惑,“什么药?”那个老女人有这么好,她自己不给主子下药就算不错了,还帮忙抓害主子的凶手,这怎么可能? 自从兰夜月来过洛衣堂后,傅华衣小小的摊了一次牌,如今对秋嬷嬷已经不再佯装有多信任有多好了。她开始疏远她,不再让她进卧房,对她的态度也开始有些不冷不热。秋嬷嬷肯定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这是抓准机会讨好?还是另施小计谋害,拿她人做再次接近小姐的桥梁? 反正可以肯定,那个女人就是想再次回到小姐身边来。 “是媚药。”女卫应道。越影眉毛一挑:“那个妄想给小姐下媚药的婢女呢?”一个贵女小姐院子里的丫环,寻常情况下,哪里能拿到这种药?倒是秋嬷嬷身上,好像还有一包兰夜月给的,没有用掉的媚药呐! 这么巧的就被她抓到?她又是怎么知道那是媚药的呢?难不成是火眼金睛,或者是在世神医? 疑点那么多! 女卫回道:“我令人禀报了傅大人,那名婢女已经被带走了。” “秋嬷嬷呢?” “她在自己屋里,要去叫她过来吗?” “不用了。”越影没所谓地转回屋里面,还随手关上门。进了屋里面就看到内屋空了一半,待走过了那条线就能看到里面情形了,越影站在阵法范围内离床最远的地方,低着头小声问道:“小姐,你起了么?” 傅华衣轻轻‘嗯’了一声,本能地依恋着在身边的怀抱里蹭了蹭,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对上那一双琉璃般的美眸,脸顷刻就红了。 凤离歌默默一笑,在她嘴角吻了下,温柔道:“我的衣衣,早啊!” 傅华衣羞窘地瞧了他一眼,连忙移开脸,回越影道:“影儿,你去看看那婢女的情况,若是该死,就不用理会她。若不然,也要能救则救,不能救就暗中施下援手,不要打草惊蛇了。”她的计划中,秋嬷嬷可是个最重要的棋子,不能有闪失的。刚才虽然没有眼开眼睛,但其实也模模糊糊地醒了,外面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只不过,因为今天早上的床太舒服了,不想动。 “好的!”越影应了后,道,“主子,要让人送梳洗的水进来么?” 她要问的自然不是要不要送水,而是那个阵法他要不要收起来。不收的话,那就不能让任何人进屋里来的。 凤离歌应道:“让送进来吧!” “是。”越影得令,走到这小阵法唯一的阵眼位置,抽出那一面毫不起眼的小棋,顿时阵法失效,所有的一切都现形了。越影将东西收好,拿了一个小碟子装着隔着帘子送进了床里面,这些东西此时里面正要用。 凤归来146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凤离歌接了碟子,越影立即动手收拾着桌上地上的东西,用最快的速度将一切都还原成本来的样子。 一会儿过去后,傅华衣羞涩的声音从帘子里面传来:“影儿,帮我取一颗香丸来。”床里面有一些那种过后的位置,叫人一闻便面红耳赤。 这种时候,她们说话的声音外面那些高手肯定能听到的,越影当然不会加以调笑,她迅速取来了香丸。还吩咐让人送热水进来,给傅华衣沐浴。昨晚那一大桶水已经用过,还没有倒出去。 等到该收拾的收拾好,该准备的准备好,越影才出门去处理那名‘下媚药’的婢女之事了。 沐浴用的水已经送了进来,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傅华衣掀开帘子,正要起床梳洗,却被身后的人拦腰一抱,再次摁了回去。 “好了别闹,一会儿水凉了!嗯……”身上酥酥麻麻的,一阵阵痒与热,她细着声音呢喃,带着微弱的喘十息,不听抗拒之意,只有无尽的娇羞。凤离歌一边忙碌,一边低声安抚道:“没事,啊!凉了,有我呢!” 昨天晚上用到水时,不也凉了,是他用内力催热的。 “天儿不早了,唔……”她还在努力抗拒着身上越来越严重的空十虚感,却是话还没说完便被堵了一半吞了一半。[..info超多好看小说]缠绵的舌侵入她口中肆意翻转,掠尽那其中,令他心驰神往,只愿沉醉不复醒的温柔与甜十蜜。 同时,手也没有停下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皆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待到她全身如被火烤到半烧,再也没有了力气也没有心思想别的时候,他才小小退开些许,延着娇蛮俏丽的下巴,一路吻下去,细碎的亲吻中,喃喃细语一落洒下:“嗯,天儿不早,哦……该,该是做正事的时候了!” 说到做正事的时候,那底下的勇士悄悄摸准了正门,就着那儿的湿滑凶悍地破城而入,攻入城堡正中心,夺池掠地,横扫千军。 少年不知情滋味,当真正尝到了那美,绝对是食髓知味,自此乐不思蜀。 傅华衣终于得以重见天日时,头阳都已经照到了正正头顶上。早餐早餐一起吃后,才施施然地坐上左相府的马车,越影道:“那个被抓包的婢女,是大夫人送过来当间隙的。她的确是想对小姐不利,带来的药却是叫人九死一生的剧毒,但却不巧下药时被秋嬷嬷巧合撞上了。因为那婢女是罪该万死,所以这事我就没管。想来秋嬷嬷那个老女人,也还是想要讨好小姐的。就是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何要把剧毒换成媚药?” 傅华衣懒懒地靠在横榻上,悠悠然道:“兰夜月知道我准备收拾她以后,在他眼里,秋嬷嬷就已经成了废棋,唯一的作用,便是留给我收拾,好平息我对他的怨气。说通俗点儿,也就是送我一个出气包,用以小小的示一翻好。秋嬷嬷不过一个下人,如今兰夜月大约也是对她不怎么理会了,一个没什么用,还背叛过主子的下人,自然没有好日子过的。她想再找个新主人,无可厚非!” 越影瞪着眼睛道:“小姐的意思是,她还真的想要借着这件事来讨好你?原来为了自己背叛了洛夫人和小姐,现在又想背叛兰夜月来投靠小姐,这个老女人心不小啊,可就是太蠢了。” 这种两面三刀,没有道义的奴才谁敢用?更何况是用了一次还要用一次,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她心是不小,人可不傻。”傅华衣笑道,“你不是奇怪她为什么要换药吧!我想,她大约是想利用这件事,不声不响地来同时向我和兰夜月示好吧!她不知道我晓得她是兰夜月的人,所以若是帮我抓住了想害死我的凶手,我心里那一点点对她的抵触与怀疑,应该会消失,往后又会像之前那样让她近身侍候了吧!而用出媚药,还故意将事情闹大,只不过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婉转地告诉兰夜月,她从来都没有忘记郡王吩咐的事。” “但是,她又将下媚药的凶手抓住了啊!”越影就是对这一点表示不解。 傅华衣轻懒地笑道:“但她用的是兰夜月给的药。” “不懂。”越影直接了当地说道,傅华衣说:“不懂就是了,有些东西,本来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秋嬷嬷做这件事,看似是在向她示好,但她最终想要讨好的人还是兰夜月,傅华衣只是顺便的,只是她讨不好兰夜月的时候,那个第二备用。 一个能够做出大动作,能够得到主子目光聚焦的奴才,就是个有本事的奴才。可惜秋嬷嬷貌似运气已经用光了,正好今天她一直没空理会她,于是那件本该让嚣张狂妄的傅五小姐越闹越大的媚药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平息了下去。 不知道她暗地里会不会呕血啊! 傅华衣低低一笑,对越影道:“影儿,我有些困了,你看着些,到了叫我。” “好!” 眼睛略略一眯,她轻声道:“对了,莫要忘了让绝去替我买些午用点心来。”那一位,还没有找到机会躲开那些藏在暗中的皇家暗卫。 “知道了,你睡吧!”越影应了一声,掀了帘子,喊‘大师兄’去给小姐买东西。 因为已经习惯了每天来来去去,傅华衣总会叫绝地离开她较远的地方买这买那,所以皇家的暗卫对于绝地的来去,早已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白洛尘的伤还很重,但是他自己却执意要下床,竟然还特地跑到相府门外等傅华衣。相府的车队出去了多久,他就在大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多久,久得脸又开始发白,额头开始冒冷了。 蒋江清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基本是没事就会陪着他,这会儿就是他一起陪着。 远远的看到相府去接人的马车队出现在街角,白洛尘原本灰白的面容顿时容光焕发,似乎突然就好了一大半似的。车子还没到相府门口,他已经亲自迎了上去。终于停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甚至不顾自己重伤未愈的身子,主动走到马车旁,欢喜地等待着。 凤归来147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第一个从马车里出来的人当然是越影,越影看到他真是十分意外,尤其是看到他胸前的衣襟已经有了些许粉红色,和额头密布的细密冷汗,叫人看得心中难免震颤。(..info)可是,与他的狼狈截然相反的是他嘴角的笑容,和脸上的喜悦,叫人怎么也无法忽视。 越影本来对他没什么好感,但这时候看到他这个样子,想要讽刺两句的风凉话顿时有种惭于出口的感觉。她平静地说道:“小姐睡着了,要休息会儿,待会儿醒了再进去好了。左相伤势未愈,还是回去歇着吧!” 白洛尘难得看到越影对自己好脸,倒是意外了下。他轻笑了下,道:“我无碍!马车上睡着,终是不适的。我还是带五儿回屋里歇息吧!” 他说着,握住马车辕,状似轻巧地跃上了车。眉心那一个微皱,谁也没有看到。 “这,不妥吧!左相身体如何受得住?”越影见他竟想要动手抱傅华衣,顿时着急地上前阻拦。小姐是她家主子的,怎么可以给别人抱? 但白洛尘今天还真不愿接受这个拒绝,他见着傅华衣听到声响,眼窝动了两下似要醒了,放在她后背的手顿时不动声色地轻轻点了下,立即让她安静了下去。 越影还想上前来阻止,白洛尘不耐地横了她一眼:“你再罗嗦,我让小泽收拾你。” “……”越影愤然,气恼道:“你抱吧抱吧!一会儿伤口裂开了,流血流死你最好。” 白洛尘懒得介意她的恶言恶语,他微微弯身略显吃力,却是稳稳当当地抱了傅华衣起来。胸口和肩膀处的衣裳,顿时就现出了惹眼的红色。蒋江清在马车旁看得暗暗着急,但也知道自己是劝说不了白洛尘的,只能沉默地帮着他下了车。 这天,凡在左相府外的人都看到了,亲自抱着傅五小姐回家的相爷,虽然一身是血十分狼狈,却竟然是笑得这样的温柔而灿烂,仿佛在那时候,他得到了全天下间,最美的美好,最贵的珍宝。 这事在后来不短的时间内就传遍皇城,处处都在传颂着左相大人叫人为之动容的痴情。一时间,因为被东凤帝关了禁闭,已有一个多月没有出门而慢慢淡出百姓视野的傅五小姐,再一次成为京城的名人。 当然,这只是后话! 将傅华衣抱回了屋里,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温柔的盖好被子。(..info无弹窗广告)白洛尘这才有时间让人为自己重新包扎伤口,这期间他的目光甚至不愿离开傅华衣身上一秒钟。 越影坐在一旁,暗中着急。白洛尘这是要开始跟着她家主子一样,走深情路线了吗?为了小姐,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各种计谋真是层出不穷,尤其一个苦肉计用的真是好极了,一次比一次让人动容,连一向对他没有好感的自己都看着有些心酸了。小姐到最后,不会又被他打动了吧! 啊!纠结。 越影扯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直发愁。 蒋江清亲眼看着白洛尘换好了药,才算安心了些,但也难免将不爱惜自己的白洛尘臭骂了一顿。白洛尘只是傻笑着,任由他骂,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仔细听,都在看躺在他床上的人去了。 蒋江清无奈,只好收了声,让人送来些茶水点心后,他对越影道:“那个小丫头,你出来一下!” “干嘛?”越影抬眼瞪他,无限凶悍。蒋江清道:“我有话跟你说,你出来一下!” “你有话在这里说是一样的,我听得到。”想把她引出去,给姓白和小姐独处,当她是傻子吗?她才不干。 蒋江清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真难搞定,他温和道:“我有些话需要跟你单独说,你……” “抱歉,我们没那么熟!”越影不客气地甩了一句,蒋江清嘴角抽了抽,随即又灿烂地笑道:“怎么?你怕我,不敢跟我出去。” 越影裂着牙齿嘿嘿嘿,超假地笑了几声,接着眼一瞪,怒道:“激将法对我没用,滚蛋!滚远点儿,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蒋江清愕然瞠目:“……”这个死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呀? 越影鄙夷地翻着白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想让我出去,好让这白贱人欺负我家主子。你们都不是好人,我――呸!” 蒋江清见好话没用,他改而笑道:“你是不是想让江泽过来请你出去?”他可是知道,这个小丫头可没少被江泽整顿。 本来不愿跟这个丫头计较,但现在是不计较不行了。 越影眉毛动了下,似乎有些畏缩了,但是就在蒋江清暗喜小计管用了的时候,她立即又坚定道:“我告诉你,你让他来也没用。今天我说不出去就不出去,你们要是敢逼我,改明儿个,我就能让我家小姐,再也不走这一边,不信咱走着瞧!” 若是平常时候,越影不会这么坚定的不让白洛尘靠近傅华衣,但今天不一样。昨晚小姐可是跟主子那个那个啥,万一白洛尘对小姐做出些亲近动作,不小心看到了她身上的痕迹,他会不会气到发疯,当场就把小姐给掐死一了百了了! “行了,你就让她留在这里吧!我只要能看着五儿就好。”白洛尘知道越影说的是事实,这个丫头在五儿心里地位不轻,至少比他重得太多太多了。 蒋江清见白洛尘都妥协了,无奈也只好退开一个座位上坐好,既然这屋里还有别人,他留下来照顾尘,也不能算是碍眼的吧! 白洛尘坐在床沿,偶尔咳嗽一声,但神情间却是满满的欣喜。傅华衣被他点了睡穴,昏睡着,不能说话。他只愿看她,此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与他人闲聊什么。 越影就瞪着一双大眼睛防贼一样瞪着白洛尘,生怕他忍不住就对傅华衣无礼。蒋江清对那个小丫头当真是不感冒,没事做,他找了本事坐在一旁看着。 房间里虽然有四个人,但却十分安静。 凤归来148仇人,却有仇不能报 傅华衣昨晚原本就没睡好,还累得厉害,全身酸软,此时被点了睡穴正是好眠。到左相府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一觉醒来,顿时直接到了傍晚。 睁开眼睛就看到白洛尘苍白却温柔的脸,她一时有些云里雾里,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白洛尘见她睁开眼睛,欣喜不已道:“五儿你醒了,饿了么?我让人送饭菜进来。” 傅华衣撑着手,在越影的挽扶下坐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愣愣道:“我怎么会睡着了?”睡着了,醒来在白洛尘的房间,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她应该没有睡得那么死吧! “你可能是累了!”白洛尘连忙抢在越影前面解释。傅华衣可有可无地看了他一下,不再说话。这种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是尴尬的。 她当他是仇人,但此时却是有仇不能报。他当她是爱人,可是已经是有爱不能说。这样的两个人,却处在同一个房间里,能不尴尬吗? 傅华衣看着前方,淡淡道:“我肚子饿了!”要不是傅家的饭菜吃不得,她绝不会主动跟白洛尘要求什么。 “哦,我让人送饭进来。”白洛尘惊喜交加地站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向他要求,虽然只是一顿饭。是的,的确是第一次,主动要求,可他们明明有过三年的夫妻情份。 “尘,你坐着,我去喊人就行了。”蒋江清迅速走过来扶住站得都摇摇晃晃的白洛尘坐好,自己脚步匆匆却流畅优雅地走了出去,吩咐人备膳。 越影低声啐道:“就会用苦肉计,用烂了还在用,呸啊呸啊呸!” 白洛尘看了她一眼,接着又看傅华衣,他不在意那个小丫头对他是什么印象,只要五儿不认为他这些全部都只是做戏就够了。 可是她的神情很冷淡,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就好像这几年来一样。她也是一个很会装的人呐!只要她不愿意,总没有人能够窥到她的内心。 饭菜很快就送了过来,傅华衣只是低头默默吃饭,其他的,白洛尘问一些,她觉得有必要就回一句,觉得没必要,便没默以对。 这一次,她在相府呆了一下午,但二人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到十句。 饭后,傅华衣擦过嘴,对白洛尘道:“我今天在相府,没有离开超过你身周十尺之内。蒋二少的话在你这里,应该也是算数的吧!” “你,你怎么能这样?”蒋江清亲眼见到白洛尘如此柔肠百转,傅华衣始终是一副无心无欲的模样,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恼火道:“你没看到尘受伤了吗?总是这样刺激他,折磨他,你很有成就感是吧!” 虽然他知道,以前是尘对不起她,但是那些都过去了。人为什么不能向前看?她为什么不可以给尘一个机会? 傅华衣淡冷淡冷地扫了蒋江清一眼,默不作声。 白洛尘脸色虽然很憔悴,此时却是笑得无比温和洒脱,他笑道:“江泽的话自然是做数的,只不过此时还早着,五儿到近宵禁时,我再使人送你回去,成么?” “尘,你太纵容她了!”蒋江清不满地皱眉。白洛尘却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是我应得的!……五儿,再多留一会儿行吗?” 傅华衣眼神落到他脸上,白洛尘顿时紧张地暗中揪紧了袖子,若是这样他还不答应的话…… “我过半个时辰回去。”傅华衣轻轻说了声。 “好!”白洛尘大喜,这已经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了。 傅华衣道:“蒋大人,越影,你们先出去,我有些话要跟左相说。” “嗯!”越影立即站了起来,但这会儿却换成蒋江清不愿意离开了,只不过他的意见不重要,三比一,压倒性的败退,他被越影扯着头发拉了出去。 房门关上,白洛尘幽怨地看着傅华衣,静静地等着她发话,是要送他进地狱,还是要渡他过苦海。 傅华衣道:“你记得,我在郡王府出过事的吧!” 白洛尘脸色一黄,只觉得口中莫名的发苦,他微微颌首,心痛得答不出话来。有因终有果,有因终有果,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时间可以逆转,如果他能够早些发现……可是,没有如果! 傅华衣轻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不用再从我这里花心思了,我已经心有所属!” 白洛尘僵着不动,他面前一只杯子却在无人碰触的情形下,砰然而碎。他的神情阴沉可怖,再没有之前的楚楚可怜,只有急欲择人而噬的疯狂。 “是谁?”两个森冷的字,自他紧咬的唇边溢出,杀气弥漫。 傅华衣心里微微一窒,又很快平静下来,她轻声道:“便是郡王府那一个人!” “不可能!”白洛尘怒极大喊,“你根本就是为了让我死心才骗造出来的这话,一个卑贱的下人,怎么可能得到五儿的心!他有什么资格?” 傅华衣平静道:“我有没有说谎,你有眼睛,自己会看。也许他出身不好,可他能真心待我。而且,因为那一次,我怀孕了。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此生除了嫁他,我并无他想。” “不,这不可能!”白洛尘脸色一下子又变成了青红色,他迅速抬手捉住傅华衣的脉搏,这一探下去,顿时清澈的眼眸变成了噬血一般的红色,他原本的温柔没了,哗的一下就将傅华衣拉了起来,掐住她的脖子狠狠地抵在了桌上,嘶哑着声音大喝道:“弄掉它,你弄掉这个孽种!五儿还是我的,是我的……我可以娶你,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我再不会让你伤心了。五儿,好不好?好不好?” 傅华衣被他掐住喉咙,根本就说不出话来,秀美的半边脸庞憋成了红色。白洛尘的暴怒,从最初的疯狂,到后面的保证,再到最后,渐渐转化成了哀求。手中的力道也随着口气的转换而遂渐减弱,最终滑下来落到了她缠到宽宽的腰上,他俯在她身上,哀声喃喃:“五儿,我错了!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 凤归来149白洛尘:她是最后的救赎 “咳咳……咳……”傅华衣握住唇,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她神色复杂地看着白洛尘,艰涩道:“你不要这样,其实,以你的条件,将来定然能找到比我好上千百倍的女子。” 此时她也不敢说什么刺激他的话,哪怕是真心话也不能说,因为只要是有着七情六欲的人,在心受伤,痛至极的情况下,就有可能会产生绝望之情。而绝望会令人失去理智,到了这种时候,外界哪怕是一丁点儿细小的变化,都有可能刺激得他做下平时不会做的事情。她怕自己万一说了自以为真诚的话,却起了反作用,真让他以为一切都没了希望,对她产生杀心,或是有了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心情,那可真是一切都完了。 此刻,她才发现,原来她终究还是被他的苦肉计给煞到了。原本她可以不理会他,无论他对她怎么好,她直接受着就是。说什么心有所属,最终还扯出身怀有孕?反正她已经准备了死遁计划,只要再坚持一个月,她就可以安全离开,只要她小心一些,不会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可是今天,却是她亲口说出来的。这真真是,自找死路!她疯了吗? 管他怎么伤心难过,这与自己有何干系?即便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她情深意重,无限悔恨那又如何?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info好看的小说)他是气死娘亲的仇人,她应该恨不得她去死才对。可是,她知道,她还是被智者大师那些话给影响了。 知道白洛尘也与她一样,曾是从死路里走出来的人,她发现自己再无法用寻常的目光来看待他。她是有过切身经历的,如何能不明白这其中的苦楚,不是每一个身陷地狱的人都能有幸如她一样,遇到一个向她伸出手之人的。 于她来说,凤初言就是她的救赎。若非他及时出现,不顾一切地给她足够的阳光,自己心中的伤痕也许永不会痊愈,哪怕她表现得再是平静。但心里的痛,却只会随着岁月的沉淀,时光的流逝永远驻留在灵魂的最深处,溃烂生腐,疮夷满目! 而白洛尘的反应,让她感觉到了,自己正是他最后的救赎。如若她不能向他伸出缓手,他也许将从此,永堕地狱,万劫不复!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五儿!”白洛尘拥住她,声音嘶哑,心里疼得刀绞一样,可是疼痛间,冰冷的最深处却又有一丝丝暖流滑进来。她还愿意安慰他,他以为她会恨不能死无葬身之地,就像越影一样。他昏迷五天五夜之时,越影却说祸害遗千年,问他为什么不早死? 傅华衣为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难听的话她现在不敢说,好听话却再说不出口。 她没有再似从前那样坚决的,迅速地反驳他,白洛尘感觉到没那么难受了,他微微撑起身,轻抚她脖子上的被自己掐出来的红痕,心疼地问道:“还疼吗?” 傅华衣连忙移开脸,拍开他的手:“我没事。” 被她拍打,白洛尘没有气愤,反而是无声地笑了起来,方才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羞窘。其实,她说的已心有所属的话是骗他的对不对?她不过想要名正言顺地说出肚子里孩子的来源,因为随着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的,终会瞒不下去的。 而她,很快便会嫁给他。她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她这话只不过是在提前跟他打招呼,不想让他伤到孩子。 想通了这一切,白洛尘心里渐渐轻松起来,甚至是有些开心了。他伸手轻抚着她已经微微有一点点儿隆起的小腹,温柔道:“五儿的孩子,你若喜欢的话,我也会喜欢。”也许诚心接受这个孩子,就是她原谅他的唯一可能,如此说来,老天爷对他还是不薄的。 他擒住她的下颌,令她看到自己眼中的真诚与欢喜:“让我来做他的爹,好不好?” 傅华衣神情复杂,如若她现在说不好的话,他会不会崩溃,然后又像这前那样,绝望到发狂。之前,他最终没能掐死她,因为他还没到真正绝望的时候。若再来一次的话,她还能再幸运一次吗? 不能拒绝,当然也不可能答应。傅华衣想了想,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越影紧急拍门的声音:“小姐小姐,不好了,四少爷出事了。” 傅华衣蓦然一惊,赶紧推开白洛尘拿起面纱掩好,她转身往外跑,却感觉手中忽然一紧,白洛尘道:“你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傅华衣冷冷说了声,见白洛尘眉头皱起,她赶紧道,“你身体不好,万一伤口开裂就不好了,还是在家里歇息吧!”说完,挣开他的手,迅速跑了出去。但是白洛尘被她甩开,却没有再生气也不再难过,五儿方才,是在关心他吗?呵…… “玉堂怎么了?”傅华衣匆忙奔跑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拉开门出来时几乎就差点儿跌倒,越影赶紧扶住她,匆忙往外走着,心急如焚道:“说是中了剧毒,御医也查不出来是什么?” “还活着吗?”傅华衣问出这一句话时,要突出来了,藏在面纱下的嘴唇被咬出一排洞,没人知道。越影赶紧点头:“据说还昏迷着,不过,御医说若是一个时辰内还解不了毒的话,可能就不行了。” 傅华衣喃喃念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只要还没死,她就有办法,娘亲还留有一颗能解天下毒的痴宝丹,这药连初言的魔毒都能除,只要玉堂还留有最后一口气,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影儿,我们用轻功回去,你能坚持吗?”马跑长途比人厉害,但是内力高的人,全力施为的轻功却绝对比再厉害的马都要快。用轻功,绝对比马车快。那从傅家来报信的人,在路上至少要用去半个时辰,再加上其他一些意外可能,她不能有任何的拖延。 越影赶紧点头:“我可以!” 凤归来150傅玉堂,身中剧毒 “绝!”傅华衣喊了一声,绝地刷地一下,出现在她面前。傅华衣倾身上前,说了下她放置痴宝丹的盒子放置的位置,然后道:“你快点儿,一会儿在玉堂的院子里会合。谁敢拦路,都不用客气。”情况紧急,去配解药肯定来不及了。剩下的那颗痴宝丹原本就是为了解初言的魔毒而准备的,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她还想着要留下来,好好研制配方的,但现在稍有迟疑就来不及了。 这世间,除了初言和孩子,以及最终仍然选择了她的三哥,她也就只有这一个弟弟了。 “我知道。”绝地应了声,立即原地消失。越影同时抱起傅华衣跃上屋檐,用最快的速度往傅家而去,后面,那些皇家暗卫们也是先后无声无息地跟上。 越影带着傅华衣飞走屋檐,她道:“她们说是小姐对四少爷下毒,毒就下在昨天我拿过去的那一笼七宝包儿上,是傅月色出面指证的。还找齐了人证物证,一切证据齐全,若非小姐如今是圣上和傅大人护着的,只怕都要被官府带走了。若不是事情发生时,包夫子悄悄遣了人来相府找小姐,怕是等到我们回去时,四少爷就可能救不得了。” 傅华衣青着脸,一言不发。在亲眼看到玉堂安全前,她什么也不想说。 越影明白她的心情,一瞬间就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但是也就在此时,她忽然间感觉到脑袋里腾起一阵沉重的钝痛,一时提气不及,身子骤然在空中暂停了下,顿时二人就像重物跌落一样,迅速往下一掉。那痛楚来得急,去得也快,而且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影感觉到往下掉时,即刻吓青了脸,妈呀现在可不是她一个人,若是她自己摔着也就是伤几天。就算是不小心摔着小姐,也许是伤重一些,但总有活着的机会。可是现在小姐肚子里还有小主子的,这万一摔下去,那可无异于天塌了。 紧急之下,越影赶紧取出自己的荷包往地上一丢,那东西砸到地面将地砖砸烂以后,又往上回弹了一些力道。撞在越影的足尖上,她立即精准地捉住了这千万分之一的机会,迅速提气再次跃上了屋檐。 终于安全了,看着地上的裂纹,越影心里一阵后怕,汗水将里面的一层衣裳都浸透了。 傅华衣虽然还没有修出内力,但她也不可能瞧不出来刚才的不正常。因为被那一下差点儿摔残的意外吓到,她重得呼吸了几口,才担忧地看着影儿道:“影儿,你刚才怎么了?” 越影僵笑着摇摇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我刚才一下子觉得头很痛,但是现在又不痛了?”她的武功自己明白,绝不可能是突然提速内力运转不及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华衣心里悄然一动,问道:“你原来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越影摇头:“我现在一点儿也没有不舒服,就好像之前的难受是幻觉一样。” “回去我帮你看看。”傅华衣道,“那你现在还可以走吗?” “没事,看我的!”因为没感觉自己身体有问题,虽然突然痛了下,但越影随即就把这意外抛开了。她抬手用内力一吸,将荷包收了回来后,揽着傅华衣继续赶路,只是这一次再不敢用极速了。 绝地比越影速度更快,而且越影在路上还出了个小意外,所以她带着傅华衣的回来的时候,绝地都早已取来了那个小瓶子等在了傅玉堂所在的那个小院落的暗处。看到傅华衣回来,他及时现身将瓶子递给她,然后继续回去藏着当影子。 如傅华衣所料,她进院子时真被人拦着了,但是现在她现在心急傅玉堂的安全,根本是谁的面子也不给,任何敢上前拦阻的人都被越影一脚踹开。上来的人太多,傅华衣恼火地喊了一声,顿时一连二十多个皇家暗卫,全都现身帮忙了。 有了这么多的高手,这个小院子别说是守着的人最多了,就算站满了人,也都没人能拦得住她的路。于是,她走过的地方,是一连串的咒骂与恼恨。 傅玉堂的房间里,大夫人与傅月色坐在床边,一个满面忧愁,一个哭得梨花带雨。除了她们外,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人,但傅华衣现在半点观察的心情也没有。 傅月色早就听到外面傅华衣的声音了,见到她进来,她立即起身大声哭叫着朝傅华衣扑过来:“你个恶毒的贱人,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你怎么不去……啊!” 越影早就准备好等傅月色扑上来时,要一脚踹开她了,但是这一回,傅华衣却没有等到她出手就已经先一步上前,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道,照着傅月色的脸狠狠地拍了下去。 那一巴掌不止打没了室里吵杂的声音,更直接把傅月色给扇得往侧面飞出了两三米,她倒在地上当场背过了气去,嘴角鲜血无声地往外溢着。“哐当――”一声,她方才偷拿在手中的匕首跌在地上,闪闪发亮。 那些等着指责诅咒傅华衣的声音,全都哑了。所有人半张着嘴巴,忘了要合上。这满屋超过一半的人,看着她的目光,无不是惊如见鬼,瞳孔骤缩,面容惶恐。 傅华衣没有去理会他人的目光,她直接往床的方向跑过去,没有人敢拦着她。就连坐在床沿的大夫人都迅速跳起来,躲到了一旁吓得浑身发抖。 到了床边,傅华衣甚至都不敢浪费时间去检查面容青黑的傅玉堂还有没有气,就迅速将玉瓶里那一颗药丸倒出来,塞进了傅玉堂的嘴里。见他紧咬着牙关,她赶紧拿住他的下颌往下一捏,那药丸入口即化。亲眼看着药丹化成水流进了他的喉咙里面,傅华衣这才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很微弱,但不是没有。 可是,她仍然不放心地在床沿坐下,用耳朵贴住他的胸膛,听到了那微弱的心跳,才终于松了口气。几乎因为呼吸不及时而憋青的脸,即时化成了苍白色。她没有立即起来,仍然这样俯听着,直到确切地听到傅玉堂的心跳从虚弱到即近于无,渐渐的越来越有用,然后慢慢变得沉稳。 凤归来151王者之威,帝之气势 等她再抬头看时,傅玉堂脸上那染毒的青黑脸色,已经褪回了本来的颜色。看到这急速的变故,这屋中所有有份参与这件事的人,除了已经被傅华衣一巴掌扇晕的傅月色,几乎全都快吓瘫了。有人想要趁乱悄悄溜出去,但是才走到门口,就被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的绝地一脚踹咽了屋里。 “小姐,你的手!”越影惊呼,傅华衣低头看着自己微向外弯,分明有些不正常的手腕,眉头微皱,轻声道:“没事!” “小姐……”越影眼眶一红,蹲下来捧着珍宝一样握着傅华衣的手,默默掉眼泪。 要有多么着急,得有多愤怒,才能让小姐扇一巴掌,将自己手骨都扇脱了?而且,她居然自己都没有发现,直到她说出来,难道她都不痛吗?她哪里是不痛,只不过是急得忘掉了痛而已,甚至是加呼吸都忘掉。 虽然她们不知道事情发生经过,但用膝盖都能猜得出来,是谁在捣鬼了。傅月色方才虽然是在哭着,但她拿着匕首朝小姐刺过来时,眼里的兴奋却是藏都藏不住。四少爷吃的七宝包儿,是主子买的,怎么可能会有毒? 而且这个毒是一个时辰发作的,若有毒,昨天就该毒发了,还需要等到现在?等到小姐不在家时? 绝地站在门边,听到越影的惊呼,他眼睛一扫,顿时也看到了傅华衣的伤,他赶紧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瓶药水,喊道:“影儿!” 越影回头,见一瓶药水递过来,她连忙伸手一丢。又哭又笑地对傅华衣道:“小姐,你忍着些,我要给你正骨了。” “嗯!”傅华衣轻应了一声,都没有抬头去看自己的手,就只是眼神冰冷地将屋里的人扫视了一圈。她坐在那不大的一张床上,但是这一刻给人的感觉,却仿佛是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俯瞰众生。这屋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逼得他们几乎想要俯地跪拜的压力。 扑通扑通扑通,当场满屋的婢女仆从都跪了下来,直打哆嗦。就连几位庶小姐和几位姨娘都一样,更甚者,连刚刚想要逃跑的傅余晗,都一并面容紫红紫红的瘫在了地上,虽然没跪,却比下跪还更显得没出息。 虽然大夫人和傅红鸾都还在负隅顽抗,可是从二人额头冷汗直流,面皮直颤中,可以轻易地看出来她们有多么害怕。傅允涛今天也没在家,傅玉堂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而且他现在是不想傅华衣死的,所以这件事与他无关。.info[]而且怕是连他如今都蒙在鼓里,等到回来时,一切都已成定局。 守在小院子外面的人,有很多根本都不是傅家的护卫,那是从左家过来的。显然她们已经打算好,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傅华衣直接弄死了。只要她人死了,后面又证据确凿,就算还有人替她可惜,或是生气也没有办法。 院子外面左家来的护卫,显然都是高手,与皇家暗卫斗到现在都还没停下来,那是用来对付越影或是其他变故的。一直忍到现在,不出手则矣,出手即是死招,绝无回路。 大夫人深知自己今天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先给自己找好后路,把一切证据都找齐,比如人证物证时间证;把所有人敢于防碍的人全都控制好,比如傅玉堂的文师与武师。 然后趁着傅允涛和傅华衣都出门了,短时间内回不来的时候动手。等到傅玉堂没得活路了,再派人去将傅华衣引回来,她这么疼爱傅玉堂,听说傅玉堂中毒,一定会很快回来的。到时候,她回来的,一定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一招,可谓是一剑双雕,还斩草除根了。这个小杂种既然那么喜欢傅华衣,那就跟她一起去死吧!至于那个愚蠢的傅月色,等到她发现自己给傅玉堂吃的不是伪死药,而是真剧毒时,她敢说话吗? 可是,大夫人知道傅允涛不知是为了什么理由要死保傅华衣,却没看出来东凤帝对傅华衣更加重视。竟然在暗中给她派了统共二十六名绝顶高手保护,左家的人就算是来的人再多,又能如何?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嗯?”傅华衣开口了,她声音和缓,但是最后那微微上提的一声疑问,却叫屋里那些人全都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很意外,最恨她的傅余蓝竟然不在,这儿除了傅余晗,和傅华衣给傅玉堂买回来的两名小厮外,就剩一屋女人而已。 听到傅华衣的询问,所有准备好的证据,没有人敢提,没有人敢指责傅华衣用毒药谋害傅玉堂,哪怕她们证据确实到傅华衣有再多嘴也说不开。可是此刻,她们却全都哑了,别说是栽脏傅华衣了,敢说话都是了不起的。 但是这里没有一个了不起的人,所有人在此时,莫不羡慕傅七小姐的运气,她是多幸运被傅五小姐一来就直接扇晕,不用承担这后面的可怕杀威了。此时这些人,莫不希望自己能够缩小到谁也看不到,最后能消失。 屋里气氛沉闷到让人呼吸都困难,傅华衣神色冷清地坐着,哪怕是越影正帮她揉着移骨的手,她表情也是变,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哪怕是最后越影忽然给她正骨,大家都听到了一声骨脆响,可是傅华衣却只是眉头一皱,然后额角即刻布满了汗,但她却是哼都没哼一声。 顿时,屋里的气压越发的可怖了。承受力差一点的直接屁滚尿流,稍好一点的也是眼泪肆意,再好一点的如大夫人,哆嗦得像中风病人,最好的属傅红鸾,她死死地揪住自己的手,牙关紧咬,狠狠地忍住不发抖。 可是当傅华衣的视线落到她脸上时,她亦只觉得瞬间,脑子里有什么崩裂,‘咔’的一声响。惊得她一下子滑坐在地,正是以跪着的姿势。大夫人见她都跪了,整个屋子就剩她了,但她没有跪下去,却非是骨气,而是连跪下去的力气都不具备了。 这种威压,比死还让人觉得可怕。 凤归来152 她不是我姐姐,再也不认了 “咦,五姐姐,你来看玉堂了!嘻嘻……”忽然,沉闷的屋子里面,响起孩童惊喜的一声笑,竟是傅玉堂醒了过来,他先看到坐在身边的傅华衣,开心地翻坐起来后,才看到满屋跪着的人,不由愣住了,“她们怎么了?” “没事,玉堂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傅华衣伸手摸摸了的头,感觉体温正常,不由温和地笑了笑。(..info好看的小说)无声,却让屋里冰霜肆虑的气压,瞬间回温。顿时屋里那些屏住呼吸的人,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如鱼儿不慎离开水面一样,困难地大口大口呼吸着。 “没有啊!”傅玉堂摇头,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往鬼门关走了一遭。 “姐姐怎么了?”这时才看到躺在屋中间的傅月色,看到她嘴角吐血,傅玉堂脸色一变,就想下床去看。傅华衣用一只手抱住他,柔声道:“别去,她身上有毒,你去碰就染到你身上了。” “什么?”傅玉堂吓了一跳,赶紧抱住傅华衣的胳膊,追问道,“姐姐怎么会有毒的?她会不会死?” “不知道!”傅华衣做出一副忧愁的样子,“都怪五姐姐回来得太晚了,若早些回来,月色就不会被母亲和鸾姐姐下毒了,都怪我不好!”她说着,眼睛都红了,傅玉堂连忙抱紧她,着急地安慰道:“五姐姐你别哭,不关你的事,都是她们心肠太坏了!” 傅华衣难过地摇头:“不,都是我!是我这个姐姐没有做好,以至于让月色讨厌了。她跟大夫人和鸾姐姐合计着,自己吞下毒药,然后跟人说是我对她下的毒,想让官府把我抓起来,斩首示众。” 傅玉堂猛然一僵,他看了傅月色一会儿,忽然红着眼睛,眼泪啪嗒嗒地往下掉。他猛地钻进傅华衣怀里哇哇大哭了起来:“她不是我姐姐,她不是,我以后再也不认她了,呜呜呜呜……” “好,她不是不是,玉堂不哭!”傅华衣反拥住他,声音沉痛。但是看着屋里那些人的目光,却是冰冷到能杀人。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睁眼说瞎话,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解释。 因为,参与此事的人的确是大夫人和傅红鸾,以及傅月色。她只不过是将受害人从傅玉堂身上换到了傅月色身上而已。这样做,只不过想让傅玉堂少受些伤。但是亲口点出傅月色的讨厌之处,只因她也想要借此机会,让傅玉堂跟傅月色撇清关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的姐姐,有比没有可怕了千百倍。 “我们回去!”傅华衣站起来,想要抱起傅玉堂。越影连忙道:“小姐我来吧,你手上的伤还没好!” “五姐姐,你手怎么了?”傅玉堂听了越影的话,立即紧张地去看傅华衣的手,傅华衣微笑道:“没什么事,就是跟月色撞了下,用点药就会好的。”这可不是说谎,手中的伤的确是跟傅月色伤的,不过就是一个主次问题。 那些人听着她的说法,脸色古怪地扭曲着,但偏偏还是不敢说。 傅华衣的话,让傅玉堂眼泪又出来了,他都不愿再看傅月色一眼。就拉着傅华衣的手:“五姐姐,让人把她带走,我不想再看到她了。”他刚刚看到,傅月色手边还有一把刀子,她肯定是想杀五姐姐吧! 他七岁了,谁对他好谁不好,自己有眼睛看得到。 傅华衣柔声道:“好,我让人带她走,一会儿叫大夫去给她看诊。” 傅玉堂低下头,再不想关于傅月色的话了,他道:“五姐姐,我今晚去你那边的房间睡,这里好闷。” “嗯!”傅华衣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去,没有说要怎么处置这些人的话。叫她们心里隐约又生出了希望,甚至心里都开始生妖蛾子,想着以后要怎么怎么收拾傅华衣了。 刚才的情形谁都看得出来,傅华衣很疼傅玉堂,她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为了不污染他一个孩子纯净的心灵,她在他面前这样温柔是为了讨取他的好感。若是她们能让傅玉堂发现傅华衣的真实面目,告诉她其实傅月色是被她打成这样的……或者,让傅玉堂知道,其实中毒的人不是傅月色,而是他自己,是傅华衣下的毒,那么那么…… 傅华衣走出来时,外面左家的人已经全都被制服了,一个也没能跑掉。 傅华衣吩咐绝地道:“将她们全都看守好了,留待傅大人发落。告诉他,若结果不如我意,那么我便亲自动手,但愿他到时莫要后悔。” “是!”绝地抱拳应了一声,寻常都是朋友间的说话态度,但在人前,他万分恭敬。因为,这是他们未来的皇太孙正妃。 回到洛衣堂正院,傅华衣带着傅玉堂进了屋里,请了御医来细心地再为他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已经完全无碍,才正是安心了。傅玉堂不解道:“五姐姐,我又没有不舒服,为什么让御医给我看病啊!” 傅华衣笑道:“这不是看病,五姐姐就是让御医来看看玉堂的身体,看看需要添加什么配方,我要给玉堂改善伙食了。从今天开始,玉堂再也不用装病,我要我们的小俊男,长回最漂亮的样子。” 傅玉堂小脸一红,泯着唇,无比娇羞地笑了笑。 可能是用了太强药力的缘故,傅玉堂晚上睡得很早,傅华衣就让他直接睡在了耳房里。夜里的时候,傅华衣不放心,还是跟越影一起,去耳房看他。 傅玉堂睡得很好,他感觉到额头上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柔着,熟悉的香味让他立刻就明白了是谁,只是他还有些困,就没有睁开眼睛,因为知道手的主人是不会害他的。 “玉堂没有发烧,真好!”舒了一口气的呢喃声,比七姨娘还要温柔。她收回了手,可是他感觉到额上还有余温,鼻间还有余香。 “那可是小姐唯一一颗仙药了,四少爷当然不会有事。”这是影儿姐姐的声音,也好动听。但是接下来,影儿姐姐的话却叫他半梦半醒的思索一下子就清醒了,影儿姐姐低声说:“小姐,明明是你将七小姐一巴掌打晕的,你怎么告诉四少爷说她是中毒了?” 凤归来153我不想玉堂难过伤心 傅玉堂俊秀的身子暗中一僵,他差点儿就跳了起来,但是在那一瞬间,聪明的孩子本能,让他死死地眯上眼睛,装作不经意地转了一个身。傅华衣立即轻声道:“嘘,别吵醒了他!” “放心吧,我声音很小的,小孩子晚上昨得最沉了,不会醒的。”越影轻笑了一声。 傅华衣过了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影儿,我真害怕,玉堂长大后,若是跟月色学坏了,可怎么办?” “不会的,你呀,就是瞎操心,四少爷那么聪明懂事的孩子,怎么可能学坏嘛!”越影安慰了一声,又道,“可是小姐,我真的不懂,明明是七小姐听了大夫人和傅红鸾的话给四少爷下毒,然后栽脏给你,你怎么跟四少爷说是七小姐自己给自己下毒?” “我不想玉堂难过。”傅华衣沉痛道,“若是让他知道,月色为了讨好大夫人,居然连他的命也不要了。我,我不敢想象玉堂会有多伤心,我不能这么做……” “可是,这事你也瞒不住啊!”越影心疼道,“傻小姐,这事府里的人都知道,等七小姐醒过来,她肯定会对四少爷说,是你给四少爷下毒,她当时只是被小姐一巴掌打晕的,到时四少爷会恨死你的。.info[]” 傅华衣道:“我不会再让他们见面了。今天她能向玉堂下毒,明天就敢来更狠的,这样的姐姐太可怕了。哪怕将来玉堂得知了真相恨我,我也不能再让月色接近他了。” “但这府里下人这么多,总有一天会有人说漏嘴的。” “不会的,我只要想办法让他在这段时间里听不到那些风言风语,到时候再带着他出嫁,离开这个地方就行了。如今这家里,爹眼里心里都没有他,七姨娘也不在了,只要我跟他说,我想他应该会愿意跟我走的。” 停了停,傅华衣又说:“对了,让你去接蔚师父和包夫子出来的事,做好了吗?” “放心吧!已经做好了。” “他们没事吧!” “包夫子只是被关进了柴房里,蔚师父就不怎么好了,他也中了一点毒,虽然不会死人,但却会疼得厉害。大夫人说,若是老爷回来的时候,他出来作证,指出是小姐买的七宝包儿毒死了四少爷,就给他解药。.info[]” “嗯,那他现在如何了?” “放心,呵呵……今天你一个发威,把七小姐一巴掌打晕,大夫人她们都吓坏了,有两个都直接吓尿了你看到没有?哈,她们已经自动交出了解药,蔚师父现在没事了,若不是小姐的院子不能让外男进,他们会来看四少爷的。” “没事就好,明天记得叮嘱他们,若玉堂问起来,就按我说的告诉他。” “好!小姐,你手真不疼了吗?” “没事的,不是你亲自帮我正骨的吗?过几天就会好的。” “你说你也是的,就是打一个巴掌而已,用得着那么使力吗?把七小姐打晕了是小事,把自己手骨都给打歪了,我看了都心疼死了。” “我当时就是太着急了,原本从相府匆忙赶回来,时间就快来不及了,她还拦过来不让我看玉堂怎么样了。” “你分明是恨铁不成钢吧!若是没有期待,又怎会如此生气?小姐一直拿她当亲妹妹,可是她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毒,还拿刀子来刺杀小姐,小姐当时心里不好受吧!我真不明白,那个七小姐,她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呐!为了自己,她居然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越影愤恨着小声道,“不过小姐你也别担心,就算别人说漏嘴了也不用怕。七小姐不是说你在七宝包儿里面下毒,才害得四少爷中毒的吗?可是昨天晚上,我带回去的七宝包儿,当时我们就分着吃完了,我也吃了,蔚师父也吃了,包夫子也吃了,大家都没事,就四少爷一个人中毒了,这根本就不可能嘛!而且那种毒药,一个时辰就能让人死,就算是七宝包儿有毒,昨晚就该出事了。” 傅华衣道:“当时,你去帮我取解药了不知道,月色说玉堂昨晚给她送了三个七宝包儿。她吃了一个,剩下的两个没舍得吃,今天傍晚就拿了一个给玉堂吃,谁知道剩下的两个里面就有毒。她那里还留着一个毒包儿做证物,大夫人带着左家那样多的高手堵在那里,若不是我如今还算有点儿本事,今天便是要被直接斩杀在玉堂的小院子里了。” 越影鄙夷道:“呸,那个七小姐还真敢说,我敢打堵,四少爷送给她的包儿,她肯定早就吃光了。还留到第二天给四少爷吃,然后又留着一个有毒的作证,我听着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可能啊!” “那又如何?”傅华衣无奈地叹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左右玉堂是被七宝包儿毒死的,而七宝包儿这么贵,十两银子才得一个。这个家里也只有我才肯花这个钱,才舍得买给他吃。到时月色一口咬定了是我,而玉堂中毒死了,没法帮我作证,我就是长满了嘴也没法说清啊!” “啊,那怎么办?”越影着急了,傅华衣低笑道:“说你傻,你还真傻。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不会再让他们见面了,昨天我发了一次火,相信她们总会安份一段时间的。等明儿个,玉堂心情好些了,我便跟他说让他随我出嫁,我想他应该会愿意的。” “也好!”越影道,“那个七小姐太可恶了,小姐只是给她一巴掌,真是太便宜了她。” “爹爹不会放过她的。”傅华衣又是一声叹,“大夫人也不会放过她的,她以为她巴结住了大夫人不有好日子过,却不知从头到尾大夫人都只不过把她当成一个家养的奴才而已。有用的时候就捧得高高的,没用的时候可随手丢弃。她就是看不明白,若是跟着我,我虽说不一定能给她嫡女的荣耀,却还能饿着她不成!” 凤归来154她的疼爱,痛过才成长 越影道:“人各有命,你也别为她可惜了。.info[]她自小受着洛姨娘和小姐的好,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报,这样的人没必要同情。四少爷也是跟她一样长大的,怎么就没学成她那样的。性子都是天定的,只不过小姐担心的也没错,若是七小姐有事,四少爷当真会很伤心的。唉!”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傅会衣黯然道,“若是可以,我真愿就这样带着玉堂离开这个冷漠的家,去哪儿不是过日子!不用依靠别人,我也能带着玉堂过得好好的。” “唉,那可不行!你还要嫁给我们英明神武的主子的。”越影呵呵笑道,傅华衣羞羞地啐道:“你这坏嘴,真讨打!……就是不知道我带着玉堂,他会不会不开心呢!” “才怪!”越影道,“主子那样喜欢小姐,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的,只要小姐喜欢的他都会喜欢的。四少爷是小姐的弟弟,到了主子那里,他就是府里的少爷,是正经主子。可不像这里一样,挂着个嫡子的名份,还不就那样。” “好了别说这些了,明早再让御医来给玉堂看看,若仍然确定无事,我便不用再担心了。” “你就不用再瞎操心了,你不是说那是洛姨娘留下的最后一颗宝药吗?它能救天下毒,还能让人从此万毒不清,并延年益寿,增强内力,你看四少爷之前的脸黑得都像涂了碳灰一样,连御医都说没救了。可是用了那颗药以后,只是一转眼四少爷醒了过了,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我从来没见过效果这到神奇的药,所以,四少爷肯定会没事的。” “嗯,不看看就是不放心嘛!”傅华衣笑着站起来,小心地给傅玉堂盖好被子,才与越影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声音还轻轻的传来,“明儿个,让蔚师父帮我看看,玉堂的内力有没有增加。玉堂原本有习武了,已经小有所成,只要有内力,就一定会有变化的。我好期待有一天他能变成一位绝顶高手,侠义天下。那模样,肯定俊极了,呵呵……” “哈哈,你说的我也开始期待了呢!可惜啊,四少爷比我小了八岁,若不然我先来跟他订个娃娃亲,抢先预订……呵呵……” “你想得美,我弟弟你也想觊觎,小心我……” “就是想的才美嘛,哈哈……” “想得再美也不给你,他是我的……” “小气鬼,你……” “……” 从头到尾,二人说话的声音都很轻,不足以吵醒一个沉睡中的孩子,即便是醒着的,若不是离得近,都不一定听得全。可是,傅玉堂一直竖着耳朵,所有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到房门开了,然后又关了,声音低到不能再低了。就着月光,爬起来,抱住被子堵住嘴巴,他哭得泪流满面,几乎噎住。 五姐姐,对不起,对不起!玉堂刚刚还怀疑你对姐姐做了不好的坏事了,还偷偷装睡偷听你和影儿姐姐说话。玉堂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往后再也不怀疑你了!我再也不要姐姐了,以后五姐姐就是我的姐姐,是我唯一的姐姐,呜呜…… 傅华衣附着窗子透着月光悄悄朝里面看了一眼,捂住唇,无声地红了眼睛。 玉堂,对不起!可人生就是如此,你是男孩子,五姐姐不能保护你一辈子。痛过之后,才能真正的长大起来。五姐姐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是不是? “现在放心了吧!好了,别难过了。等他长大了,就会明白小姐的用心良苦了。”回到屋里后,越影取来帕子,小心地给傅华衣擦脸。傅华衣泯唇一笑,道:“我是真的很担心,有一天我跟月色决裂了,玉堂会怪我。他怪我没有关系,可是一直跟着月色的话,不学坏的可能比学坏的可能,要大得太多了。” 既然要做,就要万无一失。她早已经弄清楚了,玉堂昨晚是亲自去给傅月色送七宝包儿的,而傅月色因为之前从他这里尝过味道,那三个小包儿她当着玉堂的面就吃光了。当时,玉堂就站在她旁边,亲眼看到的。玉堂就站那儿,她都没问一声玉堂吃过没有,居然还有脸说,留了一个第二天给玉堂吃,真有她的。 她刚才进屋里时,趁玉堂睡着的时候,偷偷给他用了一点点,能让他清醒的药。当面跟他解释真相的话,他未必能接受这些残忍的真相,而且无论如何,心里对她多少会有些疙瘩的吧!这样偷偷的关心却不让他知道的话说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今晚她和越影说了这么多,将来他长大了,定会明白今晚她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但是现在,他绝不会知道。但是等到他长大到能懂的时候,他也该已经能够明确地分辩是非善恶,性情脾气也完全定型,那时她就不用再担心他会走歪路了。 “你呀你呀,你看这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庶姐?比他亲爹亲娘亲姐还要操心,鸡婆!”越影拿白眼看她,但眼里却是柔软得发疼。这样的小姐,真好! “我就一个弟弟嘛!”傅华衣笑得灿烂。从前她也很疼玉堂,却绝对没有如今这样感触深浓。也许是渣亲太多,才让她明白了真正亲情的可贵吧! 除了玉堂,还有三哥。 也许他曾经很偏心,可他是大夫人的儿子,偏心于大房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当时因为对大房的人都是仇恨,她觉得他偏心太过份。如今才明白,站在他的立场,若能完全不偏心那才是不正常了,他又不是圣人,也才十多岁的官家少年郎,未曾经历过狂风骤雨呢! 当然,就算是圣人,也无法说自己能真正游离世外,永远只站在正义与公平的一方,完全抛弃一切情感。 而今,为了傅余蓝对他们二人下毒的事,三哥都气得离家出走了。因为站在哪边也不是,他左右为难,干脆就此逃避。临走的时候,他就告诉了她一个人,大夫人刚开始还很生他的气,最近完全得不到他的消息,这才开始着急着派人去找了。 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此后他们兄妹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吗? 傅华衣走到窗边,仰望着外面的月光。 千里共婵娟,三哥,你一定要好好的,我还想每年都吃到你亲手给我养植的蜂蜜呢! 凤归来155慢慢调教,等待绽放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晚上有事么?”因为心里装了太多数,傅华衣一直到子夜也没能睡着,正眯着眼睛想心事呢!身后忽然一暖一紧,落入了已然熟悉的怀抱中。ww.vm)不用回头不用睁开眼睛,嘴角已是微微弯了起来。 “没睡着呢!”凤离歌本来小心翼翼的动作,顿时不客气地抱紧,将她翻过身来,身如心愿抱住啾啾啾地啃上一通,待到双方都有些呼吸急促了,才舍得稍稍褪出些许,低声道:“再大的事也得有睡觉时间吧!没有衣衣,如何睡得着?” “贫嘴!”傅华衣羞笑着暗掐了他一把,凤离歌轻轻笑道:“原来方才那一下下,你就只尝出来我嘴的味道是贫的!” 傅华衣窘迫地拿脚蹬了他一下,这个人,真是没羞没躁,什么话都讲得出来。 凤离歌呵呵笑着,在被子下面将她调皮的小脚镇压下去,深情地说着调笑的话:“其实,还有其他味道的,可能是时间太短,你还没尝出来,继续……” 果然又继续了一通,然后才问:“这会儿,尝出来了没?” 傅华衣可从未听过这样的情话,只羞得全身都跟蒸熟的虾一样,红通通的一片片,却是不敢再回什么,这样的调笑她初尝情事还真是招架不住。 凤离歌快乐地压低声音长笑了一串,才拿自己的脸贴住她烫烫的脸颊,在她耳边柔声问道:“衣衣,想我了没?” “嗯!”回应他的,是一声含糊地低应。 “嗯是什么意思?”凤离歌抬头,不满地咬了下她的脸,“到底想了还是没想?” 傅华衣眼睛转了两圈,忍住笑,轻声道了一个字:“没!” “什么?我都快想死你了,你竟然没想我,这太不公平了,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啊啊!”他的报仇是直接哗啦啦扯掉她单薄的衣裳,随手丢出,然后摁住某人就地正法。 即使她说不想,他也知道她想了,就是羞了说不出口。明明眉眼间堆满了笑与喜,美丽到令人沉醉。自从昨晚亲耳听到了她的爱语后,他再没有患得患失。这个无价珍宝,从此,是他凤离歌的了。 “嗯唔……”一声耐不住的吟哦出口,她赶紧咬住唇,将那声未完的吟叹咽了回去。见身上男人的目光看过来,只觉得羞窘交加,赶紧移开脸看床内侧,伸出一只未曾受伤的手掩住半边脸,只觉得那温度能将自己的手都要烫着。 紧跟着,手背上一阵阵湿十吻滑过来,吻遍了手背后被他捉住来吻到手心,每一根纤指都被他含入口中,热情地吮遍。而后那吻跟着人手腕到手肘再到手臂,慢慢爬上肩膀到脖子,然后是侧脸,最终来到耳边,火辣的喘十息喷在她的耳边,他轻轻含十住她耳垂逗十弄了番,才嘶十哑地说道:“好听,宝,真好听!” 傅华衣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疙瘩,过于激动的颤粟。她泯紧唇,不敢出声,即便他此时刻意地用着一些羞极的方式在逗十弄着她,想让她再次松口,虽然他说好听,但是太羞人了。 “嗯,哦……”她不敢叫,他帮她叫出来了,一声声故意叹在她耳侧。随着他进犯的攻势,节奏分明,她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身子越发的敏十感,脑子开始跟着昏昏沉沉,他的吻慢慢移过来,堵了她的唇,将那些或欢喜或激动的低吟,全部送入她的口中,直将她搅得已完全无力思考。 等到他再退出,去亲吻别处时,她早已理智不清,不受控制地随着他的节奏,一声声妩十媚诱十人的吟十哦再无法抑止,伴着娇弱迷十乱的呼唤:“初言,嗯……初言,唔……” “我在这儿,衣衣,我的衣衣,在这儿呢!”他欢喜地遍遍呢十喃,落下无数个吻,每一个都留在不同的地方。热情的大掌遍走她身上,他所喜爱的每一个角落…… “衣衣,你手怎么了?”最激动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紧张地捧起了她另一只包着纱布的手,忧心如焚地问道。他如今与绝地交换身份,都在那么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所以都只有很短的一个照面时间,他已经知道今天傅家发生的事,却无法知道这些细节,直到此时才知道她手受伤了,不由心痛不已。 傅华衣自迷十离的情思中清醒过来,小小声应道:“没什么事?我打了月色一个巴掌,手骨有些脱臼,影儿已经帮我正了骨,也抹过药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这种时候,说这些事,真的好尴尬!他,他都还在那里面呢! 她红着脸想要抽回手,他却捉住不放,心痛地轻抚着她包起来的位置,叮嘱道:“下次再不能这样冲动了知道么?” “嗯!”她乖乖应了声,他不放心地将她拿起来放到枕间自己能看到的位置,以免不小心碰到伤患处疼起来。而后又接着继续未完的征战,傅华衣神智清醒了些,虽然那种令人疯狂的感观仍在,却又不好意思如之前那样放肆的呼唤了。 凤离歌隐隐觉得可惜,不过仍然很开心,这事可以慢慢调教,他等着他的宝贝儿完全绽放的那一天,这份美丽由自己亲自创造,那过程定然非常的,尽情尽兴。当然,他自己也需学习,话说也是刚刚入门呢! 结束清理过后,二人终于说起正事,傅华衣问道:“初言,你身边有医术高明的人吗?” “燕师兄医术不错,怎么了?你不舒服?”凤离歌紧张地问道,傅华衣摇头:“不是我,是影儿。你找个机会,让他给影儿检查下身体,好不好?” “影儿怎么了?”凤离歌不解,他刚刚来的时候看到影儿,她被吵醒还起来起身看了下,她挺好的呀! 傅华衣道:“今日影儿带我回来的时候,在半路上突然头痛,我们两个差点儿从空中掉下来。然而,停下来后,影儿又说她不痛了,之前那一阵痛就仿佛是幻觉一样,我担心她身上有什么隐藏的问题,可是今日让御医看过了,御医说没什么事。” “突然头痛?”凤离歌细想了下,道,“影儿原先没有这个毛病,她昨天是第一次犯吗?” 凤归来156很销魂,欲仙欲死 “是!”想了想,傅华衣道,“我有一点儿怀疑,不知道该不该说。.info[]ww.vm)” “你说。” “就是你生辰那天,白洛尘也是同一天生辰,他来找我要我陪他过生辰,影儿跟他顶了一句,他很影儿,对影儿出手过。”傅华衣小心地说道,“我看到他打出来的气息是黑色的,像是雾凝成的一样,可是形状却像实物。他打出一道似是利箭状的黑气,侵入了影儿的身体里面,而后影儿全身都变成了乌黑的颜色,她好似十分痛苦。然而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影儿就恢复了过来。但是,那之后我没见她有别的不适,直到今日傍晚,她突然头痛。” 原本,她是不会将影儿的头痛跟白洛尘打的那一道黑箭联想到一起的,只不过昨天晚上隐约听到影儿的哭叫以后,她一直心神不灵,所以将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全都想了一遍,最终发现白洛尘那一道黑气,太不寻常。 当时,她就觉得有问题,只不过那以后足有好些天,影儿都一切正常,才没有把那件事特别地记在心上。 凤离歌沉声应道:“她不是直到今晚才有不适的,你还记不记得,曾经有一回,我问过你,影儿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傅华衣想了想,点头,有些害怕地问道:“你那天,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不正常了?” “不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凤离歌道,“因为是想让她一直陪着你的,因此我在培植影儿的时候,花了不少的气力。她的实力如何,我心里最清楚不过,然而那天早上,她竟不知我是何时来看你了,早些,我喊她起床,喊了三两声她才醒来。这太不正常了!” 这样一说,傅华衣当真越觉得有问题了,她忧心忡忡地说道:“昨天,影儿也起床得好晚。” “你别着急,我回去安排下,什么时候带她回来,让燕师兄给她好好检查一次。”凤离歌拥住她,轻声安慰着。傅华衣点头,转而说道:“我想将玉堂带在身边,可以吗?”她知道他一定会同意的,否则也不会还没有问过他,就先行决定了。她根本就无需问他的答案,因为答案一定是肯定的,可是她仍然问了出来,也是对他的尊重。 凤离歌笑着吻了她一下:“我正想告诉你,我已经想好了,怎么让你弟弟名正言顺地离开傅家。”他既然要疼她爱她,自然会将她所牵挂的弄得清清楚楚,她那个小小的弟弟,她肯定是放不下的。但是她用死遁的办法离开,往后就再不会回傅家了,为了不让她心里难受,他便要将她的牵挂一起带走。(..info) 傅华衣默默笑着,无声地将脸贴住他的肩,只觉得无比的幸福。她早就知道他会答应,可是没想到,他都已经提前想好了她还没有开始想的事。如此依靠着他,便是再多的狂风暴雨,她想,她也能微笑着迎接。 凤离歌微微收紧拥住她的手臂,道:“你昨晚不是与我说,神音寺的智者大师想收我们的孩子为徒么?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这一点倒不着急,可是我看过你弟弟,姿质不错,若是真智大师愿意收他为徒,想必傅大人会很开心的吧!” “这倒也是,而且传言神音寺之力可通神鬼,玉堂正有除魔卫道之心,若是真智大师愿意收他为徒,对于他们双方都可说是福份。不过,你真的舍得将这么好的机会给玉堂,不留给你的孩子?”这最后一句话,纯粹就是取笑他的,若是舍不得,他便不会说出来了。 凤离歌手往下,揪住她一片俏臀,轻轻捏了把,啐道:“你对你弟弟,倒是很抬举啊!”真智大师他听说过,那是神音寺最年轻,身份却极为不寻常的一位长老,在寺中地位哪里是不低,分明是高到吓人。他愿意收徒,应该是这个徒弟的天大福泽,但他的小衣衣,居然还说双方都是福份。傅玉堂虽然姿质不错,但是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蒋江泽吧! 傅华衣轻笑道:“你说,你用了娘的解药后,有什么感觉?” 凤离歌嘿嘿一笑:“很销魂!欲仙欲死。” 傅华衣微微一愣,顿时羞极地就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混蛋,她问的是内力方面,这个披着华丽外衣的流十氓! “噗哈哈哈……”凤离歌拥住她,笑得浑身直打跌。待她终于松口时,他也停了笑,正经道:“洛姨的药很神奇,我昏迷了一日一夜醒过来后,魔毒全清,内力也提升了足足两倍,实力就在这期间上升了一个大阶位。而后,习武与修习道术的速度,也是比先前快速了许多,这些好处,十分明显。可见洛姨炼出来的药丸,当真是万分奇妙。” “是啊,痴宝丹如此珍宝,若服之,此生在任何方面的修练都必能一日千里,造就不凡。”傅华衣道,“玉堂身中剧毒,解药就是痴宝丹。他原先姿质便比同龄人好,此生定然更是优上加优。” “你还有痴宝丹?”凤离歌惊喜道,“那再给我一颗,我母妃身……” “没有了。”傅华衣遗憾道,“娘只留下了一颗,给你准备的,说是为了防止万一发生意外。当时玉堂危在旦夕,稍迟即有生命之忧,我就……初言,我……” “没事!”凤离歌笑着低头吻了她一下,“我问的前提是,你若有,便给母妃用一颗。没有的话也没关系,只要我开心母妃心情就会好,她心情一好,我府里绝对有足够的好东西,能养好她的身体。” “我也会练制健身的花药,不比娘差的,往后我可以给你母妃练制营养药。” “呵呵,好……”凤离歌笑道,“不过到时,你可不能再你母妃你母妃的叫了,多余的字得去掉。” 傅华衣脸上一烫,轻揪了他一下,而后再次靠进他怀里,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安排好给影儿检查身体?” “我会尽快。”他保证了一声,轻抚着她的背,“乖乖,睡吧!我不会让衣衣关心的人有事的!” “嗯!”她低低一应,眯上眼睛嘴角弯起来,“初言,你真好!” “有衣衣,初言才好。”他笑着吻吻她的鬓角,意满心满。(ps:156334608一张月票,耳朵亲一张月票,|小耳朵,乃的昵称显示不出来了,你被系统鄙视鸟,人品不过关吖,哈哈……|,丫丫两张月票,小蝶舞两张月票,景雪妞子一张月票,还有xsshappy和3g新人亲的打赏。拜谢以上妞子们,还有两位是手机用户,显不示出来,非不知道是谁,对着天空么一个,让风送过去…………么么哒!!! 凤归来157不想被欺负,就必须强大 “小姐,老爷问审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傅月色嫉恨小姐,所以给四少爷下毒栽脏小姐并蓄意谋杀。此事与其他人等,无关!”早起,越影帮傅华衣绾发时,将外面传来的消息禀报过后,咬着牙愤愤不平道,“那个老东西太过份了,他居然敢就这么把左氏和傅红鸾全都摘了出去,分明是没将小姐放在眼里。” 傅华衣睫毛微微一动,眼里泛出些许愤怒,但却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淡然问道:“左家那些人呢?他又是怎么跟圣上解释的?”昨晚的事,皇家的护卫暗卫都看到了,左家人进入傅家内宅,还意图诛杀于她,傅允涛对此,又是怎么跟东凤帝上报的? “说是左家那位八少爷,就是上回在烟雨楼推了四少爷一把的那个臭小子。因为那件事,如今小乔和小言子都很看不爽他,大约是左家瞧着他也不堪大用,又得罪了贵人,所以这一回,就把他给推了出来换取大夫人和傅红鸾傅余晗的性命。说是他与傅月色有私,左家的人都是他偷调出来给傅月色用的。你说这种鬼扯的事,他们也能编得出来,而且各种证据证人齐全,你说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越影想到那些完全瞎扯蛋的理由,直觉得像在听天方夜谭,这太不可思议了。难不成,都把别人当傻子白痴,全是瞎子看不到的不成! “那圣上,又是如何决定的?”傅华衣低声询问。越影道:“这个倒不是很清楚,暂时没听到消息。” “没消息就对了!”傅华衣无声扬唇,笑得嘲讽。越影不解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成王败寇罢了。”傅华衣冷冷一笑,“昨天那种情况下,我当时若没有压制左氏等人的力量,那便是死了也还要挂着谋杀玉堂的罪名,是罪有应得。可是我有,于是他们就是有再多的证据又如何能够奈何得了我? 先不说我是否做了,即便真是我做的,只要我有能力,就算是证据也都会变成栽脏。因此昨晚我在玉堂屋里,便是当着她们的面瞎胡扯,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证我在说谎。 还有今日,傅大人他心里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因为他不想让大夫人和他的嫡子女入罪,于是可有可无的傅月色便成了负罪羔羊。完全与此事无关的左八少爷成为第一帮凶,左家那些死士更是顷刻报废。他们有权有势,或逼或诱令所有人都出一样的口供,谁能奈何得了他们?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想被别人欺负,你就必须强大起来。” “可是小姐现在有不死药和千年丹在手里,他还敢这么不将小姐放在眼里,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圣上也任他如此目无法纪吗?”越影虽然聪明,但在看待大局这方面,却是怎么也不如傅华衣的。 傅华衣道:“我的确拥有令傅大人与圣上趋之若鹜的宝贝,可最终,我不是被他的长乐方控制了吗?从前,只要我不越过他的底限,他便可以容忍我。然而,当有些事情就算我逼迫他,他也不愿意去做的时候,那他就需要想办法将我的气势打压下去。如今,我已经有了两个弱点,一个长乐方,一个玉堂,傅大人他再不用对我百依百从了。玉堂能弃时他也舍得,另外,有长乐方在手,从此任我再如何猖狂,到最后还不是得被由着他捏圆搓扁!至于圣上,呵……” 低低一笑,道:“做为一国之君,他焉能容忍我一个小丫头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原来是没有办法,因此只能对我百般忍耐。从前傅大人对我的忍,他也是知道的,然而这一次傅大人明知我已到了极怒之地,却竟然敢这么做,那就表示傅大人肯定是拿捏住了能令我敢怒不敢言的大把柄。相信圣上也很想知道傅大人究竟是拿住了我什么把柄,想要知道我最大的弱点在哪里吧! 而傅大人,他比我更明白圣上极力想要拿捏住我的心情,因此哪怕这一次真相如此浅显,供词完全不堪一击,他也敢放手去做,不怕圣上怪罪。要说起了解各个层次各个地位等人的心态,傅大人不可谓不出色。我如今终于明白,如娘亲这般惊才绝艳的女了,却如何会被他这样一个男人骗情骗心了。” “小姐是说,这件事若是我们敢找傅大人讨要说法,那老东西就会用长乐方和四少爷来威胁小姐么?”越影皱起眉头,傅华衣点头:“显然是如此!若我没有猜错,今日的饭菜里,理应不会加什么料了吧!他鱼网已经洒下,我这条大鱼已经落了网,他要开始收网了。从今日开始,他会用长乐方,来将我压制得服服贴贴的。这可是一个大功劳,圣上一个高兴,哪里还会去怪罪别的。左右不过是牺牲傅府一个庶女和左家一个被弃的少爷与一帮奴才罢了。” “可是小姐并没有对长乐方上瘾啊!”越影噘起嘴巴,傅华衣笑道:“但我要得让他们知道,我已经上瘾了呀!将我稳稳地拿捏在手里后,他们心里便会踏实了,此后对我,会更加的放心,便不会将我看得那么死了。” “哦!”越影了解地点点头,“好复杂!可是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左氏他们了?好不甘心!” “放心吧!”傅华衣淡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待我死去之后,圣上耗了那么大的心力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你说除了最终抢了药的兰夜月,谁会最倒霉?” 越影想了想,顿时双眼一亮,呵呵笑着翘起大拇指:“小姐,你好了不起!真可惜了你不是男儿,否则定能问鼎江山,君临天下,完全不输这天底下任何男儿。” 小姐从没有对那些人动手过,但是最终他们有几个人能够逃得掉?可这能怪小姐吗?以他们的所作所为,早该死了无数次,小姐一次次放过他们,他们却是毫不知悔改,竟敢一再地出各种恶招,一次比一次狠。却愚蠢的不知自己做的坏事越多,留下的罪证就会越多。自取灭亡,还白痴地以为自己把握了一切而沾沾自喜。 殊不知,圣上之所以没有处置他们,不过是为了拿他们牵制小姐罢了。等到傅家没了小姐的时候,这群和左家那些敢于把圣上当傻子戏耍,视东凤律法为无物的人,你且看他,还能不能活得如此畅快。 罢了,就让他们再最后得意一个月吧! “别瞎说了,去准备吧!”傅华衣微微一笑,“今儿个,我带你唱大戏去。” 凤归来158秋嬷嬷,诅咒六小姐? “玉堂,你怎么起这么早?”收拾好后出来时,就看到傅玉堂已经在院中练剑了,傅华衣笑着喊了一声。ww.vm) “姐姐,早啊!”傅玉堂立即停下,欢喜地跑过来,小心地握住她缠着绑带的那只手,皱着小脸心疼地问道,“还疼么?你有没有涂过药?” “没事,姐姐不疼。看你,累得满头大汗的。呵呵……”傅华衣拿了手帕给他额上的汗,看似很平常地笑了声,实则心里好不欢喜。玉堂叫她姐姐,而不是五姐姐,虽然看似相差无几,但这两者的地位,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都过一晚上了,肿的变成青的,还说不疼。”傅玉堂撇嘴。傅华衣笑道:“呵呵,姐姐让人请了御医过来,人已经到了,我们过去吧!” “我没有不舒服,不用让御医看了。”傅玉堂站着不动,他开心地笑道,“姐姐,师父说我内力忽然增加了十倍,已经增到我这个年龄所能承受的最高境界了,他早上又教了我十三剑的中间三招,我耍给你看看好不好?” “这事不急!”傅华衣揪揪他小脸,欢喜得很,“姐姐让御医来,不是为了看玉堂有没有生病,你忘了姐姐说过要给玉堂配新的食谱,快点长成小美男的。” “姐姐!”傅玉堂小脸一红,羞羞地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越影在一旁偷声笑道:“哎哟哟,这是哪里来的美丽小娇娘,长得好生水灵啊!来,给公子我摸一把。”说罢,真的伸出小手揩了一把。 “影儿姐姐,你坏死了。”傅玉堂顿时涨得小脸通红,握了拳头喊骂着追着越影打。越影嘻嘻哈哈地笑着,带着他跑去了他所住的小院正厅,御医正在那里等着,由包夫子招待。 傅华衣在后面慢悠悠走着,到的时候,御医已经给傅玉堂检查过了,结果自然是无比康健。御医还十分讶异地问,昨天都没感觉到傅四少爷的脉象有那么强,今天怎么忽然血脉经络,还有五脏之力都好得让人惊奇了。 包夫子也表示很不理解,对于御医的问话一问三不知,再问再摇头。傅玉堂只是眯眯笑着不答,早上的时候,他把昨晚偷听的话给师父说了,师父说真正的恩情记在心里就好,姐姐对他好,并非是希望得到他的回报,只是真心疼爱他而已,这才是真正的亲情!虽然他亲姐姐的做法很让他伤心,但是师父说,那样的人是不值得他为之难过的。(..info)两相一比较,他根本勿需难过,而应该是感到幸福。因为他失去了一个最差的,却得到了一个最好的。 包夫子也教过他,乌鸦尚有反哺之心,没有良心的人,不配称之为人,他不会再为六姐姐难过了。 “姐姐!”傅玉堂看到傅华衣进来,立即开心地叫了声。傅华衣回以一笑,问御医:“许大人,我弟弟身体无碍吧!” “岂止是无碍!”许御医也是昨天给傅玉堂看过中毒的,他当然也听说了傅玉堂之所以能好起来,是因为傅五小姐的药。此时看到傅五小姐本人,他顿时忍不住激动地问道:“怀淑县君,你昨日给四少爷用的什么药,竟是这般神奇,他……” “什么?我没给玉堂用过药啊!”傅华衣连忙否认,许御医道:“不对啊,我听说……” “许大人,呵呵……我们出去说,出去说!”傅华衣赶紧笑着将许御医请了出去,傅玉堂噘起小嘴,小声道:“哼,我都知道了,姐姐还想瞒我。” “你都知道什么了?”越影愕然地瞪大眼睛,傅玉堂连忙道:“我知道,影儿姐姐是个大坏人,没羞没躁的那一种。” “嘿,你个臭小子,竟敢骂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哼!”越影佯怒着跑过去,二人继续笑闹着互相追打。傅华衣在院子里正跟许御医说着话呢,秋嬷嬷忽然大叫着跑进来:“小小姐,小小姐不好了!月色小小姐要被老爷处死了,小小姐……” “姐姐!”屋里面,傅玉堂听到呼声,顿时脚步错乱地跑到门外来。虽然他心里已经不想认傅月色了,可是乍一听到她会死的消息,仍然是急红了眼眶。 傅华衣恼火地瞪着秋嬷嬷,冷声道:“谁让你进玉堂院子的,居然敢诅咒月色,谁给你的胆子?”正院那边的消息她是从绝地口中听到的,因此比其他人都知道的要早。然而这时候该知道的人也都该知道了吧!秋嬷嬷要禀报什么时候不可以,非要跑到玉堂院子里来,分明是别有居心。 到了现在,她还在为傅红鸾做事,看来她是对她太纵容,以至于她都忘记自己是谁了。 秋嬷嬷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傅华衣朝她发火,顿时害怕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小姐,冤枉啊!老奴岂敢诅咒月色小小姐,是真的,她真的要……” “闭嘴!”傅华衣大喝,赶紧跑到默默掉眼泪的傅玉堂面前,急切地安慰道:“玉堂不怕,不用理会这老奴才,她胡说八道的。” 傅玉堂本来很震惊很伤心的,此时看到傅华衣的着急与气怒,顿时心里好受了很多。他擦干眼泪,强笑着说道:“姐姐,我们去看看吧!” “不行,你身体还不舒服,不能乱跑。”傅华衣皱眉,傅玉堂连忙保证道:“我没事的,我……” “四少爷!”蔚海从屋里面走了出来,将傅玉堂拉到一旁,小声道:“听话,我们不出去了,五小姐会担心你的。” “可是,师父,月色姐姐她……”傅玉堂眼泪啪啪直掉,蔚海道:“你别怕,五小姐一定有办法救六小姐的。只不过有些事情五小姐不希望你看到了伤心,所以我们都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再让她多操心担忧了,好不好?” 傅玉堂咬住唇,回头看了傅华衣一眼,傅华衣眼眶红红的,那么心疼的目光。他转过脸去,对蔚海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我听师父的。” 凤归来159大闹正堂,不过是戏 “真乖!”蔚海欣慰地笑了笑,“那快把眼泪擦干,要笑着,嗯?六小姐不会有事的。(..info无弹窗广告)” “嗯!”傅玉堂真的听话地擦干就笑了起来。他转身走到傅华衣面前,乖巧道:“姐姐,师父说要教我练一套新的剑术,你去帮我看看六姐姐好不好?” 傅华衣看向蔚海,蔚海暗中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傅月色活该,她罪该万死,而且是必须得死,因为她的存在绝对是阻碍四少爷飞上青霄的最大绊脚石,只有她死了,四少爷对这个家才会再无留恋。 五小姐去前厅自然是不可能救傅月色的,但是不能让四少爷看到她对傅月色见死不救,也不能让他亲眼看到傅月色的死,那太残忍了。所以,五小姐已经准备好,在傅月色死之前不让四少爷知道。谁晓得,这个老奴才竟敢跑到院子里来乱喊,真是可恶! 傅华衣回了蔚海一个了然的眼神,笑着又安抚了傅玉堂一番,才安排了包夫子送御医出门,自己带着越影往正厅而去。路过还跪在地上的秋嬷嬷身边时,只吓得她浑身不停的发抖,那一身不知不觉长出来的肥肉,看起来白花花圆润润的好不福气。 “回屋里去好好反省,没得小姐的允许你再敢乱跑出来试试。”越影凶悍地甩给她一句话,冷哼了声,跟着傅华衣离去。 越影对她这样凶狠,傅华衣也没有说她不该,秋嬷嬷直到此时才真正明白过来,自己在小小姐那里失宠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呀?她最近没做什么错事啊!为什么自从那天郡王来过一次之后,小姐对她就变了,难道是郡王跟小姐说了什么不成? 可是,也不对啊!若是郡王说了她是叛奴,以小小姐如今的性子,也不可能不办她呀! 难不成,其实小小姐什么也不知道,就只是气她今天不该跑到这里来,让四少爷伤心了? 秋嬷嬷又惊又疑,忽然感觉到头顶幽幽冷冷的,她抬头一看,正见到蔚海带着阴森杀气的目光森冷冷地望住她,顿时吓得她一声惊喘,慌忙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 按照傅家家法,傅月色谋害亲弟,谋害亲姐,私通外男,一连三个重罪,重上加重,她直接被定了个杖毙之刑。傅家的正堂里,除了傅华衣和傅玉堂的院落,还有老太爷没来之外,其他人都被请出来观刑,以儆效尤。 傅华衣来带着越影过来的时候,傅月色已经被打得好几板杖,但却没有发出叫喊,为了防止她乱说话,嘴巴都被堵上了。傅华衣并没有喊停,只是在那些得意的围观目光下,走到傅月色面前轻轻蹲下,扯下她口中的堵塞,端起她的下颌,目光冷冷地问道:“现在明白,你在他们眼里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呜呜,五啊,姐,姐……呜呜啊……呜呜……救,啊……救我啊,啊……”傅月色一声一声的惨叫,此刻她已是痛悔不得,额头汗水和眼泪流满了她一脸,一张红肿得看不出本来面貌的小脸疼得扭曲,惨白如厮,不见人色。 傅华衣淡淡道:“如若不是我谨慎,如若不是我手中有宝药,你已经亲手杀了我两次,杀了玉堂一次。所以,你的生死,与我们无关了!”她说着,嫌弃似的甩开她,拿帕子擦了擦手。 “不,不要啊!呜啊啊……”傅月色大声哭喊,“啊,五姐姐救我,啊月色知道错了……救我……啊……” 傅华衣没有理会她,她径直走到坐着中间观刑的傅允涛跟前,淡淡道:“这就是父亲给我的交代么?” 傅允涛沉着脸道:“为父已经查清了,此事全是月色与左家那小子作孽。为父自当……” “不是我,不是我!”傅月色忍着疼大叫,“是母亲说那个药只会假死,我没有要害死玉堂的,五姐姐救我,救命啊!求求你看在玉堂的面子上,再救我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啊啊……”此时,她已经知道了,求谁都没有用,只有傅华衣才会真心救她,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傅华衣的真心早被她摧残得一干二净,昨晚扇她那一巴掌的时候,还有恨铁不成钢的心痛。而今,即使是看着她被打得这么惨,打死在自己面前,她都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因为对她的感情都被在那一巴掌上,甩了出去。 “放肆,把她嘴巴堵上。”大夫人佯怒地喊了一声,实则上她此时正是得意不已,因为老爷终于肯放弃那个死丫头,站在她这一边了。这个家就是老爷说了算,这件事圣上的人从头看到尾,他都没有说什么,也就是说此事老爷爱怎么判就可以怎么判。她现在是有恃无恐了,所以都故意等到傅月色喊出来了,才叫人堵她嘴巴。反正傅华衣心里早就清楚真相了,她就是要她明知道冤枉,也要她生生咽下。 很快,傅月色的嘴巴又被人堵上,杖罚还在继续,她叫喊不出来,只能低声呜咽。 傅华衣瞧也懒得瞧她一眼,她仍然问傅允涛,声线无起无伏:“父亲,这就是您给我的交代么?” “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还怀疑为父骗你不成!”傅允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如洪钟,竟然,连一点点的心虚都没有。 傅华衣眼中冷光乍现,她再次确认地问了一遍:“父亲,您确定,这就是您给我的交代么?” “你大胆!”傅允涛气得手指住她直发抖,“来人,把她拉下去!”这个死丫头,死丫头,一张尖嘴利舌,一身无形的霸气配上她说话的口气,,还有方才那一刹眸间的杀气,竟令他浑身发寒,仿佛心里面有什么东西即将崩溃一样。 他再不能神色自如,她若再不离他远一些,他都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会失态! 对面,傅红鸾目中怨恨,笑面如花:“五儿,爹近来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已经够烦心的了,你就别惹他不悦了。月色她竟想毒死玉堂来栽脏五儿,实在是罪不可赦,她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凤归来160毒瘾发作,生不如死 “我说过,你若不愿动手,那便由我自己动手的。”傅华衣连眼角都不曾扫傅红鸾一眼,“影儿!” “是!”越影出手快若闪电,猛地曲起双指朝大夫人双目插去。大夫人顿时惊叫一声,吓得瘫倒在椅上,越影自然没有伤到她,因为水火突然出现,与之纠缠在了一起。这是傅华衣早就料想到的局面,她微微退开两步,对面还有大夫人和他的三个孩子,应该防一防,现在她不能受伤的。 “傅华衣,你太恶毒了,居然敢指使自己的婢女对嫡母动手。”对面傅余蓝猛地黑着脸站了起来,一派正义凛然的模样,傅华衣却是同样都不屑看他。从前,她还帮他瞒住他跟傅倾城的事,以为他当时是年轻不懂事才会犯了错,看在他是大哥的份上,她不想让他的死与自己沾上任何关系。但自从他在傅少泽的蜂蜜里下毒,想一举毒死他们两个人以后,她对傅余蓝这人就彻底地死了心。 若说她是庶妹,他讨厌也还正常。可是三哥却是他的亲弟弟啊,为了能够害死她这个令他讨厌的人,他便连三哥的命也可以说弃就弃。这个人的心肠,与他们那位亲爱的父亲是多么的相似!果真是遗传么! 傅华衣不予理会,傅余蓝的叫嚣就如同放了个屁一样,除了臭去半边天外,没引起任何的波澜。[..info超多好看小说]身为傅家的大少爷,想他平日在家里是何等威风,如今却被一个身份低贱的庶女给骑到头上,欺辱至此。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是不可忍也要忍! 傅余蓝还记得外祖昨晚说过的话,若是昨晚那一局还弄不死傅华衣,就让他们再也别招惹这个煞星了。昨晚外祖把他叫过去扣在左家,不让他掺合那件事,因为他一开始就已经做了孤凑一掷的打算,他认为傅华衣一怒之下,很可能会将母亲和余晗红鸾当场斩杀。但最终结果是,傅玉堂那个小杂种竟然就剩一口气却还没死,所以傅华衣虽然气怒交加,却还有些理智。 做为朝中老臣,外祖与父亲一样,自然早就看不出来了圣上对傅华衣的维护,居然连皇家的高手都派过来坐镇了。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也是不能要傅华衣性命的,就算是别人想要杀傅华衣,他们也得帮着救人,因为傅华衣若是死了,他们绝对会死得更惨更快。 所以,虽然很憋屈,但傅余蓝还是咬咬牙坐了回去。傅倾城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今他已冷静了许多,再不像最初那几天一样冲动行事了。(..info) 傅余蓝的发作有始无终,他沉默下来之后,其他人当然更不敢上前跟傅华衣当面较量。那屋檐上,水火与越影正打得难舍难分,叫院子里的人都看得心惊胆颤。执行杖责的人都停了下来,傅红鸾阴沉着脸大声道:“看什么?还不快动手!” “回四小姐,人已经没气了。”那打手应了一声,又走过来向傅允涛禀报了一次。傅允涛挥挥手一脸的沉痛,似乎死了一个女儿,他心里有多么多么的难过一样,可是傅六小姐的尸体却是被人当成死狗一样拖出去的。 一个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傅华衣身后,以守护者的姿态。这一下,其他笃定了她只有越影一个帮手的人都吓呆了。若是她再吩咐一次,让那身形如鬼魅出现得无声无息的黑衣蒙面人朝大夫人动手,老爷还能再找一个水火来救场吗? 傅允涛黑着脸,怒声喝道:“五儿,你适可而止!”喊着,却暗退了半步,做出了随时避开攻击的姿势,却管他身后人是不是大夫人。 傅华衣神色冷冷地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忽然身子一恍,她身后的黑影赶紧扶住她。却见傅华衣瞬间冷汗淋淋而下,额头泛出淡青的色泽,正是难受到了极致的样子。她身边的黑衣影子吓着了,赶紧托起她的手腕,给她把脉。把过之后,顿时双眼一瞪,冷冷地横了傅允涛一眼,而后迅速抱起傅华衣,清啸了一声,匆忙往洛衣堂走去。 越影听到啸声,也赶紧摆脱了水火,着急地喊着跟上:“小姐,你怎么了?” 那摄人的威压终于消失,傅允涛松了口气,一屁股站上身后的凳子,只觉得心如擂鼓。方才,他差点儿以为自己会再也呼吸不过来,那黑衣人的目光实在太冷,太可怕了! 但是,平缓了一会儿,他眼中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 呵,竟敢一再地跟他叫板,她以为自己已经厉害到天下无敌了吗?殊不知,再猖狂在他们这些老狐狸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脾气不好的臭丫头而已,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这天上午,洛衣堂主人的屋子里面,控制不住的一声声尖锐,痛极的叫喊与呻十吟,听起来直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大快人心。一直折腾到午间吃过饭以后,那恐怖的声音才停止了下来。 傅允涛心情不错,脚伐轻快地独自一人往洛衣堂走去。自从他们闹挑以后,他已经很久不走这一边了,因为他怕自己被那个臭丫头气死,却又拿他无可奈何。但是今天,应该换成她被自己气死,却无可奈何了吧! “如何?”进了院子,傅允涛低声问似乎只是轻过,在那里向他行礼的厨娘。厨娘低着头,恭敬而欣喜地回道:“老爷放心,今日午间,小姐的食欲不错,至少吃了平常两倍多。” “嗯!你做得不错,继续!” “是!” 傅允涛暗自微笑了下,走到傅华衣的房间门前,门口有分左右站着六名白衣女卫,傅允涛正要进去,一名女卫赶紧站到面前,躬身行礼,挡住了傅允涛推动作:“卑职给傅大人请安!” “给傅大人请安!”其他几人附合。 傅允涛嗯了一声,道:“免礼吧!” “是!”挡住路的女卫恭敬地抬头,“傅大人还请稍候,容卑职向县君禀报!” 傅允涛倒是没所谓,反正他已经胜券在握了不着急。女卫进去禀过后出门来走到一边,对傅允涛抬手:“傅大人,县君请您进去。” 傅允涛无声笑了笑,抬腿跨过门槛,背手走进屋里面。 给读者的话: 今天网络不好,都打不开网页啊啊…… 凤归来161打了一巴掌,给个甜枣 傅华衣如若无骨一样侧躺在床上,神情倦怠,她枕着自己的手背,手腕遮去她大半张脸,连嘴巴都看不到。(..info无弹窗广告)此时她没有戴面纱,也没有心情化妆,仅露出来的小半边脸颊上,那灰褐色的丑陋蔓藤再次出现。许是因这段时间一直用着那种能掏空身体的瘾药,她脸色看起来无比的憔悴。 傅玉堂和越影都坐在踏板上,与她小小声地说着话。傅华衣眼眸半眯,偶尔应一声都是短短一句,像是累得太厉害了说不出话来,又像是太舒服了不想打扰这气氛,正是服用过长乐方后的反应。 傅允涛进来,没有人跟他打招呼。傅华衣是没有力气,她仍然半趴半躺在床上,如蛇一般慵懒。至于越影,傅允涛知道她肯定已经晓得自己对傅华衣用药了,因此她现在看到他再也没办法装出好脸来,只是冷冷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不说话,手都握住了靴子里的小弯刀,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样子。 傅玉堂的表现则更明显,他还小藏不住自己的情绪,今天傅月色是被傅允涛下令打死的,但是更该死的他却不打。傅华衣从那边回来之后就变成那样,总共一个多时辰的凄烈叫喊,把他给吓坏了。他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心里隐约猜着,肯定是五姐姐给六姐姐求情,爹不肯同意,还把她给害成了这样。 若不是因为那是他爹,他肯定要动手打他,但此时,他只能用哭得像两个小桃子的眼睛万分仇恨地狠瞪了他一眼,咬牙不语。 傅允涛收到他仇恨的眼神,脸一冷,眉头微微一皱,倒是没有出口诉责,他只是抬眼看向傅华衣,担忧地问道:“五儿,爹听说你今日身体不适,喊痛得厉害,如今可好些了没?” “托你的鸿福!”傅华衣淡淡应了一声,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握着枕头的手狠狠地抓握成拳,指骨泛白,几乎将枕布抓烂。傅允涛视线斜过那只小手,暗中冷冷一笑,仍然慈祥地说道:“你这孩子脾气怎么就这么倔,爹让御医来了几回了,怎么都不让人进来看看,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她身边那个黑衣暗卫,肯定是懂医术的,看他把过脉后的可怕表情,自然是已经发现长乐方之毒了。她气愤成这样,如此激动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让御医进门。 傅华衣蓦然睁开眼睛,只露出的一只眼睛里愤怒滔天,傅允涛被她瞪得笑容一僵,脚下猛地退了一个大步。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惧怕,御史大夫一张脸顿时涨成了茄色,他忽然想起来她身边还有的那位黑衣高手。一时心里发虚,竟然是再退了几步,悄悄以手势将水火都给喊了出来,就站在自己身边随时待命,以免若是有人对他出手,他救之不及。 傅华衣眼里俱是嘲意,她对越影道:“影儿,你先带玉堂去外面。” “姐姐,我不出去,万一这个坏人要害你怎么办?”傅玉堂说着,再瞪了傅允涛一眼,他连爹也不叫了。说他是坏人都抬举了他,这个人分明是个恶到不能再恶的恶人。 越影小声哄道:“四少爷不怕,有我大师兄在,就算这个坏人有打手,他也伤不了小姐。” “姐姐……” “去吧,我没事!”傅华衣温柔一笑,傅玉堂乖乖地走了出去,临离开还伸手掖了掖她的被角。 待他两个出去以后,傅华衣眯上眼睛,再懒得看人。傅允涛想了想,道:“我会好好教训她们,往后这个家里,没有人敢再伤害玉堂。”打了一巴掌,跟着自然要给个甜枣,虽然如今他们已经撕破了脸,但他并不想逼到她走最后那一步玉石俱焚。就算拿住了弱点也不能乱用,需得握准形势,懂进能退。 而且他心里很清楚,若是玉堂出事,这个女儿当真会跟他拼命的,到时候别说是不死药千年丹,她不带着他们一家人去死,他都该偷乐了。所以这一次,其实他心里更多的怒,是针对大夫人左氏和傅红鸾的。她们竟敢将他的话当成耳旁风,联合左家的人将他调虎离山,背着他在家里搞七搞八,实在是令人大为恼火。 只不过,就算是再恼火,他也不能将母女二人往死里处置。那样的话,这个家就当真是要家破人亡了。幸好最终玉堂没死,所以这个局还没死。 傅华衣不作声,对于这样一个为了自身利益而丧心病狂的人,她已无话可说。既然已没有感情,那就没有期待,没有期待又何需解释?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跟爹说,爹帮你取。”傅允涛又说了一句好话,仍然不得回应,他也知这些都太虚了,遂不再多言。只是自袖袋中掏出一个瓶子,嘱咐道:“往后再不服气便用这个吧!这洛衣堂里的下人婢子一个忠主之人都没有,今日起会全部换掉。” 这里的奴婢除了那位知情的厨娘,几乎全部都染了毒,长乐方是禁药,他那么辛苦才弄到,之前是因为怕傅华衣知道,才不敢随意动这院里的下人,所以只有一直供用着她们,现在自然是没必要了。包括那位厨娘,都没法留下了。 傅华衣淡淡道:“秋嬷嬷留下,我有用。” “哎,好!”傅允涛笑了笑,一个老奴婢而已,留下就留下。这丫头还有要求,他就不用怕,就怕她没要求。 傅华衣又道:“给月色一个厚葬吧!” “她……好吧!”他还以为,她恨不得月色死无葬身之地呢!若是换自己身处她这个位置的话,一定不会对月色有任何同情的。 傅允涛又等了一会儿,不听傅华衣再说话,只好留下药瓶灰溜溜的离开了。傅华衣睁眼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底里淡淡然一片,仿佛吃腻了什么一样,索然无味。得知他杀死傅倾城的时候,她还愤怒过痛恨过,得知他杀死七姨娘的时候,她也心痛过仇怨过,而今,当他面不改色地处死了月色,处心积虑地对她下毒。她却已经再无怨恨。 只因,此人,与她有何干系? 水火走在后面,他忽然回过头来,与她对了一下眼。 那一双冰凌般美丽到有些妖异的瞳孔,清澈无比,却深遂到不可思议。 傅华衣心里暗自一跳,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水火已经看透了她所有的伪装。但是他不过状似很随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无声离去。 凤归来162再有下次,这是下场 傅大夫人的院子里,左丘锦一边修剪着花枝,一边一盆盆地向身边的傅红鸾介绍着花名。这个季节其他的花都败了,但菊花却正是盛放的时候。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菊,各姿百态,争相怒放,灿烂到不可思议。便如此时这一对母女的心情,虽然这一次没有弄死傅华衣,但是今天傅华衣那一整个上午的痛苦叫喊,她们自然听到了。 “……菊花凌霜不凋,气韵高洁,被誉花中君子当之无愧。在人们心目中,菊花又是吉祥、健康和长寿的象征。这是西湖柳月,这是凤凰振羽,你瞧,好不好看?” “红黄相映,光彩夺目,果真使人闻其名,赏其花,便会联想到凤凰展翅的妙容美姿。” “形如凤凰展翅,翩翩起舞,整个花形优美动人,直叫人……老爷,你回来了!”听到脚步声,左丘锦抬头,立即笑着起身迎过去。傅红鸾也是欢喜地跟上来:“爹,那个死丫头怎么样……” “啪――”狠狠的一巴掌下来,打得傅红鸾当即扑倒在地,吓呆了。她捂住脸,惊恐地抬起头来,连叫喊都不敢。大夫人更是大惊失色,她惊慌地望着神色冰冷的傅允涛:“老,老爷,你怎,怎么了……” 傅允涛冷冷地扫了大夫人一眼,对外喊道:“带进来!” 顿时外面有人将知道这一次计划的下人全都被堵住嘴绑着提了进来,傅余晗也是面容发白地被人请了过来,还有下人提着一个小桶,里面装着浓黑色的药汁,浓浓的药味叫人闻起来都要作呕。傅允涛冷冷地吩咐道:“灌下去!” 有大夫人身边的,有傅红鸾身边的,有傅月色身边的,更有傅玉堂身边的,一共有十三个参与过此事的下人,就这样在大夫人和傅余晗傅红鸾兄妹二人面前,被挨个地灌下了那黑浓,连叫喊一声都来不及地抽搐着口吐白沫地死去。 三位之前还暗喜的主人,一时间面白无色,大夫人抱住女儿漱漱发抖,傅余晗整个跟傻了一样,僵僵地站着,没有反应。 “好说歹说你们不听,都当我死了?没她那个闹翻天的本事就都给我憋着,别一次一次的找不痛快,也给我寻麻烦。再有下次,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傅允涛不客气地说了声,走进屋里面一脚踹上门,砰的一声,如同惊雷在他们的心里炸开。 所有的下人都在一时间全跪了下去,抖索着久久不敢作声。大夫人母子女三个震惊地瞪圆眼睛,居然,拿死来威胁他们,这个人可是她的夫君(他们的亲生父亲)啊!也是他只是气急了说说而已,可即便只是说说,都让人从心底里一阵阵地发凉。 所以说,自私的人永远都只能看到别人身上的短处而看不到自己的。明明自己身上也有同样的缺点,都始终只能看到他人的恶毒而看不到自己的丑陋。大夫人对傅府那些子女下手时,从不觉得自己心太狠。傅红鸾将姐妹弟弟的生命看作无物,设计抢夺傅华衣的一切,出策以傅玉堂性命为抵,亲眼看到傅月色被毒打到死,还骂那些人不该停下来。傅余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却也是懦弱所致,不堪一语。 她们这样对别人的时候,或许心里偶尔会小有愧疚挣扎,但做起来时却毫不手软。而今,换着别人这样对她们的时候,那就是一千万个不能接受不敢置信。大夫人母子女三人,面上震惊惶恐,仿如感觉到天都快要塌了一样。 御书房里,东凤帝刚刚召见了此时正守在傅华衣身后那一队暗卫的暗卫首领,让他将傅家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都细细禀来。东凤帝得知傅允涛竟是用长乐方控制住了傅华衣,心里果然踏实了。接下来,他又召见了刚从傅家回来的御医,令御医将当时的情形再说了一遍。 “你确定,傅华衣完全没有把脉,就给傅玉堂用了一颗药丸,然后傅玉堂就醒了过来?”东凤帝再三确认。 御医恭敬地一拱手:“回皇上,微臣当时并不在屋里,不敢说全力保举。不过微臣知道,当时傅四少爷身中无名奇毒,只需再稍迟一两柱香便是回天乏术了。对于此毒,微臣等人确定自己解不了,有再好的药也解不了。然而傅五小姐回来以后,傅四少爷却只在五息之内即起死回生,醒来以后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是不是用五小姐拿出的药丸,微臣没看到。但是微臣应傅五小姐之请,一连两次为傅四少爷检查身体,发现他非但无碍,身体更是比之前康健了数倍。内息绵长,似乎连修习而出来的武者内力,都在一夜之间增长到了顶点。” 虽然不敢打包票说,一定是傅华衣拿出来的药,但是他听说过傅玉堂解毒的过程,因此并不怀疑。做为医者,对于如此神奇的药物,御医言语神色间自然满是祟敬。 “哦!”她竟然当真有此奇药!东凤帝眼中神光乍现,之前他对不死药和千年丹的事始终只是将信将疑,而今当真发现从傅华衣手中出现如此逆天级别的奇药时,他的信心立即上升到了八层,如此超大的胜算,令他直是激动无比,心中无比畅快。 那个小丫头可不像不想活了的样子,她不想死,就绝不可能欺君,再加上如今又被长乐方控制。如此,他可以安心了! 让御医退下后,他再次召了暗影龙卫来,让他们好生地照看着傅华衣,勿必将她的性命当成第一要务。此后,傅五小姐若有任何闪失,所有人等一率陪葬。 傅玉堂的心情很低落,但是为了不让傅华衣担心,他在她面前,都尽量地不哭。傅华衣看着他这样懂事,心里难受,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长乐方的事已经不是秘密,傅允涛直接拿了药过来以后,洛衣堂里的饭菜就正常了。傅华衣留傅玉堂一起吃饭,趁着吃饭时,小心翼翼地问他:“玉堂,姐姐若出嫁,你跟我一起离开傅家好不好?” 凤归来163姐夫,真动听的称呼 傅玉堂问道:“会不会给姐姐添麻烦?”他隐约懂得自己跟着姐姐出嫁,这后半辈子就会成为姐姐的负担,但毕竟年龄还小,所以对这份感触不深,因心里早已经同意了。 “当然不会!”傅华衣肯定地笑道,“玉堂这么聪明,姐姐很骄傲呢!” 傅玉堂想了想,泯唇笑着点点头。他对白洛尘印象还是不错的,小孩子看不出什么,白洛尘在外人面前永远是温文尔雅的。在傅玉堂的认知里,所有人都知道白洛尘对姐姐很好,很疼姐姐。对他也不坏,还是丞相爷,比爹爹还厉害。姐姐嫁给他以后,肯定不会再被爹爹欺负了。 只要他对姐姐好,他就喜欢他。 “呵呵,太好了!”傅华衣欢喜地给他夹了一块菜放到碗里,“来,吃这个,我们玉堂要尽快把身体养得壮壮的,长得俊美美的!” “现在已经很俊美美了,再俊一点,将来要这天下的女子怎么活呀!”越影哈哈笑着打趣,傅玉堂窘得满面通红,端着碗拿眼睛偷偷抬起来瞪她。傅华衣愉快地笑着骂越影:“多嘴!” “哈哈哈……”越影畅快大笑,这时外面有人禀报道:“县君,左相大人前来探望,要让他进来吗?” “欸,这时候来做什么?扫兴!”越影收了笑,低喃了一声,但显然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一听到事关于白洛尘,就横眉竖眼,张牙舞爪了。(..info) “我去开门!”傅玉堂才想着这个姐夫,就听说他来了,顿时高兴地跑过去开门,没有听到越影的小声抱怨。 而今白洛尘身受重伤,他过来探望她,傅华衣自然不能拒之门外。她坐着没动,傅玉堂开门看到蒋江清亲自扶着白洛尘走了进来。傅玉堂是认识白洛尘的,看到他,立即欢喜地喊道:“姐夫,你来了!快,快进来!” 白洛尘愣了下,顿时璨然一笑,由着傅玉堂搀进了屋里:“你们正吃饭呢!” 傅华衣沉着脸不作声,对于傅玉堂那句姐夫很不满,但不满针对的却是白洛尘而不是傅玉堂。越影更是直接拿白眼瞪人,想生气,无奈师出无名,只好愤然地别过脸去。 “姐夫,我听说你之前受伤了,好些了吗?”傅玉堂将白洛尘扶到餐桌边坐下,很殷勤地让出自己的位置,给他坐在傅华衣身边。然后还吩咐越影:“影儿姐姐,你快去给姐夫拿碗筷来,还有这位哥哥的!” 蒋江清笑着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是在餐桌旁:“不必麻烦,我们已用过晚膳了。” “那我就不拿了。”越影坐着没动,她之前本来想应一句‘想得美’,只是在傅玉堂面前还是要收敛的。此时听到蒋江清回绝,自然是不客气地坐着不动如山了。却不料此时,白洛尘竟笑说道:“我还不曾用过,去帮我拿吧!” 越影双目一瞪,但是看到傅玉堂就坐在白洛尘旁边,她忍住即半出口的不快,丢开碗筷不甘不愿地喊人拿碗筷去了。傅玉堂不解地看着她的背影,问傅华衣:“姐姐,影儿姐姐好像不高兴,她怎么了?” “她没事,你快吃饭,一会儿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傅华衣默默一笑,傅玉堂笑道:“不着急,我等姐夫一起。” 傅华衣笑脸一僵,微微扯了下唇角,再不说话。低头继续用饭,从头到尾都没看坐在身边的白洛尘一眼。白洛尘却并不生气,他此时心情很是欢愉,面前这个从前并没有十分关注的小舅子,在他眼中的地位一下子就提到了面前,他笑着说道:“玉堂若是饿了就先吃,姐夫一会儿就好。” “我也不是很饿,我等你。”傅玉堂说话间,越影已经拿了碗筷过来,重重地摆在了白洛尘面前,然后僵尸一样绷着五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影儿姐姐,你怎么突然生气了?”傅玉堂问道,越影哼了他一声,抬起眼睛翻翻眼皮,拿着饭碗猛扒饭。傅玉堂还想再问,白洛尘及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姐夫听说玉堂昨日身体不适,可好些了么?” “我已经好……” “咳咳,谁说玉堂身体不适了?你别瞎说!”傅华衣斜了白洛尘一眼,傅玉堂没说完的话被堵了,但他却只是笑笑,不语。姐姐这是不想让他知道,他曾经中毒将死的事呢! “哦!”白洛尘反应很快,或者他这样说就是为了激起傅华衣与他说话的,他连忙说道,“许是我弄错了,那五儿可还有哪里不适,我听说你今日好像不太舒服。”傅家发生过什么事,他自然是清清楚楚的。因为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他在家里就坐不住了。 傅华衣淡淡清清地回道:“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他心里担忧,但知道傅华衣不喜欢在傅玉堂面前说这些,便也没再接着问下去。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傅华衣碗里,温柔道:“你要多吃一点,如此身体才能更健康!” 有傅玉堂在这里,傅华衣也不愿做什么让他担心的事,她没有将那块肉丢开,但也没有碰,只是一边用饭一边不冷不热地说道:“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总在外面跑来跑去了吧!” 白洛尘欣悦一笑,温和道:“我也没有四处来去,不过听说五儿身体不舒服,便在府里坐不住了。我会好好养身体的,待到下月初八,定让五儿看到一个最风光康健的夫婿,五儿不用担心。” 下月初八,便是他们定好的嫁娶之日了。这才十月初,还有一个多月呢!时间真难熬,然而因为有了盼头,便是难熬,也觉得欢喜。 鬼才担心你!傅华衣暗啐了一声,不语。只有傅玉堂高兴地与白洛尘说着有关于这次婚嫁,从大到小的各种事仪。跟一个小孩子聊天,白洛尘竟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凡有问必答,有想法就说,全不拿他当外人。尤其是为了听他那一声姐夫,他更是,哪怕是有些累了,也要逗着他说话,饭桌上,稍显幼稚的童言欢笑,阵阵传送。 这还是傅玉堂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白洛尘,原本印象就好,这下子更是喜欢得不得了了。凤离歌以绝地的身份,悄然落到这房间屋顶上时,就听到了里面的欢笑声,没过一会儿就黑了脸,当然,因为黑衣蒙面,没人看得到。 凤归来164我在生气,敢不哄我试试 白洛尘兴致高昂,硬是撑着伤病之躯,陪着傅玉堂说话,直到将他哄得睡着。ww.vm)等越影将他送回房里睡觉,都已经是亥时四刻了,傅华衣以累了为由,早早就进内室躺到床上,眼不见为净。 白洛尘让蒋江清在外面候着,自己站起来,动作轻缓地摸着连路的家居走到了里面,一直到床前踏板上慢慢坐下,已是满头大汗。但他却没觉得累也不觉得痛,反而是满腔的欣喜。 “五儿!”他柔柔唤她,她不理,他道:“我知你没睡。” 傅华衣还是不作声,也不动,床幔掩下来,薄薄的一道布。床内床外,却是两个世界。 白洛尘不放弃地深情说道:“玉堂唤我姐夫,知道我有多惊喜么?这个孩子原本与我毫无干系,可是因为他是五儿的弟弟,便成了我的亲人。我听着那一声声天真的呼喊,忽然间就觉得心涨得好满好满!” “我今日很开心,自从爹娘和姐姐以及小妹都没了以后,我从不曾像今天一样快乐过,好希望往后每一天都能够这样简单而愉快!” “对了,我听说你今日身体不舒服,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没有反应。他眼里的喜悦渐渐变得黯然,但是没一会儿,还是笑道:“你早些歇息,我明儿再来看你。” “你身体没好,就别总是走来走去的了。”傅华衣无奈地应了一声,她每天看到他这个样子,对自己简直是一种慢性的折磨。她甚至都不知道哪一天,即便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自己也砍不下去了。可是这个人,真的值得被原谅吗?原谅他,她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娘亲? 白洛尘双眼一亮,无比惊喜地说道:“我没事,能够陪在五儿身边,我会感觉自己好得更快!” “我不需要你陪。”傅华衣冷冷说道,白洛尘也不恼,只是眯眯笑道:“好好好,你不需要我陪,是我需要五儿陪行了吧!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儿睡。” 越影送了傅玉堂之后回来,见白洛尘一脸笑容的蹒跚着走出来,立即愤恨地偷瞪了他一下。白洛尘只是清雅一笑,似包容着调皮的孩子,越影就是想要发怒都怒不出来,只能闷不吭声地走进屋里面,留给他一个后脑壳。 白洛尘随着蒋江清离去没多久,傅华衣就感觉到帘子一动,然后一个黑色影子就跟一尾大鱼似的,赤溜一下子滑进了她的被子里面,紧抱住她,将她埋在她胸前,默默的,不声不动。 傅华衣用手指温柔地梳理着他如墨的发丝,怜惜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info)”凤离歌闷闷应了声,默不作响。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她对他的了解并不算少,再者他从来都不愿在她面有掩饰心情,因此她轻易地看了出来。轻轻拥住他,她声音温柔无比:“你不高兴了?” “没有!”凤离歌哼哼道,他臭着脸平躺下来,瞪着双眼,鼓着腮帮子望天。 傅华衣几乎就差没笑出声来,还说没有,那一脸‘我很生气,敢不哄我试试’的表情,当她是眯着眼睛的么!真幼稚。 她笑着移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下,满脸疼爱地说:“小言乖乖,不生气了哦!娘亲疼你。” 凤离歌嘴角狠狠一抽,满头黑线地将她揽过来,扣在自己怀里,伸手抽了两下俏臀:“臭丫头,你是谁娘亲?” “呵呵……”傅华衣不答,就是笑。凤离歌伸手摸了摸她已微有突起的小腹,温柔道:“小言在这儿呢!” “那是小小言!” 凤离歌心里那些恼怒,在她如此的温柔下,早已十去八九。他搂紧她,不满地跟她讨要公道:“玉堂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我,你说那个白洛尘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让他叫姐夫?” 傅华衣靠在他胸口,低声道:“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你不用在意。”就知道是为了这个,但是从前玉堂也是这样叫白洛尘的呀!只不过以前,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说话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更何况像今天这样子,似朋友又似兄弟更似父子一样的互聊。 “还只是而已!”凤离歌不爽道,“我听得冒火,好想宰了他!”尤其是,他还敢坐在衣衣的床边踏板上,说的那些话,他心里如何能舒服? 傅华衣揪住他的衣襟,着急道:“你可别乱来,没有确切把握之前,切不可轻举妄劝。否则若你出了什么事,我跟小小言,要去靠谁?” 被子里面,凤离歌手爬上来,捉住她其中一边香软捏了一把,以示不满:“小衣衣就这么瞧不起你的小五哥哥吗?” 傅华衣低声一喘,羞窘地拍开他的手,道:“胡说,初言在我心里,比他强多了。可是,他死不死跟我没关系,初言却是我最关心的人,你要去冒险,哪怕危险度再低,我都不可能不担心的。” 凭他能将自己的势力与才能瞒住四国帝君这么多年,凭他能在傅家来去自如,太孙府不可能没有探子,可这么久了仍然没人发现,凭他能以躺魔毒受人操控的残躯,仍旧得了如此诛多出色男儿的诚心投靠,用心交往…… 她从来都没有瞧轻过他的本事。只是因为他们平时不能见面,而二人单独在一起时,他总是温柔深情还有着些许幼稚的,让人感觉起来就像一个刚刚长大的孩子,或多或少还在依赖着父母,不值得忌惮。 但这,绝对只是假象。他的这一面,只有她才能看到。 “这话还差不多!”凤离歌很快被哄乐了,转眼就笑了起来,他道:“你放心吧!现在我可是有妻有子的人了,不会冲动行事的。不过你得还我一个公道。” “什么?”还要公道,什么公道?傅华衣不理解了。凤离歌道:“你得让玉堂知道我的存在,尽快的。” 傅华衣道:“我明日带他去见智者大师,若是智者大师愿意收他为徒,他的安全有了保障,我便告诉他。” “好!”凤离歌得到保证心满意足了,他开心道,“衣衣,我给你想了三个名字,我说说你听听,看你喜欢哪一个哈!” “嗯!”傅华衣点头。 给读者的话: 感谢168亲的打赏,谢谢泪泪的月票!第四更奉上~o(n_n)o~。 凤归来165华竹衣,凤初言的妻 凤离歌道:“我叫衣衣不想改口,因此衣衣的新名字里面还得带一个衣字。我想出来的三个名字是华云衣,华竹衣,华兰衣。云衣,以云织衣,代表着美丽;竹衣是因衣衣的胎记原是竹子的形状;兰衣,兰花华贵典雅,比较配你身份。衣衣喜欢哪一个?” “竹衣!”傅华衣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间一个。凤离歌笑道:“我猜衣衣也会选这一个。成,明儿个我便让人去给你上官谱。自此,华竹衣便正式存在了,她将会是新的华家第一任家主,也将会是凤初言此生唯一的妻。” 是妻,不是妃! 傅华衣微微一笑,应合他的话,将自己倚入他怀中。她是他的妻,他的! 次日早晨,傅华衣依言带傅玉堂出门,去拜见智者大师。因为不确定他人还在不在相国寺,傅华衣就先去了蒋府。蒋府的门房,听说来人是傅五小姐,都没有勿需通禀,就直接将人以贵宾之礼迎了进去。 蒋江清进宫上朝还没有回来,接待的人是蒋江泽,正好傅华衣找的也是他。二人寒喧了一阵,傅华衣道:“蒋二少,令师智者大师,可还在相国寺么?” 蒋江泽颌首:“你是来找他的?” 傅华衣道:“前日,他与我商量了些事,今日我正要答复他。(..info无弹窗广告)” 蒋江泽看了安静乖巧地坐在她身边的傅玉堂一眼,由衷赞道:“姿质不错。” “这是我弟弟!”傅华衣笑了笑,“玉堂,这位就是蒋二少!” “蒋二少安好!”傅玉堂即时站起来,似模似样地行了一个礼。蒋江泽轻轻一笑,横了傅华衣一眼,道:“瞧你把个小孩子都给教得中规中矩的。……玉堂是么,你可别学你姐姐那么酸里八股的,叫我蒋二哥就好!” 傅玉堂看了眼傅华衣,见她点了头,即灿烂地笑着收了礼,改而说道:“蒋二哥的名号如雷灌耳,玉堂从前还想过,你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是个能通神驭鬼的仙人呢!而今亲眼瞧见了,才知除了比普通人都长得俊一些,蒋二哥也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却年纪轻轻有此成就,直叫人慕仰不止,万般艳羡。” “哈哈哈……”蒋江泽大笑,“你这小子,倒是好大人的口气。与你一衬,蒋二哥倒是自感真是虚长了九岁,要自惭不如了。” “嗯?”傅玉堂小脸一红,连忙又行了一礼,很客气地说道:“哪里哪里,蒋二哥实在是太自谦了,玉堂才应该自愧不如才是。”他没听出来蒋江泽开玩笑的意思,把那一声调笑的打趣当真了,还以为是蒋江泽的真心话,因而应得分外认真而客套。 “噗哈哈哈……”蒋江泽又是一连串长笑,显然被傅玉堂的反应逗的是无比的欢快。越影在一旁,也是偷笑不止。傅玉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茫然地看向傅华衣,用眼神询问:姐姐,我说错什么了吗?蒋二哥怎么笑得像个疯子一样。 傅华衣回以他安抚一笑,转脸对蒋江泽笑道:“堂堂蒋二少,居然欺负一个小孩子,你羞也不羞?” “我可不是欺负他,这么聪明的孩子,喜欢都来不及呢!”蒋江泽笑着说的,但是这一次却少了之前那种调笑意味,倒显得真诚了不少。他道:“不是要见师父吗?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马车上,傅华衣怎么也避不开蒋江泽有些古怪的视线,不由直接开口问道:“蒋二少为何如此望着我?” “我在想!”蒋江泽靠着车辕,笑得温和。傅华衣不解:“关于我?想什么?” 蒋江泽道:“上回这个丫头说我只对你一人开颜,她问我是否仰慕于你?” “那你想出答案来没有?”越影兴致勃勃地问道,对于主子可能会多出来的情敌,竟是兴奋多过了担忧。 傅华衣没想到蒋江泽竟会这样说,暗中红了下脸,横了越影一眼,才笑着问道:“哦,那蒋二少的回答是什么?”这个男孩子,也许因为某一部分原因对她的确有着不少的好感,但却绝不可能有男女之情,否则他便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搓合她与白洛尘了。 爱一个人,要么是占有,要么是放手看着她幸福。但是她与白洛尘有仇,与他一起根本谈不上幸福二字,所以一个喜欢她的男人是不可能做出如此脑残举动的。事实上她很清楚,蒋江泽搓合他们,对她只有一分真心,为白洛尘忧心的可能却要高达九成。 “我想了今天是第三天,答案是,没有!”蒋江泽应得很坦荡,“不过是喜欢与你呆在一起,喜欢听你说话,你身上有些熟悉到令人沉醉的气息,只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什么叫远远不够?”越影不满道,“难不成,你将来喜欢的女人还能比我家小姐更出色了许许多多不成?你的意思是,我们家小姐难道还不配得到你的喜欢?” “影儿,不得无礼!”傅华衣低声喝止越影,“道歉!” “小姐……”越影抱住她的胳膊撒娇,不愿道歉。蒋江泽笑道:“无妨,她还小,不懂这种感觉不奇怪。” “什么感觉?你说什么感觉?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我不懂的?”越影傲娇地昂起下巴,傅华衣道:“有情人眼里,其他人论是如何出色,也是远远比不上自己心上人的。”便如初言一样,连她说一声未来师父比她漂亮,他都要不满。呵……那人,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傅华衣笑了声,接着说道:“更何况蒋二少并未说我不如他的心上人,他只是说他对我的好感很多,却还达不到爱慕的程度,甚至是远远不及。此话的意思不过是说,他喜欢与我相处,却无关爱情,甚至不可能变成爱,懂了么?” “什么呀?竟然连我家小姐都看不上,什么眼光?”越影不服气地哼哼了一声,拿眼角偷瞄蒋江泽,真是的,眼光也太高了吧!这世上,还有比小姐更值得喜欢的女子吗?不过,这小子还真是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从哪里看都能迷死个人。又有钱又有势,还武功那么高,眼高过顶,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呀!”傅华衣笑着伸指推她额头,自家的就是香,这傻丫头难道忘了在世人眼里,她家小姐已是最好妻子的最反面教材了吗? 凤归来166你该叫姐姐,想得美 相国寺里,傅华衣将傅玉堂带去给智者大师看过以后,让越影带他出去玩,自己问智者大师道:“前辈看我弟弟姿质如何?”其实她并不很担心智者大师会瞧不上傅玉堂,因为痴宝丹将他的体质从内到外已完全优化,蒋江泽一眼就看出了玉堂姿质不低,他还算淡定的。(..info无弹窗广告)但智者大师方才却是两眼光芒大绽,看着玉堂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只精致味美到令人嘴流口水的糕点,分明一副恨不得抓起来塞进嘴里的馋模样。 看到他出门,还把一双眼粘在他身上,收都收不回来。 “好,很好,好到爆!”智者大师匆忙点头,眼睛还在直勾勾望着傅玉堂越走越远的身影,“这小子居然都快能跟小泽初入门时的姿质比了,啊寨,我在做梦么?这世上竟然又出了一个逆天级别的妖孽。” 傅华衣笑道:“送给你,如何?”玉堂用痴宝丹改造过后的姿质,还及不上蒋江泽四岁初入门时的姿质,无怪这位蒋二少能冠绝天下了。 “此话当真?”智者大师回过头来,很是兴奋。傅华衣笑:“君子一言!”她问过蒋江泽了,智者大师目前为止,仅他一个徒弟,玉堂去的话,她不用担心他会受任何委屈。(..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一个小女娃,还说什么君子?”智者大师哈哈一笑,身形一溜烟就不见了,“本座寻我徒弟去也,啊哈哈哈……” 中意就是中意,不必矫情,他得赶紧去收伏那小子的心,免得将来他又像小泽一样,天天板着个棺材脸给他看。原本,年纪小的时候感觉小泽那娃还蛮酷的,但是后来那小子超前发展,比他这个师父还厉害的时候,再面对他总是冰冷冷的棺材脸,怎么逗都不笑还拿一脸鄙视弱智的表情看他的时候,他这个做师父的被打击到好没自信啊! 还是这个小徒弟好,刚刚那么一会儿他已经看到了,那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他一定要把他调教成最懂事最听话,让他尊严与自信心爆棚的绝世好徒弟。 “令师,还真是……”傅华衣望着面前刷的就空了的场景,愣了愣,不由失笑。蒋江泽微笑道:“很白痴是吧!” 傅华衣轻轻一笑:“蒋二少表达喜爱的方式,当真独特!”这天底下,能让蒋二少如此‘鄙夷’之人,恐怕也就那位‘白痴’的大师了吧! 蒋江泽笑了笑,不置可否。.info[]傅华衣道:“此番,与你们去神音寺,我要让玉堂多带上两个人,可以吗?”她知道,蒋江泽的话是可以完全左右智者大师的,只要蒋江泽同意,智者大师那里绝对没有问题。 “是怎样的两个人?” “是玉堂从前的文武师父,也可以说是我娘为他挑选的忠仆。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而且很疼玉堂,有他们照顾玉堂的饮食起居,我便再不用担心了。” 蒋江泽点头道:“这是小事,你根本无需特意询问我的意见!”他拜入师父门下时,家里还清贫到底,一无所倚。没有仆从,洗衣做饭都是师父另外请了人的。傅玉堂才七岁,还是官家少爷出身,这些事自己肯定做不了,的确需要有人照顾着。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要把他们看成是奴才。”傅华衣道,“人不可见利忘本,忘恩负义,蔚师父虽然不能与智者大师相比,但他是玉堂在武艺上的启蒙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希望令师能保留他二师父的位置。至于包夫子,玉堂如此识礼懂事,都是他的功劳。他们可以是仆从,却不能是奴才。” 蒋江泽想了下,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便如此吧!” “谢谢你!”傅华衣笑了,她原本以为要很难才能说服他的。包夫子只是一个穷酸秀才,蔚师父也只是一介江湖人物,虽然出身大门派,但也不过一介普通人。他们与神音寺根本无可比拟,更何况智者大师还是神音寺身份极高的长老。 “信义为做人之本,点恩在心,理所应当!”蒋江泽笑道,“你这个小女子,的确让人好生敬佩!” 傅华衣眉一挑:“小女子?似乎我还年长了三岁,玉堂成了你的师弟,我们算是平辈了,你不该称我一声姐姐么?” 蒋江泽笑脸一停,窘窘地别过脸去:“想得美!” “呵呵……”难得看到他吃瘪,傅华衣轻声笑着,似银铃般悦耳。 约莫是半个时辰以后,智者大师苦着一张大便脸,‘刷’的就出现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手中还牵着仍然乖巧的不得了的傅玉堂。 “前辈,你这是?”傅华衣不解地望着智者大师,看这表情似乎很不开心啊!难不成他又不同意了,是玉堂惹他不高兴了吗? 智者大师恨恨地拿眼睛瞪她:“我跟他说了是你同意把他交给我的,可臭小子不相信我,我说尽了好话,他仍然说要亲耳听见你说,你同意!”臭小子,什么时候他的信誉度这么低了?太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可素看着他这么乖巧懂事,他又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这若是棺材脸小泽,早被他拍脑袋了(当然现在已经拍不着他了),但是拍不着也要外带咒上一百遍。 原来太过乖巧也是硬伤,这是拿软刀子往他心口猛扎呀!心肝脾肺都一个劲儿的疼。 傅华衣无声一笑,对傅玉堂招招手。 “姐姐!”傅玉堂走到她面前,怯怯地问道,“姐姐为什么要把玉堂给别人,你不喜欢玉堂了吗?” “傻!”傅华衣点点他的鼻子,“玉堂是我们家的宝贝,姐姐怎么会不喜欢?你知道吗?这位大师可是蒋二哥的师父,别人就是求他他都不愿意收徒的。玉堂跟着他学艺,将来就会像蒋二哥一样有出息,甚至是比他更有出息。姐姐也舍不得玉堂离开,可是我不能自私地阻挡玉堂得这天大的机缘呀!” “可是,我舍不得离开姐姐。”傅玉堂说着就哭了出来,智者大师顿时更心疼了,脸都揪了起来。一身斯文优雅的儒生打扮,却是顽童模样,总显得特别的搞笑。 凤归来167臭丫头,尔好生猖狂 傅华衣眼圈同样悄悄红了,她取出帕子给他擦着眼泪,温柔地笑着道:“玉堂都没有出门却知道蒋二哥的名字,这天下人都知道蒋二哥的名字,因为他好厉害。我想,蒋家大哥哥每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于蒋二少时,心里肯定特别骄傲。姐姐也在等着,有一天能够随时随地听到别人谈论玉堂,那该有多么快乐,因为他们说的是我的弟弟,是我一个人的弟弟。” 傅玉堂回头看蒋江泽,蒋江泽只是微笑不语。再看智者大师,他看起来好担心他。他再回头看傅华衣时,咬咬唇,就点头了:“好,我听姐姐的,我将来也要跟蒋二哥一样,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名字,让姐姐能随时知道我在哪里。” 傅华衣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忽然间也是万分不舍。还没送出去时能理智地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但真的等到事情都成了定局,心里又好疼。若非她如今没能力,又怎能将他送出那样远去? 智者大师听他们说好了,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劝慰道:“你们也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小堂在我那里,我一定会好生照顾着的。他若是想你了,可以随时跟小泽回来看你的啊!” “小糖?”傅华衣嘴角抽抽,对于这位大师取出的乳名还真是不敢恭维。玉堂是多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名字,换了一字,味儿全变了。 “就是小糖,不然你还想我叫他大糖?”智者大师很自得地点点头,对于自己的有才,分外赞赏。蒋江泽坐在一旁,无声发笑,对于这位的时常抽风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傅华衣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反应还算是淡定,倒是傅玉堂不淡定了,他回头乖巧地看着智者大师,可怜兮兮地红着眼睛,糯糯道:“师父,我不叫小糖,也不叫大糖,可不可以?” “呃,这个?”智者大师本想一口回绝,坚定立场,但是对上小徒弟红通通的兔子眼,和乖到不能再乖的表情,纠结了一翻,他嘿嘿笑着打商量:“嘿嘿……是这样的,小糖,你看这个名字多么的甜美,而乖……” “师父,我不想叫小糖。”傅玉堂摇摇头,智者大师眼一眯:“要不叫大糖?” 傅玉堂嚅嚅嘴唇,忽然眼泪叭搭一掉,回头扑到傅华衣怀里不理人了。智者大师顿时手足无措,着急地跳起来:“好好好,你莫哭莫哭,我们不叫小糖也不叫大糖了!都不要了!” 蒋江泽讶异地一挑眉头,真难得啊!每次他想改变师父的决定时,不知得费多少的心力与精力,却不料这小子一颗眼泪就搞定了。这可真是…… 傅玉堂偷偷一笑,从傅华衣怀里抬起头来,眨了下眼睛。傅华衣顿时失笑,伸手捏了下他的脸。 智者大师接着说道:“我们改了,以后就叫小糖糖!” 其他三人:“呃……”傻眼。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 双方约好,明天智者大师亲自上门收徒后,一行人坐着马车按原路返还。进了城没多久,忽闻外面传来一声高呼:“太尉大人路过,闲杂人等一率退避!” 太尉?萧清寒好大的架子,过一个路还要行人退让。傅华衣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去,果然见到两边的路人和马车都迅速往旁边让去。 蒋江泽问道:“要让吗?” 若只是他自己的话,他倒是懒得跟人争这种小事情,自是避到了一旁。但是他感觉傅华衣不会让,果然,她应道:“这皇城大街不是为他萧家铺的,凭什么让给他?皇子过路都不扰民,他萧清寒算个什么东西?” 有皇家暗卫护着,青天白日的,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来也放过了,对不住自己,对不起曾姥姥啊!当初没有华家,萧清寒早不知死成了几块骨头烂到哪个粪坑里去了,哪儿来今天的风光?恩将仇报的人,该死! 她本来打算离开京城之后,等有了报仇的本事再回来找萧清寒的。但是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给他好好地添一回堵,更待何时! 傅华衣掀开帘对忠伯道:“把马车赶到中间去,谁敢动手,都不必客气!” “是!”忠伯应了一声,果然将马往路中央赶去,挑衅之意不言自明。 傅华衣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一场不小的争锋,却不料太尉府的队伍居然破天荒地给她让了路。萧清寒的轿帘子掀起,他马一样大的巨脸上铁青一片,咬住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傅华衣顿时明白他心里并不想让,这是被逼的。 在这京城里,除了东凤帝谁能逼得了他?傅华衣很快猜出来,肯定是跟在她身边的暗卫怕她跟萧清寒闹起来,所以拿了东凤帝的牌子,去命令他让开了。 虽然没能与萧清寒正面交锋上,但是能亲眼看到他憋屈至此,也还不错。傅华衣掀开帘子,在经常萧清寒身边时,一双妙目挟嘲带讽,毫不掩饰。萧清寒气得浑身气血翻涌,都抑制不住打起了哆嗦。但这还不够,只听那马车内传出一声优扬的美妙声音,似歌曲一样动听,却能气得人心肝皆爆:“自此,太尉萧清寒逢遇怀淑县君,还请退避三尺,及时让路。否则,后果自负!” “臭丫头,尔好生猖狂!”萧清寒气得大吼一声,掀帘下轿就要发作,一道声音隐在看不见的地方,清清冷冷:“太尉大人,还请谨慎行事!” 萧清寒已经走出三步的脚,不甘不愿地退了回去,他捏住拳头,一连串骨胳摩擦的脆响。且听傅家马车内一阵优美的脆笑,随着马儿的一摇一晃,从他面前悠悠然轻过,罪恶一般的动听! 蒋江泽不赞同地说道:“这世上永远没有绝对的事,以你如今的实力,萎实不该如此挑衅萧清寒!也许今日迫于某些原因,他不该动你,然而你能保证他一辈子都不敢动你吗?” 傅华衣笑笑,不语。她能说,很快傅华衣就会‘死’了消失无踪了吗?在东凤帝面前,她尚且不愿收敛,若在萧清寒这个仇人面前反前怯了,那不是扇东凤帝的脸,说他还不如萧清寒有威信吗? 萧清寒嚣张跋扈,过一次街也弄那么大排场,今天她就是辱他了,他也没有资格讨取‘公道’。因为他本未遵遁道理,而她,不过比他更胜一筹。 ps:感谢158亲的打赏,么么~三更了,还有一更,在晚上六点。 凤归来168总有一天,要你求着扶我 蒋江泽见劝不过傅华衣,便自住口不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越影笑道:“那个老贱人就是个欠收拾的,可惜今天不能动手,否则他姑祖母我定然拨光他一身狗毛,哼哼……实在是太可惜了!” 蒋江泽靠着车辕不说话,嘴角微微带嘲,这个小丫头还真敢说,她难道以为能够坐上东凤国第一武将位置的太尉大人只是个泥塑的菩萨不成!傅五小姐之所以敢在大街上如此不给萧清寒面子,凭的可不是她这个毛丫头,不过是因为那一群暗中的高手罢了。 当然,那些高手当中,本事高过越影的的确不到三个,但是他们身份不一样。 “喂,你笑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你那样翘着嘴,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越影嘟起嘴巴,不服气地瞪蒋江泽。蒋江泽随意瞧了她一眼,不予理会地转过脸去,跟个小丫头吵些毫无意义的嘴角,没意思。 又是这样,为什么他每次能跟小姐说笑,自己跟他说话,他却理都不理呢?原来她还以为他是喜欢小姐才对她一个人特别,但是之前他说过了,他对小姐并没有其他意思。越影不高兴地还想说什么,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一个声音在外面喊道:“影儿,你在车上吗?快点下来。” 越影听到熟悉的声音,也不好再跟蒋江泽计较了,她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站着的几个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个:“小乔,你小子喊我做什么呢?”正是乔欣征和兰韵言一行人。(..info)虽然乔欣征身份不同,但越影从来没变的态度,让乔欣征对她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亲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报仇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乔欣征笑道:“请你们吃饭啊!烟雨楼,去不去?” 越影眼珠子转了转,退回来问傅华衣:“小姐,去吗?” 傅华衣见她的样子,倒是想去一样,因为若不想去就会直接拒绝了。想到当初越影就是故意接近乔欣征的,她反正也没什么事,去也没什么。不过,她还是问蒋江泽道:“蒋二少,还没用过午膳吧!要不一起?” 蒋江泽问道:“你想去吗?”反正他是要吃饭了,烟雨楼是他的地方,她若想去他可以陪着,坐在她身边他感觉到舒心。 傅华衣笑了笑,蒋江泽道:“那就去吧!” 越影欢喜一笑,掀开帘子问乔欣征:“菜任点?”其实酒楼大老板都在,银子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 “任点!”乔欣征点头,然后不爽地叫道,“死丫头,你这是什么问题?难不成,本少还能连你们两个女人一个孩子的肚皮都喂不饱不成?”他看到傅玉堂了,但是蒋江泽坐的这一边却没有看到。 “哈哈,那就去呗!”越影放下帘子,对忠伯道,“忠伯,调头,去烟雨楼!”至于还站在外面的几个人,她可不管,还怕他们自己没车吗? 萧清寒眼睁睁看着傅华衣的马车从他面前嚣张地行过,气得七窍生烟,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忍气吞声地继续赶路。不料没一会儿,那个死丫头又把车赶了回来,而且迅速越过他们的队伍以后,就拦在了前面,悠悠悠慢慢慢地走着,那哪里是行车,分明是故意拦路啊! 萧清寒就差没当即喷出一口血去,他愤恨地捏住轿子里面的框架,将一根上好的楠木都捏变了形。虽然生气,但他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傅华衣敢当街这么羞辱他,肯定是有恃无恐。他虽然气得要死,最终却仍是忍住了,让人将队伍赶向了另一条岔路绕道而行,否则他今天能被那个死丫头生生气到憋死。 “主子!”烟雨楼门口,过来帮忙停车的小二客气地帮忙掀开傅家马车的帘子,看到最先从里面走出来的人,顿时惊愕了下,连忙退后两步低下头去,不敢再肆意瞻仰主颜。 早就听说傅五小姐是主子的贵宾,可是今天从傅五小姐的马车里看到主子下来,却仍然让他们这些底下人有些傻眼。要知道他们主子,那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啊! 像他们这种级别的伙计,休想看到主子真身。他还是那天提督府审傅大小姐那一案的时候去凑过热闹,才看到了主子的模样,果然是倾天之姿,叫人不敢亵渎。 蒋江泽没有理会酒楼小二,他站在马车旁,亲自抬起手,让傅华衣扶着他的臂弯自车上下来。这一举措,可谓是将傅华衣的身价抬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要知道普天之下,能得蒋二少如此礼遇的人,十个手指头伸出来都得缩回去一半。这位傅五小姐,竟能得他亲自挽扶,她在蒋二少心里的位置可想而知。 仅此一下子,傅华衣就瞬间就集收到了至少有几十道嫉妒艳羡的目光,午饭时间本来就是酒楼人来人往最多的时候,此时来去的宾客基本都下意识地留下来脚步,朝这边看了过来。 傅华衣动作稳妥随意,并不因蒋江泽如此待她而做出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姿态,她仍然从容淡然,仿佛蒋江泽亲自挽扶她下车,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傅华衣下车后,再是傅玉堂,蒋江泽笑着伸手扶了这个小师弟一把,最后轮到越影,越影抬起手正要跟着让他扶一把,但蒋江泽却已经转身就走,越影气得嘟起嘴巴,跳下马车跟在他后面叫道:“哼,姓蒋的臭小子,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求着扶我!” 蒋江泽只是笑笑。 因为她们的马车走得慢,后面乔欣征与兰韵言还有带着一起的两位贵公子,也是同时下的车。蒋江泽不在所料的现身,让其他三人都惊讶不已,乔欣征却完全没有这个感慨,他三两步走到越影身边,拿手扯了下她的鞭子:“他不扶你,我可以扶你啊!我比他扶的还稳。” “滚!谁要你扶,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越影回头瞪他,但是并不见怒气,说是骂人,脸上却都是笑。乔欣征被她骂了也不生气,他指着与傅华衣和傅玉堂走在前面的蒋江泽:“你说我是臭小子,那他比我还要小一岁,你知不知道?” “你懂什么?我说的是气度,气度你知不知道!算了,跟你说的也是白说,你就只毛猴子,这种东西怕你一辈子也学不来。” “你才是毛丫头,你个黄毛丫头,还气度,你说我,你自己知不知道?” 越影与乔欣征嬉笑着,随在前面三人后面跳上去烟雨楼的小船,兰韵言三人在最后面。兰韵言已经恢复了寻常的笑如春风,其他两位陌生的贵公子,却偶尔扫一眼蒋江泽,态度很是恭谨规矩。 给读者的话: 第四更,来得有些迟!奉上…… 凤归来169十二灵药,得到其一 蒋江泽亲自到来,贵宾房自然都不用另订了。(..info)不过除了越影邀请的乔欣征和兰韵,另外两位贵公子却是没有资格进蒋江泽私人包厢的。六个人一桌刚刚好,乔欣征点过菜以后,问越影:“你怎么会跟姓蒋二少这么熟?” “谁跟他熟?”越影怒眼一瞪,表示万分唾弃,“若不是他老缠着我家小姐,我才不理他。”说完,还瞪了蒋江泽一眼。蒋江泽竟然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仍然与傅华衣姐弟二人笑着说话。兰韵言眼中微微一变,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当然知道蒋二少是左相的表弟,那傅华衣便是他的表嫂,可是二人看起来却不像表嫂跟表弟的关系啊!蒋二少,跟傅五小姐…… 蒋江泽忽然看过来一眼,兰韵言瞳孔微微一缩,刹那竟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差点儿就移开脸了。但是暗中揪了自己手心一把,他将那一刻的退缩与微惧藏了起来,换成了温文的笑意。他抬起酒杯,客气一笑,道:“蒋二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闻名不如见面!为兄敬你一杯。” 蒋江泽看了看面前的杯子,淡淡道:“永安郡王抬举!可惜,我师父有过交代,未及弱冠不得饮酒,今日怕是要辜负郡王的好意了!” “无妨无妨,是为兄疏忽了,还望二少莫要见怪才是。”兰韵言见他不给面子也不生气,他哈哈笑着饮了酒,接下来不再找蒋江泽说话。对方的态度很明显,不喜欢与他们有太深的接触,他没有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习惯。身为皇家子嗣,自然有自己的骄傲。 餐桌上,最高兴的莫过于乔欣征跟越影两个,二人年龄相仿,一样的赤子率性,又同样有些不着调,凑在一起那就是绝配,能一直从头笑到尾。乔欣征还亲自开口邀请傅华衣带着越影去公主府参加三日后,他十六岁的生辰宴。过了这个生日,他就有了封王资格,算是一个大日子了。越影自然是欣然应允。 蒋江泽出门时没有另外备马车,吃过饭后,就让酒楼的人给另备了马车,就此分别。傅华衣没想到回家傅家的时候,竟然会在大门外遇上傅余蓝。或者应该说,傅余蓝似乎就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 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话说不成?傅华衣装作没看到他一样,牵着傅玉堂往屋里面走,傅余蓝脸上有些尴尬,但却仍是上前两步,喊她道:“五儿!” 傅华衣停下脚步,转身,冷淡地问道:“有事?”她现在连大哥都不屑叫了,因为没必要。[..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傅玉堂却还是乖乖地喊了一声:“大哥!” “嗯!”傅余蓝笑了笑,“玉堂今天跟五姐姐去哪儿玩了?” “相国寺!”傅玉堂应了三个字,傅余蓝的脸顿时变了,他显然是想到了傅倾城的死,她就是死在相国寺,且是以那么凄惨的方式。他蓦然抬眼看向傅华衣,那瞳孔里冷光一片,之前他心里对傅华衣其实只有三分怀疑,但是她没事去什么相国寺? 傅华衣冷冷道:“不要用那么讨厌的目光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想要把它剜下来。” 傅余蓝心里一凛,顿时咬着牙齿移开了脸,他知道她敢做,而且若她想做以她目前的本事,就一定能够做到。他就是心里再恨,也不能跟她做这种稳输不赢的赌。 傅华衣道:“你若无事,我便进去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傅余蓝连忙喊道:“等等,我就是问问你,你知不知道少泽去哪里了?母亲和我都很担心他。” “省省吧!”傅华衣冷笑,“我相信你的母亲担心他,可是她担不担心与我有何干系?至于你,我还真没瞧出来,你有担心他的样子。” “你……”傅余蓝恼羞成怒地说道,“我好生地来与你说话,你非要用这样尖锐的口气与我说话吗?我们好歹是亲兄妹。” “噗哈,哈哈……哈哈哈……亲兄妹?”傅华衣听到这三个字,一下子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傅余蓝被她气得面上无光,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好像说什么都会被她嘲笑戏弄,他最终还是一甩袖子,转身快步离去。 傅华衣收了笑,面无表情地进了屋。穿过中堂,正到了去往洛衣堂的小道,却意外发现傅允涛居然等在那里。今儿也不知是什么好日子,父子二人倒还真是约得好。 看到傅华衣回来,傅允涛顿时爽快地大笑着迎了过来:“哈哈哈,五儿,你可回来了!出去跑了大半天累了吧!赶紧咱们去厅里,坐下来歇歇。哈哈!” 傅华衣蹙眉不语,傅允涛对傅玉堂道:“玉堂很少出门,这一次肯定累坏了,你回屋里休息去吧!” 傅玉堂泯着唇不说话,他抬头看傅华衣,傅华衣松开牵住他的手,温和道:“回去睡会儿午觉,晚上过来跟姐姐一起吃饭。……影儿,送玉堂回去。” “好!”越影回道。 “那我先回去了,姐姐再见!”傅玉堂跟傅华衣乖巧地告别,对傅允涛却是怒目相向,他还小不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绪。傅允涛面上小有尴尬,但因为今天心情好,这些小事也就无伤大雅了,他不再看傅玉堂一眼,而是亲自带着傅华衣去了正厅。 到了正堂,傅允涛直接让傅华衣坐在了主坐上,与自己平起平座,甚至都亲手帮她倒茶。 “父亲今日,似乎很开怀啊!”傅华衣微一勾嘴角,似笑非笑。傅允涛哈哈笑道:“为父今日的确是心中畅快,不过,这都是五儿的功劳。五儿的功劳,哈哈……” “哦,此话怎讲?”傅华衣端起茶杯,只是掀起杯盖轻碰着杯,却并不饮用,她面纱都没有遮下来。傅允涛也不会觉得她失礼,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兴趣去关注这个,他饮了一口茶后,放下杯子,笑道:“你今日出门了,怕是到现在还不知。华家出去寻药的人,已经回来了一批,而且寻到其中一味灵药了!” 凤归来170夜光灵芝,原是制作 傅华衣心里‘咯登’一声响,面上却是不显不露。[..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轻轻‘哦’了一声,并无接下来的话,却显得高深莫测。 谁回来了?不是让他们藏好的吗?还寻到药了?那些灵药她都是从书上看来的,不能说绝对没有,但想要找到,只怕是天难地难。这才一个多月…… 傅允涛自然不懂傅华衣心里此时在想什么,他高兴道:“是那个叫影凤的侍女,她带人在苍茫山的温泉旁寻到了夜光灵芝!” 傅华衣手指轻敲着桌面,不疾不徐,看似漫不经心,胜券在握,实则心里纷乱得很。她似并不意外地问道:“影凤人呢?” “她们寻到药后就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来了,想必很是疲惫,为父让人为他们安排了住处。你此时要见他们吗?”傅允涛问道,傅华衣道:“让他们好好休息会儿,晚上再过来见我就行了。那夜光灵芝呢?” “历为灵芝离土后,必须保鲜存储,为父让人送进了冰窖中,你且随为父来!”傅允涛心情当真是十分畅快,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物是,那小小的一朵灵芝草,放在寻常的地方就很普通,但放在黑暗中却是全身散光,当真无比奇妙。 而且他亲手摸过,那的确是植物,不是假的。 傅华衣随着傅允涛进了傅家的冰窖,果然看到了影凤送回来的那一支灵芝。小小的灵芝宝贝用一只上好的红楠木盒子装置。底下共有四层拉抽式的屉子,傅允涛一层一翅地打开,介绍给傅华衣道:“这里四个屉子里面,都是冰块,之所以用上这种装盒,是为了有需要取出灵芝出冰窖时,能令四个屉子随时交替着换下已融的冰块,而不让灵芝脱水。” 傅华衣打开上面的盖子,发现里面那株灵芝的外形不过不是一支普通的山芝,这东西真的是夜光芝?或者,是傅允涛在试探她吗? “你看了,觉得怎么样?” 傅华衣抬眼看傅允涛完全不似作伪的脸,轻轻一笑:“当初,我并不曾绘过夜光灵芝的模样。据说,夜光灵芝千形百态,与其他品种的区别,便是能在暗夜里身乏祥瑞之光。就这么一株灵芝,我还真无法确认它是否是真的,除非等到晚上。” “不必等到晚上,在暗处便可以确认了。”傅允涛说着,拿出自己带来的一块黑色绸布,将盒子包裹住不露一丝光线,然后让傅华衣自己从一个小缝里进去看。果然,那原本平淡无奇的灵芝在黑暗的映照下,竟像灯罩一样,泛出了璀璨的亮光。 那灵芝表皮在黑暗中显得薄如蝉翼,中间通透,似有流水在其中缓慢回旋,带着蓝白绿三种颜色的珠光,十分漂亮。傅华衣心里暗自惊奇,影凤竟当真寻找到了夜光灵芝吗?可是自己当初,其实并没有给她派下这样的任务啊!只是在她们离开的时候,用了这样的借口而已。 这事还得等亲自见到影凤了才能说清楚。傅华衣放下布的一角,似乎十分欢喜地说道:“这天下间,竟果然有此灵物!初时,我让影凤去找时,都没敢抱太大希望呢!” “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傅允涛道,“十二道灵药,有一就会有二,有二便会有三,如此下去,集齐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了。为父派出去的人发消息回来,已经在北凤国发现了七尺玉珊瑚的踪迹,若无意外的话,很快便能得手了。” “父亲说的是!”傅华衣开心地将盒子放回冰面上,“只要集齐灵药,练出千年丹,自此我便再不用如从前那般小心翼翼地仰人鼻息了。” “如此,甚好!”傅允涛笑得很欢快,望向傅华衣的目光却是深藏寒芒。不用再仰人鼻息是么?你难道忘了,你赖以生存的长乐方。 “哎,真期待那一日早些到来啊!”傅华衣感叹了一声,嘱咐道,“别忘了把药藏好,这种宝贝,丢了可了不得!” “放心,为父会派人暗中把守好的。”这可是他看得重比性命的东西,还用别人说。 傍是的时候,影凤睡了一觉醒来,立即就来洛衣堂拜见傅华衣。 傅华衣在屋里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她小声交代了越影一翻,越影出门时,便笑着开心地对影凤道:“呀,凤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影凤愣了下,她跟越影不熟的,就是打过几次照面,连话都没有说过。但是她如此反常,肯定有理由,所以她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回道:“这不,今日临近午时了才回来吗?小姐可在屋里?” “在呢!不过之前有些头疼,用了药后就睡了,你进屋里等吧!小姐看到你肯定会很开心的。”越影笑着将门户大开,把影凤让进去以后,关上了门。二人进去之后,怕吵到傅华衣睡觉,说话声音就小了。她们说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寒喧,也有一些小女儿的心事,还偶尔偷笑两声,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让外面那些有心偷听的高手听到。 屋里面,绝地先准备好的小阵法中,傅华衣皱眉问越影:“我不是让你们藏起来的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影凤抱拳道:“小姐,您一人留在这四面楚歌的危险境地,我们便是藏得再好,又如何能够安心?” “我有人接应。”傅华衣道,“休息过后,今晚还是动身离开吧,去帮助其他人。” “小姐,影凤知道你身边有人,可是那些人虽有忠心,却能力不够。”影凤道,“小姐的计划的确慎密,然而此事事关重大,稍有闪失,小姐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影凤带了手下各方面能力都极为突出的八个人回来,小姐往后有事告知一声,我们定能为小姐办妥。” “我并非只有自己的。”傅华衣微微一叹,问道,“你奉上的夜光灵芝是真的吗?” 影凤轻轻一笑,回道:“夜光灵芝哪里有那么好找,那是我们制作出来的。” 凤归来171除了男人,此生只有我 “制作?”傅华衣眉一挑,影凤笑道:“我们的队伍里面有一位能工巧匠,是他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用药物将灵芝定型,而后掏空中心,往里面灌注了夜明珠光粉。而后再用药物使其软化下来,日夜用强光照射其上,如此便成了夜光灵芝了。” “于黑暗中,灵芝观之薄若蝉翼,表面看来却完全无损,果然是巧夺天工!”傅华衣赞叹道,“有了这一株夜光灵芝,能令东凤帝与傅大人更加放心,如此,我便会再多了一份安全。” “小姐说的是!”影凤开心道,“此翻我来了以后离去,便隐身于京城中,踏雨那边会在小姐的不死药练成的前几日,送来喂养成功的赤血灵芝。至此,再无人会怀疑小姐的话。彼时,事件发生后,东凤帝与傅大人便绝不会怀疑小姐只是诈死,不死药不过是假的。如此我们里应外合,配上小姐的计划,小姐的安全定能万无一失。” 傅华衣摇头:“不行,今晚你便离开,踏雨也不用过来的。我的安全绝对无虞,你们在这里,只会令我心中更加放不下。” “小姐……”影凤还要再劝,傅华衣轻声道:“我不是跟你客气,我有帮手。你们如今只剩下这么些人,一个我都不愿折损。我的帮手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我,甚至比你们都更加有保障。” “在京城里?”影凤还有些不相信,认为是傅华衣担心她们以身犯险,才故意说这样的话来安抚她们的。 傅华衣点头道:“在京城里,就是影儿和绝身后的主子。” “那人是什么身份,可信吗?” “他……”傅华衣颊上迅速蹿红,知道不说清楚,她们是不会放心的,微一沉吟,她如实道:“是,皇太孙殿下!” “皇太孙殿下!”影凤惊讶极了,她弄不清楚,小姐跟皇太孙殿下有什么关系呢?哦,之前皇太孙殿下跟小姐提亲过,可是被小姐拒绝了呀! 傅华衣害羞地红着脸,却坚定地点点头,软绵绵道:“幼年时我救过他,娘亲也一直与他有极为密切的私下往来,只不过碍于某些原因,他们瞒住了我。”让影凤她们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奋战,还有着强大的靠山,她们会更安心,更忠诚于她的。 她道:“当初在郡王府的事件里,他被兰夜月算计,那个……”窘迫地说下去了,但是艳红的脸已经告诉了越影答案,越影震惊地脱口而出:“皇太孙殿下,就是那个被设计的王府下人,也就是小姐的奸十夫!” 傅华衣愣了一下,顿时羞恼交加:“什么奸十夫啊,说得那么难听!” “啊,嘿嘿,失言!失言!”影凤赶紧捂住唇,笑眯了眼睛。 在上一任华家家主,也就是傅华衣的曾姥姥还没有去世的时候,傅华衣曾在华家的别苑里住了半个多月,那时她与影凤她们也很相熟的。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再加上当时的情况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回转之地,只不过是被华家那些不安好心的人给堵死了。 她们心里都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小姐。所以,傅华衣站出来后,自然而然就接受了她而将傅红鸾一脚踹开。若不是傅华衣不让她们动手,怕是她们都敢向傅红鸾下杀手了。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杀,但是华家是医药世家,想要让傅红鸾死的神不知鬼不觉,还真不算什么难事。 因为傅华衣虽然有无上的威仪却没有小姐架子,这些身份特殊的侍女,都很喜欢她。偶尔说起话来,便也口没遮拦,还敢开她玩笑的:“可是不对啊!不是说皇太孙殿下是个断袖吗?他怎么可能……” “假的!”傅华衣这一声回答,十分傲娇,“他说他身边除了男人,此生都只有我!” “喏啧啧啧,好羡慕!”影凤笑得好欢喜,她认识傅华衣的时间也有三个多月了,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她真心实意的笑,那么美!真好。 傅华衣羞极地轻捂住小腹,轻声道:“他会比任何人都在意我的安全,所以你们不必担心我,只管保护好自己就好。” “这样那我们就放心了。”影凤身为家主特用护卫,注意力肯定是很厉害的,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傅华衣轻抚着小腹的动作,而且这一看,她眼睛顿时都瞪得突出来了。 “小,小小……”指着傅华衣的肚子,因为过于震惊,影凤都说不出话来了。傅华衣赶紧双手交叉在身前,挡住她的目光,红着脸瞪她:“小什么小?” “小,小主子?”影凤是疑问,但看着傅华衣一脸的幸福与害羞,哪里还需要什么回答!她感叹道:“哎哟喂,这个这个节奏,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傅华衣窘窘道:“我哪里知道?反正晓得他来了的时候,都已经快两个月了。” “哦哈哈,真没想到只是一个多月不见,回来就能连小主子和主子的夫君都一起见了,好欢乐,哈哈……老天爷果然是长眼的。”影凤乐得直哈哈,她跳到傅华衣面前,渴望地伸出手来:“小姐,我可不可以摸一下?” 傅华衣不好意思地放开手:“你轻一点!” “好,轻点轻点,呵呵……小主子,我是影凤姑姑哦,感觉到了没?有没有,有没有?你要乖哦,哦哦……”影凤比越影大了两声,比傅华衣却要小了两岁,还是个姑娘家,第一次接触孕娘,自然很兴奋,直是絮絮叨叨个没完,“小主子的爹爹这样俊美,天下第一哦!小主子的娘亲也如此美丽,虽然还没有被封天下第一,也差不多了啦!唔,我们亲爱的小主子都美到什么程度呀,哇……好想好想快点儿看到啊!哦哦……” 傅华衣仍然旧话重提道:“你要听我的话,明儿一早就离开京城,按原计划藏好。让踏雨也不必过来了,待一切都安顿下来后,我会让人去找你们的。” “好!”影凤抬头笑了下,“有皇太孙殿下在这里,我们再死赖着不走,那就是碍眼啊!哦哦,对不对小主子?我们要不走,你爹得嫌我们碍着他英雄救美了啊,哈哈……” 傅华衣羞着拍了她一下:“少说胡说,你还没用饭吧!晚上留在这里一起用膳吧。” “嗯!”影凤应了一声,仍然不敢放弃跟还根本就不可能听懂她话的小胚苗交流。 凤归来172傅老爷子,深藏不露 黄昏时分,傅华衣已经坐到餐桌上,正准备开饭的时候,上林苑的下人忽然来报说,傅老爷子又要请她去上林苑吃晚饭。 傅华衣微微愣了下,手指划滑过自己削尖的下颌,微显迟疑。她不怕傅老爷子,无论他找她有什么事,或是就为了假装高深莫测,她都不怕。只不过吃饭是要解开面纱的,她如今这个身形,没有直盖过腰的面纱遮着,即使把腰围得再圆也不像肥,只会像孕妇。 如果这样去了的话,那不是很轻松就要被拆穿了。 越影笑着劝说道:“没事的,小姐,我陪你过去。” 傅华衣看了她一下,见越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傅老爷子到底是她的祖父,而且她在家里闹成这个样子,他都没有责备过她一句,此时他让自己过去吃饭,她也不去的话,那也当真是太不孝了。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当她觉得一个人不值得她好的时候,便会非常的不客气。但是对于应该讲究的仁孝礼仪,却始终从严谨守,绝不会跨雷池一步。 这一次的祖父孙女二人聚餐,傅老爷子仍然像前面两回一样,一语不发。倒也似完全没发现傅华衣的脸颊变得好瘦,他表现得分外平和而悠然。(..info)傅华衣也同样低着头,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默默用饭。 一顿饭吃完后,傅华衣规矩地向傅老爷子告辞,傅老爷子终于是笑了,他问道:“我说你这个丫头,难道就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傅华衣恭谨地回道:“爷爷有话,但请赐教,华衣必将铭记在心!”意思就是,她只负责听,不负责说。他若说的有道理她会听,没道理像傅允涛那样的,她便只当听过就算。 “罢了罢了,我也没什么想说的,让小影儿跟你说吧!”傅老爷子说着挥了挥手,傅华衣无比愕然地睁着眼,被越影嘻嘻哈哈地带了出去。 为什么爷爷会用那样亲切的称呼叫影儿?而影儿,竟然对爷爷的奇怪之处,毫无防备,不觉奇怪? 她觉得很奇怪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回了洛衣堂后,越影关了门,嘻嘻笑道,“因为,你们家里住的这位老爷子,就是我和师兄的师父啊!” “啊!”傅华衣半张着嘴巴,发呆。.info[]这个消息,也太不可思议了。从来不管家中事的爷爷,居然是太孙府暗卫的总教头!怪不得他每天都要出门,然后喝得醉熏熏地回来。可是,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有人发现爷爷会武功,而且还是绝顶高手的吗? 越影详细地解说道:“据说在三十年前,先皇不知从何处得天地预言,说凤氏皇朝将在十年后遭逢大劫,轻则龙脉断裂,重则龙血灭绝。为了这一个预言,先皇与太子殿下都做过不少的准备,我师父便是先皇在三十年前就给主子培育下来的栋梁,他如今是主子身边第一人。” 傅华衣听得瞠目结舌,怪不得老爷子做了几十年的懒县令都不肯升职,怪不得他有这么多子女却分散在四个国家,而且几乎个个身居高位。傅华衣呐呐道:“那我在傅家弄出那么多事,爷爷能眼睁睁地看着傅家倒下来而不怪我吗?” “跟你说,那个心狠手辣的傅允涛,根本就不是师父的亲生儿子,只有南凤国那位大将军才是师父的亲子,师父只有他一个孩子。”越影道,“那个傅大人跟其他人一样,都是师父收养下来,将来为主子铺路的一块。可是谁知道他虽然有才有智,却是个丧心病狂的恶人。如今,他已经被师父放弃了。” “原来是这样!”既然颌首表示明白了。这个家里,除了爷爷以外,她也没觉得有谁可惜的了,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不管她怎么做,爷爷也不会有危险的,如此就可以再无顾虑了。 二人正说着话,傅玉堂忽然在外面敲了敲门,喊道:“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傅华衣应了一声,越影要跳过去开门,傅玉堂已经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并反手关上了门。傅华衣笑着问道:“玉堂,晚上吃饱饭没有?” “姐姐去爷爷那里吃饭,就我跟影凤姐姐一起吃,我们两个都吃得好饱。”傅玉堂走过来,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放到傅华衣面前,“姐,你看这个!” 什么?傅华衣拿起纸看了看,顿时脸色急变,担忧地看向傅玉堂道:“玉堂,我……”那是一张揭穿她伪装的匿名信,写这信的人在信中说,傅月色是她害死的,还说是她对玉堂下药,其中更是种种栽脏污陷,说傅玉堂被她给骗得好惨。 虽然她已经未雨稠缪,早就用其他方式告知了玉堂真相,她也明白玉堂既然将信拿给她看,那就一定没有怀疑她的意思。但是在他面前,还是需要小小地做一些掩饰的。 “姐,我明白!”玉堂捉住她的手,很坚定地说道,“玉堂不是傻子,谁好谁不好,我能感觉到。我拿这些过来,只是想来问问你,我已经揪出那往我书中塞这信的人了,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置她?” 傅华衣想了想,道:“那要看她是明知故犯,还是被逼无奈了!” 傅玉堂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这个,我倒是没问。就是方才回去翻书的时候,从那里看到了信。而后我从查哪些人进过我的书房找到了那个婢女,她说她不认识字,可是我试了一下,她是识字的。她在骗人,分明就是授了四姐姐的意,故意拿信来的。” “玉堂好聪明,这么一会儿就抓到背地里使坏的人了,还能试出她是不是认字。”傅华衣笑着赞了一声,顿时把傅玉堂赞红了脸,他笑着挠了挠脑袋,小声道:“其实也没有很难,我就在纸上写着,你若不识字,我便让人将你拖下去打三十大板,她一害怕立即就承认了。” 给读者的话: 四更奉上!感谢箩箩亲的打赏,么么哒! 凤归来173可能会变丑,但是不要怕 “呵呵……”傅华衣捏捏他玉堂的鼻子,“就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如此急智,很多大人都不具备。你还小,这种事情你别管,我让蔚师父去问问那婢女是不是被逼迫了,若是不得己而为之,我们也不能赶尽杀绝。若是被傅红鸾收买来离间我们姐弟感情,那就要对她不客气了,至少得打三十大板才不算便宜了她。” “嗯!”傅玉堂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傅华衣让他坐到自己身边,郑重地说道:“玉堂,姐姐有些话,一直不知怎么开口跟你讲。而今,既然你知道你是用了姐姐的药才重新活过来的,那我便也不瞒你了。” “姐,你说,我听着!”傅玉堂见她神情郑重,也有些紧张了。 傅华衣掀下面纱,越影拿来湿帕子,一点一点擦掉她脸上绘制出来的彩绘,那半边白碧无瑕的脸颊渐渐显露出来。傅玉堂先是惊讶,接着是惊喜,他高兴地张嘴就要叫:“姐姐,你的脸……” “嘘!”傅华衣赶紧制止他,傅玉堂捂住嘴巴,眼睛闪亮亮地小声问道:“姐姐的脸好了是喜事啊!若是让别人知道姐姐又变漂亮了,肯定又会很喜欢姐姐的。” 傅华衣低笑着问道:“如果一个人因为我长得漂亮就喜欢我,因为我长得丑就对我不屑一顾,甚至加害于我,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交往吗?” 傅玉堂想了想,默默地点头:“姐姐说得不错,那种人当真是令人鄙弃,便如那个二姐夫一样。还是我的姐夫好,都没有嫌弃过姐姐。不过姐,你难道要一直这样遮着脸过吗?” 因为被邵云笙换婚,又被白洛尘休弃,再加上后面的一嫁再嫁,傅华衣都变成了天下笑柄。家里的姐妹们和婢女们,时常当面嘲笑背面议论,若不然,当初傅华衣被换婚时,傅玉堂才四岁,他根本就不可能晓得那些丑闻。 “当然不是,我掩着脸是为了以后逃出傅家之用。如今别人不知道我变回来了,我跑出去之后,再把脸小小的化妆一下,就不会有人认识我了。”傅华衣说着,取下自己的外衣,将腰间缠着的白绫也取了下来。 这回,傅玉堂眼睛都瞪圆了。他虽然天天跟傅华衣在一起,也能看到傅华衣的脸和下巴都瘦了,但到底年龄还小,除了知道他姐姐越来越漂亮,哪怕是一边脸上长了藤也很漂亮外,都没有发现傅华衣跟从前有多大的不同。(..info无弹窗广告) 傅华衣说道:“我要跟你说的就是为什么我会变得这么快,之前我给玉堂解毒的那颗药叫做痴宝,是娘亲用了许许多多的珍贵药材,花了九年时间才研制出来的,一共就得两颗。其中有一颗在三年前被我吃了,另外一颗就是前几天,我喂给了你。娘亲说痴宝丹是天下至宝,普通人用了可以延年益寿,防伤防病,十分有效。习武之人用了,则会有增长内力,改变体质等等之类的奇效,这个药你用过了,相信你自己也有感觉了吧!” 傅玉堂点点头,那药效奇特,改变得十分彻底,他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傅华衣停了停,又说:“但是,虽然你感觉强烈,可是痴宝的药效还没有激发出一半。” “这还没有一半?”傅玉堂很惊讶,傅华衣笑道:“因为另一半是为伴侣准备的,等到将来玉堂长大成亲入了洞房,另一半神奇的药效便会通过身体的接触,输入到你的妻子身上,如此她同样能得到此药的神奇功效。” 傅玉堂听得眼睛眨也不眨,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神奇的东西。洛姨娘好厉害,姐姐也好厉害! 傅华衣又接着道:“然而,那些都不是我今日与你说话的重点。重点是,知道吗?姐姐原来突然长胖变丑,是因为吃了这个药的关系。” “啊!”傅玉堂傻眼了,前面还那么厉害,怎么会让人变丑呢!那他也会变丑吗? “因为玉堂是男孩子,而且你服药的情形也与姐姐当是用药时不一样,所以,姐姐也不能肯定将来玉堂会不会也跟姐姐以前那样,身上出现些许表面上的不寻常。”傅华衣道,“不过你不用害怕,等到你成亲与你的妻子圆了房以后,这种外形上的丑态便会随之消失,恢复成你本来应该长成的样子。姐姐就是这样的!……玉堂,你懂姐姐的意思吗?” 见傅玉堂发呆,傅华衣问了一句,傅玉堂连忙点头:“我知道,姐姐说因为痴宝丹,我将来可能会长丑。但是,等我长大成了亲,就会好了。” “对,就是这样。”傅华衣道。傅玉堂疑惑道:“可是姐姐都跟姐夫成亲好久了呀!” 傅华衣眼神微微黯然,她道:“娘亲希望我能找一个真正值得托负的人,她觉得邵云笙这个人,人品不好,我当时年少只愿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不肯听她的话。娘亲就说让我服下痴宝丹,将自己变丑来试探邵云笙。没想到他果然嫌弃我长得丑,在成亲之日将我抛弃。而白洛尘虽然入赘了傅家,可他同样嫌我长相丑陋,表面上他对我很好,因为他要依靠爹爹来升官。但其实,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他都对我不理不睬的。虽然我们成亲三年,但一直都没有圆房过,所以我就一直变不回来。” 傅玉堂小脸顿时被怒气涨得通红:“姐,这是真的吗?” 傅华衣点头,她知道现在傅玉堂还小,这些事说起来不太方便。但是他马上就要离开了,而且因为用了痴宝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跟自己一样,长丑。玉堂虽然面空枯黄,但自小就长得很漂亮,若是突然莫名其妙地变丑了,还怎么也好不了,他肯定会大受打击,生出自卑之心的。 这些话她原本也可以告诉智者大师或是蒋江泽,更或者是蔚师父和包夫子,让他们在将来玉堂长丑的时候告诉他真相。可是唯一亲身经历的人只有自己,而且他们都是男人,由他们口中说出来,远没有她亲口来说能给玉堂带去更大的感触。 凤归来174我是你爹,我还没死呐 “我还以为他是个好姐夫,原来是个大坏蛋,还骗我!”傅玉堂眼睛红红的,忍了忍也没有忍住,顿时眼泪哗啦啦直掉。傅华衣笑着给他抹去,温柔道:“不珍惜我们的人,不值得我们为之掉眼泪。姐姐现在很好,因为娘亲的苦心没有白费,虽然中间走了不少弯路,但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不会嫌弃我长得丑,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始终对我好的人。姐姐真心希望,将来玉堂也能遇到这样一位善良美好的女子,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始终陪在玉堂身边,不离不弃!” 傅玉堂重重点头:“我明白,姐姐是怕我以后因为药长得丑了心里会难过。你放心,玉堂不难过,将来等我长大了,那些嫌弃我长得丑而对我不屑一切的女子,我才不稀罕。” “嗯,等玉堂娶到一个好妻子,变成俊俏无敌的美男子,让她们看了眼馋,后悔死去!”傅华衣笑着附合了一声,傅玉堂立即又红了脸,心里的难过很快就忘了。果然还是个孩子,再聪明也就是个不满八岁的孩子。 傅华衣连声低笑,说清楚,她也就不担心了。 傅玉堂道:“对了姐姐,你说的那个不嫌弃姐姐长得丑的人,在哪里呢?”那位才是真正的姐夫吧!他马上就要离开姐姐了,也不知道下次见面在什么时候,他得亲自把把关,看那人够不够资格做他姐夫,能不能配得上他的姐姐。(..info) “他……”傅华衣默默一笑,道,“前日,玉堂在这里与白洛尘说话,叫白洛尘姐夫。他还吃醋咧,说玉堂都没有叫我姐夫,那个姓白的凭什么?” “他知道我?”傅玉堂很惊奇,傅华衣点头:“当然知道,因为玉堂是我的弟弟啊!他还说想要见见玉堂,要亲口来征询你的意见,问小舅子大人什么时候有空接见呢!” “呵哈哈……”傅玉堂欢笑道,“随时都可以。” “噗……”傅华衣眼睛眯眯一笑,点点他的脸,这事算是说定下来了。 第二天上午,智者大师带着蒋江泽如约来了傅家,向傅允涛说明自己要收傅玉堂为徒。傅允涛不知道神音寺是什么,可是他他听说过智者大师的名号啊,也认识蒋家二少啊!听过智者大师的来意,他自然是满心欢喜,无比殷勤客气地招待着师徒二人。瓜果点心,好茶好座,但智者大师却与一般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样,他最烦的就是这一套,可是面对着傅允涛热情过度却又不会显得谄媚的脸,他就是想发作都没有理由,只得生生忍着。 直到傅允涛忽然笑着说道:“大师,您看小儿余蓝姿质如何?” 智者大师不解地看了被傅允涛叫来陪客的傅余蓝一眼,傅余蓝立即起身,极有风度地笑着抱手行了一礼。智者大师没有理会他,他回头淡淡地望住傅允涛道:“还行,不过没有玉堂好。” 傅余蓝笑着的脸一僵,面色顿时就青了,额头青筋直抽搐,自己怎么就不如那个小杂&种了? 傅允涛脸上同样僵了下,随即又笑道:“大师还请仔细看看,实话说,本官家中四个儿子,当真能入得了眼的,还得数余蓝……” “他再好也是你的儿子,不会变成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智者大师这时候已经看出傅允涛的意思来了,难免不悦地皱了眉,怪不得自己几次要求见小玉堂都被绕过了话题,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傅允涛嘴角抽了抽,他实在是不能想象,一位如此有名望的大师,居然能说出如此无礼的话来。他尴尬地笑道:“其实本官的意思是,大师若要收徒,余蓝再适合不过。玉堂虽然姿质也不错,但到底年龄还太小,身为一个父亲,我如何舍得他独自一人少小离家,除非有余蓝随地照料着,否则本官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啊!” 这意思就是,如果智者大师不愿意收下傅余蓝,他也就不会让傅玉堂拜师了。或者,智者大师只愿收一个徒弟的话,也只能收傅余蓝而不是傅玉堂。 智者大师心里不快了,要说傅余蓝虽然姿质尚可,但是比起玉堂来说,却是差了何止好大一截1而且他已经是个大人,都成型了,未来基本已没什么进步空间了。玉堂就不一样了,正是因为小才有好好地培养啊!傅允涛说得好听是舍不得,但他这话怎么听来这么假? 智者大师正要拒绝,就听到外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父亲多虑了,五儿已经让蔚师父与包夫子与玉堂随行,您完全不用担心他无法照顾自己。” 正是傅华衣牵着傅玉堂的手走了进来。 入了正堂后,她先是客气地招呼了智者大师和蒋江泽一声,便不卑不亢地站在厅中间,与傅允涛隐含愤怒的目光傲然对视,毫不退缩。 “师父,师兄!”傅玉堂已经走到了智者大师和蒋江泽二人身边,智者大师高兴地站起来把小乖徒弟拉过来:“走,小糖糖,师父和师兄带你出去玩,晚上再送你回来哈!” 接下来的事,就是傅家的家庭之争,他才不要掺合这种麻烦事,他来就是为了用自己的身份通知傅家人而已。 “可是姐姐一个人……” “放心,这儿还没有谁有那个本事欺负你姐姐。”智者大师拉着傅玉堂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的蒋江泽无声无息的跟在身后,像一个影子,俊俏得过份的面貌与风姿,却叫谁也无法将他忽视。 三人走出去以后,傅允涛忍不住黑脸了,他恼火道:“五儿,你不要太过份了,我是你们的爹,我还没死呢!玉堂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那个小子是这臭丫头的软肋,他只要把握住了他,不怕被死丫头不听话,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那个臭小子逃离自己的掌控。 否则,没有了后顾之忧,这死丫头会越来越嚣张的。 凤归来175玉堂如今,归我所有 傅华衣摇着手中的圆薄扇,施施然道:“从被你的夫人和女儿毒到半死又被我救活那一刻开始,玉堂的一切都已归我所有,再与你与半点干系!” “你!”傅允涛大怒,一张仍然俊美无比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他怒声道:“总之这件事我不同意!” “我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傅华衣道,“不过是通知你!” “臭丫头,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傅允涛怒喝,傅华衣妖娆地摇着扇子,往前走了两遍,清脆一笑,道:“我说有,你信吗?” 傅允涛顿时气得脑子冲血,几乎咬碎了牙:“你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我手上。” “你说长乐方?”傅华衣悠悠道,“难不成父亲大人以为,这世上只你一人有长乐方了吗?只要五儿对门外喊一声,我想多的是将方子捧上来,献给我。父亲,您说,我讲得对不对?” 傅允涛顿时咬口无言,他当然知道傅华衣的话,并没有一点点夸张。只要她说她不想住在傅家了,圣上肯定会立刻就给她备一幢最好的宅子,享受比公主还要尊贵的待遇。至于长乐方这种东西,还是用来控制她的,圣上怎么可能会不得? 噎了好一会儿,傅允涛不得不放下脸来,慈蔼地说道:“五儿,为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玉堂还小,那个神音寺也没人听说过,不知道在哪里?那位大师是不是真的有心收徒都不知道,你怎能将玉堂就这么送给他。万一他把玉堂带走,再也不还回来了怎么办?” “不还回来好啊!”傅华衣道,“住在什么地方,能比住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内宅里差呢!” 傅允涛僵着脸,肌肉直发抖,这时候他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直接扑过去掐死这个死丫头,掐死她…… 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想做就做,他当真伸手往傅华衣掐了过去,可惜还没有碰到她,就被她身后的越影给一脚踹开。这个变故来得太快,这种情况下,水火不便出面,而且他也没有得到傅允涛的命令,因此就没有现身。 傅允涛被实实踢中,倒回椅子上,都快气疯了。 其实他也就是生气,想要发泄一通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傅华衣性命。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时候她身后有那么多高手护着。他更清楚,就算是没有高手保护,自己想要杀她,也必须由水火帮忙。 那就是一个发泄的动作而已,但是没想非但没有发泄出去,还被一脚逼了回去,那一口怨气憋得他几乎就差没背过去。 傅余蓝原本并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争吵的,此时见到父亲竟然被一个婢女当面踢了,他顿时怒极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傅华衣,你太过份了,你眼里还有没有伦常纲理?居然纵容婢女殴打父亲,天理昭昭,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傅华衣没所谓地应道:“是他想掐死我,而且我并没有要踢他呀!影儿只是护主,身为护卫,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至于伦常纲理,我很讶异,这话居然是傅大少爷来问我的?真要说天打雷,霹的也不该是我吧!” 傅余蓝身子一绷,顿时哑口无言,俊脸铁青。 “玉堂如今归我所有,任何人敢阻碍他的前程,就是和我过不去。你们给我记好了!”留下这样一句话以后,傅华衣带着越影扬长而去,留下傅家父子二人,同样的咬牙切齿,怒目圆瞪,不敢置信。 这个死丫头,她分明就是魔头转世啊!这世上,怎么可以有心肠如此狠毒的女人,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与哥哥都是动则打骂,她良心被狗吃了吧! 或许是知道他们改变不了傅华衣的决定了,到了晚上,傅允涛竟然忽地改变态度,让婢女来请傅华衣带着傅玉堂去正堂用餐,说是要为傅玉堂办一场拜别父母的家宴。但是傅华衣却是不咸不淡地拒绝了,往后她们姐弟都不会跟傅家再有关系,谁要他们一群不安好心的人庆贺。而且谁能保证,他们其中会不会有人恼羞成怒,羡慕嫉妒,在其中做了手脚,到时才真是后悔莫及了! 傅允涛从婢女口中,得到傅华衣拒绝的消息,顿时又是一顿好气。 他发誓,在不死药完成之后,一定要立即将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死丫头嫁出去。现在他已经不准备杀她灭口了,反正只要她离开傅家,其他事全让死对头白洛尘去烦,他眼不见为净,还能看到白洛尘焦着烂额,何乐不为! 他是已经被傅华衣气到了极点,再不能有更气的程度了。这种时候杀不杀她,其实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当然,就算要杀,也得等到千年丹练成之后。 三天之后的洛衣堂里,傅华衣缓缓地给傅玉堂收拾着行装,似是即将送儿远行的母亲,万般不舍。她自己不会刺绣,没法给他做新衣裳新鞋子,便早已临夜绘了几套云裳画,让锦锈衣坊尽快制作,一定要在傅玉堂离京之前做好。 傅玉堂坐在屋里,乖巧地看着傅华衣在他房里间忙上忙下的收拾,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眨巴着说道:“姐,东西会不会太多了?不好拿啊!” “放心,到时候你们坐马车上路,你是小孩子,不用你自己搬东西,还有蔚师父在呢!”傅华衣一点也没觉得多,还在一边收拾一边敲着脑袋想,有哪些是必须要带而她忘了的东西。 傅玉堂道:“可是,连枕头都要带上吗?”那么远的路,还要带枕头啊!师兄说,他什么都不用带,只要把自己的人和蔚师父包夫子带上就行了。一切的东西,师兄全都会让人准备好的。 “玉堂还是小孩子,突然换地方睡觉,肯定不习惯。有了自己的枕头,就不会感觉那么陌生,然后慢慢的就可以习惯成自然的。”傅华衣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道,“我想想,还得差什么?” “姐……”玉堂眼圈突然红红的,看着这样的姐姐,他更加不舍了。 越影这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喊了傅华衣一声,然后比了个手势。傅华衣脸上微微一红,顿时欢喜地笑了,她走过来牵住傅玉堂:“走了,去姐姐屋里吃饭去。”那人这几天都很忙,都一直没时间。玉堂明天就要离开京城了,他正是把其他事都推开,趁着这时候来看他了。 给读者的话: 起床晚了,更新迟了点,抱歉妞子们,三章一起奉上!接着码字…… 凤归来176男人话题,你是男人吗? 傅华衣之前让绝地出去办事,再回来就换成了凤离歌。他来了后就直接进了傅华衣的房间里面用阵法圈了一块地盘,然后换下了身上的暗卫装,穿上了自己的锦衣华服。第一次见小舅子,当然得用自己的身份。 傅华衣带着傅玉堂进门时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房门关上后,那空无一物地方,却又忽然多了个人,一个长得分外俊美,比傅玉堂见过的任何人都要俊美的人。当然,他的师兄也是很俊的,不过师兄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外表看起来也就还是一个大孩子,单以面貌论称的话,却还不及此人的风华绝代。 龙的眉凤的眼,身若青松,气若华盖,当真俊美到几乎到了雌雄莫辩的地步,但却绝不会让人将他错认成女人。他堪堪往那里一站,不用如何表示,已是湛若神君,不复是世中人。 傅玉堂双眼大亮,虽然他从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这会儿他却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这肯定就是姐姐心里那一个人。果然,比起白洛尘也分毫不差,甚至似乎还有略胜一筹呢! 凤离歌笑着迎接姐弟二人走过来,然后等他们都进了阵法圈内后,对傅华衣道:“衣衣,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跟玉堂说。” “怎么?你们两个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傅华衣佯装不高兴地嘟起嘴,但脚下却真是随着他的轻推往外走去,凤离歌笑道:“男人之间的话题,你是男人吗?” “呵,什么呀?玉堂就一个小娃娃!” “小娃娃也是男人啊!”凤离歌说着话,傅华衣已经被他推出了阵法圈外。.info[] 傅玉堂双眼发亮地看着二人互动,他虽然小,但是也感觉出来姐姐和这位俊美公子之间的脉脉温情,姐姐脸上的笑容这么美丽,那是跟白洛尘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似乎,从他开始记事到现在,短短几年的记忆中,姐姐这一次的笑最美,因为她连眉毛和头发都在笑,那么明媚动人。 等傅华衣出去以后,凤离歌走到傅玉堂面前微微半蹲下来,与他同等高度,然后伸出手来,笑道:“先自我介绍下,我叫凤离歌。” 他说我叫凤离歌,而不是说我是凤离歌。明明旁边有椅子,他却选择了半蹲着身子,只是为了保持与傅玉堂持平,这姿势明明是不雅观的,但是偏偏他人美,做出来的动作也是这样的优美。他用最诚挚的语言与最尊重的态度,来表示自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孩子,而是男人。如他所说,这是一个已经可以完全代表自己立场的小男人。 “我叫傅玉堂。”傅玉堂笑着抬手与他击了下掌,“我觉得你的名字很熟悉,特别熟悉,我敢肯定,我一定听说过你。” 凤离歌哈哈笑道:“可能是听你姐姐说过。” “嗯,有可能!”傅玉堂点点头,表示赞同。凤离歌收了笑脸,温和着严肃道:“我想娶华衣为妻,做你的姐夫,玉堂可愿意接受?” “可以!”傅玉堂笑眯眯地点头,因为还小没那么多心思,都没有想过要为难一下。在他看来,做他姐夫唯一的条件就是能让姐姐开心,这个哥哥不仅能让姐姐笑得那样美丽,他还长得这样好看,比起白洛尘也更好看。姐姐长得丑的时候他也没有嫌弃,这就是书上说的不离不弃,所以,在没有见到他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同意了。现在见到了本人,同意之上又加上了欢喜,太满意了。 “呵,谢谢小舅子,来,姐夫给的见面礼!”凤离歌欢喜一笑,从腰包里掏出了一块碧绿碧绿的方条玉坠子,亲手戴到了傅玉堂脖子上,道,“这一块玉心是姐夫身份的象征,从今往后,玉堂就是我们家里的一份子了。我已经让人在家里准备了一座院子给玉堂居住,保证你任何时候回家,院子里都是干干净净的能随时入住。院名暂时还没有决定,要问过你的意思呢!” 说话间,已拉了他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张椅子一样高,面对面坐着,中间还有一只小圆桌,桌上有茶水点心,还有水果。 “院子的名字,这个我还没有想过呢!”傅玉堂歪着头思考,他原来住在七姨娘院子的偏院里,根本就没有院名。现在的院子是姐姐取的名字,叫四方春。春天是万物复苏的时候,四方春就是指一切都要好的意思。 “这个不着急,可以慢慢想!”凤离歌说着,从椅子旁边提起一只绸缎包袱放到圆桌上,小心地打开来,立即吸引了傅玉堂全部的注意力。那包袱里面,放的是几个木娃娃,巴掌大小,却是分外精致,眉眼分明。 傅玉堂欢喜地抱起其中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娃娃:“这是姐姐!真像,跟真的一样。” 见他明显很喜欢,凤离歌高兴地说道:“还有这个,这是玉堂,这个是姐夫。这合在一起,就是我们一家人。因为知道玉堂要出远门了,得过好久才能回来,姐夫担心你想家,所以这几天晚上没有睡觉就把它们雕好来了。往后玉堂在外面的时候,想我们了就可以拿出来看看。喜欢吗?” “嗯!”傅玉堂重重点头,放下女娃娃,又眼睛发亮地双手捧起两个更小一些的小娃娃,“那这两个又是谁?” “这是你姐姐肚子里面的小宝宝,到了明年夏天的时候,他们就会出来跟我们见面了。” “哇,真的呀!” “对啊,玉堂要做舅舅了!” “哈哈,太好了!姐姐好坏,都没有告诉我。” “她是害羞了!” “嘻嘻……” “哈哈……” 傅华衣坐在书案边,望着那空空的一块发呆,他们在里面说笑,可是她这里听不到也看不到。明天,玉堂就要离家了,真是百味滋味上心头,难以细说。 大约是两刻钟以后,傅玉堂从那阵地当中探出一只小脑袋,对傅华衣喊道:“姐姐,你过来!” 傅华衣走过去,三人围在一起,说笑得好不开心。没过多久,越影送了饭菜进来,他们就在里面说笑着吃完了第一顿团圆饭。 夜里的时候,傅华衣送傅玉堂回房里休息,送到房里互相道了晚安,傅华衣正要离去,傅玉堂忽然一拍手掌,惊呼道:“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给读者的话: 第四更! 凤归来177不悔,离别的感触 傅华衣留下越影陪着傅玉堂,并向他解释凤离歌的身份,以及他们如今的处境。(..info无弹窗广告)这此暂时都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但是除了在房间里面可以留有些许的隐私,傅华衣知道如今无论她走到哪里,那些皇家高手想必都会跟到哪里的。 所以,她不能留下来。另外,她心里也担心傅允涛跟傅宇蓝父子万一恼羞成怒,秉着我不好过也不给你好过的心情,给傅玉堂找麻烦,就将越影留了下来陪着他。 好在一夜无事。次日清早,蒋家的马车就亲自来傅家门口接人了,傅玉堂的行礼不少,几乎整整塞满了一辆马车。 傅华衣亲自送他出城,近了西城门口,傅玉堂忽然小声道:“姐,我看到姐夫了!” “在哪儿?”傅华衣掀开帘子左右看看,因为要送傅玉堂出远门,凤离歌早上离开得有些早。那时候,傅华衣正懒洋洋的窝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傅玉堂偷偷伸出一截小指指着城楼上,低声道:“那儿呢?”姐夫来这么早,是来送他的吧!可惜他身份不同,都不能过来跟他们说话。 傅华衣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凤离歌一身锦袍,肩披紫色大衣,神情清冷地站在城楼上方,温和的眼神却是正正望着他们姐弟这里。在他身后是一排排的城卫,似标枪一般直立着,每隔两米一人,动也不动。 他身长七尺,长身玉立于城楼中央,少许墨色的狐毛贴着精致而刚毅的下颌。尊贵的紫,大气的黑,相得益彰。衬得那男儿直是面如敷粉,真真是书上所说的玉面郎君,美好到不可思议!大清早的城门里外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他往那里一站,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路上时有因为看他而忘了看路的人撞到一起,各种议论与吵杂惊呼声不断。他眼神微有一些散,似乎只是在想心事什么也没有看,又似乎望了这一整片方圆。可是傅华衣知道,他在看她。 他望住她,嘴角微微弯了些许,傅华衣脸上顿时红了,连忙缩回了马车内。傅玉堂捂着嘴巴偷笑,车子走过城门,在城门外停了下来。 一同停下的,还有另五辆马车。其中一辆里面就坐着智者大师,还有一辆坐着蒋江泽,另外一辆则是蒋江清陪着白洛尘而来,还有蔚师父和包夫子坐在后面的车上,最后一辆车则是装的全部行李。 神音寺路途遥远,蒋江泽去一次要过不短的时间才能回来,身为他的哥哥,蒋江清自然要来送送的。而白洛尘却是执意要来送傅玉堂这位未来小舅子。但他伤势仍未痊愈,到了金秋十月,早晨已经很冷了。担心他伤势恶化,蒋江清说什么也不许他下马车来。白洛尘拗不过他,便只得让他将傅玉堂带上车来与他说说话。 这一次,傅玉堂再不像上回在洛衣堂见面一样,对他那么亲热了。但是也没有失礼,他只是像平常那样,无论白洛尘说什么,他都乖乖听着。他问话,他也乖乖答着,但是已经不再主动与他说贴心话,更是再没有开口喊他姐夫。 白洛尘自然感觉到了今天的傅玉堂不一样,虽然他并没有表露出对自己的不耐或是厌恶,但是与那天在洛衣堂时的情形一比,他的冷淡却是显而易见的。 是五儿跟他说了实话吧!她不喜欢听傅玉堂叫做了姐夫。白洛尘无声叹息,心酸却无可奈何。 他说了会儿话,见傅玉堂都只是听着也不作声,慢慢的就觉得没意思了。而且越说,他心里越难受。蒋江清看出来了他的失落,便主动出来打圆场道:“尘身体不好,还是不要说太多话了。玉堂,来,蒋大哥带你下车。” “谢谢蒋大哥!”傅玉堂微笑着应了一声,随在蒋江清身后出了车厢,正要跳下车去,白洛尘忽然喊道:“玉堂!” 傅玉堂回头去看他,还是不说话。白洛尘轻声道:“再唤我一声姐夫好么?” 傅玉堂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一想到这个人骗了姐姐,假装对姐姐好,背地里却欺负姐姐,就对他有一千万个讨厌。可是影儿姐姐说他武功很厉害,让他不高兴了他会杀人的,影儿姐姐说不能惹他不高兴,至少在他能够打得过他以前,不可以。 而且影儿姐姐也说了,不管怎样,不能再叫他姐夫了。如果他非要他叫,那就说是姐姐不许他叫的。 “为什么?玉堂不喜欢我了吗?”白洛尘心里明知道怎么回事,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傅玉堂道:“欺负我姐姐的人,我都不喜欢。”他不能说是姐姐不让他叫的,要不然这个人生气了,要杀姐姐怎么办? 换成他自己就不用怕了,反正他要跟着师父走了,白洛尘就是想杀也杀不着他。 傅玉堂说完,跳下车往智者大师和蒋江泽那边跑去,姐姐和影儿姐姐都在那里与他们说着话。 “咳咳……”马车里面,传出白洛尘受过刺激后的咳嗽声,但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蒋江清站在外面,只听得心里无比难受。 傅华衣这一边,他们正好好说着话呢,智者大师忽然偷偷摸摸地问傅华衣道:“喂,丫头,那个小子就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 傅华衣愣了愣,随即跟着他手指偷偷指住的方向,回头一看,智者大师指的正是站在城楼上的凤离歌。他之前站在面向着城内那一边,此时已经到了面向城外这一边来了,看似只是随意地望着城外的风景,但他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就落到了傅华衣身上。 傅华衣脸上腾地涨红,羞煞地瞪了智者大师一眼。 蒋江泽离得近,自然听到了智者大师的话,他跟着抬头看到了凤离歌,不由神色复杂地问傅华衣:“你怎会与他……这事,尘知道吗?” 傅华衣轻声道:“他就是在郡王府里那个人。” 那个男子如此出色,想必尘此生都再无机会了吧!有些事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所以将来,如果遇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他一定不会藏着,绝不会让自己落到尘这般悔恨无门的地步。蒋江泽对于今日这一场离别可谓是感触极深,他点头道:“这事我不会告诉尘的,但是请你尽量,若能不伤,尽要不要伤他。也许,你愿用心去看,他其实并不是那么差劲的。” “我不怕白洛尘知道。”傅华衣道,“之前我已经先跟他说过了,我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只不过没说那个男人是谁而已,因为现在还不能说。 给读者的话: 今天电脑出了点问题,输入法老是自动消失,害得我都没法打字,不知道是不是中毒了。才写完一章,非还在努力,么妞儿们! 凤归来178苦海无边,他渡不过 傅华衣道:“我从没说过白洛尘是一个差劲的人,可是他欠了我的,这是事实。.info[]智者大师的话让我想了很多,也许我并不是非要杀他不可的,可是你应该明白,他想要的,我永远也给不了他。他执念太深,若一直如此执迷不悟下去,总有一天,我们还是有可能成为仇人的。” 智者大师站在一旁,对于白洛尘,他就曾劝过傅华衣一次,傅华衣已经听进去了,而且的确因为他的话改变了当初对白洛尘非杀不可的态度。所以,他不再就此事提出什么意见,免得过犹不及。 同样,蒋江泽也只说一次,傅华衣的话说得如此真诚,身为局外人,他也没必要一再纠缠在别人的感情里面。他不再说关于白洛尘,而是道:“往后,你若有需要就去蒋家的铺子,只算拿出之前我给我的那粒珠子,便会有人帮你的。” “谢谢!”傅华衣笑了笑。 彼此再是一阵依依不舍,终于是要分别的。 傅华衣拿了一只装了五万两银票的布锦囊,交给智者大师,做为傅玉堂这些年的生活费用。智者大师也不客气,他有个全天下最有钱的徒弟,钱是绝对不缺的。(..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他若不收,这个丫头怕是心里会不踏实,那就是个能不欠就绝不愿欠人人情,超有骨气的丫头,他很欣赏,客套远不如随意来的好。 之后,傅华衣又给傅玉堂拿了总额一千两的小额银票,留给他自己零花用。然后又是两个各装着三千两银的锦囊分别交给了蔚海和包宏生,他二人一翻推脱,到底还是没有推过去,对这位小姐更是心生敬佩,没有说什么好听话,但二人心里却已经发誓,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小少爷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去吧!我会照顾好玉堂的。”蒋江泽笑着挥手,他没有说什么保证,但能得他一句话,傅华衣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傅玉堂随着智者大师,上了最前面的一辆马车,站在车辕上,他忽然双手捧在唇边对着城楼的方向大声喊道:“照顾好我姐姐!” 凤离歌无声一笑,微微抬手似不经意地做了一个细小的拍胸保证动作。 待到蒋江清和白洛尘感觉到不对劲掀了车帘子往外看的时候,他已经转过了身靠着城楼,与身边的人说起话来,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过。白洛尘却仍然敏感地皱起了眉头,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他真宁愿自己的感觉是错误的,傅玉堂那句话其实是对越影喊的,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人。 傅华衣的神情是平淡的,至于脸上,却是因为掩了面纱,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她与傅玉堂又说了一些叮嘱他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傅玉堂同样也被这情绪带动,到最后姐弟二人却是抱头痛哭了一场,但临别时却都笑了。 不长的队伍,在他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终于彻底地消失在了远方的地方线上,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越影扶住傅华衣,轻声安慰道:“小姐,四少爷这是奔着锦锈前程去了,你不用担心他。姓蒋的家伙说了,明年等小主子出生的时候,他会带四少爷回来看小姐还有小主子的。” “嗯!”傅华衣微微点头,红着眼睛默默一笑。 面容苍白的白洛尘掀开车帘子,温柔地笑着对傅华衣道:“五儿,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傅华衣淡然看了他一眼,客气道:“不敢劳烦相爷,傅华衣自己有马车,告辞!”说完,也不再看白洛尘,就拉着越影往自己的车走去。 “咳咳……咳咳咳……”白洛尘靠回车内,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咳,本来已好多了的神色再一次变得虚弱。蒋江清急忙跳上马车,坐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心痛地说道:“尘,你这又是何苦?须知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是蒋江清对感情的态度,他从不觉得痴情是什么好的品质,那只是一种伤人伤己的东西。所以,至今他虽未娶正妻,也未纳妾,但身边却是从不缺美人的。因此,当初白洛尘需要他帮忙,让他向兰若姿求娶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反正女人嘛!不就那样,喜欢就多宠宠,她不喜欢,他也不稀罕。 白洛尘咳了挺长的一串停下来,他靠回车壁,却是惨淡一笑,道:“江清,你可知?若非太偏执,这世上,怕是早已没有白洛尘了。”若是当年直接死了,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了吧!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前四苦是生理上的,后四苦是心理上的。生老病死他都不怕,可是有些伤痛,于他来说,却是比死亡更令他恐惧。亲不待,求不得,爱别离,心藏恨……种种不甘与对曾经幸福的渴求累骤,终至五阴炽盛,心生苦火。 他终只是一介凡俗,苦海无边,独自一人他力有不逮,横渡不过,唯有挣扎其中,苦苦求索。 蒋江清被他说得心里十分难受,他连忙道:“好了好了,你好好歇着,我往后再不劝你了。你要喜欢她就喜欢,我会帮你的。” “江清,谢谢你!”白洛尘真诚地道了一声。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江清一个人,愿意对他好了。 可是他自认,当年的自己对他并没有那么大的恩情,只是给了他们兄弟一个能吃饱饭,能睡好觉的地方而已。而且,这段时间也并不长久。 “别说傻话了,好好歇着吧!”蒋江清温和地安抚着。白洛尘本就是倦极,经过了方才这一顿闹腾也是累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蒋江清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慢慢后退的街景,愁得直皱眉头。 这种事,他还真不知要如何才能帮得上忙?若是江泽愿意的话,他肯定可以想到办法的,可是他却早就表示了别人的感情本不该由外人插手。他已经帮着白洛尘努力一次,感情不是由人分配下去的,所以身为一个外人,他当然不好一再的干涉。 而现在他人都走了,那自己,该怎么做呢? 给读者的话: 么么箩箩,谢谢打赏!谢谢妞儿成为衣衣家第一位富商,么么哒~ 凤归来179痒不可耐,体温不同 傅华衣正靠着微微晃动的车壁想着心事,绝地的声音忽然透过帘子,细细地响在她耳边:“小姐,前面左拐有一名摆着小医摊的游医,是我们的人,一会儿,带影儿去看看。” 傅华衣坐直了,掀开帘子往外面看了看,对车夫道:“忠伯,在路边停下,我想出去走走。” “是,小姐!”忠伯应了一声,轻稳地将马车赶到路边停了下来。拿出车辕下的小凳子放在地上,越影下去后,转身小心地扶了傅华衣下来。 这儿是一条比较偏,但人流却较集中的地方,类似于市场,街边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人很多,越影小心翼翼地为傅华衣保障着自由行动区域,虽然不解傅华衣为什么会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停下来,但她习惯了听从傅华衣的,至于其他的疑问,才不管它。 傅华衣似乎当真对街边这些东西有兴趣一样,左摸摸右看看,也买了一些小饰品,不是特别名贵但做工却很精美。而每买一样东西,必然是成双的,其中一份自然是越影的。 走了大刻有一刻钟左右,终于看到了街边当真摆了一个小医摊。摊位后坐着一名留着八字须做道士打扮的人,白面模样还好生俊俏,就是打扮稍有那么些儿不伦不类。 他坐在那儿,似个江湖郎中一样,大声吆喝着一些什么专治跌打损伤,狗皮膏药之类的,但可能因为刚刚开张的缘故,摊位上却是全无人光顾。再说了,一般人身体不舒服,早就看药抓药去了,哪里还会到这种市场的地方来找一个今天在明天不一定在的游医求医问药? 这就是特意为越影准备的。 看到她们两个人走过来,那人喊得更有劲了。傅华衣领着越影走过来,那人立即殷勤地喊道:“哎两位小姐,来坐坐坐,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本大夫帮助的呢?” “小姐……”越影拉住傅华衣往那边走过去的脚步,小声道,“你真的要让这路边大夫看诊啊!你忘了,你现在不能……”她说着,视线往傅华衣腹部的位置轻轻一瞄。先不管这个路边大夫信不信得过,即使他真会医术,给小姐一把脉那还不把出大事来了。 傅华衣小声道:“不是给我看的,影儿上次突然头痛,我担心是不是之前白洛尘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不好的伤痛,才拜托他给你找大夫来看看的。” 越影听说是这大夫是小姐拜托来,特意替她看病的,顿时又是感动又是心酸,她连忙道:“小姐,其实,我真的没什么事。从那一回头痛过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了。” 傅华衣摇头:“也许是你自己不知道的伤处呢!近来你睡觉都睡得很沉,时常要我们唤了你你才会醒你知道吗?” 越影想了想,不由点头:“你不说我还不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 “走,过去看看吧!”傅华衣拉着越影在小摊面前摆着的凳子上坐下,双方随意寒喧了几句,傅华衣就拿起越影的手,让大夫看了起来。越影一脸的安静与无辜,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的,事实上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不让人好好看看,小姐会担心她的吧! 这八字须大夫自然就是凤离歌那位本门医术最高的师兄燕覆回假扮的,他为越影探了时间不短的脉,最终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但是按照凤离歌和傅华衣所说,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才对。 他道:“小姑娘,你别动啊!老夫得换个方式帮你查查。” “嗯!”越影乖巧地点点头,小姐拜托的人肯定是主子派来的,她没什么好怕的。 燕覆回将本门所修的一种与世俗内功不同的灵力,以指腹轻碾揉进越影的脉络之中,往她全身筋脉游走而去。越影打着跌笑倒在傅华衣身上:“哎哟小姐,好痒啊!痒死了,哈哈……” “乖,忍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傅华衣屏住呼吸,轻挽住她,等待着燕覆回的结果。 大约过了两盏茶功夫左右,燕覆回皱眉收回了手,竟是一无所获,但也不能说一无所获,他的确发现了有些不同寻常,却无法确切的说有问题的地方在哪里。 “先生,影儿她如何了?”傅华衣紧张地问着结果,燕覆回收了愁容,晒然一笑,道:“小姐不必担心,您身边这位小姑娘,身体底子好。虽偶有不适,但并无大碍。”那些事跟她说了也没用,只会害人白担心罢了,若是平时还没有什么,但现在这位师弟媳妇那可是双身子,不能操心太多的。 “那就好!”傅华衣松了口气。越影哈哈笑道:“我就说我没事吧!小姐就是喜欢瞎操心。” 燕覆回一时也想不清楚越影的不对劲在哪里,便也没有继续纠结,他对傅华衣道:“这位小姐,不如老夫也给你捉一捉脉,老夫的药是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弄清还需要一些什么,好对症开些补药给你啊!” “也好,先生请看!”傅华衣没有拒绝,她将手放在桌上,燕覆回探过脉以后,笑了:“小姐看似柔弱,身体底子倒是不错,不过此时正是成长之际,还须多用些营养食物,才对身体更好。药你是不需要了,不若,老夫便给你开一张食丹好了。” 傅华衣笑着应允,燕覆回开了一张最适合孕娘养身的营养食谱给她。似乎是有了开张,后面生意竟还给带起来了,傅华衣二人走后,这小小的医摊居然连连接了好几个求医问诊的人,一直将燕覆回从早饭过后的时辰,拖到几近晚饭时分。 等他几经周转,甩掉可能跟踪尾巴回到太孙府时,其他人都已经吃过晚餐了。 傅华衣的身体是很好的,完全没有其他任何问题,这一点绝地隔两天也会给她请一回脉,所以凤离歌倒是不担心。但是说起越影,却是大家都有些发愁了。燕覆回道:“我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但是她的筋脉对于我的灵力探查却似乎有些抗拒。原本我们本门所修习的灵力是对人体有着非常好处的,进入人体只会令人身心皆畅,她却只感觉到痒不可耐。另外就是她身上仿佛比寻常人要冷了一些,这异常处也是微乎其微,不仔细查,是无法感觉出来的。目前,我仅发现了这两个方面。” 凤归来180美人计,鹿死谁手 “这些不同,会影响到影儿的身体吗?”凤离歌问道。ww.vm)他能感觉到越影的心性并无变化,连性格也未变,仍是每天那么开心,看不出来有被白洛尘操控的迹象。除了偶尔睡觉会睡得比较沉和那一次突然的头痛外,她身上并无异样。没有足够理由的时候,他从不会怀疑自己的人,再说了即将进入尾声的计划,气氛越来越紧张,越影的工作,无法在不动声色间,由他人轻易取代。 “她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燕覆回说了一句,看似否定的答案,但却也并没有说越影的身体全无影响。他只是不知道,所以才不说。凤离歌懂得他的意思,他道:“暂时就这样吧!让绝小心些看着就是了。” “不将影儿收回来,可以吗?”其他人有些迟疑,那个丫头的位置可不简单,直接贴身照顾在傅五小姐身边的,若是万一哪天她被操控到发疯伤害了她和小主子可怎么办? 凤离歌摇头:“以燕师兄的本事,若影儿中了傀儡毒,他定然能查得出来。既然不是傀儡毒,这就说明影儿始终是有理智的,我相信影儿,她不会伤害衣衣。而且只有二十多天就结束了,我们小心些不要让白洛尘发现影儿是我们的人就行。” “可是,爷,这样小姐和小主子,会不会有危险?”有人提出质疑,主子信任他们,他们心里当然高兴,可是小姐身份非比寻常,绝不能出事的。 “不会!”凤离歌肯定道,“只要不让白洛尘发现我与衣衣的私下往来,她们便都不会有危险。” 白洛尘爱上了衣衣,为了衣衣,他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接受了。只要不让他晓得自己已经没有机会,衣衣在他那里就是绝对安全的。倘若白洛尘是真心求取衣衣的爱,那么,他便也不会伤害影儿。他是男人,更是为情痴了十数年的男人,自信白洛尘若只是伪装,是不可能会瞒过他眼睛的。 所以,他坚信白洛尘是有心的,他不但不会伤害衣衣和影儿,更会保护她们。他之所以在影儿身上做什么,恐怕也不是为了伤害,而是因为影儿对他太过排斥,他想要借她来知道更多衣衣的事,想要改变影儿对自己的态度以便更好的接受衣衣,如此而已。 还有二十多天,时间过得真慢啊! 越影又一次进入自己的梦里时,不胜唏嘘。才知道,原来她这段时间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异常,小姐也都记在了心里,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可惜主子派来的人,都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问题。不过最近,除了照顾她,竹之倒是没再试图从她这里打探什么消息了,那个手段狠辣的凝之也再没出现过,所以虽然不能将消息带出去,但暂时越影心里还是不着急的。(..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片梨园里,多出了一座小院落,是用梨木劈开建造而成。人在里面,能闻到满屋子都是梨香味,很是神清气爽。那是竹之特意建造出来给她居住的,他说他是精灵不用屋子,原本一直睡树上,但是她一个小姑娘,却是必须有床睡的。 小院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卧室书屋厨房恭厕无一不足。这段时间在竹之无微不至的悉心照顾下,越影意识体的伤势已经基本上是好得差不多了,还有的一些伤痕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只是凝之那一顿毫不遗力的毒打,终于还是伤了她的灵魂,但她本身底子强悍,若不是特别有需要的时候,那些伤势还是影响不到她的。 至少在老去以前,她的身体还能像从前一样好。 越影睡了一觉醒过来,一旁正翻阅着竹简的竹之,即时放下册子,端着他一直用内息保温的药碗走过去,坐到了床沿,温和道:“影儿醒了正好,药正凉够。” “可不可以不喝?”越影爬坐起来,可怜兮兮地问道。竹之微微收了笑,严肃道:“不喝不行,良药苦口,你的身体……” “我已经好了,真的!”越影连忙答着,将手举得高高的,做出发誓的样子。竹之被她逗的绷不住,泯唇一笑,道:“喝完了,我带你出梨园,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不要,苦苦苦苦死了!”越影噘起嘴,扯着他的袖子直撒娇,“竹之,我真的真的已经好了,这臭药不喝了好不好,好不好嘛好不好好不好?” 竹之显然对她的撒娇无比受用,都笑得见牙不见眼了,却仍然强撑着不破功地说道:“再喝两回,下次我们就不喝了。” “你昨天也说喝两次就不喝了,今天又是两次,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娃娃都不会数数的咩,竹之骗子!哼。”越影丢开他的袖子,撇开脸去,不理。竹之无声笑笑,似哄骗生了病任性的小孩儿般,温柔无比地说道:“影儿乖,把药喝了,一会儿我给你做梨花糕吃。” 越影沉默,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一脸慷慨地说道:“好吧,我喝,但你得先将梨花糕做好来!” 她说着低下脸去,用眼角斜睨着那只黄澄澄的药碗满脸的嫌弃,但眼底深处又小小的藏了些算计,一副等你去了厨房,我就要把它倒掉的样子。 竹之怎能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他抬起手,一只装满了糕点的碟子立即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上。越影顿时双眼大亮,欢喜地抱住他的臂膀大叫道:“哇,好惊奇!竹之,我拜你为师,你教我法术好不好?” 竹之摇头:“你不喝药,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法术,而是因为这是他制造的梦境,自然可以轻易改变梦中的一切。不过梨花糕却的确是他亲手做好了,然后渡进梦中来给她吃的。 越影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仍然不甘不愿地端起那碗药,狠狠心眯着眼睛一饮而尽。而后立即丢开碗,吐着舌头将娇俏的小脸皱成了一只漂亮的小包子,她匆忙扑过去将一碟精美的糕点抢过来,刷刷就捏起两块先后塞进嘴里,将粉红的小高堵得高高,一动一动的,无比的可爱,而诱人! 竹之忽然耳根发红地移过了脸去,装作镇定地站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茶喝。越影似乎并未发觉他有什么不对一样,仍然一对含糊地赞着糕点,一边吃得香甜。明晃晃的星星眼最深处,却是竹之不曾发现的冷漠。 不是想让她受了伤,然后趁她身体不舒服,精神虚弱时对她用美男计吗?好啊,看看到底最终,鹿死谁手! 给读者的话: 这一章应该早更新了的,软件出了些问题,保存不及时被删了,所以又重写了一遍。悲催,嗷唔…… 凤归来181怀淑县君,太孙殿下有请 凤离歌来的有一些晚,越影睡着了,因为知道这其中有问题,凤离歌并没有吵醒她。他轻手轻脚解下衣裳上了床,傅华衣还没有睡着,待他将周围都安排好了,躺下来以后,她自觉地偎进他怀里。凤离歌拥住她,笑着说道:“玉堂跟智者大师和蒋江泽离开以后,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现在放心了吧!” “嗯!”傅华衣点头,亲了他一下,“谢谢初言!” “就这样?”他不满地挑眉,傅华衣立即凶悍地眼一瞪:“不然你还想怎样!” “不怎样,你老大!”他立即焉了,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傅华衣顿时被他逗得笑起来,她问道:“对了,今天你在外面怎么没有戴面具呢?” 她出门不多,都没去关注外面有什么流言,就记得之前他不是还假装脸上中毒毁容,一直戴着半页面具的吗?可是今天他站在城楼上,万众瞩目,风华绝代! 凤离歌抱紧她,轻轻吻了下,道:“我面上的伤口是那次在郡王府被衣衣抓伤的,兰夜月将错就错往上面撒了些毒粉,想让伤口溃烂,再也好不了。他却不知,自己施计陷害我与衣衣出丑的计策,竟是阴差阳错解了我体内魔毒,并得赠万毒不侵之身,最最幸运的是,还有了衣衣和这个孩子。” 他眷念地轻抚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说道:“毁容一事当然是假的,有了衣衣后我的身体便不会再中毒,你那一回之所以看到我面上还没好,是因为我每日清晨都会自己往伤口上渗毒粉,就为了不让它愈合,好迷惑兰夜月,降低他的防备之心。不过后来,看到衣衣为我脸上的伤势担心,那之后我便不再用毒粉了,不久前,我让燕师兄以神医的身份现身解去我面上毒性,告知世人,我的伤势已经好全。” “原来是这样!”傅华衣无比慷慨,如果当初不是因为看到了他脸上的确受了毒伤,第一次他跟她说魔毒已解时,她便该已相信他了。 “还有五天,九九期就到了吧!” “什么?”凤离歌忽然转移话题,傅华衣心里正想其他的事,一时没转过弯来。凤离歌道:“你之前不是跟傅允涛说,迷迭香要用血养九九八十一天么?我想过了,你在傅家呆得越久我越不安心。还是趁着九九到期之后,就立即闭关炼丹,尽量不要再接触旁人了。” 傅华衣想了下,点头。 凤离歌立即开心地抱住她,用力亲了一把,他以为她这一次又要拒绝的。他却不知他之前那句话已经让她开始思索了,若他们换位处之,眼睁睁看着他在危险境地,她能不着急吗?当然不能。所以,同理,自己身边都是敌人,而且肚子里还有宝宝,他肯定都急坏了。 反正她当初之所以定三月期限,是为了让自己的模样来一个大变化,现在已经完全变回去了,在这破地方的时间当然能越短越好。等到期后,她闭关三天炼丹,丹成以后死遁计划就可以开始实施了。也就是说,在这个讨厌的地方,她最多再呆上十天。 “八天,我也嫌多了!”凤离歌低声嘀咕。傅华衣失笑,伸出双手掐他脸,掐成怪怪的形状。小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那时他脸受伤,她都怕弄痛他。现在可要玩个够本,她揪着他又挤又拉,笑得像个童心未泯的孩子:“啧啧啧,好帅的猪猪哟!” “啊唔唔,还配得上你么,美丽的猪婆!”他逮着空隙怪模怪样地说话,傅华衣顿时发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赶紧否认:“你胡说,我才不是。” “你不是猪婆谁是猪婆?”他哈哈笑着,翻了个身扑倒扑倒…… “你可恶啊……” “……” 次日,京城的南正大街上,傅华衣与越影去成衣坊的路上。二人相携而行,偶尔随意地看看路边摊,询询价。身后,忠伯驾着马车默默跟随。 越影低声啐道:“我靠,那人明明每天晚上都美人在怀,还要小姐跟他玩这种相见不相识的戏码,他好幼稚!” 她家主子啊!竟然觉得从前那几年,自己总是在街上“偶遇”小姐,结果小姐都拿白眼看他,他说他心灵受伤了,要小姐弥补。弥补的方式就是,他们再像从前那样“偶遇”,但是却不能再似从前那样冷冰冰地对他了。 这算什么弥补,分明是游戏。两个都要当爹娘了的大人还玩这种孩子的把戏,也不嫌无聊。 傅华衣微微笑道:“你懂什么?” 他要的不是弥补,而是从前每每的期盼落空,让他心里总有些遗憾。他要求她这么做,是为了圆一个美丽的梦。 “好吧!我是不懂,谈爱情谈成白痴的又不是我。”越影嘿嘿一笑,道,“哎,快看,来了!” 傅华衣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太孙府的仗仪队,从不远处威风凛凛而来。前有马行,后有人随,八人齐抬的明黄凤辇轿,三面密封一方开,一身明黄色四爪金龙锦袍的凤离歌端坐其中,头顶玉冠上一颗硕大的东珠熠熠生光,与他珠玉般的容貌相互辉映,玉更亮,人更美。 若说,昨日城楼上的凤离歌,是万众瞩目风华绝代的话,今日的皇太孙却是绝的高贵典雅,威武无边,真正是尊贵到令人不敢逼视。不需像萧太尉过路那样,大喊着回避,路两旁所有人等已一率自行避让,躬身俯首。 忠伯将马车赶到路边,傅华衣与越影也使行人一般退到旁侧,队伍慢慢往这里行来。傅华衣没有抬头,都能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早早已落到了自己身上,她偷偷抬起眼来,却见辇车上,那绝美的男儿望住自己,面容仍是一派的漠然,但眼中的情意却是满到快要溢出来。 知道没人敢盯着他瞧,他的目光这样放肆,几乎能将她的身子灼穿两个洞来。 虽然早有准备,傅华衣仍然被他看得面红耳赤,眼睫微微碎动着,剪碎一线流光。 长长的队伍竟在即将靠近她这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傅华衣正在讶异,忽然一名随车而行的护卫走到她面前,双手合抱屈膝一拜,恭敬道:“怀淑县君,太孙殿下有请!” 凤归来182怀淑从来只辱狗,不骂人 “……”傅华衣愕然地瞪大眼睛,这家伙昨晚不是这么说的,就只是玩玩而已,他怎么还在大庭广众下,叫她过去。 “小姐!”越影悄悄撞了傅华衣一下,她顿时从发呆中惊醒,微微一笑,温和道:“你且带路吧!” “是!”那护卫起身,抬起手来,“县君这边请!” 傅华衣随着他走到了车辇面前,正要行礼,凤离歌道:“上来说话!” 面前已经被人放上了一只缠着黄绸的小凳子,傅华衣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是在外面,皇太孙殿下的命令,她自然是要听的。虽然她如今在外面的名声可跋扈了,但是针对的都是自己的仇人。她跟皇太孙殿下没仇,之前,他还跟自己提亲过的,所以二人也不能算完全不相识,偶尔说说话什么的,也不算太突亢。 傅华衣在一名小侍从的挽扶下踏着小凳子,登上了车辇。 “坐!”凤离歌微一示意,傅华衣走到他右手边的横棱上坐下,冷淡而客气地说道:“不知太孙殿下有何吩咐?” 她说话间拿眼睛瞪他,这个坏家伙不事先说好,搞到她都不知该如何配合,才能不出问题了。 车队再次启动,往太孙府而去。二人同坐车辇上,就是如此明目张胆的位置。.info[]凤离歌亲自提起素色的茶壶,倒了一杯温茶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淡淡道:“怎么,没有吩咐,孤便不能请县君喝杯茶了?” “殿下抬举了,怀淑不敢当!”傅华衣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声。凤离歌道:“那还不快喝。”他端起茶杯送到她面前,傅华衣犹豫了下,才接起茶杯。那样子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傅华衣不甘不愿,完全被太孙殿下逼着的一样。 这种时候,敢盯着他们看的人不多,但是少数那么几个敢盯着他们看的人,身份却都是不简单的。 “你怎么不喝?”凤离歌自己饮过茶,见傅华衣仍然端着杯子没动,皱眉说道,“是孤的茶,不合县君的口味吗?” 傅华衣想了想,为了以防发生意外,她还是尽量,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最好。她沉默着端起茶杯,微微抬高敬了他一下,才抬进面纱里面,尝试性地喝了一小口,才发现这居然是参汤。之前燕覆回给她开的方子里面,就有这一道,养身的,对她和对孩子都好。 口味很不错,傅华衣再喝了一口之后,放下了杯子来。手随意往身边一放,意外竟然被握进了一只温热的大掌中。她微微颤了下,脸上立即红霞遍布,却没有低头去看,她坐姿随意却不嫌难看,眼神仍是淡淡的。 茶桌不高也不矮,刚好足够逮住盯紧下,二人相握的手。他默默把玩着她纤细白皙的指尖,不亦乐乎。 接下来,凤离歌仍然说了不少话,但是他神情一直是只属于太孙殿下的漠然,说出来的话亦是能简则简。而傅华衣却是从头沉默到尾,只是听着,并不答话。仗仪队往前行驶了一刻多钟,傅华衣始终不作声,似乎凤离歌也觉得没意思了,就停了队伍,放她下了辇轿。 “哇,他搞什么呀?”直到太孙府的仗仪队都从面前走过去了,最后面跟着的越影才三两步走过来,站在傅华衣身后低声惊叫。傅华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无限傲娇地走过去,不理! 藏在袖中的手心却是微微动着,那是方才凤离歌放到她手心里的东西,她不方便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呀! “怀淑县君,我家郡王有请!”才走了两步,面前又拦住了一位,正是兰夜月身边的袁斗。傅华衣冷冷一笑,兰夜月定是看到了方才她与凤离歌坐在一起的一幕,所以才来找她的吧!看来他还是没有得到教训啊!敢来找她,她还怕他不成。傅华衣领着越影,随着袁斗进了路旁一家茶楼。 “华衣,好久不见了!来,坐!”相较于从前,兰夜月今天的态度却是客气得太多了,有了之前几翻交手,他心里清楚,敢小看她的话,怕是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如今他们各自都算是撕开了脸,傅华衣也没什么好装的,连基本的礼节都不需要。她直接走过去,不客气地在兰夜月对面坐了下来。袁斗和越影二人,则随侍在二人身后。 “方才本王在这里看到,你与殿下并排而坐,还真真是郎貌女才,天生一对。”兰夜月笑着提起茶壶,给各自倒了一杯茶,说道,“说起来,你们还得感谢我这个大媒人呐!”他这话说的声音不大,除了桌旁的他们四人,基本是不会有人听到的。 因为傅华衣与凤离歌的关系,是一个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这种时候,他给捅出去的话只会招来他们的记恨,却没有任何好处。 傅华衣低低一笑,声音却并不压抑:“郡王不惜舍身示范,亲自为小女解读何谓人至贱则无敌这个道理,怀淑当真该十分感谢的!来,怀淑以茶代酒敬郡王一杯!” 她说着端起茶盅,抬高来。兰夜月笑容微微一滞,却仍然笑如春花,他端起茶杯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笑道:“华衣仍是如此的口角厉害,得理不饶人,本王不用猜就知道,家有悍妃,将来的殿下可有得受了。” 傅华衣轻笑:“郡王多虑了,其实京城人都知道,怀淑此人,从来只骂狗,不辱人。” 兰夜月笑脸一僵,俊美的脸孔刹那一片漆黑,这个死女人,从前骂他是狗时还能绕几圈,现在却是直接开骂了呀!她真当自己不敢将她如何不成?可是,说实话,他还当真是不敢对她怎么样。 虽然看不到,但他却能感觉得到,她身后那些隐匿在各处的高手。而且,那些人都看到是自己将她叫进茶楼里,出了事圣上肯定会找他。再说,自己叫她来也根本就不是为了对付她的。 傅华衣似没有看到兰夜月的黑脸一样,端起茶杯入面纱内,似微微泯了一口。 兰夜月见识到了她口舌的犀利,再不愿随便惹她不痛快了,他笑道:“其实本王请县君来,只是想问问,对于先前本王所说的交易,县君考虑得如何了!” 傅华衣泯着茶,不语,神情几翻颤动。 兰夜月说的,是傀儡毒解药与延寿丹的交易。 她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解药了,只是,这个当然不能让兰夜月知道。 沉默过后,傅华衣抬起眼来:“郡王确定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凤归来183某某郡王,尿了裤子 “等价交换。”兰夜月道,“你们赚了,我也不亏。” “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傅华衣问道。兰夜月笑道:“自然是一手一钱,一手交货。” “我如何能肯定,你拿到东西后,不会反悔?”傅华衣扬眉,兰夜月晒笑:“本王倒是想呢!可是以你们二人的本事,也能让本王拿了钱不干活么?”拿了钱不干活不敢,最多拿到钱后直接跑路而已,反正他一生可用三次换脸术,这才用了一次,还有两回他换个样子和身份谁能认得出他? 如果凤离歌脱离了他的傀儡术,一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与其让自己从此一直被他追杀,不如让凤离歌去死。这个女人或许还有些本事,但是凤离歌死了,凭她一人,也成不了大气候。 傅华衣不作声,一直紧望着兰夜月的眼神,似乎是在考察他说这话的真诚度,又像是在考虑这份交易的可行性。兰夜月没有避开她的观察,笑脸盈然,傅华衣提起茶壶仿佛无意识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又拿起兰夜月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 稍候,她放下茶壶,端起茶杯,轻声道:“合作愉快!” 兰夜月端起杯子,再次与她一碰,笑得灿烂。他那一碰不轻,傅华衣险些没有拿稳手中的杯子,抖了一下,她赶紧双手稳住,换来兰夜月的哈哈大笑。 兰夜月端着茶杯并没有喝,傅华衣冷扫了他一眼,解下面纱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兰夜月这才笑着跟着将杯中茶饮了,完了后还亮出杯底给傅华衣看。 傅华衣眼里现出得色,满意一笑,同样将空了的杯底给他。 但兰夜月笑得比她更得意,这女人方才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在倒茶时偷偷往他杯里下了药,以为他没有低头看就不知道吗?他当然晓得她现在不会要他的命,但那药恐怕会让不好过一段时间。所以他将计就计,趁着刚刚那一个碰杯的时间,将彼此的杯子交换了,便是要她自作自受。 他看着傅华衣,像在看着一个有坏心,却单纯到不知防备的傻孩子,笑着说道:“殿下有着最好的去疤药,县君面上的伤疤早该已消,风华无双了才是。” 每回出门,为了以防万一,傅华衣都会很小心地为自己化妆的。如今她脸上已经没有画彩图,而是画出了与从前的藤纹一样的褐斑,看起来就与从前还没好时一模一样。.info[]另外一边脸上,则仍然画着四个颜色稍深的小圆点,就像当初兰若姿扎伤的,虽然好了却留下了难看的疤痕一样。 这样子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掀开面纱的时候,就算她脸已经瘦削下来脸型也很漂亮了,但是这么丑的脸,也要让那些浅薄之人一看就移开脸,再加上原有她长得又胖又丑的传言先入为主,轻易发现不了她的秘密。 傅华衣扯扯嘴角,冷然道:“可这世间,能有资格看到我的,没有几人。”意思就是,想要看我风华无双的样子,你还不配! 兰夜月哈哈一笑,也不介意她的恶行恶象。傅华衣再要倒茶的时候,忽然面容一僵,手中杯子都掉了下来,兰夜月立即大喜,却不料傅华衣只是扶稳杯子,施施然地又倒了一杯茶,用手指在其中微微一动,然后将茶喝进去。才不屑地扫了等着她出丑的兰夜月一眼。 傻叉,他还以为真的换了杯子他就成功了吧?那可是两只杯子都有毒的,就算他换了杯子又如何?而她身附痴宝丹的奇效,是万毒不侵的,当然为了防止出什么差错,她还是跟着用了些解药。宝宝是伤不得的。 兰夜月见傅华衣不舒服的样子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顿时有些不解。傅华衣放下杯子,站起来对越影道:“影儿,我们走吧!” “是!”越影乖巧地扶着他出门,兰夜月猜想,她大概是不舒服了,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吧!傅华衣走到门口,又回过了头来,扬唇一笑,道:“放心,就只是上吐下泻七天而已,七天以后就会没事了。” 兰夜月愣了愣,随即感觉到肚子里一片翻涌,仿佛之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开始要造反了,在里面闹得天翻地覆,搅得他喉头痒得难受,而且底下瞬间就有了前后加急之感。 “你,你敢……”他着急要地喊傅华衣,却见她已经离开了。 “王爷,你怎么了?”袁斗担忧地问道,兰夜月还来不及回答,忽然就趴着桌子狂吐了起来。而且这还没吐完就想上茅房了,可是这茶楼厢房里是不会有恭桶的。他还没吐完,就匆忙跳起来几乎是以轻功的速度奔向了茅房,却没料还是迟到一步,结果就是…… “噗哈哈哈……哈哈哈……小姐啊,哎哟哈哈,你太腹黑了,哈哈哈……”刻意守在楼下等结果的越影,打听得到消息过后,顿时笑昨无限张狂。 湘南王在某某某茶楼,青天白日地尿了裤子,还把屎都拉到了身上的新闻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京城里几乎人仰马翻。这天大的新闻在有心人的刻意散布下,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成了上至权贵富豪下至平民百姓们茶余饭后的最大消遣谈资。 继那一次在大街上被扒光身子揍了个鼻青脸肿之事后,兰夜月再爆丑闻,其风头甚是火辣,直接盖过了当初傅华衣在湘南王府的新婚夜被抓奸在床,还有无数人面前与下人苟合的丑闻。 自此,湘南王兰夜月成了皇族的耻辰,整个京城人士的笑柄,从此再也无颜面见他人。直至半个月后彻底失踪,都没能抹清这一身羞辱。 当然,这是后话。 傅华衣从酒楼里出来时,迎面竟然碰上了熟人。是太蔚萧清寒的一双儿女,二公子萧遥和四小姐萧蓝梦,傅华衣记得,这位二公子正是出自如夫人,与萧迟同母。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啊! 给读者的话: 咳咳……这一节不在计划内,纯粹是突然心血来潮,所以某某尿裤子,真不是某非的杰作,咳咳…… 凤归来184萧家兄妹,傅华衣的报复 这边,傅华衣还没有想到应该怎么名正言顺的收拾萧家兄妹,不想萧蓝梦却已经自己送上了门来。她看到傅华衣,立即眼露阴狠,嘲笑地对萧遥说道:“二哥,这清风斋可是京城里排得上号的茶楼,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往里面走,真是污了这般高雅的地方。” “别瞎说!”萧遥轻声喝止了一句,但面上却并没有不喜。以萧家与傅华衣的仇,萧迟十有八九就是毁在这个女人手上,而且前几在萧太尉还被气成那个样子,这事傅华衣甚至都不藏着掖着,如今京城里谁不知道傅华衣专门与萧家做对。萧遥对傅华衣自然不可能有好感,但是他还没有萧蓝梦那么傻,以为这女人什么本钱都没有,就敢嚣张到他爹头上,而且还让他爹气成这样,却是敢怒不敢言。 “我可不是瞎说!”萧蓝梦不屑道,“一个跟畜生一样当街与人苟合的贱人,说她是阿猫阿狗都是委屈了猫狗。” “哎呀小姐,我怎么看到两只狗在那里狂叫,把客人都吓跑了,是不是我眼花了?”越影沉着脸,笑得咬牙切齿。她掌心已经暗中蓄力,只要小姐说一声,就要当堂杀人了。 “胡说什么!”傅华衣喝了一声,那边萧蓝梦立即得意一笑,就说嘛!这个丑八怪除了在一般人面前凶一下,难道还真的敢跟她一个太蔚府的小姐嚣张吗?她可是自小习武的,就算她身边的婢女会武功又如何。.info[]有她和二哥在这里,今天不好好收拾这个丑八怪一顿,帮爹和四哥出出气,她就不是萧蓝梦。 萧蓝梦还以为傅华衣是不敢得罪她了,正要再说些难听话激怒傅华衣,却不想她接着又喝斥自己婢女道:“两条狗就两条狗,怎么是两只?连词都不会用,回去给我把用错的词吵上一百遍。” “知道了!”越影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实则眼睛都笑弯了。 萧蓝梦面容惊变,她怒极地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鞭子,照着地面狠狠一抽,狠辣地瞪着傅华衣道:“贱人,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萧遥同样被气得满面阴沉,他冷冷地望过来:“怀淑县君,你不要欺人太甚!” 之前,萧蓝梦连续两次用那样难听的话污辱傅华衣,他也没有真心拦阻,如今傅华衣不过是回应了一句,就变成欺人太甚了。这些高高在上习惯了的人,天生就觉得道理永远在他们那一边。只要是他们想做的事,就全是对的,凡是反对他们的事,就全是错的。 傅华衣没有兴趣与这种人辩论谁是谁非,她甚至都不屑看萧遥一眼,只是附手在越影耳边悄声说道:“影儿,跟绝说,我要如夫人意外断子绝孙!让这位‘二’公子,去跟他弟弟兄友弟恭,做个好伴。” 她永远都记得,当初在萧家自己被如夫人鞭打至死时,这两个人坐在旁边,一个满脸冷漠厌恶,一个尽情污辱还兼并动手的狠毒。她还没有找上他们,他们倒是自己撞了上来。既然找死,她还不成全了他们。 废了萧遥,那么萧家的仇就算是全部报干净了。到时候萧太尉能气爆,如夫人则会为她当初的狠毒付出应得的代价。傅华衣死在她手上,且是死得如此凄惨,她以为她能逃得过吗?当年萧清寒的命都是华家救的,没有华家哪里来今天的萧太尉,可是他回报华家的又是什么?如此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鼠辈,傅华衣绝不会同情。 越影嘴角一弯,微一点头,小姐的意思她懂得,就是要在皇家暗卫还反应不过来时,废了这位萧家二公子。等到事情成了定局,圣上除了罚小姐禁闭,也没有其他法子了。关禁闭什么的,她们最喜欢了。 暗中用传音术与绝地通过气后,越影握紧拳头,猛然出击照着蓝萧梦面门打去:“萧清寒那老玩意儿自己不是东西,也把儿女教成这样不成人形,那本姑娘就好心替那个老杂毛好好地教教你们该怎么做人吧!” “呀,贱人,你找死!”萧蓝梦气急败坏地提着鞭子照着越影面门抽去,一张还算不错的脸都被愤怒给扭曲了。萧遥同样是一脸杀气,怒喝道:“哼,臭丫头,尔好大的口气!”竟敢口出狂言,要代他爹教训他们,真是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爹,便是萧遥不想在这种不清状况的前提招惹上最近风头最盛的傅华衣,也不能不计较了。因为这是萧家的耻辱,这是整个太尉府的尊严,绝不容他人挑衅。在这东凤国里就算是皇子,也不敢这么指着他们鼻子骂的。 萧遥眼见着妹妹并不是那个小丫头的对手,只是一个照面鞭子就被她抢了过去,还被她扫了一鞭回来,几乎正中脸颊。这一鞭要是打中,妹妹岂非要被毁容了。萧遥顿时怒声一喝,立即加入战局,以手中折扇往敲往那鞭首。越影却迅速收了鞭子,回势一卷就牵住了萧遥的腰,以巧力狠狠一带随手一丢。 似乎是巧合,萧遥落下的方向正是傅华衣所在的位置。其实以他的本事,想要临空改变方向不是难事,但是这一刻,他忽然恶向胆边生,看向傅华衣的眼里杀气弥漫,他非但没有改势,还催发内力加速往傅华衣撞来,手中折扇也灌满内力,已经准备要给予傅华衣致命一击了。 “住手!”有皇家暗卫大喊,好几个人同时现身在傅华衣前后左右的位置,做出保护的状态。却另有一个黑影竟用了快比闪电之速,忽然出现在傅华衣身前,比另外几名准备制止萧遥的暗卫更快一步,鬼魅般地照着萧遥的胯下,狠狠踢出灌满内力的一脚。 萧遥顿时惨叫一声,整个人如炮弹一样倒飞而出,猛地撞到墙上又落下来,吐血不止。他捂住胯下受伤的地方,惊恐地大叫着,满头在汗,身体缩成了一只超大的大虾米。 而另一边,越影的一鞭回收后再出,几乎是萧遥中招的同一时间,不客气地给了萧蓝梦当脸一鞭,将她给抽得面容开花。 整个茶楼的人都惊呆了,除了萧家兄妹二人的惨叫,再无一丝声音。 给读者的话: 今天的第四更,么么妞子们!话说本文基本没点击了,可能我们这儿喜欢宅斗的人不多,或者是本文的书名不好开篇也不好,如今基本已经只有订阅的人还在看,不会再有新读者了。所以某非决定第一卷故事结束后,就完结本文,预计完结时间在本月底,或是下月初。第二卷开始,非会另开新文,就是华衣带着宝宝回来以后的故事,主打萌宝修仙文,特此通知妹纸们,么么大家! 凤归来185臣女认罪态度,很诚恳 “放肆,那个臭丫头,这是嫌给朕惹的事还不够多吗?”御书房里,得知此事的东凤帝气得一巴掌就将桌子都拍裂了,奏章掉了满地。(..info无弹窗广告)ww.vm) “皇上息怒!”过来禀报的暗卫与太监总管,全都扑通扑通跪了下来,紧张得都不敢呼吸了。在这京城里,敢当街还是当着皇帝眼睛的面前,公然废了太尉之子的人,那位怀淑县君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息怒,你们让朕怎么息怒?”东凤帝拍着桌子,气得胸口不停的起伏。其实说起来只是一个太尉之子被废而已,这与东凤帝关系不大,他没必要气成这样。但他气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傅华衣的大胆,更气自己偏偏还不能处置她。这种憋屈的心情于一国之君来说,简直是比什么都要让人窝火。 “皇上,怀淑县君还在御书房外,等待召见!”暗卫低声提醒,圣上心里不高兴,那惹你生气的人就在门外,等着你随便收拾呐!这不能怪我们啊!当时我们明明已经可以保护好县君,能够阻止惨剧发生了,可是怀淑县君身后那个暗卫,分明是故意的。 那一脚加了超强的内力,萧二公子可不仅仅只是被断了根,那是连全身的骨头都被踢碎,从今往后只能躺在床上,再也不可能起来了。那位萧四小姐也被打断了鼻梁,将来就算是脸上的伤痕完全长拢,也是毁容了。 “她,她还敢来!”东凤帝气得要死,但是想到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气也改变不了,只得迅速收敛了怒火,淡淡道:“让她进来!” “是!”李总管连忙起身,问道,“皇上,这些奏章要收拾么?” “不必了!”东凤帝脸上很冷,虽然他无法对傅华衣动什么手,但也要让她看到自己的怒意,这满地的奏章就是他暴怒的证据,警告她往后安份点。 李总管微一躬身,慢慢退着走到门边,高声喊道:“皇上有旨,宣怀淑县君谨见!” “臣女怀淑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傅华衣微微一福身,仍然没有对东凤帝下跪。她手中端着一只托盘,盘上是一只雕工精美的雪白雪白的玉盒子,盒面镶金,乍一看就感觉到盒子里面,一定是好宝贝。 东凤帝的目光顿时就被玉盒子吸引,心里的怒火即刻消了一半。他当然知道能让傅华衣拿来贿赂他的宝贝,这东西一定是绝世珍宝,可是这个死丫头居然藏得那么紧,非要到不得已的时候才肯献给他,真是可恨! 更可恨的是,虽然不甘心,但他却还是感觉到很是受用。对于那盒中的宝贝,也是十分期待。但当然,做为帝王,这一点定力他还是有的,反正已经是囊中之物了他不急。东凤帝冷冷道:“怀淑,你可知罪?” 傅华衣低着头,乖乖应道:“臣女知错,请皇上责罚!” 却仍然不肯跪下去,对于东凤帝释放出来的冷气,她像是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似的。但一个小小丫头在犯了大错之后,还能在帝王面前如此镇定,那肯定是胸有成竹了。东凤帝对她盒子里的东西,更加期待了。 他暗中思索了下,想想自己此时如果发作的话,究竟能得的好处越多,还是收到的难看越多? 按着这个丫头的行事态度,似乎很悬呐! 东凤帝试探性地问道:“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傅华衣低眉顺眼地应道:“回皇上,臣女认错态度,很真诚!但凭皇上处置,怀淑绝无怨言。” 臭丫头倒是圆滑,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姿势叫人都找不到空子,东凤帝不想做出一副垂涎她宝贝的样子,所以想让她主动提出来,可是她偏偏不说。他倒是想罚她,可是他也知道今天若当真罚她的话,这盒中的宝贝说不定就会飞了,往后的宝贝想要拿到也是没那么容易的。 她如今还没说这盒中宝贝是要给他的,到时候还不是随便好胡掰,反正她就是料定了自己不会要她命的。 东凤帝神情深遂地问道:“既然知错,你那盒中,可是医治萧二公子的妙药?” 傅华衣惊讶地抬起头来,应道:“皇上误会了,萧遥当街刺杀臣女,臣女的暗卫为护主而出手,无论萧遥伤得如何,都是罪有应得。当时,若非有人护主,臣女怕是已然身死,一死抵一伤,臣女不以为自己需要向萧遥认错。” 东凤帝眉头一跳,她还真大胆,什么都敢说。不过不是向萧遥认错,那就是来向自己认错的,的确,他不是早就猜出来了吗!既然她敢做,就不怕萧家的人会生气,她的倚仗就是自己。东凤帝心知肚明,却是故装糊涂地冷冷说道:“既然你说无错,却又为何说来认错,这是在戏耍朕吗?” “皇上息怒,臣女不敢!”傅华衣连忙退了两步,肃声道,“臣女来是为了向皇上认错的,虽然萧四小姐当街辱我咒我,萧二公子更是公然向臣女痛下杀手,但臣女不过一名庶出下女,有圣上的人保护着,臣女安全定然无虞。他们想骂便骂,想辱便辱,总之臣女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实在不该还手让皇上难以给萧太尉交代的,是臣女不对,臣女知错!” 声声喊着自己的冤屈,赤果果地说着萧家兄妹是恶有恶报,自作自受。对于萧家,她果然是不准备给一点点好脸的。东凤帝心里清楚,傅华衣是在萧家死过一次的,而且死得那么惨,她恨萧家的人是理所应当的。 而且,经过那么多事,东凤帝也明白了,这位傅五小姐虽然行事张狂,但却的确从不跟与自己无仇的人计较。说起来,萧家兄妹今天的伤,当真是报应。他的暗卫自然不敢隐瞒,当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尊煞神可是萧家兄妹自动招惹上身的,要说傅华衣真的错了,那就是还手太狠太辣。可他们之间有着生死之仇,傅华衣的还手也不算过份。 凤归来186青颜丹,贿赂东凤帝 知道自己今天真罚不了傅华衣了,东凤帝便不再纠结此事,他冷哼道:“朕需要给他什么交代?萧太尉霸道行事,家风不好的传闻,朕深在宫中都有耳闻。(..info无弹窗广告)自己不知道教育好孩子,就该有今天的觉悟。难不成他以为,这京城里就他萧清寒一人独大了么?” 这话可真真是诛心了,为了保住傅华衣,今天东凤帝都开始网织萧太蔚的罪名了。最后那一句,几乎都能给萧清寒判个死罪了。 其实上,萧太蔚虽然霸道,还有个小儿子也是恶名昭彰,但其他几个儿子却的确可以说得上人中龙凤,几位公子更是从来没什么难听传言的。当然,也有可能是萧迟名声太差,这样一比较着,其他兄弟几个就算做了什么错事,也能被萧四公子的‘光芒’给掩盖了。 可这年头有权有势的人家,谁家能没那么一两个纨绔公子? 但萧太尉最最不该的是,没有延寿丹还要得罪了傅华衣,所以就注定了他要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是,萧太尉不过一个臣子,皇上当然不需要给他交代,是怀淑失言了!”傅华衣立即行了一礼,态度实在是无比的恭谦。.info[]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道:“启禀皇上,萧太尉求见!” 东凤帝挥挥手:“朕在处理要事,让他等等!” 打发了小太监出去,东凤帝接着对傅华衣道:“行了,今儿这事朕心中有数,你回去吧!”他嘴里虽然让傅华衣离开,但是行动间却没有遂她离开,这是要让傅华衣主动提出献宝贝了。 此时,傅华衣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她连忙说道:“皇上,臣女今日求见天颜,其实还有其他事。” “哦,还有何事?”东凤帝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傅华衣抬高手中的托盘,温和道:“怀淑于昨夜,配制成功青颜丹三颗,特献于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说着,躬身一礼。东凤帝示意李总管上前接过来,问傅华衣道:“何为青颜丹?” 傅华衣应道:“此丹为返老还童之奇药,一颗可令人在瞬间回春十年,而且使用者不用数量控制。比如一个人八十岁了,他若想恢复年轻,吞上六颗青颜丹,外貌与体能便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二十岁风华最盛之时。” 此时李总管已经端着了盘子,傅华衣的话让他微微一惊,险些就没端稳,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宝贝吗? 他连忙稳了稳心神,低着头走到御前,将托盘放到东凤帝面前。东凤帝也是十分激动,他努力镇定着,掀玉盒盖的时候手还是微微有些抖。那盒子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绒布,上面呈三角形摆放着三颗珍珠一样的小白丸子,丸子微微放光,黑白相间,显得十分可爱。 东凤帝将盒子盖回去,问傅华衣道:“此丸确有此妙用吗?” “皇上天威,臣女岂敢当面欺君?”傅华衣自信道,“若圣上不信,不防当场一试!” “那么此青颜丹,是否会对身体有害?” “皇上且放心,此丹为纯花粉制作,绝对天然无害。不过它虽然能令人身体恢复到年轻状态,却无法延长人的阳寿。比如一个人阳寿注定为九十,在他八十岁时他可以用青颜丹恢复到二十岁的模样,甚至身体与体能都将回到最盛时。但是十年后,他仍然会死,当时他外貌将会是三十岁的模样。” 东凤帝想了想,仍然是对突然拿到这样的好东西,有些不敢相信,他对李总管道:“去请皇后过来!” “是!”李总管匆忙出了门去,他知道这是圣上要请皇后娘娘来当面试药了。东凤国后宫里,女人还是不多的,皇后娘娘与皇上是青梅竹马,二人最初也是臣,一起走过来的,所以感情还算不错。 而今,皇后娘娘已年近五十了,虽然保养得还算不错,但与后宫那数不尽的美人比起来,到底已是人老珠黄了。 许是李总管跟皇后说过,皇帝召见她的目的,进御书房的时候,虽然她尽量地镇定,眉眼间却仍是没忍住激动。她走到傅华衣身边不远处站定,雍容地行了一个礼,温和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东凤帝笑道:“不必多礼,皇后,你过来!” “是!”皇后的脚步从容,神情冷静随着靠近,越显急促。但好在这一段路很短,这些小变化并不明显。 东凤帝亲自掀开玉盒盖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只玉白的小丸子出来,交给皇后道:“这是怀淑县君刚刚研制成功的回颜神丹,据说可以令人容颜在刹那年轻十岁。皇后试试看,效用如何?” “臣妾遵命!”皇后欢喜一笑,接过药丸二话没说就吞了下去。送药的人此时就在御书房里,她倒不怕药有问题,也许药效可能没那么夸张,但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神奇妙用的。 没有女人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尤其是如皇后这般到了一定年纪,身份又尊贵无比的女人。 那一颗药丸入口,皇后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清凉的香气侵了满口,然后顺随着药丸进入身体里面,暖暖的感觉即刻灌满全身,一种舒服到不可思议的感觉在身体里缓缓地流畅着,走到哪里都有感觉。皇后有些紧张,她自己无法看到自身的变化,此时后悔没让人搬来镜子了。 但是,看到皇上的其他人的震惊表情,她想药效应该当真是非常神奇的吧!这样,她越加的好奇了,忍不住追问道:“皇上,效果如何?” “好,好……”东凤帝有些结巴。李总管则是震撼道:“太,太神奇了!” 那丹药哪里只能让人年轻十岁?皇后原先虽说保养得好,但是奈何岁月不饶人,嘴角和嘴角都已经有了细纹,眼袋也出了,嘴角也掉了下来,脸色更是开始慢慢晦暗。 可是她吞了那药以后,那些已经因为年纪而失去光泽的地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修复着。肌肤亮了,发色黑了,眼睛大了,嘴角扬了起来…… 凤归来187再升一级,封县主 不过是半柱香以后,方才的半老徐娘已经再次变成了绝色佳人,皇后如今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三十岁。(..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那一身经过岁月沉淀的雍容与华贵,却是半点不减,如此一来,这皇后却是比任何的倾城美人都要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美到惊人。 这,这这这……这药效,可比傅华衣说的还有好得太多了。 傅华衣微一躬身,淡然道:“用过药以后的头三天可能需要多上几次恭房,皇后娘娘不必害怕,那只是被青颜丹排出的体内杂质。待到药效完全挥发出来,娘娘的腰腹间亦可收紧,回复到少女时期的光景,届时身上皮肤也同样会增光。” “真的吗?”皇后大喜地伸手扶住自己的腰,但随即她就看到了自己的手。原本已经出现松驰的皮肤竟然也绷紧了起来,手背白皙柔嫩……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哪怕是一国之后,此时也已经激动到失态了,她欢喜地抚着自己手背上的肌肤,回头看了看傅华衣,对东凤帝道:“皇上,怀淑县君竟能练得此种神丹,当真是我东凤王朝的不世之才,此翻您可得大赏!” “皇后放心,朕心中有数,你先回凤宫去吧!”东凤帝此时已经隐藏下了高兴,青颜丹虽好,但对他一个身高权重的男人来说,吸引力还没有大到足以让他失去理智。傅华衣献上这三颗丹药,虽然也算是大功一件,可是今天她犯了大错,应该是功过相抵了。就算要赏,也得先想想,赏什么才最适合又最不亏! “是,臣妾告退!”皇后惊喜地泯着唇,脚下匆匆地往外走去,她要回去照镜子。手上皮肤变得这样美了,脸上得变成什么样了呢? 皇后来去匆匆,傅华衣没有行礼叩迎与拜送,她都没有察觉。当然,就算是察觉了,怕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对于皇后这种身份的女人来说,能给她青春的人,那就是再世父母啊! 东凤帝等到皇后离去,看不到身影以后,才问傅华衣道:“怀淑,你既有此良药,为何自己不用?是否此药丹,还有其他隐讳,不可用之处?” 不想赏就别赏呗,乱找什么借口?傅华衣心中不屑,面上却还是作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她退后两步,微微一拜:“皇上恕罪,天颜之下,臣女岂敢欺瞒?青颜丹虽有神奇妙用,其最大妙用却是能令人身体回转时光。臣女而今方十九周岁,若是用了此药,虽然身高不会变化,然而面容只怕也要回转十年,到时臣女顶着一张孩子的脸,岂非要变成可怕的妖孽了!” “原来如此!”东凤帝状似恍然大悟地说道,“朕明白了,你且先退下吧!赏赐明日朕会令人送去傅家。” “多谢皇上,臣女告退!”傅华衣满意一笑,退后三步,即转身离去。走出御书房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等着召见的萧清寒,萧清寒原先听说东凤帝在办要事,虽然心里悲愤交加,却也只能先忍着。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东凤帝办的要事,居然是见傅华衣。 今天街上发生的事,萧清寒肯定东凤这已经得到消息了。可是傅华衣竟然完好无损地御书房里走了出来,而且带着一脸的笑意,这代表了什么? 在御房里看到完好无损的傅华衣,萧清寒一腔被仇恨染满的怒火顿时被一腔冷水浇透,此时他心里最多的已不是愤怒,而是不安。 之前在大街上,傅华衣都如此嚣张,而且出面为她清理路面连自己都敢一起清理的人,拿着东凤帝的令牌。今天他家儿子女儿出事的时候,听说也有皇家的龙卫陪伴在傅华衣左右。 事情发生后,皇上立即召见了傅华衣,但是却没有惩罚她。这种时候,如果自己还要求皇上拿住傅华衣问罪,可能成功吗? 而万一皇上心里不愿意,他敢追迫的话,会不会惹怒皇上,为萧家带来滔天大祸?什么时候,这个死丫头,竟然这么的厉害了? “太尉大人,皇上让您进来!”御书房门口,李总管喊了一声。萧清寒抬腿进去,傅华衣走出来,二人擦肩而过。傅华衣眼中公然的嘲弄,似蚀骨的毒! 萧清寒差点儿被气到当场暴跳,但到底最后还是想起来了,这里是御书房门口,他若是敢在有什么动作,今天就别想回家了。 萧清寒腮边绷得定型一样,牙齿都快咬碎了。 不知道东凤帝最终是怎么搞定萧清寒的,反正做为帝王,他要驭臣,多的是法子。从宫里出来以后,萧清寒再也没有提及白天发生的事,甚至回家以后也是勒令家中任何人都不得再提。如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在家里把傅华衣咒到天翻地覆,甚至都准备带着人去傅家找傅华衣报仇了。 萧清寒知道东凤帝是要死保傅华衣的以后,就算他心里再气,也不敢再公然招惹她了。要报仇往后多的是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犯不着为了一个死丫头跟帝王较量。而且傅华衣现在不知用什么获得了圣宠,但圣宠却是最不可谱的事情,她若是有本事,就获一辈子的圣宠才是。哼! 担心如夫人当真一个头脑发热做出不明智之举,惹怒东凤帝影响到他的前途,萧清寒直接将如夫人给锁进了院子里,说她是被儿子的受伤刺激得疯了,怕她伤人,以后不准她再踏出院门一步。 至于萧蓝梦,也不过是太尉府里一个庶女,她的母亲当然也是将傅华衣恨到了死。可是她还没有那个胆子跟如夫人那样闹,她怕自己跟如夫人一样,最终被当成疯子关进院子里面。但是被毁了容的萧蓝梦,却是真的有些疯巅了。 两天以后,傅华衣接到了圣旨。 东凤帝赐她为皇家首位御用药师,更是直接提升她的品阶为县主,与皇家的郡主已只差一个品阶。 如此盛宠,简直是凌古绝今,东凤帝用自己的方式公然告知天下人,再不要主动挑衅怀淑县主,否则一切后果,自行负责,管你是什么身份,朕是绝不会帮忙主持公道的。所有在怀淑县主手底下受伤的人,全都会变成罪有应得。 自此,傅家五小姐,成了东凤皇朝最惹不得的头号人物。 凤归来188茶园诗会,萧水寒的邀约 早上,傅华衣刚用过早膳,正擦嘴的时候,越影嘟着嘴递过来一张粉红色的镶金边贴子。(..info无弹窗广告)傅华衣随手接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好一朵璀璨的烂桃花啊!”越影哼哼。傅华衣翻开贴子看了一遍,而后放到桌上取笑道:“怎么,你这是吃醋了?” “我就是吃醋了!”越影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不仅吃自己的醋,连着爷的醋也一并包揽了。” “你呀,就没有一次是不贫嘴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傅华衣好笑地啐了一声,越影不赞同地趴坐在她身边,笑道:“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其实我们家爷那么放松的一面,就只有小姐在场时才会出现。而且,小姐你见过爷跟我开玩笑吗?” 傅华衣想了想,摇头,还真是没有。可是因为自己总是被他骚扰逗弄,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这些小细节,原来她没有看到的地方,他果然是不一样的。 越影道:“看吧!其实爷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当然,面对小姐的时候除外。我从前其实还是有些怕他的,这不是跟在小姐身边多了,总看到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才慢慢放松下来的。” 傅华衣哦了一声,不置可否。越影问道:“你去不去?” “去哪里?” “就是这个啊!”越影拿起贴子摇了摇,“京城第一公子诚执邀请小姐加入他们的诗茶社,成为其中的一员。还说明日要请你去城外踏青呢!” 傅华衣道:“我自然不会加入什么诗茶社,不过拒绝的话,我得当面跟水寒公子说。” “为什么呀?”越影不解,“你不怕爷真吃醋啊!” “他才没那么小气。”傅华衣瞪了越影一眼,道,“当初在闲池阁,水寒公子帮了我的大忙,若是没有他不畏强权地出面为我做主,证明我是被七公主伤的,我的计划不会这么顺利。这一次离开之后,往后就算能有缘再见,也不再是傅华衣了,我得亲口跟他说声谢谢。” “那好吧,我去收拾,准备好明天要带的东西。”只是感谢却是理所应当的,越影没再不甘心了,喜滚滚地跳起来赶紧收东西去了。 京城权贵公子小姐们的诗茶社,成员组团去郊外踏青,这绝对是个大热闹,可以凑凑。前几天小姐没有空,她独自一人去陪小乔过生辰,结果因为没有像别人那样抬着礼物,还穿着婢女装都被人赤果果地鄙视了,就差点儿没让人堵在门外。 虽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最终还是被小乔收拾过了,也跟她道了歉。(..info好看的小说)但因为那天是他的弱冠礼,他有太多的事要忙顾虑不到她,所以她就在公主府摸瞎了一天,都快要郁闷死了。正好趁着这一回,出城去玩玩。 其实萧水寒只是试探式的给傅华衣递的贴子,他以为她不会来的,所以对于她的到来真可谓是无比的意外,这真是意外的喜事。听到别苑里的下人来报说怀淑县主的车已到了别苑门口,他顿时欢喜地与众人暂告辞了一声,脚下匆匆却风度优雅地大步出了门。 “多谢县主赏脸,萧某有失远迎,万莫见怪!”茶会的聚食还没到时间,仍有些人没到,所以这时候大门来去的还有其他人,萧水寒做势一抱手,傅华衣和越影二人顿时都笑了,齐声道:“啧,真酸!” 这么中规中矩的人,可不像萧大公子啊!虽然萧水寒只是一介呆子,而是一名恣意洒脱的狂生。他的字画与行事作风,皆如其人,坦坦荡荡,随心所欲,从不理会宗教礼数那些条条框框,和他人的闲言碎语。 恐怕在这个世界上,能完全不管傅华衣的丑恶名声,而真心诚意地将她当成朋友的人,除了蒋江泽也就只有他了。就连乔欣征都只是跟越影玩得好,而兰韵言虽然时常与乔欣征一起往来,与她们笑谈,但细节方面却一直是温和而疏离的,太过客气反倒不美。 萧水寒笑了声,立即收了那一翻客气,很随意地对二人道:“进来吧!” 二人随着他进了别苑,傅华衣道:“水寒公子,我并不打算加入你的诗茶社。另外,可否为我准备一个独有的安静位置,我不想与其他人掺在一块儿。” “怎么了?你是怕他们说闲话么!”萧水寒道,“你不能总这样独来独往,人总是需要朋友的。放心,我的茶园里是没有人敢乱嚼舌跟的。” 傅华衣微微摇头,笑道:“我若是怕别人的目光,便不会做出那么多的坏事来了,我只是不喜欢与不熟悉的人来往而已。” 萧水寒咋舌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跟别人说,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的。” “这是事实!”傅华衣轻笑,“我不怕人知道。”她还就怕别人不知道呢!都知道她的厉害了,才不会再来招惹她,就像傅家那一帮人一样,如今别提有多老实了。 “大公子,皇太孙殿下的车鸾马上就要到门口了!”二人正说笑着往里走,一个别苑下人忽然从后面匆忙走了过来,给萧水寒行了一礼。萧水寒诧异地挑眉:“他?今儿这是吹的什么风?他居然答应了。……怀淑县主,萧某有些事要暂且离开一下,我让人给你引路,找处安静的小院歇会儿,如何?” “水寒公子自便即可!”傅华衣轻轻曲礼,萧水寒召了那过来禀报之人吩咐道:“贯叔,带怀淑县主去水轩。” 被称为贯频的下人微微愣了下,才应了声是,带着傅华衣主仆二人往里走去,心里却暗自惊讶。水轩是这幢别院里的主次院,寻常大少爷在这里留宿时,就一定会是歇在水轩,可是今天他竟然让这么个丑丑的女人进他的院子,这是什么用意? 傅华衣并不知道那所谓的水轩是萧水寒的私人地方,自然是跟着贯叔安静地进了院子。待都安排妥当,贯叔离去后,她问越影道:“他怎么来了?是不是你跟绝说了什么?” 越影嘿嘿笑道:“有人想抢他媳妇了,他能不着急吗?” “你瞎说什么?”傅华衣红着脸啐了一声,越影鄙视地横了她一眼:“小姐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萧大公子对你的特殊好感?” “那只是欣赏!”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欣赏,与喜欢有差吗?” “你别胡说,本来没有的事,被你们搞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似的,当心弄巧成拙,使得人家下不了台来。” “他下不下得来我不知道,我只晓得今天的诗会,肯定会很热闹。哈哈……” 凤归来189华竹衣,太孙殿下的师姐 做为茶园别苑的主人,皇太孙来了,萧水寒当然要亲自出面迎接。当亲眼看到从凤离歌的鸾驾里面走出来的女子时,他顿时眼睛都瞪圆了:“这,这个……她,她她她是谁?” 凤离歌微微一笑,温和地介绍道:“我小师姐。如何,是不是很面熟?……衣衣,这是萧水寒,我朋友!” “萧公子安好!”那一身青碧绿裙,漂亮无比的少女微微一笑,美丽而灿烂的笑容,恰恰一看就让人感觉到十分的清爽与舒心。萧水寒牵强地回以一笑,把凤离歌拉到一边,悄声问道:“奇怪了,你师姐怎么长得这么像傅五小姐?你还叫她衣衣,她们连名字都一样吗?” 凤离歌斜了他一眼,道:“你说错了吧!我师姐今年已经二十四岁,比我还年长了一岁,比怀淑县主更是年长了五岁,所以是怀淑县主长得像我师姐,而不是我师姐像她。至于名字,我师姐叫华竹衣,不一样的。” “这,这不是谁长得像谁的问题好不好?”什么华竹衣,这个名字跟傅华衣有什么差别吗?萧水寒被他绕得有些晕了,他道,“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竟然可以长得这般相似?”而且这个华竹衣有二十四岁?看起来就像个小妹妹啊! 凤离歌伸手将他身后那位‘师姐’拉过来,不屑地看着萧水寒道:“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师姐有哪一点儿像傅华衣了?你把她们两个想象着站到一起试试,看是不是真的像。” 萧水寒愣了愣,道:“我是说还没有长胖以前的傅五小姐。” 凤离歌拍了他一把,说道:“你不会是想让我一直站在大门外听你瞎扯吧!” “我那怎么是瞎扯啊!”萧水寒让开路,把二人和一干护卫随从引进院子里面。凤离歌道:“我师姐五年前受过重伤,师父为了救她,用云参为她吊命,师姐沉睡了五年,直到半月前才苏醒,昨天晚上到京城的。”这是向他解释,为什么这位衣衣师姐二十四岁还像小妹妹一样了。 可是萧水寒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当着这位师姐的面,也不好一问再问,于是微微一笑,算是接受了凤离歌的说辞。 傅华衣原本决定,来赴约只是走走过场的。虽然知道凤离歌也来了,但这时候还是不要见他的好,身边有那么多人看着,二人有情,小小一个眼神接触都可能会让人瞧出端倪来。还有三天就是九九期限到期之日了,她不想计划在最终的时候有什么失误。 还有白洛尘和兰夜月,他们到时候就算看到尸体也会知道死的人不是她。白洛尘还好,他知道她逃跑了,最多让人四处找她,是绝不可能向东凤帝和傅允涛报信的。但兰夜月不一样,他甚至知道她跟凤离歌的关系,到时候她若失踪,他肯定第一个就会怀疑到凤离歌身上。虽然凤离歌已经说过,计划实施那天,他就会出手对付兰夜月,准叫他自此以后再说不出话来。但是事情未有定数之前,还是以防万一的好,免得到时她即使逃脱了也是后患无穷,甚至给凤离歌带去灾祸。 所以,她决定不参与外间的诗会。但是萧水寒原本不勉强,在见过了凤离歌的师姐以后,却是再次让人来请她了。傅华衣正要再次婉拒,耳边却传来绝地的声音:“小姐,离带了华竹衣过来,你得过去,让大家都知道你与华竹衣是毫不相干两个人。” 华竹衣?傅华衣对于自己的新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她忽然有兴趣了,这个华竹衣到底是何方神圣,她得去看看! 这京城里的公子小姐们,能入萧水寒眼的不多,他的诗茶会邀请来的客人总共也才十多个。不管是摄于傅华衣的威名,还是本身礼教所持,这些人看到傅华衣的时候表现都很平静,连一点儿鄙视不屑的眼神都不敢有。 因为是萧水寒看中的人,还是东凤帝面前的红人,傅华衣被引到了主位的右手第一个位置,而主位自然就被高高在上的皇太孙殿下给占了。但是他那位师姐却并没有被允许坐在他身边,而是被请到了他右手第一个座位上,正好与傅华衣面对面。 二人都在看着对方,一个是惊奇,一个是好奇。华竹衣就先说话了,她声音清脆婉转,叫人听来好不舒心:“奇怪,你们不是开诗茶会吗?怎么这位姑娘却戴着面纱,这样,如何品茶呢?” 萧水寒就坐在傅华衣身边,他正要代为回答,傅华衣已经随意地回了一声:“因为怀淑太过貌丑,不愿惊着了他人。” “哦,原来是这样。”华竹衣笑了下,端起茶不再说话了。 这一群当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原来的傅华衣的,但也有少数那么几个人见过,因此现在都在偷偷好奇地盯着二人瞧,想要找出二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因为已经事隔数年,再说原来也没什么交情,他们映象更深的是傅华衣又胖又丑的样子,对于她本来的样子都已经模糊了。所以虽然感觉华竹衣长得很像原来的傅华衣,但是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只以为是巧合。 一群年轻人坐在一起,自然需要有各种话题来说,这份巧合就被人提了出来。坐在华竹衣旁边位置上的蓝衣少女就说了:“其实怀淑县主,与华姑娘长得分外相似的,几乎可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如厮美人,即便是后来小有改变,也算不得丑。” 蓝衣少女的一句话,立即掀起了这个话题的热嘲。有人附合道:“不错,怀淑县主身为曾经的东凤第一美人,风华无两是公认的事。从前的模样,与华姑娘当真是别无二致。” “有吗?怀淑县主从前若当真与这位华姑娘长得神似,便无怪会被指称为东凤第一美人了!华姑娘却真是美丽无匹,我等都要自愧不如了。” 凤归来190白洛尘:五儿与太孙殿下? “听你们说的,我都好奇死了。.info[]”华竹衣笑了笑,讨巧地对傅华衣道:“怀淑县主,你可以摘下面纱给我看看吗?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跟我长得很像的人呢!给我看看好不好?” “不好!”傅华衣还没来得及说话,萧水寒已经不悦地拒绝了。这些人明知道傅五小姐如今与以前不一样了,还要她在众人面前摘下面纱,与同她从前长得一样的华竹衣比,这不是往她痛处踩吗?就算要拍皇太孙殿下的马屁,也没必要这样吧! 其实萧水寒想的真是有点儿多了,虽然有些的确存了点儿讨好凤离歌的意思,但对傅华衣,却也算不上有恶意。当然,刻意挑衅却假装天真的人除外。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问怀淑县主,又没有问你。你代她说话,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华竹衣噘起嘴巴,状似娇悍地说了一声。凤离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他斜眼看过去,也没有多严厉,华竹衣却是不自觉地缩了下脖子,低下头去不敢做声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说出后面那句话的,但这绝不是一时疏忽的意外,只是她小小的不甘。若非只有她与傅华衣身形相似,也只有她会口技,这个任务是不会落到她身上的。.info[] 这个任务让她感觉到了快乐,但更多的却是痛苦。 “怀淑貌丑,惟恐惊了姑娘。”傅华衣是明白内情的人,所以对于凤离歌和华竹衣之间那一个小小的互动,别人没看出特别,她却瞧出来了。这个女人是喜欢他的吧!真祸水。居然敢找一个觊觎他美色的女人来假扮她,过份。 华竹衣抬头笑了下,没敢再继续要求。萧水寒低声道:“早知如此,我便不喊你过来了。” “无妨!”傅华衣无声一笑,“我还没有那么小器,只是见到这位华姑娘,难免惊奇。” 萧水寒笑道:“我倒是看不出你有多惊奇,哪里像我,方才看到她时,说话都结巴了。” 傅华衣但笑不语,凤离歌原本对她和萧水寒的关系并不放在心上,因为他如今很自信,再说跟萧水寒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他什么人自己还是清楚的。可是自从有了华竹衣那一句话以后,他真有些不舒服了。尤其此刻二人居然还当着他的面说悄悄话,萧水寒竟然敢坐在她身边,这小子,对他媳妇是不是关怀得太过了? 就在凤离歌拿着眼刀子默默往萧水寒身上捅的时候,外面有一名侍从进来走到萧水寒身边,轻声禀报道:“公子,左相大人来了!” 他声音不大,但凤离歌却是听到了,不由再次皱紧了眉头。今天,这都是故意聚起来不让他好过的么! 萧水寒与白洛尘可说完全没交情,他很快明白过来,白洛尘之所以来,肯定是为了他家未婚妻。嘴角明媚的笑渐渐收敛,变化了平静无波,他连忙吩咐了一声:“快快有请!” 说话间,已经站了起来,要亲身相迎了。虽然他其实并不欢迎白洛尘,但是人家的身份摆在那儿,哪怕是肆意洒脱如他,都不能视若不见。否则让人知道,那就是给父亲招坏名声。 萧水寒与凤离歌通了声气,亲自起身出去迎接。 傅华衣低头不语,对于白洛尘的到来,似没有感觉一样。 白洛尘进门的时候,除了凤离歌和华竹衣和傅华衣与越影外,其他人都站起来客气地行礼。白洛尘笑着一摆手:“不必客气,大家都坐下吧!不用为我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他说着,走进这宽阔的庭院中央,对着坐在上首位的凤离歌曲身一拜,道:“下臣见过殿下千岁!” 凤离歌悠悠地坐着,不说话,白洛尘就始终弯着腰,姿势一成不变,直到其他人都感觉到了二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沉默着不敢作声了。才淡淡说道:“免礼吧!” “多谢殿下!”白洛尘仍是一派的斯文与从容,仿佛不知道凤离歌在故意为难他一样。由他的温和和大方应衬着,凤离歌的刻意为难,顿时给人一种没长大的孩子堵气般的感觉,很幼稚。 但是凤离歌却并不生气,于是那幼稚中,又添了一丝睥睨天下的威严与尊贵。 开盘第一局,二人即打了个平手,无输无赢。 但接下来第二局,凤离歌很快就暗中揪紧了手心,几乎就要坐不住了。因为白洛尘竟然坐到了傅华衣身边,而且无比的温柔体贴地照顾着心爱的未婚妻,在这么多双目光注视下,也不肯收敛。就算傅华衣对他态度冷冷清清的,他也是风度依旧,温柔不改。 至于对面与傅华衣长得一样的华竹衣,他却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一样,就算是偶尔抬眼扫到人时,也没一点意外的表情。 所谓的诗茶会,无外乎就是品茶吟诗,一帮志同道合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天南地北的海聊。但是这一次的诗茶会因为多了两尊佛,而且还是两尊一看就在明争暗斗的大佛,搞得他们都很压抑,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哪一边,于是这一次的茶会自然是很不尽兴。 临别时,身为未婚夫,白洛尘当仁不让地负担起了送傅华衣回家的任务。凤离歌看着二人同坐一辆马车离去,靠在自己的车壁上,捏起的拳头都快伤了自己的手。 “五儿,你与太孙殿下,是不是有什么关系?”马车上,白洛尘以试探的口吻问傅华衣道。这么些天,他的伤势已经好到差不多了,虽然脸色还有点儿苍白。傅华衣抬眼问道:“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关系?” 有‘华竹衣’在那里,傅华衣想过白洛尘肯定会怀疑的,所以她还算镇定。 白洛尘笑道:“太孙殿下那位师姐与五儿如此神似,我感觉你们之间定有什么关系才是,也许她是你的表姐,也许是你的小姨,若果然如此的话,太孙殿下不成了你的姐夫或是姨夫了。” 以他的见识,自然明白这世上有一种被称之为易容的神奇小技巧。这世上并不是没有完全长得一样的人,但是这个华竹衣出现得太巧了,他不用去查证,就知道那个女人的脸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那么她假扮五儿的目的,就有些意味深长了。白洛尘心知肚明,只是不好明说,怕惹得傅华衣不高兴。 凤归来191每一次不幸,由嫁衣带来 傅华衣没有作声,因为她清楚白洛尘根本就只是在试探,而不是调笑。此时她若辩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此地无银。 白洛尘心里蓦然一阵钝痛,只觉得似被人打了一拳似的。他希望她能辩解,就算只是哄他的,他也愿意相信。可是,她却连哄他,也不愿。他不想去猜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只要弄不清楚他就可以告诉自己他们是没有关系的了。 但其实,以他的脑袋来想,有着这么多的蛛丝马迹,他要如何才能够不怀疑?之所以不怀疑,不过是强忍着不去怀疑罢了。 二人面对对坐着,明明只是伸手就能触到的距离,可是她不愿伸手,哪怕他肯伸手也会被她躲过去。而他,已经不敢轻易伸出手,因为拒绝太多,他快要承受不起。 车厢里气氛十分沉闷,马蹄嘀哒着,在安静中一路到了傅家大门外。 白洛尘坐着不动,傅华衣也没等他来扶的意思,自己站起来要掀帘出去,却在这时,白洛尘拉住了她,他道:“五儿,我再问你一次,你与凤离歌是什么关系?”此时,他不再叫太孙殿下,沉沉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一贯的温柔。 傅华衣回头,淡淡道:“没什么关系。” “我不信!”白洛尘低喝,傅华衣回道:“那你又何必再问?” 白洛尘身子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真的承认了,她跟凤离歌…… 不,不是这样的! 他忽然收力将她过来拖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惊慌地说道:“不,不是,五儿跟他没有关系,我知道的,你只是在跟我赌气,你气我不信你对不对?是我不好,我不该胡乱说话怀疑五儿,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五儿不要生气……” 傅华衣没有像从前那样挣扎抵抗,她只是安静地任他抱着,神情间冷漠无比。 白洛尘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更紧地拥住她,将脸藏在她秀项边拼命地嗅着只属于她的清香,如濒死在争抢着的最后一丝空气。做人就该难得糊涂,聪明人总是比别人活得痛苦一些,若是他能傻一点,便能将她的无言抗拒,当成无声顺从的是不是? 过了许久,白洛尘才依依不舍地松了些紧抱着她的手,恢复了温柔:“我们回去吧!这一整天都如此来来去去的,你肯定累了。” 傅华衣仍然沉默以对,她发觉跟白洛尘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因为无论是道理还是什么,他都比她懂。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既然是不愿意接受,那她说得再多又有何义,说不定一个不好还惹得他发急,做出不理智的事来了。因此,她才决定,就用这种无言的方式对他,希望他自己能慢慢想明白。 白洛尘陪着傅华衣回了洛衣堂,并亲自将她送进了房间里面,他笑着说道:“早前,我令人将皇上赐下的凤冠霞披送了过来,谁知道你竟不在家,一问才知你去了萧家的别苑。想着我正好有空闲时间,便过去陪你了。” 他在跟她解释,他并没有让人监视着她,之所以知道她去了萧家别苑,那只是巧合。 傅华衣摘下面纱,给自己倒了一杯参茶,默默饮着。不看白洛尘,也不看那送过来的嫁衣,只专注地看着杯中浮起的细小参片,几乎薄如蝉翼。这是凤离歌亲自切的,说是切开一点,能将参气完全的煮出来,渗进汤里。 想到他居然亲手做这种小事,傅华衣心里阵阵发甜,想起那人,不知不觉就发起了呆。 白洛尘隆重地双手将嫁衣捧了过来,搭到外间的屏风上,喊傅华衣道:“五儿,你过来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若是不行,正好趁着这几天再改改。” 他看着她,却见她嘴角弯起,不知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眼神直直望着杯子,分明已经走神了。 白洛尘瞬间觉得怒意翻腾,几乎快要忍不住发怒,他耐住性子将声音提了些,喊道:“五儿,你过来!” 傅华衣被他喊得回过神来,抬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白洛尘温柔地笑道:“快过来试试,看看嫁衣合不合身。如若不合适,我给改改,虽然手艺不如我娘,却也还算是……” “不用了!”傅华衣淡淡道,“肯定是不合适的。”皇宫里出来的凤冠霞披,赐给她的,怎么可能不合适?但他说的是嫁衣,她说的却是人。便如这个被赐婚给她的男人一样,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情投意合,合该成为夫妻。但事实上,那只是别人自以为是的想法而已,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白洛尘试图说两句好话。傅华衣却冷冷道:“我不想试!” “快过来!”白洛尘温柔一笑,傅华衣心口一窒,又是另一个他出来了,眼睛黑黑的深深的,像是能够将人吞噬进去一样。他笑得那么温柔,却也那么可怕。傅华衣泯着唇,不敢抵抗,但也不愿意就此妥协。 白洛尘放开扯着嫁衣袖子的手,笑着往她一步步走过来,傅华衣吓得放下杯子,赶紧往后退后。白洛尘走得不快,但她却是怎么也逃不了,一会儿就被他逼到了墙角。白洛尘伸手抬起她下巴,哄孩子一样说道:“五儿乖,白大哥想看看你穿嫁衣的样子,穿给我看看好不好?” 他声音这么温柔,傅华衣抬眼看他,他眼里仍是高深莫测的,她不敢抵挡,只能试图换个方式拒绝,红着眼睛弱弱地说道:“我不喜欢穿嫁衣,我的每一次不幸,都是由它带来的。每次看到这大红色,便会勾起我所有不堪的回忆。” 白洛尘温柔的笑在脸上骤停了三息,稍即慢慢收了回去,他眼中那种不同寻常的黑色也很快不见了。用力擒住她下颌的手被什么烫了一样,突然收了回去,待看到她两边下巴被捏出来的两块红色,顿时心疼如绞。 他捧住她的脸,沉痛道:“对不起五儿,是我不好,我不逼你了。我们不穿嫁衣了,我改掉,回去我亲自给五儿做嫁衣,不要大红色,我们就穿白色的。蓝白相间,肯定很美,美到冠绝古今,而且很适合五儿。” 傅华衣微微一怔,难受地别过脸去,不愿也不敢再看他。 凤归来192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看到了她眼里的心疼,虽然只有一点点。(..info好看的小说) 白洛尘惊喜交加,可是他不敢表现出来,否则定会让她恼羞成怒,往后再想打动她,那就是比登天还难了。迅速将那一份开心压了下去,白洛尘仍然是方才那样一副惊慌而心痛的表情,他将她脸捧起抬起,让她再次看到自己脸上,轻颤道:“五儿,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不要不理我,我以后再也不让五儿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了,我发誓,五儿别生气了好不好?” 傅华衣垂下眼帘,轻声道:“我很累,想休息了。” “哦,那赶紧的,去睡觉!”他应了一声,似乎是因为惊慌而失了分寸,他微一弯身就将她抱了起来,往内室大步走去。傅华衣反应过来,连忙挣扎,但是这个挣扎的过程还没有结束,她人就已经被放到了内室的床上。 白洛尘亲自坐在床沿帮她取了鞋子,整整齐齐地放在踏板上,又细心地扯开被子盖到她身上。傅华衣还没有拒绝完,他都已经做好了,她只得不自在地扯住棉被盖好自己,小声道:“你要没什么事,早些回去吧!” 白洛尘温柔一笑,道:“不着急,我陪陪五儿,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傅华衣唇角一泯,终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转过身去拿背对着他。可是,哪怕是望着她的背影,他也是欢喜莫名。 傅华衣烦乱地想着心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晚都已经将近子时,晚饭时间都早过去了。白洛尘已经离开,傅华衣掀开帘子坐起来,喊睡得正香的越影:“影儿!” 越影转过个身,过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笑道:“小姐你醒了,肚子饿了吧!我让人送吃的来。” “嗯!”傅华衣应了一声,伸手抱住双臂,之前睡觉时没有脱衣服,深夜里再起床时,被风一吹就感觉到有点儿冷了。越影将火炉里的碳拨动了下,又添了些碳,转身出门让人准备吃的去了。 绝地也跟着一起去了。 傅华衣坐回床上,拿被子盖住自己保暖,倚着床头从腰间取出一只吊坠。这就是那天在太孙殿下的鸾轿里面,凤离歌偷偷塞到她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对手牵着手的小木头人,用香木雕的,工艺十分精巧,若是认真看的话,甚至能够凭着小木人的脸来认出他们两个的样子。他一共了两个,还有一个他自己戴在身上,跟她一样当成吊坠垂在腰间。虽然他们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是一样的饰物,能分能合的合欢莲情牌,都能证据,他们就是一对。 谁也不能插足他们的二人世界中。 傅华衣爱不释手地来回把玩小木人,轻轻描绘着他脸的轮廓。因为这时候天太晚,厨房里的人都睡了,越影也不放心别人做的事,所以自己动手,她好一会儿都没有回来。 傅华衣一个人在屋里,玩了会儿觉得无聊了,抬头看看安静的屋子,低头再看小木人,顿时鼓起嘴巴用指甲轻轻点着男木人的脸,小声道:“坏蛋坏蛋,都快子时了,今天怎么还没来?说,你是不是看你的漂亮师姐看得把我都给忘了,哼!” “不说是不是?不说那就是默认了。可恶,看我怎么收拾你……咦咦咦……”她勾起两根手指头,对着男木人的头顶做出不停地扯头发的样子,然后一派的咬牙切齿表情,“你个臭坏蛋,看到美人就睁不开眼了是不是?我叫你看叫你看……哼……”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傅华衣吓了一跳,连忙将木人藏进枕头下面,为自己方才的幼稚举动窘红了脸。 绝地与越影一起出去的,二人又一起进来。傅华衣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方才还被他扯着头发喊怎么还不来的某人,已经到了。 虽然凤离歌与绝地的身形很相似,穿一样的黑衣裳蒙了脸,从前后左右看起来都似乎是一个样的,以至于这么久了,那些皇家暗卫都还没有发现二人的不同。可是傅华衣却可以轻易地分辩出二人,甚至是不用看有着明为不同的眼睛,只需要背影。 房门被关了起来,越影搬来一张矮桌子架到床上,然后把自己热好的三菜一汤还有饭放到桌子上,自己就乖乖地抱着被子到外间的长塌上去铺床睡了。 凤离歌走过来,似在自己的寝宫一样,动作从容地解开自己的衣扣,一件一件将衣裳脱了下来。 傅华衣红着脸移开视线,专心地吃饭。过了一会儿,凤离歌就上了床坐到她身边,在周围摆下阵法后就顺势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并不乖地找着机会往里面钻去。傅华衣连忙用手肘撞了一下,低声道:“别闹,我吃饭呢!” “你吃你的,我又没捂住你的嘴巴。”凤离歌一只手往里摸索着,一边解着她外衣上的盘扣。傅华衣不好意思道:“你这样我怎么吃?” “用嘴巴吃!” “……”这家伙,今天好像有些不高兴啊!傅华衣正有些发愣,立即就发现自己外裳被褪了下来,她低声呼道:“冷呐!” “不怕,一会儿就不冷了。”凤离歌冰绑绑的口气,因为她喊了一声冷,立即回温了不少。他一手抱起她的人,一手抬起小桌子同时举高,钻进她坐着的位置坐下后,又将她放下,刚好放在自己腿上坐着。如此一来,她的背贴着了他的滚烫的胸膛,寒意被瞬间驱遂。 二人虽然没有拜堂成亲,但关系却绝不能算陌生的,傅华衣微有羞涩,但却没有反抗。她坐在他腿上,靠着他的胸膛慢斯条理地用着饭,凤离歌则迅速解开了她腰间缠绕的白绫,取下中间厚实的一层棉衣,就剩下了里面的亵衣,然后不等她感觉到冷,灌满内力的双手就钻进最里面贴上了她内里的肌肤。 “你用过夜宵了没?”傅华衣抬头看他,凤离歌对着她微微泛油的小嘴啄了下,道:“正在等着我的夜宵上桌!” 傅华衣脸上一红,轻声啐道:“我看了书,说孩子这时候是有一点点儿懂事了,你少不正经,教坏他我可唯你是问!” “我怎么不正经了?”凤离歌很无辜地问道,跑进她衣裳里面的手却是钻进了最里面,双手同时一左一右握住了两边,温柔而热情地把弄。傅华衣泯住唇,羞窘地瞪了他一眼,终于是被他的不要脸给打败了。连忙低下头去猛吃,不赶紧填饱肚子,她担心一会儿某人一个耐不住,就直接不给她吃,而是逮了她吃了。 给读者的话: 第四更,困死了。碎觉去!妞子们晚安。 凤归来193天干物燥,一点就着 傅华衣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她才吃完饭,连手中的碗都是被凤离歌夺下来的,他单手端起桌子甩手往帘外一丢,那桌子的上面的碗碟筷子立即安全落地,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info无弹窗广告)而怀里的美人还来不及擦嘴,就被他转而扑倒,由自己代劳了…… 秋高气爽,天干物燥,干柴遇上烈火,一翻情烈到令人窒息过去的紧密纠缠过去久久以后,傅华衣气息才渐渐安稳下来。她窝在他怀里,抬手轻抚他俊朗的眉眼,低声道:“初言,你今天不高兴了吗?是不是因为白洛尘的事。” “还好!”听到那人,他舒展开的眉宇再次叠起,其实他心里嫉妒得要死,可是他知道衣衣不是故意的,所以不能给她脸色看,他也舍少是。 傅华衣微笑着亲亲他的嘴角,温柔道:“我之前不懂,明明我的心里只有初言一个人,之所以与白洛尘来往,只不过迫于无奈,初言为什么要不高兴呢!他是不是太小气了?或者,他不信任我的感情?可是今天我懂了,我明明知道初言爱我,是初言的爱给了我自信,让我明白,不用去猜不用问,也知道这天底下他最爱我,最爱的只有我。(..info无弹窗广告)然而,即使我们相爱,我是如此的信任初言,可是原来我心里也会吃醋的。 哪怕我十分清楚,今天那位师姐姑娘只是为了我再出现而做的准备。可是我仍然不喜欢看到她站在初言身边,哪怕她是用了我的身份我的脸是在帮我,我心里也不舒服。原来吃醋从来就无关于信任与胸怀,爱人的眼里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以后不会再见白洛尘。我爱初言,让初言心里不舒服的事,我都不会去做。任何人都不配让我的初言去难过!” “衣衣!”凤离歌感动地抱紧她,声音都哑了。她温柔而娇软地轻应了一声:“嗯!” 凤离歌低声道:“我看到你们一起回去的时候,的确心里很不舒服。可是等来到了这里,等我抱住了我的衣衣,我忽然发现那些酸涩都是那么的不足为道。白洛尘能送衣衣回家又如何?他能像一样拥抱衣衣,拥有衣衣吗?我不该嫉妒他,应该是他嫉妒我才对。所以,我一点儿也没有不高兴,因为,我有衣衣他没有!” “你……” “不过!”他忽然低头凶巴巴地打断她的话,“你说过的不会再见白洛尘,不准说话不算数。” 傅华衣微一泯唇,笑得倾国倾城:“好!” 凤离歌顿时开心地笑歪了嘴:“来,乖宝贝,再让我爱一次!”说罢,再次翻身覆上。彼此毫无隔阂的赤十身相拥给他大开了方便之门,她张开嘴却只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也被他全然吞入腹中…… 一轮新月挂上树梢,树影婆娑间,偶尔露出明亮的小脸,又悄然眯上羞涩的眼睛,却又似舍不得搬,时时自树梢间探头偷偷十窥睨屋中,那无边的春色…… …… “喂,你还来!”不知过了多久,小小的帐内响起一丝羞极地低喝,那分明惊讶地气急被直接断章取义成了疑问,他嘿嘿应道:“来,怎么不来?”一定要累到她,白天都无法出门,这样就没法去跟什么姓白的姓萧的见面了。 虽然他已经很自信,可是还是会吃醋的好不好? “不,不行……你不能这样,得为孩子着想。” “我就是因为想跟孩子亲密接触,才会想来的,乖乖,快把手拿开!”每次都说为孩子着想,可是他每天晚上都很嚣张很凶猛,小宝贝也没什么事好不好?大夫说了,这时候爱爱什么的,对孩子没什么影响的。 “混蛋,你今天都那么多次了!” “哪儿有很多次?才两次好不好?” “加上这会儿就第三次了。” “对,一次补偿,补偿我。一次感动,被你感动了。还有这一次,是奖励!” “奖励谁?” “你,你今天好乖!” “滚……唔……” …… 几乎一夜没睡,傅华衣白天就睡得很香了,她是被肚子里的疼绞醒的。那种感觉,当真是分外痛苦,就像是腹中多了几只小手,在揪住她的肠子玩着翻绳花的游戏一样,只是一会儿功夫就疼得她满头大汗,浑身颤抖。 可是她也不敢大声喊叫,怕惊动了外面的人,让东凤帝派御医来给她检查身体。只得匆忙穿上里衣,掀了帘子,有气无力地喊道:“影,影儿!” 越影不在屋里,她在熬参汤,这样烟火味重的活自然不能在屋里面做,所以她在院子外面。傅华衣没有喊到越影,倒是绝地看出她似乎不舒服,自动现身了:“小姐,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好疼!”傅华衣趴在床沿,面上惨白到全无人色。一半是疼的,更多的却是害怕的。她现在肚子里面有宝宝,腹痛对孕娘来说,绝对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绝地也吓了一跳,连忙道:“你伸出手来,我给你探探脉。” 傅华衣喊越影,其实就是为了让她叫绝地出来的,这会儿绝地自己现身了,她也再顾不上不好意思了,赶紧将手伸了出来。绝地微微弯身,给她把了会儿脉,稍候神色诡异地收回了手来。 “怎么样?”傅华衣着急地问道,绝地眉毛抖了抖,尴尬地轻咳道:“没,没什么事,稍候我出去买几贴安胎药回来,用过就没事了。” “安胎药?”傅华衣害怕地问道,“是不是孩子出什么事了?” “没事!”绝地应了一声,‘嗖’地不见了踪影。傅华衣就是想问也没得问了,不过这时候,那一种痛过去以后,人倒也舒服了。 她虚脱一般往后倒在了床上。 越影熬好参汤端起来,绝地的声音悄然响在她耳侧,刺激得她手中一抖,差点儿就泼了参汤。赶紧稳住,她忍住笑三两步走到床边。掀开床帘坐到傅华衣身后,柔声道:“小姐,你坐起来,我输些内力给你,下次就不会疼了。” 凤归来194九九到期,开始炼药 “哦!”傅华衣只是练了短短十来天的武,所以还没有来得及修练出内力。ww.vm)现在知道自己不舒服的事事关于孩子马虎不得,她也没得矫情了,乖乖地坐了起来。 越影坐到她身后,手抵上她的背,小声笑道:“小姐,您下次跟主子还得节制些,再这么下去,当心真伤到小主子了。” 傅华衣愣了愣,脸上顿时轰的一下子,全变成了血红色。 …… 凤某某被禁足了,恼羞成怒的傅华衣被越影打趣了一声过后,无颜见人地把自己蒙在床上大半天,起床的时候就丢给了绝地一句话:“没我的同意,你再敢将他换过来,我就让你连续不断地给我猜三年的字谜。” 然而,接下来几天,一直到九九期到期,凤某某果然就被吓到的绝地给禁了。坚决再不跟你换身,开玩笑,猜三年字谜,那是会让人疯了的好不好? 九九到期之日,傅华衣带着已经完全用血养成功的迷迭香进了宫。 她的出现在后宫引起了轩然大波,皇后恢复青春而且身体各项机能也同时活复了生机,一如二八年华的少女。那美颜换肤,能令人返老还童的青颜丹没有丝毫的副作用,如此神妙之物对于女人来说,绝对是比长生不老丹还要有诱惑力的宝贝。 可是东凤帝那里只有三颗,皇后用过一颗就剩两颗了,而且东凤帝谁也没给,看那样子总有一天他是要为自己留一颗的。至于剩下的那一颗,给谁都会让其他的人心生不满的,于是干脆收着。 谁敢跟皇帝皇后争讨公平对吧!后宫嫔妃们,知道在东凤帝那里的希望不大了,于是都把目光放到了傅华衣身上,若不是她们不能随便出宫门,怕是早就亲自上门拜访了。 但即便如此,也有好几家的后宫妃嫔暗中托娘家人来傅家找傅华衣讨取丹药了,只不过那些人都被东凤帝的人打发走了,傅华衣听说了,自己却还没有亲自见过。 想了不少方法都没用,但是有希望,是女人都不会放弃,哪怕希望微弱。 于是,傅华衣进宫这一路上还没有到御书房,就已经先后‘巧遇’了不少的后宫妃嫔,面对她人人都是一副温和慈亲的嘴脸,甚至包括七公主的母妃,她们一个个拿着各种好听话夸她,各种礼物收到她手软。等到了御书房门口时,陪她进宫的四名女卫手中,都已经抱满了。 傅华衣让她们在门外等着,自己带了越影进去见东凤帝。 御书房里,二人行过礼后,傅华衣亲自端着已经被血养成半红半青的小植物送给东凤帝看:“皇上,这是由臣女的血养了九九八十一天的迷迭香,您看!” 东凤帝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懂,但这段时间,他还是翻了不少这方面的上都是知识,不如实践,可是这一株小植苗,却的的确确是新血养成的。傅华衣当着他的面掐下一片叶子,从中间撕开,立即就能看到红色的血丝渗出来。 那的确是血,却又与纯粹的血不同,夹了些青草的香味,血腥气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了。他特意令人仔细关注过,傅华衣的确是用了自己的血将这株小苗养成这样的。东凤帝笑道:“行了行了,这些东西朕也不懂,看不看都一样,朕是相信怀淑的,接下来需要什么,只需要跟门外的人说一声,知道么?” 看完了才说看不看都一样,真虚伪!其实想要不死药也没什么丢人的,人人都有欲望,有什么好装的?傅华衣暗啐了一声,却是笑着回道:“臣女多谢皇上信任。臣女决定明天升鼎炼制,成药时间约莫是八十一个时辰。这段时间,只需皇上多派些人把守药房四周,莫要让人在炼丹途中扰乱臣女,并及时送上食物与水即可。” “这些都是小事,怀淑可还有其他要求?”东凤帝和气地笑道,傅华衣道:“皇上有心了,但所谓无功不受禄,待到不死药炼成之日,臣女才敢向皇上索求,届时还望皇上隆恩浩荡,能帮臣女完成一个小小的心愿。” “好说,哈哈,好说!”东凤帝畅快大笑,拿宝贝换东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有需要的东西,这份交易,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了。接下来,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等到三天之后的结果就好。 “你先回去歇着吧!接下来几天,得够你累的了。”东凤帝笑过之后,和气地对傅华衣笑说道。傅华衣端起小盆栽,微一躬身,道:“皇上,方才怀淑一路行来,有缘得遇各宫娘娘,娘娘们实在太过热情,争相赠予怀淑各式珠宝美玉,但怀淑无功,实在受之有愧。是以,在此,怀淑将东西还给皇上……” “既然是送给你的东西,那便收着吧!”东凤帝道,“她们自是有求于你,才会如此殷勤。” “可,青颜丹需要的药材十分难求,之前的三颗,还是从前娘亲留下的方子,大部分药材也是娘亲收集到的。短时间之内,怀淑只怕要让娘娘们失望了。” “无碍,你有时间再说吧!”东凤帝大方地一挥手,“对了,需要什么药材让人来通禀朕,只要能成好药,国药库的药材随你使用。” “如此,怀淑便谢过圣上了。” 从宫里回来以后,傅华衣关了房门,掀开面纱,抬眼瞪向轻飘飘地现身出来的某人,用口型喊道:“不是说不准来的了吗?”从宫里出来,她就感觉到了他的气息。随着对他的了解与接触越来越深入,如今她已经不用看到他的人,就可以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凤离歌原本还想装一装的,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识破了,他拉下蒙面巾,裂着嘴嘿嘿傻笑了了下,张嘴无声问道:“媳妇儿,我可以过去么?” 傅华衣眼一横:“不准!” 说罢,转身走进了内室里面。 凤离歌纠结地挠了一下头,从屋外的房梁转移阵地到了屋内,在整个内室圈下地盘,才出声道:“衣衣,我今天真的有重要的话跟你说,关于计划的。” 凤归来195今晚动手,杀他措手不及 傅华衣走到床边,斜倚下来,傲娇道:“嗯,说罢,就在那儿,我听得到!” “呃!”凤离歌傻眼,狠心的媳妇,真忍心罚他呀!他已经三天没有抱她了,很难受好不好? “你不说就算,我要睡觉了!”傅华衣说着,掀开被子盖住自己,背过了身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凤离歌纠结了翻,忽然一个闪身飘过去,直接踹脚靴子,就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面。 “你,我不是说不准过来的吗?!”傅华衣突然被他抱住,顿时瞪着眼睛看他,倒不是生气,这不是羞窘了还没有下去吗?居然因为那样的原因,害得她肚子痛,现在他们那一群人肯定都知道了吧!丢死人了。 凤离歌讨好地笑着抱住她,对着她的脸和脖子亲亲亲,亲个没完,一边亲一边说道:“我知道衣衣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我母妃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不高兴的嘴里说着让人滚,其实心里却不想让人走。” “我是真心想让你滚蛋的。”傅华衣用脚踢他,力道并不是真的很重,其实虽然脸已经红了,却已是忍不住快要笑出来。凤离歌啄啄她的嘴,眯眼笑道:“乖乖,这回宝宝娘还真是气得厉害了啦!都想将宝宝爹踹出被窝了。” “你少贫嘴!”知道赶不走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真心要赶他,傅华衣窘迫地啐了他一声,道:“你不是说今天有正事跟我说吗?” “嗯嗯!”见她没有生气了,凤离歌连忙伸手将之前丢在踏板上一只包袱捡了起来,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给她看道:“明天穿这身衣裳,进了摇风苑以后,就跟飞翩换过来,然后跟我回去。你有什么必须带走的东西,一会儿就收拾好,明早一起带走。” “这样行吗?我们就见过一次,都没说过什么话,她扮我会不会不像,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傅华衣还有些迟疑,凤离歌连忙道:“摇风苑那边该准备的东西,已经全部藏进院子名个角落里了。我已经让人看好了秋嬷嬷,还有兰夜月。飞翩会口技,能伪装出你的声音。进了摇风苑以后,你近距离接触的人会很少,可说只有影儿和绝。而你的计划很完善,基本不可能出现问题。” 见傅华衣还是不作声,凤离歌不放弃地劝道:“衣衣,听我一次好不好?这些并非需要你亲手去做的,你忍心叫我看着你带着孩子去冒险,明明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吗?若真是如此,等待的这几天,我会崩溃的。” 傅华衣捉住他抚着自己小腹的手,脸颊桃红,轻声道:“我答应你,可是,你的母妃,会不会不喜欢我?” “当然不会!”凤离歌欢喜地抱住她的腰,“母妃知道你如今有了孩子,不知道多开心呢!她都怨我,不早些带你回和孙子回去看她。” 傅华衣点点头,道:“还有白洛尘,我担心他不会善罢干休,以他的聪明,即便没有当时想到,怕是过不了多久也会怀疑的。到时候,他若是找上门来……” “衣衣不用怕他。”凤离歌眼睛深处冷光乍现,“他若当真敢闯太孙府,我不会跟他客气的。” 傅华衣说道:“若不然,你还是做些防范吧!虽然我们不见得会怕他,但是我不想做这些无谓的牺牲。” “好,我听媳妇儿的!”凤离歌说着,低着就要吻她。傅华衣赶紧捂住他的嘴巴,这回是真怒了:“你还敢来!” “我,没呀!”凤离歌委屈地嘟着嘴,小小声地说道,“我就亲下衣衣,没打算做坏事的。” “也不准。”傅华衣横了他一眼,亲一下?谁知道他是不是亲着亲着,就化身为禽兽了!“我说了不准你来的,绝还敢跟你换,回去我一定要罚他猜字谜,哼!” “咳,咳咳……”凤离歌低声咳了两下,贼贼地说道:“这种粗活哪里需要媳妇来做,为夫我都已经做好了!” “嗯?”傅华衣不解,凤离歌一派正经地说道:“我跟他说,若是他不跟我换,我就罚他日夜不停地猜字谜,十年。” 傅华衣:“……” 到了第二天早上,久未谋面的傅允涛终于再次现身了傅华衣面前,他一张慈蔼的笑容,看着傅华衣就像在看着掌上珠宝一样,各种嘘寒问暖。但傅华衣却连正眼都不愿赏她一个,她带着越影直接就进了摇风苑,然后在外面守着的那些人的注视着,走到其中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房间里面。 越影将窗户大开,傅五小姐来回搬了几次早准备好需要用的药材。就站在窗边开始调药了,越影走到外面,喊了两卫进来帮忙。傅五小姐站在窗边很认真的工作着,轻易不说话,除非需要人帮忙的时候。 这一份炼药的过程,从头到尾都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一览无遗,一连三天都没出过什么岔子。但他们却不知道,早在傅华衣踏进房门之后,就在几次搬药时轻松离开了傅家。 带着自己一些最重要的东西,傅华衣被凤离歌带着从那条密道里,从傅家走到他的庄子,再洗净了妆容换一身衣裳,便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他身边了。不过为了与傅家即将会发生的事撇开关系,早在三天前,带着那位华竹衣在萧家茶园现过身后,凤离歌次日清晨就亲自带着华竹衣进宫向东凤帝辞行,说是要带着华竹衣去她家里探望她的父母。 华竹衣姑娘是南凤人士,东凤帝当然不会强留他们。所以,当时二人就带着大队伍去了南凤。 因此现在,皇太孙殿下是不可以出现在东凤皇朝当中的,明明说去了南凤国的人又在皇朝突在出现,就算东凤帝疑心病不生都要怀疑他别有所图了,更何况一直以来他就是东凤帝重重防着的对象。 大白天的二人只的却是惊心动魄的话:“我觉得今晚就动手,杀他个措手不及,损失会比较少。” 凤归来196第一次发威,请娘子见证 “我觉得今晚就动手,杀他个措手不及,损失会比较少。.info[]”这是傅华衣说的,凤离歌的计划,是在不死药成形那天,趁兰夜月心思异动,精神松散时出手,如此才能一击得中。但傅华衣却是敢想人所不想,她道:“这个时候,我正在炼制不死药,而你还受他的傀儡毒所控,并在两天以前就离开了京城,所以他便是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对他出手。而在京城里,恨他入骨又有那个能力杀他的人肯定不多,为了取信于东凤帝他的王府甚至没有多少守卫,因此我觉得突袭比详细的计划更有效。而直接让他失踪了,才更加有说服力,那是他畏罪潜逃。不过你确定,我们的人能够将他们母子一次杀死吗?” 凤离歌很肯定的点头,不是自大,而是自信地说道:“他的实力我自是最了解不过的,从前便不是我的对手,再加上痴宝令我的内力比远先提升了两倍不止,还令我之后习武速度更快,所以如今,要杀展绍鸿,对我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麻烦不了多少。” 至于郡王府的其他人,他早就准备好要对展绍鸿动手了,自然是早已备好了足够的人手。 傅华衣道:“那好,今晚就行动吧!” 凤离歌嘿嘿一笑,道:“行,我听媳妇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衣衣这个主意的确很不错啊!他都没有准备要动手,那么展绍鸿就更加不可能会有防备了。 那个蠢货,以为有了傀儡之毒,他这一辈子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却不知,正是他一次想要算计他的动作,却让他彻底地摆脱了他的掌控。而这些自己拢络下来的人,可不还是自己的人,跟展绍鸿一点关系也没有。 原本若是没有衣衣身上的解药,他此生当真是没有希望逃脱兰夜月之手,可是因为有解药,他那一招挟天子而令诸候,就彻底地失效了。敢将他凤家的人当成傻子戏耍,哼,好胆啊! “衣衣,你就在这里等着,看为夫去将那个狗杂碎跟那个老女人抓过来,给我们出气。” “不是说晚上再去的吗?” “白天他更没有防备。”凤离歌肃颜道,“太孙殿下第一次发威,请衣衣娘子见证!” “呵……”傅华衣低低一笑,搂住他的脖子在他额头亲了下,“一定要小心,我和宝宝都在等你回来!还有,关键时刻能用药就用药,反正别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枉作牺牲。对付生死仇敌,我们需要的是输赢,而不是虚假的义气。” “知道,娘子的话是金科玉言,为夫一定谨记在心!”凤离歌回亲了她一下,又弯下腰隔着衣裳在她隆起已经有些显眼的腹亲了下,道,“明白了,儿子,爹很快就回来。你陪着娘亲在家里等,要乖乖的知道么!” 庄园四处都埋伏了高手,时刻保护着里面人的安全,凤离歌叫来两个小丫环陪着傅华衣,自己带着一群人迅速换衣改妆地出门而去。 正是如凤离歌所说,没有了傀儡魔毒的控制,他对付毫无准备的展绍鸿母子,还当真是手到擒来。 傅华衣早上才到庄园,他们出门,然后中午的饭菜刚备好还没有开始吃,一行人就凯旋而归了。而且之所以用了两个多时辰,还是因为刚开始兰夜月并不在家。 凤离歌一回来,就笑眯眯地跑过来跟傅华衣讨功劳:“衣衣,我听你的,用了洛姨留下的药,瞬间把郡王府的麻烦都一起平了。” “你没杀无辜之人吧!”傅华衣问道,他们现在要做爹娘了,能不造杀戮才最好。当然,展绍鸿母子不一样,他们是害了凤家一家三代的仇人,除掉他们,才是对她肚子里那丝凤家血脉的最好交代。 “没有,放心吧!为夫从不是噬杀之人。我只是让人造出了展绍鸿带着他母亲,抢到不死药后化妆易容逃出京城的假象。如此一来,即便是万魂谷的余孽也不会帮他们报仇了,说不定还会怨他们寡情薄义呢!”凤离歌呵呵笑道,“衣衣你吃饱了吗?我带你看一场痛打落水狗的好戏去!” 傅华衣道:“我刚坐下来还没开始吃呢!你吃了吗?一起吃过饭再去吧!” “哦好!哈哈……”凤离歌心情很好,一连吃了三大碗饭。 傅华衣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高兴,跟着也笑了起来,同样吃了两大碗饭。等到二人都吃饱喝足的,携手去到地牢里的时候,才发现凤离歌的母妃竟然也已经到了。是凤离歌派人去接她的,生擒杀父杀祖仇人,当然要让母亲亲眼看着,也跟着痛快痛快。 陆青溪跟傅华衣虽然早就知道彼此的存在了,但这却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相见,傅华衣很紧张,也很羞涩,但是走到站在暗牢通道外面等候的陆青溪面前三步远的时候,不能等长辈先打招呼,她已是自动地行了一礼,红着脸恭顺地说道:“华衣见过太子妃,娘娘千岁……” “傻孩子,跟母妃还要这么客气!”陆青溪对傅华衣虽然还谈不上喜欢,但也绝对不再讨厌了,仅凭着她肚子里怀着凤家骨肉这一点,她就讨厌不起来了。更何况是答应过儿子,要好好与媳妇相处的呢! 人的心一旦对某一种事物有了好感,就看什么都是顺眼的。陆青溪没等傅华衣行礼完毕,就已经慈爱地亲自扶了她起来,欢喜地摸摸她隆起的小腹,也不生疏地笑着说道:“孩子,一个人,苦了你了。” “不会!”傅华衣轻轻应了一声,摇头,眼圈却渐渐有些发红了。她握住陆青溪的手,感动地说道:“母妃,谢谢您,不嫌弃衣衣!” 陆青溪温柔地拍拍她的手:“傻丫头,歌儿都跟母妃说了。从前母妃偏信谣言对你心存偏见,以至于害你身殒一次,母妃如今看到你这孩子,实在心中有愧!幸好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否则我的孙儿没了,儿媳没了,我的歌儿也会绝望至崩……” “好了母妃,都过去了,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凤离歌伸手一左一右轻拥住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的肩膀,意气风发地笑道,“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应该做些开心的事,走吧!进去看看。” 给读者的话: 心力交瘁,唔,四更一起! 凤归来197百骏图,隐藏的宝藏 暗牢只是临时圈出来的,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一个空旷的房间,与柴房相似无几。ww.vm) 凤离歌几个人进门以后,立即有护卫在屋四周都摆下了阵势,如此一来,便是有人进了柴房,只要不踏进阵法范围内,都是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里面声音的。基本上,可说是万无一失。 一碗冰水泼过去,临冬的天,冻得云月牙一个哆嗦,即时清醒了过来。 看清面前站着的陆青溪母子二人,她先是一个惊愣,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居然被用铁链绑在了木柱上,不由青着脸喝道:“陆青溪,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对我!” “掌嘴!”凤离歌喊了一声,站在边上的愈辉立即上前刷刷给了云月牙两个巴掌。打得她鬓发散乱,嘴角带血,一下子高高在上的汉王妃就变成了狼狈的阶下囚。 陆青溪暗自将口中的血咽下,恨恨地瞪向凤离歌:“臭小子,傀儡毒的血引,你不想要了吗?” 凤离歌勾唇一笑,道:“你说呢!”说罢,一扬眉,愈辉再次上前,又是刷刷抽了两巴掌,打得陆青溪晕头转向。她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了,但却也实在搞不清哪里不对,因此只能愤恨地瞪着陆青溪母子二人。 傅华衣小声道:“初言,你是不是想跟她问什么话?” “你看出来了?”凤离歌笑了,傅华衣微笑道:“我觉得你跟母妃都不是那种,喜欢看这种折磨游戏的人,若是无所求,像这种垃圾,直接杀了就是。现在没动手,一定是想从他们两个口中知道什么吧!” “你说的没错!”凤离歌道,“他们盗走了我父王所绘的《草原图》。” “是前朝国宝,《百骏图》其一吗?” “不错!”凤离歌点头,“我父王用了三年时间亲手绘制的百骏图,三张合并起来便是一副藏宝图,所指之处正是我凤氏最后的龙脉所在,里面有祖父和父王耗了十年时间收集储藏起来的珍宝。当年,祖父自天象中得知,说凤氏有此一劫,于是便先做了安排,龙脉所在之地储藏的财富,足够让一个皇朝东山再起。这事父王原本只告诉了母妃一个人,谁知这个女人用傀儡毒操控父王,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个秘密。便想要盗图,以至于让三副图遗散各地。” “呵,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在哪里吗?”云月牙冷笑道,“陆青溪,你若是识相的话就早点儿放开我,我还可以给我们母子一条生路,否则……哼哼……” 陆青溪冷冷地笑道:“你还以为凭你们这两只臭虫,就能操纵我们一生一世吗?我不怕告诉你,歌儿体内的傀儡毒,已经解了,否则你以为就你们两个垃圾,也值得我的歌儿陪着去死?” “不,这不可能!”云月牙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尖叫道,“你胡说,这是自遗承而来,没有主人的意愿,怎么可能解得掉?” “这还得感谢你的蠢蛋儿子了。”陆青溪眼神幽幽,“若不是有他的帮忙,我们哪里有今天?” “你,你什么意思?”云月牙大叫,凤离歌挖了下耳朵,不耐道:“吵死了!” 话才完,站着边上的愈辉顿时应道:“不是吧,还要打,我手痛啊!”说完,从自己背后抽出一根竹蔑,刷刷两下,咳咳,这下子真是刷刷了,之前都只能是啪啪! 用竹子打脸跟用手打脸,就算是用一样的力道,但所带来的后果那绝对是不一样的。更何况愈辉手中那根竹蔑顶端还被劈开了几条叉,那一竹篾打下去就是各种夹啊!云月牙尖叫着,撕心裂肺。两边脸肿得很对衬,很快跟猪头有得一拼了,她歇斯底里的大叫道:“陆青溪,你这个贱人,你,你敢……啊……啊……” 愈辉拿着竹蔑几抽抽下来,终于云月牙再也骂不出话来了,其一是被打怕了,另外就算是没被打骂,也要再骂得出来啊! 傅华衣笑道:“其实我觉得打他,应该更痛些。”她手指指向被绑在一侧,仍然昏迷未醒的兰夜月。 云月牙眼睛闪了闪,才翘着嘴巴喊道:“你,你们敢动我儿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凤离歌伸手搭着傅华衣的肩膀,晒笑道:“放心,我们不打你儿子,就打一个冒牌货。知道吗?今天孤在郡王府,捉到了两个展绍鸿,啧啧,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于是我随手放走了比较不像的那一个,可是我猜,我可能放错人了,汉王妃,你说是不是?” 云月牙神色惊变,她以为这个被抓的不是她儿子,方才她才敢这么镇定的。可是凤离歌说捉到了两个,可是被他逮到,无论是真是假,都不可能被这么轻易放掉的,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这一个,被绑在这里的,一定是她的儿子。 这一下子,她再也硬气不起来了。傅华衣从愈辉手中拿过竹篾,自己走到兰夜月面前,刷刷刷刷不客气地照着他的脸抽了四下。 “啊!”兰夜月痛呼着清醒过来,看到就站在面前的傅华衣美美的脸,稍稍一愣,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旁边,云月牙气得捉狂,她咬着牙厉声叫骂道:“小贱人,你敢!你再敢动他,我要你不得好死!” 傅华衣笑着看了她一眼,手中的竹篾立即又是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姿势,左右各两下。不得好死吗?她已经被这个混帐东西害得不得好死一次了。 兰夜月被得嘴都吐血了,他不是傻子,这一下子就发现了自己的处境,顿时心里直发突。他伸舌舔了舔唇齿,呸的一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努力镇定地问傅华衣道:“华衣,你当真不想要凤离歌的命了吗?” 兰夜月这一开口,云月牙瞬间面如死灰,原本她心里还存着的一丝幻想,即时破灭。她眼里的镇定没了,全剩下了惊恐。她有种在劫难逃的恐惧感,自己把陆青溪母子得罪得有多狠,她心里清楚,如今落在他们手上,可能还有活路吗? 凤归来198神秘药物,只是计策 傅华衣没有回答兰夜月的话,再次给他抽了四下,才拿带了血的竹篾轻拍着掌心,悠哉道:“我叫你醒来,是因为初言有话跟你说,你可得竖起耳朵听好了。(..info)”她说着,退回到凤离歌身边。打几下出出气就好了,她没有折磨得人生不如死的变态噬好。反正就算她不出手,今天兰夜月也是死路一条。 凤离歌轻揽住她,似笑非笑地动动嘴皮子,没有声音出来,但兰夜月耳中却清楚地响起了他的声音:“知道吗?我与衣衣自小相识,衣衣的娘耗了九年时间为我练制出了傀儡魔毒的解药。那颗药丹里面蕴含着数不清的天地灵气,可解天下毒,甚至能令服用者增强内力,便赋予人万毒不侵之身。但因为我所中之毒不同,所以不可直接服用解药,得需以童女之体为引。这药会让童女变丑,但是用过药后就会慢慢好起来。所以,我之所以能够从衣衣那里得到解药,还要多谢你的成全了!傻蛋。” 兰夜月红肿的脸,渐渐憋成了紫青色,他闷哼了声,生生气得喷出了一口血,接着才咬牙道:“我不信你,她嫁过人的。” 凤离歌笑着摇摇头:“你信不信,与孤何干?孤只不过是想要告诉你,你的傀儡魔毒,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他哪里是不信,分明就是不肯相信不愿相信,但是那又如何? 兰夜月抬头看向已经完全恢复从前最美模样,站在那里亭亭玉立,楚楚动人的傅华衣,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子离奇怪诞的事情?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怎么也不会便宜了凤离歌啊!可是,他早先对丑丑的傅华衣没有半分好感,又怎么可能早就知道这么隐秘的事? 于是,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何其荒唐? 凤离歌道:“说出草原图在哪里,孤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哼咕咕……”兰夜月怪笑道,“你还是直接杀了我们吧!” 云月牙也是愤恨道:“想要草原图,做梦吧!” 傅华衣拉住凤离歌的袖子,低声道:“初言,我按照娘亲留下的毒谱里面所记载的,制出了一种能令人致幻的药。(..info)用过药后,不管多么硬气的人最终都会说出实话来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凤离歌问道。傅华衣道:“只不过副作用比较明显,因为这药是对人的精神直行刺激的。用过以后,这人的脑子就会空掉,灵魂也会渐渐被残食,最终变成了一具活死人,灵魂却灰飞烟灭再无来生。你还需不需要他们为你做别的,若是需要,先把其他事做完了先,最后才来用药。” 凤离歌笑道:“没什么别的,就直接用药吧!” 云月牙和兰夜月二人,又气又怕,面孔白如雪,嘴唇直哆嗦。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敢轻易怀疑傅华衣的话,连傀儡魔毒都能解得了,说他们有能让人说实话的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陆青溪母子是不可能对他们手下留情的,若有这种药,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们用。所以,他们赌不起,因为输的代价是魂飞魄散。 傅华衣点头:“。因为这些药需要的药材十分难得,所以我这里暂时还只有一份,没得多的。原本不想便宜他们的,但是,他们不老实,就算浪费,也浪费一回了。不过在这之前,可以多动些刑,让极痛先将他们的思想麻痹,这样到时用药时,见效得就会比较快,药效更深,免得真的完全浪费了。” “说得对。”凤离歌附合道,“愈辉,好好招待他们。对了,一会儿把他们分开招待。” “是!”愈辉应了,让人抬起一旁准备好的冰水,朝着二人头顶淋了下去。初冬的天气,这样能去掉人半条命的。云月牙母子二人即刻一身湿,当场就打起哆嗦来。傅华衣指使着愈辉:“把他们两个牙齿都敲掉,免得一会儿咬舌自尽,就不好玩了。” “小贱人,你,你敢!”云月牙嘶声大叫,但是愈辉已经一手捏住她下巴,用力一端,顿时一口和着血的牙哗啦啦往下直掉。她痛苦地唔唔着,一时间再也骂不出话来。兰夜月打了个寒噤,也不知是太冷还是被傅华衣的话吓到了,他哆嗦着望住傅华衣强笑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多谢夸奖!今天的行动,也是我让初言做的。”傅华衣甜甜一笑,兰夜月瞳孔狠狠一绾,他死死地泯住唇,哪怕愈辉那一下捏弄,让他痛不欲生,一嘴的牙齿全都脱离了牙床,可是他没有将牙齿吐出来,甚至哼都没哼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张开满口血红的嘴巴,裂唇一笑。他嘴里一颗牙齿都没有,那些全被他吞进肚子里去了,这一笑,满嘴红的,无比的阴森而可怕。 傅华衣当即捂住嘴,趴到一旁吐了起来。吓得陆青溪和凤离歌母子二人赶紧一左一右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拍着背安慰。 “小衣,你怎么样了?很不舒服吗?” “衣衣,怎样,好些了吗?” “没事,就是太恶心人了。”傅华衣摇摇头,“我们出去等吧!” “好!”两个人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扶了她出门。傅华衣即将走出阵法范围时,对愈辉说道:“好好伺候他们,打到昏昏沉沉了,脑子不清楚了,就拿我的药给他们用。” “是,殿妃娘娘!”愈辉抱拳,呵呵一笑。 傅华衣面上一红,迅速退了出去。出了牢房,确定屋里听不到了,凤离歌才问道:“衣衣,其实你并没有药对吧!” 傅华衣抬头,无声一笑:“吓他们一下,应该有用吧!”娘亲说过,万魂谷修魂,修为高强的人,哪怕是肉身死了还可以再有活的机会。可若是魂魄死了,那就是永世不得超生了。 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魂飞魄散,威摄力最大。 陆青溪也是恍然大悟地说道:“怪不得你这孩子,刚才在里面表现得那么凶,原来是为了增加这药的真实性。”之前,她心里还隐约有些觉得傅华衣的手段有些血腥了,现在才明白,原来这只是计策啊! 凤归来199计划:培养儿子继承 别说,傅华衣那个计策还蛮管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才过了不久,愈辉就回来禀报说,他们拿殿妃娘娘所说的药,去给他们服用的时候,二人终于耐不住招供了。而且分开的两个人,招出来的答案是一样的。 草原图,早在二十年前,万魂谷还没有被凤氏皇朝灭掉时,就在万魂欲里被人抢走了,是第一魔门梦殇仙域和第五魔门炼尸堂联手做的。 “第一魔门与第五魔门联手,他们怎会知道百骏图的秘密?”凤离歌皱眉,如果这是真的的话…… 梦殇仙域在魔道当中的地位,便如第一仙门神音寺在道道中的势力一样,岂是一个乾天宫可以撼动的。然后再加上一个与乾天宫不相上下的炼尸堂,想要拿回画,只怕是难如登天。 “哎,找不到就算了,其实我也不是很稀罕,有衣衣在就好,有没有图,没什么关系啦!反正我手中也有一副,再过几年找不到,我把画毁了就行,凤家的东西便宜不了别人。”卧室里,凤离歌敲着下巴,偷偷看傅华衣的脸色。 她正坐在绣架上学刺锈,原本小时候对这些东西素来没这耐性的人,此刻做了娘,就想要亲给宝宝做衣物鞋子了,所以她学得很认真,对于凤离歌的话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他又感叹了两声,不得回应,便耐不住喊她:“衣衣,衣衣,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什么?”傅华衣抬头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继续扎针。其实刺绣这东西,也不是特别难,只不过以前她没有兴趣,所以老是让线打结,以至于都绣不出本来的样子。现在,认真来做的话,虽然看起来还不是特别漂亮,但已经可以将花形绣得似模似样的了。 这会儿,她学得正起劲呢,没心思陪他闲聊。 凤离歌跳下塌,移到她身边看着:“哇,这是衣衣绣的,你好聪明呐,才一次就把花绣成花,叶子绣成叶子了。”说着,就想伸手去摸。傅华衣拍开他的手,好笑道:“你这叫什么话?难不成我要把叶子绣成花,然后把花绣成叶子,才能叫傻?” “我不就是高兴了赞媳妇一声,这也要挑我语病,真不可爱!”凤离歌抱了下她的腰,伸手摸了摸那小腹,撇嘴道:“你个臭小子,你娘都还没有给我绣过什么呢!你也敢来抢,最不可爱了,讨厌你,哼!” “说得好好的,又开始没个正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说说,那图找不到,接下来该怎么办?”傅华衣腮边红红的,轻啐了一声,手中飞针走线不停,她如今这动作是越来越纯熟了,速度自然也就越来越快。 “找不到就找不到啊!”凤离歌盘坐在她身边的地毯上,靠着她的肩膀,“反正我也没想当皇帝,有衣衣和我儿子陪我,我很知足。等再过五年,图还是找不全,我便把山峦图毁掉,不便宜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就行了。” 傅华衣停下手中的活,将针别在上面,她转过脸来严肃地说道:“初言,我当初说要你放弃江山陪我归隐,其实就只是觉得你不可能做到,所以才拿来为难你的。我相信初言为了我可以做到,可我不希望初言为了我不开心。我并没有不喜欢你去追遂这万里山河,只要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陪你的。而且,我知道,完成祖父与父王的遗愿,肯定也是母妃余生最大的心愿。她对你寄予厚望,我不愿你为了让我开心,而让她不高兴。” 凤离歌抱住她的腰,抬头亲了她一下,眯眯笑道:“那我努力,把我儿子培养成继承人。等到将来一切都稳定了,我陪衣衣归隐去。” “吹牛!”傅华衣笑着点点他的脸,“你以为你努力就一定可以成功地拿下江山呢!” “不信衣衣拭目以待。我一定会让衣衣看到,我凤初言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嫁给我,绝不亏!” “好,我等着!” “乖乖,我们吃饭去,吃过饭我们就得离开了。” “好!” …… 自那天从萧水寒的茶园里回来以后,白洛尘心里就有种很不安的感觉,那种不同寻常的焦躁令他好些天都没能安睡。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傅华衣来安抚自己的不安,但是两次前去傅家,都被越影以傅华衣在睡觉为由给打发了。 就在三天前,凤离歌带着那位据说叫华竹衣的姑娘在茶园现身过后,第二天就向东凤帝辞行,说是要带着华竹衣去她家里探望她的父母,长长的队伍在两天前就南凤而去了。 那时候,他心里感觉就很不好,当晚就悄悄追上了队伍,发现跟凤离歌一起的女人的确是华竹衣,而不是他的五儿以后,才稍稍放了些心。可是,还没过三天,他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再次兴了起来。 这天晚上,他终于没有忍住,穿上夜行衣偷偷潜行进了傅家的摇风苑。他得去看看,她到底还在不在家里?傅家那一个,是不是真的她? 可能还是第一次,在人前彻底地用出自己的实力,那一道黑影如幽灵一般蹿进了傅家院子,无声无息。即便是从人面前经过,都没能让人发现。这座院子,他住了三年,而且是带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小心翼翼地做人。因此,对于这宅子的熟悉程度,完全就不弱于这傅家的主人。 在去摇风苑之前,他先潜进了洛衣堂。因为主人不在院中,夜里的洛衣堂显得特别安静,白洛尘暗中感受了些看守院子的两位高手所在的位置后,小小地选了一个角度,然后如一道隐形的暗光,轻轻一蹿就进了半开着的窗户里面。 房间里的东西,丝毫未乱,除了一些药材不在。她平时要用的东西,一点儿也没少,甚至是去年春节,她娘给她买的一支钗都还在梳妆台上。白洛尘稍稍放下心来,将那支钗子收进袖中以后,再次悄无声息地出门,然后悄悄往摇风苑而去。 凤归来200逃离,被发现 这是傅华衣跟着凤离歌离开东凤皇朝后的第四天,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已经越过了五座大城市,离皇朝很有些远了。但是那边的消息还是按时传了过来,傅华衣的死遁计划很成功,兰夜月母子差使秋嬷嬷抢了不死药,还放了一把扑不灭的大火将整个摇风苑都烧成了灰烬。那么多的高手都没能救出傅华衣主仆二人,一共有四个人被烧死,而且尸体还一碰就破,完全就闹不清楚谁是谁了。反正其中有一个是傅华衣肯定的,因为那其中就有一个胖女人。 东凤帝发毛了,下令关闭城门,搜捕兰夜月母子。 傅允涛发狂了,在家里把东西都砸成了碎片,连傅五小姐的尸体都没有心情理会,一夜之间,几乎发丝斑白。 没有了傅华衣,也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却为此付出了那么多的精力与代价。等到圣上慢慢平静下来,傅家还能有活路吗? 当然,这些都不是傅华衣担心的。她现在心情好得很,离开了京城以后,用上了自己的新名字,自此身边再也没有人能认得出她,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喜怒哀乐,放声大笑。 再过一天,就能到达两国边境,彻底地离开东凤国了。这天,他们没有再往前赶路,而是边城停了下来,因为正好赶上了凤离歌一位朋友成亲的日子。原本凤离歌是没有那个时间特意赶去庆祝的,但是这一次去南凤,却正好赶上了这个日子,当然就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因为他这位朋友,也还是他同门师弟来着。 新郎官秋云炎是这座边座城主的儿子,他这会儿去女方家里迎新娘去了,他们一行人被城主夫妇恭恭敬敬地请进了屋里。对方显然是知道他们身份的,招待起来时都显得很是拘谨,凤离歌知道他们今天都忙着,就以他宝贝娘子累了要休息为由,让他们去前院招待客人了。 大约是午时过后,外面就响起了热闹的鞭炮和唢呐声,以及一阵阵的哄笑和大喊。 傅华衣笑道:“新娘子接回来了,不知道新娘子漂不漂亮呢!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小时候,但凡附近有人成亲,三哥就会带着她偷偷溜到新房窗外,去偷看新娘子。此时听到了那热闹的唢呐声,想起曾经最单纯的快乐,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久违了的冲动。 她丢下手中的针线活跑过去拉他,凤离歌却趴在床上动也不动:“那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没有我的衣衣漂亮。” “你不看看怎么知道?”傅华衣噘着嘴道,“所有的新娘子,都是最漂亮的。” “那也没有我的衣衣漂亮。”他耍赖地说了一声,伸手一提就将她拉到了床上,一个翻身就将她固定在了身下:“你有时间看新娘子,还不如多看看你夫君我,我肯定比新娘子好看。”关于这一点,他是非常有自信滴。 “少来!”傅华衣红着脸捶了他一把,凤离歌握住她的手,温柔道:“衣衣是不是想做新娘子了?等到了南凤皇朝,我们就立刻成亲。我已经让人在准备了,保证到了就能拜堂。”他伸手摸摸她的小腹,已经隆起来了,再不成亲就很显眼了。 “我哪儿有?”傅华衣窘迫地低声驳斥了一句,她道,“其实,不拜堂也没有关系的,我这样子,别人会笑话的。我倒是被人笑习惯了,不会放在心上,可我不想让初言没脸。” “胡说八道。”凤离歌傲娇道,“别人娶媳妇就只能娶一个,我却能娶一赠一。夫君和爹爹一起当,多幸福的事,所有的嘲笑那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啊,呵呵,还有这样的说法……”傅华衣被他说得低低一笑,凤离歌捧着她的脸,趴下去就亲。这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喜气洋洋地由远而近,他大声呼喊道:“老大,赶紧出来,快点出来给我看看你家媳妇有多美,让我看看有没有我媳妇美!快,快出来……” “喂,臭小子,你斯文点儿行不行?”那个声音被超光拦在了房门外,凤离歌没亲到美人,很不爽地对着外面应道:“别看了,我怕打击到你小子。” “哟厚,还挺自信的啊!”那声音呵呵笑了声,忽然往下一蹲泥鳅一样越过超光的防线,呼啦一下推开了门。凤离歌迅速跳下床,恼道:“谁让你进来的?找抽是不是!” “我看看,看一眼就好!”那一身顶带花翎,蟒袍玉带看起来英武不凡的新郎倌一点儿也没有被他吓到,他嘿嘿笑着左拐右走地,但是怎么探头都被凤离歌拦住。他顿时插着腰道:“你拦什么?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放心,再丑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你媳妇才丑,你全家都丑!”凤离歌眼一瞪,对这一句分外不满。傅华衣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幽幽说道:“皇太孙殿下,我感觉这位新郎倌大人,好眼熟!” “哇!”新郎倌惊呼,“大美人啊,难怪藏着不肯给我看。说,你是不是怕你媳妇被我英俊的外表迷住,不要你了。” “呃?”凤离歌额头冷汗滴滴。傅华衣接着说道:“好像是在花舫里,被你亲了下的紫衣少爷。” 哪里是好像?分明就是。没想到当初的惊鸿一督,过去了这么久,衣衣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当初这丫头是看得有多仔细啊!闹得他甜蜜蜜又尴尬尬。凤离歌噎着不作声,那新郎倌眼珠子转了两圈,立即一拍巴掌,应道:“啊对,没错!离是我家的,不准你抢!我告诉你,你丫是我情敌,我……” “滚!”凤离歌满头黑线地一脚将人踹出去,受不了师门那一帮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着调。被他们摧残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呀! …… 因为城主的儿子成亲,这个晚上,城里实行解宵同贺。凤离歌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带着傅华衣外出游玩。这个夜晚等于是个小节日,城中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二人在大街上拿着面具互相嬉笑着和一群孩子玩游戏,笑得无比的畅快欢乐,没有看到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们的,那一双幽冷如蛇的目光。 给读者的话: 第四更! 凤归来201被一个三岁孩子耍了的凤某某 凤离歌带着傅华衣跟一群孩子在玩着拍手传花的游戏,一起十几个人围成回圆圈坐下,其中一人拿花,一人蒙着眼拍手,拍声停,传花停。ww.vm)花在谁手中,谁就输了,要按照拍手的人要求,来表演节目。 这个表演的节目可以是唱歌,也可以是跳舞,还可以是猜谜,或是趣味问答等等一系列内容丰富的活动,很是有趣。因为他二人长得好看,穿的也好看,笑得更好看,因此二人很有孩子缘。这群孩子在他们面前都开心地想要表现自己,唱歌跳舞答题,毫不扭捏,因此游戏的气氛非常活跃,不时就能听到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我想看姐姐跳舞,姐姐这么漂亮,跳舞一定很美。”终于,傅华衣也被抓到了一次,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仰着脸亮晶晶地看着她,傅华衣犹豫了,凤离歌连忙道:“姐姐不能跳舞的,因为姐姐肚子里面有小弟弟小妹妹,跳舞对身体不好,我们换一个好不好?” “啊,原来姐姐要做娘了,哈哈……”一个大点儿的小女孩高兴地笑了起来,其他的孩子顿时都好奇而惊讶地看向傅华衣的小腹,弄得她窘红了脸,她连忙道:“姐姐是不能跳舞,那我们就让哥哥来跳好不好?!” “哇,不要吧!”凤离歌惊叫,孩子们却欢快地大叫道:“要要,要哥哥跳舞,快,快跳给我们看。” “就是,这是小弟弟娘的任务,小弟弟的爹应该代替的。” “哈哈,快快,跳舞跳舞……” “哥哥跳舞跳舞……” 傅华衣捂着小腹,泯着唇笑得好不幸灾乐祸。 “好好好,哥哥跳,跳!”凤离歌苦着脸走到一群孩子当中,说道,“那哥哥给你们跳一套拳舞,你们看好了啊!” 他说着摆好姿势,当真将一套拳法稍减了速度和简化了下,制成了一套临时的武舞步。 拳,一向以刚硬著称。男拳,更该是猛虎如山,无可抵挡,如此才能昭显出拳之劲,力之气。 然而,由凤离歌舞出来的拳舞,却是刚中带柔,似柔还刚,正是有气势有气势,有好看有好看。孩子们瞪着大眼睛都看着痴迷了,傅华衣微微笑着,拍起手势轻柔地哼起了一首寻常百姓都会唱的民谣:“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傅华衣声音很好听,尤其是清唱时,韵味悠长,仿如带着回音荡漾在山水之间似的。边上那些吆喝着的小贩慢慢也停止了呼喊,安静地听起来,孩子们渐渐也开始跟着拍着小手合唱道:“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info无弹窗广告)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这一玩,直接就到了深夜,孩子们被自己的父母一个一个接走了,终于到了最后,还留下了一个最小的孩子。那孩子梳着一对羊角辫,无辜地抬头望着两个人,小脸上还有兴奋的驼红,居然到现在还没有睡意。 “小妹妹,你的爹娘呢?”傅华衣蹲在她面前温柔问道,小女孩捂着嘴笑,不肯说话。傅华衣一连问了几次,那孩子要么摇头,要么就笑,反正就是不作声。但是傅华衣知道,这小女孩很伶俐,很会说话的,毕竟刚才她们一起玩了那么久。 她不由抬头跟凤离歌两两对望,很有些头疼。 这么晚了,把孩子留在街上肯定是不行的。可是,没见到孩子的父母,现在这孩子也不说话,他们怎么办?看小女孩身上的衣裳,倒是富贵人家的。 “我来问问!”凤离歌蹲到小女孩面前,就这么看着她,也不作声。小女孩捂着嘴笑,望着他似在等他问话,但是凤离歌却也跟着不说话,就只是望着他。到底是小孩子,再聪明也才三四岁的模样,过了大概有一刻钟,小女孩忍不住了:“大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凤离歌看着她道:“大哥哥在想,应该把你丢到哪里去,你才找不到回家的路。” 小女孩愣了下,顿时害怕地撇了撇嘴,见凤离歌没有哄她,她抬头看傅华衣,可怜兮兮地说道:“姐姐,大哥哥欺负人。呜呜……” 凤离歌嘴角隐约一抽,傅华衣虽然知道这小女孩似乎是假装的,但是做为一个快要做娘的女人,还真受不了小孩子的装可怜,她连忙将凤离歌推到一边:“你干嘛呢,多大的人了,还惹小孩子哭。” 凤离歌被推开,顿时比那小姑娘更委屈地扯着傅华衣的袖子说道:“衣衣,你不疼我了!”为了一个别人家的小孩子,就这么欺负他,往后儿子出生了,那还了得!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前路的一片辛酸了。 “少来。”傅华衣翻了一个白眼,“赶紧想办法啊!这么晚了还没找到孩子,孩子父母得急坏了。” “不会不会。”小女孩见大哥哥好像也快哭了,顿时心软地说道,“我舅舅说,我什么也不用做,只要跟着大哥哥和姐姐,你们就会带我回家的。” “可是我们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啊!你记得你家在哪里吗?你给我们指路好不好?”傅华衣温柔地说道,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捂着嘴巴含糊不清地说:“唔,舅舅不许说的,不然要打屁屁。” “我们不告诉你舅舅。”傅华衣连忙保证道,“你若是不说,我们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不小心把你带到别人家里去了,那你以后就看不到自己的爹娘,还有舅舅了。” 小女孩连忙说道:“舅舅说,大哥哥和姐姐住的地方,就是我家。” 凤离歌顿时恍然,问道:“你舅舅,是不是今天娶新娘子那个臭小子?” 小女孩双眼一亮,惊叹道:“哇,大哥哥你好厉害啊,这也能猜到。” 凤离歌磨了两下牙,假假地笑了两声,心里把可恶的秋云炎咒到了死。那臭小子,不好好过他的洞房花烛夜,居然逮着了机会就戏弄他。好啊!看他明天怎么收拾他。 傅华衣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对气得狞牙裂齿的凤离歌道:“好了,咱们先回去吧!你来抱着这孩子。” “哼!”凤离歌不满地低哼了一声,虽然很不爽,但也没法对个小孩子冷脸,还是乖乖地抱起人走了。 凤归来202最幸福的时候失去,有多痛 早上天刚蒙蒙亮,新郎倌的房门就被凤离歌一脚踹开了,他在门外冷声喊道:“云炎,出来!” “干嘛了!”那一声踢门当然惊醒了屋里的人,秋云炎原本一下子惊坐了起来,但是听到凤离歌的声音以后,立即又倒回床上抱着吓醒的新媳妇轻轻安抚着,懒洋洋地回道:“喂,小师兄,今天可是不是闹洞房的时候,你搞错时辰了吧!” “快出来,有急事找你。(..info)”凤离歌的声音很冷,带着说不出的焦虑。 “什么事,你说呗,我听着的。”秋云炎暗笑,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要报昨天他耍他的一箭之仇了,果然是有仇必须的货!凤离歌沉声道:“衣衣不见了,你赶紧出来,召集你的人帮我去找。” 秋云炎静默了下,才不太相信地说道:“你说真的?不会是故意戏弄我的吧!” 凤离歌噎了下,差点儿没气得一口血吐出去。 他身后的超光赶紧说道:“臭小子,你说什么呢?爷绝不可能拿小姐的事开玩笑的,还不快滚出来!” 秋云炎没再应话,屋里面响起一阵细碎的声音,约莫也就是三两息的时间,头发都还没梳,扣子也没扣完的他就手忙脚乱地蹿了出来。一边穿着还没稳的靴子,一边扣扣子,着急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起来,凤离歌的一众同门虽然行事有些不着调,但一个个对他的忠义却是没话说的。 凤离歌脸色苍白,他呼吸急促地说道:“我不知道,早上醒来就没有看到她了。” “城主府里找过没有,或许她只是起得早,出去走走?”秋云炎说话间,已经完全收拾稳妥,虽然话是怀疑,但他却迅速召集人过来,发下了一连串辟如封城门,搜客栈等等一系列命令。 因为太过担心,凤离歌的面容隐隐泛青,呼吸都快调不过来了。他咬着牙说道:“房间四周同时守着八个人,我们的人什么能力,你应该清楚。可是没有一个人见到衣衣出门过,而衣衣什么时候离开的,我竟然也完全没有感觉。……云炎,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你别自己吓自己!”秋云炎有些心痛地捉住他发抖的手,“我把人都派了出去,一定可以很快找到的。” “不,我是担心找到了,也带不回来。.info[]”凤离歌眼底沉沉,酸涩得发胀发痛,“我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能力,居然能在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将衣衣毫无声息地带走。我以为凭我如今的能力,以及做下的防护,肯定不会有事的。少不会像这样,完全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可是,可是……” “你知道是谁?”秋云炎将他拉到院子的石凳上坐下,下人迅速奉上发热茶。凤离歌端着杯子,手打着哆嗦:“我猜到以他的本领,早晚会找过来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而我做了那么多的防护,竟然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你说的到底是谁?这个人抓走嫂子是什么目的?”秋云炎着急地再问了一遍,凤离歌答不出来,因为不想提。超光代他回道:“是左相白洛尘,他想娶小姐为妻。” 秋云炎沉吟了翻,立即说道:“既然如此,那他便不会伤害嫂子,至少短时内不会。……小师兄,按你所说,白洛尘竟然可以从城主府不声不响地带走嫂子,那么我们想要在边城找到他,基本是没有可能了。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京城,按着白洛尘离开京城的路线寻找他的足迹。只要他不放弃左相之位,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回京城的。” “对,对对,回京城,回京城……”凤离歌连忙跳起来,迅速跑回房取一些重要物品去了。秋云炎与超光两两对望,双方眼里都是焦虑与无可奈何,若是从没有得到还无谓失去,可是殿下却是在最幸福的时候,忽然没有了。 这巨大的刺激,令他此时都已经乱到没有理智了。所以现在,靠他的可能不大,还得他们自己想办法。 …… 白洛尘能够无声无息地潜进傅家的摇风苑,轻易看出当时在场的傅华衣是假的。那么真的傅华衣在哪里,已经没有第二个答案了。 他已经肯定了,傅华衣跟凤离歌在一起,可是找到边城在街上看到他们一起欢快笑着的时候,他仍然感觉到心神被一团无名的烈火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烧成了一缕碎雾。 是有多么的辛苦,才忍住了没有当场就冲出去,将人抓回来? 一直待到深夜,才利用师门的密宝梦魇花燃烧而起的烟雾让整个城主府的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睡,然后偷偷潜进凤离歌所住的客院里,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儿。 他们都只穿着最贴身的衣物相拥而眠,男俊女娇,嘴角双双都带着甜蜜而幸福的笑。那笑这样美,如此的刺目,他当场就只觉得眼角几乎都被撕裂了。手中的事毒匕首几乎是夺命般照着那抢夺了他心爱之人的男人胸口狠狠刺下,谁料傅华衣脖子上那一串闪亮的项链竟然及时发出了一道光芒,那力量神秘而强大,他的匕首竟在瞬间被催为飞灰,惊得他当场冷汗淋淋。 她身上所戴的宝贝竟会自动护主,且连她的男人都一起护了,白洛尘嫉妒到发狂。可是,他也知道,那道光芒既能催毁他的匕着,那么没有对他动手,就算是手下留情了。 白洛尘没敢再对凤离歌生出恶念,而是直接卷起一床被子包起那衣着单薄的人儿,迅速跃出了城主府。 梦魇花要对付那么多人,其实药性并不长,但是没有人看到他的来去。而凤离歌被子里因为被塞进了一块长枕头,以至于他就这么抱着一夜到天明,等到再醒来发现怀中人被调了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白洛尘带着他心爱的人儿,已经远在了数百里之外。他没有往东凤皇朝走,而是直接改道向西,急速而去。 凤归来203忘记不该记得的,只有我 因为不知道白洛尘手中有梦魇花这种神奇的东西,再加上从前夜观天象得知他可以要自己的命,后来白洛尘又被傅华衣和越影二人多翻神秘化强大化,所以凤离歌多少有些高估了白洛尘。其实若真的用实力相拼,虽说不一定能赢,但是却也有超过六成的机会不输。 白洛尘并不知他在凤离歌心中还是挺厉害的,他对自己的实力划分心知肚明,知道凤离歌很难缠,而东凤皇朝正是他的老巢,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决定再不回东凤皇朝了。西凤国的八皇子正是他的同门师弟竹之,北凤国的太子是凝之,他去哪里都不会在东凤国差。 至于东凤左相之位,老实说他还真的没有看在眼里。只要他愿意用师门的手段,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左丞相了,就算是一国之君,他也是想做便能做得。之所以不用那些邪恶的手段,只不过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而已。他只是想要凭借着这样一步一步走上去的过程,来寻找生命于他的意义。 最终,他找到了,可是却没有好好的把握住,以至于差点儿再次失去。不过好在,她终于还是回来了。她一定会永远都陪在他身边的是不是? 水木清华凤凰火,歌字笙调,离字潇潇。 白洛尘握紧手中的银牌,眼底血色飘浮。傅华衣佩戴的项链上挂着一张银牌,银牌上面雕了这样一列字,这天底下没有人不知道这段词代表了什么。 凤离歌,凤离歌……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 白洛尘心底里愤恨地嘶吼着,握紧拳头用尽全力狠狠一捏。可是最终,那银牌的边角都陷入了他的掌心,将他手掌都扎出了血来,牌子却还没有半点变形。 这,怎么可能?只是银质的而已。白洛尘不信地摊开手来,的确牌子上面染满了血,却仍然丝毫无损。白洛尘不甘心地再试了一次,还是没有用。 就像他怎么也解不开她脖子上的项链一样,这个牌子根本就弄不坏,哪怕是用刀子和剪子,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一点点,哪怕是细小的痕迹。最后,白洛尘只好无奈地放弃了,他去倒了些水来,将滴到她身上的血洗干净,又将牌子洗掉,然后惊讶地发现,他的血竟将银牌上面那一朵银色的莲花给浸泡成了新血一样新艳欲滴的颜色。 银莲变血莲,无论他洗多少次都洗不尽颜色,仿佛那本来就是一朵血莲似的。白洛尘想了下,忽然又开心地笑了。 五儿这一块随身携带的牌子上,也终于有了他的气息是不是? 原本濒临崩溃的情绪,渐渐地平息了些许。沉默了好一会儿,白洛尘悄悄从自己的胸袋里面,掏出一只小小的琉璃瓶子。那瓶中装着一些红橙花三色掺杂的粉末,他将瓶塞打开,一手捏住仍然睡得香甜的傅华衣下颌,将瓶中的粉末小小翼翼地倒进她的嘴里。 全都倒进去以后,再端来一杯清水,慢慢喂着她将口中的粉末冲下去。 做完这些以后,他才仔仔细细地打量过房中的装饰,然后一件一件脱下自己的衣裳,最终脱得光光的钻进被子里面,抱住那身如凝脂的人儿,深情地吻下去,柔柔道:“乖五儿,好好睡,等你醒来,你就会忘掉一切不该记得的事了。只有我知道吗?五儿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白大哥,白大哥会好好疼你的,乖宝贝……” 傅华衣做梦了,梦境非常真实,就仿佛完全是真的一样。在梦里,她的记忆回到了三年前初初嫁人的那一天。 她原本是东凤皇朝第一美人,可是因为痴宝丹,她变成了丑八怪,于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嫌弃她了,在成亲那天将她与家里的二姐姐调了包。可是,因为红盖头掩住了视线,她一直都不知道。 直到,坐在临时搭建的新房洛衣堂的喜床上,盖头被掀开,站在对面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他有秀气不乏挺拨的眉,如星子般明亮璀璨的眼,柔和的下巴不缺刚毅。却见他面如满月,色如春水,颊带桃红,目中秋波盈盈,温和勾缠间,平生出万种情思。这是一张天然柔韵的脸,即便是怒也让人感觉到似在笑,即便是瞪你也带着万千风情,叫人转盼流连。 傅华衣怔怔地看着他,心如晴天霹坜,面上却没有丝毫情绪。她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与生而来的自尊与骄傲,却令她倔强地咬住唇,没有问出一个字。 却见那陌生的新郎,眉眼温柔如水,他在她身边坐下来,笑着问她:“你不问我是谁?” 傅华衣泯住唇,不语,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娃娃般,安静地看着他。 新郎低低笑着,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尖:“虽然五儿不认识我,然我,依然很开心,因为自今日起,五儿便是我的妻了。” 傅华衣打开他的手,低下头去想了想,忽然伸手掐了下自己的手肘,立即疼得她倒抽了口凉气。妈呀,这么疼,不是做梦。 这人到底是谁呀?莫明其妙的,连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都会嫌她突然变丑了,难道他没看出来,自己丑得像个妖怪吗? “噗呵呵……”新郎被她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他不容她反抗地握起她的手,温柔地揉着她被自己掐疼的腕,轻轻说道:“傻丫头,你不会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吗?梦,能如此清淅么?看,我可是真实承在的。” 他说着,拿起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因为心情太好而兴奋,俊美的脸上烫烫的,淡淡的潮红带着深情的眸和温柔的笑,水润的红唇微微弯起,看起来无比的诱人。 傅华衣脸上微微一红,连忙抽回手,问他:“你是谁?” 新郎笑道:“我是五儿的夫君呐!” “你到底是谁?”她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新郎连忙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说,我叫白洛尘,是今天的新郎,五儿的新郎。” 傅华衣脸上的红更深了,她呐呐道:“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五儿不认识我。”白洛尘璀璨的眼神微一个黯淡,但是没一会儿又再次明亮起来,他开心道,“不过,从今天开始,就算认识了吧!” 凤归来204爱,梦里不知身是客 傅华衣没有立即应白洛尘,她走下踏板到窗边推开窗子,又跑到门边探出头去看了看,只觉得这环境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ww.vm)在嫁人以前,她住的不是这个院子,但是丫环还是没变的,天竹和竹桃守在门外,看到她出来,天竹立即惊讶地说道:“哎呀小姐你怎么出来了?今儿个是你的大喜日子,你不能出门的呀!” “竹桃,这儿是什么地方?” “回小姐,这,这儿是傅家!”竹桃小声应着,都不敢去看傅华衣的眼睛。可怜的小姐,好端端的一场婚礼竟然变成了这样,那个姓邵的混帐东西,居然敢这么欺负人,太可恶了! 傅家?傅华衣面容苍白地倒退了两步,虽然早已经猜到了,但是问出答案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头有些晕,她脚下一软,差点儿跌倒,一双温暖而坚实的臂膀接住了她。 眉眼温柔深情的白洛尘,抱起她三两步走回到床上,轻柔地放在床上,轻轻揉着她皱起的秀眉,眼里尽是心疼。 傅华衣无力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洛尘温柔地回道:“傅大人召亲,我是自己要来的,因为是五儿,即便是入赘也没有关系。” 傅华衣认真地看着他道:“你原来见过我?” 白洛尘笑着点点头:“白洛尘不会娶一个陌生女子为妻!”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为何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因五儿所作的一曲《千秋岁》不远千里慕名而来,在京城已驻留有半年有余,见过五儿不下十次,可惜五儿行事过于专注,从来不关不与自己无关之人,因此都没有见过我。” “半年之久?”傅华衣轻抚住自己面上的蔓藤,静静道,“我与你看过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白洛尘眼中略过一抹痛色,他拿下她的手,用手指轻轻磨挲着她颊上的藤纹,温柔而眷念。没有说话,却是无声胜有声。 她脸上的温度一节节攀升,忽然推开他的手,滚到床里面拉了被子将自己整个都包了进去,闷闷道:“我困了,要睡觉。” “噗呵呵……”被子外面,是他清越的笑声,他微微俯身,将她连被子一起都抱进怀里,轻声道:“五儿,不用怕,白大哥会保护你的,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 她僵着身子不动,对她来说,这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即便他如今成了她的夫。别人家的夫妻见面之前都互不相识,但她因为从小跟着娘亲四处游走,见识不俗,自然不愿就此把自己交给一个才说过两句话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还不嫌她丑,那么深情那么温柔,让人已经有一些感动了。 白洛尘抱着她和被子,柔声道:“我会等到五儿自愿那一天。五儿,能够娶你为妻,我好欢喜,好欢喜……” 如果这不是一场他制造出来的梦境,而是时空当真可逆转该有多好。如若当初他没有用那样冷漠如冰的方式对她,她是不是也你此刻一样可爱?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然而那蒙在被中的人儿却看不到,他的眼神由悲伤凝聚成水,一颗晶莹的水珠悄然滚落,但他却是笑着的。他无法逆转时空,但他可以创造历史的假象,从现在开始,他们二人的世界,将重新开始。 梦境,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那一个夜晚,傅华衣整整梦了三年。在那三年里,白洛尘温柔,深情,完美到不可思议,他所塑造的梦境里没有皇太孙殿下。也为每一个已经逝去的人,找到了最适合的离去方式,比如说华洛,只是单纯的病死而已。 而且,在梦中,华洛十分喜欢他这个女婿。在她逝去以后,傅华衣开始渐渐依赖白洛尘,终于在三个多月以前,他们在他半是无赖半是强迫,她半推半就下圆了房。然后她慢慢地长漂亮回一,然后紧跟着身怀有孕,他决定要带她回西凤国,去探望家中的亲人。 终于,到了这一家客栈,选了这一个房间,住下。 窗边,他捧书而立,夕阳在他月白袍面上洒出一圈银色的淡光,银丝蓝线在袖口边随意勾勒出一朵朵飘然而过的云。完美的侧脸沐浴在灿烂的夕阳下,他迎着朝阳,逆光下,微扬的嘴角盈润亮泽,隐着说不出的洁净与温柔。 她以肘支额,端着一杯参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睛却总是忍不住时时扫过去。真是的,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呢!在路上的时候,还有好几个女人想献身了,祸水,真讨厌! 心里是这么想,可是她眼睛却笑弯了,嘴也裂开了。因为,不管有多少人喜欢,他的眼里都只有她,嗯,好夫君典范,还算合格。 “宝贝儿,在想什么呢?瞧你嘴巴都乐歪了。”她也就是一个恍神的功夫,本来在窗边的男人却是忽然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温柔无比的声音就响在耳边,显得无端的暧昧与旖旎。他低头啃她烫红的耳廓,傅华衣赶紧捂住,抬起头正要瞪他,却不防他突然侵袭下来,霸气地噙住了她粉十嫩的唇,带着强烈男人气息的舌瞬间闯进了她的口中,肆意冲撞掠夺。 还是白天呢!她窘迫地想逃,他一手扶住她的脸不给她避让,他手中的书被丢开,她手中的杯子被夺下扔到一旁。他已将她抱起,大步往床走去,其间仍自以最深的程度吮十吻着她花瓣般的唇瓣。 她羞得脸颊火一样烫,却没有推开他,毕竟都是数年的夫妻了,孩子也有了,也没什么好避讳了。不过,还是好羞啊! 她被他放到床上,他的吻自她嘴唇往下蔓延到了脖子上,她羞涩地扯过被子把自己的脸盖了起来,惹来他一阵低沉的笑。她气得拿脚踹他,握拳打他,却都被他轻松镇压。 他扯下她腰间的衣带,轻松解下她的衣衫,热情而疼爱的吻落在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的区域,火热的大手探进她身上最隐秘的角落…… ps:第四更! 凤归来205梦魇花失效,她没有失忆 一夜深情的缠绵,缱绻与温柔直到天明。 傅华衣感觉到这一觉睡得真长,醒来时脖子都酸了,抬眼就看到有些熟悉但更陌生的帐顶,她抬手想要揉揉身上酸疼的地方,在脖子间摸到了一块温热的牌子与项链。动作僵了下,立即取起它到眼前一看,还有些迷茫的水眸忽而急骤地收缩了下,她握紧那片情碟,回头看去。 身边的男人,正睡得香甜。纤长如女子般的睫毛安静地躺在他的眼睑,在洁白如玉的脸上画出两弘绝美的影。桃红色的唇瓣弯起,他似乎梦到了极甜美的事,笑得甜蜜而满足。 傅华衣迅速拉开被子往里面一看,却只见二人不着寸十缕,相拥而眠,他一手放在她脖子下面给她作枕,一手却是暧昧至极地握住了她其中一边玉脂般的胸口。她忽然盖上被子,狠狠眯上眼睛,身上开始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 混乱却清淅无比的记忆,哪一些是真?哪一些是假? 紧紧握住手心里的情碟,她眼角,泪水滚滚而落。 白洛尘其实已经醒了,虽然因为耗费了不少的灵力来塑造这个梦境,梦里的她这样可爱而深情,可是他更期待她醒来时的温柔,所以哪怕是身体再虚弱,他也强撑着没有睡着。 不料,她醒来时竟是这种反应,不应该是小鸟依人偎进他怀里,然后偷偷地逗弄他的吗?梦里的清晨,他有很多次都是被她这样调皮地吵醒的。 心里莫名地发慌,他佯装镇定,微微睁开眼睛,顿时着急地抱紧她,心疼地帮他擦着眼泪,柔声道:“五儿,你怎么了?” “你走开,不要碰我!”傅华衣用尽全力推开他,拉着被子将自己裹紧缩到了床角落里,她恨恨地瞪着他,泪流满面。白洛尘心里‘咯噔’一声响,声音颤抖地问道:“五儿,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白大哥啊!”梦魇花的花粉怎会在她身上失去效用?不会的,不可能,她肯定忘掉了,一定是! 傅华衣看着他仍然深情无限,一如梦中那般美好的脸庞,抱着被子号陶大哭道:“你混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五儿,你在说什么……”白洛尘仍然试图装傻,他靠过去想要拥抱她,傅华衣气得拍开他的手,大声哭道:“你还不承认,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可是,就算你给我一段虚假的记忆又如何?我不会忘记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知道我娘亲是被你气死的,你这个疯子!疯子!” 白洛尘的脸刹那间褪成了惨白色,他如遭雷击一般跌坐当场,喃喃道:“我,我只是太爱你……” “你无耻!”傅华衣气急地甩手给了他一巴掌,白洛尘被打偏了脸,他抚着痛得麻木的脸,沉默了会儿。.info[]才默默转身下床,慢斯条理地穿好衣裳,整理干净,才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一柄袖匕,坐到床上,将小巧的匕首强塞进埋头大哭的她手上,安静道:“你杀了我吧!没有五儿,我宁愿死。” “你以为我不敢吗?”傅华衣握紧袖匕,当真翻着跪坐起来,往他身上狠狠扎去。可是,那锋锐的薄刃都已经抵着了他的胸口,却是怎么也刺不下去了。 梦魇花的花粉没有让她失去记忆,却令她将那梦中的三年记得清淅得仿如昨日,那样真实。仿佛就在昨晚,就在这个客栈这个房间,他们深情相拥,抵死缠绵。那一声声旖旎而暧昧的低喃与呼唤还犹然在耳,他数年如一日的温柔与深情历历在目,而那分明真实的记忆倒像是在遥远的三年前,仍然清淅,却那么那么远! 她握住那细小的袖匕,止不住的颤抖着。她知道自己应该刺下去,杀了他,那么一切的烦乱根源就解决了。可是,可是…… 白洛尘动也没动一下,他只是淡淡说道:“我没有以为你不敢,你心里对我从来就只有恨,没有爱。能死在五儿手上,不枉此生。” “啊!”她大叫一声,再次抡起细小的袖匕往下一滑,眼泪连珠一般滚落,可仍然没能狠心地刺进他的心头。白洛尘却似是逼迫她一般,接着说道:“只要我不死,我便不会放弃五儿。只要五儿,我只要五儿,除了五儿,什么也不要……你懂吗?懂吗?” 他忽然拿着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扯。那锋利无比的小刃尖立即刺进了他的身体里面,鲜血将洁白的衣裳一下子染红。 “不――”她惊得大叫了一声,慌乱地丢开了小小的匕首,哭着伸手急切地捂住了他溢血的伤口。白洛尘黯然的眸里瞬间光芒璀璨,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被泪水冲刷的脸。五儿,终于也会心疼他了么? 他忽然将她摁倒下去,狠狠地吻上了她颤粟着的唇,狂热而急切地吮掉她面上所有的泪痕,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激动与欣喜。傅华衣顿时清醒过来,她抡起手再次给了他一巴掌,白洛尘停了下,却又似没有感觉一般继续深吻下去。灼热的手心带着火一样的温度滑进被子里,肆意地亲吻着他渴望了久久却始终不敢触碰的凝脂。 她的柔软与销十魂,分明比梦中还要美好了千万倍。令他激动到不能自持,他感觉到时机已经到了,她会心疼他,她的心里已经不是完全没有他了是不是?那么,只要她成了他的人,只要他再不让她见到凤离歌,那么总有一天,她是会忘记那个人,永远陪在他身边的吧! 是的,他今天就要让她成为他的,不止是梦里。 他猛地扯开被子滑进去,激动地抱紧她洁白如玉的娇躯,如梦中一般无二的动作,他的吻很快自她嘴唇往下蔓延到了脖子上,热情而疼爱开始往她身上更敏感的区域进攻,火热的大手也迅速覆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渐渐往下滑去。 傅华衣惊恐地挣扎在他的强势手段下,没有丝毫作用,她慌乱地扭动着身子躲着他的吻大叫道:“够了,白洛尘,不要让我恨你!” 凤归来206绝不放手,除非我死 白洛尘微微怔了下,接着再次继续,傅华衣挣不开他,情急之下摸到了之前被她丢开的匕首。(..info无弹窗广告)迅速按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白洛尘僵住了,他受伤地望着她红肿的眼睛,心痛道:“五儿,你就真的这样讨厌我吗?” 他其实知道,她今天对他心软得太多太多了,因为她拿到匕首原本可以轻易杀了他,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她还是舍不得杀他的。正是因为她这一个舍不得,让他看到了希望。 她与凤离歌只有短短的几个月的记忆,可是与他却有六年的情份,无论是爱是恨。加上这三年与真实无异的梦中记忆,他的确曾在她的生命中占据过六年时间,他刻意在梦中为他们塑造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幸福与美好,还有数不尽的甜蜜与深爱。 整整六年的感情,又岂是凤离歌的数月可比?他知道只要他能够继续下去,便总有一天会成功的。所以,他绝不能让她离开,再回到凤离歌身边去,否则前面他浪费的那么多心思,就全都白费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心软,他还要她,绝不放手!除非死,是的,除非死! “你走开!”傅华衣咬着牙喝道。白洛尘不肯动,她拿住匕首往前一送,秀巧的脖子上立即渗出了血丝,白洛尘顿时惊慌地应道:“好好好,我走开,你别激动,我走开!” “衣裳拿给我。”接过他递过来的衣裳,她拿着匕首一起,将自己完全的裹进被子里面,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才继续拿着匕首抵住脖子下了床来,穿好鞋子。衣裳和鞋子都是他新买的,他将她从凤离歌那里带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人和贴身的两件小衣。 “五儿,我……”白洛尘想要解释,傅华衣冷冷道:“不用再说了!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恨你,可是我希望,我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你!” “不,没有五儿,我宁愿……” “你如果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去死!”傅华衣迅速截断了他想要说的最后一个字,如此绝决的态度,如今冷戾的威胁,令他整个人忽然似被抽了筋骨一般无力地跌座在地,茫然地昂首望着她,眼里绝望得如同死灰。 傅华衣心里狠狠一痛,几乎差点儿就要收回刚刚的话,可是才张开嘴,她又急切地泯住唇。捏紧那一只小小的匕首,在哭出来之前,转身夺门而出。 “五儿,五儿,别走!不要走,我知道错了,五儿……”他着急地想要爬起来去追她,喉咙间却忽然喷出一口黑血,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一丝力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超值使用灵力的代价,那一阵反噬之力一直被他用力压制着,终于,到了再也压制不下去的时候。 白洛尘趴在地上,努力抬手,伸向那大开的房门。那儿已经没了她,只有呼啸的寒风,夹着纷乱的雪花,锥心刺骨…… 这家客栈已经在西凤范围内了,西凤国地处西北方向,比东凤南凤两国气温都要低得多,十月底,在其他两国还算是金秋,这里却已经是寒冬了。天上,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 那梦中的三年如此清淅,一场一场抵死的缠绵虽然只是一场梦,却如烙印一般融进了她的记忆最深处,无论她如何努力也无法忘掉。她甚至都无法分清那到底是真是假,不知道白洛尘有没有真的碰过她。即便是没有,但她的心已经被污,她的记忆已经脏了,仅守着一具干净的躯壳又有何用? 她没有脸回去见他!初言,初言…… 傅华衣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间觉得天下之大,她竟不知该去往何处。 “哎,来来来,解签释梦,算命卜卦,给孩子取名字了啊!快来来,来看看,解签释梦,算命卜卦,给孩子取名字了啊!”一个声音忽然响在耳边,傅华衣脚步停住,安静地朝那人看去。只见行人稀少的路边,一位留着长长胡须的道袍人,摆着一张四方桌子,悬着一块赛神仙的黑白旗子,坐在那儿神情悠哉地吆喝着。 见傅华衣看他,他立即笑眯眯地说道:“哎哟,这位小夫人,老道观你这石榴腹长势好啊!要不要给你的孩子卜一卦?不灵不要钱。” 傅华衣看看几乎空荡荡的街道,和漫天的飞雪,然后又回头看算命人。望了他好一会儿,才默默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轻声道:“我想解梦!” 老道掳着胡须,装模做样地笑说道:“小夫人昨晚的旖梦,老道不能解。” “为何?”傅华衣神情平静,对于这老道知道她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之事,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这风雪交加之处,连行人都看不到几个,这道人却在此摆摊,而且还要在她经过时才吆喝,分明是为她而来的。 老道掐着手指,半眯着眼睛说:“命运的轮盘已经开启,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是可谓,天机不可泄露也!” “那你刚刚还说解签释梦?骗子!”傅华衣横了他一眼,老道咳了两声,连忙道:“这个这个……其实你听错了重点,我说的是能给你的孩子秤八字,这是我的强项啊!” 傅华衣轻抚着腹部,喃喃道:“孩子都还没出生,八字要怎么秤?” “唉,这对我来说,还真不是难事。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不灵不要钱。”老道很感兴趣地说道,傅华衣鼓起腮帮子:“灵了也不给你钱。” “呃?”老道傻了下眼。傅华衣‘噗哧’一笑,沉重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心情好受了不少,她笑道:“师父要是知道你出来招摇撞骗,当街戏弄小姑娘的话,回去可得仔细你的皮!” “哎,你这个丫头,果然是认出了我。”那道长哈哈笑着站起身来,面前的桌子凳子什么的就全没了。一身道袍也瞬间改变,原本看起来小有猥琐的道长立即变成了一个俊美卓绝的年轻人。 却见他身约七尺,有着完美的身材比例,眉目含笑,万种风情。一身绘着兽灵的黑衣,被他穿出了不一样的潇洒风流,没有任何庄严肃重的成份。正是数月前的中元节,助她死而复生的恩人夫妻之中的俊美夫君。 他轻轻一笑,道:“走吧!你师父让我来找你的。” 凤归来207三年前的梦里,恋你如昔 这里是东凤皇朝一处普通居民区内,一间普通到随处可见的小宅。[..info超多好看小说]傅华衣由那仙人带着从西凤国境内回来,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她自己现在都还不知道,已经回到东凤皇朝了。 傅华衣随着他踏进小小的四合院里面,眼见之处并无变化,可是她几乎冻得快僵掉的身体,却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小院里种着几株腊梅,十月还没有到开花的时节。院外北风呼啸,院中却温暖如春。 比院子还稍显亮堂的花厅里,一名二八年华的女子优雅地端坐其中,但见她眉不染而黛,唇不点而朱。洁白的水纱广袖银丝,绣制着朵朵流云。三千青丝被绑成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随意地垂在身侧。 除了乌发,她全身上下除了素白,再无一丝多余的颜色。白的如雪,黑的似墨。黑与白本应是最清秀的颜色,但此刻却给人最强烈的视觉冲击。除了漂亮的耳垂上戴了一对简单的珍珠坠子,她全身上下无一丝装饰。 眉眼如黛,红唇微弯,浓密的长睫遮住秋水般的剪瞳。精致的面容还很年轻,看起来无比的清纯而美好,然而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却在骄傲地宣告大家,这美丽的女子,她已经是个孩子的娘亲了。.info[] 傅华衣一步步靠近过去,屏住呼吸,似乎生怕自己的一声一动,会不小心打碎那一张完美的画卷。 洁白的素手提起一只细小的紫砂壶,轻轻倒出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摆放到矮桌这一边,她抬头对站在门口的傅华衣微微一笑:“过来坐吧!” 傅华衣缓步走过去,似需要肯定的小孩子见到了父母,略显拘谨地轻轻说道:“你好!” “叫我师父吧!”她笑着说道,“或者也可以叫我的小名九儿。” 九儿的温和让傅华衣心里的忐忑渐渐消失,她安静地坐下,轻声道:“可是,半年还没有到期。”当初,她说过半年,虽然她知道自己能够撑过半年,但没到期就是没到期,她不想说话不算数。 九儿笑道:“你的项链空间已经可以打开了,它内藏的灵气受到了外界的灵气牵引,自动冲开了封印。你曾拿过含有灵气的东西靠近过它吧!” 傅华衣点头:“有人送过我一颗灵玉珠子,我一起挂在项链里贴身收藏着,它竟然慢慢变小,最终消失了。”她取下项链,放在手心里,眷念地深深凝视着。灵玉珠子是初言给的,还有这一块情碟,也是初言给的……初言!想到他,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疼。 这会儿,远离了白洛尘,那些记忆已经不再能像刚醒来时那般严重地影响着她的情绪。 真正想要记得的人,却已经不敢再想,矛与盾在心底里拼命地吼叫着,撕杀着…… 她的精神不济看起来这样明显,九儿微微一笑,道:“这一杯是安神茶,你精神太紧绷了,需要好好地睡一觉,有什么话醒来再说吧!” “是,谢谢师父!”傅华衣端起小巧的紫砂杯,轻泯了一口,瞬间只觉得口颊生香,心怀大开,那些不快乐的事情都即刻消失了一半。她惊讶地叹道:“好神奇的茶!” 九儿骄傲地笑道:“自然神奇,这是五哥亲自栽培的,除了我们家,哪儿也没有。” 傅华衣抬起脸,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你与我初次见面时不一样了?” “哦,有何不同?” “初次只觉得你们神秘,高不可攀。而今,我觉得师父也与我相似无几,不过一个普通的小女人而已。” 九儿轻轻一笑:“是你心境不同了!” “也许吧!”傅华衣笑了下,将杯中的茶悉数饮尽。那安神茶原本就效用十分厉害,再加上后来的改良,连神仙都可以安倒,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凡人。傅华衣才放下手中杯子,就已经无力地趴在了矮桌上。 稍候,就有两名侍女走了过来,将她扶进了其中一间刚刚收拾出来的客房。 安神茶能让饮用的人,梦见自己想要看到的场景。傅华衣这一睡着,就看到了凤离歌。 用过安神茶后的感觉与用过梦魇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昨夜一梦在这一梦中,没有痕迹。傅华衣暂时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是思想却非常清淅。 她梦见了三年前的凤离歌,那时候因为她要嫁人了,他伤心远走离开京城,去了南凤国。南凤国的国君知道他会雕刻,将从一座深山老林里面砍回来的巨大型软香木送给了他。傅华衣的梦里,她看到他的时候,正是她嫁人那晚,他将府里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以后,就这样把自己独自关在屋子里,安静地雕刻着她的模样。 一灯如豆,微暗的光阴下,他一点一削,一雕一划都是那么的细致。 她嫁了他人,负了他的诺言,可是他眼中却并没有恨,只有说不出口的伤痛与黯然。小小的刻刀,被他抓得紧紧,掌心里都划出了血,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着,不敢让那些颜色落到木雕的人儿身上。 傅华衣捂住唇,无声地流着泪,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抱住了他。此时她记忆中没有那个不太愉快的梦,只记得与自己的爱人那短暂的幸福。 凤离歌身子微微一僵,他手中细小的刻刀落地,回过头来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小衣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梦境这样真实,傅华衣害羞却是大胆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偎进他怀里,柔声道:“我来看初言的。” “你,你……”凤离歌有些呆,手张开,不知该怎么回应,“我,我是不是喝得太多,眼花了?我一定是在做梦,小衣衣现在的样子不一样了。你不是衣衣,你说,你到底是谁?” 虽然嘴里是在怀疑,可他的手却开始颤抖起来,他深爱的人儿,他怎会辩不出真假?可是,这也太奇怪了! 傅华衣红着脸抬头在他嘴角吻了一下,羞涩地说道:“我是从三年后的梦里来看初言的,彼时,我即将成为初言的妻,还是初言孩子的母亲。” 凤归来208我要走了,舍不得你 “真,真的吗?”他激动得直发抖,傅华衣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他顿时感觉到手似被火烫了一样,轻轻一抖然后又狂喜地贴了上去:“这,这是我的儿子?” “都说是女儿了。”傅华衣噘着嘴巴撒娇,凤离歌‘啊’的叫了一声,立即欢喜地将她抱了起来:“儿子女儿都没有关系,只要是衣衣生的,都是我的宝贝。呵哈哈……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傅华衣温柔地揽着他的脖子,小声道:“能看到初言笑,我也好开心!初言永远也不要难过,我心好疼。” 凤离歌默了下,轻轻放下她,捧着她的脸谨慎地问道:“小衣衣三年后,真的会成为我的妻吗?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我都不敢相信了,总感觉自己似在做梦一样。” 傅华衣认真道:“我是睡着了,做梦梦到此时的初言的。我不知道初言是不是在做梦,可是三年后,衣衣一定会成为初言的妻。你还记得吗?从前,我不知道你叫初言的?” 凤离歌刹时紧紧地抱住了她,激动而狂喜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调:“衣衣,我的衣衣,谢谢谢谢你回来看我,让我这么幸福。我原本以为,今天是我一生中最难捱的日子,可是原来不是,我好开心好开心……” 傅华衣心疼地揽着他,轻声道:“小五哥哥,对不起,衣衣不该生病把你忘掉的。往后,衣衣一定会做天底下最好的妻子,再也不让小五哥哥伤心了。” 他浑身一颤,忽然低头,轻轻贴上了她的唇……柔如花瓣,温软馨香,这美妙的甜蜜,这么真实!他试探般地探出舌子,扣开她轻合的唇,贼一样悄悄的溜进去,浅浅探索,激动得脸上红潮密布。她同样迷醉了眼眸,面若桃花,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 傅华衣这一个梦甜美到不可思议,那样青涩的相贴与他稍显木讷的品尝,直是比初恋还要美好。她都不愿意醒过来了,可是人不能一辈子生活在梦中。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坐在床沿,刚自她额上收回手的九儿,傅华衣知道她这个师父是很厉害的,不由地问道:“师父,那一个梦境,是真的吗?我感觉好真实。” 九儿笑道:“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已经过去了。人不可以预知未来,否则历史便会改变,当初他若有了这一段记忆,那么你们之间,后来的生活就会完全改变了。” 傅华衣翻坐起来,低声道:“我只是想要知道,他在那一天,是开心的还是伤心的。(..info好看的小说)” 九儿微微一笑:“你说呢!” 傅华衣想了想,忽然展颜一笑,道:“谢谢师父!”她知道了,那一个梦境其实是真的,师父帮助她回到了三年前的过去,给了初言那一个夜晚的甜蜜与美好。只不过,因为人不可以预知未来,他醒来之后就忘掉了。 九儿笑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傅华衣摇摇头,黯然地低垂下眼帘。适才梦里,她忘了那些不快乐,但是一醒来却又再次清醒了。那个梦像刻在她脑海里的一样,想忘却怎么也忘不了。 九儿道:“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意这些的,你只是身不由己。” “我知道初言不会嫌弃我的,可是我在意。他那么好,我想给他最好的,可是我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才说到这里,她已是泪盈于眶,伸手捂住脸,泪从指缝里不停地滑落下来。九儿轻轻揉了下她的发,道:“每个人对爱情的理解都不一样,你自己考虑,想好了就来告诉我。” “嗯!”傅华衣轻轻点头。等九儿出去后,才又躺回床上,拉被子盖住脸,泪流成河。 凤离歌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东凤皇朝,却发现白洛尘根本就没有回来,不由得心力交瘁。再强大的人也不是铁打的,一连几天不停止的赶路,与过甚的忧心,令他在得知白洛尘失踪的消息时,终于忍不住一头栽倒在地,直接昏睡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安心,随着烦乱的思想,梦境断断续续。忽然间,他突然惊醒了过来,脑中灵光一闪,一些被遗忘了的记忆,竟然浮现出了脑海。 那一年,衣衣嫁人当晚,他见过她。他确定那不是梦,因为当初为了雕刻木人,他并没有喝得一踏糊涂。醒来时,木人肩上还有一道他教她雕刻时,她不小心带出来的划痕。当初她是真的回去看过他了。 只是曾经忘记的事,怎么又忽然在梦里想起来了?难不成,今天就是衣衣回去看他的日子吗? 她既然可以去梦里的三年前见他,那么应该也可以在梦里来看此时的他吧!这样一想,他顿时二话不说又躺了回去,眯着眼睛强迫自己继续去睡觉为。但是这种时候,他心情这么激动,越是强迫偏还越睡不着,哪怕是累得很了。 这样来来去去纠结了一个多时辰,才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原本只是抱着那么点儿念想,并不敢肯定的,却不料他竟然真的在梦中看到了她,地点就在他的寝宫里面。 “衣衣!”他惊喜地从床上翻跳起来,欢喜地跑过去抱住了她,“你去哪儿了?我担心死你了。” “不准说‘死’字!”傅华衣眼眶红红的,神情略有闪躲,但是听了他的话,却是迅速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凤离歌高兴地拉下她的手,欢喜道:“衣衣,你能从梦里回来看我,那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就去接你回家。” 傅华衣轻轻摇头:“我有点儿事,得离开一段时间。初言,对不起!” “离开?你要去哪儿?”凤离歌急切地问道,“你不回家来吗?我很担心你,母妃也很担心你,还有影儿她们,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傅华衣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却是笑道,“可是,我要跟师父回去举行拜师仪式,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你们不用担心我!”她不敢面对他,可是也做不到放弃,更舍不得让他难过,所以只能选择欺骗,这一次,就当是出门散散心吧! 给读者的话: 今天的第四更!华衣离开之后,本卷就该大结局了,不是明天就是后天~o(n_n)o~ 凤归来209舍不得伤,却不能不伤 “只是跟你师父回去拜师,你哭什么?”凤离歌心痛地擦着她的眼泪,沉声道,“衣衣,你在骗我是不是?你明明是被白洛尘抓走的……” “师父救了我!”她连忙截了他的话,不想听到关于那个人的任何事,“你应该知道我师父的本事吧!她住在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比仙界还要遥远,我担心那里的时辰会不会与我们这儿的不一样,会不会像书上说的一样,她们过一日,我们便要过一年了。初言,我舍不得离开你。” 其实,师父说过,她那里的时间与这里一样的。只是,她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才敢回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问心无愧地享受着他的宠爱。所以,她在骗他说,就算她一年两年没回来,其实她只是离开了一天两天,她在归心似箭。 “啊!”他为难地皱起脸,“那你能不能晚些再去?你要是去这么久,我都不能看到儿子出生了。” “都说是女儿了。”她含着眼泪笑他,试图活跃气氛转移这沉重的话题。她知道自己此时离开,他心里肯定会不好受,可是她害怕,此时若是站到他面前,她会不会一世愧疚。而白洛尘,会死心吗?也许只有她消失了,他才能不再执着吧!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爱的人是谁,可是那记忆让她无法对白洛尘绝情,她多害怕自己的心在面对白洛尘的纠缠时会出现摇摆,到时初言又该情何以堪?到时候,就算只是一点儿小小的不同,都会伤害到心爱之人的吧! 所以,在她的心彻底安静下来之前,他们之间不会有幸福,勉强呆在一起,最终只会互相伤害。(..info)不,他是舍不得伤害她的,只有她不停的伤害他…… “女儿就女儿,只要是衣衣生的,就是我的宝贝!”凤离歌苦着脸回道,这不是问题好吧,他想看到他的小宝贝出生,他想她一直陪着他。可是这个拜师仪式又不能免掉,好烦呀!傅华衣刻意鼓起腮帮子瞪他:“为什么你每次都说是儿子?你是不是只喜欢儿子不喜欢女儿啊!就是为了哄我才说都喜欢的。” “儿子可以保护娘亲的嘛!”凤离歌连忙辩解道,“还可以保护妹妹,我更喜欢女儿,像衣衣一样漂亮可爱的。可是我想先要一个儿子,他可以继承我的位置,让我能够有更多更多的时间陪衣衣。” 傅华衣眼圈一湿,顿时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忽然扑进他怀里号陶大哭了起来:“怎么办?我好舍不得初言,呜呜……怎么办呀!呜呜……” “那我们不拜师了,我也舍不得,我想要衣衣陪着我,我想要看着我的儿子出生。衣衣,你不要走,别走好不好?”凤离歌心痛地红着眼睛,紧紧地抱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了。 傅华衣心里刀割一样,好几次张开嘴都想告诉他实话了,可是就算她说了真相又如何?那同样是一种伤害,更严重的伤害,绝对比她去拜师离家数年的伤害要严重得多了。 怎么舍得伤他?可是,却不能不伤。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种伤害的方式,那她宁愿告诉他,她深爱他,一直一直,没有变过,永远也不会改变! “那怎么行呢?师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现在还没有本事报答她,但也不能反悔骗她的。而且我想跟师父学好本事,往后白洛尘就欺负不了我了。”傅华衣忍住哭泣,笑着擦干眼泪说道,“我师父很厉害的,她只用一杯茶就让我能够看到三年前的初言和现在的初言。等我再回来的时候,肯定就变得很厉害了,儿子也会跟着我学的,初言也不能偷懒啊!要好好学武,不然连儿子也打不过,可丢死人了。” 凤离歌只是抱着她不作声,他知道她在逗他笑,可这时候,他真的笑不出来。 傅华衣耳边忽然传来九儿的声音,她顿时惊喜地抹了下眼泪,开心地对凤离歌道:“初言,我师父说,可以让岑大哥收你为徒,他现在就来找你了。” “岑大哥是谁?”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有空隙吃醋,一句话问出来,都酸溜溜的。傅华衣哭笑不得道:“是我师父的夫君,他很厉害的,嗯,比天上的玉帝还要厉害了千百倍。” “吹牛的吧!”打击死人了!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厉害的男人,就算是神仙,也太夸张了。凤离歌啐念了一声,但心里的不舍好了许多,有衣衣师父的夫君做他师父,而且这个师父这么厉害,那他往后想要见衣衣,就应该没那么难了吧! “只要你想,可以天天这样见面。”一个清越的男人声音响起,一袭黑衣的俊美男儿忽然出现在他的梦境里面。傅华衣笑着招呼他道:“岑大哥!” 岑翰墨微微一笑:“安心吧,家里多的是茶,你想见他,每天晚上喝杯茶就行了。” “嗯,谢谢岑大哥。那我回去了,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初言。……初言,一会儿,你把娘亲留给我的箱子给岑大哥,他会让师父带给我的。里面还有你以前给我的信,我一直都没舍得看,现在正好留在路上看。” “好,那你答应我,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来看我。”她离开,想要带走的东西是他的信,他的衣衣最不舍的就是她,所以他不能再像刚才那样让她难过了。反正只是暂时的分开,衣衣很快会回来的。 “嗯!”傅华衣离开后,凤离歌的梦就醒了,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刚刚梦里那同一个位置就站着那黑衣男子。 听说往后每天晚上都可以在梦里见到衣衣,他心里不再难受了,眼珠子转了两圈,他迅速下床走到黑衣男子面前:“师父,其实我也可以去你家举行拜师仪式,这样比较正式。”这样,他就可以跟衣衣一起走了。 岑翰墨幽幽说道:“不用,就在你府上办即可。五年不近女色,这是给你的考验!”那丫头就是为了躲他,才说要走的。他哪儿能直接把人领回去啊! 凤归来210凤离歌,把五儿交出来 “什么修练要考验不近女色?”凤离歌不满道,“你自己也有娘子。ww.vm)”五年那么长,是想要他的命吗?再说了,他又不是童子鸡,不近女色有什么用处? 岑翰墨眼一瞪:“等你修练到我这个等级,就可以不用考验了,还不快去准备仪式。” “师父,就算到了你那个等级,你能五年不近女色吗?”凤离歌不甘地再问了一声,衣衣说她师父很美的,他师父长得这样俊,二人感情很好,五年不在一起,他肯定不干的。 岑翰墨眼神闪了闪,未语。这个,当然是不可能的,五个时辰他都受不了,还五年! 凤离歌听他不说话,顿时知道自己问到了点子上,立刻摊手道:“呐,咱们都是男人,你应该能懂的。将心比心,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少耍嘴皮子,你能修练到我这个等级,往后会有无尽的岁月,五年不过弹指。快去,再罗嗦,给你改成五十年。”岑翰墨找了个地方坐下,隔空取过一薄凤离歌批过的折子来看。 他对这个徒弟还不是特别了解,得从一些言行举止和许多细节方面来看看,预测一下往后这小子能有多大造就。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凤离歌嘀咕了一声,知道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了,转过去将一直随行带着的箱子取了出来给岑翰墨。岑翰墨接过来随手一抛,那箱子顿时没了。 凤离歌立即双眼一亮,道:“师父,你能这么把我人也丢到衣衣身边不?” “……”岑翰墨无语。他其实能从凤离歌眼睛里看出他的性格,这小子分明是个不怎么爱搭理人的,但是只要事关于他媳妇,那就肯定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绝对的闷骚型! 岑翰墨要的拜师仪式很简单,反正这世界也没人认得他,只要他们自己互相承认师徒身份就行了。只要三柱香就够,都不需广而告之,只须先凤离歌两位长辈他的母妃和原来的师父同意就够了。 并不难,跟陆青溪直接说了实话,不然没法交代傅华衣的去向,陆青溪虽然不舍还没有出世的孙子,但是知道这是儿子的天大福份,当然是要先忍忍了。而乾天宫的宫主,有岑翰墨带着,凤离歌只是眨眨眼睛就到了乾天宫,与乾天宫主一翻商议,很轻易就得到了许可。甚至乾天宫主都高兴得跟什么一样了。虽然从正宗的师父沦为了二师父,那也是很骄傲的事啊! 乾天宫只是俗世的普通修道门,全无依靠,如今徒弟拜了个好师父,那就完全不一样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二天早上,就在皇太孙的府里,只需三柱香,让凤离歌拜过他就算,岑翰墨都没有要他下跪。因为他们家的人,都是不需要跪的,除非犯了错。 傅华衣虽然没有亲自过来看,但是在她师父那里,还是把这些天凤离歌的行踪看得很清楚。她虽然说要离开,却是怎么也舍不得离去,因此始终绯絗在那一座普通的民宅小院里。白天就认真修练师父教的仙道,晚上吃过饭就迫不及待地饮了茶,回房睡觉,跟凤某某幽会。 同样,凤离歌那边也是如此。 一直到第八天,白终尘终于从西凤国境内赶回,直接找上了门来。 傍晚的时候,凤离歌正跟陆青溪在殿中吃饭,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二人连忙放下碗筷走出去,刚巧赶上外面的挟翼匆忙跑进来禀报道:“爷,白洛尘打进来了。” “他带了多少人?”凤离歌眉毛皱起,挟翼道:“没有带人,就他一个。他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杀,我们已经死了十来个人了。” “歌儿……”陆青溪听说就这么一会儿,太孙府就死了十来个人,不由担忧地拉住了凤离歌的袖子。凤离歌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母妃,你别担心。我师父是很厉害的,这些天我也跟着学了一些小仙术。白洛尘不是我的对手,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他并不肯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白洛尘,可这时候必须安慰的。 陆青溪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身为太孙府的主人,他不能不去的,只有松开了拉住他的手。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已经先后传来了数声惊叫与惨呼。 凤离歌吩咐了挟翼照顾好陆青溪,迅速跃起,以轻功往声音响起的地方而去。 白洛尘一人一剑,满面风尘。他一言不发,满身戾气,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红丝遍布,当真是疯了一般见人就杀逢人就砍。凡是他所过之处,连路横七竖八地已经倒了二十来具尸首,但凡被他确中之人,只有死,没有伤。 一袭黑衣凛然,再不复初时白衣卿相的温柔模样。漂亮的脸孔,白中泛青,他尤如不慎坠入人间的魔。 凤离歌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横空一剑几乎就要将愈辉拦腰砍伤,凤离歌再顾不上说什么,连忙飞身上前,推开愈辉的同时用自己这些天刚习到的些许三脚猫仙术,将灵力灌于掌心,及时捉住了白洛尘的剑尖。 不能再让这疯子砍下去了,这些在白洛尘发疯时还敢上前拦阻的人,每一个都是他的兄弟,他每一个都损失不起。 “殿下小心!” “小心呐!”一旁其他人都着急地喊了起来,恨不得代了他,手中的兵器更是不顾一切地往白洛尘身上招呼而去。 虽然才修练了几天,但凤离歌姿质本身就很不错,再加上后来又用了痴宝丹之力,竟然凭着那一点刚修出来灵力当真抓住了白洛尘势如破竹的剑尖,而且没有受伤。 倒是白洛尘险些被太孙府一群武功高强的护卫砍伤了,没能拨出来剑,白洛尘当机立断地弃剑,抡掌往凤离歌面门直拍而去。凤离歌对他也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了,见他打过来,自然也是不客气地抬起手接了他一掌。 白洛尘的掌心漆黑一片,二人的掌一触及分,同时临空翻跃了几圈,然后落地倒退了好几倍,看样子二人是旗鼓相当。 白洛尘没了武器,却是毫不退缩,他右手食指中指抬起,直指凤离歌,冷冷道:“凤离歌,把五儿交出来。否则今天你杀不了我,我就杀了你!” 凤归来211七瓣梦魇花,要你忘记她 “好啊!孤早就想干掉你这混帐了。(..info无弹窗广告)”凤离歌不客气地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剑丢还给他,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开,接过绝地扔过来的一柄银色长剑,直指向白洛尘,没所谓地扫了他一眼,道:“衣衣是我娘子,是我儿子的娘,我是衣衣腹中宝贝的爹,你就是一个多余的人,最好有多远闪多远。否则,去死!” 被他如此随意的姿态刺激到,白洛尘一瞬间只觉得急怒攻心,这个臭小子,抢了他的女人还敢跟他如此嚣张,跑到他面前示威…… “找死!”白洛尘暴喝一声,猛然跃起如流星般弹射过去,手中长剑直刺凤离歌的胸口,意在一剑穿心。凤离歌面对他如此强势的攻击,只是不慌不忙地挥动了一下手中银剑,横胸格挡。 “铮――”金属碰撞声响起,白洛尘的长剑刺上那柄银剑,剑身整个弯曲成了一个可怕的弧度以后,才忽然弹直。二人被同时击退了几步,顿时双方脸上都是惊讶,惊讶过后又转变成了一种极度的狂热之气。 “嗡――”两柄长剑同时发出了低鸣的声音,白洛尘惊讶过后,立即再次横剑而来。凤离歌嘴角一勾,一瞬间完美却冷硬的面容多了些许妖媚的味道。手中长剑迅速一摆,拉动空气渐渐形成了一个细小的涡…… “铮!”又一次,两柄剑同时相撞,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响的声音,嗡嗡于耳,余声不绝。这一次,二人都没有再停留,而是紧跟着再次向对方跃起,各自以最强的杀招,步步紧近,招招必招。 只听铮铮声不绝,不分伯仲的二人转眼间已斗了数十招,却还未曾分出胜负。凤离歌是越战越勇,他没想到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居然还只能跟白洛尘打成平手,而且与他对战之前,白洛尘分明已经力有不逮,还精神脆弱,显然是长途跋涉回来的。 怪不得当初的星相显示,自己会死在白洛尘手上。如果中元节那天,他带着人去了左相府的话,那是当真有去无回了吧! 这还是他没有使用他会的那种秘法之故。 二人从傍晚打到天黑,始终没有上下之分,他们甚至都伤不到对方一丝一毫,除非伤敌一千自毁八百。这个院落周围点亮了无数的灯火,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久攻不下,令心浮气燥的白洛尘终于不耐烦了。他突然曲起指尖,戳破自己的额头,殷血的血丝渗了出来,却化成了一缕缕细微的黑雾,如蛇群一般慢慢自空中游下来,缠绕到了他的长剑之上。 凤离歌知道他是要使用自己的秘法了,因此再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他仙术还没有学精,但却绝对是个懂得举一反三的聪明人。知道白洛尘剑上的黑气不能轻易触碰,他迅速将自己体内的灵气也全部抽调出来,护在了自己的剑面上面。 灵力的颜色,一般人用肉眼根本就看不到,可白洛尘是修魔道的,他却是清楚地看到了凤离歌所调出来的雪白色光芒,顿时心里猛地一突。他之所以敢独自上门,凭借的就是自己的魔功,就算赢不了,也可以轻易的全身而退。 可是现在他却不敢再那么自信了。抢不回五儿,他没想过要白白死去。凤离歌以一人之力,就可以与他对敌,而这边上全都是他的人,且无一不是高手。若是二人一直这么打下去,他忽然不耐烦了,叫其他人上来帮忙,他岂不是死也白死了? 想到这里,本应进攻的白洛尘却是以极速退回去,躲开了凤离歌这一轮的攻击。 其实他不知道,他修魔道已愈十年,凤离歌修仙术却还不到十天,真要拼起来,他绝不会是输家。只不过因为突然发现凤离歌比他想象的厉害得多了,再加上不愿就此死去,没了依仗却有了顾虑,自然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拼命攻击了。 白洛尘退开了,凤离歌却并不打算就此放手,提起灌满了灵气的宝剑就直跃而去,从对战变成了主动攻击。这个混帐杀了他太孙府二十多个人,还想跟他抢娘子。不杀了他,对不起他手下那些人。不杀了他,往后这麻烦还不是无穷无尽了。 白洛尘迅速避开了凤离歌这一次的攻击,忽然从自己的怀里面掏出了一只小花苞,那只小小的花苞一见空气,顿时迅速长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次第盛开,成了一朵巨大的彩色花朵。一共七片花瓣,每一片的花瓣颜色都不一样。 所有看到这花瓣的人,眼睛一下子都直了,只觉得这花美到不可思议,除了傻傻地看着它,他们的脑子里都有些茫然,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除了白洛尘与凤离歌二人,这院子里的人都似定住了一样。凤离歌也有些眼晕,但理智还是存在的,他本能地觉得这朵花是邪恶之物,他得毁掉它!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他动作却明显迟缓了很多,手中的剑抬起来都显吃力。白洛尘虽然是拿出花的人,但自己同样与他一般虚弱,甚至是比凤离歌,他更加虚弱,他嘴角都开始溢血了,因为那朵花离他这么近。 “该死,那是什么鬼东西?”凤离歌不悦地咒了声,“还不将它收起来。” “这是七瓣梦魇花。”白洛尘抬袖擦掉嘴角的血液,冷笑道,“梦殇仙域数千年来唯一长出的一朵开出七种颜色的花王。梦魇花有七瓣,一色迷梦,二色迷魂,三色迷身,四色迷心,五色迷影,六色清心,七色迷踪,七色皆备为至宝。这就是梦殇仙域的镇门之宝,至今为止已经保存了三千余年,是我偷出来的。” “你想做什么?”凤离歌本能地觉得不太好,他不由得曲剑挡在自己身前,渐渐往后退去。 白洛尘道:“七瓣梦魇花,若七瓣同色,则可以用来练制成创造梦境的魔力。双色梦魇花可操控人的魂魄令人丧失某一些记忆,三色梦魇花是天下间最厉害的迷药,四色梦魇花可以让人厌恶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你说,我想做什么?” 凤归来212离别,别离 “你敢!”凤离歌大喝一声,抡剑往白洛尘猛斩而来。白洛尘迅速抽掉花朵上其中四片花瓣,将剩下的三片一巴捏成了粉,将彩色的粉沫往凤离歌身上扔去。凤离歌急忙闪躲,但那朵花虽然比寻常的花大,但也没有大到不可思议,可是三片花瓣捏出来的粉沫却是多得不得了,它们飘上天空,几乎将整个太孙府都囊括在内。 府中的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连着一个地倒了下去。凤离歌凌锐的剑势即刻褪尽了力道,他脚下无力地倒退了几步,以剑撑地才不至于跌倒下去,双眼也开始眯眯地,几乎睁不开来了。 白洛尘身子晃了晃,显然此刻他一样非常的不好受。但他却强撑着,笑着一步步走到凤离歌面前,揪住他的衣襟阴森地笑道:“等你醒过来,你和你的这座府邸里的所有人就都会忘了她。而你,从此以后你看到她便会害怕,会厌恶,会烦燥,会头痛……呵呵呵……你说,她能容忍那样的你,多久呢?” 更何况,有了他给她的记忆,她心里已经有了他,终有一天,她是会回心转意的是不是?好期待!呵呵呵…… “你,无耻,小人!”凤离歌倒在地上,伸手想要揪住白洛尘的衣摆,但是手才抬起来一半,就无力地落回了地上。白洛尘轻轻一笑,声音低沉到似乎在哭:“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无耻小人,我白洛尘就是个无耻小人。可是,若能让五儿回来,这无耻小人,我便是做了,也开心!也开心呵……”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太孙府外走去,已经没有一个人可以醒着拦阻他。 屋顶上,一身黑衣的俊男儿默默地望着他蹒跚的背影,伸手接了些天空中飘落下来的彩色粉末,神情复杂无比。 傅华衣很快就知道了太孙府发生的事,她赶过来的时候,府里所有人还在原地昏睡着。已经临近冬天,夜里很冷了,但她一个怀着身孕的弱女人肯定是不可能全部扶他们回房的。而师父夫君的身份尊贵,当然不可能让他去扶这么多人,所以她请他在太府外的上空布下了一层保暖的结界,这样即便是他们在地上睡一整晚也不会生病了。 梦魇花的迷药效果的确很厉害,凤离歌睡得很沉,没有梦。 岑翰墨道:“白洛尘身上有一片蓝色的花王瓣清心,可解梦魇花迷性。我也可以用灵力,将他体内的梦魇花粉逼出来。” “不,就让他这样吧!”傅华衣红着眼睛道,“我要离开这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不记得我正好,如此日子才不会太难捱。” “可你自己呢?” “我没有关系。”她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颊旁轻轻磨挲,“可以看到他好就够了。等我能重新面对他的时候,我会回来……”到时,我会让他再次爱上我。初言,你一定会的对不对?因为,衣衣早已经刻进你的骨血里了。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你更爱她。即便不记得,也终是会有感觉的,对么! 我好期待,等我再回来,等我带着你的孩子回来时,你该有多么开心呢! 所以,为了这一天,我就是再难过也要忍着。我会好好修练,让任何人再也操纵不了我们的命运。我要努力,你也是!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劝你了。好好陪陪他,天亮了,就走吧!”岑翰墨站起来,傅华衣笑道:“谢谢岑大哥!” 岑翰墨笑了下,人已经原地消失。 傅华衣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无声滚落,她俯下身靠着他的胸口眯上眼睛,轻轻道:“好好睡吧!初言,衣衣在陪着你。无论我身在何处,心永远在初言这里。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很快就认出我,好不好?好不好……” 她泪落满腮,他却安静沉睡,没有回答。 一夜天明,早上,在凤离歌快要醒来的时候,傅华衣再是不舍终于还是转身捂着脸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天亮之后,岑翰墨去太孙府走过了一趟,太孙府的人已醒过来了,除去忘了这世上还有傅华衣这么个人,其他一切正常。傅华衣不敢向岑翰墨询问凤离歌具体是什么模样,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回去看他。 需要带走的东西,她整理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怕是遗忘了什么似的。但其实,不过是仍然舍不得而已。九儿也不催她,只是坐在厅里,自己饮茶看书。 一直到了午时过后,傅华衣才终于下定决心,背着小巧的包袱从屋里走了出来。 “不是有项链放东西吗?”九儿笑着问道,傅华衣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肿得厉害的眼眶:“我还不太习惯。” “走吧!”岑翰墨说了一声,隐去三人的身形,带着她们从院子里飞上屋顶,慢慢朝太孙府的方向而去,她还是要求要去看一眼,偷偷地看一眼而已。 大街上,喜乐阵阵,炮竹声声,十分热闹。傅华衣不经意间低头看了一眼,不由讶然地皱了下眉头。 那下面,穿着大红色新郎装的人,是白洛尘吗? 他要成亲了! 那一瞬,她心里竟隐约有些失落。梦里整整三年的相爱与相守,虽然是假的,却如烙印一般,成为一张刻进她记忆里的签,如此的鲜明而深刻。 长长的迎亲队伍从街里面走了出来,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傅华衣忽然想要看看,他的新娘是什么样子的。 她望着那红艳的花轿,正好一阵风飞来,吹开帘子。 那花轿里面,挂着一套与众不同的白色嫁衣,用蓝线绣出了一朵朵飘然而过的云。虽然从无人见过这样的嫁衣,但不可否认,那衣裳当真是分外的美丽,完全可以想象,若是穿在人身上,该有多好看。 而那嫁衣前面摆着的,是她的牌位! 忽然想起来,今日正是冬月初五,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她眼里刹那隐过一丝尖锐的疼! ps:么么妞子们,第一卷这里就完结了。最近非可能要开一个店面,会比较忙。续集暂定书名为《宠溺至尊皇后》,预计元旦以后开文,过年之后才会上架。因为过年是最忙的一段时间,上架更不过来的话会让亲们很失望的。感谢一直以来陪着非儿的妞子们,大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