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帝妻》 【001】和亲公主 更新时间:2012-07-01 寒冬十月,越往北走天气越是严寒,眼见着纷纷大雪落下来,西凉第一将军宋涯面色惨白。.info[] 大红的帷幔在风中凌乱的飞舞,与这漫天的雪白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十里红妆是西凉二公主凤轻歌的嫁妆,从西凉到大秦,万里和亲! 洛川之上,燕国,大秦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而西凉大公主凤阑舞四年前已是燕国皇后,此次西凉帝君将二公主凤轻歌嫁到大秦,期间利害关系自然不必说。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中途生变,半个时辰之前,这二公主的车辇马匹忽而发狂,竟连人带车的掀翻到了山崖之下。 这断肠崖位于大秦和燕国边境的交界之处,过了此处方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大秦,大秦的迎亲队伍也才会接应,此时此刻出了岔子……宋涯从未想过,也不敢想。 断肠崖并不高,等士兵们冲下去的时候车辇已然坏了大半,宋涯顾不得身份将车中之人抱出,凤轻歌一身大红喜服,面上还有未来得及消散的惊慌,此时额头上鲜血泪泪,双眸紧闭,在鼻端一探,已然停止了呼吸! “将军,将军,快救救公主啊!”婢女声泪俱下的哭喊。 “将军,公主殁了!”手下惊骇的低呼。 “将军,是否即刻派人回禀太子殿下和皇上?”随行官员面色发白,请示他这个送亲统领。 宋涯心中一阵阵的发冷,这个女子是西凉的转世神女,是曾经众星捧月的泠月公主,怎会……怎会就这般殁了! “来人!” 宋涯面色惨白,大手一挥,“就地扎营,将公主玉帐搭起来!” 不出片刻,巨大的帐篷伫立起来,所有的侍从都呆呆的立在那里,宋涯将凤轻歌抱进帐篷中,早有双腿发颤的太医在那里等着,看到凤轻歌的模样一双眼睛都失了光彩。 宋涯只觉得怀中人的体温正在渐渐的流逝,想也不想的转过身对着太医冷声开口,“若是救不得公主,你便不能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医双腿一软,扑到在塌边,止血,入药,问脉,扎针,推穴……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的人都静默了下来,公主若是死了,在这里的所有人只怕都只有一个下场! 太医满头大汗,问脉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宋涯目光冰寒,看着凤轻歌依旧紧闭的眼眸握紧了手中长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来人!将这庸医拉下去――” 太医大惊,正要跪地求饶那问脉的手却是一顿,片刻,喜极而泣,“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公主,公主她――” “天!” 一声低呼在这帐篷里响起,所有的人在这一瞬间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宋涯静静的看着榻上睁开眼睛定定的瞪着他的人,眉头皱了皱…… “公主醒了!” “公主,您哪里不舒服?” “云沫、云清,去拿清心玉露丸来,还有玉雪生肌膏!” …… 四个古代美女的头在眼前晃悠,楚鸢再次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从万米高空跳下的失重感之中,这繁复华丽的帐篷,古色古香的妆台,这几个穿着对襟小袄头戴玉钗簪花的女人,还有那个一身冰寒冷气头发长长的站在那里的男人! “这是――”楚鸢不淡定了,拍了那么多次古装戏的她知道没有哪个剧组能把场景整的这么真,没有摄像,没有灯光,她,她这是…… 楚鸢呼吸一乱,她貌似知道自己怎么了―― “开什么玩笑?!” 就在楚鸢第三次胡言乱语的时候,四个手忙脚乱给她上药的古代美女终于有反映了,先是齐刷刷的看她一眼,继而动作统一的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都是诗情没照看好您。” “公主,是画意没看好那三匹马,让您受苦了!” “公主,请您降罪!” 楚鸢傻了,不仅傻了,还傻得很明显,宋涯看着楚鸢迷茫的样子冷冷的看了太医一眼,“公主是不是受惊过度?” 太医自然也发现了楚鸢的不对,急忙上前探看,片刻向着宋涯一拱手,“回禀宋将军,公主受惊致使气血虚浮,肝胆不宁,额头上的伤流血颇多,只怕是伤到了内里,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楚鸢眼神呆滞,心中却是百转千回,公主这个词她不陌生,将军这个词也不陌生,只是让她陌生的是身上这件看起来很有几分中国古典婚俗文化的华丽衣衫。 想到此,她的目光投向了这里目前看来最大的头――宋将军。 宋涯看了一眼受伤颇重的楚鸢,只问了一句话,“公主这般可还能继续和亲?” 和亲?! 楚鸢看着宋涯的脸心中闪过一道惊天滚雷,双眼一闭,呜呼哀哉! 想当年汉朝昭君出塞是和亲,唐朝文成公主是和亲,清朝康熙的女儿蓝琪儿也是和亲,还有她不知道的那么多的和亲的公主,那她,是哪一个? “公主今日受惊了,看马的小厮已经杖毙,请公主好生将养,明日一早再启程,再行一日,便可得大秦迎亲队伍前来接应,末将先告退了。” 宋涯冷声说完,转身欲走,楚鸢一急,大秦?杖毙?几个敏感的词刺得她心中一阵纠疼,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让她一下子坐了起来,“等一下!” 宋涯一脸疑问的回转头,只见楚鸢满面凄然的开口,“我,要和亲?” 楚鸢说完有些后悔,没头没脑的这么一问,岂不是告诉别人她已然不是之前的公主了? 宋涯闻言眉头果然皱了一皱,但没有楚鸢想象中的其它异样,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竟也比之前温软的多,“公主好生歇着吧。” 楚鸢无力的躺下,穿越?公主?和亲?大秦? 谁能告诉她,这个世界怎么了! “公主,您可好点了?” “公主,奴婢知道公主您心里苦,您适才受了伤,现下先好生歇着。” 楚鸢无力转头,看见四个人还跪着的,面上一阵无力,刚刚凭借一部古装宫廷戏拿了奖,没想到转过头来就要来真的了! 几人见楚鸢不说话,面面相觑半晌,只道是公主受伤难受了。 楚鸢十分愤怒,整整纠结了一晚上,等待着能不能有一道雷打下来,将她劈回现代去,但是结果让她十分的失望,帐篷之外是呼呼作响的风雪,是严阵以待的守卫,是一国公主出嫁的仪仗! 楚鸢失望了,心死了,妥协了,想她上辈子从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到蜚声国际身家百亿的影后,大风大浪还经的少吗?不管咋样,现在穿都穿了,凭她一个现代人的智慧怎么就不能在这里活得好好的,再说了,也许哪一天她还会回去! 也不过一晚,她想通了,在这样一个地方,没有了前世娱乐圈里的冷暖规则,没有闪光灯下的华丽表象,也没有那些肮脏不堪的嘴脸在她眼前晃悠,也许,她能获得更舒心些。抛开前世冷暖挣扎的二十四年,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好好活着。 凭借着有意无意的探问,楚鸢很快就清楚了自己现下的处境,此处不是汉朝,不是唐朝,更不是清朝,这是一片名为洛川的大陆,西凉,大秦,大燕三足鼎立,另有好些小国分分而立。大陆最西面临海,海上传说有一处神圣国度存在,然而至今也无人踏足过。 这身体名叫凤轻歌,是西凉二公主,封号泠月,在以月神为尊的西凉身份十分的尊贵,此次和亲是要往大秦去的,所嫁之人是大秦的睿王,一个公主,一个亲王,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看起来倒是不错,只是听说这身体如今不过十八年华,这么早嫁人未免亏了!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是什么,但是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但凡是皇室,那些表面看上去的荣宠都是建立在亲族部将的血肉之上,那看不见的血腥和杀戮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楚鸢心中一叹,下意识的十分排斥这个身体的境遇。 楚鸢心中思虑甚多,原来的公主已经摔死了,现在的她占据了原本凤轻歌的身体,面对几个婢女对她没头没脑的问题和胡言乱语的疑惑,她选择了一个最为流行最为狗血也最为有效的解决方式――失忆! 四个婢女很是相信,叫来太医查探,太医也默许了这种说法,也对,除了失忆好好的一个活人怎么会什么都忘了呢? 楚鸢心中一松,一个失忆的公主,你还敢让她和亲吗? 然而―― 宋涯并不打算将此事公之于众,瞒上瞒下做的很彻底,一边对她嘘寒问暖,一边保持前进速度,第二天日落时分,已经到了出玉关。出玉关乃是大秦的入境第一关,明日过了这关,便会有大秦的迎亲队伍来接应,到时候,一切都成定局! 楚鸢忍不住了,泪眼婆娑的请来这位宋将军,“将军,我失忆了!” 宋涯点点头,“末将知道。” 楚鸢面色发白,双唇颤抖,“一个失忆的公主嫁到大秦,只怕与两国邦交有碍,希望将军能为西凉考虑,三思而后行!” 楚鸢几乎要声泪俱下,一滴泪珠欲落未落,充分的表现了女儿家的楚楚可怜凄凄动人,宋涯只皱皱眉,“大秦要的只是公主,失忆与否无人在意,请公主放宽心。” 楚鸢一时听不太懂,而宋涯已经转身离开。 楚鸢心凉一片,却也知道此时不该轻举妄动,前世得她金鸡百花从来没少拿,她自诩刚在那一幕还算是凄美动人,可是这个将军竟没有半分动容! 一旁诗情看着实在不忍,欲言又止,“公主,您此前也并未推脱这次的和亲,现在是怎么了?” 楚鸢一愣,“我从来没想过婚姻!”微微一顿,楚鸢喃喃自语,“我不想就这么地嫁人,还是个我见都没见过的男人,难道要我和一个见都没见过的男人上床生孩子?” 诗情、画意对视一眼,面色微红,这话多少可是露骨了点,面有异色的画意犹豫片刻开了口,“公主忘了,睿王旧病多时,根本无法人道!” 楚鸢一怔,不能人道的意思是―― “靠!” …… 【002】迎亲世子 更新时间:2012-07-01 楚鸢想不通,为什么一国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神女公主要去嫁给一个快要死了的人为妻? 一国亲王? 这名字可真是好听,可是,这个亲王要是在十年前就被贬出京,挂着亲王的名号过着平头百姓不如的日子,一个人住在政治权利中心之外的地方,并且身染重病,不利于行,如今已经二十有三了还没有一门妻室…… 楚鸢抚额,这是个什么亲王! 送亲的队伍在入关之后就退回去了一大半,楚鸢这几日都不曾下过车辇,一进入出玉关天气就更严寒了些,鹅毛大雪整日整日的下了三天,车辇雪路难行,宋涯却一点也不放慢速度,不仅苦了下人,连她这个公主也受了不少罪。 第二天日落时分,楚鸢终于见到了前来迎亲的人马。 目之所及是一片黑压压的铠甲兵马,再看西凉这边一眼,分明是一部世界名著――红与黑! 楚鸢心中渐渐起了迷雾,为什么这个公主要嫁给那样一个普通皇亲都不如的亲王?为什么前来迎嫁的人身上没有喜气只有煞气?! 没错,即使是离得这么远,楚鸢也能感受到那些人身上凌厉的气势和带着血腥味道的眼神,那只有在经过厮杀征战才能侵染的这么深刻,当先一人一身黑衣,目光深幽,发丝凌乱,下颚还有青青的胡茬,不同与宋涯的冷峻,那人才是真的冷酷无情。 “公主,那是南王世子莫云遮。” “听说朝中无人为睿王迎亲,最后只派了刚刚征战而归的南王世子前来,这些人身上血腥味这么重,竟就不怕冲撞了公主!” 楚鸢心中一沉,却不得不再一次为自己的命运感叹,一国亲王娶亲竟然连个迎亲的都没有吗? 楚鸢依礼不能见人,宋涯全权统管了此次和亲事宜,不过在一处皇家驿站停留了一晚,车辇又开始了行进。自从那莫云遮到了,整个送亲仪仗都被团团保护了起来,楚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怕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想要逃走的念头被生生的扼杀在了摇篮里,楚鸢开始关注起那个南王世子来,一上午的时间之后,楚鸢对此人下了定义,除了冷酷倨傲外再无其它。(..info好看的小说) 宋涯虽说是什么西凉第一将军,但是对待他人至少还有礼有节,而这莫云遮,分明是眼高于顶,不屑与任何人的,连宋涯也不放在眼里,据说这南王世子手握大秦南王三十万兵权,年少有为,军功颇多,威望也高,封王是迟早的事。 楚鸢摇摇头,难怪!这实在是典型的古代高富帅,更重要的是还有权!这宋涯还是在她之下都不准备理睬她,更何况是这个迎亲的世子? 再说诗情、画意,云沫、云清原是凤轻歌的四大丫鬟,似乎很是不习惯这两日的公主,自从出了那件事,公主整个人就没了生气,可是现如今的公主整个气势都发生了变化,她眼中一片深沉,似乎要隐没万千心事。 几人免不得要感叹自家公主的境遇,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对一个问题避而不谈,有些事,忘了更好! 虽然是和亲,所嫁之人还是亲王,但是这一次楚鸢的目的地并非是大秦的都城盛京,而是睿王如今的居处鹿城,从出玉关到鹿城要走半个月,由于雪大封路,这一去只怕要二十余天才可到。 楚鸢实在无聊之极,车辇上的小玩意早已不能满足她,十天之前,她还在为了这个异世界苦恼慌乱,而现在,她已经可以平心静气的将“一国公主”表演得很好,没有人发现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 刚刚才走过一座城池,立刻便要进入另一座城,这大秦国富民强,从这城池建设上便可见一斑,高大的城墙伫立在白茫茫的雪色之中,她们这一片红点缀其上,惊心刺目。冬日的街市依旧繁华,楚鸢依稀能听到莫云遮的士兵呵斥着围观的百姓让道的声音。 这几日诗情、画意二人一直伺候在她身边,云沫云清则在其后的一辆车上,她细细碎碎的问一些看起来毫无章法的问题,其实已经将这大秦了解了个大概。 秦王夜天齐有三子一女,贵妃所出的第二子明王夜慕非,嫔所出的第三子景王夜明羽,还有生母已死的公主夜琉璃,剩下的一位便是那凤轻歌要嫁的睿王夜南辰了,让楚鸢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睿王,竟然是当今太傅之女的皇后所出! 古代大多以嫡庶论尊卑,这位皇后所出的嫡子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诗情说这位皇后抱病多年,已无法顾及儿子生死,而这睿王也十分的不争气,十年前不知为何被贬斥出临安,出来了之后也不知道勤恳上进,小小年纪就醉生梦死与酒色歌舞,最后就身染怪病,潦倒不起直到今日。 楚鸢不免得要为自己的将来担心,听说那睿王如今只有二十有三,是什么原因让一个父亲将自己十三岁的儿子扫地出门,不闻不问十年? 这样的问题自然无人能为其解惑,转眼间便到了许城,画意兴致十分的高,原因只在于他们一行要下榻的是这许城的一座皇家行宫,宫中的香山绿梅在这洛川上乃是绝无仅有的一处,楚鸢挑挑眉,不知为何有些排斥入住那座行宫。 …… 【003】夜半私语 更新时间:2012-07-02 香山绿云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楚鸢面上带着白纱,下车之时只见到了宋涯,简单的拜别之后,行宫的下人将她们引至一处宫阁,将一切事物打点的妥当便离开。 楚鸢看着装点锦绣的宫阁忽然觉得生在古代富贵人家是一件多么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事,在一方屏风般大的铜镜之前,楚鸢拆下了面纱,细细的打量起“她”这张脸来。 前世的她已经是绝色姿容,这一世的她面容并未有多大的改变,只是再多了一分让她自己也觉得惊艳的妩媚清绝之意,眉若远黛,目若星辰,一颦一笑风姿绰约。 诗情拿着一件雪白的斗篷进来,看见镜中的人轻轻一笑,“奴婢瞧着,公主越来越美了,这诸国之中有谁能比的上?” 云沫拿着两支刚折下的红梅,一进门便接口,“听说这大秦的琉璃公主被称作天下第一美人,依我看,我家公主一来,这名号该是易主了。” 楚鸢摇头,脱下嫁衣换了一身月白的锦绣长袍,举手投足优雅动人,纤腰蔓扭全然是不自知的风情,笑看她们几个一眼,“既然是天下第一美人,自然在你家公主之上。” 画意收拾好床铺,笑颜明媚,“公主此前极少外出走动,世人只知道有公主此人,却不曾见过公主绝世姿容,所以那第一美人的名号才被那琉璃公主抢了去。.info[]” 楚鸢看着这几个俏生生的小丫头,沉寂许久的心终于回暖,这一处再怎么样,现在比她小时候在孤儿院任人欺凌好多了。 云清面上没多少表情,看几个人一眼轻声道,“当心隔墙有耳,小心为上。” 其它几人吐吐舌头,楚鸢看着云清心中暗暗称道。 那厢云沫正在修剪那红梅,楚鸢看了不禁要问,“这行宫中不是有绿梅?云沫怎么不折?” 云沫闻言一叹,娇憨的小脸上满是惹人怜爱的郁气,“公主有所不知,适才我问了这的宫人,那绿梅在行宫的最里间的携芳园里,我们……是进不去的。” 楚鸢想想也是,自己现今还不是大秦皇家人。 看着画意明显的兴致都有些不好,楚鸢笑笑,“没事,来日方长!” 云沫和画意相视一眼,面露喜色,等公主成亲之后成了王妃,自然可出入自由! 当轻轻浅浅的月辉撒下之时,整座行宫都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之中,几人旅途劳顿都已经睡下,偏生楚鸢睡不着,窗棂之外一轮圆月半悬与天空,引得她起身出门。 雪色未消,淡淡的梅香若有若无的随风袭来,楚鸢看一眼此处楼阁通向行宫深处的小径,稍一犹豫抬步走了上去。 没走几步一片红梅便映入眼帘,楚鸢一喜,见这一处四下无人便奔了过去,雪白的披风飞舞,像是暗夜的雪之精灵。 越往里走梅香越浓,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那深处诱惑着她,楚鸢忘记了云沫下午说过的话,浅笑着脚步不停,直到看到那扇半掩的门扉―― 携芳园! 楚鸢一愣,这里就是那绿梅所在! 要不要进去? 正在楚鸢犹豫之时,一阵乐声凭空乍起,像是笛子,又像是萧,楚鸢不知道,只听得那乐声婉转低回,像是情人之间的缠绵,含着切切情意,幽幽情思。忽而,清泠乐声陡然拔高,隐隐有风雷之势动出…… 吱呀―― 推开门的一瞬,满园的绿梅在月辉之下含苞吐香,楚鸢欣喜之极,目光掠过整片绿色的海洋,终于定在了一处。 绿梅花海的尽头,那人迎风而立,衣袂飞舞,一身白衣被镀上了月华,像是踏月而来的使者般清泠高贵,而在他手中握着的,不是笛子也不是箫。 楚鸢心中一惊,生怕自己的到来惊扰到了这人,眼光一动疾步走向一座假山,在那假山以后,一座八角亭静静伫立,那人在亭中,正侧对着她吟风和月。 他是谁?在这个她都不能来的地方肆无忌惮的演奏乐曲? 楚鸢没有深想,只因为那曲子像是含了魔力一般的勾出了她心底多日来的无助感,在这茫茫天地,大千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突兀的存在着,也只有她一个人和所有人都不同,无边的孤独感油然而生,无人可解。 …… 一晃便是经年,好像神游太虚一般,在楚鸢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有浅淡的对话传了过来。 “这一次辛苦你。” “无碍,别人我还不放心,你料事如神,他果然是想利用这件事对付大燕,前一次是老天有眼,只怕,他们还有接下来的动作。” 一阵好听的低笑传来,“他还是这般心急,若能再等些日子,只要宫里的那位定下心来,只怕无人能与其相争。” 楚鸢的身子紧贴在冰冷的假山石上,心跳的如擂鼓,这两人的对话暗藏玄机,她虽然是现代人但是也听懂了个大概,楚鸢只觉得心惊,一股子凉气自脚底冒起,只因为这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她是认得的,南王世子――莫云遮! “他想用这一次的事陷害大燕,继而得利邀功,只是听说那位抱病已久,一直没有个准信传出,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另一人似乎是沉思了许久,开口之时语气冷绝,“他要等的,永远也等不到了。” 气氛似乎不佳,楚鸢微微一动身子,朝着假山之后看去,只见的不可一世的南王世子此时正以一个谦卑的姿势站在那人的身后,楚鸢心中疑问又起,年少有为,虽是世子却堪比亲王的莫云遮也会对别人低头吗? 楚鸢再次看向那抹白色身影,直觉此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然而,任凭她如何睁大眼睛,她还是看不清那人的脸。 就在楚鸢以为两人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莫云遮再次开口,“这一次,我们要怎么做?” 另一人淡淡一笑,“既然他们喜欢做戏,我们便陪他们演戏,等戏份做足了,依他的性子,怎么可能收手不干?”微微一顿,言语带上冷冰冰的寒意,“他要邀功,我们便助他一臂之力!” “那,那个女人怎么办?” 那人忽而转了头,目光似乎即将要落向她藏身的假山,楚鸢大惊,急忙撤回自己的身子,脚下本就是厚厚的雪,这一急便是微微的一滑,“嗤”的一声,虽然是极轻微的响动,还是让楚鸢猛的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寂静无声! 楚鸢手心沁出了汗,风呼呼而过,身子一阵阵的发冷,若是被发现,她要怎么解释? “她吗?” 一声悠长的疑问,楚鸢心中没来的松一下便生出不祥的预感…… 【004】将军无情 更新时间:2012-07-03 楚鸢妆毕的时候,宋涯已经在门前等她了,见她出门的时候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异色,楚鸢在诗情画意的照顾之下戴上了面纱,系好了斗篷,一切准备妥帖才随宋涯出了院子,最后一步的时候,楚鸢还是没有忍住往那庭院深深处看了一眼。 行宫之外莫云遮已经等在那里,见楚鸢出来也只是淡淡的一礼,继而大手一挥,一众黑甲军应声整军,今日又是赶路的一天。 坐上车辇的时候楚鸢取下了面纱,看诗情一眼,“我之前是不是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脸?” 诗情随口道,“公主乃是我西凉神女,怎可让外人看见玉容,便是身边的下人,也只有我们近身之人才晓得公主容貌呢。” 楚鸢点头,今早出门之时宋涯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并非没见过她的脸,出现那样的表情只能因为她忘记了面纱。而这样一个极少被外人知道真实长相的公主,若是被旁人无声无息的替换了,岂不是也可以瞒天过海? “若是听话,便留着,若是不乖,也留着,因为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在她脑海中回荡的便是这样一句话,那个一身白衣的男人这样回答莫云遮的问题,会有人比他更着急?是谁呢? “燕国……” 听着楚鸢的低喃,画意一笑,“公主是不是想念大公主了?大公主嫁到燕国为后四年,别说公主,画意也是记挂着的。” 楚鸢手心开始发凉,这个姐姐在刚来这里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经知道了,只是这种政治婚姻向来嫁出去的人就是泼出去的水,就像这一次的和亲,那位皇后姐姐似乎就没有什么意见,既然与她没有关系自然就没必要放在心上。 而从她知道所嫁之人身份那一刻,她就开始怀疑,这看似不平等的和亲,怎么会只是一场表面的异国婚嫁,陷害大燕?怎么陷害?现在他们是在秦国,一个无名王爷的王妃和燕国有何联系?难道和她这个在燕国做皇后的姐姐有关? 最重要的是,能让这么倨傲的世子折服,在其面前甘拜下风,俯首称臣的人是谁? 昨晚的言语隐晦提到的宫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大秦皇帝,听说正是因为这位皇帝现在正在病中才不能为其儿子的结婚大办一场,这样说来,原来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被卷入一场夺位阴谋之中? 她要嫁的人是那睿王,那昨晚的明明就是个作壁上观渔翁得利的,皇帝只有三子,除开睿王便只有明王和景王,这其中定然有一个是要害她的,那么,昨晚的人就是最后剩下的一个。 是明王还是景王? 楚鸢收起了心中胡思乱想的心绪,双拳微微握紧,何况现在的情形也容不得她退却,既然如此,她反倒要看看,是谁要害她,而她的母国,在这样一场和亲当中是不是被利用了还不自知。 “公主今日的面色怎的不太好?” 诗情此话一出,画意自然也看在了眼里,楚鸢摇摇头,“这宫中的景王与明王是何人物?” 诗情是几人之中最为见多识广的,当下便开口,“这明王是宫中舒贵妃之子,舒贵妃之父乃是大秦上将军,位份自然尊贵之极,景王是一个排不上名号的妃嫔所出,常在明王之下。” 楚鸢心中一动,已经断定昨夜出现之人为何人。 明王位份尊贵,自然能嘚皇上心意,只是他太过心急,等不得要用这场和亲来陷害大燕,牟利之后邀功得位,而那景王在明王之下,便作壁上观,伺机上位! 所以昨晚出现的,肯定是景王! 楚鸢感叹,自己如今孤身一人,该如何摆脱这样一场阴谋利用?宋涯?还是,莫云遮?! “公主,听说睿王居处鹿城也是一个极好的地方,虽然不是盛京那样的繁华之地,但公主之前曾说过,想寻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过些安乐日子,现在也算是遂了公主的心愿了!” 画意一说,楚鸢一个激灵打过来,只觉得有些很重要的东西被她漏掉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心中又在为那个睿王悲哀。 这一场婚事从一开始恐怕就被他的亲兄弟盯上了,而他还在病中不自知,想想真是可怜的很,生在皇家便罢了,偏偏自己不知道积极上进,最后谁知道能不能有个好下场? 而她,凭着一个西凉神女公主的身份能不能保自己平安? 临近十月下旬,连日来纷纷不断的大雪终于停了,楚鸢沿路上一边欣赏着前生难得一见的雪景,另一边想着自己之后的生活,该如何才能在这迷雾重重的和亲之中全身而退?不知不觉,七八天之后便听说距离鹿城已经不远了,楚鸢想了想,再次将宋涯请了过来。 连日来宋涯极少过问她的事,她这一请却好似在他的意料之中,进门之后翩然而立,只等着她开口,楚鸢微微沉吟,“宋将军,你也知道我失忆了,有些事我还是想问一下你。” 宋涯果然不意外,只是眉头一皱道,“公主在末将面前不该用“我”字,于礼不合。” 楚鸢一愣,改口道,“本公主为何要和亲到这大秦?” “末将只知这是侯爷——”宋涯微微一顿,“这是太子的命令。” 楚鸢敏感的皱起了眉,“侯爷?”诗情说过,她和亲是皇帝和太子一起下的令。 宋涯面色不改,“从前的承安侯在三月前被皇上收为义子,加封为太子,公主和亲一事正是他向末将吩咐的。” 楚鸢惊呆了,在她看来太子是她的哥哥,没想到竟然是义子?可是这些不重要,宋涯现在是她最后的倚仗,她要把握住。 “将军可知,和亲自然是好事,可是要是这件事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我们西凉恐怕也撇不干净。” 宋涯皱眉,“公主此话怎讲?” 楚鸢眉头一皱,“大秦有人想要通过和亲一事陷害大燕!” 宋涯眸中一抹惊色闪过,继而浮上点点笑意,楚鸢看着宋涯的样子心冷一片,他果然不信她说的话,可是,她又怎么说的清楚。 “再有两日便到鹿城了,公主最好不好出岔子,末将事忙,先告退!” 看着宋涯又要走,楚鸢怒从心起,“站住!” 宋涯一顿。 “本公主是西凉转世神女,若是真的出了问题,你要怎么向太子和父皇交待!” 宋涯挺直背影,良久,“公主已经不是神女了!” …… 【005】意外奸情 更新时间:2012-07-03 楚鸢终于知道自己漏掉了什么,她的身份是诗情几人告诉她的,西凉二公主,神女转世,此前在西凉负责月神祭祀大典,最为万民敬服,在一个神权至上的国家,这样地位的公主怎么会和亲与这样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睿王?! 她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可是宋涯告诉她了,她已经不是神女了! 为什么呢? 诗情画意两人知道再也瞒不过,终于还是将一切说了出来,楚鸢听着听着就开始冷笑,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狗血! 凤轻歌确实是西凉至高无上的神女帝姬,负责祭祀大典,更有甚者,还有传言说西凉皇帝膝下无子,这位二公主很有可能成为西凉历史上第一位女皇。 然而,就在三个月之前的“月神节”之上,负责祭祀的神女在跳拜月舞时倒在了祭祀台上,几百年来相安无事的祭祀大典就此中断,民众们不知其因,此时却天生异象,井水倒灌,飞禽嘶鸣,依照西凉古书记载,这些现象表明祭祀的神女灵魂不洁,触犯了月神天威! 由此,这凤轻歌的“泠月”封号被褫夺,由高高在上的神女帝姬变成了灵魂不洁的普通皇亲。 正在此时,在西凉历史上沉寂许多年的承安侯一脉为西凉皇帝寻找到了新的神女,代替了凤轻歌的位子,皇帝大喜之下收这位皇室远亲为义子,在十日之后破例加封为太子,而凤轻歌的和亲,便是在那之后公布于众! 此时虽然对外称公主祭祀不慎冲撞了月神,惹得月神发怒,但是封号被夺了,这公主的位份也是落了下乘,最终,和亲的对象就成了大秦睿王! 楚鸢双眸一凝,这分明就是有奸猾的小人使了手段,而这傻公主什么都不知道被算计了一个彻彻底底,到最后连自己的父亲都将她扫地出门了,在神权至上的国家,一个“灵魂不洁、冲撞神祗”的罪名足以判一个人的死刑了! “这个承安侯是谁?” 楚鸢语气不善,诗情和画意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楚鸢,那小眼神儿分明就是在说一断缠绵悱恻爱恨纠缠的小故事—— “额,不带这样的吧!” 楚鸢抚额长叹,她太清楚一个人的脸可以出现多少表情,而每一个表情代表什么内容了,现在这两丫头的意思分明就是说原来这公主和那承安侯有故事! 这承安侯本来和泠月公主是一对,郎情妾意如胶似漆是一对璧人,可是这承安侯为了自己的权力陷害了这公主,最后找了个替身成了太子不说,还把她干干脆脆的嫁了出来! 而这位公主被自己的情人所害,心如死灰,所以才同意了这样一门一点也不合理的和亲,还想着找个山明水秀的地儿孤独终老!以此来成就自己情人的春秋大业! 楚鸢只觉得一道天雷勾动地火差点没把她烧的外焦里嫩!这公主是真傻还是假傻?要是她,去你的春秋大业!早就让那承安侯做他的春秋大梦去了! 诗情很是内疚,“公主莫急,奴婢之前没有告诉您就是怕你伤心,承安侯,哦,不,是太子,太子此前对您非常好,只是到了最后皇上要您和亲他竟然同意了!” 呸—— 楚鸢心中啐一口,他一个心如蛇蝎无情无义的路人甲,她为毛伤心?对于这种人,就这么一走了之去和亲似乎太便宜他了,要是哪一天见面,她非得让他好好的知道知道欺负女人的男人没有好下场,而负心汉贱男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画意也安慰她,“公主,您此前说您什么都想开了,说您原谅太子这样对您了,现在鹿城眼见得就要到了,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睿王虽然位份不高,但是好歹是亲王,公主嫁过去一定能像以前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 呵—— 楚鸢冷笑,虽然自己没有经历之前这个身体的变故,但是好歹穿了,没有这个承安侯,她用得着现在腊月寒天的去和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快要死了的男人成亲吗? 或者还有可能被人利用性命不保!原谅?那是上帝要做的事,而她,等着哪天有机会一定要送他去见上帝! “呵呵。”楚鸢的面色经历了由青到红,由红到白,由白转黑之后忽然掩嘴笑了起来,那笑叫一个春光灿烂,惊得下面跪着的两丫头半天合不拢嘴。 “来来。”楚鸢扶起两人,面色温和,“你们放心,你们公主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以前的那些事本公主不会放在心上,你们不要担心。话说着鹿城快要到了,既然选择了嫁人,那本公主一定好好的把这堂给拜了,做王妃也是不错的是不是?” 诗情画意频频点头,生怕这位公主后悔似地,楚鸢心中却在想,现在看来指望宋涯是指望不上了,指不定还是那太子的心腹! 楚鸢凝眉一想,这送亲途中两方人马都在,正是风头紧的时候,如果到了那什么睿王府——或者,一切还有转机! 十月二十五,西凉二公主的送嫁仪仗终于进了鹿城城门,全城的百姓夹道两旁,面上的表情不是看“喜”的表情,而是看“戏”的表情,这十里红妆将要送去睿王府,这车辇中的公主将要送给那个据说如今连床都不能下传说命不久矣的王爷,面对着这个即将变成寡妇的王妃,百姓们十分厚道的给予了同情的眼神。 这样的气氛首先影响到了诗情和画意,诗情皱着眉说,“公主,您别往心里去,王爷就算得了病也是会治好的。” 画意帮着腔说,“是啊,王爷还是皇后嫡子,在这大秦总是有几分薄面的。” 楚鸢倒在榻上,消化这两个人的话,“一种病治了十年还没治好,恐怕希望也不大,要是有几分薄面的话,来迎亲的也不至于是这么个满身杀气的冰棍。” 楚鸢摇摇头,坐起身来拍拍手,看了看这城中景象忽而一叹,“其实做寡妇也不错是不,好歹有个睿王府留着,我这后半辈子就不用愁——哦~no!” “了”字换成了一句鸟语,因为从楚鸢偷偷掀起的一角帘幕下看出去,那栋赫然挂着大红绸缎虽然喜气洋洋但是院墙低矮府门窄小一看就知道房主儿是个屌丝的府院似乎就是传说中的——睿王府? 楚鸢无力呻吟,苍天啊,大地啊,绝了她的“性”福,现在还要断了她的财路吗?! …… 【006】拜堂婚成 更新时间:2012-07-04 当车辇从那“矮穷挫”的院子门前走过之后,楚鸢大出一口气,刚刚那一瞬真心吓了她一身冷汗,因为她相信,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高门阔府的府院,翘首以盼的下人,还有看起来有几分样子的排场,楚鸢依照大秦的习俗,带了面纱和珠帘凤冠出了车辇―― “恭迎公主入府!” 一下车左右各有几个婆子就将楚鸢扶住,有礼官念着她听不懂的经文,有法师在她身边撒了些不明物体,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静静的跟着两个婆子走,弯弯绕绕的走了好些路,终于到了一处人多处。(..info无弹窗广告) 拜堂! 楚鸢微微抬头,见刚才那一会子功夫,宋涯已经到了这大厅之外,其它站在一边的人基本上她一个也不认识,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楚鸢迈着其优雅的步伐对着站在门口的宋涯裂开嘴笑了一下,整整二十颗牙齿露了出来,差点亮瞎了宋涯的眯眯眼,昙花一现之后楚鸢恢复了得体庄重优雅动人的仪态袅娜娉婷徐徐迈步,而宋涯在那一笑之后愣了许久。 脚步迈入大厅的那一刻,在四面八方的目光中有三道温度不一的眼神让楚鸢嘴角抽了一抽。 左边一道冷冰冰的带着憎恶。 右边一道疑惑中带着伤感。 最前面一道温润中带着探知。 楚鸢嘴角一扬,眼前的珠帘晃动之间她看清了大厅中的状况,左边是个穿着绿衫带着翠钗的秀丽女子,楚鸢用十分专业的眼光看去,如果她的眉毛画得淡一点,脸上的粉涂得薄一点,发饰稍微少一点,面上的表情少些张扬多些温润,或许还有几分清丽脱俗。 右边是一位黄衫少女,楚鸢刚瞟了一眼就心中一叹,甚至还有了一种关于此女子身份的猜想,这堂中站着的人颇多,可是坐着的就那么四五个,这女子便是其中一个。若说倾国倾城似乎太过浮夸,若是花容月貌又不够贵气,楚鸢唇角一扬,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这天下第一美人夜琉璃! 正前方靠左站着的是一个玉冠公子,长得―― 等等,那是什么? 楚鸢目光一顿,在本来应该拜堂的地方,左边是一支软垫,右边是一套大红喜服整整齐齐的放在地上。 带着玉冠的人察觉到了公主的不解,上前一步道,“公主恕罪,皇兄今日病情加重,现如今下不了床,还请你多多担待!” 楚鸢明白了,古代有人无法行拜堂之礼便用自己的衣袍代替,现在,她也遇上这样千年难得出现一次的奇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楚鸢这才瞟了那人一眼,皇兄?所以这人不是明王就是景王了是吗?可是这人的声音和自己那天晚上听到的分明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难道这个人就是有可能要害她的――明王! 楚鸢双手握紧,起了戒备之意,此人面若桃花,一双狭长的双眼带着浅浅的笑意,鼻子不高,睫毛不长,嘴巴太小,下巴不尖,可是总体来说连楚鸢也不得不承认他是让人神共愤那一类的! “无碍,本公主一人亦可做的。”清泠一语让在场的几道目光微微的变了一变,楚鸢淡笑不语,开始了拜堂之礼。 礼官冗长的词套让楚鸢昏昏欲睡,瞥一眼那大红喜服,楚鸢面上笑意渐浓,看来当寡妇很是好容易的。 楚鸢的拜堂真是可笑,相公是套衣服,公公婆婆的位置上也是一套衣冠,想到那晚听到的话,这样一场闹剧在她眼中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被搀扶回新房之时诗情画意四人已经在等她,几个人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那些婆子下人见了礼,又整个服侍妥当才退了出去,云沫当下面色就是一变。 “公主受苦了!这些人也太过分!” 楚鸢还有些不解,却听画意道,“还说景王和那公主夜琉璃也在这里,可那门前的排场根本不是亲王嫁娶的仪仗布置,甚至连个二品官家的都不如!” 楚鸢霎时间冷汗簌簌,她刚刚还自以为不错来着,原来并非如此! 不对! 楚鸢一愣,一边由着诗情为自己卸妆,一边看向画意,“你刚刚说谁和谁在这里? 画意继续道,“适才管家吩咐过,此次由京中赶来的宾客就数景王也琉璃公主最为尊贵,要我们好生注意着。” 景王? 楚鸢心中一阵凉,她以为那天晚上的才是景王,可是今天这个才是,这两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那么那天晚上的是谁? 楚鸢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怪圈,思来想去没有结果,这王府在几个丫头见多识广的鄙视之下简直一无是处,但是楚鸢还是有了一入宫门深四海的压抑之感。 晚间时候,外间的皇家宴席拉开了序幕,楚鸢听着外头觥筹交错的声音有些着急了,那睿王病重,似乎明儿早上自己才要去拜见,之后便要安守王妃本分,开始她的婚后生活? 楚鸢毛骨悚然,眉头渐渐皱紧,忽而松开,眼中一阵光芒大盛! 第二天一大早,楚鸢就收到了宋涯的手书,婚典即成,他带着送亲队伍返回了,短短的几句话,楚鸢心中难免的染上一抹凄然,和亲早就说明了这身体母国的一种态度,更何况,或许还有如今那西凉太子的手段,只怕远离西凉也是不错的选择! 准备妥帖之后,王妃院流云阁中就迎来了王府里上下人等,楚鸢梳了个遮住半边眉眼的半月髻,身上披着件白狐大氅,声称身子不适简单成事,随后便带着诗情画意往睿王住着的主院沐风阁而去。 一路上的下人见了她微微欠身,眼睛却是朝着天上的,楚鸢一眼就看得明白,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这个主母有名无实,有身份没背景,今后,怕是不好过了。 随行的管家德叔絮絮叨叨开口,“王妃,王爷已经多日不能下床,往后府里的大小事务都要经您的手,您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吩咐小的。” 楚鸢点头,来来回回的小径意境清幽,楚鸢看着远处的院子脚步微微凝重了些,然而刚走进了几步就听见院子里一阵幽怨的女子声音―― “十年不见,你还是在记恨我吗?” 楚鸢一挑眉,脚步慢了下来。 …… 【007】诡异灵位 更新时间:2012-07-05 楚鸢一挑眉,脚步慢了下来,嘴角若有若无勾起一丝笑意,回身一看身边的管家,“德叔,这……” 德叔一双小眼之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也未曾料到会有这般状况,当下双手一拱,“请王妃稍候片刻,小人前去看看。” 不过十丈距离,楚鸢面上挂着浅笑看着德叔走到那院门之前对着几个守卫说了几句,又往那院子里看了一眼,最后犹豫了一番折身回来。 诗情和画意面上的表情都不甚好看,只因刚刚那一句话缠绵悱恻的意味实在是太过浓厚――十年不见,你还是在记恨我吗? 十年正是这睿王出京的时间,这个说话的女人是谁?若是有心为何十年之间没来,今日人家大婚之际才过来,再来,记恨之事从何说起?这个女人和这个睿王又有什么牵扯? 德叔擦着脸上的冷汗走到楚鸢身前,面色十分的尴尬,“回禀王妃,成王郡主前来探望王爷病情,此刻王妃前去只怕有些不方便,不如待会子再来?” 成王郡主乃是大秦当今成王的独女,因为其父的威信和兵权,在京中是出了名的骄奢蛮横,只是不知原来这位郡主和睿王还有一段? 诗情面色一变,“德叔这话从何说起?我家公主既然是王爷的王妃,王府的主母,新嫁第一日自然要当先拜见王爷,这位郡主既然是来探望王爷病情的,不如由我家公主照顾周全才好。” 楚鸢眉头微皱,诗情在四人之中最是见多识广,也是最有大家之风的,几句话说的极好,这德叔面上冷汗淋漓而下,看着楚鸢犹豫不决。 “德叔莫不是觉得我家公主见不得这位郡主?又或者,王爷宁愿见郡主小姐也不愿见新婚妻子?” 画意一句话自然是火上浇油,让德叔面色再变几分,楚鸢自然明白这俩丫头的心意,大婚第一日自然要让自家公主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来今后才能在王府之内立足,可是―― “也罢,德叔不必忧心,本王妃午后再来拜见王爷,诗情画意,我们回去。” 诗情画意未曾想到楚鸢这般容易妥协,微微一愣也只得更上。 然而,就在楚鸢转身之际一抹浅绿身影自那沐风阁之内闪了出来,楚鸢心神一凝加快了脚下步子,可是,终究是事与愿违。 “慢着!” 一声轻喝,楚鸢脚步未停。 “泠月公主,请稍待片刻!” 楚鸢苦笑,终于停下了步子慢慢回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便是昨日拜堂之时的那一抹身影,楚鸢没有忘记她那冷冰冰夹杂着厌恶的眼神,今日,依旧是淡绿的华服裙裾,精致的小脸围在一圈白色貂尾之内,没了昨日繁华富丽,楚鸢觉得此人算得上一位清泠毓秀的美女,而昨日的浓妆艳抹,难道是为了和自己一争高低? 想到此楚鸢不禁的笑了,这一笑对面的人显然误会了,只见其秀眉一凝,开口的时候已经剑拔弩张之势,“泠月公主?” 这话可是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楚鸢面上笑意不变,“正是,不过如今轻歌已经嫁入睿王府,还请郡主以王妃相称。” 宋书澜冷笑一声,“王妃?只怕你还不配吧!” 楚鸢不想她竟然这样不知好歹恶语相向,想了想又放缓了心绪,“郡主此言本王妃不懂,配不配自有王爷言语,郡主和本王妃尊卑有别,还请郡主谨慎言辞。” 亲王和郡王本就是两个级别,更何况她只是个郡主? 宋书澜一愣,秀眉凝起,“以为嫁进了王府就成事了?你如今已经不是之前的泠月公主了,一个小小的连位份都没有的人,还当自己是谁呢?”微微一顿,语气已经带上了讽刺,“再者说,不知道公主你可有收到辰哥哥的玉玲珑呢?” 辰哥哥?楚鸢一愣,却不知道这玉玲珑是啥。 宋书澜看着楚鸢的表情就笑了,“你看,我大秦皇家有规矩,亲王成婚必定在成亲当晚送上各自的信物才算是彼此承认了身份,慕非的是金麒麟,宇哥哥的是清心珠,辰哥哥的便是玉玲珑,你连辰哥哥的玉玲珑的没有,还敢说自己是睿王妃吗?” 最后一句话已经变成了冷冰冰的强调,楚鸢转头看向德叔,再看向诗情画意,三人的表情或愧疚或委屈,都证明了这个郡主说的是真的。 楚鸢笑笑,“既然王爷没有给我这信物,那也只能说本王妃无福,想必王爷定然将那玉玲珑送与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就是不知道,那女子是不是郡主你呢?” 话音刚落,宋书澜面色就是一变,看她的眼色都带上了狠劲,楚鸢淡淡的看向德叔,“现在随本王妃去拜见王爷。” 德叔侧身一让,“王妃这边请――” 宋书澜看着袅袅娜娜走向沐风阁的女子双手紧握,两眼像是淬了毒一般的带着怨恨,直到楚鸢素白的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后才恢复了常态,两小婢跟在她身后,见此状况早已不敢说话。 宋书澜就那么站着,一炷香之后慢慢的转过了身子离开,眼中的嫉妒像是疯草一般的长了起来! 楚鸢进了院门便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药香,此处因为是主院,装潢布置比之别处都更富丽堂皇些,但是诗情说这样的布置也并非是亲王该有的待遇。 两进的院落,楚鸢跟着德叔直直走向最里间,楚鸢眉头一皱,难道刚刚的郡主在最外面就被拦下了? 经过一道小月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汪人工湖,此时被厚厚的积雪掩住,隐隐可见残荷枝叶,楚鸢心道原来这王爷喜欢荷花。 湖边便是一座名为“水云阁”的小楼,德叔上前开门,楚鸢步子一沉,到了。 甫一进门楚鸢便微微睁大了眼睛,只因为屋内的光线极暗,非得睁大了眼睛才能看清楚屋内摆设,德叔微微一拱手,往里间指了指,“王爷在里间,请王妃独自前去拜见。” 屋内安静的可怕,药味弥漫,帘幕厚重,恍然间楚鸢便觉得一股子凉意在背后漫上,这屋内的气氛也太阴森压抑了些。 “平时没有下人伺候吗?” 德叔闻言点点头,“主子不喜外人,吃了药就让所有人退下了。” 楚鸢深呼吸一口气,一手掀起帘幕往里间而去。 轻轻的脚步声在这暗室之中回荡,楚鸢只觉得这重重锦幕之后处处藏着眼睛再看她,更有可能随时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下,这般想着心中又添一道惧意。 屋内所用装饰全数是紫黑楠木,越往里走,便越有一股子香烛味道弥散开来,楚鸢皱眉,难道这王爷信佛? 最后一道帘幕之后是一道屏风,屏风上有微微的火光投影,楚鸢心中一动,绕过那屏风向着内室看去―― 还未走近,楚鸢的步子一顿生生钉在了当下,一双美眸之中全是惊骇之意,只因为在她的正前方,在那放着烛台香火的神案之上,一个让她触目惊心的物件正摆在那里――大秦夜氏第五十六代子孙睿亲王南辰之灵位! …… 【008】景王邀约 更新时间:2012-07-07 楚鸢只觉得一道闪电在脑海之中炸开,睿王死了?!那灵位眼见得并非新的,已经有了些许的灰尘和烟熏的痕迹,楚鸢心中一拧,如果睿王死了,为何还要她嫁过来? 楚鸢心神俱灭,一时间只觉得冷汗淋漓,本来打定了注意的心一时之间却有些茫然,不知不觉中她还来了一场冥婚? “王妃。(..info好看的小说)” 一片寂静的暗室忽而响起一声低沉的轻唤,楚鸢如果不是因为适才吓的浑身失力现在只怕要跳起来,她只觉得背后一凉,回头一看却是德叔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不声不响的站到了他的身后,此时那苍老的脸隐在阴影里,一双眸子低低垂着,不知怎么的楚鸢就想到了前世看的某部鬼片。 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楚鸢轻声开口,“德叔,这――” 德叔头也不抬,“这是王爷吩咐的,您刚刚走错了才到了这里,没吓着您吧?” 楚鸢心中一松,浑身脱力的迈步向外走,心中疑问重重,一个王爷,竟然会在自己的家里摆上自己的灵位,这是为何? 楚鸢一绕过屏风就有一阵风袭来,帘幕微动之间,楚鸢看到了传说中的睿亲王,就在那重重帘幕的尽头,摆设俱全的寝阁,一个人正躺在那里,楚鸢步子一顿,竟然有些心慌。随着离得那床铺越来越近,楚鸢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一丝人气,就好像,那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德叔?” 楚鸢顿住了步子,跟在其身后的德叔闻言低低应了一声,楚鸢道,“王爷现在是不是还在休息?” “正是,王爷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沉睡之中,有时候喝药都需要下人强行喂下去。” 楚鸢紧了紧双拳,“既然这样,那本王妃远远的看一眼就好了,不打扰王爷休息才是最为要紧。” 德叔点点头,“也罢,小人送王妃回去。” 两人出门,诗情画意看到楚鸢面色不佳,相视一眼默契的是什么都没说,给她紧了紧衣服三人一同出门去。 迎面而来的冷风让楚鸢打了个颤,像是失了魂一般的,楚鸢不看脚下之路“嗤”的一滑,若非诗情和画意,恐怕楚鸢就要摔个结实。 “公主,您怎么了?” 楚鸢惊魂未定,此时仍旧笑了笑,“没事,这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 画意笑笑,“是啊,已经年末了呢,公主咋们快些回去,不要冻着了。” 楚鸢点点头,扶着两人的手加快了步子,德叔送她们到流云阁之后嘱咐了诗情画意几句才告退,刚走了没几步就回了头,只见流云阁的院门已经关上,德叔嘴角一勾,微微摇了摇头迈着大步往另一边去。 楚鸢看着诗情画意二人在倒茶添火的忙碌,还有云清云沫在吩咐下人收拾院子,一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慢慢的静了下来。(..info) 这样一场和亲!这样一座王府!这样一个王爷! 楚鸢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中的想法坚定不移,这个王府这样的诡异,而她,想要的只是平静安定的生活,她,终归还是不适合这里。 此时的楚鸢缓缓的站起身,自身前的窗口看出去,漫天的素雪给这个城池装点一新,到处都是明亮的雪光,而在她这一方,却是乌云密布,风雷滚滚,楚鸢深呼吸一口气,都会好的! 午后,德叔便差人送来了王府账册,楚鸢不太会看,更是没打算看,只说自己身子不好,王府事物依旧是管家管理,便打发走了那些人。 诗情、画意几人自然不解,楚鸢也没有多做解释,转而研究起自己的打算来。这么一想一下午就过去了,月明星稀之际楚鸢已经拿定了主意,闭上眼睛之时竟然睡得比平日格外的香甜。 本来很想安静些的楚鸢终究还是没有得出点清净,这天一大早的流云阁里就迎来了一位贵客,天下第一美人,夜琉璃。 美女就是美女,就算是楚鸢本来没有闲心招待别人,此时也是挺心甘情愿的和颜悦色的好好待着,夜琉璃先是看了看院中的布置,然后美目中含着三分清愁,两分哀伤,五分温柔的看着楚鸢道,“皇兄府中条件简陋,真是委屈公主了。” 楚鸢淡淡一笑,“公主这是什么话?轻歌能嫁给睿王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哪有这样一说的。” 夜琉璃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一张小脸上每分每秒都是动人的姿态,楚鸢心中连连赞叹,却也觉得这样一个女子若是再明媚张扬些会更好。 “公主既然这样说,琉璃就放心了,以后公主便当琉璃是家人,唤我名字便好。” 楚鸢点头,“轻歌能得公主为家人,自然好,那以后我们便姐妹相称了吧,这样还显得亲密些。” 夜琉璃点点头,忽而以手捂口轻咳了起来,那绝色面容上立刻便添了一抹病态的潮红,那五分温柔更甚,看得人楚鸢心神一荡,下一瞬赶紧命人换茶,“公主似乎患有肺疾,快换一杯清茶来。” 夜琉璃缓了缓,抱歉一笑,“老毛病了,一直不见好,倒不是你的茶的缘故。” 楚鸢看着夜琉璃面色倒也看不出什么,只是前世多多少少知道些常识,这病恐怕是年代久远的肺病,“怎么会一直不见好,宫中的太医若是不好,便寻寻民间的试试看。” 夜琉璃摇摇头,脸上竟然勇气一丝甜甜的笑容,“无碍无碍,等新年之后我便要去玉雪山养病了,养一阵子便会好些。” 楚鸢看着夜琉璃的笑容只觉得无语,这什么时候养病也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了,另一边却问,“公主每年都去?” 夜琉璃点点头,“正是呢,每年两个月,若是不去,这病就会难捱。” 楚鸢了然,两人就着简单的茶点说了一会儿话,夜琉璃便起身告辞,等送这位美女公主出了门楚鸢才想起来,为什么公主前前后后没有叫她皇嫂也是一直叫着她公主呢?难道真的是因为那玉玲珑? 回去之后楚鸢便问开了,诗情想了想才开口,“诗情早先就知道这回事,只是咋们王爷身份――所以诗情就没提,谁知被那郡主拿来说事,公主不必放在心上,不管怎么样,您堂都拜了,便是正经睿亲王妃!那玉玲珑兴许等王爷好些了就会送过来。” 送过来?人家未必想送,她也未必想要!楚鸢一阵轻笑,转念一想问诗情,“若是我这个正经的睿王妃被休了,那要怎么办?” 诗情几人一听面色一变,急急站在她身前,声音凝重,“公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楚鸢看着几人“扑哧”一笑,“我开玩笑的,你们别怕!” 云沫摇头失笑,“公主即便是看不上这王府,也可以回西凉啊,您回去的话还是皇上和太子的心头肉,要我说,比在这里好多了!” 诗情面色一暗,转身与几人说笑开来。 这样笑闹的气氛持续了没多久,就在楚鸢准备午睡之际,一位不速之客闯进了她的流云阁。 人未至,声先到,只听得宋书澜轻声喝道,“去,叫你家主子准备着,景王请她晚间前往怡然亭一叙!现在,先来见见本郡主!” …… 【009】峰回路转 更新时间:2012-07-08 楚鸢秀眉一挑,一个眼神示意给诗情,后者点点头出了门,屋里的几人面面相觑,画意早就将昨天和那郡主相遇的事说给了云沫和云清听,此时三人心中难免的有些愤愤然。 楚鸢却没所谓的摇摇头,端起手边的清茶慢慢的品了起来。 “给郡主请安,我们王妃身子不适,现在睡下了,不知郡主大驾光临可有要事?不如请到偏厅小坐?”诗情谦卑有礼的声音传来,楚鸢嘴角一勾,只觉得这明前茶十分的馥郁回甘。 “哼!”宋书澜哪里是那么好说话的,秀眉一拧,“睡下了?!果然是身娇体弱的神女公主啊,大秦地处北国,冬日尤其严寒,只怕这睿王府果是不适合她住下的,去把你主子叫起来,本郡主有话要问!” 诗情眉头微皱,“郡主莫要难为诗情了,王妃刚刚睡下,吩咐不让人叨扰,请郡主担待些。” “呵——” 宋书澜怒极反笑,看着诗情的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她说不让人叨扰是吗?本来本郡主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可是如今这事关乎辰哥哥名声,睿王府颜面,本郡主可顾不得那么多!” 诗情微微欠身,眉头皱紧,“郡主有何要事不如晚间时候等王妃赴景王约的时候再说?现在……” “你是什么东西?我要见谁还容你在这里推三阻四吗?”宋书澜显然没了耐心,纤手一挥,“阿朱阿紫,掌嘴!” 诗情看着宋书澜上身后的两个绿衣丫头卷起袖子向着自己而来,两眼一闭不退半步。 宋书澜嘴角勾起一抹讽笑,眼见得自己的丫头手已经举了起来,正在此时,“吱呀”一声,那正厅的门却是开了—— “诗情,既然是贵客,怎么的不叫醒我?” 清泠中含着些慵懒的语声传来,楚鸢身后跟着画意三人出了门,诗情一愣,睁眼之时笑颜展开,回身朝着楚鸢而去。 “公主怎么起来了?当心身子!” 楚鸢笑着看向宋书澜,“外面冷,郡主何不进屋说话?” 宋书澜瞪楚鸢一眼,迈着悠悠的步子进了屋,楚鸢笑意变淡,回身跟上,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宋书澜已经质问出声。 “敢问公主,公主那‘泠月’封号是怎么被褫夺的?” 话音刚落,诗情几人面色都是微变,只因为自家公主封号被褫夺对外只说的是公主在祭祀大典之时出了差错,冲撞了月神,而内因的“灵魂不洁”之名,却是万万不敢说与诸国知晓得,而现在这郡主来势汹汹,莫不是知道了…… 楚鸢一笑,“郡主想必是做了功夫的,难道不知?何须轻歌再说!” 宋书澜眼中戾气遍生,“哦?公主自十二岁开始便担当西凉祭祀大任,六年之后因为冲撞了神祗被贬斥,这未免太说不过去,西凉帝君又怎会因为这个将自己的爱女远嫁到大秦?除非,事实根本不是如此!” 楚鸢秀眉一凝,这宋书澜几次三番挑衅,现在又追问起这件事,具体缘故她不知道,但是一定不是巧合就是了,她只是想安分守己平安度日,甚至无意在这王府久留,为何这人就是要和她作对? “郡主可是在怀疑什么?本公主和亲是西凉和大秦两国的选择,郡主如果怀疑,难道是在质疑两国帝君的决策吗?如果这样,郡主为何不直接去问成王或者直接问今上!” 几句话宋书澜的表情就变了,浑身的气势也不再那么嚣张,狠狠看楚鸢一眼扭头便走,“莫要忘了晚上赴约,我想的宇哥哥未必想不到,你且等着吧!” 楚鸢心中一沉,景王为何要见她?夜铭宇在三位皇子之中应该是最没有优势的一个,他难道真是为了她被和亲的真实原因吗?灵魂不洁会不会影响她的王妃之位?更甚者等此事暴露的那天,她还有命活吗? 楚鸢转身,看着眼前的四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自己想了许多天的话,“你们四人跟了我很久了吧,你们如何待我我都看在了眼里,现如今,你们都看到了我们眼下举步维艰的处境,如果我说,我不打算做这个睿王妃了,你们可会跟我走?” 诗情四人没想到她会有这番话,怔怔的呆在了那里…… 夜幕落下,一盏盏的宫灯次第亮了起来,楚鸢看着廊下的积雪映着灯辉,冷意也少了几分,一路走来未曾见过几个下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回荡在这庭院里格外的清晰,楚鸢看着远处的假山亭台微微眯了眯眼。 怡然亭。 楚鸢一身粉色宫装,身披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三千青丝半绾,精致的妆容透着股子清泠妩媚,浅妆薄黛便已经是倾城之色,若再施些嫣然绯色,不知是怎样的明媚无双。 亭子四周都围上了锦幕,掀开帘子时一股子酒香溢了出来,夜明羽一身紫衣,欣长的身材稍显单薄,一双星眸含着点点初雪般的空灵,见她来了温润如玉的面上勾起一抹笑意。 “那日隔着凤冠珠帘已被公主风姿折服,今日见了才知公主姿容绝世,风华无双,今日一请,多谢公主赏光,快请入座。” 或许是女人的虚荣心在作祟,楚鸢直觉的不排斥此人,先行一礼,“有劳景王久等,轻歌不敢当。” 两人一同落座,亭中只有一青衣小童在服侍,为两人添酒布菜,照顾周全。 楚鸢看着面色如常的夜明羽,心中慢慢的有些着急了,正要说话夜明羽开口了,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楚鸢意外。 “公主本是西凉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想必不愿嫁给皇兄吧。”微微一顿,似乎并不要楚鸢回答。 “皇兄久病,在朝中并无建树,明明一个亲王却住在这样偏院的地方,虽是夫妻,今后只怕只能委屈公主独自承担这王府大小事务。” “再来,皇兄虽然无心朝堂,朝中却有人觊觎皇兄嫡子兼长子的位子,就是在这王府中也是各方势力安插眼线之处,公主深陷其中,想必还不知情。” 楚鸢放在桌下的手渐渐的握紧,“景王的意思是?” 夜明羽淡淡沉吟一番,“明羽的意思是,无论如何,请公主一定要回护皇兄周全,千万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若是皇兄一出事,不说老太傅一族,宫中的皇后只怕都是极危险的。” 原来,这景王竟然不是要找茬儿的,原来是和睿王一起的,是想要帮他的!楚鸢意外极了,那老太傅是睿王的外祖,如今已闲赋在家,而皇后,不是在宫中养病? 楚鸢不知如何开口,夜明羽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面色一凝,“明羽虽然没有什么背景势力,但是只要公主答应明羽,明羽一定将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奉上,全力相助与公主,等皇兄病好之后,再助他成就大业!” 楚鸢愣住了,“王爷的病?” 夜明羽面色稍霁,“皇兄的病虽然难治,但是是有法子的,明羽已经找到一剂良方,不日就可以给皇兄用下。” 楚鸢眉头皱紧,内心开始了天人交战,留下还是走? 她本来以为自己孤立无援处境堪忧,已经准备好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助力,她不想要荣华富贵,也不想要什么天下霸业,但是如果她选择不声不响的离开,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现代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真的可以逃得过吗? 夜明羽似乎看透了她内心原本想要退却和逃避的打算,忽而一笑,“公主如今已是睿王妃,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请公主为了自己和身边的人三思。” 楚鸢抬眼,正对上夜明羽幽深的眼瞳,那温润的流光之下是闪烁的星芒,亮亮的将她的心事也照的透亮。 “多谢景王提醒,轻歌初来大秦,还请景王多多照拂才是!” 看着楚鸢浅淡疏懒的笑意,夜明羽端起了酒杯,和楚鸢的轻轻一碰,“一定!”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在亭外响起,楚鸢和夜明羽放下手中杯子同时看向了被掀开的锦帘。 …… 【010】三朝下堂 更新时间:2012-07-09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在亭外响起,楚鸢和夜明羽放下手中杯子同时看向了被掀开的锦帘。 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正站在那里,楚鸢看的真切,来人正是夜琉璃身边的小丫头,此时手上正拿着一只白玉酒壶,栩栩如生的蔷薇花雕刻其上,一眼便知是极难得的好东西。 “拜见景王,睿王妃。” 夜明羽挥手,只见那小丫鬟粉面含笑,脆声道:“公主知道王爷请了睿王妃前来怡然亭,特地叫奴婢送来‘女儿醉’给王妃,大秦冬日严寒,这‘女儿醉’是皇上赐给公主温润身子的宝贝,特地叫婢子送来给王妃尝一尝,也祝王妃身体安康。” 夜明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一眼楚鸢笑着道,“睿王妃收下了,回去复命吧。” 楚鸢还没反应过来,待那婢女走远了才开口道,“女儿醉?公主的好意轻歌实在受之有愧。” 夜明羽混不在意,拿过那酒壶给楚鸢满上一杯,“琉璃极难的拿出父皇送给她养身子的宝贝来,可见她是极喜欢你的,来吧,这‘女儿醉’我也只是听说过,你且尝尝?” 楚鸢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水,鼻端一股子酒香夹杂着淡淡的花草香浮了起来,前世她也是极爱酒的,如今这女儿醉一来就合了她的心意,一看只有自己杯中有,不禁开口,“王爷既然第一次见,何不同轻歌一起尝一尝?” 夜明羽面上笑意渐大,看一眼楚鸢无奈摇摇头,“这‘女儿醉’乃是给未经人事的少女养身的圣品,若是入了我的口,岂不是糟蹋了琉璃一番苦心?大秦的冬季极为难熬,风寒什么的极为常见,现如今每日一杯女儿醉,保你身体安泰的过冬,琉璃的咳疾就是靠着此物才没那么难捱。” 楚鸢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奇事,就着玉白的酒盏抿了一口,一入口便是馥郁回甘的酒香,接着便是一股子暖暖的花香,从喉咙缓缓流下,在五脏六腑散开,无声的沁入每一寸肝胆,适才在外面带在身上的寒意瞬间踪迹全无,楚鸢不禁要感叹,圣品就是圣品! 夜明羽看着楚鸢面上的表情就知道这酒果然是好东西了,正要开口说话,却见楚鸢眉头一皱。 “怎么了?” 话音刚落楚鸢手中的酒盏“哐”的一声掉落在地,她面色发白双拳紧握,好像在承受巨大的疼痛,一瞬间额头上就现出了许多冷汗。 夜明羽大惊,转头轻喝一声,“来人!请府中御医来!” 楚鸢只觉得适才让她舒心无比的花香忽然变成淬了毒的银针生生扎入了每一个毛孔,让她疼痛难当,喉咙那处更像是有一把利剑在撕拉,每一下都能让她喉头涌上一阵腥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前一刻还宾主尽欢,后一刻就让她地狱九重求生不得,或许是痛到了极致,一颗颗的眼泪就那抹掉了下来,楚鸢心中涌起颇多疑问,眼前是夜明羽惊怒的脸,转而又是那杯清冽的‘女儿醉’! 楚鸢觉得自己仿佛又看到了那抹亮眼的白光,就像是在飞机失事的那一刻一样,楚鸢一边颤抖咬破了唇,一边却又笑了起来,也好,也好,这样就能回去了吗? 各种嘈杂聒噪的声音响起,有画意的惊呼,云沫的哭泣,还有桌椅翻倒的声音,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楚鸢似乎看到的是急急赶来的夜琉璃,她的眼睛带着巨大的惊骇,还有一丝楚鸢看不明白的明亮。 楚鸢迷茫了,这是怎么了? …… 月凉如水,黑沉沉的夜幕下楚鸢一个人站在一处雪白原野,天地那么大,只有她一个人。漫天的白雪纷纷扬扬落下,纯白素洁,楚鸢站在雪地里,茫然看着这银装素裹的世界,弯腰去捧一捧素雪,那耀眼的白却变成了会流动的刺目的红…… 鲜血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衫,染红了她芊白的双手,汹涌澎湃快要淹没她,她只觉得想要作呕,只觉得无法呼吸,心神俱灭之际一道白光炸开―― 是梦! 楚鸢喘着粗气,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卧房,外室依稀传来人声,楚鸢凝眉细听,不知不觉中整个身子都冷了下去。 宋书澜的声音依旧还是那么霸道无理,“那‘女儿醉’是由百种奇花异草制成,再以流光酒做引,专门滋补少女阴气,对女儿家是是极难的的圣品,可是同样是‘女儿醉’,若是给非处子的妇人饮下,便是同毒药也差不多了!” 宋书澜面色黑沉,“真是没想到啊!这个泠月公主早已不洁,怪倒是被褫夺了封号,西凉用她来和亲,也不知是何用心!” 此时流云阁的外室坐着三人,宋书澜,夜琉璃,夜明羽,诗情、画意几人跪在堂中,面色凄然。 夜明羽面上未有多少异色,听到宋书澜口无遮拦眉头微皱,“此事事关两国邦交,郡主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宋书澜不甚同意,“这样一个公主嫁过来,难道不是西凉要辱了我们的颜面吗?何况辰哥哥如今正在病中,要是他知道了,不知道要怎样生气呢。” 夜琉璃面上也是一抹凄然,“大哥病中本就可怜,本想借着这次的喜事冲冲喜,可是如今看来不是冲喜,反倒是……” 宋书澜看了眼夜琉璃,面色微微好转,“公主莫要伤心,反正现在大婚不过三日,辰哥哥虽然做不得主,却还有我们为他操心,这个公主,我们只怕留不得!” “王爷,有书信到。” 门外传来近侍的声音,夜明羽眉头一挑,这个时候谁会来信? 然而当他看到那信封的时候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夜琉璃和宋书澜都是看到了那信封,上面带着金色麒麟的纹样,一看便知是明王府的手笔。 “二皇兄说什么?” 见夜琉璃这般问,宋书澜面色一凝也看向夜明羽,后者面色忽而一正,一双眸子星芒微闪,让人辨不清其中情绪。 “二哥来信说,睿王妃婚成三日重病不起,难以担睿王妃之衔,因其思乡心切,着景王代兄休书一份,送其回回归西凉。” 什么?! 跪着的诗情几人面露惊色,直直的看着夜明羽手中的金色信笺,休……休书吗? “如此一来是最好不过,要不是为了辰哥哥和我大秦颜面,一定要将此人的丑事昭告天下!”宋书澜似乎很是满意现下的局面,只是看着那书信一向锋芒毕露的眼中竟然有一丝畏惧。 诗情僵直的跪在那里,事已至此,为了公主的清誉,也无法再计较什么了,只是,被下堂的公主今后要怎么过? “王爷,公主,求求你们,公主可以离开,可以不要睿王妃的位子,只求你们不要给她休书――” 宋书澜看着伏地哭泣的画意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却见屏风之后出来一人―― “请王爷拟好休书,轻歌定然从命。” 楚鸢一身素白的中衣,苍白的面色之上一抹病态的潮红,一双眸子之中没有哀戚反而现出了莹莹光彩,直直的站在那里羸弱却坚定,嘴角的浅笑让本就绝色的面容灿然生辉,只是在听到自己的声音之时整个怔愣了一下,随后上前几步,扶起跪在地上的几人,安抚的一笑,继而转身回内室。 夜明羽和夜琉璃看着那纤弱疏懒的背影眉头都微不可见的皱了一皱。 转身的那一刻,楚鸢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万里和亲,三朝下堂,就算是回归母国,可是就算回去了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 …… 【011】雪夜杀机 更新时间:2012-07-10 暮色时分,寒风呼啸的官道之上,一辆青布马车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其后跟着队似模似样的兵士,然而细看起来便知道那些兵士定然是些偷懒耍滑没点真功夫的懒兵蛾子。 楚鸢倚在矮榻上,看着窗外一片望不到头的银装素裹,不由得想起了二万五千里长征之路,从大秦到西凉,有没有两万五千里呢? 他们细细算起来应该是走了快一个月了,从鹿城到许城,再到出玉关,有时候走到路上她似乎还能看到月前他们去大秦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景王很好说话,一份休书给的干脆,夜琉璃似乎不怎么在乎,那宋书澜虽然没个好脸,但是自己以后不会和她的辰哥哥有什么牵扯了,倒也碍不到她。 虽然出了睿王府,可是眼见得离西凉越来越近,她的心也一分一分的沉了下去。想到这里楚鸢摸了摸自己脖子,喉咙一阵阵的生疼,她,已经一个月没有说过话了。 “公主,该喝药了。” 诗情几个自然是跟着她的,那“女儿醉”让她到鬼门关走了一趟,命是被救了回来,但是这嗓子却是伤了,现在这声音粗噶嘶哑的厉害,微微一动便阵阵的疼。.info[] 入口便是透心凉的苦,楚鸢心中一片凄然,她绝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处子之身,想想也对,也只有因为这个,不洁的神女才会从天堂掉落地狱。 萧!子!墨! 不管是不是他,楚鸢相信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前世的她看惯人情冷暖,虽偶尔涉猎情场,终归还是未经人事,穿越之后得到这样一个破败的身体,又经历这么一场闹剧,还真是——草泥马! 现在的她羸弱的好像随时会死,不能说话,漫漫长路还有那么多的艰难险阻在等着她,她还有力气自保吗?还有机会活下去吗? 一瞬间,楚鸢觉得好恨,恨这个荒唐的穿越,恨那个始作俑者的承安侯,恨那个病弱无能的睿王!恨这一切将她的退路都断了的人! 很多年前,楚鸢也这样恨过,四岁的她被一群孤儿院的小恶霸扒光了衣服,在众人的眼光之下呻吟挣扎,屈辱流泪,那时候她就恨,恨生她却不要她的父母,恨孤儿院的人情冷暖,恨那些用脏手碰她的人渣。(..info) 后来,当她在影坛呼风唤雨,结交有权有势的人,被人仰望,被人追随的时候这种恨才消失,她慢慢回味着那种笑着看那些害过她的人哭的快感,而这样的机会,只有强者才有。 楚鸢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药汁,在窗边的黒木上比划—— “这里是。” 诗情几人自然明白,忙回答,“公主,前面就快到断肠崖了!” 断肠崖?楚鸢眉头一皱,这断肠崖是燕国和大秦的交界之地,她第一次醒来就是在这里,有了前一次的翻车,楚鸢下意识的不想走这里。 “还有其它路吗?” 看着楚鸢写出的字,诗情和画意相视一眼,摇摇头,“我们都是第一次走,不知还有没有其它路。” 云清静静的坐在一边,此时声音清冷的开了口,“奴婢来的时候曾听宋将军的手下说,断肠崖偏西似乎还有一条路,只是并非官道,似乎还是捷径,当时不便送嫁仪仗通行就没走那条路,公主可愿走?” 偏西的话似乎倒是靠近西凉的方向,楚鸢想了想点了点头,云清见此掀开车帘与车夫吩咐了几句才进来。 马车上了小路便不能走得那么快,雪白的山林之中偶尔可见一抹绿意,楚鸢有几分神游天外,如果回到了西凉,她要如何面对? 不知不觉夜幕就要落下,楚鸢心中依旧想着那个夜晚那白衣人说过的话,所以这些日子以来虽然雪大难行,她还是要求赶路速度加快,眼看着夜幕落下,在这荒郊野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投宿的地方,也罢,只要过了此处便是西凉地界,到时候怎么样都好了。 夜幕落下,马车之前挂起了风灯,微弱的灯光摇摇晃晃,马车也颠簸的越发厉害了,马车之后的兵士中间或的有几声低咒之声,楚鸢想了想,夜路难行,她可以不用这般着急。 “休息。” 楚鸢沾着茶水在车壁上写下这两个字,诗情见之唤马车停下,出去和后面护送他们回西凉的士兵说到了一番,片刻回到了车上。 “公主,后面的军爷说需得在前面找一处背风的地儿,咋们再往前走走就是了。” 楚鸢点点头,马车即刻就动了起来,月色清辉悠悠撒下,楚鸢掀开车帘,只见的一弯新月悬在天边,楚鸢眉头一皱,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月亮的颜色不对,玉白之中竟带着点点微微的血红。 “嘎达”一声,马车骤而停下,车中几人不由得一晃,画意扶着撞倒胳膊的楚鸢,诗情面色微变,正要呵斥外面的车夫,却听见正前方传来一声怪异的男声。 “前面马车里的,可是西凉二公主?” 来人声音尖利,夹杂着点点寒气,楚鸢只觉得有些刺耳。眉头一皱,与诗情几人目光交汇,正准备摇头却听见马车之后的兵士打马上前。 一声夹杂着喜意和急切的声音让楚鸢心中一紧,“车中的正是公主殿下,不知尊上是西凉哪位将军?” 送楚鸢回西凉的乃是那鹿城的守军,只有将楚鸢送到了西凉使者的手里,才能返回,这些天来连日赶路,这些平时懒散惯了的兵蛾子早就苦不堪言,此时大晚上的还是在西凉的边境,想也不用想,来人一定是来接西凉二公主的西凉军队了。 这士兵兴冲冲的说完,对方似乎有一瞬间的沉吟,片刻之后,就在车中的楚鸢几人也以为来人真的是西凉军队的时候,一道煞气四溢的命令自那不远处的暗夜罗刹口中吐出—— “既然如此,杀!” …… 【012】公子如玉 更新时间:2012-07-12 寒风凛冽,月色凄迷,寂静的山林之中一阵死亡的气息正在扩散,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围杀,那些守城的士兵们在这些黑衣人的刀光剑影中一个个的倒下,或是四处奔逃,或是奋力抵抗,终于还是抵挡不住。 马车之中,诗情面色凝重,画意浑身颤抖,云沫泪悬于睫,云清握紧了衣袖故作镇定,而楚鸢,眉头皱紧,面色发白,心中的那句话又一次冒了出来。 “无碍,别人我还不放心,你料事如神,他果然是想利用这件事对付大燕,前一次是老天有眼,只怕,他们还有接下来的动作。” 楚鸢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莫云遮话中的涵义,“前一次”是不是就指的是原来的身体凤轻歌“摔死”的那一次?而“接下来的动作”,便是现在这一场围杀? 原来自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置身于这场阴谋之中了吗?他们的目的是陷害燕国,而此处正是大秦和燕国的交界之处,若是和亲的公主在此处出了“差错”,而这个“差错”还是和燕国有关,大秦和西凉便有了足够的理由对付燕国? 楚鸢不知道这三国之间的暗流涌动,却也知道一旦西凉和大秦合力,燕国恐怕也没有还手之力,而她,注定是要做一枚弃子,成为自己母国和大秦勾结牟利的手段! “公主。” 诗情忽而跪倒在她脚下,楚鸢不知其意,只听诗情开口道,“公主,这些人不知是什么来路,但是是冲着公主您来的,外面的人挡不住的,让奴婢和您换了衣服,等下我们驾着车冲过去,所有人都叫奴婢公主,奴婢几个向着四个方向走,引开她们之后,公主您要快点向西走,这里离西凉已经不远了!” 楚鸢大惊,眼前的诗情面色坚毅,眼中水波氤氲眼泪却是没掉下来,楚鸢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生死关头,竟然有人愿意为了她去死!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至此,外间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楚鸢苦笑着摇摇头,这些人有备而来,怎么是她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逃得掉的! 罢罢罢! 楚鸢嘴角一扬,起身掀开了车帘,外面的场景怎样虽然已经做过心理准备,可是真真看到的那一刹那,还是有一股子心神俱灭的惊惧,雪白的小道上,横七竖八的倒着这几天朝夕相对的人的尸体,有些惊目圆睁,有些手臂断在一边,有些口吐鲜血手中还抓着黑衣人的破碎衣衫…… 楚鸢压下胸口涌起的不适,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掌心,她目光沉沉的看着为首的一人,轻轻一笑,“不知道太子殿下可有话带给本公主?” 这里是西凉,谁敢在这里对即将归国的西凉公主动手?更何况,她被下堂归国,本该早有人前来接应,为何到了家门口了都没人来,等着她的却是这样一场围杀! 这些本是猜测,她的封号被夺,她的和亲,虽然只有诗情几人的只言片语,但是这件事获利的唯一一人便是那萧子墨,除了他还有谁? 对面之人两眼微眯,有对她容貌的惊艳,还有对她粗噶声音的惊异,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泠月公主?” 楚鸢站在马车之前摇头,脚边是胸口中了一刀已经咽气的车夫,“太子殿下没有告诉你,本公主的封号已经因为他被褫夺了吗?” 来人眸光锐利,上前一步冷声开口,“公主多虑了,我不知你口中的太子殿下,我只知今夜来,是要公主的命便可!” 黑衣人统领冷声说完,大手一挥,其身后四人便向着楚鸢的马车而来。 诗情几人趴在马车门口,情急不已却也无能为力,眼泪夺眶而下,口中呐呐出声。 “慢着。”楚鸢俯视着那黑衣人统领,浅浅的月辉撒下,姿容绝色,恍若仙子,她着一身粉红衣衫,胸前是浅金色丝线勾成的弯月祥云,一双眸子里好像吸进了月华,看你一眼便能勾魂摄魄。 黑衣人手一抬,那准备做侩子手的四人便停了下来。 楚鸢似乎很是满意这头领的举动,映着那月辉粲然一笑,黑衣人站在不远处,只觉得那笑容耀眼非常,刹那春生,然而下一瞬再看,那眸子里明媚之意不在,内里像是被沉了千年的冰,寒冽无比。 “要我的命可以,不要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黑衣人面色微变,却听得楚鸢沁了寒意的声音缓缓道,“我要你放过我的侍女,她们会任你们吩咐,不是正合你们的意?” “公主!” 几声惊呼出口,楚鸢面容平静,直直的看着那个头领,终于看见那人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看那四人正向着她而来,楚鸢双手交握在身前,面带浅笑,一抹粉红遗世独立,成为这漫山遍野的雪白中最旖旎的风景―― 而此时的远处山崖上正站着一人,雪白的大氅清贵泠然,乌黑的发丝束在脑后,伴着呼啸而过的夜风凌乱的起舞,他风姿卓然,映在身后的月色里,恰似天人。 他身姿挺拔,如玉的面容精致无暇,好似从雪中生,从月上来,沉静如水,寂寂无音,仿若千年都是这般模样,唯有那一双凤眸,幽深似海,深沉的注视着身形纤柔的粉衣女子。 忽然―― 那千年轮回都不曾变过的容色微微一动,他的嘴角好看的扬起,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如斯女子,羡煞男儿。” 身后一人悄然而至,“主子可要现在出手?” 公子辰的目光一直落在楚鸢的身上,看着她笑涡轻扬外加气定神闲的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他目光加深,笑容更甚了些,他点点头,正要开口眉头却是一皱,目光从楚鸢身上移开,落在了南边的官道上。 与此同时,楚鸢眼中那黑衣统领的眉头也是皱了一皱,随即挥了挥手,那走向她的几个人立刻停下了脚步,继而动作统一的看向了南边的位置。 楚鸢双眼微眯,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在南边那官道的岔路口,似乎正有着什么向着自己而来。 …… 【013】人妖抢人 更新时间:2012-07-13 马蹄踏地之声传来,震得两侧的山林生风落雪,楚鸢双手沁出了汗意,双腿也微微的发软,虽然二世为人,但是这么近的接触死亡,还是让她恐惧不已,然而她的演技出神入化,只怕是骗过了所有人。(..info无弹窗广告) 楚鸢强自镇定的跳下马车,看着那扬起的雪雾,脑中忽而灵光一闪,而后又动作极快的上了马车,车内几人尚自怔愣中,楚鸢低声问,“谁会驾车?” “奴婢会!” 云清第一个答应,诗情画意三人倒是有些惊讶,楚鸢笑笑,“云清驾车,我们往南边走,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我们有活路了!” 其余几人看着外面黑衣人凝重的面色,似乎也看出了些门道,听这马蹄声便知来人人数众多,又不是和这些人一伙的,只怕是冤家路窄,或者还有更厉害的纠葛也说不定,到时候乘乱逃走最是上策! 果然,下一刻,那马蹄声已经近在耳畔,黑衣人似乎忘记了她们的存在,待看清了来人,楚鸢似乎听见为首的黑衣人低咒了一声。 “来者何人?” 黑衣头领语气肃整,双方还未开始交手便已经是剑拔弩张之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楚鸢掀起车帘看去,只见一人身着红衫,一件大红披风光彩琉璃,虽是风尘仆仆的模样却独显潇洒出尘的风流,此时手执一直玉箫懒散的坐与马上,嘴角带着不羁的笑意,棱角分明男女莫辨的脸上的一双桃花眼在此处左右的打量,最后将目光扫向了她们这俩马车―― 楚鸢差点便要对上那人的目光,放下车帘的一瞬只在心中想到两字――人妖! 一个大男人穿一身大红色的袍子,重点是还能穿得那么好看,再加上那一张长得妖艳多姿,风情万种的脸,那不是人妖那是什么! 南宫离可不知道此时他自认为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形象已经被他日后牵念一生的女子定义为了人妖,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再看了看黑衣人头领死鱼一样的脸,颇为不耐烦的指向了那两看起来十分寒酸的马车。 “小爷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小爷今儿要的是那车里的人,你们不想死的很难看就趁早滚蛋吧!” 黑衣人瞬间色变,“敢问尊上是那条道上的,车里的人我主子已经要了,不是你说要就要的,莫非你还想抢不成?” 南宫离恍然大悟,语气中带着担忧,“袄~这样啊,既然这车里的人已经有主了,而且还是你的主子,并且看起来你主子还是个厉害的角色,那――” 黑衣人冷笑一声,来人不知身份,若能知难而退和平解决自然最好。 南宫离秀眉一挑,目光如炬,“那我只好十分不好意思的抢一下!” 黑衣人集体一个踉跄,楚鸢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听的声音配上嚣张的气焰,楚鸢不管他来路为何,目的何在,先在心中给他鼓了掌。 南宫离身后跟着十几人,全是乌衣装束,此刻容色镇定,目光直直盯着在场的黑衣人,就好像一头头正在寻找猎物的豹子,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扑上去将猎物吃拆入腹。 黑衣人头领没想到这个一身红衣的年轻人竟然敢玩弄他,当下低咒一声,“找死!”话音刚落,黑衣人的身影便扑向了马背上的乌衣卫们。 乌衣卫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拔剑,跃起,跳进是他们人数两倍多的黑衣人中,一招一式杀气逼人,一剑一掌招招夺命。 马上的南宫离隔着混乱的战场看着那马车,面上闪动着有些无奈的表情,正要打马过去,那黑衣头领却是向着自己袭来,南宫离再一次无奈一番,对着凌空而来的黑衣头领高声笑言道,“小爷此生有两不打,第一不打女人,你可知这第二是什么?” 黑衣人可不管他的胡言乱语,下手之时只有重没有轻,而南宫离也不用他回答,堪堪避过一掌接着道,“小爷第二不打太监,你连下面那个都没有,我打你岂不是在欺负你,你还是收手吧!” 黑衣人动作一顿,面色瞬间涨红,再一回合便招招夺命,“找死!” 南宫离一把玉箫在手中游离,闲庭信步似地大笑,“小爷说不打太监就是不打太监,等你什么时候长出了下面的了再来找我打一架如何?” 微微一顿,仿若有懊恼之意,“哦!不对,你应该可能大概也许或者再也长不出来了了!哎呀呀,真是可惜,看你一把年纪将来没儿子送终可怎么办?” “找死!” “呵,不仅是个太监,还是个没读过几天书的太监,你就会说这两字吗?” “找死!” “依小爷我看,常常说别人找死的人,自己才可能是真正的找死!” 黑衣人下手越来越快,南宫离只守不攻渐渐地露出了疲态,忽然,黑一人眼前一亮,朝着南宫离一处破绽一剑挑了下去。 南宫离双目微闭,看似就要迎上他的剑锋,却在将要入肉的一刹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自黑衣人身前滑过绕到了身后,手中玉箫在他后颈上一敲,“咔嚓”一声,黑衣人仿若不敢相信,双目圆睁,应声倒地! 南宫离拍拍自己的衣袖,掏出怀中锦帕擦了擦自己的玉箫随后扔掉,回头看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嘴角一扬,“小爷说不打太监,可是没说不杀太监!” 说完便优哉游哉的向适才楚鸢那马车停靠之处看去,转到一半的身子顿在了那里,嘴角的笑意上扬一般,面色诡异,只因为那角落里哪还有那马车的影子?! “混账!”南宫离咒骂一声,眼见得战况要结束了,大手一挥,跳上马背朝着南边的官道追去,“小爷我千山万水的来,你竟敢给我不声不响的跑掉!” 愤恨的话语随着夜风悠悠散开,山林中某人嘴角的笑意消失,再次回复了千年不变沉然若水的容色,话语出口,凝月色成冰,“这些人的身份?” 宁远低眉敛目,“大燕定北王府乌衣卫,那穿红衣的只怕是定北王世子。” 公子辰点点头,眸中星光一闪,“都安排好了?” “公子放心,一切按照您的吩咐。” 月色偏西,夜风呜咽,公子辰微微沉吟,转身离开,“那么,请这位世子新年之后去名剑山庄喝茶吧。” …… 【014】重新活过 更新时间:2012-07-14 月色清冷,南宫离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点点凄色,他一身红袍,独自站在断崖边上,在他身前,是看不到底的雪域深渊。(..info无弹窗广告) “确定是从此处掉下去的?” 沉肃上前,面上也带着点不易见的忧戚之色,“主子,我们一路上跟过来,这附近只有此处有车辙痕迹,这崖边还有雪崩的迹象,马车定是从此处掉下去的无疑!” 南宫离手握玉箫,一双桃花眼郁郁之气满溢,目光从这断崖之间来来回回逡巡而过,果然是一大片的痕迹! 沉肃见自家主子不说话,小心翼翼的出声,“主子,现下咋们要怎么办?” 南宫离把玩着玉箫,一步步的往回走,眼睛不看别处只看那深深地车辙,没走几步,就顿在了那里。 沉肃不知何故,只听得南宫离语带笑意的开口,“给沉予发信号,把我们在这附近的人都叫过来,方圆十里,都给我找一遍!” 沉肃不解,南宫离无奈看他一眼,“五个人乘坐的马车车辙会这么浅吗?” 沉肃再看了看,恍然大悟般的明白了过来,这马车掉下去是掉下去了,可是车里肯本没人! 信号很快就发了出去,南宫离身影挺直的站在夜风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心中想着那马车,还有那马车车窗之间闪过的一张模糊的脸,心中愤恨无比。 “小爷算不上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怎么的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吧,别人投怀送抱都来不及,那个女人怎么见了我就走呢?她难道就看不出来小爷我找她找的多么的辛苦吗?” 沉肃撇撇嘴,“主子您和那太监打得过瘾,早把人忘一边去了,不然她们也不会趁乱走掉。(..info好看的小说)” 南宫离挑眉,“那个女人是不是白痴啊,小爷我这副样子分明是来救她的,她竟然还给我跑掉,这月黑风高的正是歹人下手的好时候,要是出了差错,我可怎么向她交代!” 沉肃正要深思这个问题,却听自家主子一笑道,“不过我猜她一定奇丑无比,那些歹人见了她也会被她吓跑!” 沉肃留着冷汗,这厢乌衣卫已经有人回来了。 “回禀主子,东边无人。” “南边很安静。” “北边没找到。” 南宫离双眉皱紧,一双桃花眼不冒桃花开始冒火光,远远见得沉予回来,南宫离把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样?” 沉予冷着脸,一双眸子波澜不惊,“西边有线索。” 南宫离大松一口气,西边靠近西凉,也就是说就在他们刚刚的战场边上,只要有线索,就没有他的乌衣卫办不了的事,“讲!” 沉予低头,沉声,“西边山林中发现有埋伏的痕迹,从留下的痕迹来看,不下二十人!” 南宫离一愣,嘴角一抽,眉毛一挑,又听自己手下讲,“而且,从新雪覆盖的程度来看,那些人刚刚离开一个时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南宫离定在了那里,一个时辰,那就是在自己追过来之后离开的,这意思是在说刚刚有二十人在他身边他都不知道?那二十人是敌是友?最后为什么没现身? 此处虽然是大秦和燕国的交界之地,却也是四通八达的地方,西接西凉,西南是兰陵,东南是巫国,这些人,是何方妖怪! 南宫离风中凌乱,沉予却从怀中取出了一物,“主子,此物是在西边山崖之上发现的,似乎是有人知道我们要去找,特意留下的。” 那是一张请柬,月白的苏绣裹着千丝锦,几朵淡淡的墨兰氤氲其上,打开的瞬间还有一缕兰香溢出。 南宫离面上的笑意越发的无忌,“啪”的一声,重重的合上了手中物,低沉的声音压抑的迸出四个字―― “名、剑、山、庄!” …… 一阵异香袭来,恍恍惚惚之间,楚鸢只觉得一个女子对着自己说了声“失礼”,随后一阵天旋地转似乎是换了一辆马车,然后还是那个女子的声音,她说,“公子吩咐过,好生照顾这位姑娘,万万不可怠慢。” 车轴转动的声音传来,楚鸢缓缓的睁开了眼,目之所及是在一辆安静舒适的大马车里,这马车之中飘着淡淡的兰香,所用靠枕软垫都是用的上好的锦绣,其中的木盒茶盏件件都是手工极佳造型别致的精品,这一切都说明了这车主人的身份地位定然矜贵非常。 而此时车中只她一人,楚鸢定了定神,适才梦中出现的还是昨夜的景象,这么一想便有些惊怕。 坐起来上下查探一番,此时她身体无碍,甚至比之之前还要温暖浸润许多,衣饰也被换过,周身上下被打理的十分细致,楚鸢心中一动,可以理解成,她被救了吗? 昨夜的女子口中似乎提到了“公子”二字,楚鸢皱紧眉头,救她的难道就是这个人? 正在思虑之间,一个粉色身影闪身进了马车,见楚鸢坐在那里怔怔看着她也是一愣,“姑娘醒了?” 楚鸢点点头,疑惑的看着这个衣饰不凡打扮却甚是简单的女子。 来人手中端着食盒,看她这般模样先是一笑,“姑娘您现在正在去往兰陵的路上,救你的是我家公子,奴婢名叫坠儿,我们明日下午便可到达,姑娘您有什么疑问到时候再问公子如何?坠儿能告诉姑娘的便只有这么多了。” 楚鸢目光中带着殷切,坠儿看一眼继续道,“您的侍女在后面的马车上,自有人照看,您且放心。” 楚鸢勾起嘴角,好个通透灵性的丫头! 坠儿面容清秀,笑容明媚,生来便有一股子自来熟,此时取出食盒中的碗碟,“坠儿想着姑娘这个时候该醒了,便去拿了吃得来,姑娘睡了这么久该饿了,现在已经过了晌午,姑娘该多吃点儿。” 楚鸢心中疑问太多了,然而此刻这个小丫头说的很明白,有疑问要去问她家公子才可以,可是她家公子又是哪位? 一边吃着东西,楚鸢心中思虑甚多,这兰陵她是知道的,乃是大燕和西凉之间的一个小国,以武为尊,以武林盟主为王,各大家族派别林立,是洛川上不同于他国的存在。 现在只要远离西凉和大秦,楚鸢觉得都是好的,而她现在十分期待,这位救了她的公子是何许人也,救她又目的何在? 越往南走,天气似乎越不再那么寒冷,楚鸢看着坐在车中和自己絮絮叨叨讲些兰陵风物的坠儿,虽然什么都在说,可是也只限于能让她知道的,一言一语,滴水不漏。 一个小丫头就这么不简单,那她的主子呢? 楚鸢笑着听着,心中却不似外面看到的这般轻松,从穿越开始,她的人生就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变数,那一杯女儿醉,让她丢了半条命,而接着的一场围杀,即便当时的她表现再怎么镇定,现在想起来也只有无边的惧意。 现在的她被夫家抛弃,被母国围杀,孑然一身,已再也没有显赫的地位和强有力的后盾,这样的她,在这么一个人吃人的地方,果真只能做棋子,被利用,被放弃,然后挣扎流离,最终再次命送黄泉? 不! 当然不是! 楚鸢笑意不变,一双眸子却亮的厉害,上天既然给了她再一次的活下去的机会,既然能让她两次死里逃生,那她就一定不会辜负老天的好心意,也一定不会辜负那些害她弃她的人! 从今天起,她,楚鸢,重新活过! …… 【015】佳人有约 更新时间:2012-07-15 名剑山庄。 高门阔府的豪门深院,从蟠龙山的山脚到半山腰,绵延而上的亭台楼阁在宣示着此处的繁华富丽,不同于大秦粗狂巍峨的厚重,兰陵的建筑大多婉约秀美,好似女子浅笑的梨涡,在这青山绿水之间灿然生辉。 楚鸢坐在小轿中,沿着白玉石阶向着最高处的主院而去,此刻的她是名剑山庄尊贵的客人,连庄子里的下人见了都要驻足行礼,楚鸢皱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利光。 山水如画是兰陵,这是坠儿告诉她的,一路走来,楚鸢心中难免的要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这块土地雕琢的钟灵毓秀,一山一水间都是倾心动人的风情。 楚鸢几乎是用一双眼睛完成了和坠儿的交流,她知道,救她的人,正是这名剑山庄的主人。 名剑山庄与兵器铸造一道颇有建树,一纸神兵图掌握神兵利器铸造机要,叱咤武林难寻敌手,不过七年,已经成为兰陵武林第一庄,而这位久负盛名的少庄主却鲜少出现在众人的眼里,传闻他武功奇高,常年闭关修炼神功,传闻他风流倜傥,一直出游在外,传言他并非江湖人,手握大权,可变幻洛川风云。 楚鸢咂舌,心中更是确定此人救他的目的不简单,这样神秘莫测的人,在这个时候救她必定不是因为他见义勇为,预备普度众生。 楚鸢笑了,好比前世的她只会结交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一样,她放低身段,或者给他们好处,不过是那些人对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游走在权力巅峰的人不会做对自己无利的事,他们的一言一行不过是因为一个“利”字,楚鸢苦笑,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剩余价值? 一个赌徒最怕的便是不知道自己的筹码是什么,此刻的楚鸢便是如此。 看着那铁画银钩的四个大字,楚鸢似乎看到了这四个字背后的哀荣兴衰。 与其在惶惶不安中迎接未知的艰难险阻,不如淡然的享受世事变幻中的乐趣,进门的一刻,楚鸢挺胸抬头,步履翩然,像一个公主踏进自己的领地一般随意安然。 此时的闲逸阁中暖日如春,满室的墨兰幽幽吐香,浅雾含烟的雪锦丝丝缕缕垂落在地,透过这纱帘向后看去,浅淡的阳光自窗棂之间落下,正安然的笼住榻上垂眸浅睡的白袍男子。 他如玉的面上光晕流转,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暗影,侧身半卧,任发丝垂落在肩头,两只手随意的交错在胸前,沉静无害。 “进来。” 没有征兆的,男子睁开了眼,那一刹那似有无限芳华自他眸中绽出,然而再看时,便是沉寂千年不变的波澜不惊。 闲逸阁的门“吱呀”打开,一个粉衣女子袅袅娜娜的移步进来。 “公子,泠月公主已经入住出云阁。” 公子辰眼中光芒一闪,眉头微微一皱,起身,一只手放在支起的膝盖上,姿态肆意,却是慑人心魄的俊雅无双。 “凝玉,你且记住,泠月公主被大秦睿王下堂,送归西凉的途中发生意外,已经香消玉殒了。” 凝玉头更低了些,“是。” “她如何?”公子辰漫不经心端起塌几上的茶盏,轻轻把玩。 凝玉一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半晌只道,“姑娘已经收拾妥当,坠儿在身前照应,适才奴婢过来之时姑娘正要准备梳妆。” 公子辰俊眉一挑,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暮色,梳妆? 凝玉看着自家主子扬起的嘴角心中大惊,几时不曾见到主子露出这样兴味的笑容了?除了那么几个人之外,竟然还有人能让主子笑?只是这笑,太有了然一切的味道。 “佳人有约,怎可辜负,去安排吧。” 凝玉点点头退下,出门之时与进门的宁远擦肩而过,两人对视一眼,期间信息都和那一人有关。 公子辰起身,掀开纱帘落座正厅,看着风尘仆仆的宁远开口,“如何?” 宁远拱手,“泠月公主的死讯已经在诸国间散开,大秦派出使者出使西凉,西凉第一将军宋涯昨日已经赶赴发生意外的断肠崖,虽说是为了搜寻泠月公主的骸骨,却带了十万兵马,另有半月前驻扎在西凉边境的二十万大军按兵不动。” 公子辰敛目细听,宁远继续道,“大燕并非全无准备,大燕定北王二十万大军刚刚在东南蛮族一战中大获全胜,此时配合原本就驻扎在西凉和大燕交界处的离城十万燕军,一日内便可汇合,西凉不足为惧。” 公子辰点点头,“师出无名,宋涯既然连泠月公主的尸骨都找不到,又如何将这意外推给大燕?夜慕非更不可能私动兵权,和西凉联合对抗世代友好的邻邦。” 宁远微微沉吟一刻,“公子,我们若是在此时将公主送回西凉,西凉帝君自然要言谢,若是再助泠月公主登上皇位,今后必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公子辰摇摇头,起身走向窗边,夜色落下,一抹清泠新月正悬在天边,他轻轻地叹一口气,“你以为,这泠月公主的和亲,只是西凉太子的手段吗?” 宁远眉头微皱,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西凉帝君既然能将凤轻歌送往大秦,就不会再收容一个被下堂的女儿,此时回去,不仅得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更可能会暴露我们多年来隐藏的实力。”微微一顿,公子辰的声音微微沉了沉,“你说的这些话,可是茹素的意思?” 宁远一怔,低头跪地,“请公子恕罪,此话确是茹素小姐让宁远代为转告。” 茹素是兰陵第一才女,是他名剑山庄少主的同门师妹,更是武林盟主铁石之女,这一次,终究是她欠考虑了,公子辰无奈摇头,“无碍,此事我自有打算。” 待的宁远退下,公子辰目光深长,低喃出声,“定北王世子?燕国皇后?不管是哪一个如何比不得西凉之力――” 夜色越深了些,公子辰转身出门,去看一个料定今晚必定与他相见而为他梳妆的女子,而此时的楚鸢,正一丝不挂的睡在浴池中。 …… 【016】美人出浴 更新时间:2012-07-16 兰陵的地理位置处于西凉和大燕之间,即便是在将近年末的寒冬,气候也比不得大秦严寒迫人。月色清凉如水,公子辰披着件雪白的披风往出云阁而去,他面容沉静,目光幽深,脚步翩然,丝毫没有赴一场佳人之约的温柔与缱倦。 很多年后,他会感叹,如果没有这样一个夜晚,她和他,或许会终生为憾。 出云阁在名剑山庄偏西,一个独门的小院,坐落在丛丛的青木之间,公子辰挥退暗处的隐卫,独自入户。 院中的布置简单清雅,并没有因为常年无人入住而荒芜,公子辰步子放慢,看着屋中亮起的明黄灯火不知怎地竟然心头一暖。 明明是去见一个陌生的女子,明明是去一场并无胜券的谈判,他如何有闲情逸致有这样的念头?公子辰嘴角兀自一抿,抬步进门。 正厅的门并没有关,他是主人,自然不需要通报,然而屋内竟然四下无人。 公子辰皱眉,他下了命令不许她乱走,谁这么大的胆子放她出门? 心中的愠怒还没来得及浮起,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一处,那是一间偏房,小帘门开在内室的入口处。 当他抬步掀开那珠帘,心中一动大概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雾蒙蒙的水汽让他一瞬间有些不适应,湿漉漉的粘滞感让他的肌肤下下意识的想要抗拒,然而他的脚步没有停。重重的红纱在这房中垂落,他一步步向前,一帘帘掀开,终于,目光落在了尽头的那一方白玉砌成的浴池中。 浴池的台阶一步步的衍生到水里,池边上掉落着几件女子的衣物,外衫,襦裙,中衣,亵衣,还有一件牙色的肚兜。 整间浴室除了流动的水声便没有其他声音,公子一步步向前,直到整个浴池都进入了他的眼帘,然而除了那一层层漂浮着的粉红花瓣,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公子辰双眼微眯,一股子危险的气息在他身上溢出,他转身就走,忽然,一声极轻微的响声入了他的耳朵。 脚步一顿,公子辰凌厉的目光投向了那平静的水面。 几乎是同时,“哗啦”一声,那平静的池水里冒出来一人,公子辰顿住步子,似乎也在顷刻间收敛了劲气,只目光森寒的看着那一抹雪白。 女子呼吸急促,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满头青丝此时十分不配合的披在她的头脸上,她用手拨开,那绝世的容颜便展露出来,好似一朵出水芙蓉一般,清泠高华,即使裸着身子也没有半分艳俗之意。 楚鸢觉得畅快淋漓,她前世在就是游泳的好手,此刻这么个鬼地方,别的什么都不说,只说这浴池倒是很合她心意,在水下憋气的这一会儿,将她多日来的恐惧不安完全放空,现在,虽然疲惫到大脑一片空白,却分外安心。 她揉着沾了水的眼睛一步步的往岸边靠,这头发太长,整个扑拉在身上让她十分难受,要不容易伸出手能够到池边了,顺着伸出的手臂看去,那白玉地板上什么时候多了一双男人的鞋子? 楚鸢仰起头,目光顺着那鞋子往上看―― 一双长腿修长挺俊,线条感极好的窄腰很有让女人的双腿缠上去的冲动,算不上厚实的胸膛因为一道宽宽的肩膀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而他的脸――棱角分明,唇红肤白,一双凤眼极尽冰山诱惑之能事! 楚鸢从下而上看完,之后终于对上了那双凤眼,完全放松的身心开始慢慢回力,终于,在她反应过来此刻一丝不挂的她面前正站了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并且这个男人还直勾勾的盯着她的时候,她双眸微眯,缓缓的蹲了下去。 公子辰皱眉,一双眸子扫过那雪峰蛮腰之后,放在两侧的手轻轻的握了起来,然而,他的目光,脚步,一点不退。 楚鸢的一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水汽蒙蒙半昏不醒的模样,此刻她的眼里满含着戒备和敌意,这个男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身份为何?目的何在? “公子!” 就在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火花四溅的时候,一声惊呼在这浴室中炸开,坠儿手上拿着干净衣物,愣愣站在那里。 公子辰的目光终于离开了楚鸢,他回头却没有看坠儿,声音平淡,却让楚鸢在热汤中打了个冷战,“去了哪里?” 楚鸢猛的抬头,看向那挺直俊朗的身影,目光中一丝疑惑和惊讶闪过,不过一瞬,便被那池中升起的水汽淹没。 坠儿骇然跪下,“这阁中差些物件,奴婢不知公子要过来,请公子恕罪!” 公子辰回头,继续看着剑拔弩张之中带着点惊讶的女子,嘴角一勾,“出去!” 坠儿慌忙退出,楚鸢一滞,看着公子辰的目光再次带上了敌意,原来他就是名剑山庄的主人―― 公子辰看着楚鸢面上的变化一步步走近,慢慢蹲下身子看着因为头发在水中纠缠而动不了的楚鸢,眼中渐渐的不复之前的清明,变得沉暗莫晦。 楚鸢看着公子辰的举动心中警铃大作,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在这个时候要干什么? 楚鸢没能继续想下去,因为公子辰开口了,冷淡平静的声音让楚鸢觉得这个男人是个不正常的男人,“一刻钟。” 楚鸢心中松一口气,看着起身的公子辰终于极为困难的转过了身,就算她是现代过来的,就算对方是个极品男人,她也无法安然的luo身相对。 公子辰的目光在转过身子的楚鸢背脊上扫过,那往往外走的步子忽然便钉在了当地,他的双眸骤然亮出一簇火星,然后双拳一紧快步走向池边―― 楚鸢听到身后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正要转身已经来不及,一只冰冷的大手极快的覆上她的左肩,不知是他用了什么力量,她使尽全力也动不了分毫。 楚鸢心跳如擂鼓,他细腻纤长的手指轻轻的在她左肩后的肌肤上滑动,空气中募得多了一重寒气,楚鸢一阵瑟缩,只听得公子辰压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公主的胎痕实在妖冶妩媚,可莫要让旁人看到。” …… 【017】我是楚鸢 更新时间:2012-07-18 “公主的胎痕实在妖冶妩媚,可莫要让旁人看到。” 公子辰的声音还在楚鸢脑海中回响,那冰冷中含着丝丝压抑的声线,让楚鸢放空的心再次蒙上了一层迷雾。 此刻的她正孤身一人背对着站在巨大的铜镜之前,镜子里面是她白皙如玉的背脊,她艰难的回转身子,在她左后肩上,一道猩红的痕迹赫然映入眼帘。 楚鸢的手费力的绕到自己背上,那痕迹隐在皮肤之下,不是伤疤不是刺青,似乎是——胎痕? 那是一只通体血红的飞鸟,头生翎羽,脖颈纤长,双翼展飞,尾羽参差垂落,摇曳生姿,正栩栩如生的在楚鸢雪白的背脊上振翅欲飞。 …… 楚鸢一身雪白的水雾百褶曳地裙出来时,公子辰正站在窗边,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在她眼前的便是雪白衣裙,不施脂粉,浑身上下只有挽住三千发丝的玉钗为装饰的绝色女子,她面容静好,双眸清泠,不卑不亢的看着他,似乎等着他开口。 楚鸢此刻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看清了公子辰的模样,他也是一身的雪白,流光溢彩的千雪锦在他身上那般的适宜,映的他如玉的面容越发的俊美动人,再加上那一双凤眸和落在她身上波澜不惊的目光,楚鸢只觉得眼前的男子或许不是生于这个尘世。.info[] 两人的目光交汇,静默的室内好似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粒石子,骤然间便起了波澜,然而他们都不动声色,现在的一切都和适才的香艳场面无关。 疑问和戒备在楚鸢眼中升起,她很明显的告诉他,她防备他,并且抗拒他。 公子辰忽而笑了,笑容意味深长,“是我救了你,我是这里的主人,在外面,他们叫我公子辰。” 楚鸢也笑,点头欠身,继而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从今日起,泠月公主已经死了。”公子辰的笑意敛去,眼中一片幽深四海。 楚鸢依旧点头,目光变得平静,好像准备安然接受一切安排的样子。 公子辰惊疑与她的淡然,他有些不耐,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掌控,而他下意识讨厌这种感觉,他定定看着她,像是在做什么决定。(..info) “你只怕要换个身份,做我名剑山庄的小姐可好?” 楚鸢心中不是没有意外的,但是她的面上始终是一个表情,做名剑山庄的小姐?她开始审视他,这个男人看似对自己没有恶意,可是这个神秘莫测的人又怎么会把自己的想法写在脸上。 穿越过来她是西凉的公主,之后是睿王府的王妃,现在,又要迎来另一个身份,然后随之而来的又该是什么? 楚鸢笑了,笑得有些讽刺,她轻咳两声,目光明亮的看着公子辰,“不,我不是西凉公主,不是睿王妃,更不会是名剑山庄的小姐,我,只是楚鸢。” 一句话让楚鸢的嗓子有些超负荷,她难受的皱了皱眉头,一手捂胸咳了起来,从而忽略了对面男子眼中的愠怒和意外。 公子辰的手微微一握,一股子怒气来的不知所以,再看对面之人弯身轻咳的样子,双眸一眯转身便走。 名剑山庄响彻武林,更在诸国都实属高门贵胄一列,多少人想和名剑山庄沾上哪怕一星半点! 从侍婢到幕僚,从没有哪个人不要名剑山庄给的身份,更甚者,从来没有人敢拒绝他! 楚鸢惊讶的看着公子辰的背影,一时间也管不了这个救命恩人会不会生气。 门外的坠儿看着公子辰离去才进来,一边照看这楚鸢,一边面色古怪的看向院门口,好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姑娘,您为何不听公子的安排?” 楚鸢顺过气来,嗓子疼痛难忍,却坚定的看着那敞开的院门,声音嘶哑刺耳,却执着有力,“从今日起,我是楚鸢。” 这是多日来坠儿第一次听到楚鸢的声音,粗噶腌臜,难免的让她心中一惊,她迟疑的点点头,更对楚鸢起了几分怜惜之意。 而楚鸢,心中却还在想,自己背上的痕迹到底是什么?而这个公子辰又会如何待她?说到底自己现如今无权无势,寄人篱下,那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公子辰出院门的时候宁止正在等候,看见自家主子出来面色微变,因为向来喜怒不表于色的主子现在这是在——生气? 公子辰直往闲逸阁而去,步子比之平时快了几步,进了闲逸阁便往书房而去,凝珠正侯在那里,连忙换了新茶静立一旁。 宁止递上一物,“公子,德叔的消息来了。” 公子辰接过那白色信笺,打开一看目光微微沉了几分,宁止在近处站着,只觉得自家主子身上的气息比之平常冷了几分。 公子辰看着那笔力强劲的几个字,脑海中闪过那一道故作淡然面容,她难道不知道,她的眼睛里面有太多东西出卖了她? 早知道泠月公主和西凉太子之间关系不简单,却没有想到,两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并非处子之身是吗? 不知不觉冷笑一声,一个女人能为一个男人放弃一切,她的这份执着会不会永远坚持下去? 公子辰缓缓放下信笺,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吩咐下去,楚鸢姑娘入住出云阁,全庄上下好生相待。” “是。” 宁止刚刚离开,公子辰又开了口,“我要知道,她身边可有姓楚的人。” 凝珠无声无息退下,灯火明灭的书房便只剩了公子辰一个人,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不复平日里的寂寂无声,一道利光闪过,森寒无比。 …… 【018】深闺怨妇 更新时间:2012-07-19 名剑山庄多了一位楚姑娘,这位姑娘生得倾国倾城,笑起来明媚生姿,不过两天时间,只要是庄子里见过她的下人,都被她身上那一股子时而清泠时而明艳的风华所慑服,渐渐地,下人们都在猜测,这样一位美丽动人的姑娘,会不会即将成为她们的女主人? 这样的猜测很快就被否定,原因有三。(..info无弹窗广告) 其一,这位姑娘从来只笑不语,看样子似乎是个哑巴,要一个哑巴和他们的公子相配? 其二,这位姑娘名字叫楚鸢,有些见识的人特地去查了,燕国的汾州楚家,大秦的齐阳郡楚家,西凉的南城楚家,这些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中似乎都没有这样一位年轻绝色的女子。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你敢来高攀我们的公子? 下人们很是无奈,以上两条看起来可以成立,但是只要我们公子喜欢,一切都不是问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位姑娘入住出云阁之后她们的公子十天之间据说只去了一次,那这样就是说,既然我们主子都不怎么喜欢,那她基本上没可能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了。 郎无情,妾有意,真是可惜了楚姑娘长得那般好看。 不过这偌大的庄子里似乎只来过两位女子,一位是武林盟主的女儿茹素小姐,另一位身份神秘,带着面纱,想来定然是这洛川上顶尖的人物。(..info) 楚鸢并不知道自己是第三位入住名剑山庄的女人,她很忧虑,那公子辰在第一面见了她之后就不曾来过。虽然锦衣玉食,但是她的行动受限,不准诗情几人来见她不说,她身边总有人跟随,她有种自己变成了金丝雀的感觉。 每每她说求见公子辰,坠儿都会一脸浅笑的说公子出庄了,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楚鸢很郁闷,她想,他一定对她存在某种疑虑,或者试探,所以这样的煎熬着她。 慢慢的,楚鸢也确定了,她对他来说,意义并不简单,而这一点足以让楚鸢兴奋,因为她终归还是有筹码在手,这样,她才能和他谈条件。 庄子里的下人见她目光慢慢的带上了哀伤,那样子好像在看一个被抛弃的深闺怨妇一般,楚鸢想了想,既然如此,她就做一回怨妇好了。 第一天,她早中晚在自己的院子门口各站一个时辰,冬日里的寒风呼呼的吹着,她虽然穿的多,但是小脸被冻得通红,连眼泪都要被风吹出来了。 路过的下人们看到出云阁门口弱不禁风的绝色女子红着眼眶,凄然的望着那闲逸阁的方向,眸中再带上了一层同情。 那眼神在说,姑娘,好好照顾自己吧,你们是不可能的。 之后的两天如法炮制,第三天的时候,楚鸢依稀看到了一个男子侍卫摸样的身影远远地晃了一下,那时的她轻轻一笑,然后忽然干呕了起来,坠儿大惊之下赶紧扶着她回了院子。 第四天,楚鸢不用站着了,她坐在了自家院子门口,这次除了坐之外还在门前摆了矮凳和桌案,另外还有笔墨纸砚备齐。 楚鸢纤细的身影端坐在案前,一身青衣清泠无华,却自有动人心魄的风华,精致的小脸围在一圈貂尾之中,看上去娇弱哀伤。 她手执狼毫,在雪白的宣旨上写下第一笔,片刻之后,一篇字迹歪歪扭扭的情诗新鲜出炉,楚鸢一手拿起锦帕,擦擦并无泪意的眼角,一手递给坠儿。 坠儿会意,虽然奇怪这两天来楚鸢的表现,但是公子辰交代过,现在的她遵从楚鸢的命令便可,她立马着人送去给闲逸阁,路途中间自有人来问,如此便知道了这楚姑娘正在作诗送给公子辰――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多情君子,淑女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多情君子,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 兰陵以武为尊,本就民风豪爽,一首情诗自然也很正常,霎时间,许多人都被这位楚姑娘的好才学折服,这诗四字成句,竟是别出心裁,独具匠心,由此更见这楚姑娘博闻强识,这般独树一帜不知道会不会打动公子的心? 第一首犹如石沉大海,寂寥无回音,然而深情的楚姑娘并不气馁,她有大把大把的灵感涌现,紧接着便有了第二首。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爱绵绵无绝期!” 如此深切缠绵的痴爱,如何不让其他的女儿家看了心酸,公子自然是人中龙凤,这姑娘虽然条件差了点,但是能这般倾心相付,公子和不考虑一二?好歹见人一面! 第二首送出去,连楚鸢自己都不报希望,她直接来了第三首。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送情诗的人已经开始热泪盈眶,连带着坠儿都眼泪汪汪,楚鸢一双小眼微红,面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在其他人看来,楚鸢强颜欢笑,内心伤痛无比,有什么比一个女子的全力付出得不到一点儿回应来的更让人伤心呢? 下人们想,公子您将人姑娘带回来,之后却不闻不问,也难怪人家姑娘伤心欲绝,情之一字,最为伤人,公子,您还是好生待人姑娘吧。 三首情诗送出,楚鸢看着那花园小道上依旧空无一人,眼中的笑意加深,公子辰,我在这里风水雪冷的表演这么久,你自己不来你就别怪我! 楚鸢面色凄楚,含着泪起身,咬着唇看着闲逸阁的方向,她起身之时整个人便从那桌案之后亮了出来,只见她一手擦着眼睛,另一只手手势奇怪的落在自己小腹之上,众人看着她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怜惜,这世上哪还有比女子的痴心来的可贵。 楚鸢心中想着琼瑶剧里面的桥段,想着要不要来一段“你好自私,你好无情”之类的哭诉,想了想又觉得那样太糟践自己了,随即惨然一笑,转头对着一旁站着的坠儿高声开口。 “坠儿,去,给我煎一碗绝子汤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难怪这姑娘表现的这般凄楚,难怪昨天下午有人看到这姑娘在门口吐了一遭,原来,原来是……楚姑娘怀了公子的孩子! 楚鸢看着怔愣的坠儿,微微一笑,腰身一扭,就那么凄美的倒在了冬日阴冷的寒风中。 坠儿惊呼一声,连忙去扶这楚鸢,眼睛却瞟向她的肚子。 最终,坠儿没能去煎堕胎药,她手忙脚乱的将楚鸢扶进屋,继而派人禀报自家主子,楚姑娘在要了一碗堕胎药之后昏倒了。 …… 【019】交易达成 更新时间:2012-07-20 宁远看着手里的第三份情诗眉头微皱,他叹了口气移步进了闲逸阁,推开门的那一刹,他看到向来沉静自若的主子独自站在床边,眉头紧锁,目光深沉,这与他而言确实是极少见。(..info好看的小说) 宁远不明白了,不就是个邻国公主,有什么需要主子这样拿不定主意的?看了眼这诗,他嘴角一抽,听说西凉民风极为保守,这个昔日的神女公主为何这样的――豪放? 如果不是知道内情,只怕也就相信了那是对公子的痴情了。 “公子,第三首。” 公子辰转头,一扫面上的沉色,眼光极有兴趣的落在了那纸上,眸光一扫嘴角便勾起了笑意,“乃敢与君绝?” 看着公子辰远去的脚步,宁远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曾听过这公主有何才名,若是理解为之前甚少走动也可说得过去,可是一国公主的字写成这样,这该如何解释? 出了闲逸阁便看见凝珠手中拿着张请帖走了过来,公子辰一眼看过去,已经能知晓一二,果然凝珠开口,“公子,茹素小姐送来的请帖,腊月二十是铁门主的五十生辰,请您过去呢。” 公子辰接过那帖子正看,却见一小丫头脚步极快的跑了过来,喘着粗气看着公子辰几人,面色颇为诡异。 凝珠凝玉是府里的大丫头,平日里少见的下人这般慌张,“出了何事?在公子面前这般失礼!” 小丫头好不容易能说上话了,开口便让所有人色变,“公子,您快去看看,楚姑娘准备喝绝子汤,现在已经晕过去了!” 绝子汤! 公子辰合上还没看的请帖,眉头微皱,周身露出一抹危险的气息。 宁远凝珠相视一眼,跟上公子辰的脚步往出云阁而去,到了院门口还看见那桌案和笔墨,下人们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向公子辰的眼中却是带着探知,有的还有隐约的喜意。 坠儿正在着急,看着床上躺着的楚鸢不知如何是好,公子辰略显得沉重的脚步声已经传来,她面色微变,担忧的看一眼床上的女子,退在一边。 公子辰第二次走进出云阁,房中燃着熏香,不知是什么香,味道清泠怡人,感觉十分舒服,他挥挥手,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info[] 楚鸢只当是演戏,却觉得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她不得安宁,如枕针毡。 “呵――” 电光火石间楚鸢诧异的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公子辰兴味的眼睛,他笑得几分邪肆,全然不像之前的那一个冷静沉寂的他,可是此时他却看着她说,“你就是用这样的情诗打动了西凉太子的心,最后落得个被褫夺封号,万里和亲的下场?” 楚鸢不知他的笑意从何而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用再装了。 而他说的话,若是原来的凤轻歌,只怕要悲感于心,对于现在的她,自然没有理由放在心上。 她起身下床,先对着公子辰行一礼,然后用嘶哑至极的嗓子开口,“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微微沉吟,她接着道,“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价值能让公子救了我,可是我相信公子的打算并不是一直将我养在名剑山庄白吃白喝,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自己能为公子做些什么。” 公子辰实在是意外,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聪明,也比他想象的直接。 见公子辰没有言语,楚鸢轻咳了两声,现在说话实在是痛苦,可是她必须用这种直接的方式把自己摆在有利的位置上,眼前的这个人显而易见是个下棋的高手,而她,不想再次做棋子被摆弄局中。 “公子可还有什么疑虑?想必公子也知道了,楚鸢已经失忆了,对于一个记忆一片空白的人来说,只管下命令就好了不是吗?” 公子辰目光深深的锁住她,像是要看透她的心一样,而楚鸢,只无所谓的笑笑站在那里让他看,终于,公子辰开了口,“你这些天演戏要见我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个?” 楚鸢点点头不置可否,“公子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这些话,大不了我们可以做一场交易。” 公子辰挑眉看她,楚鸢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小口,极难的吞咽之后才慢慢开口,“我要知道,那晚的围杀,是谁家的手笔?” 公子辰微微沉吟,楚鸢却不用等着他回答,自顾自一笑,“在那个地方,那个时间,我又被大秦下堂,说得上关系的只有西凉和大燕了,但是大燕绝不可能在那里对我动手,说起来,恐怕还是我母国西凉吧。” 楚鸢不知道这个公子辰对于那个阴谋有多少的了解,此刻看到公子辰面上的细微的表情她也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兀自一叹,面上表情哀楚,“现如今大秦弃我,西凉杀我,我已经无处可去,自然要倚仗公子,我只求一样。” 公子辰双目微眯,等她继续下去。 楚鸢看向他,“我只求公子能护我平安,但不能限制我除开你吩咐之外的自由。” 公子辰直直的盯着她,楚鸢觉的有层层的压迫感向袭来,可是她不退不让,直直的看着公子辰,直到后者嘴角好看的扬起,点点头,“成交。” 楚鸢意外他答应的这么快,可是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事事受制于人又觉得自己这一场交易还算是公平,她为他做事,而他护她周全。 楚鸢两只眼睛微微发着亮,就像她说的,现在的她无依无靠,和公子辰的交易,或许只是她保全自己的第一步。 而这样的一晚并没有解决楚鸢心中最大的疑问,对于公子辰,她仍旧一无所知,只是从这天开始,她不再被限制,而她也在等待,这个公子辰让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 【020】老者逼婚 更新时间:2012-07-22 楚鸢并没有安下心来,直到现在,她也没有见过诗情、画意几人,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侍女要被看管在另一个地方。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公子辰淡淡看她一眼,“你以为那些黑衣人的出现只是巧合吗?” 那个晚上,诗情准备做她的替身为她受死,云沫被吓得不轻,画意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有一个人―― 云清! 楚鸢眉头紧皱,那条小道是云清告诉她的,而云清也是目前为止心思最为细腻的,这点在那香山绿云宫她就知道了。 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个公主之前既然能被人害成那个样子,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全都清清白白,而这个云清便是最为可疑的一个。 她不打算过问,如果公子辰能帮她摆平这些事不是正合她意,这日午间,凝玉带着一位老者来了出云阁,楚鸢不知所以,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一位兰陵神医。 “姑娘,这位是鬼谷子前辈,是公子特意派人请来给您看嗓子的。” 楚鸢有些意外,却只嘶哑这声音开口,“真是劳烦公子了,楚鸢受之有愧。” 凝玉笑得意味深长,“公子对姑娘的事上心的很,老先生本来是在铁盟主府上做客的,特地为姑娘请过来的,姑娘好生就医吧。” 楚鸢只觉得心头一阵怪异,对面的老者白胡子飘飘,一双眼睛狭长,内里精光闪闪,看她的目光十分的古怪。 她欠身一礼,“多谢前辈”,她自然不想做哑巴。 然而这老者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完毕之后,却是冷声一笑,“我当是给谁看病,原来是这么个黄毛丫头,这名剑山庄何时住进了个女子我倒是不知,我就是知道茹素丫头心中念着辰小子来着。” 额―― 楚鸢微微的愣住了,这老者一双眼睛斜睨着她,满是不屑和不耐烦,她心中暗自思忖,大概知道了这老者的意思,她看一眼凝玉,“凝玉姑娘,前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凝玉掩嘴一笑,“前辈,您这话从何说起,茹素小姐的请帖我们公子已经收到了,到时候定会赴宴,楚姑娘是公子极为重视的人,您的医术也是称霸天下无人能比的,还请您不吝医治。” 老者一手捋着胡须,听着凝玉的赞美之词哼哼两声,斜着看一眼楚鸢,“坐下吧,看在辰小子的面上,我给你看看。(..info)” 楚鸢不曾想到这老者态度变得这么快,心中好笑却也忧心,这个茹素她不认识,可是这一听她大概也知道了,只怕是这公子辰的哪位红颜知己,自己怕是招人误会了,然而这凝玉的模样更是奇怪的很,竟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老者一边为楚鸢问脉一边叙叙说开,“说起辰小子我倒是许久没见了,本来想着这次见恐怕就要赶上和茹素丫头的好事了,可是眼见得还是没什么动静,临来之前茹素丫头还想跟来,就是被铁石老不死的给拦下了,要我说,年轻人多走动走动比较好,她们同门师兄妹,这七八年的情谊如何是一个外人――” 楚鸢猜想他肯定是想说是一个外人比不上的,可是鬼谷子忽而停下,面上也不再那般不屑,反倒是带上了少见的凝重之色,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楚鸢脸上,看的楚鸢心中一滞。 “你这嗓子被药力所侵,并非要紧,要紧的是――” “一年不见,前辈的风采丝毫不减,辰没有远迎,前辈可怪我?”清朗之声袭来,楚鸢抬头便见一身银色大氅的公子辰翩翩而来,他的面上带着少见的笑意,几缕墨法垂至肩头,说不出的俊雅肆意。 老者看到公子辰的一刹那眼睛就亮了,他忽的一下跳起来,指着公子辰的鼻子大吼大叫,“好啊,你个辰小子,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了,你要是想见我早就在进庄子的时候就见了,现在才来无非怕我见了你问你和茹素丫头的婚事,你肯定向以前一样拒绝,又怕我不给这个丫头看病,所以现在才来,你打的好算盘!” 公子辰就含着笑意站在那里,眼中一片沉静的听着这白发老者在他耳边炸毛,那姿态落在楚鸢眼里竟然是那么的雍容潇洒,他不为这老者所动,不为这聒噪的气氛所动,楚鸢想,这天地万物或许都不能让眼前的男子有丝毫的动容。 “前辈这般说话,辰可要伤心了,辰得知前辈来,早就准备好了五十年的梨花春,可眼见的现下前辈很是生气,那辰还是让人把酒撤了吧。” 公子辰说着转身欲走,鬼谷子前一刻还愤愤然的脸上一下子就喜笑颜开,“哎呀呀,就是看在茹素丫头的面子上我也是不能生气的,走走走,五十年的梨花春开了封要是不喝,那味道可是要淡的……” 老者一脸急切的出门,公子辰看也未看楚鸢一眼就跟了上去,楚鸢傻愣在当地,这病就算看完了? 凝玉倒是没急着走,“姑娘,您别担心,鬼前辈一看一个准,您这病无碍的。” 楚鸢点点头一笑,凝玉微微欠身,“那姑娘好生歇着,公子连五十年的梨花春都拿出来了,鬼前辈只怕要多喝几杯,公子不能饮酒,奴婢得去照看着。” 楚鸢点点头,目送凝玉离去,这庄子里下人并不多,凝玉凝珠是管事大丫头,也是公子辰的近身侍婢,宁远宁止是公子辰的近身侍卫,另有一个管家叶成,还有侍婢小厮若干,她却是不认识的,只是在她眼中,每一个或许都不简单。 晚间时候凝珠果然送来一张方子,她面上微微带着懊恼,楚鸢看到了却知道不该多问。 “姑娘,鬼前辈说这张方子得喝三天,喝下去之后声音会完全消失半个月,之后声音自然能好起来,这半个月得辛苦姑娘。” 楚鸢当然能接受,此前她一个月没说话都可以,半个月怎么不行,她点头应下,坠儿急忙接过,连带着问了句,“凝珠姐姐脸色怎么不好?” 凝珠面上满是愁色,“鬼前辈又开始对公子逼婚了。” …… 【021】出行寿宴 更新时间:2012-07-23 流云阁中,一股子酒味氤氲生香,清冽醇厚一嗅便知是美名远扬的陈酿梨花春。 鬼谷子喝的尽兴,满布着皱纹的脸上尽是笑纹,他一手端着斟满梨花香的酒盏,一手拿着筷子不停地往嘴里塞各种精致菜肴,顺便还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那丫头身子太寒,而且还受过重伤,至少在五六年前了,经脉俱损不说连带着女儿家的身子都没了……老汉我看得人多了,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你从哪里找来的丫头……” “那额头上的旧伤依然痊愈,无大碍了,失忆倒是奇怪的很,不过这些都不要紧,最为要紧的是她身上的毒,引而不发,却时时刻刻损耗这丫头的气血,是什么毒我一时间到看不出来……” “这个味道不错……” “恐怕是隐藏的极深的毒,只不过被那女儿醉给引了出来,嗓子倒是事小,这毒看起来是慢性毒,现在初露端倪让她体内气血虚浮,谁知到接下来会怎么样……” “说来女儿醉千金难得,你莫不是真的看上这丫头了,这丫头虽然比茹素丫头长的好看……” “额,不,万万没有茹素丫头好看,你可不许三心二意……” “来来,再斟一杯!” 公子辰独独坐在一边,听着鬼谷子口中的话,眉头渐渐地皱起。 “依我说,这一次是铁石老不死的五十大寿,你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亲定了,我一把年纪了可是最爱赶这种喜事了,依我看,那铁石也有这个意思,茹素更是不必说……” 公子辰嘴角笑意不变,大手一挥,旁里立刻有人换上新的菜肴,鬼谷子两眼一亮,即刻停止碎碎念转而进攻思想味俱全的美食。 …… 夜深人静,公子辰独自等在书房中,凝珠进门眼中光彩琉璃,“公子,京中的书信。” 公子辰打开,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字字句句都是情真意切的关怀,公子辰舒缓的一笑,放下那书信看向凝珠,后者正色开口。 “据奴婢这几日所查,姑娘此前身边并没有姓楚的人。”微微一顿,“姑娘的几个侍女目前都没什么问题,只有一个云清气定神闲完全和其他几个不同。” “放出些风声,如果找不出是谁出了问题,就都处置了吧。”公子辰话语里不觉带上了寒意,“还有五日便要去铁盟主府上,带上楚姑娘一起,这次的寿宴来者众多,你吩咐下去做好准备。” 凝珠一滞,“公子带着楚姑娘去,就不怕茹素小姐……” 公子辰转头,目光沉寂,却在接触的一瞬令凝珠止不住的一颤。 凝珠慌忙单膝跪地,“凝珠越距了,请公子恕罪。” 公子辰摆摆手,“你且退下吧。” 第二日,鬼谷子告辞,楚鸢被告知要随同公子辰往武林盟主铁石府上去,楚鸢心想着,这或许就是她的第一个任务,而她,终于能知道这个公子辰救她的目的所在了。 坠儿意外之余十分的开心,“姑娘,我们公子出门从来没有带女伴,这一次带您去可见是那您当自己人了,坠儿一直觉得公子带您与众不同,看来果真如此。” 楚鸢苦笑,当然不同,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要为他完成任务,九死一生换来的待遇哪里是别的红粉知己可以比拟的。 现在的楚鸢已经完全失去了声音,她将坠儿叫到书案之前,写下两字,“寿宴。” 坠儿会意,“铁盟主做武林盟主已经有十年之久,同我们名剑山庄向来交好,坠儿五年之前进名剑山庄之时已经得知茹素小姐是公子的师妹,两人的情谊也非比寻常,几乎每年的寿宴公子都会去的,今年——。” 坠儿顿了一顿,看了眼楚鸢面上闪过点点忧戚之色,“今年茹素小姐十八岁了,在兰陵十六笈箳,十八岁已经可以待嫁,坠儿虽然不知公子心意,但是外间传言铁盟主早就有意将茹素小姐嫁给公子,而且公子所来往的女子极少,这茹素小姐便是其一。” 楚鸢点点头,这样看来倒是她的荣幸,就是不知道这样一个女子是如何的人物,而这个公子辰此行带上她的目的在哪里。 五日的时间转眼便过,楚鸢怀着微微忐忑的心情准备出发。 这名剑山庄在东兰陵,而铁石的那处却是西兰陵,此去要走两日,楚鸢看着停在最前面的那辆马车,只觉得这样子是不是太招摇过世了一点。 坠儿看到楚鸢的样子低声说,“公子此前出门都是极为平常的,恐怕这次是往盟主府上去才奢华了些。” 楚鸢点点头,坠儿已经掀开了后面马车的车帘,“姑娘,上车吧,公子已经等着了。” 楚鸢脚还未抬起,这边厢宁远已经走过来,朝着她俯身一礼,“姑娘,公子请您与他同车。” …… 【022】路遇杀机 更新时间:2012-07-24 楚鸢从来不知道这时间可以过得这么慢,公子辰坐在她的对面,手执一本书册频率一定的翻动着,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存在,可是她,面对一个看过自己luo身的男人,面对一个准备利用她的救命恩人,还做不到心静如水。(..info无弹窗广告) 这俩马车极大,期间装饰更是十分华丽,楚鸢打量着车内的彩锦,只觉得迤逦非常。 “这是西贡锦。” 公子辰忽然开口,可是他的目光还是丝毫不离那书册。 楚鸢点点头,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 公子辰终于抬了头,看着侧脸对着车窗的人樱唇微张,“是西凉的贡锦。” 楚鸢身子一僵,转身拿过桌上的纸笔写起来,“泠月公主已经死了,楚鸢只知公子,不知西凉。” 楚鸢将纸张摆在公子辰的面前,掩下眸子里的异色转头关注外间的风景。 良久―― 楚鸢心中凉意漫上,前世的她没学过书法,这字太没有说服力。 车内一片诡异的静谧,楚鸢只觉得耳边一阵凉意升起,转过头便对上一双幽深如墨的眸子。 楚鸢双唇微张,却肯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和他离得极近,公子辰兴味的看着楚鸢淡淡的眸子,她的睫毛浓密纤长,几乎就要刷在他的脸上,而她双唇嫣红,呵气如兰,后背正紧紧地贴在车壁上。 “我喜欢这句‘只知公子,不知西凉’,不过听说这一次盟主大寿,西凉也有使者来,楚――”公子辰一顿,似乎在想着怎么称呼她,“阿鸳,阿鸳你到时可还会如此坚持?” 阿鸳? 他用低沉的嗓音叫她阿鸳,他还离的她这么近――楚鸢身子一偏,躲开他灼人的气息,点头,西凉本来就和她无关,管他什么使者。 公子辰满意的点点头,回身懒懒倚靠在身后的软枕上。 此时的马车已经走过闹市上了官道,渐渐的便看不见亭台屋舍,当葱葱郁郁的山林入眼之时,天边已经漫上了一道暮色。 镶嵌在车壁上的夜明珠此时亮了起来,楚鸢回头看公子辰,诧异的发现此刻的公子辰竟然不知何时睡着了,楚鸢的目光开始肆无忌惮的落在他的脸上,这般仔仔细细的看着,楚鸢心中竟然浮起一丝异样之感,这张脸如何有些熟悉? 不知过了多久,楚鸢只听得两边山林呼呼作响的夜风,她掀开车帘一看,马车已经走入了一片树林,两边的参天古木遮住了整片夜空,无端的给楚鸢一种阴翳的感觉。楚鸢看着那黑暗处的暗影,想象着或许那山林深处藏着吃人猛兽也不一定。 再转头,公子辰已经醒了,他的脸上没有刚睡醒的朦胧,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凝重。 见她看着自己,公子辰轻声一唤,“停车。” 不轻不重的一声,马车应声而停,一阵清风拂过,公子辰的身影已经不见。 “从闹市跟到这里,不知是哪位朋友这么闲情逸致。(..info)” 公子辰一人站在马车之外,宁远宁止护立两旁,寂静的山林中一阵死寂,公子辰眉眼一动,看向黑暗中的一处,“既然朋友无意相见,就不要再跟着了吧。” 公子辰幽幽开口,下一瞬,一片死寂的密林中无数冷光一闪,漫天的箭雨就那么射了出来。 陡然的气势带着劲风迎面而来,宁远、宁止挡在公子辰身前,“公子先走!”。 公子辰双眼微眯,目光往马车中一扫,矮身扑了进去。 “公子!” 宁远宁止面色大变,回身投入漫天的箭雨之中,那黑森森的林子里,正有要索命的罗刹。 楚鸢在车中只觉得迎面一股大力袭来,下一瞬就落入一个含着墨香的怀抱,继而便是“叮叮”数声,她睁眼看去,只见四支利剑穿过车壁,泛着冷光的箭头正悬在公子辰的头顶。 她的手募得就抓紧了公子辰的手臂,刚才她听到了宁远宁止的呼声,她没有想到他还会进来,如果她没来,现在的她或许已经四箭穿心! 公子辰身手利落的起身,拦腰揽过楚鸢,自车门口闪身而出,刚一出车门口耳边就是呼呼作响的箭矢之声―― 公子辰目光一沉,这些箭矢无论是从力度角度都不能让他大意分毫,他一手揽着楚鸢,另一手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花舞起来的时候,几乎密不透风的将两人包裹了起来。 楚鸢只觉得被公子辰揽着一圈圈的转,头晕眼花之际耳边响起的金属碰撞声更让她心惊,她紧紧的搂着公子辰的腰,目光所及,宁远,宁止,凝玉,还有坠儿和跟着来的下人都在对付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 公子辰目光森寒,手中剑光将那些试图射死他们的箭矢尽数卷走,“怕吗?” 楚鸢摇头。 公子辰语中带笑,“当是如此!” 语毕手中剑招更快,他们此处空旷平坦,楚鸢眯着眼睛看着四周,这才发现这些箭矢都是从另一边的树上来的,对准了场中的他们,她拉拉公子辰的衣袖,目光落向一处。 那是一株最大最粗的古木,是唯一一个离得近的可以避开箭雨的地方,若是能走到树下,他们自然能脱困。 公子辰脚尖一点,雪白的身影像一条冲天而起的白龙,冲破箭矢的层层包围,向着那树下掠去。 楚鸢这才知道揽着自己的这个人武功有多么的厉害,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她还在失重感中不自知,直到头顶传来淡淡的一句话,“我的怀抱如此让阿鸳流连?”。 楚鸢大惊,这才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 场中的箭雨已经稀疏,宁远宁止一个跃起直直冲向了那参天的古木,一阵金属碰撞之后,预料中的惨叫声响起。 楚鸢皱眉,不出片刻便见宁止抓着一个人向着他们而来,那人一身黑衣,一只手臂貌似已经断了,宁远将他踢到在公子辰脚边,那人浑身颤抖着头也不敢抬。 “公子,十五人,十四人已服毒自尽,只剩这一个。” 公子辰点点头,也不看脚边的人,只淡淡开口,“为何来,替谁来。” 不像是疑问句,却带着泰山压顶的胁迫感,楚鸢明显的看到那黑衣人瑟缩了一下,然而,他并不开口。 “很好。”公子辰终于转过身看他,白袍加身,清泠高贵,在那人的面前恍若天神,“你的同伴为你的主子而死,现在想必你也是这样预备的,如果你选择这样的死法,我不会拦你,因为你的主子只会在夜中暗杀,这样的人并不配让我知道名字。” 黑衣人浑身颤抖加剧,楚鸢看的心惊,却见那黑衣人忽而对着公子辰匍匐在地,“求公子饶命,我,我主子是――” “嗤――” 血肉破碎之声响起,楚鸢看着收剑的宁远,目光惊骇,那黑衣人的血喷涌而出,很快就要蔓延到楚鸢脚下。 公子辰转身走向一片狼藉的马车,“不忠不义之徒的话也不必听了。” 楚鸢愣在当下,看着宁远随着公子辰的背影心中阵阵抽紧。 好似发现身后之人没有跟上来,公子辰忽而停步,转头之时看向了楚鸢头顶茂密的树梢,那里正由一点银光闪过,公子辰眼中寒光一闪,身影一动向着楚鸢掠去! 楚鸢再次听到了血肉破碎的声音,揽着她的手臂一紧,她整个人都被公子辰带出了好远,宁远跃身而上,“哐”的一声再一个黑衣人掉了下来,他的手上只见弓弩并没有箭矢。 楚鸢转头,公子辰右肩,黑色的箭矢深深的钉在那里! …… 【023】为她涉险 更新时间:2012-07-25 “公子!” 宁远、宁止大惊,坠儿闻言也奔了过来,目光极为震惊悲戚,然而公子辰面容微凝,并不以为意。(..info) 凝玉随手自身上摸出一玉瓶,自其中倒出一粒药丸双手递上,“公子!” 楚鸢看着公子辰血淋淋的肩部一时之间好像要失了言语,没有那一刻让她心中震动如斯,在马车之中的时候公子辰就没有抛下她,刚才的那一箭,本来是对着她的头顶的,是公子辰那一揽换做自己挨。 她看着那箭,如果再偏一分,足以射穿他的脑袋。 前世二十四年,没有哪一个人为她做过什么,穿越过来的两个月,除了诗情画意几人之外更没有谁给她半分温暖。一杯女儿醉,一场围杀,她死里逃生,心中却更为苍凉冷漠,如果是功名利禄任谁给她她或许都不会放在眼里,可是今天这个人是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箭。 在她眼中,公子辰坐拥权势深不可测,正是这样一个人,最不该如此轻贱自性命的一个人,今夜却为她涉险,现在―― 楚鸢忽然上前,她无法开口,只能拽着公子辰的衣袖向着马车而去,可是后者身形挺立,纹丝不动。.info[] 宁远、宁止心中着急,本来还在等着公子辰下令,现在被楚鸢的举止一惊,赶紧开口道,“公子,前面五里就是南阳郡,公子的伤要紧!” 楚鸢双眼沁着水光,直直的看着公子辰,后者看看那些黑衣人,看宁止一眼走向没有被破坏另一辆马车。 他的背影依旧俊雅挺直,若非肩头那刺目的红色几乎就和之前的一样,楚鸢快步跟了上去,随行的还有凝玉。 马车再次行动之时楚鸢心中五味陈杂,上车的公子辰单手拔出肩上箭矢扔在一边,楚鸢眼见得他肩膀之上的血色陡然加深,公子辰却只在肩头轻点几下,再吃上几粒药丸就不再动作,那般混不在意好似伤的人不是他,痛的也不是他。 可是他面色泛白,嘴唇越发的嫣红似血,此时懒懒的侧身靠在车壁上假寐,整个人的生气一点点流散,肩头的鲜红也正在扩大。 楚鸢看的着急,眼中带上了不自知的水光。 “阿鸳,你可是要为我哭?”公子辰淡淡开口,声音里面微微带着疲倦,“我见不得爱哭的女子,这伤不碍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楚鸢愣住,生生将眼中的泪意逼了回去,前世得她演技高超,哭戏信手拈来,却从来没有在演戏之外掉过一滴泪,没有感情的人,眼泪便是奢饰品。 车中的气氛诡异,凝玉坐在车门的矮凳上,看了眼那被拔出的箭头咬紧了唇,楚鸢看着公子辰,肩膀的鲜红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手臂。 楚鸢移到公子辰身边,双眸紧紧的锁住顺着手臂留下来的血滴。 或许是楚鸢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公子辰微微不耐的皱了皱眉,好像别人扰了他的清梦一般,“阿鸳,流一点血不会死。” 楚鸢却根本无视他的话,手伸向公子辰的肩膀。 还没触到伤口公子辰已经正身,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直直看着她的眼睛,“阿鸳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你该听话些。” 楚鸢看出他的坚定,心中只焦急之时一直十分安宁的凝玉忽而开了口,那声音不复之前的清丽婉转,急切之中带着恳求。 “公子,这箭上有毒,焚兰诛玉只消一个时辰便要发作,求您让奴婢为您――” 公子辰再度闭眼,身上的慵懒不见,转而漫上的是凛然的寒意,他眉头一皱,缓缓地靠在了车壁上。 凝玉的话生生堵在了当下,她好似早就知道公子辰的选择,面上闪过悲切的神色转身出了车门。 “驾!” 一声厉喝伴着响亮的鞭子声迸出,马车的速度陡然加快。 楚鸢早就面色大变,那看着握紧自己的大手,原本玉白的指甲此时隐隐现出了紫色,真的有毒!那毒是什么她不知道,可是既然凝玉那么担心,便知起威力自然不小,楚鸢眼眸一深,朝公子辰倾身靠了过去。 她的小手柔若无骨,自公子辰的胸前掠过,千雪锦的寒意在她掌心的温度中散去,她手下不停的攀上了他的脖颈―― 公子辰睁眼,正对上楚鸢靠的极近的双眸,他眼中一抹利光闪过,淡漠还有着隐隐的怒意,他挣扎着想要推开楚鸢,可是落在楚鸢身上的手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力道。 楚鸢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浮起凝重,她的手不再跃跃欲试,转而速度极快的解开公子辰颈间的活扣,手伸进公子辰的白色大氅里,将那大氅脱下扔在一边,另一只手伸进了公子辰的白袍。 “楚鸢!” 公子辰声音比之平日里低沉许多,犹带着狂风暴雨的怒气,楚鸢手一顿,随即更为利索的将公子辰的外袍也退下了肩头,只剩白色的中衣了! 公子辰双手握拳,眉间一丝痛苦闪过转而便被一股子凉薄覆盖。 看着被血迹染红的衣襟,楚鸢纤长的指尖毫不犹豫的将带着他体温的衣襟挑开,本以为会看到属于男子的胸膛,可是楚鸢彻底的愣住了,那原本细腻的肌肤之上,此时正布满了凌乱纠错的疤痕! …… 【024】为他吸毒 更新时间:2012-07-26 楚鸢的手停留在公子辰的胸口,那是几道泛着粉红的疤痕,显而易见已经愈合了许久,可是看着它布满了他的胸口,她不难想象那些狰狞的伤疤是如何的在他胸口皮开肉绽,是如何的将眼前恍若天人的男子一点点变得破碎。 楚鸢的手不停,她微微闭上了眼,当那中衣被她剥落,她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原本胸口的疤痕整个的蔓延到了后肩,是如何残忍的人会对可能还是孩子的他下毒手! 公子辰忽而正色看着楚鸢,在她的眼底,没有可怜,没有厌恶,只有一抹惊讶,继而便是深沉的不属于芳华女子的苍凉。 公子辰尚自讶异她的表现,身前的人已经俯下身子,她玲珑有致的躯体覆在他的身上,温润的唇扫过他的肩,一阵疼痛袭来,公子辰眸色微变,她,竟然再帮她吸毒! 她双手紧撑在他的腰际,偏头允住伤口,然后吐一口黑血,如此反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公子辰看着覆在自己身上的人,她侧脸微红,小巧的耳垂晶莹剔透,三千墨发瀑布般流泻而下,有几缕甚至和他的纠缠在一起,他微微一动,身上的人便紧张的使劲按住他,继而更加卖力的为他吮毒。 她的手温热有力,牢牢的将她锁在她温软的身下,公子辰只觉得身子慢慢的回力,他内劲一提,将困顿在小腹之内的气息运行一周,肩头的血终于见了鲜红。 楚鸢看着吐出的血色回归正常,终于疲累不堪的倒在了公子辰的肩头,她微微喘着气,好不容易撑起身子看一眼公子辰,却发现后者正目光深邃的看着她。 她眉头一皱,这才知道自己两人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她衣裙整齐,而他衣衫半褪,她双手撑在他上面,整个上身依附在他身上,紧密相贴,四目相对,几点星火掉落原野,霎时间就要有燎原之势。 楚鸢情急起身,嘴角还残留着他的鲜血,她用手背一擦,眸光一转,抽出自己身上带着的一方锦帕,“刺啦”一声撕成几段,绕过公子辰的脖颈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起来,一切完毕,楚鸢将他滑落的衣服系好,一切妥当,才远远退开,目光投向车门。 这边厢公子辰目光深沉,缓缓开口,“阿鸳,一个有野心的人不该因为不相干的人犯险,你这样做,并不能有任何的好处。” 楚鸢皱眉,她微微张口似乎要说什么,可是现在的她哪里还能发出点什么声音? 然而公子辰好似能看透她,“我刚刚所做的,不过是因为目前来说你对我来说还很重要,那支箭,也并不能要了我的命。” 淡淡的话语透着一股凉意,楚鸢心中的暖渐渐冷却,最终变成一轮冰冷的月。 月色清冷,马车在这冬夜里狂奔,半个时辰之后,隐隐一丝灯火亮起,继而一座不夜的城池便显露了出来,正是兰陵另一处繁华之地――南阳郡。 只要到了南阳郡,再走个半天便能到那武林盟主的府上,凝玉直直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府院,楚鸢接着幽幽夜色,看清了那字样――携芳小筑。 公子辰自顾自进门,步履比之平日里微微虚浮,凝玉紧张的跟在其身后,却根本不敢上前搀扶,楚鸢看在眼里,心中微凉,但凡是公子辰有半分力气,他都不会让她以那种方式救他。 看着进了正厅的公子辰,凝玉止步门前,楚鸢诧异,谁知凝玉抬头目光殷切的看向她,“姑娘,请您进去瞧瞧,不瞒您说,公子此前从来没有受过如此重的伤,并且他受伤也从来不用我们照看在身旁,公子受伤一事不能外传,所以辛苦姑娘这些天照看着,解药即刻便会送来。” 楚鸢大致明白了凝玉的意思,微微沉吟跟着走了进去,绕过了一个六扇山水屏风之后,楚鸢的脚步再也不敢向前。 在她的正前方,公子辰正半裸在那里,显然是要换掉沾了血了衣服,他有洁癖,即使是自己的血也不能忍受。 “出去!” 公子辰习惯了冷漠的下命令,也习惯了旁人无条件的服从,可是自从遇上了她,一切都要被打破了,“一个女子半夜三更闯进男子的房中,阿鸳可知,这代表什么?” 楚鸢脚步向前,她的目光在屋子里四处张望,最终落在一处,她找出些棉纱,继续撕拉成几块,然后朝着背对着自己的公子辰而去。 她的手覆上公子辰肩膀的时候,公子辰转过了身子,他发现楚鸢眼中一片沉寂的时候放弃了接下来的话,他微微一叹回身坐在床边,让楚鸢替自己重新处理伤口。 这是一间装潢精致的男子居室,期间每一件摆设都是上品,简明不失华贵,雅致不失气韵,然而这屋子让楚鸢觉得一阵阵的冷,因为这里面几乎每一件东西都是冷色系,不知是这屋子的主人洁癖作祟,还是他本来就习惯这样清冷的色调。 室内的气氛默默流转,公子辰微闭着眼眸,在他鼻端的是楚鸢浅淡的体香,她的双手在她肩头算不上娴熟却很小心翼翼的打着结,当一切妥当之时,凝玉在门外低唤,“公子,解药找到了!” 公子辰缓缓披上新的外袍,并不管站在一边的楚鸢,应道,“进来。” 楚鸢看着宁远一脸沉声的进门,在看到公子辰面色之时微微的松一口气,他手中拿着一支玉瓶,自其中倒出三粒颜色不一的药丸递给了公子辰。 楚鸢看着公子辰接过,在看着公子辰服下,然后默默地退了出来。 凝玉看见她的时候眼中带着感激,楚鸢不禁想,这些人对公子辰的感情一定很深。 宁远随后出来,见了楚鸢躬身一礼,“姑娘请跟我来,坠儿已经打点好了,请姑娘早些歇息,明天午后向铁盟主府上去。” 楚鸢不曾想过这么快就要启程,但是公子辰既然做了决定,她就没有资格去干涉。 一夜好眠,楚鸢觉得自己太累,在经历了那样一个夜晚之后还能睡得那么安稳,第二日,当楚鸢出了这小筑之时,公子辰已经一脸正色的坐在了马车里。 楚鸢朝他点点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连目光都不曾扫过公子辰一分。 不知不觉一下午便要过去,在暮色渐起的时候,楚鸢感受到了突然热闹起来的气氛,传说那铁盟主出入武林二十年,十八年前座上盟主之位,在兰陵的名声极好,如今他过五十大寿,不管是兰陵此处的商贾还是诸国贵胄,都不远千里赶来为他庆贺。 当那高门阔府的宅院和宾客如梭的阵仗出现时,楚鸢知道终于到了地方了,她当先一步下了车,甫一站定便看见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向他们而来。 “师兄!” 一声轻唤,楚鸢恍然明白来人是谁,正在此时腰间覆上一双大手,楚鸢听着公子辰好听的声音应道,“素素。” …… 【025】如此任务 更新时间:2012-07-27 一声轻唤,楚鸢恍然明白来人是谁,正在此时腰间覆上一双大手,楚鸢听着公子辰好听的声音应道,“素素。(..info无弹窗广告)” 腰间的大手温润有力,牢牢的钉在自己的腰间,楚鸢一愣,转头看着公子辰的面色,他笑意清浅,依旧是淡淡的摸样,她嘴角一勾,这个男人,并非对对面情急而来的女子有请,又或者,他对任何人都不会有情? 就在公子辰的大手放在楚鸢腰间的那一瞬,对面走过来的少女面色便是一变,她脚步一顿,一双大眼睛凝在了楚鸢腰侧,随后笑容一滞,而后又步履轻快的走过来,强颜欢笑的道,“师兄,你来了,素素等你好久。” 公子辰淡淡点头,“路上遇到一点状况,有些晚了。” 茹素面容明艳秀丽,身材曼妙,一双眼睛极为有神,待公子辰淡淡应完,她目光落在了楚鸢身上,“师兄,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公子辰目光温润,他转头看楚鸢一眼,“这是阿鸳。” 楚鸢大概觉得自己这次来的任务是什么了,她微微一笑,身子似乎不由自主的靠向了公子辰。 公子辰淡淡补充一句,“她嗓子受了伤,这几天还不能说话。” 茹素淡淡听完,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她点点头,目光明亮,“不知道师兄你和楚姑娘的关系是――” 楚鸢几乎有些欣赏这个女子了,她没有一般女子才有的遮掩,她对身旁之人心生爱慕,并且表现的很明显,在这样一个年代,这并非一般人能做到的,而现在看到自己心爱之人搂着旁人,她不必使心计,耍手段,问清楚再说! 楚鸢一时之间有些紧张,他会怎么回答呢? “她是我喜欢的女子。” 一句话落下,楚鸢只觉得心中一滞,这样一声淡薄的话语如同一声强有力的鼓点,在她的心上砰然而动,她嘴唇一扬,怎么说的跟真的似的。 与此同时,跟在两人身后的几个随从面色也是一变,当然表现最为大的便是茹素,她目光忽然变得锋利,直直的公子辰,那摸样好似质问一般。 楚鸢容色淡淡,心中却是在暗笑,并且有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意。 “好了,素素该带我们去见见铁盟主了。” 公子辰当先以事不关己的摸样结束了这样一场目光厮杀,茹素想来也是觉得这个场合不好说话,点点头当先请了几人进府。 一进府门,便有热闹欢快的气氛迎面而来,楚鸢目光所及尽是衣饰华贵的宾客,腰间大手一紧,公子辰已经带着她转了个方向,几人并未去宴会的大厅,而是去了往内院去的一条回廊。 走过回廊便是内院了,再弯弯绕绕一段路,一座布置清雅,装饰简单的院落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为你们准备的院子,不知道师兄还要带楚姑娘来,院中只有一件主卧房,素素这就去再命人准备一间。” “不用了,她与我一起。” 公子辰淡淡说出这话,随后不看茹素脸色,带着楚鸢便进了那院门,院子里正有一个人在等着,见他们来了笑声朗朗。 “等你许久了,怎么现在才来?” 说话的人正是本次寿宴的寿星铁石,他好似是专门在这里等公子辰,此时相见难免的十分高兴,然而,当他看见公子辰臂弯中的女子之时,目光一滞。 “这是――” 这位父亲大概要问同她女子一般的问题,公子辰微微沉吟,所幸开口,“这是楚鸢,是辰喜欢的女子。” 此话一出,铁石面色沉了一分,他的目光凌厉的看向楚鸢,然而,当他这番仔细一看之时,竟是面色大变! “你――” 公子辰眉头微皱,铁石向来是沉稳妥帖的,此刻看到楚鸢为何会如此惊讶? “盟主此前见过阿鸳?” 铁石神色有异的摇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 楚鸢也在惊疑那样的目光,那目光中含着巨大的惊疑,甚至还有欣喜,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武陵盟主在看到自己的脸时会有这样的表情? 楚鸢心中疑问甚多,她掩下眸中异色,倾身一礼。 “阿鸳嗓子受损,说不了话,盟主见谅。” 铁石这厢看一眼自己的女儿,茹素已经是面色苍白的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了,铁石沉沉一叹,“想来你也不喜欢那前面的寒暄,今夜你来的晚,一路上辛苦,早点休息吧,明儿我们在把酒畅饮一番。” 公子辰自然点头同意,几人跟着下人进屋,楚鸢回头一看,一身红衣的茹素步履极慢的走在最后,三步一回头几乎要再返回来。 她深深一叹,自古情之一字,最为伤人,若是爱上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那更是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瞬间,院子里边只剩下了几人。 公子辰休息只用宁远宁止服侍的,但是现在房里多了一个楚鸢,两人不知如何是好。然而公子辰也一直没有发话,楚鸢不知道自己今晚上要睡在何处。 直到凝珠、凝玉二人告知了公子辰准备退下之时,楚鸢脚步一动,想跟着二人离开。 “站住!” 然而一声轻喝,彻底的止住了她的脚步。 看着楚鸢停下,公子辰看向宁远宁止,“你们退下吧,今晚有楚姑娘照料。” 不过几句话,屋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楚鸢略微犹豫一番终于上前来为公子辰宽衣解带。 她的纤纤小手直接伸到了公子辰胸前,公子车未加阻拦,只是目光所及都是跟着她的手在走,她极为小心,因为伤口的缘故,几乎是小心翼翼的,一分一毫的在帮他脱下衣服。 室内一片安静沉寂,两人之间的距离极尽,他们的呼吸交织,淡淡的,鼻端都是彼此的味道,终于,外袍脱下,中衣脱下,只留了里衣的公子辰端端正正的坐在楚鸢面前。 楚鸢拿出准备好的棉布,为他清洗伤口,再换上新药。 如此一番功夫过去之后,楚鸢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她的目光不断的在房里逡巡,可是房里别说是一张软榻了,就是连一张看得过去的大椅子都没有,她的想法不能付诸于世间,一切的颓败表情都展现在了脸上。 “过来。” 公子辰半躺在床边,一声轻唤,声音之中并没有半分波澜。 楚鸢一步步的走近,直到离得床沿非常近了才停下,她静默的样子看得他心中一紧,于是,他开口道,“只有一张床便同寝吧。” 楚鸢刷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公子辰,那目光仿若再说,你我孤男寡女,还是不要睡一张床了吧! 公子辰目光越来越沉暗,“怎么,怕我?” 楚鸢摇摇头,微微沉吟一瞬上了床,她衣衫不动,掀开里间的被子便躺了进去,她脸上微微的起了温度,内心却是在腹诽自己。 好歹你也是现代来的,好歹你也是拍过那么多感情戏的,为什么在古代就成不了事了呢? 公子辰半倚这看着楚鸢极为紧张的摸样,少顷,眼角眉梢的竟然出现了点点笑意,他看着远处的宫灯手指微动,只见那灯光一晃,室内便陷入了黑暗。 这一晚对楚鸢来说必然是个不寻常的夜晚,一个不知能否信任的男人睡在她的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有好闻的味道,能够安稳人心,能让她不自觉的安睡。 月色偏西,时辰早就不晚,公子辰却是没有睡着的,他睁开眼的一刹那,屋外微微的有低低的呼吸声。 他眼角一亮,转身将手臂搭在了楚鸢腰间。 左边窗棂有一处破孔,从那孔里看进来,正能看到公子辰和楚鸢同塌而眠的旖旎场景,门外的人似乎有微微的一滞,不消多时,世界终于恢复了平静。 公子辰面色如常,只是那放在楚鸢腰间的手却是不想拿回来,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离他这么近过,更没有人敢和他同塌而眠。 这个女人有深沉的心思,有绝佳的胆量,此刻在他的臂弯里却能睡着的这般熟,难道她真的能信任自己? 公子辰不知道,他只是新奇与这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待月色散尽,公子辰的手依然在楚鸢的腰间。 晨光破晓之时,楚鸢缓缓醒来,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人,她将手放上去,还有略微烫人的体温,她一个激灵起身,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竟然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了,这个想法太过有冲击感,她一个箭步跳下床――吱呀一声,公子辰正从外面进来。 这样迫不及待的离开的摸样让公子辰目光一凝,她俯身做礼,而后退至一边,很快,公子辰带着凝玉凝珠进门,在桌上摆上了简单却精致的早餐。 “公子,楚姑娘,请用。” 言毕,两人退出了房间,公子辰坐下,自顾自慢慢吃了起来。 楚鸢微微有些懊恼,他看着公子车极为优雅的吃相,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口水。 “不饿吗?” 公子辰终于抬头看她,不过一句话,终于能让楚鸢心安理得的坐下吃饭了。 “今天,你需得陪我一整天。” 楚鸢大概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点点头,眼前的这个公子辰无非是不想接受茹素的这一场婚事,特意拿她做挡箭牌的而已,凭她现代那么些年的经验,这个并不难。 早饭过后,便有人来请了,两人带着宁远凝玉二人前往前厅,甫一进门,一道级强烈的目光便落在了楚鸢的身上。 …… 【026】西凉故人 更新时间:2012-07-28 铁盟主的府中正厅正坐着许多人,这些人各个都是衣饰不俗,气韵高贵的,楚鸢跟在公子辰的身后进门,公子辰并没有当先落座,反而是先将桌子下的椅子拉出来,两手按在她的肩膀,让她坐定之后再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天才是寿宴的正日子,正厅之内都是诸国极为有头有脸的人物,公子辰一进门就已经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开始议论了,此时看到他的动作,众人莫不是吃惊不已。 早在来前的路上便听人说了,这一次恐怕不止是铁门主的大寿,更有可能是他家女儿出嫁的大日子,这所嫁之人除了名剑山庄少主人之外就再无其他人选。 可是现在这情形,这公子辰分明是带着爱人来的! 茹素坐在铁石下手位,此时一双眸子直直的钉在楚鸢的身上,里面含着怒,含着恨,还有令人心疼的不甘。 楚鸢如坐针毡,且不说旁人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单单是对面的茹素那眼神就不是她能受的了的,开宴锣声一响,觥筹交错的声音便一浪接着一浪的向他们而来,常常有大厅之外的客人前来敬酒,公子辰都是容色淡淡的不理,由宁远宁止上前挡了。 “师兄!” 忽然,茹素端起了酒杯绕过桌子走到了公子辰的面前,她面带笑意,眼中却是含泪的,“师兄,你不喝酒,那这杯茶算是我敬你,祝你和楚姑娘百年好合!” 本来众人都在为着铁石道贺,此时茹素忽然开启这一声,整个室内都微微安静了下来,公子辰端起面前的茶盏,“多谢素素。” 看着公子辰仰头喝尽,茹素却是没有喝下手中茶,她微微一笑,忽然面色一变,竟然直直在公子辰面前倒了下去。 “女儿!” “小姐!” 一时之间屋子里乱成了一团,铁石抱歉的看着众人,公子辰面色一变,终于还是俯身抱起了茹素走出了大厅。 当即便只有楚鸢一人留在了那里,看着匆匆而去的一行人,她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这大厅是呆不下去了,所幸她直直的出了门,这盟主府中极大,宴会的大厅和前厅之后,便有一个极大的花园。 此时所有的人都留在了宴会之中,她便一个人走到了那小桥流水之中,她穿越而来,到今天已经三两个月了,现在的她算是这位公子辰的人,可是她对他却一点也不了解,接下来,她要怎么做才好呢? “公主!” 忽而背后传来一声呼喊,楚鸢一怔,此处竟然有人?她并不愿意招惹上麻烦,随即便快步的向前走去,然而她的步子刚出去,一道黑影一闪,一个人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 “公主?!” 眼前之人面色幽黑,一双锃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眼睛里异彩纷呈,欣喜和激动让他挺俊的身形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公主,萧倾终于找到您了!太子殿下知道您出事的消息差点要疯了,您怎么在这里?明日我就要回西凉,您跟我一同回去可好?” 萧倾语速极快,根本容不得楚鸢如何,一来二去的楚鸢明白了,这是故人找上门来了! 楚鸢此刻不能说话,只是迷茫的看着萧倾,那表情如同对陌生人无异。 萧倾一愣,这才发现楚鸢脸上神色有异,“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楚鸢有些头疼,只能挥着手摇头,渐渐地萧倾似乎发现了楚鸢不能说话,他剑眉一凝,“公主,您不能说话?” 萧倾有些着急,一步步的向着楚鸢靠近,“公主,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您的马车在冰崖之下?这一个多月您在哪里?” 楚鸢被萧倾的步步紧逼压迫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这在萧倾眼里好似这些天来楚鸢受了极大的委屈,他冷哼一声,“公主,是谁将你弄成了这般样子,萧倾定然让他以命来偿!” 楚鸢心中无语至极,想也不想干脆转身就走,电光火石之间萧倾却将她拦了下来,“公主,您莫要生气,太子殿下就在西凉边境,萧倾明日就带您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 楚鸢气急,也不知道那萧子墨到底安的是什么心,现在人都死了才摆出这样的姿态来找那个凤轻歌,果然是一副负心汉嘴脸! 楚鸢目光一边,带着冷,带着煞,看的萧倾一愣。 便是在这境况之下,楚鸢推开萧倾便走,然而萧倾好不容易才见到楚鸢,怎么会放她离开,他道一声“得罪”竟将楚鸢一把拽住,在她背脊轻点两下,楚鸢瞬间便动弹不得。 “公主,萧倾虽不知您和太子殿下怎么了,但是这一次请您务必和萧倾回去。” 楚鸢气急,奈何口不能言,一时之间心神俱灭! “咻”的一声,半空中一物破空而来,直袭萧倾拽着楚鸢的那只手,萧倾神色一变,身形一转,直直退后五步才避了开去,如此一来便离了楚鸢很远。 “阿鸳,你让我好找。” 温润之声自是公子辰,他面上带着浅淡笑意,眼中却是深含愠怒,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萧倾的身上,看似浅薄无力,却含有雷霆万钧,让萧倾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公子辰自楚鸢对面而来,目光若有似无的看着她气恼的眼眸,那眸中并没有遇到旧情人下属的风起涌云,好似真的只是陌生人一般。 他心中一动,心中竟起了点点柔意,“阿鸳,莫怕。” 他步履不紧不慢,却是几步就来到了她跟前,如玉一般的手指在她背后一拂,楚鸢直觉的一股子劲气在她体内一震,瞬间浑身一软,却是能动了。 公子辰顺势将她拦在怀中,眼神再度看向对面的萧倾,“这位公子,认识阿鸳?” 萧倾目光一凝,刚才在大厅他是看见了的,这个公子辰神秘如斯,为何会对公主这般好? “阿鸳声带受了损,几日间都不能说话,不知公子有何事?” “她是我们西凉的公主,我要带走她!” 萧倾话中带上了冷峻,然而公子辰听完却是朗声一笑,他低头,以额抵在楚鸢的发髻,“阿鸳,你竟是西凉的公主吗?” 那话语虽然淡淡,却带着不自知的情趣,好似情人之间调情一般,终究只是玩笑一问。 楚鸢嘴角也带了笑意,她伏在公子辰怀中,柔顺摇头,表情温婉沉静,目光贪恋的看着公子辰的侧脸。 “原来是西凉来客,你说我的阿鸳是西凉的公主?本公子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这样想,但是阿鸳跟在我身边时日已长,他若是西凉的公主,那我难不成是西凉的太子了吗?” 此话一出,萧倾眼神中也带了怀疑,他嘴角一扬,“辰少说笑了,既然是辰少的女人,那想必是萧倾认错人了,刚刚多有得罪!” 公子辰俊雅一笑,大手一挥,“无妨无妨。” 公子辰俊雅一笑,看着萧倾挺直背脊离去嘴角含了一丝冷凝。 “为什么离开?” 公子辰的话音里带着不自知的怒气,他不过送茹素回去在返回是就不见了她的人影,好半天寻找才找到这一处,现在的她不能说话,若是遇上西凉的人该如何自处? 公子辰的怀抱温暖如斯,那语气落在楚鸢耳中却是分外的刺耳,她轻轻将公子辰的大手推开,目光中在没半分柔情蜜意,反而是低着头的恭顺摸样。 瞬时变得疏远如斯,公子辰目光微沉,“今天若是我没有来,你要任凭他带走你吗?” 楚鸢恍然抬头,目光中带着丝丝哀凉,她不会武,现在连声音都没有了,他要让她怎么样呢?是他把她留在那里,任凭旁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现在倒还来怪她! 公子辰皱眉,眼前的女人一点也不知道屈服,这幅倔强的目光看着他好似他做错了一般,他转身而走,“不想再被带走就跟上!” 楚鸢心中酸楚更甚一层,脚下却还是跟了上来。 宴会没有因为茹素的一晕倒而中断,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依旧是觥筹交错之声不断,公子辰没有忘记两人现如今所扮演的绝色和任务,他在大厅门口稍微等了一下她,而后搂着她的腰推门而入。 纵然楚鸢面上的笑意依旧,公子辰还是感受到了她的僵硬,他看着前方那些向他们投来的目光,忽而有些后悔带她出来。 于是乎,他停下步子问,“觉得怎么样,这里人多,不如我让凝玉先送你回去?” 楚鸢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这人时而体贴入微,时而又艰涩难懂,她心中一酸,点点头算是答应。 由此,楚鸢总算是回了自己的院子,进门之时凝玉的面色微微凝重,她看着楚鸢欲言又止,楚鸢只好再用眼神问她。 凝玉双手交握,微微沉吟一瞬才道,“楚姑娘,您也许不知道,公子此前从未对哪位姑娘如此伤心,即便是茹素姑娘也是不曾有的。” 【027】神秘身份 更新时间:2012-07-29 凝玉双手交握,微微沉吟一瞬才道,“楚姑娘,您也许不知道,公子此前从未对哪位姑娘如此上心,即便是茹素姑娘也是不曾有的。” 楚鸢心中一愣,面上再添一分苦笑,凝玉好似忘记了,她和他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何必讲的和真的一样? 凝玉看懂了她的眼神,然而她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开口,“公子从来不会拿感情之事做玩笑,即便是对于和茹素姑娘的婚事,他不点头铁盟主不会逼他,根本无需用楚姑娘您来做挡箭牌,他对您的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请您珍重。” 在楚鸢还是怔愣之中的时候,凝玉已经退了出去,屋子里恍然间便只剩了她一人,她坐在踏上,细细想来这几日所发生的事,心中执着渐渐松懈,竟有了一丝异样。 公子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楚鸢衣衫未动躺在榻上睡着的样子,他坐在她身侧,忽然想起了那个晚上,她一身粉衣站在车辕上,面对即将降临的死神也不畏惧,那时候他说如斯女子,羡煞男儿! 公子辰看了一会儿,竟不由自主的俯身将楚鸢抱了起来,感觉到怀中人微微的异动,公子辰温润平静的眼眸之中生出了几分笑意,他将她轻轻安置在床上,而后便去了外间。 楚鸢早在公子辰进门的时候就醒了,在他怀里之时她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自己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床上。 此刻外间似乎进了人,宁远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间或会有公子辰短暂的回复,楚鸢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似乎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可以安心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在此昏昏欲睡,直到一股子淡淡的兰香在此充斥在她的鼻端,她睁眼所见的便是一抹月光下的白。 她急急忙忙起身,公子辰的目光专注的落在她的身上,楚鸢有些紧张,却听公子辰说了两个字。 “沐浴。” 话音刚落,凝玉和凝珠二人已经走了进来,“楚姑娘,请。” 楚鸢转身看着公子辰,公子辰对着他点点头一笑,楚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让她沐浴,但是此刻也只有真正去沐浴的时候才知道目的何在了。 玉石做成的浴池比不得名剑山庄的大,却也精致华美,她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走进汤池之中,漂浮的花瓣带着素雪的味道在她身上留下香味,沁透人心的暖意从头到脚袭来,她几乎快要睡着。 当那一抹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的背脊上的时候,楚鸢被惊醒,她转身一看,屋内只有凝玉站在那里守着,根本不曾出现旁人。 她对着凝玉一笑,为什么刚刚她会有公子辰正在看着她的感觉呢? 然而,就在转过身的一刹那,公子辰站在浴房外的身影离开,向着铁盟主的主院而去,他的手上拿着一件白布,布上画有一只栩栩如生,脖颈纤长的鸟儿。 铁石正等在那里,见公子辰来了面色微微凝重,“你信里面提到的和少主有关的事情是什么?” 公子辰拿出袖中的白布,“看看这个。” 铁石面色如常的拿起那白布,然而不过是一眼,已经面色大变,“这个是哪里得来得?” 公子辰面色凝重,“第一次见便是在师父的身上,第二次便是这一次了,你看着青鸟的摸样是否和师父身上的一样?” 铁石面色异常激动,他拿着那白布的手微微颤抖,“这青鸟根本就和少主身上的一致,只有少主的嫡亲子女才会遗传他的这种图腾啊!” 公子辰百年不变的面色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师父曾说过,若是有朝一日见到身上有这样标记的人就一定要好生照看,没想到,我真有这样的缘分。” 公子辰话音刚落,铁石的面色便是一顿,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的眼眸大睁,眸子里闪动着不自知的喜意,“你的意思是――是――是那楚鸢姑娘?” 公子辰没有说话,只有一双眼睛里的光闪亮不已,铁石猛的一拍手,“是她,该是她,那日里我见到她第一面便觉得她像极了当年的少主夫人,只可惜啊,那时候少主初入江湖,等经年之后已经物是人非。” 公子辰看铁石这样感叹,虽然不止当年旧事却也能猜到个七八分的样子,他问,“既然这样,那是否要去面见师父?” 铁石摇头,“不行,少主正在闭关之中,现在去了也是见不到人的,既然人是被你找到的,那就交给你好生照看,那日我听你说她是你喜欢的女子,这可是真的?” 公子辰微微一怔愣,一叹,“现在的我,如何能想这些。” 铁石听懂了,他沉沉一叹拍向公子辰肩膀,“你放心,你蛰伏这么多年,也该准备准备回家了!” 公子辰面色一变,“过完年吧,一切准备就绪,不过是需要个契机。” 就在铁石和公子辰二人达成共识的时候,主院们外正站着一人,茹素面色苍白,身形微颤,此时那一双本来沉暗的眸子里却是亮出了奇异的光彩,她口中念念有词的走出了主院的门。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楚鸢沐浴完毕便在房里等着公子辰回来,她只穿一身杏色中衣,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更称的一张笑脸莹洁如玉,灿然生花。 当茹素一脚踢开大门直冲进卧室的时候她还在沉思之中,而茹素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是愣了一愣,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面色微红之时眸子里也生出了点点的哀怨。 楚鸢一惊,站起身来无措的看着茹素,而茹素也在这时认识到了自己的失礼,然而,她的目的很明确,她要让眼前的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知道一切! “楚姑娘,我过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楚鸢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她能够感受得到眼前这个红衣女子要和她说的是关于什么的,当一个人深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事情她的眼神都是亮着光彩的,现在的茹素便是这样。 楚鸢点点头,茹素深吸一口气道,“我要告诉你,我师兄其实根本不――” “素素!” 一声厉喝袭来,茹素惊得一下止住了话头,她转身便看到公子辰一脸汗意的进了门,公子辰并不看她,直直的走向楚鸢,“怎么头发还是湿湿的?” 公子辰如此说着,楚鸢即便是想知道茹素接下来的话,却也被公子辰的温柔语气和动作弄得没有了听下去的兴趣,公子辰这厢随手拿出一件外袍给楚鸢披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呵护,茹素站在当下,瞬时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她脸上挤出点笑意,“时间不早了,我明天再来看师兄和楚姑娘!” 公子辰点点头,茹素看楚鸢一眼转身出了门。 茹素一走,公子辰的手还停留在楚鸢的湿发上,楚鸢微微有些不习惯,稍微一让自己用干帕子缴着头发,她想,要是生活在现代就好了,还有电吹风可以用。 “素素说了什么?” 公子辰早在茹素刚离开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仔细一想便觉得不妥,这才仓促告别了铁石回来,果然,茹素已经在了。 楚鸢缴头发的手一顿,而后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公子辰微微放下一点心来,“早些睡吧,快要过年了,我们后日就回名剑山庄吧。” …… 【028】燕国世子 更新时间:2012-07-30 既然公子辰打算早些回去,这第二日的宴会公子辰和楚鸢便不再怎么参加了,只是在午间时铁石派人来请了公子辰,说是有贵客驾到。(..info好看的小说) 公子辰眉头微皱,虽然铁石只是兰陵之主,但是能被他称为是贵客的并不多,他下意识的看一眼楚鸢,难道是西凉太子来了? 然而,来人的身份是公子辰没有想到的。 那人一身红衣,老远就能听到其爽朗的大笑之声,见到公子辰携着楚鸢走进正厅,目光不过扫过公子辰一瞬便牢牢的钉在了楚鸢的身上,那目光太有存在感,以至于楚鸢开始打量起那人来,这一看,便看出了门道,原来这人便是当晚那个半路杀出来的陈咬金! 那个人妖! 铁石看到公子辰来了,连连笑道,“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兰陵名剑山庄的少主,这位是大燕定北侯的世子。” 公子辰俊雅天成,浅淡一笑,“早闻世子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南宫离的目光早在他们二人进门是便将其打量了个透彻,此时也是顺着公子辰的话道,“辰少的大名本世子也是如雷贯耳的,如今一见,三生有幸。” 这不过是二人的客套话,如今在旁人听来分明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难免的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南宫离说完了并不打算停下,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楚鸢的身上,“不知道这位小姐是?” 公子辰眉头紧皱,当日眼前的世子本就是为了自己怀中人而来,现在只怕更是如此,他低头看一眼楚鸢,一笑,“这是楚鸳,最近几天嗓子受伤,没办法开口说话。” 楚鸢闻言便朝着南宫离行了一礼,笑容恬静温润,看的南宫离心中一紧。 “早就听说辰少这一次出来带了女伴,如今一见二位可真是一对璧人,不知道辰少何时好事将近啊?” 南宫离陡然将此话一出,堂内不知道有多少双耳朵竖起来听,公子辰微微意外的一笑,“想不到世子对辰的事情如此关怀,我和阿鸳好事之前自会知会世子一声的。” 南宫离点点头算是答应,如此这般便算是见了面,公子辰见南宫离老师把目光落在楚鸢的身上,眉头一皱微微有些不满,他着凝玉依旧送了楚鸢回去,这才放下写心来。 这厢楚鸢刚走到一半便被茹素叫住,凝玉见是茹素自然不会起防备之心,又听茹素说好和楚鸢一道走走,最后由她送楚鸢回去,便独身返回了公子辰的身边。 楚鸢早就有准备了,茹素昨晚上的话还没有说完,今天自然还会来找她,现在倒是正如她所料。 “楚姑娘,你和师兄认识的时间多长了?” 楚鸢一笑,一开口便是公子辰,眼前的女子果然是不掩饰的主儿,倒是和她的心意。 楚鸢摇摇头,表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 茹素点点头,“我发现这一次师兄带着楚姑娘来便觉得意外了,在此之前,师兄只带过我出去过,我们是是兄妹自然没的说,更何况这一次师兄还当着我爹的面说喜欢与你,更挡着天下豪杰的面对你呵护备至。” 微微一顿,茹素继续道,“我再问你,你和师兄可经历过什么生死大劫?” 楚鸢想了想,觉得那晚上的刺杀应该算不得生死大劫,于是乎,她摇了摇头。 茹素仿佛很满意她的回答,“对啊,你和师兄认识的时间不长,并且并没有经历过生死,你难道不觉得他这样对你宠爱有加是有异常的吗?” 楚鸢目光专注的看着茹素,在等着她的下文。(..info) “因为她根本就是因为你不同寻常的身份才这样对你,你的身世和我师父有关系,他是因为我师父才这样待你,你明白了吗?” 楚鸢心中惊涛骇浪,面上也只是微微色变,她现实惊讶,而后是沉思,最后都是对着茹素展颜一笑,仿佛在问,“姑娘,您说完了吗?” 茹素惊异于她的平静,她好似不满楚鸢的表现,微微一愣之后闷闷道,“你去想想吧,我说的话千真万确,你若不信你就去问问师兄吧。” 楚鸢笑着点点头,表明很是信服她的话。 一个人回院子的路上,楚鸢自觉地一股子凉意自脚底而上,渐渐的沁透了整个心脏,她的呼吸被冻的停滞,面色渐渐的发白,几乎快要晕倒。 是了! 他为什么要救你与生死一线? 他为什么这样待你温柔如玉? 他为何要把旁人羡慕不已的宠爱都给你? 楚鸢冷声一笑,身份,原来是自己的身份,可是自己不是西凉公主的身子吗?为何又同他的师傅扯上了关系? 仿佛有千丝万缕的线绑住了她,她在此怀疑其自己的身份来,她到底是谁?在这个世界又可以信任谁? 混混沌沌的走在花园的小径之上,她的头垂的低低的,甚至连迎面走来的人都没有看到,砰的一声,二人相撞。 楚鸢微微慌乱的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充满兴味笑意的脸,正是南宫离! “这一次怎么不跑了?” 这话一出,楚鸢才算是清醒了,那天晚上,眼前这个人好似是来找她的,可是当时情况危急她跑掉了,虽然最后还是落入了某人的手中,可是这个人对她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吧! 见楚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南宫离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低落,他呵呵一笑,“我是大燕的定北王世子,上一次我差一点就能见到你并且带你走了,可是被公子辰抢了先,这一次,你可愿意和我走?” 楚鸢大惊,为何这个人和西凉的人一样,一见面就说要带自己走呢? 看楚鸢微微怔愣,南宫离四下看一圈,放低了声音,“你姐姐很想念你,知道了在大秦发生的事之后特地让我来接你,你还有疑问吗?” 姐姐! 这个姐姐楚鸢自然是知道的,是四年之前嫁到燕国的西凉大公主,她的同父异母的姐姐,为何在这个时候,她的姐姐要派人来接她? 难道她也知道她此去回国必然是一条死路?! 楚鸢心中百转纠葛,她抬头看着南宫离,他的眸子里一片清明,还带着眸中希翼,绝不像某人那般看似沉静无波,却永远也看不到内心深处的想法。 南宫离似乎生怕他的犹疑,“你姐姐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去大燕之后便是新的身份,新的生活,这一次我借这盟主寿宴来接你,你可愿与我走?” 这是他第二次问她,楚鸢心中乱极了,这世上她以为能相信的人到后来或许根本是不能相信的。 第一次是她的四个丫头,她被围杀,这一切的一切或许都离不开有心人的操作。 再来便是公子辰,就在他为她挡箭之后,原来所为的不过是她的一个身份。 现在的这个大燕世子呢?那个已经是大燕皇后的姐姐呢?会不会又是一场利用,而后将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楚鸢很是矛盾,她看着南宫离,决定不管如何要和公子辰商量商量此事才好,她对着南宫离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南宫离瞬间色变,“你不和我走?” 楚鸢还未有回答,南宫离又道,“你现在跟着的这个公子辰身份极为神秘,你知道他的背景吗?他的势力遍布诸国,你现在根本没有一点利用价值,在他手上根本不会长久,为什么不和我走?我答应了你姐姐一定带你回去报答她的救命之恩,现在你不走,我要如何交差呢?” 楚鸢觉得好笑,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分析她的价值,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或许真的只有这样才可以,楚鸢一笑,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南宫离深深看她两眼,“我知道你的顾虑,你只要记得,但凡你想离开了,拿着这个焰火放出来便好,我们自有人去接你。” 南宫离给她的是一个极为精致的短笛,看起来像是乐器,可是浴火之后便是通敌最好的信号。 见楚鸢收下了自己的东西,南宫离才微微的放下了心,再简单说讲几句,南宫离转身离开。 楚鸢看着四下无人的花园,顿时觉得天地苍凉,好似只有她一人一般。 公子辰许是发现了楚鸢的低落,对待她时竟微微的起了些温柔的心思,在这样的情意中,楚鸢渐渐地活跃起来,她记得按时喝药,想着嗓子能早早的好起来,到那时她要问一问,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眼前之人为何要待她这般。 而她也在等,是不是回了名剑山庄之后,她和他之间就在也没有其他的关系! …… 【029】不知归处 更新时间:2012-07-31 第二天一早,公子辰一行人已经启程出发,在南阳郡的城外,楚鸢很是意外的遇到了一行人,这一行人正是准备会大燕的南宫离。 “南宫世子怎么不多待些日子?” 南宫离依旧是一身大红的披风加外袍,他看一眼站在公子辰身旁的楚鸢,“这一次来办的事已经办完,等着答复就好,快到新年了,自然要准备会大燕过年了,想来辰少现在回去也是这个打算吧。” 公子辰淡淡一笑,“正是,世子何时有时间,不妨道名剑山庄小酌一杯。” 南宫离一笑,再次看一眼一边低眉敛目的楚鸢,“自然是有机会的,到时候只怕还要叨扰公子了。” 公子辰的目光在楚鸢身上一扫,“何来叨扰一说,到时候我名剑山庄只怕是要蓬荜生辉才是。” 南宫离朗声大笑,“好好好,那南宫便盼着那一日的到来了!” 不过三言两语讲完,看着远远骏马飞驰而去的南宫离,公子辰转头深深的看着楚鸢,“阿鸳,你可认识这位世子?” 楚鸢看着公子辰的眼睛缓缓的开了口,“奴婢不认识。”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楚鸢第一次开口说话,不同于之前的腌臜刺耳,她的声音再度恢复了珠圆玉润的动人,甚至和之前凤轻歌这身体本来的声音都不一样了,楚鸢很满意,现在在她身上越少见到原来身体的影子越是好! 公子辰也有些意外的惊喜,他眸光一动,“阿鸳能说话了?” 楚鸢点点头,“昨晚上喝了最后一次药,今早醒来的时候似乎就可以说话了。” 公子辰点点头,几人上车返回名剑山庄。 因为过来的时候遇上了刺杀,所以这一次回去的时候宁远宁止二人都不敢大意,而公子辰的箭伤到现在也没有好全,还是得靠楚鸢为他换药。 正在车上换药之时,公子辰再度开口,“阿鸳,在我面前你不必自称奴婢。” 楚鸢一笑,“阿鸳本就是以奴婢身份为公子做事,若是不称奴婢,该称什么?” 公子辰看着楚鸢极为细致的将他的伤口打理的很好,他极少数的露出点点笑容,“便自称你的名字便好。” 楚鸢看着系好的结满意的拍了拍手,她不依不饶的笑道,“那要是阿鸳不自称奴婢,那是不是凝玉和凝珠都可以呢?” 公子辰好似感觉到了一种怪异,他看着楚鸢,双眸微米透着点点暴风雨前的平静,“阿鸳,你怎么了?” 楚鸢哈哈一笑,“无碍无碍,只是多日以来不曾说话,便想着同公子开玩笑多说几句,请公子放心,以后没有奴婢,只有阿鸳。” 公子辰狐疑的看楚鸢一眼,见其不像再说假话这才放下心来。 一路上的楚鸢都沉稳异常,嗓子恢复之后的楚鸢再度成了之前的淡漠少言的楚鸢,在离开铁石府上之后,她们之间少了逢场作戏的理由,主子便是主子,奴婢虽然不是奴婢,却也只是一个叫楚鸢的女子而已。 马车内的气氛快要将至冰点,楚鸢想起茹素在她身边说的那些话,因为她的身份,因为这个眼前之人才这样对她,她倒是很想知道,一个曾经的西凉公主现如今还有什么样的价值呢? “看的出来茹素姑娘对公子十分的用心,公子为何不理不睬?” 公子辰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目光一利,“这个问题似乎不是阿鸳应该关心的。” “这样。”楚鸢耸耸肩,“阿鸳知道了,以后不会问了。” 公子辰再次闭目,这厢楚鸢心中却是生出一股子凉意,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公子,西凉的人既然已经找到了我,想来他们不会放过我,公子当初让阿鸳在府中住下,是为何?” 公子辰再次睁眸,他目光沉寂的看着楚鸢,那种沉寂几乎可以淡薄时间光年,将一个人最苍凉的心事沁透。 楚鸢在这样的目光之下难免的心生惬意,然而她背脊一挺,“公子救了我,留下我,阿鸳想知道自己能为你做什么,否则救命之恩难报,阿鸳实在是不安。” 公子辰是何等人物,她这般言语在他心中早已不正常,他眉头微皱,继续闭目养神。 公子辰的沉默让楚鸢更加的心焦,两人同车两日,竟是在没有多余的话可说。 一路走来,凝玉凝珠几人都觉得楚鸢和公子辰之间极为奇怪,本来在他们眼中楚鸢算得上是最特别的一个了,像公子辰这样有洁癖的人旁人碰都碰不得,偏生只有能几次三番的近他的身,甚至还和她同塌而眠,可是现在的情况又和他们想象的相反,在离开铁盟主府上之后,这两个人又有些形同陌路的味道。 即使心中疑惑,他们也毕竟只是下人,并无过问主子事宜的权力。 等回到名剑山庄之时楚鸢和公子辰便生生的分来开来,一个去往闲逸阁,一个去往流云轩,坠儿正等在门前迎接,看见众人回来本是十分的高兴,奈何楚鸢心中郁结,面色并不好。 此时已经是岁末,兰陵几乎到处都洋溢着过节的气氛,唯独这名剑山庄不同,依旧是那般清冷矜贵的摸样。 楚鸢回了自己的地方,她心中所思所想太多,眼前的公子辰,那日的燕国世子,还有那远在西凉说要接她回去的太子,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归处呢? …… 【030】新年雪夜 更新时间:2012-08-01 “楚姑娘,您想什么呢?” 楚鸢一愣,却是坠儿端着精致的糕点进来了,她恹恹回答,“我在想这冬天为什么不下雪?” 坠儿闻言一笑,“不瞒楚姑娘,坠儿从小就在兰陵长大,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雪了,我们这的冬天极少见雪,新年之后或许再看看也不一定。” 楚鸢这才看到她手上的糕点,依她楚鸢的府中的地位,并没有这样好的待遇,坠儿见她向着她手上而来,嘴角一勾,“是公子派人送来的,这一趟出去,公子待姑娘可好?” 这一句话立刻勾起了楚鸢的神思,想起这几日两人之间的事,她点点头,“自然好!” 坠儿闻言呵呵一笑,银铃般的笑声在楚鸢听来却是有几分刺耳,她兴冲冲道,“在坠儿眼里,公子一直很是清冷,自从姑娘来了,坠儿才见到公子身上沾染一点烟火气息。” 楚鸢拿起一块浅绿色的糕点,轻轻的一嗅,果然香味宜人,然而她没有半分食欲,她起身,冷冷道,“你家公子本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之人,从前是,现在还是。” 坠儿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正在此时,却有凝玉来了,她面色凝重,眼神微微异样,“姑娘,公子要换药了。” 楚鸢背脊一僵,她淡淡道,“袄,宁远和宁止都出去了吗?” 凝玉似有一瞬的怔愣,她点点头道,“是啊,都出去了。” 楚鸢深吸一口气,转身,“带路!” 她从未到过那人的驻地,是以一直跟在凝玉之后,回名剑山庄一日,本以为拜托了这样的相处,却想不到还是要为他这般。 闲逸阁是一个极为清冷沉肃的地方,这是楚鸢看到这里的第一感觉,她进门的时候,公子辰正在小憩,既是她进来公子辰也没有醒,看着关上的门扉,楚鸢犹豫着要不要把他叫醒。 最终,楚鸢还是放弃了,因为正在安睡着的人是那般的恬静美好,单纯无害,俊美绝伦,仿佛你带着人间红尘的眼睛多看他一眼都是污秽,楚鸢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不去看榻上别样的风景,只是看着窗外院子里一颗木槿发呆。 木槿花朝开夕落,民间人说这是最善变的花,然而在楚鸢这里她却不觉得,既是她们的花期是这样的短,但是她们开花只是灿烂热烈,有这样堪与盛事繁华相比的热闹,一日已经足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鸢直觉一道夹杂着寒光的眸子钉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背脊一挺,转身浅笑,“公子醒了。” 公子辰的目光深沉凉薄,不知道看了她多久,此刻对上她的眸子,公子辰微微撑起身子,“来了怎么不叫我?” 楚鸢一笑,“公子睡颜正好,阿鸳不忍打扰。” 公子车双眸微敛,眼角闪过一丝落寞之色,他抚着胸口,“换药!” 楚鸢点点头,极为熟捻的自那放着的药箱中拿出要用的东西,一样样的摆放好,而后俯身来解公子辰胸前的衣扣。 那伤在肩膀,楚鸢一粒粒的解开楚鸢的外袍,目光专注,手势极为小心翼翼。 此时的两人离得极近,公子辰看着伏在自己身前的纤长脖颈忽然生出一种异样来,他忽地抓住楚鸢的手,“慢着。” 楚鸢一愣,抬头看向公子辰。 对上楚鸢的目光,公子辰更觉得心中一股子邪火腾地撩起,这种感觉来的极为陌生,一时间让他无法反应。 “公子怎么了?” 公子辰一滞,他轻轻放开楚鸢的手,“今天不用换了。” 楚鸢只觉得莫名其妙,更不知眼前这样深沉的人在玩什么把戏,她本打算转身就走,但是转身的刹那却又想到那天晚上他为她挡箭的情形,她步子一顿,转身没有任何交代的上前继续她的工作。 公子辰诧异之极,他身子微微靠后,让楚鸢的手落了空,“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楚鸢看一眼公子辰,手直接去解他的衣服,“楚鸢自然听懂了,只是公子的伤当初本就有拖延,回来若是再不多加调理势必对公子身子不好。” 公子辰避无可避,又不能再去抓她的手,心中一滞只好定在那里让楚鸢换药。 这样的时光对于公子辰来说简直是煎熬,终于等到新的纱布缠好之后,楚鸢拍拍手,“换好了,时间不早,公子好生歇着吧。” 她转身要走,公子辰双眸微敛,任她离开。 在这之后的几日里公子辰再也没有找她换药,楚鸢自然乐得清闲,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楚鸢的祷告,天气在这几日越来越冷,坠儿被冻的瑟瑟发抖,直说肯定快要下雪了。 楚鸢便是在等这样一天,从前的她生在北方,每年新年之时必然会见到雪,现在来到这里,一丝丝的温暖不曾有,连她想见一见雪都是奢望。 “过两日就是新年了,为何庄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坠儿面色微变,“名剑山庄有规矩的,不过新年。” 楚鸢心中顿时便凉了一截,为什么不过新年? 然而她没有过问,既然有这样的规矩,那一定有公子辰的道理,此刻的她不必管那太多,可是心中总觉得遗憾,虽然不是同一个时空,但是知道可以见到与那个时空相同的东西,更或者过着和那个时空同样的节日,可是,现如今连这个愿望都满足不了了? 楚鸢眉头微皱,他不愿意过新年是他的事,在她自己的小院子里,总还是她做主! “坠儿,去拿红色的纸和剪刀来!” “姑娘,您这是?” 楚鸢微微沉吟,“我教你做一点东西。” 不消片刻,楚鸢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她看着这般熟悉的物件脑海中回想着前世的剪纸都是什么样的。 想着想着便下了刀子,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她当先剪了一个喜字! 坠儿见了难免的捂嘴轻笑,“姑娘莫不是想嫁人了?这个在我们的风俗里面是新婚之人家里才贴的。” 楚鸢很是欣慰此地和她前世的风俗差不多,她点点头,一把将那喜字揉碎,“不是这个,看好了!” 只见楚鸢拿出一张四方红纸来,然后剪刀在手中一晃,便照着那下手了,她微微低着头,极为专注的一丝一毫的在她红纸上素手婉转。 坠儿在一旁看着难免的心惊,不过是一张极为普通的红纸,此刻竟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一个大大的福字中间站着一位衣袂飘飞的少年,竟是那般的生动传神。 “姑娘,您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坠儿十分的惊讶,楚鸢却是轻快一笑,“去,贴在我们的轩窗上!” 坠儿迟疑的点点头去贴画,楚鸢嘴角一勾又活动起来,前世得她为了拍一部电影特意去学过剪纸,后来更是爱上了这样一种精巧的手艺,时不时的拿出来演技一番,才有了如今的样子。 各种各样的福字充满了这个院子,楚鸢站在院子中间,一笑兴奋笑意,这样才有点过年的味道才是啊! 这样红彤彤的热闹气氛很快就被山庄里的下人们传开,有人不知道那剪纸是什么,甚至夸张道流云轩的楚姑娘把院墙都染成了红色。 公子辰自然也听到了这样的流言飞语,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去看,这个人总有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 转眼之间新年之夜就来了,楚鸢在自己的世界中想象着那个世界的朋友们都在怎么过节,而闲逸阁中却是一片冷寂。 “主子,刚送来的消息。” 公子辰转身接过那信函,打开一看,双眸瞬间迸出凌厉杀意,宁远在一边深深的底下了自己头,只要公子辰生气,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叫他进来!” 宁远点点头,身影一动就不见了,再回来之时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人,那人一脸的疲惫之色,再见到半倚在榻上的公子辰之时他双眸之中闪过一丝骇意。 “拜见公子!” 公子辰仰着头,轻轻一言,“去了多少人?” 黑衣男子头更低了些,“二十个。” 公子辰微微闭目,“回来了多少人?” 黑衣男子似乎在颤抖,他深深的伏在地上,“只有小人一人!” “嗯。”公子辰淡淡应一声,而后像是自顾自的在说话,“你是他们的统领,他们的生命我都交付与你,既然他们都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黑衣人忽而抬起头,眸子里水光闪现,他沉沉道,“为了给公子送消息来,明王已经在京活动,公子若是还不准备回去,今次送命的弟兄们死不瞑目!” “说谎!”公子辰目光瞬时变得寒利无比,像是一道利剑一般直插入这男子的心脏,他忽的低下头,根本不敢同他对视。 “同你去的都是绝顶高手,若是你想为你的下属死,现在你就不会站在我面前!” 男子双手握拳,似乎在极力隐忍,公子辰见之呵呵一笑,那笑声清朗无比,却带着九幽冥狱之内的寒气,他说,“你回来是为了送消息与我,可是,这个消息应该是你的新主人给你的吧!” 话音一落,宁远的剑已经落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黑衣人忽而抬头,眼中竟是不可置信,他声音也是含着颤抖,“公子明鉴――” “不必说了!” 公子辰懒懒躺下,背对着黑衣人开口,“既然敢背叛我,就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给他一把剑,自行了断吧!” “公子!” 黑衣人语声切切,然而公子辰根本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躺着,只看那身影好似睡着了一般。 黑衣人起身,目光中带着决绝,他缓缓接过宁远递上来的剑,缓缓的举了起来。 宁远站在一旁微微退后一步,黑衣人双眸微闭,眼看着那剑就要刺进脖颈,电光火石之间,黑衣人变换招式,将那落在脖颈处的剑以极快的速度对着公子辰空荡荡的后背心袭去! “主子小心!” 宁远面色大变,然而他已经离了很远,眼看的便要救之不得。 “钉”的一声,那剑诡异的止在了公子辰后心之处,黑衣人面色大变,公子辰不知何时开始竟然带着护心甲! 黑衣人眸中狠色一闪,变换招式直袭向公子辰的脖颈,然而,正在躺着公子辰身形诡异的一动,竟堪堪的避开这一剑。 “本来准备在这剑刺进你脖子的时候喊停,可是你并没有完成我的命令,并且还对自己的主子起了杀心,你,该死!” 话音刚落,公子辰已经翻身跃起,他半空中的身形一变,手中忽而多出了一把折扇,那扇子可以生出无穷的变换,在这个走投无路的黑衣人头顶齐齐而下,轻轻的一声响,黑衣人举着剑钉在了那里,不过一瞬,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在他的后心,正插着一只折扇玉骨。 公子辰看着溢出的血渍皱了皱眉头,他将手中折扇一扔,扔下一句“收拾干净!”就出门了! 出了门的公子辰只觉得迎面一股子寒意袭来,他抬头一看,伴着轻轻地月辉,竟然开始下雪了! 他心中募得想起一个人来,于是他脚步不停,伴着这倾城的月华,伴着这细细簌簌的瑞雪,他为了寻找一个女子而去。 然而,当他来到流云阁之外时,却见楚鸢穿着一身中衣在院子里静静站着,他脚步微顿,一时间竟舍不得打扰! …… 【031】楚鸢决定 更新时间:2012-08-02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起下起了雪,本来已经躺在床上的楚鸢顾不得许多,穿着中衣就跑了出来,今夜本是除夕,即使她前世没有亲人,但是她至少可以同一个世界的人一起度过这样一个日子,如今生在此地此刻,她只觉得苍凉。(..info) 细小的雪沫已经在院子里的艾松上凝成了霜花,她细细的看着,伸出手来想要接住那雪花,然而每每一触手便化了,于是她俯下身子,在那艾松的枝叶上细细的勾画,一点点的将细腻的雪沫放在指尖,而后轻轻的放进嘴巴里细细回味。 此时得她并不知道这样一幕已经落在了公子辰的眼中,她在回味,这两个世界的雪味道是不是一样。 不知道这样在雪中站了多久,坠儿拿着一件外袍从屋子里出来,口中切切轻唤,“姑娘怎么出来了,我不过就离开一会儿,连外袍也不穿着。” 楚鸢正要说没关系,却见坠儿的步子一顿,看着她身后“啊”的一声,楚鸢心中生疑,一转头微微一愣,竟然是公子辰! 她俯身一礼,“公子!” 公子辰见二人如此微微一笑,抬步进了那院子,他看着四面轩窗上都有红色的各式各样的福字,眼中光彩一亮。 坠儿见到公子辰过来本来就喜色外漏,此时立刻开口,“这些都是楚姑娘剪出来的!” 公子辰点点头算是知道,然而楚鸢一句话也不说,倒是坠儿,“公子,外头冷,进去喝杯茶吧。” 公子辰当即便进屋,楚鸢看热络的坠儿一眼很是无语。 公子辰的目光在楚鸢身上掠过,“这是从何处学来的?” 楚鸢微微沉吟,“是自己胡思乱想来的。” 公子辰仔仔细细的看着那红艳艳的窗花,忽而一笑,“我此前倒是见过。(..info无弹窗广告)” 楚鸢一惊,难道这个时代也有剪纸? 公子辰最终没有帮她解决这个问题,他的面色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好,楚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站在当下什么也不说。 屋子里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坠儿已经退了出去,屋内静静的仿佛连两个人之间的呼吸都听得见。 “我下过命令,名剑山庄从来不过新年。” 楚鸢心中一紧,他是要和我算账,她一双眸子微敛,并不打算说话。 公子辰也没有让她回答的意思,他接着道,“你的这些福字一定是过新年的时候才贴的。” 楚鸢心中诧异非常,眼前的人本来平日里是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阿鸳,你那日问我,为何如此待你,这个问题我自然会让你知道,只是却不是现在,你给我些时间。”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楚鸢呆愣当场,她微有些怔愣,“公子――” 公子辰不等她说完忽而起身,“时辰不早了,在莫要不穿衣服到雪天里去了,你若喜欢雪明日一早我派人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楚鸢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只觉得眼前这人似乎有一点陌生,直到坠儿重新走进来,楚鸢才算是真正的回了神。 “楚姑娘,公子交代要好生照看您,那摸样是坠儿从没有见过的小心细致呢!” 楚鸢彻底懵了,“不要胡说,她是公子辰,我不过是他救回来的,要被他差遣的人而已。” 坠儿烟嘴一下,“公子从来不会对待哪个下人,在坠儿眼里,您早就不是普通的客人了。” 楚鸢忽然一个激灵,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袍子,坠儿见之免不得有些紧张,“姑娘,是不是刚才受凉了,快去歇着吧。(..info好看的小说)” 楚鸢一个警醒,轻轻点点头,“你去歇着吧,我没事。” 如此,这样一个夜晚便要落下帷幕,第二日清晨起来之时,楚鸢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她心中一凉,病了! 楚鸢是真的病了,浑身汗流不止,她却觉得冷,盖多少床被子都没有用,她心中想着今日要去看雪,竟然要挣扎着起床。 然而坠儿拦下了她,“姑娘,您身子不好,看雪只怕是不成了,我已经命人去请府中大夫了,您稍等会儿,公子若是派人来了我们且说说便是,这雪看样子要下几天,您也不必着急,若是弄坏了身子,公子该怪我了。” 楚鸢愣了一愣,终于还是躺下,不消片刻已经有人过来给她瞧病,一瞧之下果然是受了寒,如此便是扬扬洒洒的两大张药方,想到那苦苦的中药,顾鸢几乎要夺门而逃。 她在等,只要公子辰的人来接她,她就是势必要走的!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她简单喝了一口稀粥之后,在中药的味道在她鼻端萦绕之时,公子辰的人还是没有来。 楚鸢问坠儿,“公子是不是忘记了?” 坠儿正背对着楚鸢,她微微一愣说,“每到新年的时候总是公子最忙的时候,可能是他此刻太忙了,姑娘生病的消息我已经派人传到了闲逸阁,或许很快公子就回来看您的。” 楚鸢细致的看着坠儿的动作,如此听着坠儿说的话,她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苦笑,前世的她是演员,对于这些个肢体动作是再熟悉不过得,她知道,坠儿在说谎。 到底公子辰为什么忘记了和她的约定呢? 她不得而知。 在坠儿的强烈坚持下,她开始卧床养病的日子,正如坠儿所料,这雪下了好些天,可是,这几日过去了公子辰好像消失了一般,没有他的味道,没有他的脚步声。 楚鸢看着宣传外的雪色,心中苦笑,不是他消失了,只是他忘记了这样一个地方,她心中的暖意随着这样的想法慢慢的冷下去,最后如同外面两眼的雪色一般,瞬时凝水成冰。 坠儿这几日里也甚少说话,面上隐隐一抹忧色,楚鸢心中知道,公子辰已经不可能再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也不知是因为这天气还是因为她的心情不佳,这病好的极慢,楚鸢天天逼自己喝下她最讨厌的中药,然后呆在屋子里空望着那雪发呆,如此,便是十日。 虽然是病去如抽丝,但是楚鸢终于还是好了,病好的那一天她最喜欢的雪早就不见了踪影,她带着坠儿出门去,沿着名剑山庄的幽湖小径散部,经过雪天,原本的残荷更为凋零,看的楚鸢一阵神伤。 她忽然有些不喜欢这个地方了,难道以后的她就是要在这个地方这样子度过自己剩下的年岁? 答案是否定的,她摸一摸自己袖口里的东西,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 “快点快点!”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楚鸢一惊,她转身之时正看到几个下人抬着一个木箱子一样的东西,脚步极为匆忙,面色也是急切不已。 “你们是往哪里去的?” 楚鸢早就被庄子上下认识了,下人们见是她也不做遮掩,几人趁着这个当儿放下箱子喘着气道,“这是少主要的茉li花,是培育了许久才成的。” 楚鸢明白了,这大冬天的如何还会有茉莉,因为珍贵不已才放在箱子里面,可是,公子辰喜欢茉莉吗? 她没有忘记,在闲逸阁中随处可见的是兰陵墨兰。 楚鸢颔首一笑,“既然要得急,那就快些去吧,免得惹公子生气。” 下人们心中自然着急,当即便抬着箱子走了,楚鸢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葱葱郁郁的树林之后,面色在也好不起来。 “坠儿,庄里来女人了?” 坠儿终于知道再也瞒不过,她点点头,“每年的早春,公子都要接待一位女子,她的身份和样貌我们都不知,那女子每年都要在这里住上两个月,公子必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只是不知为何,今年那女子来的早了些。” 楚鸢点点头算是知道了,她兀自一笑,“回去吧。” 会流云阁的路上,她笑问,“坠儿,你们这里可有上元节?” 上元节是她那个时空的正月十五才有节日,这个时空有吗?坠儿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摇摇头。 楚鸢笑着道,“上元节是个新年之后十分热闹的节日,你们既然不过新年,那我便带你们过上元节如何?” 坠儿见楚鸢面色上好,自然开心,“姑娘,这节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楚鸢想了想,“便是在七日之后!” 坠儿笑着应声,“那好,坠儿和姑娘一起过上元节!” 如此流云阁便热闹了,楚鸢命人请来兰陵极好的工匠,她自己不会做,可是工匠是会做的,她只需要简单的画出草图便可。 如此,在六日之后,一盏又一盏的河灯便扎了起来,楚鸢叫来坠儿,拿出一盏荷花样子的花灯,“去把这灯送给公子。” 坠儿微微一愣,还是将那灯送了出去。 便是在那天晚上,名剑山庄狠狠的热闹了一把,漫天缤纷的烟花绽放,姹紫嫣红的河灯在那幽湖上漂浮,本来肃穆沉寂的庄子一下变得生动活泼起来,下人们早就习惯了庄子的清冷,和他们主子的自持,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受,现在过了这样疯狂灿烂的一夜,免不得都要感谢楚鸢。 然而,就在他们找楚鸢的时候,楚鸢已经回了流云阁,她拿出燕国世子给她的物事,轻轻扒开,点燃,而后,一束极为亮眼的烟花在名剑山庄的上空炸响了开来。 【032】异样情绪 更新时间:2012-08-03 守在庄子之外的暗卫们看到那烟花眼眸一亮,随即其上快马趁夜向着兰陵千里之外的燕国而去。 “姑娘!” 坠儿跟着公子辰良久,自然也是见过世面的,看见楚鸢手中那不同寻常的烟花即刻便有了些疑问,楚鸢看着坠儿的眼眸掩嘴一笑。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烟花是我的创意,我不过试试而已,我这里可还有许多你不知道的东西呢。” 坠儿相信了,只因为这几日以来,眼前的这个容色动人的女子已经给了她太多的意外,现在的她习以为常了。 “吓死我了,姑娘你用的这种烟花像极了细作之间通风报信的东西,若真是这样,我便要怀疑你了!” 楚鸢只觉得好笑,然而,她却是笑不出来。 因为,那盏河灯公子辰不可能没有收到,然而,她依旧没有见到公子辰的面,她深深一叹,新号都发了,那就这样吧! 这几日的楚鸢依旧常常发呆,总是看着窗外,似乎在等什么人来,坠儿见之免不得劝慰,“姑娘莫急,至多不过两月而已。” 楚鸢惊讶,又觉得好笑,“坠儿的意思是我在等公子过来?” 坠儿挑眉,难道不是? 楚鸢摇摇头,“坠儿,你跟着你的公子八年,可是我不过是在他这里住了一个月的人而已,我们说的话也就寥寥数句,我为何要时时刻刻都记着他呢?” 坠儿一时无言,她扯扯嘴角,“坠儿看姑娘在等人的样子,若是不等公子,那姑娘等的人该是――” 楚鸢耸耸肩,“这个问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如此的三日之后,名剑山庄来了一位贵客,大燕国定北王世子,南宫离! 也就是那一日,楚鸢终于见到了公子辰的面,然而,此刻的公子辰并非她想象的那般温润如春水,他浑身上下带着逼人的寒气,眼光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而南宫离,目光兴味的落在楚鸢的身上,依旧是风流肆意无限爽朗的摸样。 “打扰了,辰少。” 公子辰点点头,“世子大驾光临,真是让名剑山庄蓬荜生辉!” 南宫离摇摇头,“本世子今日来――” 南宫离的话没有说完,楚鸢的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上! “今日来是为了我定北军与你们名剑山庄的一宗生意。” 楚鸢瞬时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南宫离,而南宫离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一瞬间,楚鸢懂了,这个南宫离本就准备来名剑山庄,而自己,不过是顺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子辰似乎也有那么一瞬的轻松,他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还需详谈,世子不如就在庄子里住下如何?” 南宫离当然没有意见,他欣然的同凝玉一道离开。 而公子辰,就在楚鸢准备离开这会客厅之时,他身影一动抓住了楚鸢的手臂! 这一幕惊呆了厅里的下人,他们呆愣一瞬,在触及到公子辰那骇人的目光之时忽的低下了头,不管与之对视。 “都退下!” 一声令下,瞬时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楚鸢只觉得自己的手背抓的生疼,想要挣脱却又挣脱不开。 她不禁怒气暗涌,“放手!” 公子辰双眸微眯,他的脸依旧淡如烟波,那眸子里却含着雷霆之怒,他低声在她身前道,“这位世子是阿鸳的故人吧!” 楚鸢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滴水不漏,没想到还是被这人看了个明白,如此,楚鸢也不打算掩饰,她点点头,“正是,南宫世子在铁盟主府上之时已经来找过阿鸳。” “什么?”公子辰怒气更甚,抓着楚鸢手臂的手瞬间收紧,楚鸢眉头大皱,正是被他弄疼了。 “你竟敢骗我!” 楚鸢一边挣脱着公子辰的手,一边冷笑,“公子是不是搞错了,公子才是没有信誉的那一个,如何说是我骗了公子!” 公子辰不许她挣脱,甚至大力一拉将她拉的靠近自己,他们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一起,公子辰问,“那时候我问过你你是否认识他,阿鸳你回答说的不认识!” 楚鸢嘴角一勾,“公子没有记错,阿鸳也没有说错,当时南宫世子来找我,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打算和他走,更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不过一次萍水相逢,如何谈得上认识?” 公子辰忽而一笑,“好会狡辩的嘴,那为何现在南宫离大老远的从燕国来,我和他的生意,根本不存在!” 楚鸢面色一变,她想起了南宫离刚才的笑容,若有似无的带着兴味,他为何不直接带她走,而要让他们两个独自面对? 公子辰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若是我不许,这个世上,便无人能带走你,即便他南宫离有定北军十万!” 楚鸢忽而笑开,她静静的看着公子辰,“公子为何要留下阿鸳呢?吧阿鸳交给南宫世子,相信名剑山庄与定北军抑或是大燕之间,一定有很多话好说!” 公子辰双眸紧紧的盯着楚鸢的眼睛,若是常人早就被公子辰的气势所摄,然而楚鸢面色淡淡,嘴角的笑意带着若有似无的妩媚,就那么看着他,竟连反抗也不再做! 公子辰微微一滞,拉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慢慢的靠近,只看着楚鸢精致的脖颈和樱红的嘴唇,一瞬间只觉得口干舌燥。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公子辰的头低了下来―― 楚鸢感受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气息,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眼见得那嫣红的薄唇便要落向了自己,公子辰的身形却钉在了那处。 楚鸢微闭着眼眸,屏住呼吸呆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公子辰忽而回过神来正身退后一步,眸色之中带着些许的异样。 楚鸢也急退一步,看着公子辰的眸子再也发不出凌厉的气势,只觉得刚才那一瞬竟然像是幻觉一般,她微微摇头,努力的摒弃脑海之中的微醺之感。 “公子!” 忽然而来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屋内僵持在一起的氛围,公子辰听着凝玉微含着急切的声音看了一眼旁里的楚鸢走向门口。 “主子,小姐醒来看您不在现在很不舒服!” 开门的瞬间凝玉口中迸出的是这样一句话,公子辰听完眸色微变,而身后的脚步声提醒他楚鸢的存在。 楚鸢在她身后轻福一礼,“公子既然有事在身,楚鸢告退。” ―― 【033】青衣女子 更新时间:2012-08-04 这厢楚鸢轻福一礼,“公子既然有事在身,楚鸢告退。” 公子辰嘴角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楚鸢嘴角一抿,抬步出门。 公子辰的步子再没有那么轻快,他一路走到了名剑山庄最为华贵之地,紫薇阁。 还未进门已经听到了里面微乱的声音,他眉头一皱,大步进门,第一眼便看到了泪眼婆娑的青衣女子。 “哥哥。”青衣女子娇声轻唤,精致美丽的面容上带着切切哀意,“哥哥你去了哪里,让璃儿好找啊。” 公子辰目光瞬时温润许多,“这是怎么了?山庄里来了客人,哥哥去迎接了。” “哦?”青衣女子拉紧了公子辰的袖口,“那客人是谁,竟然比璃儿还重要吗?” 公子辰摇头,“自然是璃儿重要。” 青衣女子掩嘴一笑,满眸的满足,映衬的那面容越发的美丽动人。 然而此时的公子辰根本没空来欣赏这样的美色,他目光微微凝重,静静的坐在那里沉然不语,这厢青衣女子却是坐在一旁,在她面前摆着一套茶具,她极为细心的将每个茶盏擦拭干净,而后一叶一叶的跳出最为青嫩的茶叶,洗盏更酌,不消多时就沏出一壶茶来。 她的面色在热腾腾的水汽熏腾之下变的微红,她一杯杯的倒好,而后送到公子辰的面前。 “哥哥?” 公子辰回过神来,眼神当中还是有一抹沉沉的思绪,“哥哥怎么了?这一次见你你似乎变了许多。” 公子辰接过那茶盏,轻轻的抿一口,俊雅精致的面容上现出一抹赞赏,“怎么变了?” 青衣女子放下手中的茶盏,仔仔细细的看着公子辰,“哥哥似乎变得心不在焉了,之前的你从来不会这个样子。” “是吗?”公子辰微微有一瞬间的怔愣,“璃儿想多了,哥哥不会变。.info[]” 青衣女子眸光晶亮,“我自然知道哥哥不会变。” 公子辰点点头,“可觉得累?” 青衣女子怨怪的摇头,“你是不是又要让我去睡觉了?璃儿一点也不累!” 公子辰无奈一笑,“若是不累,便喝药吧!这药是我从鬼医那里得来得,或许比宫中的方子好上许多倍!” 话音刚落,凝玉已经端了一碗药进来,青衣女子看在眼里,眉头一皱,“好苦,璃儿不想喝。” 公子辰接过那药碗,微微一吹,“良药苦口,璃儿听话,快些喝了吧。” 青衣女子瞬时靠后,一手捂着鼻子,“不喝不喝,在宫里他们就逼我喝这些,出来了你还要让我喝,璃儿不要喝!” 公子辰无奈摇头,“你若不喝,那我便走了!” 看着公子辰起身要走,青衣女子果然急了,“哎,哥哥留下陪璃儿璃儿才肯喝。” 公子辰笑,“好,我留下,你喝掉。” 青衣女子终于接过那药碗,鼻子皱成了一团,她轻轻吹一口,在公子辰鼓励和期待的目光之下终于准备喝下。 “公子!” 就在那药即将入口之时,凝玉进了门里来,她看一眼青衣女子,微微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说吧。” 凝玉终于开口,“是楚姑娘。” 公子辰立时双眸微眯,“她怎么了?” “一刻钟之前,南宫世子到楚姑娘那里去了,现在都还没有出来,公子您交代了好生看着,下面的人这才来禀报。” 公子辰嘴角微勾,看一眼青衣女子,声音带着温润的魅惑,“璃儿乖乖的喝药可好,哥哥有点要事要办!” 青衣女子眼眸一变,终于点点头,“好,哥哥你去吧。(..info)” 看着公子辰和凝玉离开,青衣女子的面容一变,起初的温润和柔弱不见,转而是一张带着质疑和不甘的脸。 “公主,喝药了。” 旁里有丫头端起那碗药,青衣女子接过,看着那黑色的药汁眉头一皱,忽而,她的芊芊玉手一松,哐当的一声,那一碗药便洒在了地上,瓷盅被摔得粉碎,女子不觉得可惜,却是柔柔一笑,“收拾了吧。” 当即便有丫头收拾,正在此时凝玉回来了,看见在地上的药免不得诧异,“小姐,这是怎么了?” 青衣女子摇摇头,“没事没事,刚才手滑了。” 凝玉面色微沉,看着站在门外的人轻喝,“是怎么侍候的,快来打扫干净!” 即刻便有一顺儿粉衣下人进了屋子,青衣女子嘴角一勾,“凝玉,你告诉我刚才你说的楚姑娘是谁?” 凝玉眉头微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终于,她说,“楚姑娘是公子的谋士。” “这样子。”青衣女子面上是了然的神情,她目光之中闪过一丝促狭,“之前来的时候不曾听过这位姑娘的名字,这一次怎么忽然多了人,哥哥身边不是只有你们四人吗?刚才我看哥哥的表情怎么觉得这个楚姑娘对哥哥来说不是那么简单呢?” 她的表情天真当中带着灵动,像极了一个正在探听自己哥哥风流韵事的小妹妹,然而,凝玉却只是一低头,“凝玉不敢妄自揣测公子的心意。” 青衣女子点点头,“也是,哥哥不喜欢别人猜他的心思,好了,你下去吧,我休息一会儿,等哥哥来了一定要叫我!” “是,请小姐好生休息!” 凝玉退下,屋内陷入了沉寂,青衣女子握紧了双拳,面上的天真灵动不见,竟然隐隐有一抹恨意。 公子辰到了流云阁的时候,南宫离果然在场,他一身蓝衫,极为潇洒不羁的样子,正在和楚鸢下棋。 公子辰慢慢的走进,待走得近了才发现,他们正在玩的一种东西是他不曾见过的。 “帅和将自然不同,为帅者掌握全局,操控战场,为将者却要听命与为帅者,将如何能与帅等同?这游戏实在不合理!” 楚鸢冷笑一声,“世子您是不是不敢和楚鸢玩呢?这个规则需要我再讲一次吗?” 南宫离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当下大手一挥,“我自然听懂了,来!” 话音刚落,坠儿已然看到了公子辰的到来,她急忙俯身一礼,“拜见公子!” 如此,公子辰很明显的打扰了这两人的游戏,楚鸢嘴角一抿,起身也是一礼,只有南宫离看着公子辰来了朗声一笑,“来来来,辰少,快来看看这个新奇的玩意儿,你们战一局如何?” 楚鸢咂舌,眼前这人半个时辰之前跑来,也不说带自己走,倒是说写有的没得,看见她前几日无聊做出来的象棋便起了兴趣,在和她试玩的时候又开始耍赖,现在一见到公子辰果然就不要她了! 楚鸢狠狠的瞪南宫离一眼,转身走向那软榻。 然而这边,公子辰在听了南宫离的讲解之后,竟然真的开始同他下这一局了,两个人都是初玩,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间或一两句对话,楚鸢听得不甚清楚。 楚鸢在这边时而瞟一眼那边的战况,却见两人下了半天都没有个结果,她只好起身走过去,过去了却见两人竟然楚河汉界,厮杀正酣。 她难免的会惊讶,第一次玩竟然能玩出这样的水平,果然是两个奇葩! 公子辰此时面色极为凝重,而南宫离的面色亦是没了半点不羁摸样,她站在旁里看着,只觉得南宫离锋芒毕露,然而公子辰却也是谋划得当,不过是玩玩,这两个人为何这般凝重? 就在楚鸢觉得奇怪的时候,南宫离忽然抬头看她一眼,“你希望谁赢?” 那笑意分明带着兴味之意,楚鸢眉头一皱,不予回答。 这厢南宫离却是一笑,“我与辰少说,这盘棋我若赢了我便带你走,辰少若是赢了你便留下,你觉得谁赢比较好呢?” 楚鸢大为诧异,她看着却是非常认真下棋的公子辰嘴角一沉,她出手极快,等两外两人无奈的时候棋局已经被她搅乱,楚鸢郑重的道,“走不走和你们的输赢无关,只在我而已!” 南宫离很是兴味,看着面色越来越沉的公子辰起身道,“时间不早,打扰楚姑娘了,本世子这就回去了。” 楚鸢心中虽然鄙视,但也不能真将南宫离留在这里,一时间只得点点头应允,瞬间,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两人,楚鸢募得想起白天的事情,只觉得脸上慢慢的起了温度。 “时间不早了,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楚鸢转身进了内室,公子辰一个人站在屋子里,最终转身离开。 坠儿进门,颇为不满的看着楚鸢,“姑娘,您为何要离开,公子带您不好吗?” 楚鸢笑了,坠儿问出的这话正是她要离开的原因,永远活在他的翅膀之下吗?不,那不是她要的生活。 “坠儿,你不会明白的。” 夜色渐深,一轮圆月缓缓的升上了最西天,然而楚鸢却是睡不着,她睁着一双凤眸,直到天明。 这一日清早,楚鸢已经想了个清楚,她要离开,去燕国见一见她的姐姐,她势必不要在受到任何的威胁,特别是那个西凉太子! 正在她想着怎么和公子辰告别之时,一个青衣小丫头进了流云阁的院子。 “请问哪位是楚姑娘?” 【034】离开兰陵(本卷 终) 更新时间:2012-08-05 坠儿正在一旁做女红,闻言出了门,“你是?” 那丫头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浑身上下莫不是一股子端正贵气,她一笑,“我是名剑山庄的客人,我家小姐想见见楚姑娘,不知道方不方便?” 坠儿面色一正,即刻便知道了来人是谁,这时楚鸢也走了出来,她看着那小姑娘,再想到坠儿此前说过的话,微微一笑,“不知是哪位客人要见楚鸢?” 那丫头倾身一礼,“那想必这位就是楚姑娘了,我家小姐要见你一面,请您随我来。” 楚鸢想了想,点点头,“走吧。” 坠儿面色微变,想要上前五拉住楚鸢,却是被楚鸢警告的眼神一吓,她叹一声,只好静静的跟在了楚鸢的后面。 走过亭台楼阁,越来越往庄子里面深入,看着那建筑装饰一新的地方,楚鸢直笑,正等地方正是为了一个一年只来住两个月的人准备的。 到了紫薇阁,小丫头躬身掀开那幕帘,“到了,请进。” 楚鸢点点头弯腰走了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正背对着她站着,楚鸢轻轻一笑,“小女子楚鸢,不知道姑娘是――” 青衣女子身子一动,轻轻的转了过来,刹那,她嘴角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夜琉璃! 楚鸢一脸的柔顺笑意,一双凤眸虽然没有半点的惊讶表现,但是她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天骇浪,她忽然想起,在鹿城的时候,夜琉璃和她说过,每年必有两个月到玉雪山去养病,其实,她根本就不是去玉雪山,而是来了名剑山庄! “你是――” 夜琉璃显然认出了她,满面的惊恐模样似乎是见到了鬼怪,然而楚鸢凭借着前世极好的演技掩下了心中的不平,她低身一礼,“小女子楚鸢。” 不是凤轻歌! 夜琉璃瞬间心中一松,而后脑海中再次浮上疑问,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不是说已经在断肠崖跌入山崖之下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吗? 夜琉璃也极为掩饰了面上的惊色,她温婉一笑,“真是对不起,你长得很像我一个认识的朋友,刚刚那一刻,我还以为你是她。” 楚鸢起身一笑,“姑娘说笑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和我长得一样呢,不知道姑娘的那位朋友现在在何处?” 夜琉璃缓缓的走近楚鸢,眼中依旧带着沉沉的审视和打量,“我的朋友啊,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楚鸢眸中闪过一丝哀痛,“真是对不起,勾起了姑娘的伤心事。” 夜琉璃摇头,指着那矮榻,“请坐,听说你是哥哥的谋士?我此前从未听说哥哥除了宁远宁止凝玉凝珠之外还有其他的亲近的人,如今听说了,便想见一见你,果然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 楚鸢心中一紧,瞬时便明白了眼前的女子请自己来目的为何了,她缓缓落座,而后打量起这个屋子里的一画一物,件件都是精品,各个都大有来头。 夜琉璃一笑,“这里的东西都是哥哥帮我置办的,我很是喜欢呢。” 楚鸢烟嘴一下,“原来姑娘是公子的妹妹,想来一定是兄妹情深!” 夜琉璃面色如常,嘴角漾起好看的弧度,“听说楚姑娘刚来名剑山庄不久?不知道楚姑娘是哪里的人?” 楚鸢面色微变,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柔顺温婉,可是她就是感觉不对经,此刻这样一个问题,让她怎么是好呢? “阿鸳是兰陵人。” 忽然一声,楚鸢心中一松,转头之时正是公子辰向着他们而来,他的目光中在楚鸢身上扫过,而后落在了夜琉璃的身上,“璃儿,不是身子不舒服,怎么不在榻上躺着?” 夜琉璃在见到公子辰的那一刹眸光大亮,她嘻嘻一笑,攀着公子辰的手不愿放,“你看我哥哥,总是管的特别多。” 楚鸢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哥哥,我听说你新得了一位谋士,还是个姑娘家的,便去请了过来,你不会生气吧?” 公子辰看着楚鸢微低的头嘴角一勾,“自然不会。” 夜琉璃当即便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室内回荡,楚鸢只觉得心中一寸寸的凉了下去,“璃儿想知道,哥哥你身边的几个人都是既有本事的,楚姑娘看起来年龄并不大,你为何要用她呢?” 夜琉璃这番话说得极为天真,而公子辰和楚鸢二人却不知道说什么,公子辰看着楚鸢微带着笑意的面容转头看着夜琉璃,“璃儿,其实阿鸳并非我的谋士!” 一句话落,楚鸢双手一紧,夜琉璃略有意外,“啊?不是谋士那是什么?哥哥你什么时候还收留外面的客人了不成?” 公子辰微微摇头,“不是――”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夜琉璃打断,“哥哥你不会告诉我,你喜欢上了楚姑娘,准备要她做你的女人吧!” 公子辰和楚鸢都是一愣,楚鸢当即抬头,“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楚鸢自知身份,如何敢有这样的念头,更何况,公子一定不会喜欢楚鸢这样的人。” 公子辰眸光微动,楚鸢接着道,“小姐没有猜错,楚鸢不过是这名剑山庄的一名过客而已,再过几日楚鸢便会离开,多谢公子收留!” 夜琉璃面色一缓,“哎,其实楚姑娘长得极为好看的,只是身份,稍稍的差了一点,不过相信楚姑娘和哥哥不会有其他什么的,哦?” 公子辰眉头越皱越紧,她不解的看着夜琉璃,只觉得她的话里已经出离了自己的本意。 然而,楚鸢却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她点点头,“小姐说的没有错。” 夜琉璃点点头,她本是紧紧靠在公子辰的手臂上,此刻公子辰不知为何稍稍一让,她只觉得手臂弯里一空,她面色一滞,忽而大声的咳了起来。 公子辰当即便是面色一变,他大手搭在夜琉璃手腕上,不过一瞬,面色已经凝住,“为什么没有喝药?” 夜琉璃面色一滞,公子辰的眸子深沉而凝重,夜琉璃知道避无可避,她双眸一敛,“太苦,璃儿不喜欢。” 公子辰眉头大皱,这厢楚鸢却是含着笑意站了起来,她倾身一礼,“阿鸳告退。” 说完这四个字,楚鸢面不改色的转身就走,她嘴角的笑意不散,这一对兄妹实在太有意思了,可惜,她本来就是演戏的,现在也不想再看任何一场戏码! 楚鸢走出紫薇阁的时候坠儿正等着,一看到她的面色坠儿脸色便是一变,“姑娘,怎么样?” 眼见得日头还在东方没有升起来,楚鸢忽而一笑,“去告诉大燕世子,我决定了。” 坠儿仿佛有不祥的预感,她脱口而出,“姑娘决定了什么?” 楚鸢步履变得轻快,渐渐地她竟然跑了起来,她回头,笑颜如花,“你且去告诉他便是了,他会懂的,我先回去流云阁了!” 坠儿心中一沉,往南宫离那方而去。 一刻钟之后,当坠儿走进流云阁的刹那便知不好,窗户上的剪纸都不见了,她小跑进屋,只见楚鸢正在收拾东西,一个极小极小的包袱。 “姑娘!”坠儿心中着急,“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若是要走,好歹要知会公子一声啊,你若是就这样走了,那坠儿要如何像公子交代!” 楚鸢却是呵呵直笑了起来,她脱下自己手腕上的唯一的镯子,那是原本这个凤轻歌的嫁妆之中的一件,她塞进坠儿手里,“坠儿,谢谢你的照顾,你家公子知道我要走的。” 她说完便迈步往出走,那么肆意和迫不及待的样子是坠儿不曾见过的,楚鸢就背着一个小包袱,出门的时候,南宫离已经带着两个护卫等在了那里。 南宫离看楚鸢浑身上下就一个小包袱,眉头一挑,“你什么家当也没有吗?” 楚鸢举起包袱,“有啊,两件衣服,剪纸,还有象棋一副!” 楚鸢话落,却见南宫离周遭也是什么都没有,她呵呵一笑,“你比我还穷吗?” 南宫离笑着摇头,“我的名字就是我的一切,这是生来就有的,还用带吗?” 霸气!楚鸢不知为何,只觉得心中有无数的豪情需要发泄,她看着南宫离潇洒肆意的摸样笑得花枝乱颤,“好,那我便跟你走,以后小女子就靠世子您了!” 南宫离兴味的看着她的样子,无奈摇摇头,“你确定不和他说一声吗?” 楚鸢耸耸肩,“事实上,我已经说过了!” 南宫离点点头,眸子里有激赏之意,“好,那就跟我走!” 如此,楚鸢和南宫离出了名剑山庄,一路上投来的目光无数,只是鉴于南宫离在那里,无人敢问,楚鸢嘴角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弧度。 名剑山庄之外,正有十个乌衣少年骑在马上,同时还有一辆马车和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大马,楚鸢对这样的安排十分的满意,她迫不及待的钻进马车里,“可以走了吗?” 南宫离此时也跃上了马背,他看着楚鸢雀跃的摸样心情大好,“走!回大燕!” 一辆马车,十一匹马,整体向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大燕进发。 楚鸢一个人在马车里喘着粗气,她甚至没有想到自己能这样果决的出了名剑山庄,她掀开那马车车帘,回望过去,不知何时,竟然再也看不见了! 内心不是没有失落,然而,她裂开嘴一笑,告诉自己,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楚鸢的马车的影响,这一队人走的并不是很快,就在他们走出了十里地之后,背后传来了震天的马蹄之声。 南宫离骑在马上回头,双眼大睁,“公子辰这是疯了吗!” 南宫离大手一挥,他们十几人便停了下来,就在远处,公子辰一人骑着马,带着身后看起来没有一千也有五百的人追了过来。 楚鸢也听到了动静,她伸出头来一看,亦是吓了一跳。 南宫离看着楚鸢,楚鸢看着南宫离,四目相对的时候,南宫离笑呵呵的说,“哎,我的下人告诉我你们在兰陵时候的样子不简单,你莫非对他以身相许了?” 楚鸢气急,瞪他一眼,“世子多虑了!” 说话间公子辰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楚鸢这般看去,竟然还有坠儿! “辰少这是干什么?如此兴师动众的来送我们,实在是让离某不敢当啊!” 公子辰的目光在南宫离身上掠过,却是不和他搭话,南宫离耸耸肩,果然,公子辰跳下马直接钻进了马车。 楚鸢本来在公子辰等人靠近的时候已经放下了车帘,此时忽然钻进来一个人,自然让她一惊,然而公子辰上车并没有怎么样,他深沉的看着楚鸢,道,“把坠儿带上,此去大燕,你去见你姐姐也好,等我安排妥当,我自会去找你!” 楚鸢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她这一走,她和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什么要去找她呢?她想问来着,只可惜公子辰说完这些话便下了马车。 她只听得公子辰朗声道,“世子珍重!” 而后,便是惊天动地的马低声远处。 坠儿上马车的时候,楚鸢还在回想公子辰的话,坠儿泪眼婆娑的看着她,让她好一阵愧疚,她举起手发誓,“坠儿,我错了,以后不会陷你于不义之地!” 外面的南宫离看着公子辰带着人离去是腾起的烟尘很是无语,“你说他又不是来抢人的,他带那么些人干什么?” 公子辰当然不是来抢人的,回去的路上,公子辰握紧了手中长鞭,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马背上,宁远见状眸光深深一凝,这还是自家向来冷静自持的主子了吗? “宁远!” 公子辰忽而一声轻喝,宁远应一声打马上前。 “安排下去,这么多年了,是该回去了!” …… 【001】初到大燕 更新时间:2012-08-06 “姑娘,刚才公子和您说了什么?” 坠儿破涕为笑,这就开始打探起来了,楚鸢看她一眼,“早知道便不应该带你走!” 坠儿秀眉一沉,“姑娘可知道,公子带着那么些人来,是原本就不打算放你走的,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他上来带您回去呢!” 楚鸢难免的有些诧异,然而,她忽然笑了,“你错了,其实他是愿意我走的,不然为什么带你来,分明是准备好的。” 坠儿一愣,“姑娘说的在理,只是公子心有不甘。” 楚鸢沉沉一叹,她认真的看着坠儿,“坠儿,你现在要和我去的是大燕,到时候你没有护着你的公子,只有我,你做好准备了吗?” 坠儿点点头,“公子的吩咐,坠儿从来不用准备,只管去做就好了,公子让坠儿好好照顾您,坠儿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楚鸢闻言不由得摇头,她看着坠儿真挚的面庞一叹,“你没救了!” 两人一路上打打闹闹,食宿吃穿自有南宫离安排好,他说的真的是没有错,他的名字就是他的一切,他们从兰陵边境进入了大燕,自那之后,每到一地必有一应俱全的准备来迎接他们,随着在大燕的国土上越来越深入,楚鸢也想知道,现在的她所面临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她叫来南宫离,“你说要待我去见姐姐,可是我已经死了,我要用什么样的身份去呢?而且,现在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南宫离第一次和她谈起这个问题,他的面上的爱着微微的愁绪,“其实,你姐姐现在的境况并不是很好,我来救你只是为了报答你姐姐曾经的救命之恩,到了燕京,你一切都要听我的命令行事!” “不是很好?”楚鸢心中百转千回,什么叫不太好,一国皇后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她过来本来就想的是能够借助凤阑舞的力量重新获得一个可以在这个异世生存下去的身份,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只用她自己就可以。 可是现在听南宫离这样一说,她的心凉了一半。 “你姐姐患了很奇怪的病,新年我回去之时,皇上已经不让任何人见她,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境况如何,等到了燕京,你需要等我的安排才能见到皇后!” 楚鸢想了想,只要能有一个新的地方让她栖身就不错,跟何况以南宫离的地位,她不用感到害怕! 到达燕京的时候楚鸢还是被那燕京的繁华富足所震撼,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叫卖吆喝的小贩,街边的酒楼茶肆零次栉比,一座有一座雕梁画栋一般的阁楼齐齐竖立在那里,再看那些百姓,皆是衣饰不俗。 “早知道眼睛富足,如今可算是见着了!” 坠儿也颇为感叹,“诸国当中大秦军事最强,燕国民生最为富足,这两大国有朝一日若是开战,可真是不敢想象!” 楚鸢闻言难免的想起了自己和亲的原因,两次在大燕和大秦的边境出事,这不就是西凉最为一个旁观者所用的伎俩吗? 只是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大秦的明王也会插手进来,这么些天他一直在想,那天见到的到底是不是夜琉璃,那声音,那相貌,还有她见到她时诧异的表情,每一样都在说明这她的身份,大秦公主,夜琉璃! 可是,为什么,夜琉璃会出现在那里呢,她叫着公子辰哥哥,这又是为什么,楚鸢这般沉思着,忽而脑海中灵光一闪,她似乎得到了答案,可是又觉得这样的答案实在是太过不可信,便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不过多时,马车停了下来,楚鸢二人走出马车,眼前的是一座高门府院,门前的牌匾上写着,定北王府! “好了,到了,跟我进去吧!” 楚鸢看着那高门府院,心中微微一紧,南宫离看着他的样子俊眉一挑,“怎么,不敢进去?” 楚鸢虽然知道他是在激将,此刻她也确实着了他激将的道儿,她率先往府里走,一进门,便是不同于兰陵和大秦的建筑风格,这里的建筑有规有矩,有历史的沉重感,也有江南水乡才有的柔美韵味,楚鸢看在眼里,自然欢喜! “离!离!你回来了!” 几人本来是刚进门,楚鸢正在打量着不知道几进的府院,便被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吓得呆住,她举目四望,只见的左边的回廊上,正有一个五彩缤纷的物体向他们极速移动而来,楚鸢看在眼里,俱在心里,三步并作两步退出好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见的那一抹五彩缤纷的颜色瞬间便覆盖在了南宫离的身上,后者面色一变,不知道是痛苦还是享受。 “离,你三天两头出去,可让为娘的好生想你!” 为娘? 楚鸢惊讶不已,眼前这个穿着少女衣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上下的女子,是南宫离的娘?! “哎呀,这一趟又是为什么出去,那天晚上我本来准备了许多好吃的,结果到你房里去的时候,他们说你已经走了,你出门连为娘都不告诉,你说你是不是该打!” 南宫离好不容易将那五彩缤纷的颜色从身上扒拉下来,只见他的脸都绿了,他嘿嘿一笑,“娘亲恕罪,那日我若是留在房里等你,你只怕又不让我出去了!” 此话说完,那定北王妃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忽然拉着南宫离就走,“算你说的在理,只不过你若是真的想让为娘的开心,就去把那一本册子给我看完!” 南宫里忽然面色一变,他大喊一声,“娘,你等一下,那册子不用看了,我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忽然,整个聒噪的世界静止了,定北王妃转过头,看着南宫离,双眸微眯,“在哪里?” 楚鸢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生出来,她脚步慢慢的往后退,可是南宫离的手比她的脚步快多了,他的手就那么一指,“就是她!” 楚鸢瞬时便呆在了当地、 定北王妃这才看到楚鸢和她身后的坠儿,她双眸微眯,狠狠的打量着楚鸢,看了半晌眼睛才恢复了正常,她走过来,前后左右的围着楚鸢转了一圈。 忽然,她直愣愣的盯着楚鸢,“说,为什么喜欢我儿子?” 啊? 楚鸢愣了,然而南宫离站在她娘的身后,一直在朝她眨眼睛,无奈之下,楚鸢只好笑着开口,“王妃您好,世子武功高强,对人又好,最重要的是他这么的孝顺您,对您如此之好,相信一定会是一个好夫君的。” 王妃听着美滋滋的,她点点头,“你叫什么?” “楚鸢。” 王妃在点点头,“是哪里人?父亲是什么官?家中还有姐妹几个?” 楚鸢愣了,这可怎么回答,这时南宫离终于说话了,他笑呵呵的把王妃拉走,“娘,好啦好啦,您这些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问,我这不是把她带回来了吗?您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啊?快带我去吃!这几天什么都没吃好。” 王妃一定自己的儿子饿了,当即就忘记了楚鸢了,“啊,我就说嘛,你怎么都瘦成这样了,走走走,为娘给你备下好些东西呢。” 看着这母子两远去,楚鸢鼻子微酸,这王妃性子跳脱,却是真性情的人,南宫离潇洒不羁大概多来源于他的母亲吧,真羡慕! “楚姑娘,请您跟小人走这边!” 另有一个南宫离身边的侍卫留下,此刻正是要带他们去往自己的住所,绕过花园水榭,亭台楼阁,几人到了一间院子之前。 “文香苑。” 楚鸢轻声念出这名字,一时之间想象不出南宫离那样的人竟然会取这样文气的名字出来。 进了院子,里面有两个小丫头在等着,看来南宫离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楚鸢心中有些忌惮与那个王妃,待一切安顿好之后,便叫那两个丫头回原来的地方,不用留在这里伺候他们。 如此一来,这文香苑便是清净了,楚鸢看着这院子里的摆设,每一件都是花了许多心思的,清新雅致,别致脱俗,像她这样并非故人的人住进来都有了几分古意,其意境自不必说! 他们到的时候是中午,待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下午了。 用过晚餐,楚鸢便等着南宫离什么时候能过来,因为她确实有很多要问的,从日暮等到月上柳梢头,终于,南宫离出现了。 似乎是刚刚沐浴过,南宫离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特殊的香味,他的头发微湿,此刻湿湿的贴在衣襟上,略有几分魅惑的姿态。 “还喜欢这个院子吗?” 楚鸢挥回看一周,“喜欢,这里布置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清新淡雅,让人惬意向往。” 南宫离点点头,“喜欢就好,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也许是楚鸢生性敏感,她觉得这个院子一定是有故事的,如此,她便问了出来,“这里是你布置的吗?真是看不出来。” “不是。”南宫离一叹,楚鸢只觉得瞬时他的浑身上下都沾染上了颓败的气氛,“不是我布置的,是醉月布置的。” 一个女子的名字就这样出现了,楚鸢并非是愿意听别人八卦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南宫离面上少有的哀伤打动了她,她嘴角一勾,也是少有的温婉,“讲讲她吧。” 【002】王妃盛情 更新时间:2012-08-07 南宫离深吸一口气就这样讲了出来,“她是我少年游学结识的女子,父母本来都是管家,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获罪,如此,她变成了罪臣之女,她本来要随家人流放,是我动用了关系把她救了回来。但是她执意要同父母在一起,蛮族之地酷寒,我自然不许她去,并承诺会救她的父母回来。可是,半月之后,他的父母因为无法忍受待罪的屈辱,双双自尽了,因为我的禁锢,她连她父母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楚鸢深深一叹,时间总是有这么多痴男怨女,本来都可以佳偶天成,却因为命运的捉弄错过或是误会,抱憾终生。 “她不肯原谅你?” 南宫离摇头,“她并非是不肯原谅我,她不肯原谅她自己。” “从那以后,她日日的不说话,最后连吃的都很少,对任何事都没有了兴趣,连我,她有时候都不愿意见。” “四年前的一个晚上,她在我怀里晕倒了,那时候我请遍了燕京所有的大夫,甚至是连御医都叫来了,可是没有人能救得醒她,正在这个时候,是皇后帮我救了她。” “你姐姐说她已经油尽灯枯,至多只有三个月的生命。.info[]” “啊。”楚鸢一声惊叫,在她以为,他口中所说的救命之恩绝不止三个月。 “那三个月是我过的最快活的日子,我们一起走遍了大燕,最后,我带她去了西蛮族苦寒之地,她说在那里可以离她的父母最近,在那里,她永远的睡着了。” “后悔吗?” 楚鸢问他,南宫离呵呵一笑,“你认为呢?” 楚鸢也是一笑,“若是我,我也不会让她去的。” 南宫离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他轻轻的说,“如果重来一次,我会放她走,让她去找他的父母亲。” 楚鸢诧异,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之间,轩窗之前的两个身影在黑夜中那么的相似。 很久之后楚鸢会想,那时得她不过和南宫离同行了而已,为什么两个人会那边的默契合拍,甚至懂得彼此呢? 月上中天,楚鸢转头问他,“所以,那个册子是什么问题?” 南宫离苦笑,“自那件事之后,我在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出现,我娘着急我的大婚,便请人将燕京之中各家闺秀的样子画了下来,制作成册让我选一个做妻子。” 楚鸢眼中盛满笑意,“所以,你真的打算不娶了吗?” 南宫离转头,“我不是说了要娶你吗?” 楚鸢摇摇头,“你让我住这里,无非是让王妃相信你真的喜欢我,让她放心你已经忘了醉月,我说的可对?” 南宫离面上哀伤散去,再次出现的是属于他的肆意和不羁,他点点头,“有时候,你其实不笨。” 楚鸢朗声大笑,笑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散出去好远,“什么时候能见到皇后?” 南宫离面色微微郑重,“只怕不容易,现在宫里除了皇上之外,没有人能知道皇后在哪里。” 楚鸢大惊,“为什么?皇上和皇后之间是――” 南宫离轻叹一口气,“五年前皇后嫁过来的时候皇上的后宫人还很多,现如今,只有皇后一人了。” 楚鸢很是意外,“你的意识是皇上对皇后很是有情?” 南宫离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可是五年之间,皇后没有怀上孩子。” 楚鸢真相翻一个白眼,没有怀上孩子的愿意有很多,这不能代表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好,一个皇帝可以为一个人舍弃后宫三千,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第二日清晨,楚鸢刚刚梳洗完毕,一抹五彩的云朵就飘了进来,楚鸢心中一紧,赶忙请安,“给王妃请安。” 定北王妃看她的样子极为欢喜,拉起她大手一挥,即刻便有许多下人手里捧着托盘进了正厅。 “来来来,我看你瘦得很,这些都是我命令厨房为你准备的,有好些东西也是离喜欢吃的,你去试试?” 看着这般热情的定北王妃,楚鸢忽然心中有一种负罪感,这样一个母亲,倘若她知道了南宫离和自己是假的该得多么的伤心? “多谢王妃。” 楚鸢十分顺从,对于一个充满爱心的母亲,她在没有别的表情,屋子里果然一桌子的吃的,定北王妃拉着楚鸢落座,一边拿着筷子为她夹菜,“这个是梅花糕,是我从腊月里存在现在的!” 楚鸢吃一块到嘴巴里,果然是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好吃吗?” 楚鸢嘴里含着东西,不住的点头,王妃笑开了花,“来来,这个是芙蓉露,是有新鲜荷叶做的,里面的莲子可是我亲手剥的!” 楚鸢免不得有些惊讶,王妃看着她吃的开心她落座一旁,一边讲到,“离他父王每年十二个月有十个月都是在戍守边关的,我一个人在家除了给离做些吃的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事好做了。” 楚鸢自然也明白,正想宽慰两句,定北王妃却忽然笑开了花,“你叫楚鸢是吧,那我叫你小鸢好嘛?” “当然可以。” 王妃点点头,“那好啊,我问你啊,你和我的离是怎么认识的啊?” 楚鸢一滞,立刻咳嗽了起来,王妃吓了一跳,“来来,喝一口参汤,不要着急啊。” 楚鸢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看着王妃期待的目光,她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如此的一停王妃有些急了,“怎么了?不能说吗?” 楚鸢一滞,“当然不是,只是楚鸢觉得这样的事应该去问世子比较好。” 王妃猛的一拍手,“对!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自然不好意思,不过没关系,我的离我以为他会为了醉月一直不娶――” 【003】王妃盛情2 更新时间:2012-08-08 王妃忽然停下,极为后悔的看着楚鸢,楚鸢自然知道王妃的意思,她呵呵一笑,“王妃放心,这些世子都和我说了!” 王妃募得眸光大亮,“真的啊!他竟然连这个都跟你说了!这下子我就放心了,你知道我昨天还不是很相信呢,现在好了,我这就派人送信到西北告诉他父王去,然后我就让人准备聘礼如何?” 楚鸢立时便呆愣在了当场,王妃一笑,又问,“还不知道小鸢你的父母都是哪里人,是干什么的,我们把聘礼送到何处呢?” 楚鸢心中一滞,眼泪就欲落未落的悬在了那里,“王妃有所不知,楚鸢父母双亡,现在楚鸢不过是孤身一人。楚鸢自以为配不上世子,绝不求任何名份!” 王妃听得鼻头一酸,她拉着楚鸢的手道,“傻孩子,你以为本王妃是那种势力之人吗?既然离已经在我面前说了他喜欢的人是你,那本王妃势必要给你们般的风风光光的,你没有娘家,那这里就是你的娘家,我这就派人去选嫁妆和聘礼,到时候在府外抬一圈再抬回来就好了!” 听王妃说完,楚鸢一惊叹为观止,她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有感动,也有啼笑皆非。 然而她这表情在王妃的眼里却是分外的激动,“孩子,你不要这般感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离还要靠你照顾呢。” 她微微一顿,“你喜欢什么都告诉我,我这就命人去准备,绝不会因为没有娘家而委屈了你,你看怎么样?” 这一刻,楚鸢是多么的羡慕南宫离,他有这样好的母亲,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楚鸢点了点头。 看着王妃离开,坠儿的面色十分的不好,“姑娘您为何要答应,王妃说一不二,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楚鸢一笑,“怎么办?实在不行就嫁了呗!” 坠儿怒不可遏,“姑娘!您要是嫁了,那公子那边可怎么交代,您可想清楚了,还有那南宫世子爷真是,为何要拉您趟这趟浑水啊。” 公子? 楚鸢微微摇头,离开了这么多天,也许,他早就忘了。 楚鸢心中十分的着急,正如坠儿所说,她不可能真的嫁人,可是皇后她又见不到,到时候可怎么办呢? 南宫离不知道去了何处,一天都没有出现,反倒是王府中的下人,听说是世子带回来的女子,都争抢着要过来看,楚鸢受不了这样被窥视的感觉,干脆的到院子里走了几圈才作罢。 【004】准备进宫 更新时间:2012-08-09 晚间时候,南宫离回来了。 “今日进宫去了,皇上这几日正常上朝,几乎没什么线索可循,倒是太后那里,我问了些蛛丝马迹,不过这也不够找到皇后的。” “太后?”楚鸢喃喃出声。 “对啊,太后最近心烦气躁,常常夜不能寐,宫中的御医都没有办法,现在正在着急呢,我今天去的时候便是因为此才不好打扰,这才出宫回来的。” “失眠?” 楚鸢这般问出,南宫离稍稍一愣,转而点点头,“失眠?这两个字倒是道尽其中真意。” 楚鸢想了想,老人家的失眠通常是为了什么呢? 在千想万想之下,楚鸢决定了,“带我进宫吧。” 南宫离诧异,“带你进去干什么?你还没有嫁给我呢,你用什么身份进宫呢?” 楚鸢瞪南宫离一眼,“就说我是江湖神医,治疗夜不能寐最是拿手,不信你可以试试。” 南宫离满面的不信,“若是我带你进去了,可是你治不好,这个,可是要杀头的!” 楚鸢摇摇头,“我一定能治好!” 这样信誓旦旦的话打动了南宫离,并且他也十分的好奇,面前的小女子,知道许多奇奇怪股的东西,可是也许正是因为此,她可以做成这件事情! “我可以带你进去,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准备用什么方法替太后治病?” 楚鸢闻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南宫离片刻,她问,“今天进宫一天,觉得累吗?” 南宫离不知她问这个干什么,只下意识的回答,“累。” “那好!”楚鸢忽的起身,对着南宫离身后的侍卫道,“麻烦你把那张软榻搬过来!” 见南宫离点了点头,那侍卫手脚及其利索的将本来摆在窗边的软榻移动到了屋子的最中间,楚鸢绾起手臂上的袖子,看一眼南宫离,“躺上去!” 南宫离睁大了眼睛,你要干什么? 楚鸢冷笑一声,“怎么,不敢?” 南宫离果然受不了激将,楚鸢话音刚落他已经利索的躺在了上面,楚鸢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南宫离头部的位置,然后两只纤纤玉手搭上了南宫离头顶。 南宫离觉得不适,楚鸢压低了声音道,“不要动,不要想什么东西,就想我要睡觉,我很累,我需要休息――” 坠儿没有看清楚鸢的手是怎么动作的,但是,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南宫离已经在那张软踏上睡着了。 楚鸢看着南宫离,再看一眼坠儿,后者眸中亮彩闪现,“姑娘,你好生厉害!” 隔日南宫离醒来之时已经忘记了发生了什么,只是当他看到自己睡的地方竟然是文香苑正厅时,脑袋砰的一声,想起来了! 他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只觉得因为长途奔波产生的疲累消去了大半,此刻竟然是神清气爽,开门的刹那,楚鸢正在院子里浇花,她转过头看南宫离一眼,“睡得怎么样?” 南宫离眸光兴味的落在楚鸢身上,他高声道,“好,明日我带你进宫!” …… 【005】面见太后 更新时间:2012-08-10 楚鸢一身蓝衣,低眉敛目的跟在南宫离之后,走过御花园,隐隐可见其气势浩荡的飞檐一角,太后的永寿宫乃是这后宫之中最为繁华大气的所在,还未进门,楚鸢便看到几个身着玄色官服的人一脸郁闷的从太后宫中走了出来。 楚鸢皱眉,“这是――” 南宫离侧头低声,“是给皇太后看病的御医。” 话音落下,南宫离已经高声叫出口,“李太医!” 走出宫门的几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个朝这边看了过来,一件事南宫离,即刻拱起双手,“老朽给世子请安了。” 南宫离大手一挥,“太医不必多礼,皇太后怎么样了?” 李太医一脸郁色,“太后从来不喜中药味道,开的药药量不敢重,这一来这不眠之症总是不见好,我们太医院的可都是急坏了!” 南宫离点点头,“我去看看去,你们忙去吧!” 挥别几人,南宫离仍旧有些不放心,“你听见了吗?太后的病久治不愈,你确定你可以?” 楚鸢摇摇头,“不确定。.info[]” 南宫离一滞,转身就走,“既然不确定就随我回去!” “哎~”楚鸢情急,“试试总是没有错的,你说要带我见姐姐,若是我能留在宫中,岂不是也很好?” 南宫离自然只是吓她一下,他转身看着楚鸢的摸样朗声一笑,“走!” “定北王世子到!” 一声长喝,楚鸢跟在南宫离的身后进了元庆宫。.info[] 楚鸢低眉敛目,样子极为乖顺,她的眼角处闪过一抹深色的宫装衣袍,正是高坐在主位上的太后。 “南宫离给太后请安!” 太后似乎微微有不适,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头闭目养神,她看一眼南宫离微微一挥手,“离儿来了,随意坐吧。” 南宫离并没有当即落座,他的面色中含着真切的关心,“太后怎么还是不舒服?” 太后深深一叹,“还是老毛病,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大限将至!” 南宫离俊眉一挑,“太后莫要如此说,您一点也不老,离知道您最近睡不着,特地为您找了一个人来帮您。” 太后的目光自然看到了南宫离身后的楚鸢,她眉头一挑,“睡觉还能找人帮忙?” 南宫离点点头,“我这个朋友会一种特殊的手法,能帮您最快的速度入睡,离已经尝试过了,今日特地带她进宫来,太后您试试?” 太后半信半疑,“真的?” 南宫离让开身,楚鸢上前一步,“民女楚鸢拜见太后,请太后一试,楚鸢或许可以帮到太后!” 太后眼中生出一抹希翼之光,“那你准备怎么做?” “只需要太后你睡在床上,由民女为您按摩头部便可。” 太后眉头一动,站在她身边的锦衣侍女却是开了口,“太后,您是万金之躯怎么可以任由旁人在您头上乱动?” 南宫离俊眉一挑,“秀荷,你有法子帮太后早点入睡吗?” 楚鸢直觉的这叫秀荷的丫头看他的眼光极为不善,此时被南宫离这么一问,那丫头秀口微张,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太后,离带来的人你还不相信吗?试一试吧,若是真能治好您的不眠之症,岂不是最好?” 太后的眸光落在楚鸢的身上,只觉得她温婉沉静看着好不喜人,当即点点头,“那好,那哀家便试试!” …… 【006】推穴治病 更新时间:2012-08-12 装饰古朴华丽的寝殿里,正中央此时已经被摆上了一个软榻,太后沐浴过后只着着中衣缓缓的躺了上去。 楚鸢低眉顺眼,净了手走近,她语调极为缓和,“太后,请闭上眼睛,楚鸢接下来要为您推穴。” 前世得她也曾有过很严重的失眠症,最后治好的办法还是老中医为她推穴而成,久病成医得她早就掌握了一套方法,如今也不知能不能成功。 她微微抬起太后的左手,在她的手腕处按下,“神门穴,可安定心神,泻心火。” 几次推按之后,太后从最开始的微微皱眉到现在适应,让楚鸢有了继续做下去的信心,她沿着左手手臂向上,来到了臂弯内侧。 “少海穴,交通心肾,把心经多余的气血转移到肾上,反复的推拿,便可养心,长此以往太后您夜晚必不会再多梦。” 秀荷侍立在侧,少见的看到太后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她眼神戒备的看一眼楚鸢,沉默在一边。 “太后,您觉得怎么样?” 此时的太后姚婉儿已经闭上了眼睛,甚至懒于回答楚鸢的问题,楚鸢嘴角一勾,基本上已经成了。 “内关、间使、曲池、合谷、太阳、风池这几处大穴若是每隔两日走一次再配上中药做辅,太后您这失眠之症不日便可痊愈。此法再多用些时日,楚鸢跟您保证,您以后再也不会犯此类病痛。” 此时的太后面容平静,好似在楚鸢低缓的语调之中安稳了心神,楚鸢说完,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楚鸢笑着点点头,已然知道了此法对于太后已经是做效了。 楚鸢推穴完毕太后还没有真正的进入睡眠,她也没有立即离开,她点起一种特殊的香,刚刚燃起,便有淡淡的茶味夹杂着翠竹的味道散了出来,这香与太后此前所用的安神香都不一样。 太后也试过了各种各样的安神香,最后都以烦躁厌恶或者不适告终,而这一次,她只是轻轻一闻,便有透彻的放松之感,身体的紧绷在推穴之时消除,此刻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片空茫,隐隐有暖暖阳光落下,她好似在竹林漫步,手边清茶味甘,万事万物都是惬意与自在,闭上眼睛感受,不知是梦还是醒。 “秀荷姐姐,太后已经浅眠了,现在来看她的入睡时间不会久,楚鸢改日再来。” 秀荷目光一凝,领了楚鸢出来,“还真有几分本事,你要不要再来自然是太后说了算的,世子在前厅等你,你回去等消息吧。” 楚鸢嘴角一勾,点点头行礼告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刹,眼角扫过一道绿影,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正跪在寝殿之外的青石上。(..info) 楚鸢浅浅一笑,“秀荷姐姐,这位姑娘――” 秀荷冷哼一声,“做事手脚不利索,罚跪呢。” 那绿衣女子听到两人的对话怯怯的抬头望她们一眼,而后又低头,样子柔顺之际。 楚鸢一笑,“早就听世子说秀荷姐姐最为宽宏大量,这青石板有什么好跪的,秀荷姐姐应该让她去太后身边点香吧,一刻钟换一次,决不能出错。” 再推穴的时候楚鸢就看了出来,秀荷对于换香这一繁琐之事极为不耐,这香皆是粉末状,每一次都需极为小心的配好比例,并且要掌握好燃香的火候和周围风向的影响,而那青石板极寒,相比起来自然是点香这活儿更好些。 在秀荷看来,那点香之事的确费力不讨好,此时听楚鸢一说,立刻便随了楚鸢的话走,她浅浅一笑,“世子缪赞了,既然这样,青竹,你去给太后点香吧,再敢出岔子便剁手送去浣衣局。” “是!” 叫青竹的女子双手一紧分明大喜,却是掩饰的极好,她目光平静的看楚鸢一眼,稍稍困难的站起身朝着太后的寝殿而去。 楚鸢告别了秀荷,出来之时南宫离正在等她,看她一脸倦意的摸样微微有些担心,“如何?可有奏效?” 楚鸢不说话,直直的往外走,这可急坏了南宫离,他追着问,“怎么样了?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其他的法子!” 楚鸢看他着急的摸样也颇为感动,她灿烂一笑,“自然没有问题!太后没有入睡我怎么敢离开呢?就看太后接下来怎么安排了,如果那个秀荷不使绊子的话,一定没有问题!” 南宫离皱眉,“秀荷?” 楚鸢点点头,“没错啊,秀荷,她看我的目光简直能吃了我,明显的是不想太后重视与我,这样她就失宠了不是吗。” 南宫离咂舌,“这个秀荷不简单,之前是小杂役一个,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太后身边的贴身丫头,现在连永寿宫的老嬷嬷都没有她有分量了。” 楚鸢一叹,“所以啊,命途多舛,到底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呢。” 两人乘了马车回府,还没到府门口,南宫离就看到了那五彩缤纷的颜色徘徊在定北王府的门口,他面色微变,这是怎么了? 定北王妃一见马车回来当即便迎了上来,南宫离一下车就被拉着走了,楚鸢在后面无奈的笑了笑跟着同样等在这里的坠儿回了自己的院子。 本以为南宫离定然是有要事,谁知道不过半晌时间,南宫离便来了她的院子,脸色凝重。 楚鸢免不得要关心一下的,“发生了何事?” “我父王要回来了。” 楚鸢含笑点头,“那很好了,你怎么这幅表情?” 南宫离摸摸鼻子,“他回来为我们办婚事――” 婚事?! 楚鸢惊呆了,她有些结巴,“婚,婚事?我们不是假的么?” 南宫离摇摇头,“可是显然我母妃当真了。” “那你要怎么办?”楚鸢心中一紧,免不得有些排斥。 南宫却是狡黠一笑,“不如你就从了我做王妃算了!” 楚鸢后退三步,“南宫离,这样的玩笑开不得!” 南宫离一步步逼近她,“若是我一定要这样呢,反正你是逃不掉的,父王现如今只怕已经收兵准备回来,我们就好好的等着入洞房吧!” 楚鸢嘴角一抽,“南宫离,你受刺激了么?” 南宫离看她的摸样忽然大笑,“你说,要是公子辰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会怎么办呢?” 果然,一句话便戳到了楚鸢的心窝子里,她眉头一皱,转身不看南宫离,“我怎么知道,此地离了十万八千里,我难道还要受他管制么?” 南宫离嘴角一勾,“我们试试看就知道了!” …… 【007】边境之变 更新时间:2012-08-14 就在楚鸢因为南宫离的话有些担心的时候,太后一道懿旨到了定北王府,懿旨上言明要南宫离带楚鸢入宫。(..info无弹窗广告) 楚鸢知道一定是自己的方法奏了效,此时同她那日进宫已经是隔了四天,此时进宫必然是她争取太后心意最关键的时候,她收拾打扮停当,只等南宫离来,然而,这一日南宫离却是迟迟没有出现。 楚鸢着了坠儿去请,坠儿去了才知,南宫离已有三日未回府。 他去了哪里? 楚鸢情急,定北王妃知道了太后懿旨一事也来到了楚鸢这里。 看到定北王妃那一刹那,楚鸢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不对了,王妃本是极爱笑的人,此时看着她那眉间却全都是愁色。 “王妃,您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可是发生了何事?” 定北王妃深深的看着楚鸢,那眸光竟让楚鸢一时之间无法承受。 “楚鸢,你告诉我,你和我离儿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楚鸢心中便是一紧,她的笑容僵在嘴边,“王妃,您――” 定北王妃少见的深深一叹,“你不必骗我,我是过来人,你和我离儿之间分明没有半点情人之间的爱意,他前次带你进宫我也是知道的,他似乎有意想把你送进宫,楚鸢,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利用离儿?” 定北王妃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楚鸢无奈苦笑,“王妃误会了,楚鸢绝对不敢利用世子,此前隐情请王妃原谅楚鸢在这里不能跟你一一说来,世子现在不在府中,楚鸢想不管如何,也该有世子跟你交代!” 楚鸢的摸样极为诚恳,她看得出定北王妃对南宫离的关心,此时此刻,她心中也微微的生出了内疚之感。 定北王妃虽然性子洒脱,却也是大家出身,所见所闻岂是楚鸢可比的,此时她看着楚鸢的摸样便知她没有说谎,她徐徐起身,“楚鸢,不要怪我多言,我不知道离儿与你是如何的,但是宫里并非是一个好地方,你在做选择之前需得想清楚,现在你既然在我府中,我便会好生待你,甚至,你若是愿意留在王府,我也是可以的。” 楚鸢看得出定北王妃眼中的希翼,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多谢王妃的好意,只是有些事情不可强求,楚鸢再次打扰,将来若有机会,一定回报王妃收留之恩。” 定北王妃摇摇头,“莫要如此说,你是离儿带回来的人,这么几年,你是第一个,我自然会好好待你。” 定北王妃许是看出了楚鸢的心意,也不再多说,只交代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楚鸢还是十分的惆怅,她还是不知道南宫离去了哪里! 太后的懿旨并未说让何时进宫,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自然是越快越好,楚鸢深深一叹,南宫离,你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楚鸢因为此时焦躁之时,南宫离出现了,他的下巴微微青葱,袍子也带了些风尘,整个人落在楚鸢眼里,都像是赶了许久的路一般。 最让她意外的是南宫离的眼神,他一进门就将楚鸢整个人紧紧的扼住在那里,微微含着不知名的怒意。 楚鸢一头雾水,“怎么了?我一直在府中等你,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宫离闻言仿佛有一丝的清明,他摇摇头,冷哼一声,“这一下随了你得意了!” 楚鸢平日里见到的都是潇洒之际的南宫离,然而此时的他却是微微的带着气,似乎有什么别扭想说又不能说一样,楚鸢很是奇怪,“我不懂,劳烦世子大人说的清楚一点可好?” 南宫离坐在,端起一杯茶仰头喝尽,啪的一声将杯盏拍在桌子上,“边境上有十万秦军异动,父亲本来打算回京的,现在不得不折返!” 楚鸢心中一动,嘴角不由得就扬了起来,“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可是,这个可与我有关?王妃昨日来找我了,问我与你是不是情侣,我说这个等你回来告诉她,王妃是过来人,我们根本瞒不了多久,你好生和他说道一番。” 看着楚鸢毫不知情的无辜摸样,南宫离深深一叹,“无知女子啊无知女子!” 南宫离如此一叹转身就走,楚鸢恨恨瞪他一眼,“喂,太后的懿旨已经来了两日了!” 南宫离挥挥手,“太后知道我去了源城兵营,自然不会追究,我明日带你进宫!” 楚鸢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道太后连日期都没说! 楚鸢心中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若是定北王回来了她实在不好面对,至于大燕和大秦的边境为什么忽然有了异常,她没有想,此刻的她在大燕,其他的所有,都与她无关! …… 【008】再次进宫 更新时间:2012-08-16 南宫离此次并没有食言,他一大早就命人来请了楚鸢一道往宫里去,楚鸢看他依旧是眉头紧锁满面疲惫的样子微微的有些歉意。 “喂,你怎么样啊?大秦和大燕的边境不是一直都很平静么,为什么忽然生了这样的变故?” 楚鸢这样问除了担心之外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她始终还记得那个晚上,还有她经历的睿王府大婚,她的中毒,她的休书,她的遇刺…… 虽然现在她已经脱离前事,但是只要说到大秦二字,她免不得要想到这些,或许这一次大秦边境的异动也是和大秦明王的计划有关? 这样的话,楚鸢心中冷笑一声,如果此次真的是那个明王,那她不管自己的力量大还是小,都不能让那个明王轻易得逞! 南宫离看她一眼,眸光中带着奇怪的神色,“大秦之前和大燕世代好合,但是这一次的秦兵却是忽然改变了攻防,并且每一个阵法都是针对我们燕军最薄弱的地带进行的,如果不是父亲及时的调动了定北军应对,只怕这一次那秦兵就攻过来了也不一定!” 楚鸢点点头,她微微犹豫的道,“那在你看来,这一次是试探?” 南宫离眼眸一亮的看着楚鸢,“你不是失忆了么?为什么知道大秦和燕国世代和平,还怎么知道这一次是试探?” 楚鸢一滞,“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此前我的婢女和周遭的人已经将这诸国讲了一遍了,至于我对这事的看法,只是下意识的猜测而已。” 楚鸢眼神笃定,面色没有丝毫的不对,南宫离看在眼里,自然而然的相信了她,他点点头,“也罢,这一次只怕真的算是试探,父亲的定北军刚在西边蛮族打了胜仗,其实后方军需还没有跟上,父亲也算是搏了一回,最终,果然实在试探。” 话音刚落,南宫离忽而眸光一凝的看楚鸢一眼,“当然,也有其他的可能!” 楚鸢混不在意的点点头,心思却是在别处,那个明王当初便是为了制造制造大燕和秦国的摩擦,然后拉拢西凉共同敌对大燕,那她现在要不要把这个告诉南宫离呢? 南宫离说完又恢复了慵懒肆意的模样,眸间的疲态被他的风采遮盖,当楚鸢犹豫的心定了下来,“南宫离,你知道这一次的试探是谁的意思么?” 楚鸢的忽然郑重让南宫离一怔,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楚鸢,“大秦之中,睿王重病在身,景王无权无势,唯有明王可以做到此,这是世人都明白的!” 楚鸢眸光一亮,“我跟你说的正是此事,我此前和亲到大秦,中间出现的两次变故只怕都和明王有关,现如今你将我带来这里,我便信任你,所以我要告诉你,明王为了夺位打算拉拢西凉,共同对付大燕!” 南宫离眉头一皱,“明王为了夺位要拉拢西凉?还要对付大燕?” 楚鸢点点头,“正是,我的两次意外只怕都是明王和西凉的手笔,那断肠崖在大燕和大秦的边境,若是出了问题,一切都是出兵的借口!明王若是因此夺了你大燕的城池,岂不算是得了一功?” 南宫离摇摇头,“不对!” 楚鸢一滞,“什么不对?” “依照现在大秦国内的情势,明王得位是迟早的事,他为什么要节外生枝的对付大燕?我虽然不知道现在的亲王是个什么态度,但是,绝不会允许他随意的挑起战火!” 楚鸢呆了,南宫离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般的让她浑身一个机灵,明王现在有权有势,是最有可能夺位的人选,为什么会这样?! “只有一个可能!”南宫离看一眼楚鸢,“是西凉,这明王不过是一个帮凶而已!” 楚鸢一愣,不管谁是主谋谁是帮凶,总之这个凤轻歌都是牺牲品,她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无论如何,大燕都是别人的目标了,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似乎是看出了楚鸢心中的苍凉之感,南宫离一笑,“这如何用得着你操心,有我父王在,谁能踏破我大燕的防线?!” 楚鸢点点头,也对那个定北王心存了敬意。 马车很快的就到了宫门口,刚下马车迎面便走来一人,来人一身紫衣,眉目如画,身材纤细袅袅,身后跟着宫婢仆从数人,一看便知是哪家权贵。 “世子!” 这样端庄静婉的女子忽然这一声轻唤让楚鸢一愣,随后她只是慢慢地退后,像下人一样的站在南宫离身后,而南宫离,就在那女子出现的那一刻,已经收了笑容,微微的生出些冷硬。 “上官小姐。” “适才去拜见了太后,太后还在念叨你呢,没想到现在就碰上了。” 女子的美眸真切,分分秒秒的离不开南宫离的身影,楚鸢在其后看着,只觉得又是一段恩怨情仇的好戏码。 南宫离淡淡的点点头,“是吗,太后进来不安稳的很,你该多去看看。” 那女子一听面上一喜,然而那喜色还未达眼底就被南宫离一句话浇灭,南宫离说,“本世子正要去看太后,不方便叨扰小姐,这就告辞了!” 一句话落,绕开这上官小姐就走,楚鸢看在眼里暗暗摇头,果然是不解风情的人啊! “啧啧,真是绝情,人家上官小姐那目光可是真切的很,偏偏有些人看不进去眼睛里,真是伤人啊!” 楚鸢若有似无的感叹换来身前之人的一撇,南宫离眉头一皱不满道,“你知道什么,那上官云是左将军上官烈的女儿,上官烈是太后娘娘的表哥,在朝中极为得势,常常在朝堂上与我父王不合,我和上官云有何可说的?” 楚鸢摇摇头,果然与她想的一样,二人身在不同的门庭,无法摆脱家族的桎梏! “如此说来,那上官云倒是太后的外甥女儿!” 南宫离点点头,“没错。” 二人不消的片刻便来到了永寿宫,下人们见到是南宫离来了面色都是一喜,楚云轻看在眼里心中再添一分把握,这些人分明是盼着南宫离来,只能说明她的法子着实有效! 果然,一进入正殿楚鸢就被一道目光捕获,她微微一抬头,太后正亲切的看着她,“你个离小子,去个源城去那么些天,可要哀家好等。” 两人行了礼落座,这一次连楚鸢都被赐了座。 南宫离赶忙变换了嘴脸,“太后真是霸道,离可是为了大燕的江山社稷去的,这些天不知道过的多辛苦,一回来就赶不及的来你这里了!” 太后嗔怪他一眼,转而看向了楚鸢,“楚鸢丫头现在住在定北王府?” 楚鸢沉静答话,“正是,阿鸳现在正是住在定北王府的。” 这厢太后微微一滞,却是没再说什么,她转而道,“自从你那日给哀家做了那个推拿之后,哀家倒是睡得着了,可是没过两日便又同之前一样了,哀家这才下了懿旨要离小子带你进来,你可愿给哀家在做一做?” 楚鸢起身一礼,“太后言重了,楚鸢能为太后尽心是楚鸢的福分,绝不敢有半点懈怠之心!” 太后极为满意,“好好好!” 楚鸢又道,“太后此顽疾是根深蒂固,想要永久的去除便只能不停歇的做穴位的推拿,如果太后方便的话,楚鸢可以没两日进宫来为太后推拿。” 太后眸子里很是满意,“很好很好,你这样说哀家就放心了,每两日我差人去接你进宫便可,也省的离小子每次陪你了。” 楚鸢听着这话心中一紧,她急忙笑道,“多谢太后,世子对楚鸢有知遇之恩,确实不敢劳烦世子良多。”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便挥手遣了南宫离走,这厢又招手领了楚鸢进了内室,依旧还是那天的摸样,待一切准备妥当,楚鸢又开始为太后最推穴。 “太后觉得怎么样?” 楚鸢的手法极为细致,每一下都能让太后眉头舒展一分。 “很好,楚丫头,你要是能留在宫里多好。” 楚鸢心中一动,然而,她知道这仅仅只是太后有事舒爽才说出来的话,她赶忙惶恐,“太后万万莫要如此说,楚鸢不过是一届民女,怎么敢妄想留在宫里,能给太后推穴治病便是楚鸢莫大的福分了。” 太后一笑,果然没有强留,“你啊,真是个好姑娘。” 虽然和楚鸢想的一样,但是她还是微微有些失望,她坐在太后身边,手法精准的落在她周身穴位上,“还有一种法子也可以给太后治病用。” 太后一听马上起了兴趣,“哦?是什么不妨说来给哀家听听。” “太后可知道寻常百姓家里小孩子要入睡之时,大人都会做什么吗?” 太后摇头,楚鸢一笑道,“寻常百姓家的父母这个时候都会给孩子讲故事,讲着讲着小孩子都会睡着,太后也可以试试这样的法子。” “大胆!”正在此时秀荷却是一声低喝,“敢将太后千金玉体和寻常人家的小娃娃相比,真是大不敬!” 楚鸢一听更加肯定秀荷对自己的敌意,她急忙撤了手跪在地上,“太后恕罪太后恕罪,楚鸢只是举一个例子,绝不敢对太后大不敬。” 一瞬间失了楚鸢温柔的双手太后的眉头一皱,她唯有不耐的看一眼站在一边的秀荷,又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楚鸢,“无碍无碍,哀家不怪你,你快起来,继续给哀家按着,秀荷,你出去守着吧。” 楚鸢行一礼听话的从地上起来,再次给太后推拿起来,而这样秀荷听到太后讲的那句话面色忽而一变,她看一眼楚鸢的身影,转身而出。 一下子室内便只剩了楚鸢太后二人和几个不知名的小宫女,楚鸢微微一笑道,“刚才是楚鸢不知礼,那不如就不讲故事了吧,请太后恕罪。” 她语气温顺,却隐隐含着委屈,太后听在心里便生出了怜惜,她微微一笑,“不怕不怕,老人家多听听人说话总是好的,你拣一个你觉得好听的故事给俺家讲一讲吧。” 楚鸢一听眸中光彩一闪,她犹豫片刻,“既然这样,那楚鸢就讲一个名叫《石头记》的故事给太后听,如何?” 太后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故事,只是微微的点头。 “楚鸢的这个故事,要从一个叫林黛玉的小姑娘开始……” 楚鸢的语调极为柔和,低低的嗓音讲述的是另一个时空千年之后为所有人熟知的故事,她讲到欢乐处能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讲到动情处又能婉转哀怨,简直让故事里的人物都鲜活了起来。 “她的外祖母知道了她的情况,便派了人去将她接到了京城之中,她本是烟雨江南的小女子,忽然到了京城便极为不适应,刚一到那家大业大的荣国府,变见着了一人。” 楚鸢的推穴快要接近尾声,这故事也是越讲节奏越慢,慢慢的,楚鸢停了下来,她看着太后明明已经迷迷糊糊的进入了睡梦之中,此刻嘴唇却还是微微一动,“她,见着的是谁?” 楚鸢一笑,并没有回答,而太后进入了睡梦,更没有追问,她只是笃定的看着太后沉静雍容的面庞,她会记得这个故事,会继续让她进宫,这样子,便够了! 南宫离准时的出现在了永寿宫之外,他看着楚鸢面带笑意的摸样便知道今日里又成了,回程的马车上,南宫离很是诧异的看着楚鸢,“你分明是一国公主,怎么会这个?据我所知,西凉二公主并不会医术,而你在名剑山庄里玩的那些东西,也不该是西凉公主会的。” 楚鸢早就知道她迟早要面对南宫离的一问,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我失忆之后,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经常在做,有可能是我以前就会的,现在下意识的便这样做了呢?” 南宫离眸中虽然不怎么相信,但是楚鸢知道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如此,她就放心了。 只是,适才南宫离无意中提到了四个字让她有些怔愣―― 名剑山庄! …… 【009】上官之谊 更新时间:2012-08-17 事情果然如楚鸢所料,太后经过她的手法之后在睡眠上大有裨益,更为要紧的是,现在的太后越来越信任楚鸢。(..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楚鸢第三次进宫的时候,太后已经赏了她腰牌一块,正是为了让她能够自由的出入皇宫之用。 这日里楚鸢第一次用自己的腰牌进宫,刚进了第一道门,身后便有马车的声音响起,楚鸢此时不过是寻常身份,还不能够驾车进入宫中,所有能乘车架的人必然是身份地位及其尊贵的,她下意识的一让退在一边。 华丽的云顶马车从她身前经过,然而不过刚刚走过她的面前便停了下来。 “是楚姑娘吗?” 一声玲珑动听之声响起,楚鸢抬头看去,只见车帘此时已经被掀起,一张眉目如画的小脸正露出来 楚鸢心中一紧,面前这人不正是那日里遇见的上官小姐么? 她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给上官小姐请安,小女子楚鸢。” 上官云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润适宜,她也是挂着淡淡的笑容,“楚姑娘,我知道你,这几日太后姑姑那里都是你在帮他治病,我这几日每日进宫陪她总能听到她说起你,足见你一定医术高明,你上车来吧,我们一同进宫!” 楚鸢本想拒绝,但是看着这样一双含着秋水的眸子,她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嘴角一勾俯身一礼,“既然如此,那楚鸢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鸢上车,车里布置极为华贵,每一样饰物看得出来都是主人精心装扮之后的结果,楚鸢看在眼里,便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端庄温婉的女子一定是一个心思玲珑的人! “楚姑娘怎么会习得如此高深的医术,就连宫中的御医都没有办法,你竟然帮姑姑治好了!” 楚鸢看着她关切的双眸,微微的有些汗颜,“上官小姐妙赞了,其实楚鸢只是因为此前也患过这样的不眠之症,彼时得了一位江湖高人的医治,所以也算是久病成医了。” 上官云点点头,看一眼楚鸢眸光含着微微的涟漪,“今日怎么是你一个人进宫的?” 这话的意思说的在明显不过了,楚鸢自然知道这个目光切切的女子心中的想的是什么,她嘴角一勾,“上官小姐可是在说世子?世子这几日不知道去了哪里,楚鸢还真是不知道,楚鸢不过是借住在世子府上,所以也不是很了解。.info[]” 上官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楚姑娘不必客气,不如我叫你的名字你也叫我的名字变好了?” 楚鸢只觉得眼前之人面色安然,眼中时而闪过一丝失落或是悸动都没有让她反感,她一笑,“好。” 如此二人也算是相谈甚欢,两人坐着马车一路上到了内宫之外,此处却是出了皇帝皇后和太后之外别人再也不能行车架的地儿了。 如此两人便相携着下了车,楚鸢装作不知,“这里并无人守卫,怎的不能行车架?” 上官元只道她真的不知,便道,“这里是宫中不成文的规定,之后的地界便是内宫了,内宫之中只有皇上和皇后,还有太后可以行车架,当然,若是被皇上允了特例,自然也是可以的。” 楚鸢点点头,“原来是这般,楚鸢还未见过皇上和皇后,不知那该是如何的风姿!” 上官云笑意渐浓,“皇上倒是极好的人,皇后的话――”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楚鸢心中一紧,奈何她根本不打算说下去,正在此时两人走到一处银桥飞瀑的所在,上官云顺手一指,“你看那瀑布处竟有彩虹?!” 这话题转换的极为明显,但是楚鸢也并非一定要在此刻便要问出所以然来的,如此她只顺着上官云的话接下去。 不消的片刻,两人便到了永寿宫,太后见她们两一起来了免不得更是高兴,楚鸢没有忘记自己只是个下人的身份,是以就算太后在怎么的赏赐她,她也只是笑着作陪,绝不敢抢了上官云的半点风头。 “要说云儿今年已经满了十九了,你父亲前几天进宫来还说了,要哀家给你找一门合意的亲事呢,云儿告诉姑姑,你可有自己喜欢的啊?” 楚鸢有点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太后将这样私密的话题当着她的面来说,她想了想,依旧是笑着坐在一边。 倒是上官云,略微不自在的看了楚鸢一眼,“姑姑真是的,你这样子,楚鸢倒是要笑话与我了。” 楚鸢急忙摇头,“太后对上官你宠爱有加,楚鸢只是羡慕。” 太后嗔怪的看上官云一眼,“看看看看,人家楚鸢可不会笑话你,你到时说说,你喜欢的到底是谁?那南宫家的小子你是喜欢不喜欢?或者你喜欢兵部尚,不管是哪家的孩子,只要你开口,哀家必然会允了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上官云双颊泛红,微微低着头硬是不说话,楚鸢看在心里,只觉得上官云喜欢的只怕真的是南宫离,可是此时的她双手握紧,分明透漏这紧张和担忧,楚鸢心中有数,这期间只怕利害关系多着呢。 “楚鸢。” 见上官云不说话,太后把矛头指向了楚鸢,“你觉得南宫家的世子怎么样?” 楚鸢一惊,身子微微的坐正,她一笑道,“楚鸢和世子在江湖相识,所见之人是一个见义勇为潇洒不羁的正人君子,并且世子的家世也足以和上官相配,在楚鸢看来,他们是极不错的的一对。” 楚鸢心中微微有些紧张,现在看来她和南宫离走的极近,这在封建的古代来看定然极不寻常,偏生太后有意将上官云和南宫离凑成一对,那她便夹在这两人中间了,太后这一问,不过是要上官云除却后顾之忧。 太后倒很是喜欢这样一段话,她点点头,转头看上官云,“云儿,你现在不说没有关系,不过你要是哪天想好了,便告诉姑姑,姑姑一定为你做主!” 如此才算是结束了这一段对话,之后便是楚鸢要给太后做的推穴了,在内殿里,楚鸢看到了那个叫青竹的女孩,这几天每次她进宫都能看见她,而青竹的眼中虽然没有多大的波动,但是楚鸢能看道一股子感激的意味。 免不得又是一段极为漫长的过程,这一次上官云在旁里看着,看楚鸢仅仅是用一双小手便完成了这样子的过程,再看到太后病状减轻的摸样眸子里更是佩服楚鸢了。 在推穴之后,楚鸢依照常理告别太后,太后却叫住她要听那石头记,楚鸢嘴角一勾,“太后现在不易太累,故事下次楚鸢再讲,为了您的玉体,太后还是早些歇息吧。” 上官云停了也如此说,太后如此只要作罢,看到太后面上微微失望的神色,楚鸢眸光一亮,出门之时上官云叫住了她要和她一起走,楚鸢自然拒绝不得,如此两人乘车同走。 “楚姑娘是怎么和南宫世子认识的?” 楚鸢一愣,要是知道今天叫她是问这个,那她或许不会愿意搭乘这马车的,她眉头微微的动了动,“其实也没有什么寻常,我是他一个江湖故人的亲人,他为了报答故人的恩惠,找到了我,把我带来了京中。” 上官云眼中有一丝意外,也有一点明亮色彩,“原来是这样。” 楚鸢点点头,“对啊,上官小姐和南宫世子好像很熟,想必应该比我了解他更多的。” 上官云摇摇头,“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长大之后,这些事情都变了。” 楚鸢感受到了上官云的伤感,此时却不能多说,马车徐徐的往外走,刚出了宫门上官云便是低低的一声,楚鸢顺着她掀开车帘的方向看去,竟然是南宫离正等在那里。 楚鸢感受到了上官云的目光,她笑一下下车,“你怎么在这里。” 南宫离看着那马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朗朗高声道,“我听说你进宫来了,想着你一个人便在这里等你啊。” 此时上官云也下了车,南宫离看上官云一眼,“多谢上官小姐送楚鸢,现下请上官小姐先行。” 两辆马车都停在宫门确实不好,上官云眼中失落一闪,点点头边上了马车。 出言看着那远去的马车背影,楚鸢一叹,“走吧!” 上了马车,楚鸢微微有些内疚,这厢的南宫离的看出了她的郁气,他使劲在楚鸢头一敲,“麻烦你不要一副我罪大恶极的样子!” 楚鸢吃疼,瞪着南宫离摇摇头,“罪过啊罪过,上官小姐温婉端庄,娶来做未来王妃是最好不过的了!偏生有些人不知道珍惜!” 南宫离大手一举,竟是还要打,楚鸢一缩却发现南宫离根本就是骗她的。 她微恼,忽然想起一件正事来,“对了,为什么今天上官在和我说道皇上和皇后的时候,她只说了皇上是极好的人,说道皇后竟然,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转换了话题什么都没有说。” 南宫离收了不羁的模样,他凝重的看着楚鸢,“如果我告诉你,现在在后宫之中几乎没有人知道皇后去了哪里怎么办?” 楚鸢一愣,“怎么可能!” 南宫离面色一凝,微微带着思虑,“确实如此,我最后和她的联系便是,她让我去救你,无论如何,要带你来大燕,可是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她怎么了。” 楚鸢双眸微眯,“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那么不见了,如果我在后宫里面,我一定会找到!” 南宫离自然明显楚鸢的意思,然而他眉头微皱,“现在这样看来,我有些不敢让你继续进宫了,你可知道皇后在宫中根本就是一个禁忌。” “什么意思?” 南宫离目光忽而变得悠远,“如果我没有记错,三千之前,太后曾经下过一份废后的懿旨,只是后来被压了下来,除了近身的宫人之外外人几乎一无所知!” 废后?! 楚鸢惊呆了,一个要被废了的皇后为什么可以堪堪过了三年! “为什么被废?” 南宫离一叹,“你知道吗?就在皇后嫁过来的一年之后,皇上曾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上朝,此间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可是废后的旨意便是在那个时候下的!” 皇上一出问题,皇后就要被废,这个皇后并非普通的皇后,乃是别国的和亲公主,如此说来能让爱子心切的太后做出这个决定的,一定是因为皇上的问题是和皇后有关! 想到这里楚鸢心中一寒,如果是这样,那她还有必要去见这个姐姐么,或者说,她还能见到这个姐姐么。 在她最开始的构想之中,她见这个姐姐不过是为了弄清楚西凉到底是谁要暗害他,现在看到这个姐姐也是这样子,期间不知道牵扯了西凉,大燕,甚至大秦之间的多少关系,无权无势的自己要在这个时候被卷进去吗?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许多人都知道她是西凉的二公主! 即便是她自己说自己失忆了,但是许多东西,她依旧逃脱不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那废后的懿旨既然能被压下来,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阻止废后的就是皇上自己,由此可见,皇上或许对皇后是有情的!” 南宫离点点头,“也许全后宫的人都知道皇后对于皇上的重要性,这样才使皇后真正的变成了一个禁忌,要是没有一点办法,根本一点蛛丝马迹的都找不到,你一个人进宫,你预备怎么做呢?” 楚鸢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是至少不能坐以待毙啊!” 这日里两人的对话更让楚鸢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这期间可能牵涉到了各个方面的利益,一不小心自己可能就会粉身碎骨,可是,她的这个姐姐,或许正是她正缺少的助力,也或许只有她,才能帮助自己完全的变成楚鸢,而不是,凤轻歌! 楚鸢这样想着,便是下定了决心的要去获得上位的机会,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一个机会会来的这么的快! …… 【010】楚鸢得宠 更新时间:2012-08-18 楚鸢是被太后派来的车架接进宫的,本来定好的是两日进宫一次,但是楚鸢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是隔了一晚上,太后就已经派人接她了! 太后派来的车架可以直接走到内宫门口,楚鸢下车,不消片刻便到了永寿宫的门口。(..info) 永寿宫还是那般的巍峨大气,安静的坐落在整个后宫的正北,楚鸢远远地便看到两个面容熟悉的嬷嬷等在那里,楚鸢眉头一皱,这一次几乎和以往的都不同,为何会有人等在这里呢! 还没有走进,那两个嬷嬷就已经迎了上来,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现在的恭顺有礼,这些下人们的态度变化最好的体现了宫中主子们的得势与否。 “楚姑娘,您来了,太后等了您一个晚上。” 楚鸢心中十分的诧异,“怎么会,昨天我和上官离开的时候太后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会等我一个晚上!” 两个嬷嬷互相看一眼,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叫路嬷嬷的回道,“楚姑娘,此事本来不方便同您讲的,但是现在只有您能让太后娘娘入睡,奴婢这就做主告诉你了。” 楚鸢嘴角一勾,极为温柔,“请嬷嬷放心,楚鸢也只是为了给太后对症下药,绝对不是乱嚼舌根子的人。” 那路嬷嬷点点头,拉着楚鸢站到一边,“昨个您走了之后,皇上来了,皇上本来已经半月没来看太后了,太后是极为开心的,可是这两母子没说到几句话便有些不愉快了,随后皇上走了,太后一个人气闷不止,奴婢们一直点着您留下的安神香,可是根本不管用,太后焦躁不安,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一大早便派人去借您了。” 楚鸢心中一动,她这半月以来进宫数次,却没有一次能遇上那个皇上的,而这个皇上昨天下午来到太后这里竟惹了太后生气,到底皇上和太后说了什么呢。 楚鸢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哀戚,“嬷嬷,容楚鸢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太后娘娘玉体欠安,皇上怎么不留心一点,怎么还惹了太后生气?” 路嬷嬷倒是没有因为她的话气恼,她只是深深一叹,“你是刚来的不知道,本来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感情那是极好的,之前太后没有逼迫皇上,皇上也极为顺从太后的,可是因为――” 路嬷嬷一顿,“哎,总之是现在两母子心中都有了顾忌,这言语之间难免有分歧在,但是皇上对太后娘娘绝对没的说,是太后自己心里不放过自己啊!” 楚鸢心中好奇至极,如此一听也算是了解到了大概,并且那路嬷嬷欲言又止的那一段她也能猜到个大概,皇上和太后关系的转变只怕很大部分都是和皇后有关的,思及此楚鸢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进了永寿宫的内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内殿之内烟气缭绕,果然是大量的燃了一夜她的香,楚鸢面色温润,徐徐行礼,“楚鸢给太后请安。” 太后倚在榻上,离得这么远楚鸢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烦躁之气。 “快起来吧,哀家一直在等你呢,哀家现在心神不宁的,你可有办法?” 楚鸢起身,看太后神色恹恹,分明是半点兴趣也提不起的,她微微一笑,“太后您一整晚没睡,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楚鸢先帮你小憩一会子可好?” 太后微微的点了点头,似乎对任何的事情都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楚鸢自己走过去,看着太后躺在榻上,她的双手像是施了魔法一般的在太后的额头双肩轻按,一边轻声细语的道,“太后此时应当静心,这世间万物一切皆有因果,不如一切随心、随缘、随性来得好,否则负累了自己。” 太后眉头一动,“楚鸢小小年纪竟然懂佛家之言?” 楚鸢在太后看不到的角度嘴角一勾,太后信佛她是知道的,这一点佛语也并非她有意卖弄,她已是二世为人,有时候经历的多了才会懂得在此之前都不懂的东西,佛家之语尤甚。 “楚鸢并不懂,楚鸢只是有一次看到太后的佛经上写着这句话便记下了,太后您吃斋念佛为大燕子民祈祷,更要好生的保重自己才好。”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心、随缘、随性,这六个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真的很难,难为你看一眼便记住了。” 楚鸢继续道,“楚鸢虽然年纪小,所经历的事却是极多的,是以看了这句话生了自己的感悟这才记住了。” 太后的声音渐渐变小,她道,“很好很好――” 看着太后渐渐合上眼睛,只留了平稳的呼吸,楚鸢收了手,正在此时秀荷和路嬷嬷都走了进来,楚鸢出门,看一眼里头熟睡的太后开口,“可否接太后娘娘这里的厨房一用?” 秀荷眉头一皱,这厢路嬷嬷却是点了点头,“楚姑娘跟老奴来,老奴带你去。” 秀荷虽有不满,但是路嬷嬷是宫中的老嬷嬷了,她还不敢当着她的面摆下脸子,看着楚鸢二人走远,她冷哼一声进了内室。 太后宫中的厨房在古代自然是奢华无比的,虽然比不得楚鸢见过的现代的规格,在现在的大燕来说,却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然而,即便是这么偌大的厨房,还是缺了几样楚鸢要的东西。 “劳烦路嬷嬷取些珍珠粉和人参来。” 路嬷嬷一时之间不解,楚鸢一笑,“太后娘娘的病若是加上药膳辅助,想来这效果会更好!” 路嬷嬷一听看着楚鸢的眸子微微的含了感激,她即刻便命人出去准备,半刻之后,上好的珍珠粉和人参已经送到了楚鸢的面前。 前世的楚鸢曾经研究过许多补身的药膳,这一次,她要做的正是珍珠药膳。 整个过程路嬷嬷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看到楚鸢细致专注的摸样便不停的点头,两个时辰之后,一盅药膳汤已经熬好。 两人回到了寝殿的内室,正看到太后在梳妆,这厢秀荷似乎正在吩咐,“吩咐厨房给太后做一碗参汤来。” 路嬷嬷听到这话一笑,“不用了不用了,楚姑娘已经做好了,可是她亲手做的呢,并且还是新房子,我是一点点瞧过来的,楚姑娘可是用心的很,太后您快尝尝。” 路嬷嬷的话无疑的让秀荷的面色更是一僵,太后听到这话却是眉头一展,“快端过来我尝尝。” 精致的瓷盅里面是清透宜人的汤汁,太后轻轻的抿一小口,嘴角一勾,“真是独特,哀家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味道,楚丫头,你在这里面放了什么?” 楚鸢嘴角一勾,“楚鸢在这里面放了一点点梅子酒,太后可尝出来了?” 太后眼中一亮,“正是正是!原来是梅子酒的味道,果然是带着梅子的甘甜和淡淡的酒香的,你不说哀家还真是偿不出来。” 楚鸢一笑,路嬷嬷倒是一惊,“楚姑娘真是有心了,太后已经许多日子没有对谁的手艺大佳赞赏了!” 楚鸢赶忙摇头,“路嬷嬷谬赞了,楚鸢不过是上不得大雅之堂的偏方,还请太后不要嫌弃才是。” 太后喝完了瓷盅里的汤,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此时怨怪的看楚鸢一眼,“你这个丫头,这汤是真的好喝,路嬷嬷跟我几十年,不是随便夸人的。” 楚鸢面上微红,看起来倒像是极不好意思。 太后起身,“哎,幸好有你,不然哀家这一天不知道又要怎么熬出来,真是辛苦你了。” 楚鸢自然知道太后的痛苦,她摇摇头,神色微赫,“楚鸢惶恐,楚鸢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太后身边照料,怎么会觉得辛苦。” 此话一出,太后眼眸一亮,这厢路嬷嬷也是若有所思的摸样。 “楚丫头,你此话可是当真?你真的愿意留在我这个老婆子跟前?” 楚鸢当即便低下了头,“楚鸢自然当真。” 路嬷嬷看太后一眼,拍手一笑,“太后的意思老奴明白了,老奴即刻去叫南宫世子进宫来,再把姑娘的户籍抱给内务府,从此太后身边再添一个贴心的人儿!” 楚鸢有些意外的看着路嬷嬷和太后,好似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路嬷嬷看她一眼,“傻丫头,快谢恩,太后留你在宫里了!” 楚鸢当即大喜,她跪地行了大礼,“多谢太后娘娘恩典,楚鸢必定竭尽全力照顾太后娘娘安好!” 太后似乎也极为激动,一个时辰之后,南宫离已经进宫来了,同时进宫的还有坠儿。 楚鸢微微的有些意外,这厢太后拉着楚鸢的手道,“离小子,我要把楚丫头留在我身边,你可会舍不得?” 南宫离意外的看楚鸢一眼,神色微微的有些复杂,他遮掩的极好,“太后说的哪里话,只是离为太后您找到了这么一个可心的人,您是不是应该赏赐我什么!” 南宫离的态度深的太后的心,从太后的角度来说,她既然想撮合上官云和南宫离,必然是要派出对上官云不利因素的,先前她试探了楚鸢,现在又用这样的法子试探南宫离,不过是为了上官云。 楚鸢心中自然看的清楚,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她和南宫离只见清白的很,不怕别人的怀疑,而她,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便可! 太后闻言拍拍楚鸢的手,“楚丫头实在是让哀家喜欢,又是你带来的人,我也放心得很,既然你想要赏赐,那哀家赏你一段姻缘好不好?” 南宫离本就是这样一说,偏生太后正要抓住了这样一个机会,楚鸢微微担心的看着南宫离,后者却是洒然一笑,“太后是不是想把离卖了?离还年轻着呢,太后可别这么早把离推入火坑!” 楚鸢嘴角一勾,南宫离这想法可是够现代。 太后嗔怪一笑,“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你的父王和母妃都等着抱孙子呢,你也老大不小了,再等几年看谁还嫁给你!” 南宫离无所谓耸耸肩,“离不怕,反正到时候看上哪家姑娘了直接来找太后就可以您说是不是?” 楚鸢简直叹为观止,这个南宫离油嘴滑舌的很,偏生太后就是喜欢他,现如今南宫离在太后面前实在是游刃有余了! 看到坠儿也跟着来了,楚鸢倒是意外,太后此时也看到了坠儿,她看向楚鸢,“这个是――” 楚鸢还没有开口,这厢坠儿已经跪倒在地,她的声音微微的发着抖,说话也不是那么利索,“民女拜见太后娘娘,民女,民女是小姐的丫头,自老爷和夫人去世之后就一直跟在小姐身边,求太后让民女继续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吧!” 坠儿不住的在地上磕头,额头触地之声一下下的落尽楚鸢的心里,同时也落尽了太后的心里,楚鸢心中生出一丝不忍,她含着泪道,“坠儿起来,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宫里有规矩,我自然会在宫外安置好你。” 她这话说的自然得体,又博得太后一番心意,太后看路嬷嬷一眼,后者赶忙上前一步,“禀告太后娘娘,永寿宫已经多日没安排新人进来了,现在正是时候!” 楚鸢极为意外,她走向厅中,同坠儿跪在一起,“多谢太后大恩!” 此时坠儿也停了磕头,她额头通红的摸样让在场众人都是微微动容,太后看着厅中的一对主仆含笑点头。 南宫离走后楚鸢就被安排在了永寿宫,一间小院子,一间正房一间耳房便是楚鸢和坠儿的住所,在这里楚鸢可以在永寿宫中随意走动,而坠儿则要在楚鸢的身边才可以出门。 住所之内布置的极为简陋,她们入住之时太后却派人送来许多打赏,永寿宫大大小小的宫女早就知道了楚鸢的存在,此时知道她留了下来莫不是要来道贺一番。 终于,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楚鸢看着额头微肿的坠儿一阵的揪心,“怎么一定要进宫,今日若是出了差错,你预备怎么办?” 坠儿微微带着幽怨,“姑娘进宫坠儿自然要跟着的,坠儿从来不违背公子的命令,即使姑娘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了,坠儿也是会坚持的,否则将来坠儿如何向公子交代?” 再次提到公子辰,楚鸢眉头微皱,她转过身看着那院子里的一树绿荫,“将来?还有将来吗?你既然跟了我来了大燕,只怕再见他的机会便很少了!” 坠儿站在她身后目光悠远,“姑娘忘了么,离开名剑山庄的时候公子吩咐过,让姑娘在大燕等他的!” 楚鸢看着天边的云彩嘴角一抿,默不作声。 【011】面见燕王 更新时间:2012-08-23 楚鸢有些困惑,本来以为进来永寿宫就可以见到皇上,却没想到皇上似乎对永寿宫极少过问,她整日里除了给太后推穴说故事,就再没有其他事可以做。.info[] 就此,太后的不眠之症却是好了许多,正是因为这样,太后对楚鸢也是大加宠爱,由此楚鸢在永寿宫的地位越来越高。 楚鸢知道树大招风,她待人极为友善,绝不因为太后的垂青而摆架子,但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找到了一些人的嫉恨。 秀荷自然是其中最为明显的一个,在楚鸢之前,秀荷是这永寿宫之中最为得宠的大丫头,但是楚鸢来了之后太后却是更多的开始信任起楚鸢来,秀荷看在眼里,不自觉地便带上了针对的意味。 太后的不眠之症好了之后更是痴迷于楚鸢的《石头记》,这样一个宝黛爱情在太后这里变成了一个苦命孤女的奋斗史,黛玉在荣国府遭遇到的不公被楚鸢放大,常常让太后开口为其说话。 同时,楚鸢每日以太后身体劳累为由只讲一章,常常使太后记挂在心,由此更是无人能替代楚鸢在永寿宫的位置。 变故就在楚鸢正要心灰意冷的时候,那日里楚鸢准备将自己讲的《石头记》写下来,她正让坠儿准备好了笔墨纸砚,一个叫阿朱的小丫头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楚鸢姐姐,您快过去看看吧,皇上和太后闹起来了,秀荷姐姐都不敢说话,路嬷嬷让我来请您过去呢!” 楚鸢一惊,既是喜也是忧,这么些天了,她一直没有机会见到皇上,现在正是大好的机会,她一定得把握住,如此想着她就已经吩咐坠儿收了东西跟着阿朱朝着太后的寝殿而去。 走在半路,楚鸢微微担忧的问起,“不是皇上这几日都不曾过来,今日是怎么了?” 阿朱摇摇头,“奴婢也不甚清楚,只是午后皇上忽然过来了,面色并不是很好,在内殿和太后娘娘不知道说了什么,路嬷嬷进去的时候两人已经对峙上了。” 楚鸢心中很是纳闷,分明是两母子,并且太后还是处处为了皇帝着想的,为什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到了太后寝殿,气氛果然十分的凝重,楚鸢站在门外片刻,而后在阿朱耳边低语了几句,阿朱转身就走,不消的片刻,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盆天竺兰。 楚鸢看着雪白的小花开的正好,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太后娘娘,这花我给你找着了!” 楚鸢若无其事的说道,好似忽然发现了殿内还有一人,她微微一惊,却没有及时行礼。 太后知道她第一次见皇上,并未有所怪罪,太后的脸色极差,她挥挥手,“这是皇上。” 楚鸢大惊,赶忙跪地行礼,“楚鸢拜见皇上。” 她肩膀瑟缩,似乎是真真的在害怕,然而她的目光却早在刚才将这位皇上打量了个透彻,这位燕国皇帝身材欣长,两道浓眉使得整个人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再加上他本就不善言笑得面孔,瞬时就能让人望而生畏。 “起来吧。” 皇帝看起来耐心也不佳,他从来没有见过楚鸢,此时自然不认识,他眉头一皱想起此前听说过的一些消息,问道,“你就是为太后娘娘治病的姑娘?” 楚鸢微微退后一步,摸样谦恭之际,“正是奴婢。” 皇帝这一问便是明白了,他点点头算是知道,而后微微的捋了捋袖子,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楚鸢心中一动,她又上前一步靠近太后,“皇上今儿来的可真是巧了,太后前几日听说您这几日心神不宁,便让奴婢专门培育了能凝神静心的天竺兰,这兰花很是古怪,非要是霜寒天气才能活,是太后亲自在冰窖里面选了上好的寒冰,又陪着奴婢守了好些时候这花才算是成了,本想着把这花送给皇上您的,如今您这一来也算是和太后娘娘母子连心。” 楚鸢淡淡的说着这话,既没有邀功的意思,也没有炫耀的意思,便是这话让皇帝本来打算起身离开的身子顿了一顿,他眉头一皱,“母后既然身子不好,怎的还去冰窖,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做事的?” 路嬷嬷站在一边闻言当即跪了下来,“老奴照看太后娘娘不力,请皇上恕罪。” 太后见此眸中也是闪过了一丝心疼,她看着地上跪着的路嬷嬷摇摇头,“皇儿莫怪,是哀家自己要去,他们如何能拦得住?” 皇帝眸中沉色再散一分,他的目光落在那盆天竺兰之上,雪白的花瓣隐在淡绿的茎叶之间,这一看便是清爽宜人。 “这花倒是开得好。” 皇帝这样一说,其意自然明显的很,太后朝着路嬷嬷点点头,后者急忙站了起来。 楚鸢见此便将那花放在了窗台之上,淡淡的阳光落在那花瓣上,白花竟然变成了淡淡的蓝色,南宫澈此前闻所未闻,当即眉头便是一凝,“这花――” 楚鸢点头一笑,“这花培育方法与别处不同,是以会变颜色,若是能合皇上心意自然最好。” 南宫澈点点头,“也算是奇珍,收了。” 话音一落,便有站在旁里的老公公迎了上来,那老公公看起来似乎是皇帝身边极有地位的近侍,此时接过楚鸢手上的花目光里也闪着惊奇。 他目光带着异样的从楚鸢身上掠过,让楚鸢心中一紧下意识的低了头。 本来冷凝的气氛被这般一缓和,当即便好了大半,太后见此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见皇帝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便吩咐厨房准备了午间甜点,南宫澈此次倒是没有拒绝,安然的留了下来。 此时殿内便只剩下了不多几人,楚鸢只觉得南宫澈的目光及偶尔的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探究,不知为何她只觉得不甚自在,所幸她禀明了太后跟去厨房帮忙。 在她的指导之下,一些只有在现代才有的糕点被古代的厨娘们做了出来,待那些造型别致的小点心送到皇帝面前的时候,连太后都是眼前一亮。 楚鸢侍立在殿门口,这一顿饭虽然两母子并没有多少的交流,可是殿里的宫人脸上都带着十分醒目的喜色。 南宫澈静静的吃完,交代了殿内众人好生照顾太后之后便要离开,在出门的时候和楚鸢擦肩而过。 南宫澈的身量极高,深色的袍子穿在身上极有气势,就在经过她前面的那一瞬,楚鸢只觉得一股子压迫之感砰然袭来,她微微后退,低头行礼。 感觉到脚步越走越远,就在她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南宫离退了回来,他的目光带着微微的亮彩,“你叫什么?” 楚鸢一愣,低头,“奴婢楚鸢。” 南宫离点点头,“楚鸢,楚鸢。” 他好似在咀嚼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思虑的极为清楚,这般摸样尽数落在了整个永寿宫下人的眼中,虽然在楚鸢来说只觉得煎熬的难受,但是在其他人看来便又是另一层意思。 太后的目光也是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目光带着温润的笑意,看的楚鸢一愣,她看看自己身上,“太后在看什么,难不成阿鸳身上有异物不成?” 太后笑着摇摇头,这厢路嬷嬷一边指挥着下人收拾东西,另一边却是笑道,“皇上已经有很久没有在永寿宫用过餐了,所以太后这是高兴呢,这都是你的功劳!” 楚鸢一愣,这才明白了众人喜从何出来。 太后用餐完毕,漱完了口准备起身,这厢秀荷当即上前一步准备扶起他,却不想太后对着秀荷摇了摇手,反而对着楚鸢招手。 秀荷当即便是面色一变,这厢楚鸢对着秀荷微微点点头上前扶着太后的手出了偏厅的门。 而门内,秀荷看着楚鸢纤细的身量双手紧握。 “太后,您这是要到哪里去?” 太后目光深重,“哀家好些日子没有出去走走了,不知道御花园变成什么样子了,你陪哀家去看看吧。” 楚鸢只觉得这一刻的太后好像带着满腹的心事,她甚至有预感此行能让她知晓此前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她柔顺的点点头,“是。” 现如今已经是三月多,燕国虽然比不得大秦严寒,此时却也是寒风习习的,太后身披一件深紫色的披风,借着楚鸢的手,从永寿宫出发,往御花园而去。 一路走太后几乎都是一路的感叹,楚鸢不知这感叹为何,只好默不作声的跟着,走了许久,许是太后累了,一行人在一处名叫望月亭的亭子处停了下来。 楚鸢扶着太后落座,她轻轻一叹看着楚鸢,“丫头,你跟我走了这么久,看着这后宫,可有什么感觉?” 楚鸢心中一动,她举目四望,只见葱葱茏茏的草木之后是看起来连绵不绝的宫阁,然而这些宫阁大都带着沉闷的味道,好似几百年都没有人住过一般,她眼眸一深,不知道这话当不当讲。 然而太后已经看出了她的想法,她低低一笑,“这偌大的后宫,本来是为了皇帝的四妃十二宫准备的,现在却都是空置的,是不是觉得很荒凉?” 楚鸢看着,真真的觉得一股子凄冷涌上了心口,她想起南宫离曾对她说过的话,南宫澈为了皇后凤阑舞,废了整个后宫。 果不其然,太后当即便说了出来。 “这宫里曾经也是极为热闹的,皇帝即位之后一直勤政爱民,是一个极为睿智的帝王,哀家帮他选了燕京的大家闺秀入住后宫,他虽然不天天往后宫走,却也不曾冷落了谁。” 楚鸢看着这位年纪四十,分明风华不减,却好似经过了许多沧桑的女子,深宫真是催人老,即便是容颜不老,心也会老。 “可是,皇帝一夕之间把这后宫都废了,哀家并不是要逼他,只是,皇帝今年已经二十有八,却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哀家只是担心,我大燕将来无后啊!” 太后的叹息如同一滴水,落在了楚鸢的心湖上,她眉头一皱,等着太后将她最想知道的那一部分说出来。 然而,天不遂人愿,关于那位从西凉来的皇后,太后没有提起的打算。 楚鸢微微沉吟,“皇上勤政爱民自然是好的,只是这皇族血脉也是极为重要的,皇帝为何要废了后宫?若是不喜欢现在的妃嫔,为何不从新选秀?” 楚鸢尽量闻得委婉,她只看到太后微微一笑,摇头,“你信命吗?有时候真的是命运弄人,皇帝不爱后宫三千,偏偏被一个细作迷了心智!” 此话一出,太后的语声之中已经带上了怒意,楚鸢心中大惊,细作!? 太后口中的细作莫非就是她要寻找的姐姐? “皇上之事楚鸢不敢论断,只是太后娘娘您身为皇上的生母,定然是为了皇上好的,这一点,皇上理应理解才是。” 太后多日来在于南宫澈的对立之中迷茫许久,如今听到了年轻的楚鸢口口声声帮着自己说话,当即心中再生一层亲近。 “哀家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哀家并不是不允许皇上专宠哪一个人,只是不该因为此事废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这偌大的后宫现如今竟是空置的,并且若是皇帝无子,这大燕江山岂不是药败落在他的手里,若是这样,哀家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先皇?” 楚鸢心中一动,“那太后可有试着为皇上寻一些他会喜欢的女子?” 太后面上凄色一现,“你看他现如今半月都不来永寿宫一趟,便是因为如此,为了祖宗香火一事,我安排了许多法子,都没有让他回心转意,哀家真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楚鸢无奈苦笑,“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皇上如此痴情?” 太后一滞,摇摇头,“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楚鸢知道太后极为避讳这个话题,当即心中便是一紧,若是长此以往,那她岂不是极难在她这里知道任何的关于皇后的消息。 她微微一笑,“太后娘娘,既然皇上只痴情于一人,我们不妨找一个和那女子想象的人来,也许,皇上会爱上另一个您满意的人也说不一定。” 太后嘴角一勾,“这个法子我何尝没有想过,可是想要找一个和那人相似的,实在是太难了。” 楚鸢微微有些纠结,“既然如此,太后最为关心的乃是皇脉的问题,既然皇上有喜欢的女子,那不管那女子身份如何,太后不妨先接受了那人,毕竟,大燕的继承人更为重要些。” 楚鸢几乎要鄙视自己了,这些话在她这里说出来真是别扭万分。 太后起身,沉沉一叹,“哀家如何没有想过,可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太后准备返回的身影,楚鸢有些纳闷,这个不可能到底是什么不可能,是生孩子不可能,还是太后根本不会接受她? 带着这样的疑问,楚鸢再次回到了那般波澜不惊的日子,随着宝黛爱情的进行时,太后越来越痴迷这一个与红楼有关的故事,楚鸢一边调整着情节和节奏,一边等着皇帝再一次的到来,因为她知道,只有皇帝才能让这个永寿宫的宁静起波澜,也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知道她想知道的东西。 …… 【012】她的拒绝 更新时间:2012-08-25 这几日的楚鸢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整个永寿宫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微微带着不对劲,这日里,楚鸢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休息,此前被她救过的青竹走了过来,看到她面上带着艳羡的笑意,“姑娘,太后叫您呢,您快去看看。” 楚鸢只觉得十分的纳闷,她刚刚才给太后推完穴,为什么这又要见她了? 青竹看出了她的不解,她低低一笑,“皇上来了。” 楚鸢眉头一皱,一旁的坠儿听到此话眉头皱的更紧了,她看着楚鸢,那眸子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说,姑娘啊,您不要过去。 楚鸢微微沉吟一瞬,“就说我身子舒服,现在过去怕是惹了病气给太后娘娘了。” 青竹微微的感到意外,坠儿目光一亮,嘴角扬起了大大的弧度。 看着庆祝离去的背影,坠儿诧异的看着楚鸢,“姑娘,大燕皇帝过来太后为什么要让你过去作陪?此前让你过去你都是会去的。” 楚鸢转头,看着坠儿的摸样无奈摇头,“你分明看的清楚,却还要如此问我,我可以告诉你是你的眼神太有杀伤力所以我准备不过去吗?” 坠儿吐吐舌头,“姑娘您这是在怪我吗?坠儿就是觉得,姑娘您进宫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只好太后的病似乎还达成不了,您不会想着直接进了这皇帝的后宫吧。” 楚鸢哭笑不得,她看着坠儿认真的摸样摇摇头,“我倒是觉得燕王的后宫也是极好的,你也知道现在燕王只有一个皇后,若是我成为了他的妃嫔,岂不是青云直上,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坠儿面色一变,“姑娘你好生贪图富贵!” 楚鸢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看着楚鸢转身进门的背影,坠儿欲言又止,“不就是个妃嫔的名号嘛,我家公子未必给不起!” 楚鸢这日里的一番推脱倒是引来了太后的垂问,半个时辰之后就有两个太医相继来到了楚鸢的院子,虽然极为不愿意,但是楚鸢还是配合的接受了问脉。 两个太医十分的紧张,传言这个姑娘是太后面前的大红人,可是为什么脉象上看毫无病症! 楚鸢见两个太医微微迟疑,便知道是被看出了玄机,她当即解说这几日微微的穿的少了些,只怕是受了凉,太后实在是有些紧张了,二位太医只管写着凉了便可,诸如此类的话一出两个太医自然是受用之极。 待太医离去,楚鸢看着留下的两包药材眉头紧皱。 之后的两天仍旧是风平浪静的渡过,这日里,楚鸢正在院子里小憩,青竹再一次出现在了楚鸢的院子里。 “楚鸢姐姐,皇上来了,太后请您过去呢。” 楚鸢眉头一皱,坠儿更是十分凝重的看着楚鸢。 “皇上来干什么?” 青竹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就是经过那日之后,皇上来太后这里的次数越发的多了,只是每一次来的时候都是中午,您总是不在。” 楚鸢点点头,“那太后有没有说让我过去做什么?” 青竹想了想,“似乎是没有。” 楚鸢嘴角一勾,“既然如此,那你去告诉太后,我的病还没有好利索,只怕会冲撞了太后皇上的贵体。” 青竹此次更是惊奇了,哪有两次拒绝推脱太后的命令的,而且还是在能见到皇上的情况之下。 “去吧,照我说的做便是。” 青竹领命而去,坠儿眉头紧皱,“姑娘,您是不是另有打算,您一而再的拒绝太后的命令,您就不怕您失宠与太后嘛?” 楚鸢摇摇头,“你以为我听太后的就是对的吗?” 楚鸢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一眼坠儿,再次转身睡去,倒是坠儿,看到她这个样子眉头一皱嘴角一抿,她从身上拿出一件极为不起眼的物件,而后走到书房里,准备好笔墨纸砚写起来。 楚鸢的这几日生病在永寿宫里可是一件大事,没有了楚鸢,太后常常会心神不宁,并且皇帝连续来了两次之后就不曾来第三次,同时,楚鸢的病也好了,许多人在暗地里替楚鸢可惜,可是只有楚鸢自己知道,现在的她才是完全的得了太后心。 “楚鸢有罪,这几日没有好好的侍奉太后。” 楚鸢面色歉疚,倒是太后,和蔼的看着她,目光较之以前更为亲厚,“丫头啊,你多大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面色都是一变,楚鸢微微沉吟,“楚鸢今年十八,不知道太后问这个――” 太后嘴角一勾,“你现如今无家可归,既然帮哀家治好了不眠之症,又在哀家身边留的极为称心,哀家想着,该为你寻一门亲事才是。” 楚鸢当即跪倒在地,“楚鸢不敢,楚鸢只是一介草民,不敢劳烦太后如此恩德,更何况楚鸢只想陪在太后身边,绝不敢妄想甚多,请太后万万莫要折煞了奴婢。” 楚鸢摸样急切,似乎是真的没有想过自己会得到太后如此尽心,见楚鸢这般,太后倒是微微的露出了一点心疼之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快快起来,丫头你莫要妄自菲薄,你随时出身不高,但是你与哀家有恩,岂是寻常人可比的,再说了,只要是哀家发了话,你同云儿那都是一样的。” 楚鸢心中一紧,怎么把自己同上官云比起来了,楚鸢抬头,泪悬于睫,“太后大恩,楚鸢没齿难忘,只是楚鸢真的只想留在太后身边,不敢有其他的非分之想,还请太后成全楚鸢一片心意。” 这话半真半假,楚鸢纵然是要争权夺利,却也不想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再来了,太后现在只怕想把她指给宫里的哪个统领侍卫什么的,这样,她还有什么前景可言,所以,现在的情况便是,万事以太后为重! 姚青鸾看着她的摸样眸中起了一抹动容,她缓缓道,“丫头,哀家膝下无女,只有一个云儿还不能常伴哀家左右,你现如今知事懂礼,对哀家尽心之极,哀家真相――” “太后娘娘!” 楚鸢当即打断了太后的话,因为她知道,今日绝不是说这话的好时候,如果今天说出来,它便不可能实现,只有等到合适的机会,才能水到渠成。 “太后娘娘实在是让楚鸢惶恐,楚鸢绝不敢有非分之想,请太后只管将楚鸢留在永寿宫!” 如此,姚青鸾便不再多说,只是对待楚鸢更为信任了。 在楚鸢的了解之下,她终于知道了秀荷的来历,秀荷七年之前本来只是浣衣局的小丫头一个,再一次偶然的机会之下,为了替太后捡一支钗子在冬日的湖水里泡了一天,太后知道之后免不得十分的感动,便将此人调度了过来。 秀荷也算是及有本事的,从最开始的小宫女到现在永寿宫的大丫头,自然是手段十足的。 楚鸢这个时候最要防备的便是她,现如今,楚鸢算是帮助太后入睡,同太后说话交流的人,而秀荷,依旧是永寿宫掌握实权的人,很多事情上楚鸢免不得要受秀荷的压制。 这日里,楚鸢在院子里晒花茶,青竹红着眼眶走了进来,或许是念着当日楚鸢那一句话的恩情,自从楚鸢留在了永寿宫,青竹便是待她极好的一个,她此时面带泪意的走进来,免不得要惹得楚鸢安慰。 “怎么了?” 青竹掏出帕子摸摸眼泪,“青竹刚才看到秀荷姐姐用楚鸢姐姐你的方子做糕点,中午皇上要来,她这岂不是用你的东西讨皇上的开心吗?青竹不过是说了一句这方子青竹在楚鸢姐姐你这里见过,秀荷姐姐劈脸便是一巴掌――” 说着说着青竹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楚鸢这才看到,在她左侧脸的部分果然有掌掴的印子,她眉头一皱,她最近都在用我的方子吗? 青竹点点头,“光我看到就有好几次,虽然她是改了些东西的,但是青竹看得出来,分明是在先抄袭的姐姐你的。” 听到抄袭二字,楚鸢免不得一阵笑,现在是古代,没有专利一说,就算是抄袭又能怎么样呢,可是这个秀荷平日里针对她也就算了,现在还敢来盗用她的东西! 楚鸢眼眸一转,嘴角渐渐的扬了起来,“既然她喜欢用我的方子,那么我就多准备几张,你放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便是了。” 楚鸢前世研究过糕点和靓汤,配方之类的都是信手拈来的,她不过是微微的做了一下调整,或是多加了一味药材,或者是少用了一点调味品,总是效用是天差地别的便是。 就在她将手中配方送出去的第三天,永寿宫里果然出了岔子。 此时正在用晚餐之时,楚鸢侍立在餐厅一角,她只看到桌上的糕点和靓汤几乎都是照着她的方子做出来的,便上前一笑,“听说这几样吃食是秀荷姐姐亲手为太后您做出来的,想来味道一定很好了!” 秀荷只当时楚鸢发现了自己用了她的配方,便立刻抢先道,“楚鸢哪里话,我这方子是向着老厨娘求来的,自然比不上你的。” 楚鸢一笑,“太后尝尝便是了,这些日子秀荷姐姐为了这些房子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太后看着桌上精致的吃食倒也欣赏秀荷的用心,待宫人用银针试过毒之后便小口小口的尝了起来,起先喝的时候太后还频频点头,然而喝了不下几口,只见太后面色突变,竟是不断的作呕起来。 楚鸢面色大变,“太后娘娘,快来宣御医!” 这一来整个永寿宫的人都惊了,请御医的请御医,查验食物的查验食物,经过太医的一致诊治之后,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太后吃的东西含有互相冲撞之物,她脏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强烈刺激,才有了那样的反应。 而太医在看过那些吃食之后,确定了几样食物,楚鸢打眼看去,尽数是适才被自己夸赞了一番,所谓秀荷亲手做的食物。 太医禀明缘由便退了下去,太后此时已经缓了过来,她看一眼秀荷,失望之极。 这厢路嬷嬷怒不可遏,“秀荷,你好大的胆子,好歹你也跟了太后娘娘几年了,如今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此时若是被上报到皇上那里去,你可知掉是什么后果?” 秀荷噗通一声跪倒,她泫然欲泣,“太后恕罪,这几日秀荷见您吃的不好,才想到要为您准备些不一样的膳食,可是秀荷学艺不精,竟然差点害了太后娘娘,请太后娘娘责罚。” 楚鸢听着这话嘴角一抿,她一边抚着太后的背一边看着她的面色,虽然带着失望,可是听到秀荷这样一说,太后脸上的暗怒便消了大半,楚鸢心中一凉,心知此次定然不能成事,她微微一笑,“太后娘娘便宽恕了秀荷姐姐吧,念在她跟了您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此话一出连路嬷嬷和守在门口的青竹都微微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太后更是赞赏有加的拉着楚鸢的手道,“好了,既然楚丫头给你求情那哀家此次就不罚你,你回你的屋子思过去吧,这宫里的事,就先交给楚丫头看着。” 楚鸢嘴角一勾,既然不能一次性的解决了这个秀荷,那还不如随了太后的心。 秀荷纵然心有不甘,此时也是无话可说的,她看到楚鸢笑得浅淡的摸样心中渐渐的有了猜测,这几日她的配方到处都是,她不想看见都难,这样只是说明了一个问题! 秀荷缓缓退了出去,心中的愤恨却是无法平息! “丫头,难为你了。” 楚鸢一怔,“太后此话何意?” 姚青鸾摇摇头,“我知道秀荷平日里待你算不得亲厚,现如今你到时愿意为她说话,岂不是难为你了!” 楚鸢摇摇头,“秀荷姐姐只是公事公办,何况念在她的资历,她跟了您这么些年,您心中想必也是不忍罚她的。” 太后面色一柔,“果然是还是你最明白哀家。” 后来此事被坠儿知道,她啧啧的看着楚鸢,“姑娘,也就是您,要是坠儿,当时就算不落井下石,也不会为她说话的!” 楚鸢摇摇头,她两世为人,所经历的自然是她不知道的,人和人之间,其妙得很! 楚鸢渐渐的接收永寿宫的管理事务,楚鸢此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第一次上手难免的会花些时间,太后也是额外的宽限了她,如此,她陪在太后身边的时间便是少之又少了。 这一日,正在药房算账的她再次见到了青竹,两人相视一眼,不用再多说,“皇上来了!” 坠儿本来以为楚鸢一定会推脱着事忙不去的,没想到这一次的楚鸢却是极为利落的就答应了下来,坠儿大为意外,看着楚鸢和青竹离开的身影心中异常的沉重。 …… 【013】承接寿宴 更新时间:2012-08-31 前两次的拒绝并没有让太后对她生分,反倒是更觉得她不是贪慕虚荣的女子,所以这第三次,楚鸢要做的便是利用这个机会,最好,能打探到她那个皇后姐姐的事情。 永寿宫之内比之往日要热络许多,许是因为皇帝过来的缘故,楚鸢一路走来无不有小丫头对其行礼问安,青竹跟在她的身后,眸子里星光熠熠。 “楚姐姐,这几日里秀荷再也没有插手这永寿宫里的事物,这宫里以后便是你做主了。” 楚鸢回头看一眼青竹,微微摇头,“秀荷在永寿宫这么些年,怎么回事我一朝一夕就可以替代的,除非是太后下令,否则想要让她再也没有还手之力还真是难。” 青竹吐吐舌头,甜甜一笑,“不怕不怕,青竹相信楚姐姐。” 楚鸢嘴角一勾,微微摇头。 老远便看着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正守在偏殿的门口,楚鸢步履翩翩的走过去,门内正传来说话声。 “皇帝不必为了此事着急,哀家人老了,办不办都没什么关系。” 楚鸢眉头微皱进门,“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见她来了当即喜笑颜开,而皇帝的目光也是瞬时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快起来快起来,这几日的事情可还上手?” 楚鸢点点头,眉间尽是温润恭顺的笑意,“太后娘娘请放心,楚鸢已向宫中此前的掌事请教,必定报永寿宫中大小事务没有差错。” 太后点点头,这厢南宫澈目光深沉的落在了楚鸢的身上,“怎么,永寿宫里现在是楚鸢做主吗?” 太后上官淑婉当即答道,“秀荷几日前犯了些差错,哀家便将这宫里的事物叫得了楚丫头了,她做的倒是得心应手,我也放心。” 南宫澈目光卓然的看着楚鸢,“既然如此,朕若是将母后的寿宴交予你,你可应得下来?” 楚鸢心中一惊,连忙下跪,“奴婢该死,竟不知太后寿辰将近。” 上官淑婉一笑,“你才来几日,不知道实属正常,快起来。” 楚鸢缓缓起身,心中却是在想南宫澈的话,这寿宴,到底要不要承接下来呢? 而这厢上官淑婉却是转头看着皇帝缓声道,“哀家并不想要什么寿宴,哀家的心思皇帝想来知道,若真是想要哀家过一个舒心的寿辰,不妨听哀家的话。” 此话不出还好,一说出来连楚鸢都感受到了气氛在那一刹那的凝滞,先前的温馨气氛不见,皇帝面色微沉,两只手交错在胸前,不言不语。 而太后,则是殷切的看着皇帝的表情。 楚鸢适时上前一步,“楚鸢虽没有多少能力,但是楚鸢会用自己的心意来为太后娘娘筹办这一次的寿宴,请皇上放心。” 南宫澈纹丝不动的冷凝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适才的话不过是那么一说,他并未真的要将寿宴交给楚鸢,毕竟一国皇太后的寿宴比不得寻常,可是现如今她竟然应承下来了! 他微微颔首,“既然这样,这次太后的寿宴便交给你,另有礼部一众官员帮你,朕便等着看你要给太后娘娘办一个什么样的寿宴。” 楚鸢心中其实没有底,只是此时既然应了下来便在没有其他的借口推辞,当即行礼谢恩。 南宫澈今日之事已经办妥,此时看再无其他话好说便准备离开,正在此时永寿宫之外来人禀报,定北王世子到了。 南宫离? 楚鸢面色一喜,南宫离已经多日未来,现在的她全心全意在太后这里,不知道他这一次来能不能带给她些其他的意外惊喜。 她的动作并不大,可是便是这样细微的表情却是落在了南宫澈的眼中,他嘴角一抿,眼中寒光微现。 “拜见皇上,给太后娘娘请安。” 楚鸢眼神之中微带着笑意,南宫离就是南宫离,不管是什么见到他他都是这样洒脱不羁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将他打到一般。 “快起来快起来,这么些日子没来了,今儿皇上在这里,你来的倒是巧的很。”太后眸子里的沉郁不见,用惯常对着南宫离的嗔怪语气道。 南宫离起身,眸光往楚鸢这边一扫,而后如常的落座,“便是听说皇上在这里我才来的,皇上每次来太后您都要准备宝贝给他,不知道今天我能不能赶上。” 看到南宫离在这里太后眼中的光芒一闪,她看一眼皇帝轻声开口道,“今日里皇帝说想给哀家办一场寿宴,这不,楚鸢已经应下了了,今年由她给哀家办。” 南宫离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他眸光含着兴味的看一眼楚鸢,“是嘛,那今年离可是要等着看楚姑娘有什么好本事了。” 楚鸢眸光一动,看着南宫离意外却又想看热闹的摸样使劲一瞪,却不想太后忽而开口道,“说道你没来,云儿也有多日未来了,你可知是怎么了?” 南宫离无奈一叹,“太后娘娘身边这么多人,随意的派谁去问问便知道了,离整日里都在兵营和王府来回,如何知道上官小姐境况。” 这话到说的极是,但是显而易见太后并不像放了他,“云儿也不小了,哀家觉得你们两个甚是般配,你觉得呢?” 楚鸢咂舌,有这么问的么。 就在楚鸢以为南宫离要如何周旋一番的时候,只听见南宫离眉头一动,“在离心中唯有一人,想来太后也知道,上官小姐兰心慧智,太后娘娘您的意思莫不是准备让上官小姐过定北王府来独守空房?” 南宫离面上带着笑意,然而他说出的话却是十分的掷地有声,楚鸢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一叹,情之一字,最是伤人。.info[] 或许是当年南宫离的事弄得众所周知,反正太后在听到这话之后微微的一顿,变没了说下去的意思。 倒是南宫澈,转过头来看南宫离一眼,眸子里露出了些微的涟漪,他嘴角一动,“以往每年新年你都要去南云山拜祭,今年怎么没有去?” 楚鸢一惊,目光落向南宫离。 然南宫离眸光澄澈,他微微低眸,模样瞬时便带上了悠悠哀意,“今年新年往边陲走了一趟,当年醉月既想去那里走走看看的,现如今却只有我一人了。” 南宫澈点点头,眼眸里却是一片幽暗。 太后看着南宫澈和南宫离的样子眸子里哀愁又生,她转头看向楚鸢,“丫头,皇上和世子都来了的话,你去做些可口的点心再安排好晚膳吧。” 楚鸢做的小点心极得上官淑婉的心意,此时话音落下楚鸢自然应声而走,就在她出门的一瞬,她听到南宫澈开口,“这一次的寿宴其他几国都会有来使前来拜贺,离你负责安排迎接吧。” 一句话落,她心中一动,其他几国之中有没有西凉? 进了厨房便是一下午,楚鸢出来之时天色已经渐晚,晚膳安排在了永寿宫花园之中的凉亭里,远远的只见南宫澈和南宫离正在下着棋,而太后则坐在边上悠悠的执着一本佛经。 她心中一动,都说帝王之家没有寻常人家的安乐,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太后娘娘,晚膳已经准备妥当,是否现在开宴?” “不!等下!” 她没有想到率先打断她的竟然是南宫离,她抬眼看去,只见南宫离和南宫澈之间正摆着一盘象棋,两人楚河汉界,厮杀正酣。 “罢罢罢,晚些时候再摆上来吧,南宫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怪棋,皇帝倒是十分的喜欢。” 楚鸢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奴婢瞧着,这棋也是十分的有意思的。” 不知道是她无奈的声音出卖了她还是南宫澈被这棋局搅得晕了头,他转过头来看着楚鸢,“你倒是说说,这棋局有何奇妙之处?” 楚鸢眉头一低,不知道该不该说。 倒是南宫离微笑着端起了桌案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楚鸢当即明白他的意思,轻咳一声说了起来,“这小小的一方棋盘,在奴婢看来就好比这万顷江山,再加上这将帅兵马,到有些两国交战的意味,一盘棋便是一场没有烽火的战役,定然是十分考验下棋者心神军法的。” 楚鸢说的有些小心翼翼,南宫澈听在耳里落在心里,手起棋落,棋局落定。 晚膳之后,楚鸢送南宫离与南宫澈出永寿宫,临别之时南宫澈自然先走,看着南宫澈的背影楚鸢挥退了众人急急问出口。 “怎么这么些日子都没有进宫来?” 南宫离也是多日未见得楚鸢,两人之间相识时间虽然不长,从兰陵到大燕的情意却是在的,他上上下下的看看楚鸢,“怎么敢接下太后的寿宴?” 楚鸢摇摇头,“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南宫离想了想,“这几天西凉和大秦的边境都有异动,父王的书信断了几日,母妃担心得很,我便去了一趟外面。” 楚鸢知道定北王常年驻守边关,每每边关出现了动静最紧张的人便该是他们了,她并不知边境情况如何,只问,“我在永寿宫这么些日子,也没有丁点皇后的消息,接下来我要怎么办?” 南宫离眉头紧皱,“皇后现在在哪里,只怕唯有皇上才知道了。” 此时的大燕宫最中央,乾德宫静静的矗立在那里,这座历代燕国帝君居住的处所此刻正灯火通明。 南宫澈静静坐在暗室之中,在他的面前正摆着一副人物画像,那画像上的人一双凤眸灵动非常,小脸尖尖瘦瘦的极为精致貌美。 南宫澈放下手中的画像,脑海中想起了楚鸢适才的摸样,他低头再一看,果然与这画像上的人相貌微微有些相似。 那画像看起来有些时日了,在最下端的有四个古体小字,凤氏阑舞。 “来人!” 话音落下,一人黑袍黑面的出现在了南宫澈的身边,他眉头微皱,“定北王世子新年之前的去向可查清楚了?” 黑衣人恭顺低头,“是,新年之前世子曾秘密带了五百人马出京,目的地是往大秦边境而去的,其后又返回。” 南宫澈的大手随意的敲打着桌子,哒哒哒的声音静静地在这一方暗室之中响了起来,“太后面前的小宫女是世子的什么人?” 黑衣人微微沉吟,“这个身份目前属下还不甚清楚,只是世子在新年之后曾经去过兰陵武林盟主的寿宴,其后的行踪一直不定,等到二月之后回京,便带回了楚鸢,楚鸢在王府住过半月,后来因为治好了太后的不眠之症被接进宫来。” 南宫离目光微凝,“去查在兰陵的盟主寿宴上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还有西凉二公主出事的前后,我都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是。” 一声应下之后南宫澈便微微的闭上了眼睛,黑衣人既有默契的退下了下去,一室沉寂之中南宫澈缓缓的站起了身,他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而去,重重珠帘之后,便是装饰的极为华丽大气的皇帝床榻。 他站在榻前片刻,忽而转身走向了床头旁侧的灯罩,南宫澈抬手轻轻一按,哗啦一声,原本咬合紧密的床榻之后竟出现了一方小门。 南宫澈深深一叹,身影一动消失在了小门之后,咔嚓一声,小门从里合上,室内再度恢复了寂静。 自从得了安排寿宴事宜的工作,楚鸢便时时刻刻的都在想怎么样才能给太后过一个较之以前有所不同的寿宴。 今年的上官淑婉已经四十六岁,却依旧保持着交好的容貌,楚鸢想了想,除了皇帝不继续纳妃这件事之外,她只怕在没有其他想要的了。 因为安排寿宴的缘故,楚鸢主动放下了手中的管事之权,再次回到了太后的身边,除了每隔几日的推穴之外,最为要紧的事情便是《石头记》。 “这一方宝玉喜服加身拜堂娶亲,这一边潇湘馆里却是凄清无比,李纨几人正替黛玉擦着身,猛听黛玉直声喊道,‘宝玉,宝玉,你好……’,说到‘好’字,便浑身冷汗,不作声了,紫鹃等急忙扶住,却见得其身子渐渐的冷了,只见黛玉两眼一翻,已是潇湘魂断!” “啊――” 楚鸢泪悬于睫,一章小脸因着这半分动容楚楚惹人怜,这厢她语气哽咽的说出“魂断”二字,太后上官淑婉便是一声惊呼,她手指着帕子掩着嘴唇,一双眸子里留下两行清泪。 “魂断么――” 太后怔怔然的细细咀嚼这二字,已是全身心的投入期间不能自拔,看着太后如此神伤,路嬷嬷一路听着楚鸢讲这故事,此刻也是晒然泪下。 “我苦命的林丫头,临死之时还换着宝玉名,只恨宝玉此时领娶他人,竟连最后一面都见之不得!” 太后语不成语,身旁伺候的众人当即地上帕子茶水,一边抚着其背脊慢慢规劝,楚鸢知道太后这连日来已是十分喜爱黛玉这个玻璃心肝人,当即面色凄楚的道,“这倒也怨不得他,纵使他是个多情种,心中还是最念着黛玉的,若非是黛玉寄人篱下位份不高,也不会被人如此算计,最终落得个这般惨烈的下场。” 太后眉头一皱,神思哀伤,楚鸢知道自己不宜多说便将此话头停了下来,“一月之后便是太后寿辰,太后万万莫要因为这石头记伤神,不然楚鸢就真正的是大罪人了。” 太后深深呼出一口气,“哀家老了,自然喜欢为了这些事情多愁善感,我看你这几日忙得很,若是有不妥的地方,你只管去找礼部的,那些人拿着朝廷的俸禄,一年到头做的事情也不过是那么几件。” 楚鸢点点头,太后这厢却是又开了口,“我昨日派人去将军府问了云儿,只听说她不知怎么的病倒了,明日里你且先放放手中事物,去将军府代哀家看看她吧。” 楚鸢眸间一亮,连忙应了下来。 【014】上官之病 更新时间:2012-08-31 楚鸢自从进宫一月多以来从未出过宫,就她自己来说,宫里总是闷得慌的,这一次不管是为了什么,她能出宫来透透气总是好的。 宫中的马车华贵无比,随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坠儿,这个灵性的丫头一听她要出宫立刻就要跟了出来,她自然不会拒绝,反正是奉了太后之命。 驾车的是太后身边的一个小侍卫,出了宫门就直直的奔向了将军府,楚鸢来了盛京唯一清楚的地方就是定北王府,现在换了个地儿就知道听命这侍卫了。 不一会儿,楚鸢从掀开的车帘看出去就看到了一座高门阔府的宅院,门前的牌匾上写着将军府三字,甚是气派。 上将军上官烈手握二十万大军,是除了定北王之外的另一位掌握着兵权的权臣,楚鸢多多少少得知这位上将军在朝中同定北王不睦,南宫离待她有恩,也是她的朋友,现在难免的要为他留意这些事情。 “楚姑娘,将军府到了。” 楚鸢借着坠儿的手下车,那侍卫上前叫了门,门内听说是永寿宫来的当即恭顺的开了门,坠儿递上带来的补品,件件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这位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楚姑娘,这一次听说上官小姐病了特地来看看的,前去带路吧。” 那侍卫看来是极熟悉这里的,似乎与那管事摸样的也见过几面,此刻那管事听说是来看上官云的当即呵呵笑着领着几人往庭院深处而去。 然而楚鸢却是看了出来,这管事面笑心不笑,不知道有什么古怪。 许是因为这层原因,她走在院子里的小道上便用了些心思,尚书府的庭院极为讲究,大有些中国古代园林的气势,一一草一木都修剪的极为合称,楼阁水榭建造的更是精巧绝伦,楚鸢心中感叹,果然是权臣。 “不知道上官小姐得了什么病?太后这么些日子见不到她心中想念的很呢。” 楚鸢问的随意,却见那管事的眉头一动,嘴唇一张一合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轻轻一叹,“姑娘等下见了小姐便知道了,我们做下人的,不管议论主子的事。” 楚鸢一听心中便是一惊,果然是除了岔子了么! 上官云的规格在府内深处,是一处鸟语花香布置的极为精巧的所在,老远就看到那紧闭的门扉,楚鸢眉头再沉一分。 走得近了,管事的上前叩门,片刻之后便有看门的人开了门,楚鸢抬头一看,那看门的竟是个面目十分冷凝的婆子。 “于叔怎么来了?” 那婆子见到这管事摸样的也没有半点低声下气的样子,语气冷凝,半分不知道通融的样子,这被叫做于叔的往身后看了一眼,“是太后派的人来探望小姐了。” 那婆子微有迟疑,“将军不在府中,这――” 楚鸢眉头一皱,当即一福身,“楚鸢是永寿宫里的,来前儿太后才知道上官小姐病了,特意带了些补品来看看,怎么,太后的意思也要向将军禀报么?想来将军也不会拂了太后的好意,嬷嬷,您说是不是?” 那嬷嬷此刻方才是眉头一低,看一眼楚鸢的摸样退后一步打开了院门,“姑娘说的是,请进吧。” 楚鸢心中疑问更大,太后派人来看上官云竟然也会被挡在外面,她眉头一皱,只见这院子里面的布置极为清雅,两层小阁楼玲珑秀雅,果然是符合上官云的脾性。 院子里除了那婆子之外另有丫头几人,看见外面进来了外人目光之中无比惊讶,待知道了是永寿宫太后面前的人眼中的惊讶才消失了少顷。 楚鸢想,难道这里平日里极少有外人来,就算是女子闺阁男子不能来,但是上官云在京中才名甚广,听说也是喜欢交朋友的人啊。 这样的疑问没有找到答案,楚鸢心中想起上官云此前温婉端庄的摸样心中微微的生出一点怜惜。 “姑娘请进,小姐进来身子欠安,现在在二楼休息,老奴带您上去。” 楚鸢点点头,这厢跟着那婆子进屋上了楼,门里的布置也是秀雅清新的,满目可见的是装点陈旧的典籍,由此便可知上官云平日里是个极爱看书的人。 上了二楼果见得小姐闺房摸样,重重锦帘之后隐隐约约的透着两个人身影,一个在床上半躺,另一个在床边侍立。 “小姐。” 那婆子先是站在珠帘之外叫了一声,楚鸢只看到侍立在床边的人目光往这里一扫,鼻子里细细的哼了一声,“姑姑你又有什么事?小姐身子不好,姑姑你最好不要来打扰。” 这语气―― 楚鸢心中纳闷,只见的那老婆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然后再开口道,“是太后宫里派了人来探望小姐,老奴带着人来了。(..info)” 此话一落,半躺在床上的人当即坐了起来,“请进来。” 楚鸢一惊,正是上官云。 那婆子转过身来,“姑娘请进,老奴就在外间候着,有什么吩咐只管叫老奴便是。” 楚鸢心中生疑的进了屋子,瞬时便看到坐在床上的上官云,此时的画中美人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面色苍白形容消瘦,看的楚鸢心中一惊。 “拜见上官小姐。” 楚鸢看一眼珠帘之后眼风不停往里面扫的婆子,堪堪的行了礼,而上官云果然如她想的一般,极为疏淡的让她起身。 “小姐这是怎么了,太后可是担心的很呢。” 楚鸢走进了床榻,只见的上官云眼中泪光分明,当下更觉得其中有鬼了。 “劳烦姑母挂念,前几日感染了风寒,一时间竟是好不利索,这边没有进宫看望姑母,不知道姑母这几日过的可好?” 楚鸢疑问的看着上官云,口中却是轻松地道,“请小姐放心,太后一切安好,小姐怎么会感染了风寒的?” 这厢上官云也是微微的情急,她递给旁里的小丫头一个眼色,“也不知怎地,想来是夜间睡觉没有盖好被子。” 她微微一顿,“对了,这几日闲来无事我便为姑母抄了些佛经,碧玉,你去拿来。” 旁里的小丫头点点头,当即转身出门,楚鸢回头,只见的那小丫头刚走了珠帘之外就被那婆子拦住了,那婆子看一眼屋内,“碧玉姑娘在这里侍候着吧,佛经在楼下书房对吗,老身去拿就好了。” 说话间那婆子已经转身下楼,听到渐渐消失的脚步声,楚鸢情急的坐在了床边,一握上官云的手不禁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上官云见没了外人,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楚鸢,你要帮我。” 楚鸢心中一凉,果然出事了,她眉头紧皱,“你这是怎么了?是被关起来了还是怎的,你说出来我定然帮你啊。” 上官云往外看一眼,似乎是害怕那婆子回来,她伏在楚鸢耳边,泣不成声的说了一句,“我爹要我嫁人!” 嫁人?! 楚鸢意外之极,她不解的看着上官云,“怎么会,太后有意将你嫁给南宫离,你爹准备让你嫁给谁?” 上官云摇头,“姑母让我嫁给他也不是全为我,父亲和定北王不和是许多人都知道,姑母便是想用接亲来解决这个局面,可是父亲的想法确实想让我用做他的政治联姻,再有不久便是姑母的寿辰,到时候就有他国使者来此,父亲,便是想让我嫁与别国政要!” 别国政要! 楚鸢心中疑问甚多,然而此时上官云面色忽而一变,只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原来是那婆子拿了佛经回来了。 “此时不要告诉姑母,就你一人知晓便可,帮帮我!” 上官云情急的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便躺了下去,楚鸢起身站好,这厢碧玉上前为上官云盖好被子。 楚鸢眉头皱的更深了,“未想到小姐的病这般严重,可需要御医?不如楚鸢回去禀了太后,让太后派几个御医来瞧瞧?” 这厢那婆子掀开珠帘走了进来,将佛经递给碧玉,恭顺道,“不劳烦姑娘操心了,这府中的大夫本就是太医院指派下来常驻府中的,太后娘娘疼爱小姐,小姐更不敢因为此事让太后劳心。” 楚鸢嘴角一勾,“嬷嬷说的极是,楚鸢回去自然只说小姐只是偶感风寒,再过几日便可痊愈。” 那婆子点点头行了一礼退了出去,上官云看着她的眸子情意切切,楚鸢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她适才的请求。 眼见得外面有人守着再无话可说,楚鸢起身着坠儿收了上官云的佛经,“出来也有些时辰了,楚鸢这就回宫向太后娘娘禀报,请小姐好好的养身子,万万莫要思虑太多。” 如此,楚鸢携着坠儿出了云霓阁,再同等在外面的侍卫一起出了将军府的大门,走出大门的楚鸢回身一看,只觉得一股子压抑沉在她的的心头,挥之不去。 楚鸢想了想,“回宫吧。” 坠儿面色免不得失望,不过她也看出了楚鸢是因为这上官小姐才这般,当下便扶着她上了车,一路上的楚鸢都不说话,倒是坠儿,看到楚鸢面容沉重的摸样开了口,“姑娘,您打算怎么帮上官小姐?” 楚鸢摇摇头,脑海中一片乱麻。 坠儿微微沉吟道,“下个月会有很多人来,既然上官小姐说的是外国政要,那便是极有权力的人物,姑娘您要怎么帮呢?” 楚鸢心中一沉,坠儿这话说得极为在理,现在的她连一个秀荷都解决不了,要怎么来帮上官云呢,可是想到她泪悬于睫的摸样,她又微微的有些心疼了,这般美好的一个女子,若是被逼嫁与他人,不知会是怎么样的惨淡结局。 回宫之后的楚鸢当即便去找太后,然而,当她走进永寿宫大殿的那一刻,看到的竟是秀荷手执蒲扇,在为躺在软榻上小憩的上官淑婉扇风的场景。 她的步子一顿,生生的停在了那里。 正在此时,秀荷也看到了她,她的笑容明媚灿烂,在楚鸢这里,却犹如九月寒冬的烈风一般伤人。 她深呼吸一下,抬步进了屋子,这厢太后似乎是有感应一般的睁开了眼,看见是楚鸢回来了挥挥手免了她的礼。 “怎么样?” 楚鸢想到上官云的摸样轻轻开口,“上官小姐感染了风寒,本是几日之间就能好的,却是托了这么些天,依奴婢来看,只怕是小姐心思太重的缘故,奴婢今日去和小姐说了些话,走的时候倒见得好些了。” 太后眉头一皱,“心思太重?” 太后似有所想,她轻轻一叹,“她和你倒是投缘,有些话我并不好说,既然这样你便隔几天就出去看看她的好。” 楚鸢心中一动,看来上官云的事情太后心中也是明白一二的,不然也不会这样对她说了,她连忙点点头应下,只是太后的态度看起来是不打算管太多,而她又答应了上官云此事不能告诉太后,到底怎么办呢? 秀荷再次回到了太后身边,楚鸢没有问为什么,太后见他面色微微不好,便让她回去休息着,晚间再过来侍候。 刚走出门青竹已经等在了那里,她微微情急的迎上来,“姐姐之前说的真是很对,这秀荷在自己屋子里思过了几日,今日里听说太后午间烦闷的很,她便去冰窖里待了三个时辰,只为了给太后做一杯梅子汁,太后念她为主尽忠,便又让她回来了。” 楚鸢冷笑一声,“不怕,只要她不在背后耍小聪明,我们没有必要和她斗。” 青竹面上的情急之色一滞,眼中略有失望神色一闪而过,随后又扯出一抹笑意,“姐姐说的是。” 楚鸢多少有些烦闷,她挥挥手进了自己的院子休息,这厢青竹止步在那里,看着楚鸢的背影摇了摇头。 【015】皇帝邀约 更新时间:2012-08-31 乾德宫。 南宫澈面容冷峻的看着堂中之人,“说。” 黑衣人微微的低着头,昏暗的灯光之中根本看不清面上的表情,说出口话来却是森寒无比,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活死人一般沉寂森冷。 “西凉二公主和亲到大秦三天,便因为水土不服之缘故重兵在床,大秦明王禀明了秦王,以防止公主出嫁病死异乡为由,一纸休书要将二公主送回西凉,然而护送的军队在西凉与大秦的边境出了状况,差点波及我大燕,据说是在路上遇到了刺杀,混乱之中御马发狂,将二公主及其下人连人带车先翻到了冰崖之下,尸骨无存。” 南宫澈眉头紧锁,“定北王世子那段时间不是刚好去了边境,与此事,可有关系?” 黑衣人摇头,“这个不确定,只知道世子所说的地方他只不过是稍作停留,并没有游玩之意,其他的时间在哪里,我们的人查不出来。” “混账。”南宫澈面色微变,一只手拍在面前案台之上。 黑衣人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南宫澈微微有些泄气,近来的他越来越心烦气躁了,他坐正身子,仰在椅背上一叹,“兰陵的武林盟主寿宴他也去过,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黑衣人抬头,“兰陵从来以武为尊,不参与其他几国议政,那次的寿宴虽然其他几国都有派人去,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南宫澈点点头,“一月之后会有各国来使到盛京,我们的人务必要小心应付。” 黑衣人连忙应下,而后又开口道,“若说是与西凉二公主有关的话,这几天西凉的暗卫似乎在找一个人。” 南宫澈目光一亮,“哦?找谁?” “他们正在找一个在兰陵出现过的人,似乎和名剑山庄有关,不过现在西凉的人全部撤出了兰陵,不知道是不是打算作罢。” 南宫澈双眼微眯,“依萧子墨的性格,他怎么会作罢!” 待黑衣人退下,安静的室内再度响起了脚步声,南宫澈睁眼一看,正是他身边的近侍福公公。 “皇上,太后那边命人送来补品了。” 南宫澈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闭着眼睛不愿多做理睬,“送进来吧。” 福公公眼见得他没有要吃的打算也只能轻声一叹,挥挥手让永寿宫的人送了进来,轻轻地脚步声在屋内响起,南宫澈闭着的眸子忽而大睁。 入眼便是一抹藕色的裙裾,楚云轻背对着南宫离将食盒之内的补品尽数的取了出来,她倩兮的身量从背后看去线条更为分明,修长的脖颈和那三千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更为其风姿再添一抹明媚。 楚鸢一边取出食盒之中的东西心中一边在纳闷,此前她从来没有送过补品,只是因为今日里的甜汤是自己建议的方子,太后便一时兴起的让自己来送了。 这乾德宫不愧是皇帝的寝宫,装潢的华丽尊贵之极,适才进门她抬头看了皇帝一眼,似乎是积累的样子。 不知为何,进来这里她会觉得有些压迫之感,她心中一松,幸好在休息,她送完东西就可以快点离去。 就是这么想着,楚鸢转过了身子,那一刹那她心中所有的庆幸瞬时消失,南宫澈的眼神锋利森寒,楚鸢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瞬间被扼住,竟是忘记了行礼! “呵呵――” 一声低笑让楚鸢一惊,这厢福公公也被这场面惊得一愣,此时连忙低喝,“还不给皇上行礼!” 楚鸢当即跪地,“奴婢给皇上请安。” 南宫辰目光兴味的看着楚鸢的摸样,不言不语。 楚鸢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僵掉了,而上位之人似乎是故意的要看她出丑一般,偏生不让她起身,她无奈苦笑,只好乖乖的跪在地上。 “还是不一样的。” 突兀的一句话让楚鸢惊得抬起了头,此时的南宫辰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然而他的眸子里有迷惘和悠远,似乎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一般。 楚鸢低下头,细细的咀嚼他的话。 “抬起头来。” 南宫澈的话极具威慑力,楚鸢抬头,眸光却是不敢与之对视的。 南宫澈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楚鸢的脸上,那摸样似乎是要将她看个透彻,“你从哪里来?” 楚鸢一惊,“奴婢居无定所,并未有那一处可以算作来处。” 南宫澈挑眉,“那你和定北王世子是在哪里相识的?” 楚鸢不解,为何他要问她这些问题,“奴婢和世子是在大燕边境上相识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哪里?” 楚鸢心中渐渐生出了凉意,南宫澈站在权力的最高峰,怎么会有时间来问她这样的问题,除非,他发现了她的身份有异,“彼时奴婢正准备来大燕。” 南宫澈起身,一步步的走向她。 楚鸢心中渐渐抽紧,此时她正跪在地上,以一种仰望的姿势看着南宫澈高大的身影。 走得越来越近,南宫澈高大的身影几乎全部罩在了她的身上,南宫澈站在她面前,嘴角一勾蹲了下来,楚鸢被他的强势迫的难受,下意识的便低下了头。 如此一来两人的面容便离得极近,他笑意冷峻,大手伸出来抬起了她的下巴比她与之对视。 “那个时候你整预备来大燕,告诉我,你要来大燕做什么?” 楚鸢眉头一皱,“奴婢居无定所,江湖漂泊,本来预备走遍诸国河山的,来大燕便是因为大燕迤逦之极,来见识一番自然不错。” 南宫澈点点头,两个手指微微收紧了些,他笑,“那你真是不错,随便走走便走到了后宫之中,还得了太后的心意,现如今,莫不是还想得朕的心意?” 楚鸢眸中一边,顿时现出了一份惶恐,“皇上的意思奴婢不明白,今夜奴婢是奉了太后之命来送补品与您的,绝没有其他的心思,还请皇上明察。” “哦?”南宫澈眉头在一挑,“是吗?” 话音一落,南宫澈放开了自己的手,楚鸢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疼的麻木了,她眸中含怒的瞪南宫澈一眼,心中却是微微由着后怕的。 南宫澈起身看着她瞪着自己的眸子嘴角一勾,“从未有人敢这么看着朕,你不怕朕要了你的命么?” 楚鸢冷笑一声,“皇上是千古明君,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将奴婢斩杀,若是如此,传出去岂不是让内宫上下人心寒。” 福公公在一旁看得心惊,而这楚鸢却是丝毫不知道收敛,一双眸子不见适才的孤弱,反倒是越发的锃亮如新了。 南宫澈眼中兴味更甚,他转头看着桌案上的精致瓷盅,眉头一皱。 楚鸢看到这场景道,“这是太后吩咐奴婢的做的,有补气归元之功效,请皇上尝尝。” 南宫澈看她一眼,再看向那瓷盅,一旁的福公公会意,连忙端了起来送到南宫澈的身边,南宫澈落座,接过那瓷盅轻轻的抿了一口,而后眉头一展,“还不错。(..info好看的小说)” 楚鸢心中一松,只觉得双腿已然跪的发麻,却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为何这般待她。 “怎么,跪的难受吗?” 楚鸢没好气的冷笑一声,“皇上要奴婢跪,奴婢不敢有半句怨言。” 南宫澈一手敲打这桌子,忽而道,“你若陪朕下一盘棋,朕自然不会再让你跪,如何?” 楚鸢心中一惊,却是道,“皇上您是天子,奴婢跪您是应该的,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这话一出南宫澈却是真真笑开了,他目光锃亮的落在楚鸢的身上,“你若是不陪朕下,朕便让你今夜都不必回去永寿宫,在这里跪上一夜好了。” 楚鸢咬牙切齿,眼前这人分明是个冷面帝王,为什么无耻起来却也不属于市井无赖呢?她嘴角一扬,“既然皇上这样说了,那奴婢便献丑了。” 棋盘摆出来的时候楚鸢冷汗泠泠,这棋盘正是她带入这个朝代的象棋啊! 楚鸢双腿麻痹,正准备站起身来下棋却是被南宫澈的话惊得呆住了,“朕有说要你站起来下棋吗?” 跪着下棋?! 楚鸢心中愤恨不已,面上却还是不能表现出来分毫,她嘴角一勾,“是。” 南宫澈很是满意她的摸样,而后吐出来的一句话却差点让楚鸢有咬舌自尽的冲动。 南宫澈说,“若是输了便在这里跪一夜,若是赢了,朕便准你来朕的乾德宫侍候!” 输她肯定是不要的,赢呢? 若是赢了便可以来乾德宫,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机会,可是在她这里她却不甚喜欢,就凭皇帝适才问的那些问题,她有感觉,南宫澈几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既然都被怀疑了,若是在走得近些,不知道要露出多少破绽! 可是,若是能来乾德宫,或许能够更快找到和皇后有关的蛛丝马迹! “朕许你先――” 楚鸢心中纳闷,“如果奴婢说奴婢不会――” 南宫澈目光凌厉,“那你便是欺君,当日里在凉亭之中,你三言两语看起来华而无实,实则是在看我们的棋路,怎么,你还敢说你不会么。” 楚鸢心中生凉,她看一眼棋盘,开口,“相三进五。” 如此,一人跪着,一人坐着,便开始了这一场棋局,南宫澈见她开始出招,手下也没有迟疑的落子。 “卒七进一。” “马八进九。” “马八进一。” “车九进一。” “象七进五。” …… 福公公站在一边,听着两人或是迟疑或是利落的落子,一双眸子里渐渐的露出了亮光,他缓缓地退出们去,外间有跟着楚鸢一起过来的小宫女,福公公挥手招了她们过来,“你们先回去吧,你们的楚姑娘今夜只怕是要留下来了。” 几个小宫女都不是新进不知事的,当即就明白了这位皇上近侍的意思,行过礼之后往永寿宫而去。 永寿宫尚有嬷嬷等着,看见楚鸢去而未归自然要问,几个小宫女中自有能说会道的,便道,“楚姑娘带了补品进了乾德宫,我们几个在外面等着,等了半日不见得楚姑娘出来,正着急呢却是福公公出来了,他说楚姑娘今晚只怕是不能走了,便先遣了我们回来。” 此话一出旁里的众人眼神都是一变,或是意外,或是羡慕,或是嫉妒,俱是抑制不住的表现在了脸上。 路嬷嬷和秀荷也听见了这话,前者面色一喜,“哎呀,我去告诉太后去!” 而秀荷,她眉头紧皱,眸光之中闪过一丝不忿,随后面色凝重的退了下去。 人群之中不乏一些小宫女,她们本就不是权力纷争的中心,此时也只是凑热闹一般的议论了几句,青竹随着众人议论,小宫女们都知道青竹同楚鸢关系要好,此时难免的打探或是恭贺,青竹面上的笑意未达眼底,直说着,“姐姐命数好。” 就在永寿宫因为这样一个消息沸腾了的时候,乾德宫里的楚鸢却是面色做苦,这象棋虽然是她带进来的,但是这皇帝不愧是皇帝,或许是平日里阴谋算计的多了,下棋起来也绝不是那么好对付,比如现在,双方余子都不多了,他一马一车围在她的九宫格周围,眼看着败局已定了。 “怎么,要认输了吗?” 楚鸢被南宫澈的这幅嘴脸惹得心中郁闷,此时却也无路可走,她哀哀一叹,“奴婢愿意再次长跪,为皇上和太后祈祷,请皇上放心,眼看着时辰不早,皇上早些歇息吧。” 南宫澈哈哈大笑,放下手中最后的归心马起身进了内室,“也好也好,你的好意朕自会禀了太后的。” 眼看着南宫澈真的走了,楚鸢欲哭无泪,漫漫长夜寂寞如雪,真要她跪一晚上吗? 室内一片寂静,楚鸢活动一番酸疼不已的腰背,心中开始诅咒。 “楚姑娘。” 福公公的声音忽然出现吓了楚鸢一大跳,她转身,只见福公公站在门边,“老奴送您回永寿宫。” 楚鸢一惊,“可是――” 福公公摇摇头,“哪能真的让您跪一晚上,您跟老奴来吧。” 楚鸢双腿麻痹,好不容易才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看着她步履艰难的走了出来福公公笑容欣慰,“不瞒姑娘说,老奴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皇上这般开心了。” 楚鸢哼一声,“公公您莫要宽慰我,皇上今日许是太过无聊了,便如此逗弄奴婢,奴婢是下人,自然想得开。” 福公公摇头,“楚姑娘莫不信,这几年皇上鲜少如此开心了,皇上也绝不是随意逗弄谁的人,是姑娘性情惹得皇上喜欢。” 楚鸢冷汗泠泠,这个老人家看起来在这宫里时间极久了,也是跟在南宫澈身边最久的,此时听他的话,怎么感觉十分奇怪? “皇上若是喜欢,那便是奴婢的恩泽。” 福公公笑意无奈,“姑娘是通透的人儿,老奴不必多说。” 楚鸢再无话可说,刚才南宫澈一系列的问题早让她心惊了,她还敢多想什么,不管怎么样,短时间内坚决不要和皇帝打照面! 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之时,福公公带着些下人将楚鸢送到永寿宫门口便退了回去,楚鸢转身进门,却见这宫里比不得往日早早便熄灯安歇,此时此刻竟然是灯火通明。 她心中一紧,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楚鸢步履急促的进了正殿之时,殿内所有人的都目光怪异的看向了她。 楚鸢不解之极,她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太后眉头一凝,当即俯身一礼走了过去,“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下,太后可是不舒服?” 太后怔怔然看着楚鸢,开口第一句便是,“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楚鸢不解,“奴婢不能回来么?” 路嬷嬷自然知道太后的心思,当即便上前一步补充道,“适才跟你同去的下人从乾德宫回来,说福总管的话说的是你今夜不回来了啊。” 楚鸢心中一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太后这么晚了还不睡,她面上染上一抹绯红,“太后,你们想到哪里去了!” 众人知道了原来那消息是一场乌龙,面上又是各色表情,秀荷站在旁里嘴角一勾,眼神之中却是微微庆幸的摸样。 “那你为何怎么晚才回来?” 路嬷嬷这一问众人自然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这么久以来乾德宫除了侍候的小宫女之外几乎没有哪个女人能在里面停留这么久。 楚鸢知道大家的意思,当即道,“奴婢不过是陪同皇上下了一盘棋而已。” 众人的目光再不一样了,即便是下棋,也不是人人都能和皇上下的,然而楚鸢容色淡淡,根本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儿。 太后看路嬷嬷一眼,眼中的失望被新的希望平复,当即挥挥手道,“楚丫头回去歇着吧,皇帝整日里操劳国事,你陪他下棋也是极好的。” 楚鸢心中一动,知道今夜大家都误会了,却也不比解释,当即便退了下去。 刚走出正殿门青竹便迎了上来,楚鸢一看,“莫说你也误会了。” 青竹吐吐舌头,“是她们没有说清楚,青竹还真的以为姐姐今夜要留在乾德宫呢,若是真的留下,姐姐你便要平步青云了。” 或许是青竹的语气太过雀跃,楚鸢心中生出一抹子不虞来,她嘴角一勾,“平步青云虽是好事,却也不是人人都喜欢的。” 青竹微微收敛,当即道,“那也是,姐姐就不是贪图名利之人。” 楚鸢一笑不在言语,直直的向着等着门口坠儿走了过去,青竹自然依礼告辞。 楚鸢看着青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坠儿不解,“怎么了?这丫头极是喜欢姑娘,每每外间有什么动静都要来禀报一二。” 楚鸢摇头,“太过看重名利的人不足以为信。” 坠儿也觉得有理,当即关了院门侍候楚鸢安睡。 一夜无梦,清晨醒来之时坠儿已经站在了楚鸢的床边,楚鸢睁眼便觉得屋内气氛有异,“怎么了?” 坠儿看一眼门外的方向,“福公公来了。” 楚鸢腾的坐起身来,一边扯过中衣开始穿戴起来,“什么时候来的?” “两刻钟之前。” 楚鸢的手速极快,不过少顷衣衫已经转贷妥当,她直奔梳妆台之前,“为什么不叫醒我?” 坠儿皱眉,“奴婢也想叫来着,但是福公公说不必叫您。” 楚鸢穿衣极快,可是这发式她确实不会的了,只能由着坠儿为她绾发,她有些着急,偏生坠儿一点也不急。 “快点快点,一个老人家等了这么久,终是不好。” 坠儿哼一声,“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现在这么早来找姑娘分明是皇上的意思,姑娘您着急什么,昨个晚上那么晚回来定是去了皇上那里,姑娘小心玩火自焚!” 楚鸢心中气恼,最近坠儿越来越会说这样酸不溜溜的话了,每每都让楚鸢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人的事一般,她豁然转身,将来不及绾起的发丝尽数簪了起来,摸样虽及不得原来的样式好,却也是极为清丽脱俗的样子。 她欲言又止的看坠儿一眼,直奔出门去。 门外的福公公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见是她出来了弯腰一礼,“楚姑娘,跟老奴走吧,皇上在等您。” …… 【016】凤凰于飞 更新时间:2012-09-08 楚鸢心中微微的忐忑,皇上为什么在等她? 福公公领着两个小太监走在前面,楚鸢看着她不急不缓的步子眉头紧皱,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问,这厢二人走的方向却也不是去往乾德宫的。 经过御花园,楚鸢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起,“福公公,我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福公公转身,嘴角扬起,“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楚鸢撇撇嘴,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一路经过许多殿阁,都是楚鸢此前不认识的,终于,一行几人停在了一栋阁楼之前,楚鸢抬眼,凤凰于飞四字正挂在楼额之上。 “姑娘,就是这里了,您上去吧。” 上去?! 楚鸢点点头,抬步进了屋子,听着门在自己身后关上的声音,楚鸢心中一凛。 这一处阁楼是在御花园偏西,地方不是最佳,然而这楼里的布置却是十分的好,楚鸢上上下下的打量一圈,不论是饰物还是器具,都是上佳之物。 屋内重重锦幕飘荡,在那尽头之处,楚鸢看到一截楼梯摸样,她迈开步子往前走,却觉得幽暗之中有谁在看着她一般。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楚鸢一步步的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置比一楼更甚,件件物品都是经过了主人一番心思才成的,楚鸢细细打量着,二楼似乎是一个简易的书房,临窗之处有一张桌案,楚鸢细细一看,那里的笔墨纸砚竟然都还是新的。 刚才福公公让她上来便好,可是人呢? 楚鸢不由自主的像那床边的桌案走去,带走的近了才看到那桌案上竟摆着一副画,她细细打量几眼,眸光猛的一变! 那画上的人―― “是不是和你很像?” 忽而的一声吓坏了楚鸢,她转身,南宫澈便一身清泠的站在她的身后,今日的南宫澈没有穿明黄的袍子,一身蓝衫让他整个人挺拔俊朗,平和了平日里的帝王威严。 “给皇上请安。” 楚鸢虽然心中惊魂不定,但是还没有到忘了给人行礼问安的地步,她微微低着头掩下心中的慌乱,眸光却是再次飘向了那画。 画上墨迹未干,一看便知是适才刚画好的,一大早上便来画画,而且还画的是这么一个和她十分相像的人! 南宫澈只是轻微的抬了抬手,他绕过楚鸢走到那桌案之后,拿起桌上的宣旨细细的观察了起来,他的神态再也没有之前的凌厉之色,反倒是越来越柔软,楚鸢看在眼里,细细的记在了心中。 “敢问皇上,这是何人?奴婢看在眼中,却是有些相像。” 楚鸢貌似随意的说道,心中却是万分的紧张,南宫澈抬起自己纤细的手指,静静地在那宣纸上打磨着,仿佛触碰到的不是那纸,而是真正的人的面孔一般。 南宫澈眉眼一挑,“这是朕喜欢的女子。” 喜欢的女子! 楚鸢面色当即一变,南宫澈好似没有看到她面上的表情变化,仍旧极为细致的凝视着那画上的人儿,楚鸢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奴婢倒是有听太后说过,皇上画的可是皇后?” 南宫澈抬眼看她一眼,“你猜得不错!” 楚鸢心中大惊,连南宫离都不知道皇后的去向,为何现在南宫澈会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呢? 楚鸢心中纷乱,这厢南宫澈却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画,转身看向了窗外,他一叹,挺俊的背影当即变得萧索凄清起来。 楚鸢狠命压下心中撩起的惊涛骇浪,轻轻的一问,“皇上为何感怀,楚鸢进宫许久都没有看到皇后,不知道――” “她就在这里。” 楚鸢眉头一动,就在这里! 这楼确实有三层,楚鸢抬头望楼顶上一看,难道皇后在这三楼之上? 楚鸢微微一笑,“既然是这般,皇上便可日日见到皇后,便不需如此感怀了吧。” 她静静说完,这厢南宫澈却是没有半点反应,楚鸢便只好接着开口,“奴婢伺候在太后身侧,便知道太后一直以来为了皇上的事担忧,若是皇上能让皇后早日诞下皇子,想来也能解了太后心头之痛。” 楚鸢心中紧张不已,这话多少有些逾越了,若不是想让南宫澈说的更多些,她也不会这般放肆。 然而,南宫澈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般继续说有关皇后的话,他只是抬头向三楼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竟是要下楼?! 楚鸢不敢逗留,当即跟在了皇帝身后,福公公见他二人这么快就出来了面上意外之色一闪而过,“皇上?” 南宫澈冷着脸,“回乾德宫。” 看着南宫澈急急而走的身影,楚鸢步子一顿回身看了一眼那三层高的楼阁,难道皇后真的在这里面么? 若是如此,她要怎么才能见到皇后呢? 楚鸢跟在皇帝身后到了乾德宫,眼看着皇帝就要进殿了,却是对她半分交代也没有,福公公见她一脸的苦意心中也是纳闷,他借奉茶的机会轻声道,“皇上,楚姑娘还在外面呢。” 南宫澈微微沉吟,“让她回去吧。” 福公公一大早就见皇上要召见楚鸢,心中还以为是皇上对楚鸢有意,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两人这般神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见福公公朝自己走来,楚鸢的神经微微的绷紧了些,“福公公。” “楚姑娘,皇上让您先回去。” 楚鸢心中一松,却又想知道那楼里到底有什么古怪,她面色微凝的看福公公一眼,“公公,楚鸢想问您一件事。” 福公公虽然是皇帝身边的人,却也不是拿架子的,再来楚鸢现在得皇上心意,他自然要好生应对,“姑娘请说。” 楚鸢微微沉吟,“楚鸢想问公公,今早的凤凰于飞楼,皇上经常去么?” 福公公面色微变,楚鸢尽数看在了眼里,只见福公公回身往殿内看一眼,而后轻声道,“姑娘能进那楼便是您的造化,您什么都莫要问,先回去歇着吧。” 听到福公公这般的回答,楚鸢心中已经有数,想来那楼定然是对皇帝十分重要的。 由此,楚鸢轻轻地俯身行了礼,转身向着永寿宫而去。 这几日的楚鸢十分的忙碌,太后的寿宴将至,每一项事情都要她亲自过目,她不过刚回来就有人来报,寿宴所用物品都已买齐了,让她前去清点。 向着那凤凰小楼的事,楚鸢便有些不在状态,一边的青竹见此边说帮她清点,保证万无一失,楚鸢想想也是,便交由她来做,自己转而去做些别的事,却不想,就是这般给出了岔子。 【017】小楼惊魂 更新时间:2012-09-08 坠儿看着在窗前静坐的楚鸢眉头紧皱,自从早上被皇上叫去之后就开始魂不守舍了,到底是怎么了? “姑娘,您怎么了?” 楚鸢回神,面上略有倦色,“没事。(..info)” 坠儿撇撇嘴,“还说没事呢,姑娘越发的厉害了,现在对坠儿也隐瞒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更称心合意的人了。” 楚鸢知道她说的是青竹,当下便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个死丫头,你是坠儿,是我在这大燕最为信任之人,我如何会对你有什么隐瞒,只是这件事我尚且不确定,告诉你也无益对不对?” 听得楚鸢这般说,坠儿面上才露出一丝笑意,她双睫一动,“姑娘这几天为了太后的寿宴忙的不可开交,都没有好好的歇一歇,姑娘这几天可有见到南宫世子?” 楚鸢只当坠儿是随意的说一说,当即轻轻摇头,“这倒是没有,怎么,你有事?” 坠儿摇摇头,转身为她斟上一杯茶。 楚云轻这厢没有那么些的心思来猜坠儿的想法,此时她的心中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凤凰于飞楼里到底有什么玄机! 这样的疑问一直占据着她的心思,思来想去,楚鸢决定了,自己要去探一探究竟! 晚间时候,楚鸢依照惯例侍候在太后身边为她推穴,一边按着,一边太后问起,“丫头,这几天见你忙得很,事情课都安排妥当了?” 楚鸢想了想,“都安排妥当了,最后一批寿宴所用的秦国珍品都已经清点完毕,现在就等半月后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后拍拍她的手,“你办事,我放心。” 楚鸢有些心不在焉,帮太后推完穴之后便要称累告退了,太后念她辛苦的很,当即便许了,然而,出了太后寝殿的楚鸢并不是朝着自己的院子而去。 她直直的出了永寿宫,一边的小宫女看到她都急急做礼,她作势伸伸胳膊,“晚上凉快,我随便转转。” 如此便是过了许多宫人,现在的楚鸢可以在宫里随意行走,是以无人敢拦他,有的人认出她是太后宫里的楚姑娘,都是急急让在一边的。 她随意的在御花园里左转右转,渐渐地偏离了主道,她看着乾德宫的方向定了心神直直的往另一边而去。 楚鸢要去的地方正是凤凰于飞楼,她要去看看,凤阑舞,也就是大燕皇后,她的姐姐,到底在不在那楼里! 漆黑一片的三层小楼此时十分的安宁,楚鸢站在院门之外,心中微微的有些忐忑,她内心犹豫片刻,最后轻轻的推了推那院门。 竟然是开的! 有淡淡的月光洒下来,楚鸢情急的关上院门,背靠在门口定神的看了片刻才能模模糊糊的看清楚院子里的景象,依旧和早上来的时候一抹一样,她站在门口听了片刻,知道确定这院子里绝对安全之后才想着一楼正厅的门走去。 一楼的小门同样的没有上锁,轻轻个一推,吱呀的一声便开了,她关门进屋,不知怎么的,看到满屋子的黑暗心中竟然生出了意思恐惧,那无边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这样的感觉足以让她的发根倒竖,连带着鸡皮疙瘩都是起了一身。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楚鸢向着楼梯走去,轻轻地脚步声在这一室静默之中格外的刺耳,楚鸢手心之中尽是汗意,她心中想着,若是三楼之上没有人怎么办? 若是没有人自然好办,那就只能说明情况不是她想象的这样简单,皇后一定是在皇帝知道的某一处,更有可能是被皇帝藏起来了! 若是没有见到了人呢? 楚鸢这样想着心中竟然有些微微的紧张,若是见到了真人,那她要怎么解释呢?按照南宫离的意思,凤阑舞知道了她被下堂的事情,便叫南宫离来接她,所以她是知道她的境况的,她只要点名自己的身份便可以了! 如此想着,楚鸢心中的惬意变淡了许多,沿着蜿蜒的楼梯而上,二楼依旧是早上的样子,站在二楼和三楼的交界之处,楚鸢心神一定,此时的三楼一点声音也没有,难道这里就是皇后的居所? 可是为什么皇后住在这里宫中没有人知道呢? 寂静的三楼透着丝丝的诡异,楚鸢心中笃定一番,抬步向上走去。 一步步的向上,随着离楼梯口越来越近,楚鸢心中也是越来越紧张起来,她的眸子不由自主的投向三楼,然而进楼的她不敢点灯,只能凭借着那一点点月光探路,此时她看着,只觉得那三楼似乎没有人气。 就在她踏上最后一阶阶梯的那一刻,寂静无声的三楼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微的响动,楚鸢心中一紧,我这扶手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紧。 她的眸光在三楼环视了一圈,除了一重又一重的锦幕珠帘之外在没有其他的东西,那一扇半开的窗户让一缕清幽的约会静静的投了下来,忽然,风声一动! 吱呀的一声,开着的窗户就那么关上了,瞬时,屋子里仅有的一点光线就那么消失,面对忽如其来的黑暗楚鸢心中一抽,她的眸子紧紧的钉在锦帘之后那一处。 不知为何,她觉得在那尽头的地方有什么在静静的呼吸着! 诡异的气氛在不停的蔓延,楚鸢只觉得如果自己在这样静静的站下去,她一定会呼吸不上来了,此地并非任何时候都可以来的,她不想浪费这一次机会! 轻轻的一小步,楚鸢迈了出去。 清风透过那半开的窗扇再一次漫了进来,楚鸢看着落幕翩飞,心中的紧张越甚! 再一步,楚鸢抬手掀开了第一重帘幕。 减少了一层阻挡,她的目光便可以看的更远些了,她将力气都用在了眼睛上,渐渐地,一双眸子酸涩的要流下泪来。 “簌簌――” 忽而的一声响让楚鸢心中一动,这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这里有人! 心中猛然间的迸出这样的想法,楚鸢不由得大喜,瞬时间心中的恐惧也减少了许多,她不在小步小步的走,而是一层层掀开那厚重的帘幕向着最里间而去。 屋子里又淡淡的香味,那是只有女儿家才有的香味,楚鸢嘴角一勾,凤阑舞就在这里! 眼看着只有最后一层帘幕了,楚鸢面色大喜,她抬手一掀―― “喵呜――” 忽而的一声大叫从楚鸢耳边滑过,电光火石间,她只觉得一道白影自己手上越过,一阵轻抚的毛茸茸的感觉让她心中一凛! 是猫! 楚鸢心中大骇,然而她来不及惊叫出声,因为在那重重帘幕之后的床榻上,竟然是空无一物! …… 【018】变故突生 更新时间:2012-09-10 巨大的惊惧自楚鸢的四肢百骸涌上,这一方小室之内根本没有她想象之中的皇后姐姐! “喵呜――” 再一声嚎叫出现,楚云轻只觉得一股子寒意自自己脚底漫上,瞬时让她双腿一软,她来不及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急急忙忙的朝着楼梯口而去,重重的帘幕自她的面上身上拂过,又带来一阵毛骨悚然之感。 她步子极快,重重珠帘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更有飘忽不定的暗影落在地上,楚鸢目之所及尽是这般诡异的画面,不由得让她心中畏惧更甚,步子也快了许多。 眼看着便要奔到楼梯口,也不知是她步子太快还是脚下有什么一挡,只见她一个趔趄直直侧身倒了下去。 她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恐惧此时似乎占据了全部的思想,她一只手撑着起身,再也不敢回头看身后的黑暗,急急的狂奔下楼去。 她的步子凌乱,一阶又一阶的楼梯此时在她脚下变得漫无尽头的长,而在她身后夜风呜咽,似乎有什么鬼魅直直的跟着她一般。 楚鸢扶着扶手一步也不敢停的从三楼直下到了一楼,直到楼门打开的那一刻,见到月辉满园,她的心才落了下来。 也正在此时,她感到脚踝漫上一股子钻心的刺痛,她微微感受一番,只道是在三楼摔倒的时候伤了。 楚鸢此时也不敢多待,她小心翼翼的关上楼门,再打开院门向外看了片刻,直到确定了院子之外一切安全才挤身出了门。 此时的后宫之中已是寂静无声,楚鸢一瘸一拐的往永寿宫而去,生怕遇到了什么人对她起疑。 一路行来,每每遇到皇宫卫队她都走的极缓,倒也没有出什么岔子,然而她刚一进永寿宫的门青竹便迎了上来。 “楚姐姐!” 楚鸢面色微变,“怎么了?” 青竹面色有异,额头上冷汗蹭蹭,说话之时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楚姐姐,出岔子了!” 此几个字一出,楚鸢心中咯噔一下,“什么岔子!” 青竹急得不行,一双眸子里蓄满了泪水眼看着就要掉下来,“就是从大秦买来的那匹玉器啊,早前我清点的时候分明是都在,结果现在再点的时候竟然少了一半!” 楚鸢心中一紧,脑海中瞬时一片空白,再加上脚踝之处的疼痛,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站立不住。 “楚姐姐!” 青竹见她如此模样赶紧上前来扶住,楚鸢借着她的手站稳,微微的缓和了片刻才呐呐出声,“先去叫大夫来!” 这永寿宫自然是有大夫的,青竹把她扶到了一边偏厅,再吩咐了一旁的小丫头去请了大夫过来,眼看着她那高高肿起来的脚踝,青竹面色紧张,“楚姐姐,你这是怎么来的?” 楚鸢自然不会说她去了凤凰于飞楼,她只是淡淡摇摇头,“刚才去花园里走了走,天太黑不相信扭到了。” 这厢那大夫知道她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自然好生诊治,而楚鸢也趁这个时候细细问起青竹来,“那批东西我前次问你的时候你说的是点齐了,怎么现在反倒是少了一批货?那些玉器是大秦蓝家用最好的和田玉专门做出来的,在这世上独一无二,你当时点清楚了么?” 青竹连忙跪下,“楚姐姐,青竹早先时候确实是点齐了的,只是今晚上再去看的时候,却发现玉器少了,再回去看单子,青竹一定没有点错,至于为什么不见,青竹也想不出来!” 楚鸢眼中寒光一现,“不管是为什么不见,首先是太后的寿宴上缺了这批玉器根本就不能成事,现在太后那里可是知道了?” 青竹跪在地上瑟缩这身子,看起来是怕极,闻言直摇头道,“没有,太后那里还不知道这件事呢,楚姐姐放心。” 楚鸢心中一松,然后这口松了的气还没有咽下去,门口便闪过一道粉色人影。 “谁说太后娘娘不知道!” 楚鸢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来人正是秀荷,她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显然将青竹的害怕看在了眼里,“哟,现在就哭上了,出了这么大岔子,你们竟然还想瞒着太后?真是好大的胆子!” 秀荷语气冷绝,那般摸样真像是要赶尽杀绝一般,楚鸢在看到秀荷进屋的那一刻已经知道了她来者不善,此时听到这样说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她看着大夫将自己的脚踝裹了起来,已经收拾完毕,便挥挥手让大夫先行退下,自己看着秀荷嘴角一勾,“不过是丢了一批玉器,秀荷姐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何以如此动怒,这批东西是楚鸢负责的,那楚鸢就一定有办法把丢了的东西再找回来,还请姐姐放心!” 秀荷眉头一皱,她本来做好了准备接受楚鸢的求饶了,此时看到她如此的云淡风轻不当回事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她一笑,“是吗?这批玉器是什么质地什么分量你是清楚的,你既然说了自己能找回来那我便相信你。” 微微一顿,秀荷的眸中兴味一闪,“只是太后和皇上信任你才把太后的寿宴交予你,现在你出了这样的岔子,我虽然有心放你一马,但是到时候耽误了太后寿宴,相信你我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所以,不如就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三天之后你还没有找到之前的玉器,那太后娘娘不但要治你得罪,就是皇上,也不会饶了你!” 青竹跪在地上嘤嘤哭泣,楚鸢却是将此话听在了心里,这秀荷指给自己三天时间,要怎么才能找出那一批玉器? 她眉头一动,“请秀荷姐姐放心,楚鸢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太后那里,自有楚鸢前去交代!” 秀荷嘴角一勾,“不愧是楚鸢,那我边等着看你怎么把那一批玉器找回来了!” 看着秀荷离去的背影,楚鸢手心里满是汗意,那玉器到底是怎么不见的!她忽而心中一动,转眼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青竹,“青竹,那库房的钥匙都有谁有?” …… 【019】迷踪丛生 更新时间:2012-09-12 楚鸢心中惊魂未定,那库房的钥匙只有她和路嬷嬷有,路嬷嬷她自然是信得过的,这厢她的钥匙只有她和青竹两个人拿过,谁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批玉器运走? 楚鸢只觉得大闹之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到底是谁在这样的关头给她使了这样一招,几乎让她没有还手之力。 她只觉得一团乱麻缠绕在心中,怎么找也找不到那麻绳的线头,越是挣扎反而会越被缠绕的更紧,她这般苦恼,而要害她的那个人很可能正在暗处看着她,若是找不到那玉器,治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太后身边这么久建立下来的一切就要毁于一旦了,而她,只有三天时间了! 楚鸢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坠儿正在屋里写什么东西,听到响动出来一看便是一声惊呼! “姑娘!” 坠儿面上极为纠结,急忙过来换了青竹的手,道一句多谢扶着她回屋,青竹明白坠儿的意思,嘴角一勾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姑娘,你这是怎么来的?大晚上的脚怎么弄伤了?” 楚鸢看着她纠结在一起的小眉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现在对我来说,脚受不受伤已经不重要了,有人要害我!” 刚刚走进屋的坠儿立时眸色就是一变,她扶楚鸢在主位上坐下,“姑娘是什么意思?是谁要害你,又要怎么害你?” 楚鸢一叹,结果坠儿手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她眉头深锁,思前想后的想着自己在宫中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然而想来想去,在她心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秀荷! 可是看见天秀荷的表现,她的确是幸灾乐祸多一些的,而且,她没有钥匙,也没有那么多人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之下把她的玉器送走! 坠儿看着楚鸢沉思无解的样子微微有些心疼,“姑娘,到底怎么了?” 楚鸢看着坠儿,缓缓开口,“太后寿宴所需的一批玉器忽然之间不见了,这事若是闹到太后和皇上那里自然是可大可小,现在被秀荷当先发现了,她说要是三日之内我找不出那批玉器,就必须要让皇上定我的罪!” 坠儿面色大变,“定姑娘的罪!”微微一顿,她又道,“看姑娘的样子,只怕这事也不好办。” 楚鸢点点头,“是啊,库房的钥匙只有我和路嬷嬷有,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 坠儿眉头一皱,“姑娘可去库房看过了?” 楚鸢摇头,“这几日都是青竹在替我看管,适才我伤了脚回来,才得知此事。” 坠儿闻言当即冷嗤一声,“早就觉得那叫青竹的靠不住事,这才几天,立刻给你添乱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监守自盗。” 这个可能楚鸢并非没有想过,然而深思熟虑一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她站起身,“我们去库房看看。” 坠儿一顿,“可是天色很晚了。” 楚鸢一叹,“这事可大可小,我不想前功尽弃。(..info好看的小说)” 有什么办法呢,坠儿一叹,当即扶着她出了院门。 库房在永寿宫的最里端,两人相携着往那处而去,走到门口,俩个看门的小太监在打着瞌睡,坠儿轻咳一声,两个小太监当即惊醒了过来,一见是楚鸢来了立刻跪倒在地,“楚姑娘来了,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楚鸢何尝不知道他们的辛苦,只挥挥手,“起来吧。” 楚鸢见两人面色无异,便道,“这库里少了东西想来你们都知道了,这件事在我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们最好不要声张,免得给自己惹事。” 两个太监连连点头,“小的们明白,青竹姑娘也交代了,此事万万不可乱传出去。” 楚鸢点点头,“这库门可是你们一直看守的,现在里面是少了东西想来你们可脱不了干系,你们好好想一想,最近这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有的话统统给我报上来。” 两个小太监自然是明白事理的,只见两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头绪,都不停地摇头,“小的们一直守在这里的,绝不敢走开半步,期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请姑娘恕罪!” 楚鸢心中疑云更甚,“这玉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竟然?!” 坠儿站在她身侧,在无边仔仔细细的看了几圈,“这锁什么的都是好的,这周围又有侍卫来回巡视,不可能是强取的。” 楚鸢自然也将这些看在了眼里,点点头拿出钥匙看了库门,“你们再次守着,我进去看看。” 楚鸢说完便同坠儿一起进门,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愧疚的摸样,也不过是一瞬,转而又变成了适才的畏惧眸色。 进了府库的二人果然看着原来排放语气的地方此时已经是空空如也,坠儿想了一想,不得不提出刚才的话题,“姑娘,路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了,对太后忠心耿耿,对您也好,自然不会还您,但是这个青竹,虽然是您早前救过她她才跟随与您,但是我觉得她始终是不可尽信的,为何您现在自己带钥匙的时候没有出岔子,偏生在她一拿到手里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再有,那门锁什么的都是极好的,那青竹与看门的小太监也是有说有笑的走的极为亲近,若是几人联手,监守自盗也是说得过去的,姑娘您好生想想吧。” 楚鸢静静的巡视这库房半刻,脑海之中仍旧是没有多少头绪,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青竹确是不可尽信,但是这批玉器非同小可,若是没有一点人脉,没有一点胆量的绝不敢打他的注意,你以为两个太监和一个宫女就可以做成吗?” 坠儿嘴角一撇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跟在楚鸢身后在这库里走走看看。 “姑娘,三天时间而已,三天之后若是太后知道了您可怎么办?” 楚鸢自然想到了,她眸光一挑,“何必等三天之后,明早我就回去禀明太后,这件事的错在我,若是提前让太后知道,还会让她觉得我信任与她。” 坠儿想了想,“只是最重要的是那批玉器怎么办?太后寿宴上若是少了它,到时候寿宴没办好,可比这丢了东西罪过更大!” 楚鸢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这个,她眉眼一动,“南宫世子为何最近很少进宫里来?” 坠儿知道她的想法,“姑娘的意思是找南宫世子帮忙?” 楚鸢深深一叹,“除了找他现在还有什么法子呢?那玉器都是大秦百年雕玉世家蓝家制作的,玉更是上好的和田玉,只有三天时间,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 坠儿闻言眸中一动,当即宽慰她道,“姑娘莫要担心,世子神通广大,一定能够帮您渡过此次危难的。” 楚鸢一叹,并非他不相信南宫离,实在是这玉不好寻,制作更是花了时间的,再从大秦运到大燕,少说得半个多月,而她,只有三天时间啊! 一夜没有怎么安睡,一大早的楚鸢就在坠儿的陪同之下一瘸一拐的到了太后的寝殿之前,以至于太后一醒来听说她在外面等了半个多时辰立刻生出了恋爱之心,当即唤人将她请了进去。 楚鸢进门的时候太后正在梳妆,她行过礼站起身之时便被太后看出了异常,“丫头,你那脚是怎么了――” 楚鸢摇头,“老太后烦心了,这脚是早前在库房那处崴了的,不碍事。” 话音一落,太后微微点头,眉间倒没有怎么担忧,楚鸢撇见梳妆的下人正要给她绾发,她嘴角一勾,“太后若是不嫌弃,不如让楚鸢来为太后绾发?” 太后眉峰一动,嘴角扬起,“好啊,哀家还没有见过你的手艺呢。” 宫女当即识趣的退至一边,楚鸢上前,沉默的为太后疏离发髻,太后虽然有四十多的年纪了,头发保养得却是非常好,一丝一缕仍旧乌黑油亮,楚鸢前世本就接受过发型方面的知识,此时稍加运用,便能给太后一个全新的发式。 “太后,你可满意?” 太后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瞬间竟感觉年轻了好几岁,女热都是爱美的,像她这般身居高位的女人更是尤甚。 “丫头啊,哀家怎么觉得你样样都会呢,真正是让哀家大开眼界了,你这么厉害,哀家都舍不得让你走了。” 楚鸢退后一步,翩翩跪倒,“太后谬赞了,其实今日楚鸢来,是为了向太后您请罪的。” 看到楚鸢跪地太后就是面色一变,在听到她这么说,眸色更是大惊,她伸出手准备扶楚鸢起来,楚鸢却是连头滴低了下去,太后一愣,心想此事定然非同小可了! “丫头,莫怕,你且说说你遇到什么事了?” 楚鸢伏在地上,声音里微微的现出了一丝颤抖,“太后,楚鸢有负您的重托,前日里从大秦送来了一批玉器,本是存于库房的,现在,却是不见了!” 后宫失窃本就是大事,更何况是这批太后寿宴上用的玉器! 太后当即面色一厉,“什么意思,细细说来。” 楚鸢微微沉吟,将玉器失窃一事细细的讲给了太后听。 “哎――” 太后听完沉沉一叹,依旧还是俯身将楚鸢扶了起来,“你先起来。” 楚鸢满面的愧色,低着头不敢看太后的眼睛,太后看的心疼,当即便道,“你莫怕,也莫要着急,哀家生气是因为竟然有这等事出现在了哀家的宫里,我知道这事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在我永寿宫里竟也有人手脚不干净!” 楚鸢摇摇头,“不,都是楚鸢看顾不力。” 这倒是惹笑了太后,她摇摇头,“丫头,你莫不是准备时时刻刻的站在库房门口守着,若是一个贼想偷东西,那是防都防不住的!” 楚鸢看到太后如此说,心中微微的一松,然而就在她嘴角微微一勾之时,秀荷来了。 显然秀荷很是意外竟然在这里看到楚鸢,她再看看太后和楚鸢面上的表情便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行玩礼之后便随意的道,“听说宫里出了事,楚鸢可不要伤心,太后定然回护着你,就算是皇上想要治你太后也不会准的。” 这话说得看似无心,确实让太后的手一紧,现在的他本来就和皇帝的关系紧张,若皇帝真的要治楚鸢,她怎么帮呢? 楚鸢看着秀荷得逞的摸样心中刚刚松的那口气又缓缓地浮了起来,堵在她的心口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楚鸢一笑,“请太后放心,楚鸢不敢让您为难,三日之后楚鸢若是还没有将此事查个清楚,便自己去皇上跟前请罪。” 太后一听眸光微动,而楚鸢不过是想,不管怎么样,她要把姿态做足,等到时候就算是真的治罪,太后也定然会出手帮她的。 想不到过来见太后最终以这样的方式收场,楚鸢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心中也更是对秀荷此人多了几分防备之心。 她出的太后寝殿,心中还是一片混乱,在没有想到会出问题的地方出了问题,真正是让她措手不及。 坠儿跟在她身后,自然知道她的苦恼,当即道,“姑娘不是说要见南宫世子吗,何不去皇上的乾德宫外守着?” 这提醒极为不经意,楚鸢听在心中却好似拨开迷雾见青天一般,至少她还可以找南宫离帮忙! 如此,楚鸢便带着坠儿直奔乾德宫,这个时辰正是百官下朝的时候,她隐身在一石像之后,看着徐徐而出的官员们向出宫的方向走去。 看来看去也没有见到南宫离的影子,就在楚鸢以为南宫离没有来而渐渐失望透顶之时,一袭蓝袍进入了她的视野,看着南宫离四周无人,她走了上去。 “给世子请安。” 南宫离这么多日不见她,此时见了倒也没有多少的失望之感,只是淡笑着看着她。那目光太有存在感,楚鸢抬眸,四目相对之时她只觉得南宫离已经将她看了个明白,包括今日她的目的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起来,好几日不见了,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微微一顿,目光极为纠结的落在了她的脚上,“刚刚走过来的姿势实在难看,怎么受伤的?” 楚鸢极不情愿的摇摇头,“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不碍事的,我们换个地方说。” 御花园的某一处亭子里,楚鸢将事情的发生经过细细的讲了一遍,只见的南宫离的面色越来越沉,忽而转头看她,“幸而皇上今日召我来议事,否则看你怎么办,这几日你和皇上见面的次数多吗?” 楚鸢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乖乖的答了,“并不是很多,就是太后要我送些补品的时候才过去。” 南宫离闻言点点头,眸子里一股子无法察觉的沉暗隐隐的退了去,他眉头紧皱的想了想,“不管怎么样,先要给你找一批玉器来填补这个空缺才可以。” 楚鸢大喜,“那玉的质地和做工都是极为少见的,你确定可以帮我找到吗?” 南宫离摇摇头,“自然不确定,你且等我消息吧,若是两日之后我还没有消息送进宫里来,你就等着被皇上治罪好了。” 楚鸢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觉得有后台的感觉就是好,虽然南宫离这样说,但是她知道,他一定会为了她而尽心尽力的找那些玉器的。 有了这一次的相见,楚鸢心中的紧张去除了不少,这期间除了玉器这一点,她还有很多的有关于太后寿宴的事要忙,就在她水深火热之时,皇帝的诏令却是又来了。 楚鸢心中纳闷,之前南宫离问她有关于皇帝的问题的时候,她多多少少算是做了些隐瞒的,因为身为皇帝的南宫澈怎么会和一个宫女下棋,又怎么会带着一个宫女去凤凰于飞楼,而她,甚至一个人偷偷的跑了过去。 楚鸢想,这个已经不能算是寻常了。 此时的楚鸢并不知道,就是因为她的这次隐瞒,为南宫离之后的苦难埋下了伏笔。 福公公看楚鸢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怪异,看见她的脚之时还颇为关心的多问了许多句,按理说,这又是一处不寻常之处,然而此时的楚鸢身心俱疲,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了! 乾德宫里,楚鸢屈膝行礼,南宫澈坐在高位,淡淡的说了句“起身吧”便算是应答了。 楚鸢刚起身,南宫离的目光便存在感极强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楚鸢不禁低下了头,然而她能感觉的到南宫离的目光十分兴味的落在了她的脚上,虽然脚上的伤已经被层层裙裾遮盖住,她走路的姿势也十分的强制性的正常了回来,但是南宫澈好似有透视之眼一般的,反反复复的用自己的目光打磨着她的脚踝。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楚鸢只觉得自己的脚踝越来越疼,已经有些让她忍受不住了,她微微的踮起了脚,让受伤的左脚歇了一歇。 “怎么,很疼么?” 一句不阴不阳不冷不热的话传来,楚鸢心中一紧,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沉暗的眸子。 …… 【020】化险为夷 更新时间:2012-09-15 “怎么,很疼么?” 一句不阴不阳不冷不热的话传来,楚鸢心中一紧,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沉暗的眸子。(..info好看的小说) 楚鸢心中一惊,她已经使劲的端正走路,还是被他看出来破绽了? 南宫澈的眼眸太有穿透力,好似能够看出她这脚伤是怎么来的,一时间楚鸢心中一滞,摇摇头,“不疼。” 南宫澈放下手中的御笔,嘴角一勾,“听说太后的寿宴出了问题?” 楚鸢眸中闪过一丝骇色,她眼眸大睁的看着南宫澈,心中骤然间生出许多疑问,既是是太后,也是在自己主动去禀报的前提之下才知道的,南宫澈为何知道的这么快? 楚鸢心中一动,当即跪了下来,“回禀皇上,永寿宫库房失窃,是楚鸢看管不力,请皇上责罚。” 南宫澈摇摇头,“朕有说要罚你吗?” 楚鸢惊愕的抬头,正撞进南宫澈幽深的墨瞳之中,她喃喃道,“皇上的意思是?” 南宫澈起身走到她身前,“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能找到那批玉器,我就不会罚你,相反的我还会赏你。” 楚鸢刚刚落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弱弱问道,“那如果我没有找到那批玉器呢?” 南宫澈兴味的看一眼楚鸢,“那样也没有关系,朕不会伤你。” 楚鸢只觉得南宫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微微有异,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她眉色一动,“请皇上放心,楚鸢一定尽力而为。” 看到楚鸢这样,南宫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楚鸢走出乾德宫的时候手心里已经是一片rushi,她只觉得南宫澈分外的诡异,说是找到了便赏,找不到也不罚,可是为什么在她听来,却是有许多危险的气息在里面呢? 回到永寿宫,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安排别的事了,所幸现在基本上的问题都安排好了,她叫来坠儿陪她再往库房里去了一次,上上下下的打点清楚才往太后那里去。 现在已经是下午,去的时候秀荷正守在太后的寝殿门口,见到她来了秀眉一竖,“不去找你的玉器跑去哪里了,怎么又来这里,求太后是没有用的。” 楚鸢一愣,摇头道,“我不过是来给太后推穴的,跟求不求太后有什么关系?至于找那批玉器,我自然会尽力而为。” 秀荷眉头一挑,“太后这几天身子好的很,可用不着你了,你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楚鸢心中气闷,脚上的伤痛还没有好,一时之间也懒得与她计较,当即转身回自己的院子,坠儿看着她这般憋屈的摸样也是心疼不已,却从身上拿出一瓶药来,“姑娘,这是兰陵上好的活血祛瘀的伤药,擦上就好了。” 楚鸢不知道坠儿随身还带着这个,当即让她给自己擦上,也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什么,刚一擦上,楚鸢就觉得一股子清凉浸透皮肤,直直到了她的伤痛之处。 “果然好用。” 坠儿“呵呵”一笑,“那是自然。” 楚鸢脚伤没那么痛了,便静下心来想想此前的事情,几件事连在一起,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一定不是简单的小人物就能做的,刚才去见皇上的时候他还是那样子的表情,莫非―― 楚鸢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将猜测埋在心里,然而若真是皇帝拿走了她的玉器,那目的何在呢?只是为了难为她? 想不出来,楚鸢干脆也不找了,此事是在太过蹊跷,分明是有人想害她,既然是这样,那她也没必要如此的大费周折,到最后,总会有真相的。 没有去寻那批玉器,楚鸢将心思花在了太后的宴会之上,在现代的时候,身为明星的她自然大大小小的宴会参加了不少,她想了些心思,将现代宴会的部分元素用在了这寿宴之中,更重要的是,她要为太后安排一处特别的节目。 她找来司衣局的,专门画好了图让他们做了一出衣裳来,又找来宫中的乐师和舞姬,说好了曲子让他们吹得吹,跳的跳,整个永寿宫被她的点子吵得热乎乎的,而她自己,也是玩的不亦乐乎。 两日之后,她准备的节目已经出具规模,同样的,她也没有忘记这一天是南宫离进宫送消息的日子,到底有没有帮她找到新一批的玉器呢? 如果没有,那她恐怕要去向皇帝请罪了。 这日分外难熬,从中午开始,楚鸢便在永寿宫门外交代了侍卫和太监,只要南宫世子一来就来告诉她一声,可是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她自己也去看过许多次,南宫离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焦急的等了半天,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楚鸢面色大喜,奔出去一看,并非是南宫离,却是青竹。 青竹见她这般摸样面色微微带着苦意,“姐姐,去太后那里瞧瞧吧,秀荷姐姐把永寿宫里的所有下人都召集起来了,说是要罚你呢。” 楚鸢眸色一变,把所有下人都召集起来了?! 果然是要逼太后处置她啊! 看青竹的摸样,再看看依旧是没有人影出现的院门口,楚鸢借着坠儿的手往正殿走去。 漫长的走廊好似短了一截,一走到正殿,楚鸢便觉得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期间有可惜,有羡慕,有嫉妒,五花八门的眼神让楚鸢嘴角的冷笑高高的扬了起来。 这就是人情冷暖,这里面很多人都是曾经有事求过她的,或者是曾经想和她套近乎的,现如今自己出事了,各个都摆出了这样的嘴脸。 “楚鸢,给太后请安。” 楚鸢行的一礼,太后眉头微皱,“行了,起来吧。” 这一挥手,秀荷的目光便落向了楚鸢,她先是向太后一躬身,“太后娘娘,楚鸢为您置办寿宴,本是劳苦功高的,可是前日里库房里忽然丢了一批玉器,到现在楚鸢也没有交代个一二三来,依律来说,犯了这样的错,小则当废,大则当斩。” 此言一出,楚鸢眸光一变,她直直的看着秀荷,而秀荷,眸光之中含着凌厉,看着门外站着的一众下人,微微一笑,“但是楚鸢姑娘给太后您治病,实在是解了我们后宫上下人的心头之患,由此,不如请太后法外开恩,将她赶出宫去就好了。” 楚鸢气息一乱,太后也是为难的看了一眼楚鸢。 秀荷嘴角一勾,“楚鸢姑娘做事一向还算勤快,不知为何在这件事上没有怎么上心,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平日里楚鸢姑娘算是这宫中的大丫头了,现在出了事,希望出楚鸢姑娘也拿出大丫头的气势来,要敢于承担后果才是。” 太后眉头一皱,“秀荷,楚鸢和其他人不同!” 秀荷一愣,当即回身跪在太后脚下,“太后娘娘,秀荷知道您是念在她治好了您的病的情况之下不忍罚她,但是现在咋们永寿宫的人都在看着的,您现如今若是免了的她的罚,今后要让其他人怎么想,还请太后三思。” 秀荷响亮的一个头嗑在地上,众人听之看之,都免不得动容三分,之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楚鸢心中的寒意也越来越重。 “太后娘娘,秀荷姑娘说的对,做错事了就应该罚。” “是啊,那么大一批玉器,可不是小数目,若是其他人,便是被斩了也是应该的。” 太后眸光凝重的扫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楚鸢的身上,只见她嘴唇微动,“不过是一批玉器,哀家没有放在心上,你们在这里说什么话!” 一句轻喝爆出,楚鸢心中一松,无论如何,太后还是帮她的。 这厢秀荷却是不饶她,“太后,您的意思某不是今后我们大家都可以随意犯错了,这样对其他人太不公平!” “对,应该让楚鸢出宫去!” “对,赶她出宫!” 一声又一声的“赶她出宫”汹涌而来,楚鸢心中一沉,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冷箭向着自己袭来,让她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谁要赶楚鸢出宫?!” 忽然而来的一声厉喝传来,这般熟悉的声音让楚鸢心中一动,转头之时果然是南宫离一身蓝衫,他美目冷然,正站在门口,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人眉峰一厉。 众人当即被这一声惊得不敢说话,这个时候,南宫世子怎么来了? 南宫离徐步走到楚鸢身边,向着太后行了一礼,而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四周的下人们,他的口气是楚鸢从来没有见过的阴厉,“刚才谁说要赶楚鸢出宫?” “你?” “你?” “还是你?!” 他的目光变幻,分别看向适才三个喊得最为厉害的看去,那三人在他的目光之下早就吓得跪了下来,他嘴角一勾,双手抱拳,“回禀太后,这一次太后您需要的那一批玉器,楚鸢已经给您找到了,还请太后莫要责罚与她。” 太后心里自然也是意外的,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南宫离来了,这架势分明是要保楚鸢无虞的,她嘴角一勾,“好你个离小子,你这么多天不来看哀家,偏偏今天来了,哀家没有要赶走楚鸢,是底下的下人们不知事。” 南宫离一听语气当即就变了,又变回了那个放dang不羁的摸样,“离就知道太后一定不会那般狠心赶楚鸢出宫,主要是这些下人一个个的太没有眼色,谁要是再敢花些花花肠子,本世子一定天天来看太后。” 太后嘴角一勾,“你可莫要这麽说,你这么说他们巴不得你多来。” 太后本就没想把楚鸢怎么样,现在再经过这一段南宫离救场,楚鸢自然毫无疑问的脱身了,世子府的下人们在禁卫军的带领下齐齐的将成批的玉器搬入永寿宫,上好的和田玉亮瞎了那群见风使舵的眼睛。 南宫离再和太后闲聊几句便说有事要走,楚鸢看看太后,后者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挥挥手让她送南宫离出门。 走出永寿宫,楚鸢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南宫离,你怎么这么厉害,那些玉器你是怎么弄来的?” 南宫离看着她的摸样嘴角一勾,“想知道?” 楚鸢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南宫离一笑,“这批玉器说起来实在不太容易,至于是怎么来的,自然有人告诉你,我就不占这一份功劳了。” 这一下楚鸢心中更为惊讶了,听南宫离这话,难道这玉器不是他找来的? “这玉器是你找来的还是别人找来的,你说你不占这一份功劳,可是我在大燕只认识你一个人啊,还有谁呢?” 南宫离看着她的摸样朗声大笑,“那人为你这般辛苦,你却根本想不到他,罢罢罢,我就不告诉你了,让你多费心些心思也好。” 楚鸢这下更费解了,那人?是谁? 南宫离渐渐的收了笑意,“告诉我,你有没有你姐姐的消息?” 楚鸢一愣,这才记起来有事没和他说,她四下看看,“那天皇上忽然宣我到凤凰于飞楼去,还说了一些其他的话,我以为皇后就在那里,可是我晚上一个人去的时候,那里根本就没有人。” 南宫离当即色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楚鸢心知自己上次就该告诉他,此时难免的有些理亏,说话的气势也弱了许多,“就是上次出事之前啊。” 南宫离看她的样子一叹,“罢了,我只告诉你,皇上的心思细腻的很,在他面前,你不要玩什么花招,否则,我可救不了你。” 楚鸢点点头,“我明白,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的。” 看着南宫离面有倦色,处于革命情谊的关系,楚鸢也十分厚道的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最近王妃好嘛?王爷好嘛?” 此话不问还好,一问南宫离就有些恹恹之气,“最近母妃准备去边境看我父王,只因为父王军中出了点问题,她不放心,我也实在不放心,本来想跟着去的,但是太后寿宴要到了,我们府中总要留个人来祝寿的。” 楚鸢点点头,“理该如此,相信定北王经过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这一次一定没有问题的!” 南宫离一叹,“希望吧。” 又是一番交代南宫离才往宫外去,楚鸢心中大石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回到永寿宫的时候,整个宫里的下人都拿着怪异的眼神看她。 楚鸢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刚才的那一幕定然落在了有心人的眼睛里,永寿宫里的人都知道,太后有意把上官云许给南宫离,可是自己现下演的这一处,只怕是影响到了这个决定了。 想到上官云,楚鸢这才记起来,上次去看她的时候似乎是被囚禁了,这几天她忙于自己的事情都把她忘了,她猛拍一下自己额头,仔细的谋划了一下,不管怎么样,要再次去看看她才可以! 楚鸢心中打定了主意,太后寿宴这边经过了上次的事,这一次可千万不能马虎,她重新入库将新搬来的玉器好生整理了一遍,再交代了看守的人用心守着,最后才放心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子,坠儿因为提前回来正在院子门口等着,此时见她来了连忙迎了上来,“怎么样,南宫世子和姑娘说什么了?” 楚鸢秀眉一挑,“你既然想知道,为何不跟着我去?” 坠儿摇摇头,“坠儿不过就是问问,姑娘想到哪里去了?” 楚鸢同坠儿进去,一边走一边道,“我只问他这玉器是怎么来的?” “他怎么说?” 坠儿极少有这般急切的摸样,楚鸢看了心中自然生疑,“坠儿,你不对劲!” 坠儿嘿嘿一笑,“我哪里有不对――” “很少看到你这么着急的样子啊,你对着玉器感兴趣呢,还是对南宫世子感兴趣?” 坠儿心中腹诽,对那送玉器给你的人感兴趣,口中却不敢说出来,当即道,“那么多玉器可不是好找的,姑娘你快说说啊。” 楚鸢一叹,“我也和你想的一样,可惜啊可惜,南宫离根本不告诉我那玉器的由来。” “奥――” 坠儿常常的一叹,不像是失望,倒像是松了一口气,楚鸢一惊,只觉得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之中一道灵光闪过,一个想法一闪,却没有被她抓住。 乾德宫里,南宫澈手上拿着一个白玉笛子在把玩着,他嘴角一勾道,“所以真的是南宫世子给楚鸢送来了玉器救了她?” “正是。” 南宫澈点点头,一把将笛子横在唇边吹了起来,悠扬婉转的笛声在夜间回荡开来,好像是缠绕了绵绵的情思,一丝一缕的尽数散入有情人的心头,沁透在你的血脉之中浓的化不开一般。 南宫澈身子斜斜的靠在窗边,目光注视着窗外,身上再也没有平日里的凌傲之气,反倒是柔和之极,好似那眸子里的不是漫天的星辰,而是有情人的眼眸一般,福公公站在他身后,面上是微微的叹然之意。 笛声忽而变得幽然呜咽,像是情人之间的呓语,若是有心人定然要听的眼中泛泪,然而南宫澈眸中却是一片寒意,一曲终了,他缓缓举起手边玉笛,兴味一句,“和田玉做的笛子果然不错。” …… 【021】世子贵客 更新时间:2012-10-15 玉器终究还是被找了回来,纵然众人心中明知这一批玉器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一批,但是太后发了话,他们还能说什么呢?所以在这永寿宫之中,楚鸢还是楚鸢,地位不可撼动,无人能及她的荣宠! 楚鸢既然想到了上官云,自然是个行动派,待永寿宫的善后事物准备妥当之后,她便求了太后的一道旨意出宫去看上官云了。(..info无弹窗广告) 依旧还是永寿宫的侍卫在后面跟着,到了将军府之后府中的人微微的有些意外,却也还是知礼的将他们请了进去。 跟在楚鸢之前的还是那个看起来有几分精明的管家,一行人走过府中的亭台楼阁,转而便到了上官云的院子。 这院子和自己之前来的到没有多大的变化,就连院子里的静谧气氛她也觉得没变,由此,楚鸢心中一沉,想来楚鸢依旧是被禁足着的。 开门之时却并非之前来看管的婆子,而是另一个年纪看起来也颇大的嬷嬷,“楚姑娘有礼了,快请进。” 楚鸢嘴角一勾,“嗯,你家小姐的病好些了吗?” 那嬷嬷点点头,“小姐的病好多了,姑娘这一来只怕会好的更多呢。” 纵然楚鸢心中满是疑问,但是没有看到上官云便不好过多的推断,当即一笑跟着嬷嬷上楼,刚走到楼口便看到碧玉的身影立在那里,这嬷嬷也十分的识趣,只送到一半便说在楼下等着,有事招呼一声便可。 楚鸢刚上楼碧玉便是行了一礼,“姑娘。” 楚鸢挥挥手,此刻那珠帘掩着,隐隐绰绰的看得到在珠帘之后站着一人,她快步走过去,撩起珠帘进了内室,果然是上官云。 “上官小姐。” 楚鸢叫的一声,这厢上官云缓缓地转过了头,这一下楚鸢才看清上官云的样子,这哪里还是那个上将军之家的闺秀小姐? 只见上官云原本极美的容貌此时竟添了三分颓丧,此刻看她的眼圈还是微红着的,一双美眸水色荡漾,哀哀凄凄的摸样实在是少了几分风华。 “怎么了?” 上官云看着她沉沉的摇了摇头,“你来了,碧玉,上茶吧。” 碧玉应声而走,这厢楚鸢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看你能下地了,想来是病好了,我这几天在宫里遇到一点事,这才耽搁了。” 上官云摇摇头,眸子里一抹深沉的忧色闪过,“不,不怪你,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他的想法,是我太傻了。” 楚鸢心中一滞,此时此刻,她要是再听不出一点味儿来她这二世就白活了,“云儿。”她一叹,走过去握着她的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改变谁的想法?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上官云的眼神有些闪烁,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现在大局已定,我已经不存在什么念想了。” 看她那双眸冷然的样子楚鸢知道她铁定是不会现在说出来了,楚鸢看着她颓败沉寂的摸样心中忽然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然而又不过是一闪即逝,她强自静了静心,拉着她坐下喝碧玉端上来的茶,顺便把袖口里的一道懿旨拿了出来。 上官云接过一看,面上却是没有出现什么亮色,这不由得让楚鸢心中的疑云更深一分! “怎么?” “现如今我倒是不想出去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你只说是我的病还没好,实在是不适宜进宫去住吧,只是寿宴那日我定然会进宫就是了。” 这一道懿旨是楚鸢向太后求来的,太后要让楚鸢进宫陪她住几天上官烈想必也是无话可说的,但是楚鸢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怎么会突然改了主意? “好吧,既然你不进宫那也行,刚刚进来时你这院子里好像没怎么被人管着,既然这样,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 上官云冷声一笑,“现在不看着我正是因为事情已成定局,看着我?我难道会跑出去乱说话吗?” 楚鸢心中疑云更重一分,这个将军府之中能下令看着她的除了上官烈就在没有其他人,她的意思难道是上官烈要做什么事怕她破坏? 这样的想法一出,她心中就想到一个去处,这一想,心里面便沉了一分。 看着楚鸢沉着的眸色和急急离去的背影,上官云眸子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碧玉在一旁看着眼圈微红,此时免不得相劝着,“小姐,您快莫要伤心了,老爷要做的事与您无关,或许――” 上官云摇头,“我有我的立场,就如同刚才,我没有对她明说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已经是我对不起他了。” 若是旁人定然听不懂她的话,可是碧玉一直守在她的身边,自然知道的清楚地很,此时也长长的一叹。 楚鸢一出将军府的大门便急急甩下一句话,“去定北王府。” 楚鸢心中微微的有些许的紧张,心中只念着自己的推测万万莫要成真才好,上官云的摸样痛苦自责,却又无可奈何,显然上官烈要做的事是她不能认同的,还有可能针对的对象是她很看重的人。 纵观朝野,楚鸢虽然对大燕的朝堂局势没有了解到丝丝入扣的地步,但是上官烈和定北王南宫渊的矛盾却是摆在明面上的,上官云对南宫离的情意楚鸢多多少少能看出几分,此时心中不免得先想到了他。 马车从几条主街急速驶过,直直向着定北王府而去,因为南宫离前日来时便说了王妃不在府中,她心中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便直接到了小街之后的后门,刚敲了几下,便有一个年老的婆子开了门。 这婆子自然是见过楚鸢的,当下认出来便是一惊,楚鸢心中着急,不欲与她多说,只问,“王婆婆,世子在何处?快带我去见他。” 王婆知道眼前女子已经不是当初寄宿在府中的小姑娘了,当即便侧身让了她进来,这厢口中道,“世子正在凌雪院,这几日府上来了贵客,世子大多与那贵客在一起。” 楚鸢心中一动,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之感浮上心头,此时却也来不及细究其缘故,“你带我过去,既然有贵客我也不好太过惊扰,我只想问世子一件事,很重要的事。” 王婆见她神色凝重,免不得也重视了起来,当即领着她到了一处院落之外,这院落位置极好,想来是客院之中最佳的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贵客在这里。 楚鸢心中虽然有这么一想,在看到南宫离带着意外之色出来之时却只急急开口,“今天过来我是有事跟你说的。” 被她这么一抢先,南宫离本来还有点不安,此时倒也散了,眸色不自然的看了身后一眼,“何事?” 楚鸢见他回头看只当时里面有客人等着,当即低声快速道,“我今天去见了上官云,她之前被她父亲囚禁,求我救她出来,我今天拿了太后的懿旨去她反而不出来了,我听她说的意思似乎是她父亲害怕她破坏自己要做的事,你也知道上官云素来对你另眼相待,你说是不是她父亲要对付你或者你父亲――” 楚鸢一口气说完,南宫离面上凝色一闪,“只凭上官烈,他还动不了父王!” “我也只是猜测,过来提醒你一句。” 南宫离点点头,“看你这样子只怕是来得急了,不如进花厅坐一坐?我今日有时间,陪你一会儿送你回宫?” 楚鸢看一眼那院子,直感叹南宫离待自己真是用心,心中越是这般想便越是不能扰了他,当即挥挥手,“马车就在外面等着的,我自己回去吧,听王婆说你府上来了贵客,快去做你的事吧。” 南宫离嘴角一勾,“也算不上什么贵客,你若要件也是可以的。” 楚鸢摇头,“你的贵客我干什么要见,我这就走了,我心里有些不安,你最好好生注意着些。” 南宫离心中免不得有些感动,点点头,“好,既要走,我送你出门吧。” 如此,两人相携出门,就在楚鸢的身影消失在凌雪院前的回廊尽头之时,那院门轻轻的开了,一双含着些许冷色的墨瞳直直的看着那纤细的身量眸光微动。 【022】阑舞寒毒 更新时间:2012-10-16 楚鸢回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永寿宫之内比往日安静了些,她照例是要向太后复命的,当即向着太后的主殿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眉头不禁一挑,正想转身想自己的院子走,却被人一声叫住。 “楚姑娘,您终于回来了?!” 楚鸢看到的人正是大内总管福公公,既然福公公也看到了她,她自然也没办法装作没看见的消失,如此她欠身一礼,“公公,皇上来了吗?” 福公公一笑,“是啊,姑娘快进去吧,皇上下午来的,现在正和太后说着话呢。” 楚鸢点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一股子不太好的预感,当她一脚踏进厅门的时候南宫澈正迎面向着她走来,楚鸢心中一松,“给皇上请安。” 南宫澈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楚裕以为自己挡住了他出门的路,连忙再往旁里让了些,然而南宫澈的眸光只是浅浅的落在她身上,久久未动。 楚鸢不解,只好抬头问,“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南宫澈的眸子一沉,“跟朕来。” 楚鸢松了下去的心当即便猛地被提了起来,就在这时南宫澈已经迈步向外走去,她心中一叹,只得跟上。 永寿宫到乾德宫的路并不是很长,不一会儿便到了宫门口,南宫澈会看一眼身后的一行宫人,丢下一句,“都退下”便进了屋。 楚鸢迟疑一瞬,硬着头皮跟在南宫澈身后走了进去。 这地方不是楚鸢第一次来,可是南宫澈这一次直接走到了寝殿之中,楚鸢有些犹豫的放满了脚步,走到寝殿门口的时候,干脆的停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南宫澈发觉了她的异样,眉峰一沉转头看她,“怎么,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去凤凰于飞楼没有找到的人在哪里吗?” 这一句话无异于一声惊天闷雷砸在了楚鸢的心中,这么多天,她以为自己偷偷去过那楼的事情无人知晓,然而今日听到南宫澈这样说她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南宫澈不仅知道了自己去过那楼,更知道了自己去那楼里的目的是为了找人! 既然如此,最后的定论便是南宫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楚鸢的面色变化全部都落在了南宫澈的眼中,他的嘴角微微一扬,眸子里却是半分笑意也无,“走吧。” 楚鸢此刻全身的血液好似都凝聚在了一处,森凉的寒意自她脚底漫上,渐渐地连呼吸都有些凝滞不动了,然而她没有多少迟疑的向前迈了一步,脚步沉重的跟在了南宫澈的身后。 皇帝的寝殿自然比别处华贵很多,明黄的帷帐和龙榻,各色的奇珍异宝随意摆放,连淡淡燃起的香都是最好的龙涎香。 楚鸢只见南宫澈的步子直直的走向了那明黄的床榻,他的手不知在床沿之下做了什么,龙榻之后的墙壁忽然缓缓了移向了左边,继而便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入口,他转过头来看楚鸢一眼,自己当先走了进去。 楚鸢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她心中有些警惕之心,此时此刻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双拳一紧,她脚步极快的跟在了南宫澈之后。 就在她踏进暗道的那一刹,砰地一声,那入口在她身后消失不见。 心中多多少少的有些惧意,她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此时此刻发出幽幽的光,照亮了这狭窄的暗道,暗道的尽头好像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厅阁,楚鸢静静的跟在南宫澈的身后,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然而南宫澈也并不想让她说什么,他的背影挺直,浑身上下却渐渐地浮上了一层寂寂之意,楚鸢只觉得越来越冷,本以为是心理作用,然而再走了几步,她才看到两边的墙壁上已经暗结了霜花。 这里面竟然是一座冷阁? 走出窄道的时候证实了楚鸢的猜测,在一方厅阁之中,正摆放着整整一屋子的冰块,此刻正丝丝的冒着寒气,楚鸢眸光四处搜寻着什么,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南宫澈未停,他走到屋子左边的一颗夜明珠处,抬手将那夜明珠拿了下来,只听见有机关转动的擦擦声,楚鸢转身,就在右边的那处墙壁忽然再开一道门,楚鸢的眸光往那里一瞟,登时一惊。 南宫澈的脚步已经先她一步走了过去,就在那一方小室之内,有两张椅子一张软榻,榻上此刻正躺着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女子三千墨发铺在枕上,睡颜静美。 楚鸢怔怔的走过去,只见那女子的眉眼精致小巧,她细细看去,果然和她有几分相似,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想要抚上她的睡颜,然而南宫澈却是挡住了她的动作,“她身上有寒毒。” 楚鸢一惊,“怎么会这样?” 南宫澈的眸光本来是落在那女子身上的,此时却是深深的看向了楚鸢,“她已经睡了五个月了,她现在这样,都是拜你那父皇所赐。” 楚鸢一滞,凤亦?! 西凉国皇帝的名字她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这两人分明是父女,即便是嫁到了西凉,好歹也是一国之后啊! “为何?” 南宫澈细细的看着她面上的容色,“怎么?你不知道?” 楚鸢适时的道,“皇上大概不知,我已经失忆了。” 南宫澈想到自己手下禀报的那些东西,此时此刻也无法证实太多对他不利的东西,只能默默的相信了,“你那父亲野心大得很,将阑舞嫁过来不过是为了制约与我,甚至,向着以她来掌控我大燕命脉。” 楚鸢心中大动,“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要留下姐姐?” 南宫澈眸光一沉,看向睡着的女子的脸,“她不愿动手,你父亲便命留在她身边的侍女对她下毒,都说虎不食子,可是你那父皇,却比老虎更为狠毒。” 说道这话的时候南宫澈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甘和恨怒,楚鸢听得心惊,转头看榻上自己的姐姐,心头也是闪过一丝怜意,古来皇室女子多数沦为了政治的牺牲品,自己是这样,没想到姐姐也是这样,这位凤亦,还真是蛇蝎心肠! “皇上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在今天带我过来?” 南宫澈眸子里现出几分利芒,又不过是一瞬,“其他的你不必知道,我让你来见她其一是因为你是她寒毒复发之前最为记挂的人,其二便是,她的毒我要你来解。” 楚鸢知道这位姐姐交代了南宫离的事,当然明白第一条的含义,然而这第二条,她却是不懂得,解毒?这个她怎么会? “楚鸢并非名医,解毒这一条从何说起?” 南宫澈摇摇头,嘴角勾起一层凉薄的笑意,“我并没有说让你亲自为她解毒,这寒毒的解药除了凤亦那里有之外再无别的去处可寻,所以这一次,我要你去替我寻药!” 楚鸢一惊,“楚鸢已经失忆,更何况,楚鸢一不会武功二没有合理的身份,怎么可能在别国皇帝手中拿走什么东西?” 南宫澈眸光笃定的看着楚鸢的眸子,“你这张脸便是最好的杀招,而身份,我自然会给你!” 楚鸢眸光一紧,南宫澈似乎已经打定了注意要她去,他的眸光带着迫人的寒意,让她根本不敢说出拒绝的话来,而楚鸢在想到若非这位姐姐的原因,自己现如今还不知道是何种境地,再想到自己几次三番差点被害死都和西凉的太子与皇帝有关,心中免不得有几分怒恨之心。 “好,那楚鸢就为了姐姐走这一趟!” 南宫澈还有些意外她这么快就答应了,眸光一动当即道,“今日拿到了西凉太子送来的大婚请柬,趁着他快要大婚朕让你去送贺礼,一定要为阑舞拿到解药!” 楚鸢点点头,将眸光转向了正在沉睡之中的自己名义上的“姐姐”。 ―― 【023】寿宴故人 更新时间:2012-10-17 太后的寿宴终于如期而至,虽然并非天子寿诞,但是燕京还是因为别国使者的到来沸腾了起来,楚鸢身是永寿宫的大丫头,更是这一场寿宴的导演,自然是悬着一颗心丝毫不敢马虎。 南宫离奉南宫澈之命,在燕京之中负责接待来使,这一次来使众多,大秦与西凉两国都分别送来了厚礼,更是派了地位不低的几人来此拜贺。 楚鸢带着永寿宫中的宫人在此将明日寿宴所用的器具检查了一遍,同时又同礼部各个官员将宴会的事宜交代了一番,直到所有的项目都在她脑中过了一遍,她才放心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休息,而此时,已经是月上中天之时了。 前脚刚踏进自己的院门,她便敏感的查出了院子里的异常,通常坠儿在她进门的时候便会前来迎接,然而此时她的动作分明已经很大了,屋子里却是分毫动静也无,看着微微亮起的暖灯,她眉头一皱,难道不在? 她快步进门,果然,屋子里空无一人。 一股子凉意涌上她的心头,坠儿是她带过来的人,没有她的命令从来不会随意乱走,此时天色渐晚,她一个人能去哪里? 楚鸢心急如焚,却又不知道该去找谁才好,思考了半天,她准备去找皇上,在这个深宫之中,唯有南宫澈现在算是和她一条路上的。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坠儿的脚步声已经落在了她的耳里。 坠儿着着一身黑衣,关门的动作十分的轻巧,那样子一看便知刚去了不为人知的地方,要掩人耳目。 “姑娘――” 坠儿似乎对于楚鸢的出现有些诧异,这个时辰虽然已经晚了些,但是坠儿知道楚鸢今晚有许多事要做,便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早回来。 “你去了哪里?” 楚鸢的眸光如炬,坠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语。 楚鸢缓缓的走近坠儿,低低道,“你在这燕京之中无亲无故,这么晚了,你能去哪里呢?坠儿,你有事瞒我?”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不自知的威慑之感,坠儿双眸微闭,“坠儿确实有事瞒着姑娘,不过此事和姑娘并无关系,所以坠儿才没有告诉姑娘。” 看着她低下的眸子楚鸢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忍的,来到大燕的这么些天,坠儿一直尽心尽力的守护在她身边,若说她存着什么其他的心思,楚鸢自己也是万万不信的。(..info无弹窗广告) 楚鸢一叹,她对坠儿的身世毕竟所知甚少,也许她在这大燕是有什么故人的,既然她不想说,那她又何必逼她?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会逼你,只是以后不要在私自行动了,这大燕皇宫守卫森严,你能出去第一次,保不准第二次还能安然无恙。” 坠儿心中松一口气,“是。” ―― 一夜浅眠,当早朝的钟声敲响之时,楚鸢已经一身正装的来到了永寿宫之前,今日是太后的寿辰正日子,皇上上完早朝之后便会来永寿宫请安,之后又会由皇帝现在武义殿接见别国来使,晚间时分才是寿宴开始,届时将会有大燕权贵和使者们共聚一堂,一起为太后庆生。 而楚鸢,今日最重要的便是晚间时分的那一场宴会了。 一整天楚鸢的心思都绷得紧紧的,生怕那个下人忽然跑过来说宴会的某某地方出了差错,就是在这样悬吊吊的心情之中,楚鸢平顺的渡过了白天。 只要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那么按部就班的,整个宴会便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当晚间的淑仪殿亮起次第的宫灯之时,这一场寿宴便开始了。 淑仪殿是宫中大型宴会常用之所,楚鸢从很久之前便开始布置这座殿阁,素闻太后最喜欢的是鸢尾花,这殿阁之中的布置便是以鸢尾花为主,各式各样的花架被搭起,以玉为骨的花架在加了颜料的灯火映衬之下发出幽幽的采光,一时间便让整个殿堂五彩生辉,既别致又不失皇家贵气,太后一踏进此处便恍若踏进了琼楼仙阁,连连称赞楚鸢的心思灵巧。 此时早有大燕贵族们落坐在了堂下,南宫离也坐在其中,此时看到太后和皇上一起出现在高位之上,连连下跪问安,向着太后道处恭贺之词。 皇上命钦天监的正使念了一段大吉大利的卜辞,之后便是宾主尽欢的宴席,然而,今日自然不仅仅是这样简单,只因为还有两国来使要来进献寿礼,只听得福公公一声长喝,“请西凉太子太傅林源入殿――” 楚鸢抬眼看去,一个青衫白发的老者步履矫健的从正门而入,此人浑身上下浮着一股子儒雅之气,一双眸子却是透着精光。 太子太傅便是那萧子墨的师父了? 楚鸢嘴角一抿,微微的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了暗影之中。 “拜见燕皇,老夫特地奉我西凉皇帝陛下之命,带着些许薄礼前来恭祝皇太后寿诞吉庆,还望太后笑纳。” 太后点点头,微微抬手,“西凉帝君实在有心了,哀家再次先行谢过,请太傅大人就坐,一切随意才好。” 林源裣衽为礼,眸光却是在高位上扫了一圈,微微一弯腰,“太后寿宴为何为何不见长公主?” 南宫澈眸光一凛,太后拢在袖中的手一紧,轻声一笑,“阑舞说是祝寿比不得在佛堂给哀家颂一百道佛经诚心,此刻正在我宫里呢,真是苦了他,大燕能得这样一位皇后实在是哀家和皇上之幸啊。” 林源笑着点点头,落座在一旁的席位上。 楚鸢心中松一口气,她的相貌这位林源自然是见过的,今日她虽然用了些小心思做了稍微的改变,但是却不能太过冒险,而这人竟然会问起凤阑舞的去向,又不知是何用心? 这在想着,福公公再次高声一喝,“请大秦睿王殿下入殿――” 楚鸢面色未动,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待心中再次默念一遍福公公说的话,眸光陡然大变! 大秦睿王?! ―― 【024【封赏郡主 更新时间:2012-10-21 楚鸢一双明眸瞪得老大,正想上前看看这位大秦睿王是何摸样,秀荷却是站到了她的前面,这一挡,她便是看不到了。 万里和亲,三朝下堂,楚鸢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说起来她和这位大秦睿王还真是有缘分,彼时他还是将死之人,而今不过半年时间,一个连自己的牌位都立好了的人竟然能代表着一国国体来贺寿了! 楚鸢不傻,这样大的权力转变绝非是偶然,而这期间又发生了多少的阴谋争斗呢?又或者,这位睿王根本就是在装病? 楚鸢心中掀起了微微的波澜,转而一想却又是松了一口气,反正现如今她是楚鸢,不是被下堂的西凉公主,而她嫁到大秦睿王府的时候这位王爷还睡在榻上连床都起不来,更是不曾见过她的样子,她和他之间早已没有什么关系了。 楚鸢的心安了下来,却也只不过是一瞬而已,当那珠玉一般润透的声音落进她的耳朵之时,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瞬间天塌地陷了! “拜见燕皇,夜南辰奉父皇之名来为太后娘娘祝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这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夜南辰,这个传说之中并不受宠甚至被贬谪出京的大秦王爷,此时此刻就这般月白风清的站在众人的面前。 他的笑意浅薄,却又没有丝毫的失礼疏淡之感,一双星眸含着几分亮彩只看着主位上的两位东道主,虽然此刻的他只能站在堂下,可是即使和上位之人相比也不曾有丝毫的高低之分,他一抬手,那浑然天成的矜贵俊雅之气便洒洒散落在这一方热闹的殿阁之中。 “原来是睿王殿下,秦王陛下真是太客气了,能得睿王殿下亲来,也是哀家的荣幸,王爷快请就坐吧。” 夜南辰嘴角一样,眸光如星子一般的往太后身后一落,继而点点头落座在了自己的席位上。 两位大国使臣献礼完毕,接下来便是其他的部族效果来使,太后和南宫澈温润有礼的各个寒暄两句,待所有的人都落座,这晚宴便是真正的要开始了。 楚鸢依旧有些怔愣,此刻的她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样子,既是此刻她的声音里比此前多了几分朗朗之意,但是楚鸢知道,刚才站在堂下距离她不过十多丈之遥的人就是他! 公子辰! 在一阵又一阵的笙歌之中,宴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席间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这一次盛会汇聚了诸国许多人物,不管职位高低,此刻都彼此攀谈着,或许就在这一言两语之间,便会有新的国家外交诞生。 太后似乎十分的高兴,此刻看着那厅中搭起的舞台频频和南宫澈低低交谈,另有许多燕京贵族上前来祝寿,太后今日都没有顾忌太多的规矩让人走得近些说话,就在宾主尽欢宴席攘攘之时,忽而有一阵清绝的古琴声响了起来。 只见高台上一行歌姬刚刚退了个干净,本来就装饰华美的舞台上忽然升起了腾腾的云雾,云雾升起,本来敞亮的舞台上忽然多出了几树桃花,艳丽纷呈的灿烂花色绚烂之极。 众人正在为此觉得惊讶,只见随着那琴声的透出,一个穿着雪色云袖落地裙的女子徐徐走了出来。只见那女子身量纤细,一双含烟眉似拢非拢,一双含情目似忧似喜,如姣花照水一般的在桃花之中穿行而出,她的脚步缓慢,似乎身娇体弱,却又带着惹人怜爱的楚楚之态。 太后和南宫澈本来只以为是一出平常的歌舞,忽然一抬头眸光便是大亮,台上的女子眸光切切,隐含泪光,心中好似压着不能平之事,随着那琴音翩翩走来,看似随意的走动,姿态却极少翩然,竟让人觉得看别人走路都能这般的赏心悦目。 渐渐的到了台前,女子的面容显得更为真切,太后和南宫澈的眸光更是惊艳之中含着意外,只见的袅袅云雾之中,一女子凭着身后桃花树而立,她含着清愁的眉眼低低垂下,众人只觉得一股子哀伤之意无缘由的涌上心头,只切切的看着台上的女子,不知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一个是阆苑仙葩――” 琴音一转,随着那清绝的梵音,台上的女子轻轻动了动嘴角,只这一句便让高位上的太后低低叹出了两字。 “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若说只是一手简单的曲子,众人此前怕是没有听到这般好听的,更是没有见过哪个如此能打动人心的歌姬唱的这般有声有色,然而众人知道,这首曲子远远不止这样简单,只见高台上的太后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微微抬手的摸样似乎想要让那高台上的女子如她怀中,众人不知缘由,然而这曲子实在动人,再加上太后都这般感动,谁人敢说个不好来? “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起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楚鸢的歌声渐渐轻了下来,那云雾未散,众人眼中只觉得台上的女子心中郁气未平,那串成了线的泪珠儿徐徐落下,竟好似落在了他们的心尖上,女子一曲唱毕,竟好似唱完了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她带着伤愁的眸子再不看别的地方一眼,就那么转身向着来处而去,那淡淡的白色背影隐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却未有那女子哀切的眼神久久留在众人心中。 恢弘大气的宫阁之中一片静默,五彩纷呈的灯火在此刻似乎也有些暗淡了,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情绪压在众人心头,场面便静了下来。 “好!” 不知是谁当先拍了掌,继而便是潮水般的掌声齐齐涌了上来,转眼再看太后,只见她眼圈微红,此时正在身边搜寻着什么人。 不消的多时,一人在一众永寿宫宫女的簇拥之下向着主位而去,有些眼尖的刺客已然看了出来,那人正是太后身边的楚鸢姑娘! “丫头――” 楚鸢跪倒在太后膝前,眸光含泪嘴角带笑的道,“请太后恕罪,这礼物乃是楚鸢送给太后的寿礼,却不想让太后伤心了。” 林淑婉一笑,将她扶起来道,“你这曲子我从未听过,竟是那石头记里面的,想来这些日子你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在这上面,要我说你比那些乐师可是要好太多了,哀家现在虽然伤心,却觉得值得,这寿礼,哀家喜欢!” 众人虽然听不清上面在说啥,但是看到那主仆面色便知刚才那歌定然是有故事的,此刻又有欢快的歌舞响了起来,众人本就不是如何的知道内情,此时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场面又再次热闹了起来。 南宫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楚鸢,这边已经有人匆匆向着他而来,来的人是福公公的一个小徒弟,楚鸢看一眼,送来的东西竟然是一道圣旨。 太后正在细细问着她的曲子是怎么做来的,这边南宫澈却是问了她一句,“母后,准备好了。” 太后赶忙停下口中话头,“丫头,来――” 楚鸢茫然的看了南宫澈和太后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宫女楚鸢听旨――” 一声大喝再次让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高位之前的女子身上,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淡去了妆容,那一身雪色的衣裙却是没有变,此刻正福身跪在御前听旨。 “宫女楚鸢入宫半年,以传世医术治愈太后素年顽疾,使太后玉体无损安年长乐,今太后念其钟灵毓秀医德高明,特收其为义女,享郡主位,封号毓慈,钦此――” 一道圣旨当即让整个宴会炸开了锅,站在太后身边的秀荷眸光一紧,而底下已经有切切的议论之声袭来,都在想着这个女子是不是还有什么样的身份,不过半年就封了郡主之位,这在大燕来说确实是前无古人。 楚鸢嘴角一抿,“毓慈接旨谢恩。” 南宫离的眸子一沉,直直的看向那背脊挺直的女子,他不曾想到楚鸢会得这样的赏赐,然而这样贵重身份的到来,到底是不是好事呢? 这边厢西凉的太子太傅也在看着楚鸢,此时得她接旨起身,正站在太后身前和她低低说着什么,林源的眸光一深,不自觉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整个场中大概唯有一人面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夜南辰只浅淡的看着自己席案上的白瓷酒盏,那玉白的颜色,像极了她的面色。 ―― 【025】悬而未见 更新时间:2012-10-22 太后的寿宴总算是一点意外也没有的完成了下来,楚鸢在寿宴完毕之后细致的打点了整个宴会所用之物,最终拟好了详细的物品清单交给了内务府和礼部小吏报备。 此时此刻的她已经不仅仅是楚鸢了,她是毓慈,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是皇太后的义女,这样的身份在皇族儿女稀少的大燕来说已经是最为尊贵的了,下人们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有任何的不敬之词,每个人都争相上前来做她交代好的事。 楚鸢心中倒是平静的很,世事就是这样,当一个人得势的时候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她平静的接受新的身份给她带来的不同,这般摸样确实让太后对她更加满意了。 待所有的事都落定,已经成为大燕毓慈郡主的她再也不用回到永寿宫的那一间小院子,宫中殿阁颇多,而南宫澈又没有女眷,所以能给楚鸢住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南宫澈在凤凰于飞的南面为她定下了一个叫做毓秀殿的地方,倒是极衬她的封号。 当她被下人们簇拥着来到新的处所的时候坠儿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因为这一天她心累身累,此刻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来解决什么问题了,坠儿看着她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殿中除了坠儿本来就是她的人之外内务府又选派了总管下人一大堆,足以表现了楚鸢现如今在这宫中的地位,然而看着这些人,楚鸢心中却是半点感觉也没有,她得到这个身份不过是为了西凉之行,之后会怎么样? 一片温润之中,楚鸢舒心的出了一口气,迷茫的水汽落在她的眼睫之上,视线就变的模糊起来,她缓缓的滑进水里,待热水漫过了脖子才靠在了玉台边上闭目养神。(..info好看的小说) 除了累之外,楚鸢此时此刻的思绪微微的有些乱,他是睿王?他是公子辰? 这样两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之中冒了出来,从听到那个声音开始,不曾断过。 他是夜南辰,也是公子辰,楚鸢嘴角深深的一抿,对啊,都有一个“辰”字,然而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能想到此处去? 如果他是睿王,那为什么会有那一个休妻的戏码,即便这是说得过去的,那为什么又有后来自己被救下的一幕? 楚鸢眉头皱了皱,难道他一开始便是想利用自己?可是自己是一个被下堂的公主啊,有什么好利用的呢? 楚鸢有些茫然了,她终究还是看到了他的摸样,他没有穿白色的袍子了,他的身上是一袭玄色的锦袍,俊雅之中带着些许的邪妄,只是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哪怕是一眼。 “呼――” 楚鸢轻轻呼出一口气,随手撩起一捧水花从自己的肩膀下浇下去,热水触及肌肤,她好似又想起了自己背脊上的图案,她的身上,似乎还有许多的谜团没有解开呢。 待身上的疲惫脱的差不多了,楚鸢从浴池之中站起,新换的住所别的好处不明显,唯有这个十分大的浴房是个极好的所在,她走上玉台,那里早有下人准备好了衣服,她随手挑起一件素白的中衣罩在身上,转身向着外室而去。 此时早已是夜深人静之时,更何况宫中一向安静,楚鸢的脚步声清晰地落在坠儿的耳中,她微微抬头,“姑娘,您要睡了么?” 楚鸢点点头,“要睡了。” 坠儿似乎还有话要说,此刻却又没有说出来,她呐呐一声,“奥。” 若是往日楚鸢见此一定会说:你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出来吧。可是今天,楚鸢却丝毫没有这样的心思,她掀开床上的锦被,整个身子缩了进去。 坠儿在原地站了片刻,感到床上的人似乎是睡熟了,这才走过去吹熄了灯,再放下帷帐转身出了门,当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床榻上的人却是陡然睁开了眼睛。 第二日一早,楚鸢便带着下人去永寿宫给皇太后请安,此时此刻永寿宫众人见了她都要行礼的,连同秀荷等人都不敢有半点怠慢,青竹站在一群下人之中眼巴巴的看着楚鸢,之前她本是楚鸢的追随者,这一次楚鸢飞上了枝头变凤凰,怎么的也该带她走啊。 楚鸢和太后坐在一起用膳,眸光丝毫没有看其他任何一个人。 “丫头,要说我你和我住一起也是一样的,我让人把西殿收拾出来就好了,这一下子住的远了我倒是不习惯。” 楚鸢一笑,“太后的意思我懂,只是太后现在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我住在这里难免的是有所不便的,多一些人就多一分吵闹,太后要将养啊。” 林淑婉也知道宫里没有这样的规矩,当下便也只是那么一说,她和和乐乐的和楚鸢用完膳便去花厅小坐片刻,楚鸢看了看门口,“怎么皇上今儿不来向太后您请安吗?” 太后闻言摇头,“不,那几国来使还没有走呢,听说这之后还有好些行程,哀家自然不会去烦他,另外听说西凉太子要大婚了,不知道皇帝这一次要派谁过去,听说前朝众臣都有些走不开呢。” 楚鸢自然不会说其实人选已经定下来了,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她也只是道,“皇上日理万机,也多亏太后您深明大义。” 看着林淑婉有些疲累了,楚鸢知道她有午睡的习惯,便告辞回了毓秀殿,坠儿此刻已经是跟在她身后的大丫头了,眼见得回到自己的地方,自然将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姑娘,您难道没有什么要问的?” 楚鸢面色淡淡的落座,一旁的下人赶忙送上新茶来,楚鸢端起来淡淡的抿一口,“没有啊。” 坠儿急了,“那姑娘您也没有什么想见的人吗?” “嗯,不错――” 楚鸢对着一个小宫女指着那茶杯道,“这是新送来的苍山碧螺春吧,这香味馥郁回甘,也只有苍山碧螺春有这个味道。” 她的摸样太过于己无关了,看的坠儿又急又气,然后此时厅中人多,她又不好多说,只好嗔怪的看着楚鸢。 屋子里的下人看着这对主仆,心中虽然纳闷却也不好多说,这位坠儿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毕竟是跟着郡主这么多年的,她们自然没有对其有什么置喙的余地。 眼见得坠儿面色微红眸光泛水,楚鸢也不忍心再如何的争抢她,大手一挥,“都退下吧。” 等厅中人散得一干二净的,坠儿这才急急道,“姑娘昨日难道没有看见王爷么?” 楚鸢冷笑一声,“坠儿,你跟我这几个月,本来我不该这样问你,可是你既然问我了,那我也要来问问你,你口中的王爷是哪位王爷,你一下公子一下王爷的,难免的我分不清楚。” 坠儿面色微变,似乎是明白了为什么楚鸢的态度是这般,当下便跪在了当地,“姑娘明察,坠儿不该隐瞒姑娘,王爷隐瞒姑娘也是情有可原,其中详情,坠儿不敢多说,只是姑娘难道分毫的都不想见公子吗?” 楚鸢不忍坠儿跪着,连忙弯身扶了她起来,一叹道,“坠儿,我只认识公子辰,如果那个人是大秦睿王的话,我想我是认不得的,既然不认识,有什么好见的呢?” 坠儿刚沉下去的泪光再次浮了出来,“姑娘,坠儿虽然没有资格多言,可是坠儿知道王爷这半年多一定不好过,不过既然您不见,那坠儿以后再也不会多言半句了。” 坠儿后退一步,对着楚鸢行一个礼便退出了门,一瞬间厅中便只剩了楚鸢一个人,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见或者不见,有那么重要吗? 就在楚鸢心中犹豫慨叹之时,福公公的小徒弟脚步飞快的向着毓秀殿来,走到门口让通传了一声便到了楚鸢的面前,这下太监被福公公调教的极为有礼,此刻先行了个大礼,“请郡主安,皇上在马场,请郡主过去呢!” ―― 【026】我是毓慈 更新时间:2012-10-23 皇宫里的马场楚鸢此前从来都没有去过,这一次来前前后后数十人的跟随之下,楚鸢第一次来到了位于皇宫最北端的皇家马场。 还未走近楚鸢便听到了一阵又一阵飞扬的蹄声,马场高高的围栏之外,楚鸢依稀能看到几个衣袂翩飞的身影,站在入场口的侍卫看到楚鸢过来,面上的恭敬之色再浓一分,“给毓慈郡主请安。” 楚鸢挥挥手,直直的走进了一片绿野茫茫的马场。 大燕皇宫倚靠着皇城之后的燕云山而建,这一片马场几乎是在半山腰上,看着连绵起伏的绿地,楚鸢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瞬时间神清气爽。 甫一进了马场,一道眸光便落在了楚鸢的身上,她眉峰一动,朝着远处的高台走去。 南宫离此时正一身劲装装扮的极为俊朗洒脱,在他身边还站着其他几人,另有几个侍卫牵着几匹马站在他们不远处,看到她走过来南宫离嘴角一扬,看一眼身边的那人,向着她而来,“来了?” 楚鸢在这马场之中四处看看,“怎么皇上竟然不在此处?” “早间陪着几个来使用了早膳聊了一会儿便回勤政殿了,这几位大多是来了燕国再去西凉的,这几日便是留在燕京之中,这骑马不过是项目之一。” 楚鸢点点头,“那皇上为何要召我来?” 南宫离看着楚鸢的样子摇摇头,“你此前不是问我你那一批玉器是从哪里来吗?这个人现在就在这马场之中,难道你不要谢谢他?” 楚鸢心中一凛,事情所有的枝节被她串了起来,心中顿时恍然。(..info) 南宫离不由分说的将她轻轻一推,拉着她向着那边的人群走过去,楚鸢眼光一扫,只见其中除了燕京之中的贵族公子之外唯有他一人是别国之人,她对着众人轻福一礼,贵族少年之中不乏有对她神色表现各异的。 “好了,就按照刚才说的,睿王远来是客便请随意,请。” 话音落下便有小厮将马匹牵了过来,楚鸢不知刚才众人是怎么说的,只见的包括南宫离在内的京中少年都上了马,唯有夜南辰一人,一身白衣锦袍站在马场边上,身边分明有一匹通体纯黑的高头大马却没有骑,倒是姿态肆意的看着众人远去。 楚鸢心中浮起一抹郁结之感,看到南宫离等人的身形越来越远,她微微一叹,转身往外走。 “还未来得及恭喜郡主!” 一句淡淡的话语落在楚鸢的心上,她的步子微微的一顿,身形便钉在了当下,良久,就在夜南辰的眸光快将她的背看出一个洞来的时候,楚鸢终于转过了身。 “不知郡主可有雅兴陪本王在这马场转一转?” 他的眸子依旧那般的森冷,落在她的身上更带了几分凌人之势,楚鸢一叹,“是毓慈的荣幸。” 她挥挥手,便有马场的小厮牵来一匹白马来,一旁的侍女为她系上一件雪白的披风,扶着她上了马。 夜南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却见楚鸢在上马的刹那纤手一挥,马鞭“啪”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了马背上,这变故让众人一惊,只见那白马速度极快的飞奔而去,而马背上人的姿势却有些不稳。 夜南辰薄唇一抿,眸光之中闪过一丝沉色,一跃上马向着那左右晃着的人而去,侍女们本来极担心,在看到夜南辰追过去之后才放下了心来。 凌厉的山风在楚鸢的耳边呼啸而过,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缰绳,极力的将身子服帖在马背上,她本来不会骑马,今日这般不过是想一散自己心中的郁气,然而身后马蹄声疾,楚鸢只觉得一道眸光落在自己的背上,让她心中的郁结再深一分。 她本不是御马的高手,此时此刻马速飞快,她虽然极力的想要控制住马不要太过颠簸,可是却分毫效用也没有,她只觉得身子频频离了马背,眼前的平缓的坡地在她眼中变得忽高忽低,心中立时生出一股子惧意来。 楚鸢紧紧的俯下身子,颠簸的过程之中缰绳不知何时已经脱手,此时此刻她只得整个人趴在马背上,一双小手紧紧地攥住了马背上的鬃毛,整个人几乎快要掉下马来。 “该死!” 一身低咒随风落入楚鸢的耳中,她心中一紧,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用不上力,就在她以为自己必然会掉下马来的瞬间,她只觉得背后忽然有一股暖意靠了上来,继而一双大手落在了她腰间,将她轻轻往起一带,楚鸢整个人便落入了夜南辰的怀中。 夜南辰眸光冷凝,将那缰绳揽起用力一拉,整个马速便降了下来,楚鸢此时已经被颠的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有个怀抱靠一下自然不会想太多,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袭上心头,她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衣袖。 等到整个马速在夜南辰的控制之下恰当适宜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跑出去了很远,楚鸢靠在夜南辰的怀抱中呼呼喘着粗气,而轻轻拦着她的夜南辰,眸光似乎是前所未有的沉暗。 “你不要命了吗?” 楚鸢坐直了身子,这一句低沉的话语落在她的耳边,让她微微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还要多谢王爷相救。” 夜南辰胸口微微起伏,在这一句之后长久的没有说话,楚鸢嘴角一勾,“王爷,这皇宫马场并不十分大,再往前只怕就要撞上南宫世子等人,我想我们可以回去了。” 夜南辰眸色微变,却依言掉转了马头,楚鸢身子僵直的避免与夜南辰有什么身体接触,而夜南辰,更是没有如何多的言论和动作。 二人去的时候的是二骑,回来的时候却是同乘,众人见之免不得有些惊讶,但想到刚才郡主的摸样,便也明白了几分,何况看二人坐姿,没有丝毫的扭捏亲密之态,众人更是不敢多想什么。 夜南辰忽而马缰一收,在众人眼光之中微微转头,“阿鸳。” 这轻轻的二字果然让怀中女子身子一颤,楚鸢闻言却只是低头理了理自己的披风,样子随意而正常,“王爷叫错了,我是毓慈。” 侍女徐徐走了过来,楚鸢借着他们的手下得马来,转而想着夜南辰一礼,“多谢王爷指点骑术,毓慈还要去拜见太后,此刻不敢多留,还请王爷恕罪。” 夜南辰高高坐与马上看着楚鸢的样子点点头,今日的他一身白裳,好似仍旧是兰陵的名剑山庄公子辰一般俊雅天成,然而他看着渐渐远去华服美裳的楚鸢,一颗心微微地沉了下来。 彼时在名剑山庄他是公子辰,而今日,他是大秦亲王,而她,也不再是那个失忆无助的楚鸢,她是毓慈,大燕的新宠郡主。 ―― 【027】西凉之行 更新时间:2012-10-23 定北王府。 南宫离步履翩翩的向着内院而来,刚走到凌风院的门口,便看到了眸光沉暗的宁远,他嘴角一勾,“怎么?你家王爷心情不好?” 宁远头一低,“世子自己去看看吧。” 南宫离闻言眉头一皱,徐步往里去,按道理说外使来京是应该住在皇家行宫的,可是这位王爷却行宫不住,反倒是愿意住在他这里,两人之间的交易且不必说,单说皇上会不会因为这个多想就让他好生捏了一把汗。 走进院中,一树葱绿的木槿之下正摆着一盘黑白分明的棋局,南宫离走过去,只见的那棋局竟然是一副和棋模样。 “怎么?等我来下棋?” 夜南辰点点头,“来试试。” 南宫离随意落座,眸光往对面之人身上一扫,嘴角不以为然的勾了一勾,“我本来以为你这两天是该郁闷一阵子的,却没想到你倒是什么事都没有。” 夜南辰将黑棋盒子放在他手边,“为何郁闷?” 南宫离无奈的摇摇头,“有些事情本不应该由我来说,只是既然现如今算得上是朋友我才多问一两句,她的身份只怕你在救她的时候就知道了,你在大秦的谋划我不管,但是既然你二人之间有这一层,你便应该知道这一此她和我去西凉会有多么的危险,那太子太傅看着是个文人,却是极其精明的人物,她本来就是一个牺牲品,这一次他们会让她完好无损的回到西凉去吗?” 夜南辰手执白子,此时眉头微凝的看着棋盘上已经摆开阵势的局面,微微思索片刻在一个角落落下一子。 眼看着自己又一片被吃掉,南宫离嘴角抽了抽,而这厢夜南辰“嗯”了一声便没了后文。 南宫离眸光一凝,“既然如此你为何临时换了使臣?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次出使根本不需要你亲自来,为什么要走这一趟,你只怕心里清楚的很!” 夜南辰在落下一子,“你何时变得如此聒噪?” 南宫离哑口无言,“算了算了,请你随意吧,说起来你二人相处不过几月,我就说能有什么感情,她的安危与否自然和你无关了!” 南宫离言毕开始认真的下起棋来,而这厢夜南辰听完他说的话却是眸子一深。 这一次的外使毕竟是借着祝寿的名义来的,在五日之后,一些和大燕有着深厚情谊的部族已经处理完了相关事宜,由此,西凉的太子太傅打头阵先回了西凉,其他人大都被邀请去参加西凉太子的婚宴,自然在之后的一天出发向西凉而去。 大燕这一次不仅派出了定北王府的世子,还派了最新成为郡主的毓慈一同前往,虽然没有直系的皇族血统,规格却也是极高的了。 而另一边,本来预计着与燕国使者同去西凉的大秦睿王一行却是临时改变了计划,睿王因为临时事务在身不得不原路返回大秦,而改由另一位大秦礼部官员往西凉而去,反正西凉和大秦两国之间并无深交,只是去送个礼,一个礼部的就够了! 燕京在多日来的繁华热闹之后终于在这一日送走各方使团之后清净了些。 楚鸢坐在马车之中听着那一阵飞扬的马蹄声越来越远,双眸之间的颜色却没有多大的变化,不消的多时,车帘一掀,南宫离一身红衫坐了进来。 “他走了。” 楚鸢面色未动,南宫离耸耸肩,“好歹曾经人家也救了你一命,这一次怎么这么的绝情?” 楚鸢点点头,“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什么这一次那一次的,睿王会惦记着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的恩念吗?” 南宫离嘴角一勾,“那可不一定,你想啊,你现在可是大燕最新的宠的郡主,这件事现在只怕在几国之间都传开了,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一次去完西凉回来,肯定会有别国前来求亲,你一定会炙手可热的!” 楚鸢不理南宫离话语里的故意的雀跃,只淡淡一笑,“这一次我是有任务在身的,如果救不了她,你以为我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此间细节南宫离已然知道了个大概,此时面上添了一抹凝重,“这一次去西凉,路上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保我们无虞定然没有问题,可是到了西凉帝都,那里我的人并不熟悉,更何况到时候是住在他们的地方,这位萧子墨这一次的大婚帖子上说的是宴请各方来客小住一月,这时日可不短,也许有什么意外也不一定,你的面容,此时或许已经在萧子墨的手上了。” “此前有传言这位萧子墨和泠月公主之间关系匪浅,你能不能瞒过去真的无从知晓,更何况,你要接近的除了萧子墨之外还有那位西凉皇帝,既然当初能将你嫁出来,这一次就不会手下留情,哎,皇上出的难题还真是难啊!” 楚鸢眸光一凝,此时马车之外正艳阳漫天,然而便是在这晴好的天色在楚鸢的眼中却是多了一分风雨欲来的暗色,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寒意。 大燕的队伍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两百多人,除了礼部派出的官员和小吏之外,另有些许粗使衙役负责贺礼的看运,剩下的一百人便是南宫澈在临行前亲点的一百禁卫军,有了这些人回护,这支队伍的防御力自然增强了不少。 从大燕往西便是西凉了,这期间要经过十多个城池,反正距离那西凉太子大婚之日还早,楚鸢和南宫离也不着急,更何况越早进入西凉的地界他们的不安就多一分,由此,这二人几乎是在游山玩水之中往西凉而去的。 “前面就是离城了,听说有一个莫愁湖是极不错的所在,我们大可以去看一看,离城之后便没有什么好玩的了,再有,也快到西凉边境了。” 楚鸢随意的把玩着一件玉石做成的小物事,这十多天的行路之中若是缺了这些小东西这旅途只怕就会无味许多了,她眉头一动,“这一路上是不是太安静了?” “照你说的,那位太子太傅现在已经回国了,想必萧子墨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和泠月公主长得一模一样,难道他就没有半点惊疑吗?” 南宫离耸耸肩,“反正你是要去西凉的,或许他是准备到了西凉再派人来探?” 楚鸢摇摇头,“不,按照皇后和皇上之间的境况来看,这位西凉帝王眼中只怕是容不下大燕这个强敌在他身边渐渐势大的,而今我在你们这一方,难道他们就没有什么想法吗?好歹我此前是个公主啊――” 楚鸢说到最后声音越是低了下去,到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南宫离将这几句话听在耳里,面色禁不住凝重了几分。 离城坐落于大燕的西边,虽然地理位置不佳,气候却极为和顺,由此便有了小江南的美誉,城内湖泊水域众多,这莫愁湖便是享有盛誉的一处。 这一行人先在一处驿馆落脚,稍作休整南宫离便拉了楚鸢出门,直直的往莫愁湖而去,两人虽然特意换上了极为普通的衣服,然而她二人出自贵气深重的宫闱侯府,相貌又较之常人俊美了几分,由此便依旧惹来了许多的目光。 远远地便看到了一处烟波浩渺的水域,楚鸢面色一亮,多日来形成之中的郁闷不由得一扫而空,直直的向着那岸边扑了过去。 南宫离无语的摇摇头,也跟着走了过去。 “这哪里是湖啊,分明跟个海差不多啊!”楚鸢喃喃自语,只因为这莫愁湖实在是占地极广,一眼望去竟然只能看到水天一色的模样。 “听说那岛上有一处望月宫。” 楚鸢眸光所在之处正有一座只露出了一截山尖的小岛,听到南宫离如此说,心中一动便道,“既然如此,那去看看有何妨?” 话音落下身边已经有识眼色的侍卫往那岸边船家而去,坠儿站在楚鸢的身后,看着那在水雾迷蒙的湖面上若隐若现的小岛嘴角一抿。 ―― 【028】湖面惊变 更新时间:2012-10-24 便如同这湖的名字一样,凡是置身在这湖面之上的莫不是应了这莫愁二字,面对着广阔无垠的水域,被这和煦的微风一拂,即便是你有再多的愁绪只怕也消散了个干净,此刻的楚鸢,便是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 从岸上到那湖心的望月宫要半个时辰的时间,再因为这湖虽然大,水却并不深,由此在这湖上来往的都是吃水并不怎么深的小船。 楚鸢此刻一身白衣立于小船的船头,眸光看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小岛眸光微亮,虽然不知道那望月宫到底有什么好,但是能在这湖上泛舟一次也是十分不错的体验。 南宫离站在楚鸢身后不远处,整个人在这广阔的天地之间更是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模样显现了出来,他一身月白的长衫,虽然少了几分妖孽的邪气,却是多了几抹月白风清的俊雅,楚鸢转头一看,眸中一片恍惚。 “小心!” 南宫离这一声喝来的极为突兀,是以楚鸢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的今日湖面上来往的小船十分的多,南宫离和楚鸢带着两个侍卫乘着一艘船,而其他暗地保护的人则是乘了其他的船在其后跟着。 这一刻的变故来的极为突然,只见原本楚鸢和南宫离所乘之船本来行驶的极好,然而此刻那船头却是忽然一斜,楚鸢此刻正站在那算不得大的甲板上,船头这一晃霎时间便让她稳不住身形。 “啊”的一声低呼,楚鸢眸光一变倒在了船舷之内,幸而一根极粗的圆木柱子将她拦住,否则只怕便要掉进水里。 南宫离看到楚鸢的险境,正想上前两步将她扶起,这厢目光却是猛的一变,咻的一声响,南宫离只觉得耳后一道劲风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他当即只能侧身一让,这一让便失去了第一时间去扶楚鸢的机会。 船体不知为何忽然强烈的摇晃了起来,南宫离让至一侧,只见的原本在船上掌舵的两个水手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另外两个侍卫眸光大变,“世子!” 南宫离低喝一声,“保护郡主!” 侍卫听令上前,然而更大的变故却在此时发生,那摇晃着的船体不知怎地忽然从中间裂了开来,船体之间有噗噜噜的湖水漫了上来,眼看着这船便要沉了。 南宫离目光大变,正要起身一跃,四周平静的湖面上却忽然射出许多支水箭来,三人手忙脚乱的抵挡,眼睁睁的看着楚鸢在那甲板上悬悬欲落。 南宫离等着这轮水箭之后能找到机会将楚鸢带到自己身边来,然而这一场意外根本就是有心之人计划好的,根本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去救楚鸢,水花四溅的水面上忽然出现了几个穿着银色劲装的蒙面之人,这些人身上绑着一个特殊的仪器,一看便是在睡下潜伏所用之物。 南宫离眸光一厉,“保护郡主!” “是!” 四周响起了应和之声,然而此时的莫愁湖上已经是一片混乱,四周同行的小船之中显而易见是有这些刺客的同党的,就在其他的侍卫们想要动作的时候,分别受到了来自各个方向的袭击,这一来,便是让楚鸢一个人孤立无援起来。 船体慢慢的下沉,楚鸢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光心中一凉,那些银色劲装的人只需要一个便能将她置于死地。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眼看着银色劲装的人越来越多,而对面的水岸上已经出现了当地的府衙官兵,可是离得这么远,根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等人陷入僵局而救之不得。 “楚鸢!” 南宫离大喝一声,手中折扇舞的虎虎生风,楚鸢在这边看着他在剑光之中极其艰难的向着自己靠近,心中免不得动容。 这厢银色劲装的人经过南宫离这一声喊已经将目光落在了楚鸢的身上,其中一个人不知道打了个什么手势,当即有一把剑向着她而去。 楚鸢猛的后退一步,眼看着身后已经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心中凉意更甚,这水虽然不深,然而每年丧命此湖的人却是不在少数的,此刻那剑光带着凌人的杀气向着她而来,而她,已经是退无可退。 就在整个场面都急转直下的时候,积聚了游客,刺客和世子府侍卫的湖面上忽然驶出一条小船来,那小船看似体积不大,动作却是极快,船头一人一身白衫,一股子清泠寒栗的气息从他身上流露而出,眸光直直的落在了那一抹白色身影之上。 这样的变故楚鸢并没有看见,就在那剑光落到她脖颈的时候,她只觉得肩膀之上忽的一疼,自己下意识向后倾倒的身子再也没有什么能倚靠的了。 “楚鸢!” 南宫离一声厉喝,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银衣人将楚鸢一剑挑落到了湖中,而随着楚鸢的跌落,这小船也是整个的沉入了水中。 南宫离脚下无所依,偏生身边的杀气还没有消失,当即他双眸通红的跃上旁里一条船,手中的扇子招招夺命起来。 南宫离的目光极速的在那片水域搜寻着,当看到一抹白色身影跃入水中只是嘴角忽而一扬,一道剑光向着他而来,他冷哼一声,身子不知如何的一动竟是绕到了那银衣人的身后,只听得咔擦一声,那人的脊椎骨已经被他生生折断。 楚鸢落入湖中的时候便有一片鲜红涌了出来,看着湖面上的血色,宁远和宁止的眸子几乎快要喷出血来,两人相视一眼,齐齐向着那剑光所在处而去。 一股子冰冷的寒意直插入楚鸢的心底,她本是会水的,此刻却是半点力气也没有,肩膀上的疼痛在冰凉的湖水之中渐渐淡去,随之而来的便是整个肢体的麻木。湖水带着微微的咸味涌入了她的口鼻,一股子辛辣的刺疼在她的胸腔之中呛了起来,她眼睁睁的看着头顶之上的光线越来越暗,却是半分动作也做之不得。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头顶上的光线忽而猛的一动,虽然已经几近黑暗,可是楚鸢隐隐的觉得那是一个人,到底是谁呢? 楚鸢的意识渐渐地涣散,她只觉得一道温热的触觉落在了自己的腰间,而后唇上便是一软,当清新的空气在那人的唇齿之间涌出来之时,她情不自禁的靠了过去,当胸腔之中的爆裂压迫之感减轻之时,她禁不住的微叹一声。 那人的力气似乎很大,揽着她不住的往上浮着,楚鸢轻轻的眯着眼,只觉得那光线十分的刺目,便是在那出水的一刹那,楚鸢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头一歪倒在了他的怀里。 ―― 【029】兰陵公子 更新时间:2012-10-25 楚鸢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的极为简单的雅室,她稍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拿起一件放在床边的浅色襦裙套在了身上。 也许是刚刚醒来的缘故,她的脑海之中还有些杂乱,肩膀上的疼痛如此的明显,不得不让她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刻,丝丝缕缕的回忆齐齐涌了上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楚鸢微微的顿了顿脚步。 这雅室的门便在此刻开了,楚鸢的眸光一变,在看到来人是南宫离的时候眸色有微微的一松。 “醒了?” 楚鸢点点头,南宫离走过来上上下下的看了看她,长长的一叹道,“这一次可是吓死我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等着我们。” 楚鸢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眸光也是一寒,片刻之后她抬头看向南宫离,“我记得自己掉进水里了,是你救我上来的么?” 南宫离微微一怔,随即随意的一点头,“除了我还有谁,怎么样?现在好点了么,我去叫大夫再来看看你的伤,那剑上是喂了毒的,需得小心些。” 看着南宫离忙不迭的跑出去,楚云轻心中有些暖意扶了上来,她转身看看这房间,似乎是被人特意打扫过的,没有其他人住过的痕迹,一切的布置都恰到好处的让她觉得十分的适宜,此时已经是午间,门扉里透出一丝光来,楚鸢觉得屋子里有点暗便移步走到床边,然而在打开窗户的那一瞬,她愣在了那里。 在那窗棂之外,正有十数盆墨色兰花摆在那里,楚鸢嘴角一抿,这兰陵墨兰价值不菲,谁家的主人会将其放在窗户之外让它遭受风吹雨打? 南宫离进门来的时候便看到楚鸢在窗前怔愣的摸样,他轻声道,“楚鸢,大夫来了,快让人给你看看。” 楚鸢回身点点头,躺在了床榻上。 之后的大夫诊脉什么的她都有些听不清了,只觉得那几盆兰陵墨兰实在是扎眼的很,她睁开眼环视这屋子一周,这里的每一处都是被人细心打扫过的,布置的虽然看起来舒服,但是若何常人想必,却是清冷了些,楚鸢深深一叹,这些,不都是他的风格吗? 南宫离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异常,此时送那大夫出门之后便站在屏风之处看着她,良久,他只听到楚鸢常常一叹,“怎么办,又欠一份人情!” 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可是落在南宫离的耳里,却只换来他的一丝苦笑。 之后的行程南宫离再也不敢大意一点,眼看着就要出大燕到西凉了,他更是加派了人手在自己一行人周围回护,不知不觉的便到了西凉的边城,此处早有西凉前来迎接的官员等着,此时此刻见到这两位大燕的贵人来了,免不得有些兴奋,多重恭维之词之间,南宫离知道了这位来自西凉礼部的左侍郎还要在此等一位客人――兰陵名剑山庄少主,公子辰! 楚鸢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只是怔愣了一瞬,继而便在坠儿哀怨的目光之中回了自己的屋子,不管来的是谁,她是大燕的毓慈郡主,而他,只是兰陵的江湖公子。 【030】形同陌路 更新时间:2012-10-26 公子辰在楚鸢一行到达西凉之后的第二天便出现了,这位西凉的礼部侍郎热情的迎接了这位来自兰陵的少年英杰,还在行馆之中设宴款待了他们,不过即便是多么豪奢的宴席,楚鸢必然是不会出现的。 第三日,兰陵名剑山庄的车队与来自大燕的世子郡主车队纷纷在西凉礼部官员的带领下由边境向着西凉帝都而去。楚鸢是最晚一个出来的,竟然如她所愿的没有见到其他人,此时此刻,就连南宫离她也懒得多说什么。 西凉地处大秦以西,气候相对干燥,尤其是在夏季,更是闷热少雨,因为西凉太子萧子墨即将大婚,整个的西凉都沉浸在一种分外喜庆的氛围之中,一路行来,楚鸢看到许多西凉当地百姓门前都挂上了大红色的灯笼,那灯笼的造型十分的别致,并且上面的纹样几乎都是相差无几的。 楚鸢心中有些好奇,叫来随行的西凉小吏一问才知道这灯笼叫做“拜月灯”,那上面的纹样乃是西凉上古月神的神像。 “郡主您是不知道,这拜月灯只在每年的祭祀年月才挂出门来,这一次还在盛夏便被挂了出来只是因为我们的圣女要出嫁了,所嫁之人还是当朝太子,现在大家都在猜测,这一次圣女和太子的婚仪恐怕比此前十年一次的月神大忌都来得隆重。” 那礼部小吏讲说的绘声绘色,楚鸢双眸微眯,眼中虽然带着笑,那嘴角却是深深抿着的。自从前日进入了西凉,楚鸢的面上便带上了面纱,是以西凉境内还无人知道她的样貌,此刻她的样子落在那礼部小吏的眼中分外的自然,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一股子暗怒堵在了她的胸口。 车队前后足足几十米长,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标榜着车队主人的身份,但是只要是有几分见识的都能一眼看出来这行人的身份绝对不会低了去,整个车队只在中部有三两主车,分别是燕国世子南宫离,燕国郡主楚鸢,再来,便是兰陵的名剑山庄少主公子辰了。 楚鸢的车被安排在中间自然是有深意的,然而一想到自己身后紧跟着的那人,心中难免的还是有一丝涟漪涌起来。 她和他本来相处就不过两月多余,中间若非是有那一次他的舍身相救,他与她不过是利用与反利用的关系,可是那致命的一箭,虽然没有让他丢了性命,却让她看到了他的秘密,那满身的疤痕现在在她想起来也觉得寒栗不止。 她并非良善的多情之人,之后的离开便是她的决定,然而她没有想到他竟然就是她之前嫁过的男人,更没有想到他们都会以全新的身份见面,见面便罢了,她可以尽自己所能的做到心如止水,然而他为何再次救了她? 楚鸢眉头微动,情不自禁的拢紧了眉峰。 “郡主,这天气太过燥热,您喝一碗莲子羹,别被暑气伤了身子。” 坠儿手上端着的是一碗色泽鲜亮的莲子羹,这马车里虽然放了降暑用的冰块,热气还是一阵阵的让她觉得难熬,她嘴角一勾去下面纱,然而那莲子羹刚入口便是眉头一皱,“这味道――” “这是公子准备的,这车队之中人人都有。” 楚鸢嘴角一抿,面无表情的继续喝着,坠儿经过此前楚鸢的变脸之后就再不敢在牵扯道两人的事情上自作主张的发出什么言论,此时也只是低着头不再多说。 楚鸢静静的喝完那莲子羹,重新戴好面纱,正看着窗外的风光出神,忽然听见一声呵斥,她面色微变,细细一听却是眸光微动。 “是凝珠姐姐――” 坠儿小声的开口,这厢楚鸢自然是听出来了,很快的整个车队便停了下来,楚鸢静静坐在车中,面色微微沉凝。 不知道过了多久,坠儿轻声问道,“郡主不出去看看么?” 楚鸢眸光一转,看向坠儿的眼神不复此前的决绝,坠儿见此连忙继续道,“刚刚听凝珠姐姐在叫大夫,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一句果然让楚鸢眸光一凝,只听得车前车后都在动作,只怕南宫离也下去了,她一叹,最终还是起身下车,坠儿面色一喜连忙跟上。 一下车果然看到人仰马翻的场景,看着那周围都围了人的地方,楚鸢心思一动还是移步走了过去,越是走近越是听得人们的私语之声。 “我还以为是公子辰呢,原来不是,幸亏幸亏――” “你懂什么,公子辰的女人出了事难道我们就好过了吗?你别小看这个江湖人,听说我们西凉有一半的兵器是要靠名剑山庄提供神兵图才造的出来呢。” “是吗,难怪这一次兰陵的武林盟主都没来却把他请来了!” “你知道了吧,只希望……” 楚鸢的脚步微微的一顿,这时那人头攒动的地方确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而后只听得南宫离的一声“没事了”,继而那围在一起的人群便散了大半,期间许多人转过身来才看到楚鸢,连连行礼做拜,楚鸢挥挥手算是应了,只见的人群散尽之处,正有一人在看着她这边。 “怎么下来了?这太阳毒的很,上去吧。” 楚鸢的眸光往那马车门帘处一扫,好似没有看到站在车门口的那人,她点点头随意道,“车停了,我还以为怎么了,就下来看看,没事就好了。” 楚鸢转身,身后的车帘也在此时落了下来,她双手微紧,只因为她刚才的那一瞟,看到的竟然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茹素。 “是那位姑娘中暑了,刚才晕倒在了马车里,这才吓了众人一跳,没想到那姑娘竟然是兰陵武林盟主的女儿,听说兰陵的夏天极好,也不知道那姑娘干什么跑到这里来受罪。” 为什么到这里来? 楚鸢嘴角一抿,自然是为了他了。 这厢楚鸢上了自己的马车,南宫离看到她的摸样想了一想却是跟在她身后上了她的马车,楚鸢看他一眼,不欲多说的样子。 南宫离一叹,“你还真是要和他见面不识吗?楚鸢,当初带你走的时候我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已经喜欢上他了,怎么这一次你是在顾及什么?” 楚鸢冷笑一声,“你哪里看出来的?我只告诉你,我现在要做的是了了西凉的事,然后回去大燕做好我的郡主,这之后就再也和旁人无关。” 南宫离看着她的样子摇摇头,“你在固执什么呢?” 楚鸢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眸光一深转头看向了纱窗之外。 【031】歌姬青尘 更新时间:2012-10-28 楚鸢再次见到茹素的时候是在当晚的驿站落脚之时,白日里因为中暑而晕阙的女子此时正倚靠在公子辰的怀里,她扫视一圈,宁止、宁远,凝玉、凝珠一个都没有少。(..info) 楚鸢此时此刻是带着面纱的,除了名剑山庄几人之外旁人一时间认不出她来,坠儿出自名剑山庄,为了不节外生枝她也是易了容的,此时此刻名剑山庄的少主和大燕郡主相遇,两方人马不过是随意点头,而后便擦肩而过的各自到了自己的住所。 这驿站条件并不十分好,看得出来是用了最好的东西招待他们,楚鸢本就不是挑剔的人,倒是南宫离在晚间用餐时在她耳边碎碎念了几句,直到夜幕深沉的落了下来,礼部官员前来相请,说是请了此地最为有名的歌姬,请他们前去闻花赏月。 按道理来说楚鸢必定是不会去的,可是此时此刻不知如何她竟然答应了,南宫离本就是闲不住的人,自然也去了,而让楚鸢意外的是,当她到了那画舫时,竟然看到站在船舷上的公子辰! “让辰少久等了。” 南宫离还是惯有的寒暄,然而楚鸢却在他们二人之间看到了不同寻常的熟捻,这熟捻来自于哪里,她却是不知道的。 “月清如许,此地虽然是西凉边城,却自有自己的风景,世子和郡主想必是不曾见过的。” 月清,的确,他们现在还是西凉边城,行路之时常常能看到一片苍黄景象,也只有在这天宽地阔之地才能看到这般清亮的月色。 楚鸢看着公子辰眸光淡淡的样子,心中苦笑,旁人已经忘了之前琐事,偏生她用那些事锁住了心头,恁地劳烦了自己。 公子辰确实是一片自在模样,他的眸子本就是清透沉暗,此时一身月白风清的长袍,整个人面如美玉,整个人竟然同那月色映衬的极好。 楚鸢禁不住的打量了他一瞬,公子辰和大秦睿王,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两个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身份,竟然同时齐聚在了这个人的身上,同样两个声名显赫的人物,只是因为都不常常露面便这般合理的存在了。 楚鸢眉头禁不住微皱,夜南辰前次去往大燕贺寿已经算是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之内,而这一次,他再以公子辰的样子出现,虽然两者之间的气韵发生了变化,可是这一张脸,若是有心人的话,谁会不生出疑虑来? “郡主觉得如何?” 这一声落在楚鸢的心里,她惊得回神,抬头便撞进了公子辰的墨瞳之中,所幸那眸子只像是平日里一样深谙,楚鸢心中松一口气,转而看向南宫离。 后者自然看出了她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听他们说什么,只好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来了我们不如进去坐坐。” 楚鸢看一眼那画舫之内,点点头。 此处的画舫停在一处面积不大的内湖之处,周围算得上是这个城池的繁华所在,周围也有画舫几座,此时正有笙歌阵阵飘了出来。 三人相继进了内室,舱内的装饰看得出来都是上品,内力摆有三方算得上独立的小雅座,分别以轻纱相隔,四个青衣女子坐在乐台上等着,见了他们几人眸光一亮,纷纷俯身做礼。 南宫离挥挥手落座,这厢那位西凉礼部的何大人急忙带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素衫女子走了进来,几句寒暄之后便留下了那女子自己退了出去。 桌上的茶点精致,远处的美人楚楚含情,楚鸢低低的捧着茶杯,听那白衣女子轻声开口,“小女子青尘,不知几位想听什么曲儿?” 楚鸢禁不住抬头看那姑娘,只因为这声音之中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矫揉造作,透着轻纱看过去,只见她身量纤细,眸色清透,站在极为别国大人物面前也没有丝毫的卑微之感,一身风华禁不住让楚鸢心折几分。 南宫离也开始重视起这位青尘来,“就唱你最拿手的那支曲儿吧。” 青尘微微沉吟,依言站在乐台之下,启声便唱了起来。 一缕极轻的清透歌声徐徐而出,在场三人之中除了公子辰没有多大的反应之外楚鸢和南宫离都是眸光一亮。 只是在今天的场合,那一声一音之中却不应该透着苍凉,她分明是双十年华,声音里却好似带着而立之年的沧桑之感,楚鸢细细看那女子的眉目,只觉得此人定然是有故事的,然而这故事为何,既与她无关,便不该多做想。 歌声至一半,屋内忽然走进来几个女子,楚鸢看过去,只觉得这几个女子面容都明眸皓齿,让人一看惊艳之感,她们身着华服,步履翩翩的进屋,却只是站在南宫离和公子辰的那方添茶倒水。 楚鸢心中一动,已然知道了这些女子的来意,南宫离此时也微微皱了眉头,看不远处的楚鸢一眼,似乎要说什么。 楚鸢本是面色如常的喝着自己的茶,眸光所及之处却看到一只细白的纤纤玉手落在了公子辰的指尖,本是轻轻的一触,公子辰却瞬时皱了眉,把那女子碰过的茶盏往旁里一推低声开口,“宁远。” 话音落下,宁远已经一身白衣的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知道了这屋子里的情形,挥挥手让那女子退下,自己为公子辰重新换上了新的茶盏和茶。 公子辰又洁癖楚鸢是知道的,但是看着那女子出去的时候满眼泪花,心中一叹,个人有个人的难,不知道这女子要被那管事的怎么惩罚了。 转眼南宫离在那之后倒是享受的心安理得,这边香氛环绕,他则是低低的与几个女子交谈着,时不时的能听到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滑出来,想必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氛围。 这所谓的闻花赏景不过是那何终为了南宫离和公子辰安排的娱乐之事,楚鸢心中明白,顿觉得此刻坐在这里无聊得很,所幸那姑娘已经唱完了两首曲子,她起身准备出去看看,却听见公子辰低声道,“你叫青尘?” 那姑娘闻言向着公子辰的方向行一礼,“正是。” 公子辰把玩着手间的茶盏,“你现在在哪家?” 楚鸢心中一紧,这边青尘微微沉吟一瞬,“青尘在凝香阁。” 公子辰点点头,“那好,稍后我会派人送上钱银到凝香阁,你跟我走吧。” 这一句话出不说楚鸢,就算是南宫离也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公子辰是什么人他们都清楚地很,他是绝不可能轻易和一个风尘女子有什么牵连的人,而此时此刻,不过是听了两首曲子而已,公子辰竟然要为她赎身还要带她走? 楚鸢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微微沉暗。 【032】再遇变故 更新时间:2012-11-07 楚鸢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无奈的勾了一勾,“茹素姑娘可好些了?” 茹素看一眼楚鸢,面上的郁气却是散了一分,“你倒是沉得住气,想来他有洁癖你是知道的,何时让别人与她同车过,而今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他不知怎么了倒是看得极重,他愿意看着她,我可不愿意。(..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已经是第二日了,车队刚刚走了没几步楚鸢的车帘就被眼前这红衫女子掀了开来,这人二话不说的上了车,坐在一边却又一句话也不说,楚鸢手中拿着一本书册,心中虽然讶异却也没有其他的表现,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鸢大概觉得这姑娘的气消得差不多了才问了这一句,这茹素气的果然与她想的一样。 “名剑山庄少主做事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你若生疑便去问那人便好,何必自己生气?昨日才中了暑气,今日可要小心身子。” 楚鸢一边说着话一边懒懒的翻着手上的书册,看似漫不经意之极。 茹素转过头来细细打量她半晌,展开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按道理你来了西凉是带了面纱的,我之前又没跟你说过话,根本没办法认出你来,可是你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来的么?” 楚鸢不答。 “我早就知道他要去西凉,本来早就应该回兰陵见爹爹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临时改了注意,要我自己跟着名剑山庄的队伍向着西凉来,而他却是在边境才出现,我后来仔仔细细的派人问了,才知道他根本就一直在大燕,开始我不明白,后来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楚鸢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中书册转头对着坠儿道,“把世子送过来的脆梨酥给茹素姑娘拿出来。” 茹素本来一愣,待明白过来面色便是一沉,“这里就三辆马车能坐人,要不是那个南宫离我不认识,你以为我会到你这里来么?” 坠儿此时已经在马车角落里娶了三两样点心出来,楚鸢见了也不管茹素的话。只自顾自的吃着,看样子竟然是十分享受。 茹素一气之下竟然笑了出来,“有趣有趣,你这样才好。” 楚鸢一时间不懂她的意思,只见茹素由气转为笑之后便拿起点心吃了起来,间或翻翻书册,不知为何想通的这般快。 要说这队伍当中忽然多出了一个女子,底下的人多多少少是有些议论的,楚鸢听了几句在耳里,本以为公子辰好歹要采取些手段的,却不知道连续三天过去了,底下人的议论分毫没有减少,楚鸢心中纳闷,南宫离却没有多余的议论,最多不过是眸光深沉的深思熟虑一番,然后告诉她没事。 楚鸢心中念着在没有半月便要到西凉帝都了,自然也不愿意多想其他的事,所幸那青尘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清泠淡薄的样子,虽然日日是跟在公子辰身后的,但是二人之间也不曾有多一点点的交流。 茹素本来极为厌恶青尘,然而相处了几日之后,便发现了这个青尘与其他的风尘女子不同,她心中本就继承了兰陵武林大家的侠义之气,之前因为公子辰的缘故对青尘生了便见,现在偏见消失,自然是对青尘生出了几分喜欢,日日的茹素也不在回避这二人,但是经过那一日之后,茹素每日都会到楚鸢的马车上小坐一会儿,一时之间倒是和楚鸢的关系也进了一步。 这日车队所到之处名为郯城,礼部小吏早就安排好了行馆,这一行人下车便到了馆内避暑,也不知是那小吏安排有误还是如何,当楚鸢走进院子的时候目之所及看到的竟然是凝珠凝玉二人正站在那里。 二人见了楚鸢连忙俯身一礼,好似没什么表情似地,楚鸢自然极为满意,也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二人的卧房在同一个小院中,不过只隔了一道回廊,楚鸢尽量让自己的心态放的平常些,由此便也算是住了下来。 这几日暑意更甚,礼部小吏的意思是再此地停留两日,当做避暑之期,之后将会安排他们走水路,也算是凉快些。 楚鸢听了自然高兴,此时已经是晚间时分,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无,楚鸢简单用了些晚膳便让坠儿准备热水让她沐浴,不消的片刻,便入了浴房。.info[] 楚鸢沐浴从来不用坠儿伺候,许是因为前世的影响,她一直不习惯同别人luo身相对,此时此刻被这热腾腾的水汽氤氲蒸腾着,自然自在许多。 坠儿本是在浴房之外候着的,此时只觉得一道若有似无的味道在自己鼻端萦绕一分,她细细一嗅,那原本平静的面容上便起了波澜。 只见她原本站直了的身子忽而一颤,就那么软塌塌的倒了下去,她费力的想要抬起双手,然而那手却是纹丝微动,她的身子顺着墙壁不断下滑,眼见得整个人就这般倒下去了,坠儿忽然腰身一扭,只见的她的左肩哐当一下撞在门边,微微一声响后整个房间之内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安静的氛围之中一道黑影忽然在屋内一闪而过,就在那黑影前脚入了内室的时候,一道暗灰色的小点儿从坠儿袖口一跃而出,直直的出了厅门。 夜南辰此时正在倚在榻上捧着一道册子,上面细细密密的都是人的名字,他细细看过,“挑几个信得过的人,西凉帝都这几日只怕不太平,让他们小心点。” 话音落下,宁远便推门而出,便是在他推门的那一刹,一道灰色的影子噌的跃了进来,宁远眸光一凝,“灵儿!” 宁远口中的灵儿此时已经跃进了夜南辰的怀里,夜南辰双手拖出那灵儿,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小貂! “主子,灵儿怎么从外面回来?” 凝玉和凝珠同样有些疑惑,夜南辰却是忽然面色大变的起身下榻往门口而去,“我把灵儿给了坠儿,这一次它自己跑回来,看来是不好了!” 凝玉凝珠面色大变,这灵儿乃是早前一位江湖奇人送给夜南辰的灵貂,小貂别的没有,不仅百毒不侵还对毒十分的敏感,依照它此前的忠心程度,它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离开新主人的。 便是这个当儿夜南辰已经走出了房门,直直的往左边的门庭而去,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他的眸色沉沉的一深,屋内坠儿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夜南辰低喝一声,“宁远!” 宁远自然知道怎么办,低低应一声“是”便去院子门口jiao代了几句什么。 夜南辰脚步极快的往内室而去,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他顿时觉得心中一凉,电光火石间,左边的耳房忽然传来一声低响,他双眸微眯,直直向着那处而去。 浴房的窗户打开,夜南辰看一眼身后的凝玉和凝玉,身形一跃,直往窗外而去。 此时已经是夜色深沉之时,今夜的夜空星光灿烂,然而在这屋宇之间却还是黑沉沉的一片,夜南辰提起内劲,凭着惊人的洞察力向着前方正在快速移动着的人追去,不知不觉间,已经拉近了与那人的距离。 前面显然只有一人,再加上肩上扛着一个,脚步明显的慢了许多,夜南辰看着前方的身影,从袖中拿出折扇执手一掷,那折扇便在夜色之中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向着前方的黑影黑心射去。 劲风袭来,前面的那人显然也感受到了这样的危险,此时侧身一让,再往前走时速度已经明显的慢了下来,也正是这一让,让夜南辰的步伐跟了上来。 “她不是你该动的人。” 一句深沉的话语落下,夜南辰的掌风已经袭向了那黑衣人的左肩,黑衣人身形极为灵敏,整个身体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弯了下去,夜南辰双眸一亮,他等的就是此刻! 只见他一手袭向黑衣人肋下,一手袭向他的后肩,招式虽然攻向了黑衣人的关键名门,却也同时将自己的空门露了出来。 黑衣人自然也看在眼里,只见其眸光一动,一手稳住肩上人,另一手果然攻向了夜南辰胸前。 “砰”的一声蒙哼,夜南辰面色一白,竟然是不闪不避的生生挨了那一掌,便是在此时,他攻向黑衣人的手尽数向着他的左肩而去,一个擒拿便将黑衣人肩上的人掠了过来。 “该死!” 黑衣人低咒一声,夜南辰内劲一提,击退三丈,直到感觉到怀中人温热的体温才松一口气。 此时的楚鸢浑身上下都被点了穴,身上只穿着一件湿漉漉的里衣,外面是一件外袍,应该是黑衣人掳走她是随意裹上的,她双眼之中还有惊悸,此时定定看着夜南辰的脸。 夜南辰双手在她肩上几点,只见楚鸢猛咳几声,终于在他怀中缓过气来,“他的手上有毒!” 话音落下,夜南辰眸色微沉,他怎么会没有感觉,就在刚刚那一掌落在他胸口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可是能怎么样呢?他必须要用这样几乎是自残的方式把她抢回来。 “无碍。” 夜南辰搂着楚鸢,只说了这两个字便直直的看向了对面。 那黑衣人此时眸光微亮,“你中了我的云阳散,我劝你还是早点让我带走这个丫头,不然你和她的下场可是都会不太好!” 楚鸢刚被解了穴道,此时气血不足站都站不稳,听到这话紧紧地攥了攥夜南辰的衣袖,夜南辰低头看她一眼,那眸子水光微动,不是担忧是什么。 “无碍。” 他能对她说的好像只有这个,而后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紧了紧,同时嘴角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那可不一定!” 黑衣人闻言一愣,他的眸光向黑夜之中看了看,面色瞬时变了一变。 宁远和宁止的出现自然在夜南辰的意料之中,黑衣人看到后面跟上来的人微微后退,而后眸光凝重的在楚鸢身上掠过一瞬便消失在了当下。 楚鸢看到那人已走,心中一松,这厢却觉得落在自己腰间的手滑了下去,这厢夜南辰退后一步,“凝玉,送楚郡主回去吧,好生保护。” 凝玉上前一步称是,一边扶住了还有些无力的楚鸢,楚鸢眸色微变,随着凝玉的手转身往回走去。 夜南辰看着楚鸢的步子只觉得血气上涌的厉害,而这边宁止远远看着忽而低喝一声,“主子!” 楚鸢便是在此时回身,目光所及,夜南辰高大的身躯在此时歪歪的倒了下去。 【033】悉心照料 更新时间:2012-11-12 夜幕一点点落下,楚鸢似乎想起了那个充满了血腥和杀机的夜晚,那道泛着寒光的箭锋牢牢地钉进了他的肩膀,她的唇曾那般亲近的贴近他的肌肤,吸吮他的血液,更看到了那纠葛此目的伤痕,楚鸢嘴唇微抿,仿若那腥甜的味道还在她的嘴边。 “郡主,夜深了,您请回吧,这里自有凝玉照看。” 楚鸢募得回过神来,这才发觉屋子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她打眼看去,夜南辰正皱着眉头躺在不远处的床榻之上,他的面色泛白,看样子还在难受。 眼前是凝玉恭敬有礼的样子,就这么直直的站在她的面前,她说,请回吧。 楚鸢的嘴角泛上一丝苦笑,是了,她现在连留在他房里的资格都没有了,“好。” 轻轻道出一字,楚鸢转身向外走去。 “嗯――” 一声闷哼,楚鸢正走到门边的步子就这般顿了下来。 “主子!” 凝玉轻声惊呼,疾步向着床边走去,着眼处夜南辰不知何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意,他的手紧扣在胸口,模样难受之极。 凝玉着急的揪紧了自己的衣袖,刚才那人的手上有剧毒,虽然已经有随行的大夫送上了解药,可是那药效却是极慢的。 凝玉跟着夜南辰这许多年,何时见他为了病痛出声,刚才那一声,只怕是从未有过的疼痛。(..info无弹窗广告) “他疼的厉害,你去找一些白芷和川乌来。” 楚鸢的眸色沉重,切切的看着凝玉,后者微微沉吟,终于还是道了一声“是”转身出门,楚鸢回头的时候凝玉正转过身来关上厅门,楚鸢嘴角微扬,有些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白芷和川乌是楚鸢能记得起来的为数不多的中药,若说止疼想必是有的,然而此时此刻对公子辰的毒来说却必定是半分效用也没有的,楚鸢的目的很简单,她还不想走。 夜南辰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些,楚鸢嘴角一沉,取出贴身的方巾为他擦了擦额头,就在她的手触到他额头的那一刹,夜南辰的眉头为不可查的皱了皱,楚鸢心中一惊,他的洁癖她是知道的―― 所幸的是夜南辰的反应并不大,楚鸢松一口气,将他额上的细汗尽数擦拭干净,然而这并不能缓解他的痛楚,他的大手紧扣在自己胸口,几乎到了关节泛白的地步,楚鸢有些担心他会伤到自己。 一室沉静,楚鸢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将他几乎掐进自己中衣里的手一点一点的掰了开来,他的身子此刻正灼烫不已,他的大手更是力大无比,她眉头紧皱,直直的盯着他泛白的关节,终于,他的大手没有再肆虐自己的身子,转而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终于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的痛,只因为他的大手此刻几乎要将她的手捏碎,然而她却是微笑着的,她的鬓角微湿,那是刚才掰开他的手时起的汗意,直到将他的手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她才觉得轻松不少。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已经痛到了发麻,可是看到夜南辰的睡颜静好,她竟觉得这是她这几日以来过的最为舒心的时刻。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他冷峻自持,常常给人压迫和疏离的感觉,只有在睡着的时候,他精致的仿若天神的面容上才有沉静无害气息,若说无害却又不妥,只因为此刻的他纯净的能引人动念,至于是什么念想,楚鸢没敢去想。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楚鸢只觉得紧紧握住自己的温度忽然消失了,她下意识的抬头,当即竟落入了一双幽暗如深渊的眸子。 四目相对之间楚鸢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她的嘴唇微动,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夜南辰的眸光微黯,待发现自己的大手紧紧握着她的小手,那眸光似有片刻的闪动,他嘴角一紧,轻轻放开楚鸢的手,待看到那玉白的肤色已然变得通红,甚至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之时终于开口,“只怕是伤到了,郡主让凝玉为你拿些伤药来吧。” 楚鸢本是坐在他身旁的床沿上,闻言轻轻起身,她的目光落在夜南辰的脸上,有些深重,而夜南辰虽然好了些,看起来却依旧疲累不堪,他微眯着双眼平静的看她一眼,“郡主不必负疚,本王如此做并非全为郡主,天快亮了,郡主请回吧。” 楚鸢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果然是一片漆黑,连一点星子的光耀都看不见了,她低头一笑,黎明前的黑暗啊。 “莫愁湖上,还没有跟王爷道谢。” 夜南辰似乎又一顺的怔愣,他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双眼,看那模样好似不愿多说。 “王爷不远千里从燕京一路上护送,又在莫愁湖救了楚鸢,楚鸢感恩于心,这几日自会亲力亲为照顾王爷,王爷身上的毒名为焚兰诛玉,毒发时通体灼热,五脏六腑犹如刀绞,王爷如今过了第一关,还请七日内莫要沾染酒水。” 楚鸢看着夜南辰平静的表情微微一顿,而后继续道,“天快亮了,还请王爷好生休息,楚鸢明日再来。” 听着轻轻地脚步声越走越远,再听得一道关门之声,夜南辰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的裂缝,他冷着双眼直直的盯着床帏的帐顶,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眼中的冰寒之气终于消散了几分,他嘴角微扬,翻了个身向里睡去。 晨光落进夜南辰的屋子之时楚鸢已经换了身衣裳等在外室,凝玉、凝珠侍立在一旁,不时地看看楚鸢,面色较之此前似乎有了几分清朗之意。 “来人。” 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楚鸢坐着的身子忽然站起,也不看凝玉凝珠二人,直直的往里走去。 夜南辰只着了中衣下床,看到进来的人竟然是楚鸢的时候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片刻似是想起了昨晚她的话,“郡主不必如此,还是――” “王爷大可不必担心楚鸢照看不周,此前楚鸢也做过的,不是么?” 夜南辰的眉头再皱了一分,此前在大燕,她那般分明的拒绝了他的好意,而如今,却是如何呢? 看着夜南辰微微怔愣,楚鸢上前为他更衣。 她手上此刻拿着两件衣服,一件是白色明锦的中衣,另一件是月白银线镶边的外袍,她的个字本就没有他高,此时为他穿衣自是垫着脚尖的,待两件衣服都穿好,楚鸢看着那微皱的领口犹豫了一瞬还是上前了一步。 她依旧踮着脚,双手缓缓绕道他的后领,纤细的玉指为他抚平那一处的皱褶,而后顺着那领口缓缓地抚到了他胸前。 他的气息渐渐变重,目光也微微有些深邃,因为两人站的位置不同,她修长的脖颈和那隐现的沟壑就在他的眼下,当她垫脚靠近他的时候,呵气如兰的气息就在他的唇边,夜南辰双眸微黯,退后一步,“我自己来。” 楚鸢点点头,转头端来一碗黑色的汤汁,“这是为王爷解毒养身的药,请王爷――” 夜南辰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有些不习惯,单手接过一饮而尽,而后大步向着屋外走去,楚鸢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的背影,再看一眼碗里黑沉沉的沉淀物嘴角微勾,她还没有说只喝一口就好了,这药渣,很苦吧。 【034】只是朋友? 更新时间:2012-11-12 宁远和宁止觉得十分的诡异,车里的两人坐在一起这么久了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自从这日里楚鸢决定亲自照顾公子辰开始,公子辰的马车之中便只坐了两个人,原本的那个青尘和茹素都进了楚鸢的马车,知情的自然不会觉得奇怪,可是有些不知情的名剑山庄人士和燕国跟来的随行人等难免的就要多想了。(..info好看的小说) 传说那一夜燕国郡主遇袭,名剑山庄少主奋不顾身前去相救,后来英雄抱得美人归,虽然受伤了,但是燕国郡主却是进了名剑山庄少主的马车,从此亲力亲为的照顾,想一想那可是郡主啊! 外人的眸光带着艳羡,带着疑惑,可是只有凝玉和凝珠,宁远和宁止四个人知道,他家主子此刻有些纠结,想想这么多年,自家主子虽然深居简出,却也是见过好的坏的很多女人的,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为了哪个女人这般,从那一次前往兰陵的舍身相救他们就觉得不对,再到燕国世子拜访名剑山庄,最后带走了楚鸢,自家主子的一言一行几乎都落在了他们的眼里。 在回到大秦的半年里,自家主子大大小小的劫数经历了不少,本来以为楚鸢已经成为过去时了,可是没想到一听到大燕太后过寿的消息自家主子立刻就决定由他来出使燕国,要知道秦都此时此刻也是分分钟都有风云暗涌啊。 再说到这一次到西凉,本来主子是要回名剑山庄处理些事物,最后完全以大秦王爷的身份面世的,可是临了了却还是跟在了燕国一行人的车马之后才走,这期间的种种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煎熬,宁远几人好不容易看到了这位冷心冷面的燕国郡主良心发现的主动和自家主子说话了,可是为何他们却觉得自家主子又不对了呢? “来人!” 一声冷喝,宁远看宁止一看,答道,“主子。” “去把青尘姑娘请过来,顺便带上她的琴。” 宁远嘴角一抽,赶忙跳下马车向着前面的一辆马车而去,不一会儿,一身青衣的青尘便抱着一把琴向着夜南辰的马车而来。 宁远、宁止不知道车里是何情形,但是想到自家主子当着燕国郡主的面叫别的女人过来,面色免不得有几分异样。 “主子,青尘姑娘来了。” “让她上来。” 青尘一身青衣,两手抱着琴,面色如常的上了车,车帘掀开的一瞬,楚鸢眸光淡淡的对着她点了点头。 “给郡主和公子请安。” 夜南辰似乎是在闭目养神,此时眸光淡然的扫她一眼,“青尘,唱个曲儿吧。” 青尘本就是经历了许多的风尘女子,这几日听着下面的人议论眼前的这两个人物,此时在看看两人之间的气韵,便知道这二人一定不会简单了去,然而她连自己的前路都不知道,又如何会对别人的往事感兴趣,她淡淡的点点头,将古琴放在身前,随手一撩,便是一串清泠的音符落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青尘的嗓子清明之中带着微微的磨砂,她一双美目直直的盯着对面楚鸢身边的窗棂,只 见得盛夏的原野上葱翠一片,然而近日的天气确实带着微微的闷热,艳阳不见,好似是要下雨一般。 许是青尘唱的曲调太过哀婉,又或许是面对面的楚鸢将她凄楚的眼神看的分外清楚,总之一曲作罢,楚鸢竟觉得眼眶微湿,而对面的青尘,指尖一拨,余音绕梁之际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夜南辰的眸光也是带着动容的,他嘴角一抿,“青尘不过双十年华,为何能将这曲儿唱的这般动人,若我所知不错,青尘还未婚配,何来亡夫一说?” 青尘面上意外的一笑,“青尘只是随意拣了一首曲子来唱,没想到公子竟然知道这曲子的缘故,没错,这首曲子是青尘家乡丈夫用来悼念亡妻的追思之曲,女子唱来亦有此意,青尘虽然没有丈夫,却也经历过情事,唱这曲子,堪堪能入耳罢了。” 夜南辰点点头,眸光之中带着微微的怜意,“坊间都说青尘姑娘无心无情,现在看来却是假的了,按姑娘的身家,早已能为自己赎身,为何姑娘不给自己一个机会?” 青尘摇摇头,眸光微动,“青尘风尘女子一个,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便没有后悔药可用,我这家的身家又如何,在很多人眼中都是污泥一抹,逢场作戏尚可,若说真的要以真心相待的,又能有几人呢?” 夜南辰摇摇头,“姑娘凡事太固执,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道理想来姑娘是明白的。” 青尘眸光猛的一动,转头直直的看向夜南辰,眼角苦笑连连,“公子此次为青尘赎身青尘感激不尽,想着公子既然是要去帝都的,只怕就与那人脱不了干系,却想不到真是如此。” 夜南辰不置可否,“无论如何,我不会逼你,你若不愿,我还你自由身便可,你好生想想吧。” 青尘有些恍惚,闻言点了点头道一声告退便退了出去,马车微停,复又开始向前走,距离西凉帝都越来越近,整个车队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该喝药了。” 楚鸢转身从自己身旁的食盒里拿出一个玉白的药瓶,利落的从瓶子里倒出两粒药碗,再从茶壶里到处一碗清汤,直直的递到他的手边。 夜南辰不得不说楚鸢是一个及其固执的人,他睁开双眸,直直的看着楚鸢,“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这是楚鸢这么多天以来听到过的最好听的话了,“我没有告诉你吗,我要好好照顾你,你连番救我,现在还受了伤,我照顾你难道还不应该吗?” 夜南辰眸光不动,“大夫说我的伤还有两日便好,那么两日之后呢?” 楚鸢听着他的话,伸出去的手缓缓地收了回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走了对吗?” 她的话音里含着些许的冷意,夜南辰听着恍然觉得子自己问的不对,他直起身来,正正的看着楚鸢,“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解释?” 楚鸢心中一酸,“你若想说便说,若是不想说便不要说了吧。” 夜南辰微微沉吟,从她手上拿过药来,仰头喝下,而后轻声道,“你是西凉太子和明王之间的棋子,那时候我只是想阻止他们的计划,并没有考虑过你,甚至,我想过利用你为我带来更大的利益。” 不错,这就是楚鸢要的东西,这么多天以来横在她的心间,若说相救的恩情,她会还,可是如果他对她有利用,并且对此不置一词不给解释,那么她就当那些所谓的恩情全部都是他的手段了。 楚鸢拍拍手,面上带着笑,“很好,既然如此的话,你我之间既有患难又有利用,不如扯平了,现在至少还是朋友你说是不是?” 未等夜南辰回答,楚鸢起身,“那我先走了——” 楚鸢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是能对任何人都明明看见了还要装作没有看见的人,她最怕的就是在兰陵的那段时光之中他对她分毫的真心都没有,现在看来不尽然,至少她没有为他带来巨大的利益。 “慢着。” 夜南辰的话音里好似浮起了一层寒意,楚鸢步子一顿,回过身子来看他,“怎么?” 他的眸子幽深似海,“你说我们只是朋友?” …… 【035】西凉归来 更新时间:2012-11-30 他的眸子幽深似海,“你说我们只是朋友?” 楚鸢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最终还是一句话没有说的走了出去,夜南辰眸光微沉,待车架微停,待脚步声渐远,他冷凝的眸子沉沉的闭了上。(..info无弹窗广告) 经过那一夜的变故之后,何终心中再也不敢大意,整个车队之中再从临边的州县之中调来了新的护卫跟随,然而他们料想之中新的变故并未出现,何终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却见几个当事人都半点异样也没有,眼看着离西凉帝都越来越近了,一颗心才慢慢地放了下来。 南宫离非常的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问题,楚鸢和夜南辰之间到底还是不一样了,但是怎么个不一样了,他却是说不上来了的,不管怎么说,对于楚鸢他既是答应了凤阑舞的,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也是有些情意的,对于夜南辰,他虽然看之不透,但是对于他二人,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在经过十多天的远行之后,西凉帝都已经远远在望,兴许的离得帝都近了些,周围百姓之间的喜气更为浓烈,大街小巷都是张灯结彩的,竟是比过年还热闹,楚鸢看着那些因为所谓的圣女和太子大婚而喜不自胜的人无奈苦笑。 “西凉民众信奉月神由来已久,圣女一句话有时候甚至比皇帝的圣旨还有用,现在这圣女和太子大婚,在他们看来便是天作之合。” 南宫离看着这般的状况如是说,楚鸢站在一边冷冷一笑,“真是愚蠢,神权不过是统治者的手段而已,什么圣女不过是御人的傀儡,有一天这个傀儡不听话了,没有用了,随手便扔了,我倒是想知道,现如今的这个圣女是太子的什么人。” 楚鸢只觉得一股子郁气淤积在胸,此刻说着难免的有些义愤填膺,一边的夜南辰闻言一愣,少有的听见她说这样的话,这一听竟觉得十分的有见识。 “前次晚上的人恐怕是来一探究竟的,现在没有动作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认出你来,或者,已经认出你来了,但是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将你掌握在手中。” 楚鸢一怔,他们若真是这样想,那她会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中呢? 夜南辰微微沉吟一瞬终于开了口,“进了帝都我们就要分开走了,让宁远跟在你们身边吧。” 南宫离一愣,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楚鸢,后者面色如常,既没有说不,也没有接受,坠儿在一边着急,此时大着胆子上前谢了一句,“多谢公子。” 夜南辰看宁远一眼,一句话不说的上了自己的马车。 当整个车队再次行进起来的时候离西凉帝都不过半个时辰的距离了,与此同时,帝都的巍峨城楼之上正站着几个人,当首一人一身黑色蟒袍,束起的发髻之上带着一支金龙凤尾的玉冠,见此,便知道了此人的身份了。 在他的身后是一众侍卫仆从,一人上前一步,“主子,他们来了。” 萧子墨的目光落在那远处正旖旎而来的车队,沉暗的眸光忽的沉了一沉,他握紧了手中的折扇,“他们的行宫安排好了吗?” “回禀殿下,燕国世子和郡主的行宫安排在离宫。” 离宫,萧子墨眸光微动,那是凤轻歌此前住的地方,在这位二公主和亲大秦之后那里早已空置,隔了这么久,终于再次起用了。 眼看着车队里的城门越来越近,萧子墨忽然转身下了城楼,跟在他身边的侍卫见此一愣,“殿下,您不是说要来迎接燕国来使么?” 萧子墨嘴角一抿,“不过一个郡主,不值得本殿亲自来接!” 侍卫一滞,心想着殿下您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说的啊。 就在萧子墨太子府的车架从城门口直往太虚宫而去的时候,楚鸢的车架已经走到了城门口,西凉帝都的将士见到他们手中的拜帖,当即将他们迎了进去,何终前去问了几位贵人的落脚之处之后便来通告几位。 “回禀燕国世子郡主,二位乃是住在离宫,辰公子乃是住在灵烟宫,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看来几位要分开而行了。” 夜南辰眸光不变,非常平静的接受了这样一个结果,他看一眼宁远,后者乖乖从自己的车架上跳了下去,而后,楚鸢就看着夜南辰在使者的带领下向着灵烟宫而去,她轻轻一叹,看向何终,“何大人,走吧。” 在何终心中,这二位燕国的皇亲贵胄自然比来自兰陵的公子辰身份要高些,在看着二人的落脚处,灵烟宫虽然也是皇家行宫,可是却是极其平常的,而那离宫,可原是二公主的专用行宫,一年以来没有人动过分毫,这一次太子能让这二位住进去,可想而知,只怕太子也是十分看重这二人的。 这般一想,何终便骑马跟在楚鸢二人的车架之外,预备亲自将两位贵人送到离宫门口。 楚鸢听着自己住在离宫,却不知那是什么地方,当即掀开一侧车帘问了起来,“何大人,这一路上多亏你的照顾了,何大人可知这离宫之内还住着其他人么?” 何终闻言当即连连称着不敢当,而后眸光微亮的道,“二位住的离宫可是个好地方,这宫殿本是此前我西凉二公主所住之处,极尽奢华富丽,后来二公主嫁到了大秦,虽然之后的事情很是凄凉,但是――那宫殿真真是西凉最好的所在了。” 楚鸢的手心微微的出了汗意,道了一声谢之后她放下了车帘,这样的安排真的只是巧合么? 当然不是! 她十分的肯定,她甚至觉得现在那个叫做萧子墨的西凉太子正在那离宫之中等着她。 天外的阳光依旧十分的热辣,这样一个夏日,却让她感到了森森沁人的凉意,她沉沉一叹,反正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还能怎么样呢? 西凉帝都自然是繁华的,古老巍峨的城门之内是西凉几百年来文明的沉淀,大街小巷之内到处可见有关月神的图腾,楚鸢看在眼里,心想着此前的凤轻歌就是披着圣女的光环长大,而后从最高处跌倒了尘埃里,最后落得了惨死的下场! 不多时,车马已经停了下来,楚鸢下车的时候却是小小的惊诧了一下,原本以为何终说的奢华至极只是个虚夸的说法,此刻她亲眼目睹,却觉得一点也不过分,这样的地方,真的只是为了那个女子么? 【036】梅林之变 更新时间:2012-11-30 宫门口早就有等候的下人,何终的事终于做完了,此刻对着南宫离二人行了礼便乘着自己的车马回礼部复命去了。 等在宫外的依旧是礼部的人,当首的一个是年过四十的花甲老人,此刻见到他们二人来了当即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行礼之后便将打量的目光落在了楚鸢的身上,虽然楚鸢知道自己带了面纱,别的人看不出来她的样子,但是在这老者的目光之中,她还是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两位请跟老夫进来吧,老夫乃是礼部的左侍郎,名叫福德,请二位随意称呼下官便可。” 进了宫门便是一众奇景,三月寒梅,银桥飞瀑,九天宫阙,楚鸢眸光微敛的四处看看,更觉得何终所言非虚。 “太子大婚期间,二位便住在此处,今日二位车马劳顿变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太子殿下会过来拜访二位,世子殿下处在飞云殿,郡主住在飞霜殿,请二位随两位嬷嬷前去。” 楚鸢最讨厌繁复的礼节,幸亏今日也没有那么多烦人的东西,一切都还算随意,到让她自在了不少,然而不只是巧合还是故意滴,她和南宫离的住所竟然离得十分远,幸好夜南辰有先见之明安排了一个宁远在她身边,否则不知道多没有安全感。 南宫离好像也觉得两人不应该分的这般开,然而那礼部侍郎却说那女有别,这离宫之内独立成栋的殿并不多,无奈之下,二人只得遵从。 听下人介绍,这飞霜殿并非那位二公主此前住着的殿阁,这一下楚鸢心中放心了不少,殿内的壮士精致清雅,华贵却没有楚鸢想象之中的冷硬之感,看起来让楚鸢舒心非常,除了坠儿和宁远之外,楚鸢身边便在没有其他的下人,飞霜殿里有三两小婢,看起来都是十分知礼听话的样子,然而楚鸢生来便没有安全感,此前南宫离也说了要给她选几个贴心小婢送进宫去,可最后还是被她否了,她并非矜贵的什么都要人伺候的人,一个坠儿,足以了。 “给郡主请安,奴婢流云,在这里的还有落霞,染霜,笙歌,郡主若有什么吩咐,请只管驱使我四人。” 楚鸢点点头,交代坠儿将随身带着的东西安顿好,又进内室轻轻梳洗了一番,一应事务都没有让外面的几人插手。 坠儿看着楚鸢面色微带着疲色,眉头一皱,“郡主若是累了便先吃些东西吧,然后小歇片刻。” 楚鸢自然愿意的,一路上车马颠簸,若非她身子骨算是不错的,此刻早就散了架了,坠儿出去吩咐流云准备些点心,不多时,便有一对粉衣小婢袅袅的送进来一桌子的吃食。 楚鸢看着只当他们是待客有道,便无所谓的坐了下来,流云上前问她布菜,“郡主,这个是栗子酥,乃是西凉最有名的一点堂做的,这个是白云酥,乃是上好的雪梨经三冬腌制之后才成的――” 楚鸢听着流云的介绍,心中生出了一道怪异的感觉,她不过是随意的要了些吃的,丰盛也无可厚非,可是楚鸢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要花上无尽的心思,难道西凉的待客之道已经到了如斯地步? 楚鸢想了想,轻轻的取下了面上的面纱,瞬时间,流云和在场几人的面色大变,而楚鸢和坠儿几人却还是原来的表情,丝毫没有多少变化,反倒是让她们有几分突兀。 楚鸢拿着银筷随意的吃着,忽然指着其中一道菜道,“这道菜我以前吃过。” 流云当即眸光一亮,楚鸢又指着另一个道,“这玉容膏本是我的最爱,这一次吃倒觉得太甜了些。” 坠儿和宁远闻言站在一边眉头一挑,而流云的眸子却是越发的亮了,她眸光灼灼的看着楚鸢,好似看到了期盼许久的人物一般,楚鸢当然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嘴角一挑看着流云道,“可是本郡主有什么说错了不成?流云姑娘这般看着我倒让我不好继续吃了。” 流云眼中的眸光瞬时一暗,当即跪下致歉道,“流云有罪,请郡主恕罪。” 楚鸢一笑,抬手请她起身,“无妨无妨,我看你刚才那样子倒像是看到了以前认得的什么人,流云,难道你我此前竟然是见过面的么?” 流云缓缓起身,抬眼之时眸子里已经溢满了泪水,她怔怔的看着楚鸢,切切道,“奴婢没有见过郡主,只是郡主长得太像奴婢的主子了,所以――” 楚鸢一愣,“你的主子是――” 流云低头,眼泪已是珠子一般簌簌而落,“我的主子是西凉二公主凤轻歌,现如今已是亡魂一个了!” 楚鸢一叹,给坠儿一个眼神,后者赶忙上前一步对流云道,“妹妹莫哭。” “西凉二公主的事我也是略有耳闻的,想她本是西凉圣女,是诸国之内最有名望的公主,真是没有想到最后却是落得了……哎。” 流云脸上的泪更是泛滥,一边用坠儿递过来的帕子擦着一边道,“我主子实在是命苦,只可惜流云未能守在她身边,若是主子带着刘云,流云愿与主子一起死。” 楚鸢见此某种也染上一股子哀戚之色,一叹摇摇头,“逝者已死,想必二公主也不希望你们为她这般伤心,她远嫁大秦,后来被下堂,若非在路上发生了意外,只怕回来这西凉也无法过上此前的日子,你向着她如今是芳魂一缕,不如想着她或许去了这世界其他的地方好好活着的。” 流云闻言目复又痴痴的看着楚鸢,楚鸢心中一凛,直觉的自己刚才那几句话实在是说错了,然而话已出口,她嘴角一勾,“我竟有幸与你主子长得相像,那这几日在这里还需要你们多多照顾了。” 流云忽而回神,低头连声道,“一定一定的,请郡主放心。” 坠儿看这流云几人情绪有些不稳,也担心楚鸢在这般下去始终是要露馅,当即挥手让几人退下,这边自己照料便可。 待流云几人刚出门,楚鸢这才松了口气,几人相视一眼,坠儿正要说什么,楚鸢却是打了个手势制止了她的话头,“小心隔墙有耳。” 一顿点心用的并非十分顺利,楚鸢的面纱是势必要拿下来的,然而今日只是她要面临的第一场,稍后还有太子,还有那假圣女,还有她的父皇,凤亦! 想着稍后要面临的场景楚鸢便有些睡不着,她站在窗前看着宁远站立在廊下的身影免不得有些心疼,“坠儿,让宁远去睡吧,我现在来了西凉,如果出了事便是他们的责任,我估摸着,他们只会来试探,短期内只要我不做什么他们不会拿我如何。” 坠儿领命出门,少顷回来的时候面带难色,“主子,宁远说他得了公子的命令,就一定要时刻守着您,否则到时候无法交代,请您不必担心他。” 公子两个字又落在了她的耳边,楚鸢面色微变,一双眸子落进了这深沉的夜里,坠儿看她这般样子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站在一边不敢上前打扰。 今夜的夜色浓墨一般的黑,夜南辰同样未能成眠,在他的灵烟宫里,此时他正在小阁之中喝着淡茶,前方的小台上有青尘清浅的歌声传了出来,远远地灵烟宫下人们时不时的看过来一眼,见这边十分平静之后复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凝珠凝玉蹲在夜南辰的两侧,看样子好像他在左拥右抱一般,宁止站在他身后,此刻淡淡开口,“左边飞檐上有三人,右边亭中的两个婢女会些武功,后面的一排侍卫都绝非普通的护卫,各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夜南辰淡淡一笑,拿起手边的茶杯浅斟慢饮起来,“最好多来些人才好,青尘唱歌唱得这样好听,多来些人才能听得更热闹。” 青尘一个人抱着古琴远远地坐在矮台之上,眸光无所着落的落在那重重的宫阁之间,清泠的琴音一出,再加上那沁人心脾的低沉之声,好似这世间最深厚的感情尽数沁入了她的歌声里一般。 夜南辰静静的听着,这厢茹素却是带着两个丫头过来了,她着一身红衣,整个人好似一团明艳的火苗,她走到夜南辰近前席地而坐,自己拿起一杯清茶,状若无所谓的随意看了看四周,扬起的嘴角慢慢的沉了下去。 “师兄没什么计划么?” 公子辰淡淡道,“这西凉竟然与大燕、兰陵都不同,这小桥流水别具意境,我看倒是合你的性子的,你却半分看不进去。” 公子辰一点也不着急,茹素却不是的,他知道这一趟过来公子辰只要谈一场大生意的,可是既然选择了与楚鸢一路,便多了一种与虎谋皮的味道,她如何能不担心呢? “师兄这样素素可是做不来,素素时刻都在担心师兄此行是否顺利,再者,师兄不为自己谋划难道也不管她了么――” 公子辰饮茶的手微微一顿,一双墨黑的眸子微微的凝了一凝。 楚鸢整个人站在窗前,想着自己来到这异世之后的一切,从兰陵到大燕,从公子辰到南宫离,她其实是幸运的,能遇上这两个人,如果没有他们――她有些不敢想,浓黑的夜空之中无星无月,此刻将她的眸子印的越发的深黑了些,她沉沉一叹,只觉得屋子有些闷闷的。 “坠儿,我们出去走走吧。” 坠儿面色一滞,“这个――” “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让宁远跟着就好了――” 出门的时候宁远稍稍的犹豫了一番,然而看着楚鸢带着期盼的眸子,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在了楚鸢的身后。 离宫花费了如此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建成这般仙境一样的所在,可见当初凤轻歌在这西凉的地位有多么的高,可是便是那么一个人,最后还是成了别人的棋子,万里和亲,最终尸骨难存。 许是本来这具身体还存着一丝魂灵,每每想到此,她就觉得有一股子郁气难消,此刻亦是如此。 飞霜殿之前便是一处面积极大的院子,楚鸢没多想的便走了进去,院内奇花异草众多,在这三伏天的盛夏之中,竟有一树树的腊梅争相开放,楚鸢眸光一亮,在那梅树之间来回穿行,然而,奇怪的事便在此刻发生了。 【037】危急关头 更新时间:2012-11-30 霜殿之前便是一处面积极大的院子,楚鸢没多想的便走了进去,院内奇花异草众多,在这三伏天的盛夏之中,竟有一树树的腊梅争相开放,楚鸢眸光一亮,在那梅树之间来回穿行,然而,奇怪的事便在此刻发生了。 当楚鸢从一树寒梅之后走出来的时候,本来站在梅树另一边的坠儿和宁远竟然不见了,瞬时便有一种危险的感觉袭上了她的心头,“坠儿!宁远!” 连着几声喊叫都没有回应,楚鸢心中一凉,这看着甚好的园子里如何会有这样的地方?她料想着之后再来的或许是刺杀或许是掳掠,可是接下来却平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楚鸢一愣,在这梅树园子里径自走了起来。 在梅园里走了大半小半个时辰之后,楚鸢终于发现了这院子的诡异之处,这院子的排布并非一般的花园毫无章法,它似乎遵从着某种规律,不知规律的人走起来便十分的容易迷路,她已经数十次的走过了同一株梅树,这样看着,并非是有人要害她,而是她误打误撞的走进了这机关梅园了。 能怎么办呢,楚鸢一叹,现如今能做的唯有在这里等着,看宁远和坠儿会不会些机关术,早点来寻她,或者直接出去找外面的人帮忙。 似乎是上天也觉得此刻的她有些凄凉,天边的黑云在此时移开了位子,疑虑幽幽的月华撒下,竟然将这梅园映照的风光霁月起来,她本就不是惶惶忧心之人,此刻见这景色尚且还不错,当即起身走走转转。 “铮——” 还没走到几步,这寂静的夜空之中竟然传来一声琴音,楚鸢的步子一顿,回身之时只觉得那琴音离自己不过几步距离,夜深人静,又是在别人的地方,并且这个地方还存着危险,自己不应该去关注这些东西,可是即便是心中这样想,她自己的脚步还是止不住的走向了那一处琴音来源之地。 绕着梅树走了好几圈之后,她终于看到了那琴音的来处,原来在这梅林之中竟有一座二层高的小楼,此时从她的地方看去,一人白衣飘然,正坐在那楼台之上翩然抚琴,淡淡的月华自他身上撒下,好似一层轻薄的杀意落在了他的身上,三千墨发就那般随意的一系,无状,不羁。 那娓娓的琴音自他手下流泻而出,好似在讲述一段动人心魄的故事,本来风流肆意的人此刻却满身都是哀伤的愁意,楚鸢眉头轻皱,就远远地站在梅树之下静静地看着楼上的人执手抚琴。(..info好看的小说) 琴音越来越哀婉,抚琴之人好似有什么万悔之事,任凭他在如何的用尽心力都无法挽回,苍凉,绝望,无助的心绪慢慢的涌上楚鸢的心头,竟让她渐渐地难以呼吸了起来。 “咔嚓”一声,或许是听得太入情,楚鸢竟生生的折断了身旁的一枝腊梅,便是这一声,惊醒了楼上之人。 “是谁!” 一声轻喝,琴音乍断,楚鸢只见一抹白影自二层高的小楼之上飞身而下,在她扎眼之时已经落在了她的面前,来人似乎是带着被人打扰的怒意而来的,然而在看来她之后,那满眸的怒气却在顷刻间沉了下去。 怒气消散,在浮起的竟是无比大的惊喜,他薄唇微动,轻声吐出二字,“轻歌——” 这二字自他唇齿只见呢喃而出,好似情人之人耳鬓厮磨之时的耳语,楚鸢只觉得自己轻轻一颤,那被琴音蛊惑的心神啥时间回了神,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一双眸子之中迷梦不见,渐渐的带上了一股子冷凝之色! “轻歌——” 男子好似不能自己,眸中的欣喜渐渐扩大,连着上前几步竟是要揽她入怀,楚鸢心中大惊,使足了力气才将男子的臂弯推开,便是这一推,白衣男子醒了神。 他满是惊诧的看着眼前的素衫女子,看她的眉眼看她的身形,从而下的一股子打量之后,男子好似清醒了许多,他施施然后退一步,嘴唇在说话之时已经是清泠决断的声音,“你是——” 楚鸢眸光一凝,看着眼前之人衣着华贵,且还能在这皇家行宫之中随意抚琴,想必定然不是别的什么人,她微微沉吟,还算是沉稳有力,“小女子从燕国来。” 男子的眸光猛然一定,瞬时死死地落在了楚鸢的身上,楚鸢一惊,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男子恍然出口,“难怪他们说很像,果然,果然很像——” 楚鸢心中大概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然而对于他的身份,她还是半分猜不透,“请问阁下是——” 男子眸光一凝,转身,“萧子墨。” 萧子墨?! 楚鸢眸光猛的一变,直直的看着萧子墨的背影,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原来是西凉太子殿下,真是失礼了!” 如果萧子墨看着此时的楚鸢,他一定会觉得眼前这个人一定是凤轻歌,可是他没有看着眼前的人,他听到了楚鸢带着微怒的声音,心想着刚才失礼的是自己,这才转身拱手一礼,“郡主得罪了,只因为郡主是在与我的一位朋友长得十分相像。(..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的楚鸢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嘴角一勾,“我知道,下午的时候已经有侍女告诉我我长得像你们已经死了的二公主,对不对?” 萧子墨的墨子猛的一缩,少顷又恢复了平静,“正是。” 楚鸢兴味的看一眼萧子墨,再看了看那高楼之上的琴台,“听说这里是二公主此前的住所,在这里看到太子殿下,可真是意外——” 萧子墨似乎无言以对,只有些痴痴的看着楚鸢,楚鸢所幸继续道,“若是楚鸢记得不错,这一次过来是来参加太子殿下大婚的,怎么太子殿下没有陪着即将成为太子妃的西凉圣女,却是在这里一个人——忆故人?” 忆故人? 萧子墨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原来楚郡主知道了。” 楚鸢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分毫,“殿下说笑了,楚鸢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楚鸢好歹也是女子,听到殿下弹得曲子,在看到殿下现如今的样子,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如今也明白了几分了。” 萧子墨仍旧带着几分疑虑的看着楚鸢,“楚郡主,为何与她长得这般相像——” 楚鸢嘴角一扬,“殿下此话问的是在蹊跷,这天下间长得一样的人只怕不在少数,楚鸢这张脸生来便是如此,这个可回答不了殿下。” 萧子墨的眸光半点不离楚鸢,时间变得久了,楚鸢心中多少生了些不安来,她若是半分没有经历那凤轻歌的事情倒也罢了,可是她至少是经历了和亲的,此刻在萧子墨的目光之下竟然有些无所遁形的感觉。 就在楚鸢觉得自己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萧子墨却忽然转了身,他沉沉一叹,“楚郡主一定在好奇为何我今夜会在此,而不去陪我即将过门的太子妃是吗?” 楚鸢没有回答,萧子墨似乎是苦笑了一声,他徐步往前走,似乎是要上楼,楚鸢眉头一动,抬步跟了上去。 “这离宫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是我为她亲手而种,她说她喜欢九天宫阙,我便亲自去了熙宇,将那里古佛寺里的九天胜景描摹了下来,回来之后找好工匠亲自参与建造,她说她喜欢天上的星耀,我便走遍了名山大川,终于为他找到了夜里会发光的石头,做成了星辰阁,刚刚的那首曲子,本来不是这个调,当日我以此琴为她抚琴,你知道吗?” 萧子墨忽然转过身来灼灼的看着她,“你知道吗?她每年祭祀的时候都要跳一支舞,每年我都为他抚琴,她穿着最美的舞衣,跳的那么好看,好像月神下凡一样,她受万民敬仰,她在外是万人之上的泠月公主,可是回到了这里,不过是我喜欢的女子。” 楚鸢看出了萧子墨的狂热,他对那个女子好似真有一腔的爱意,可是,后来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的事呢? 楚鸢心中疑问皱起,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嘴角一扬,“听说太子殿下昔日乃是西凉的承安侯,从承安侯道今日的太子之位,殿下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值得吗?” 萧子墨面上的狂热一滞,继而一抹苦涩渐大,他低沉的笑了起来,然而那笑声落在楚鸢的心中,却好似一道苦药哽在喉间,“时间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高高在上的,都以为她做这个公主做的那么开心,可是你知道吗?她一点都不开心——” 楚鸢眉头一挑,静待他继续下去。 “八岁,从八岁开始她每年都要参加那该死的祭祀!你知道那祭祀吗?当她在上面跳舞的时候,那台面上,满满的都是荆棘!” “尖利的刺角扎进她血肉里面,跳完一支舞她要在床上躺两个月才能下床走路,从八岁的第一支舞开始,我为她抚琴八年,我陪他疼了八年,每一次看她在台上笑得那么开心,我的心就好像在滴血一样——” “直到,十六岁笈箳的那一年,她说,她再也不想再跳下去了,再也不想遵守那该死的规矩,再也不想被困在这个皇宫里面半死不活,她说,她好羡慕她的姐姐,和亲到西凉月神看不到的地方去,和亲到一个她的父皇管不住她的地方去——” 楚鸢只觉得手脚冰凉,心中所念所想在这一刻似乎有很多东西都出离了该有的范畴,每一个因果都和她想的不一样,她定了定神,萧子墨却讽刺的大笑了起来。 “圣女?哈哈哈哈——一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一个至高无上的尊荣,她生生的背了十年,她说她累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所以——” 楚鸢缓缓开口,只觉得满目都是苦涩,“所以你就把她的这句话当做了自己上位的借口,然后使用手段拉她下位,把她送上了万里和亲的路,让她在异乡无亲无助,让她被人休憩,让她惨死在万里冰原,最终成就了自己的太子之位么!” 萧子墨瑟瑟发抖的身子猛地钉在了当地,他转过身来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眸子里沉下去的狂热再次浮了出来,他薄唇微张,两只手轻轻地抚上了楚鸢的眼眸,“你说什么?” 楚鸢一愣,一股子凉意从脚底缓缓地覆了上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而萧子墨看着她面上惊骇的表情,却好似得到了一件至宝之物,他缓缓地贴近楚鸢的身子,将她框在身后方寸之地,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邪气的魅惑,“你刚才问,是不是我把你拉了下去然后自己借机上位是吗,轻歌,我告诉你,不是的,不是的——” 楚鸢只觉得萧子墨握着自己的两只手臂生生的疼,他的眸光更好似着了魔一般的看着她,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慌乱,“太子殿下请自重,看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你的轻歌!请放手!” 萧子墨一愣,面色却没有多大的起伏,他冷声一笑,看着楚鸢的眼眸,一丝一毫的都没有放松,“可是你分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你知道吗,我从来不觉得她会死,她怎么会死呢——” 楚鸢仰身后靠,身后便是那雕花的栏杆,她回头看一眼底下的高度,一颗心几乎要颤抖,“太子殿下疯了么!你不要忘了我是谁!我不是凤轻歌,我是大燕郡主!” 萧子墨泛红的眸子微微一眯,他低头看着楚鸢的眼睛,低低出口,“好啊,你说你不是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的后背有一个红色的胎记,本太子就撕了你的衣服,看看你到底是谁?!” 楚鸢浑身都在冒冷汗,都怪她自己好奇害死猫来听别人弹什么琴,现下让自己落得如此地步,而萧子墨此时几乎陷入了疯狂,他不管楚鸢的挣扎,抬手就要去撕扯她的衣服,“刺啦”的一声,楚鸢惊呼一声,整个肩头都露了出来—— 【038】爱上我了 更新时间:2013-01-08 楚鸢浑身都在冒冷汗,都怪她自己好奇害死猫来听别人弹什么琴,现下让自己落得如此地步,而萧子墨此时几乎陷入了疯狂,他不管楚鸢的挣扎,抬手就要去撕扯她的衣服,“刺啦”的一声,楚鸢惊呼一声,整个肩头都露了出来―― “请太子自重!” 楚鸢冷喝一声,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萧子墨的眸光似火,含着深切的希望,她的纤细手臂在他的大力之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肩头暴露在夜色之下,凉气让她止不住一个激灵,萧子墨的手却是顺着她的肩头而下,眼看着便要见她半个身子的衣裳都拉下来―― “放开!” 楚鸢的声音几乎嘶哑,正在她心神俱灭之时一道破空而来的风声却落在了她的耳边,楚鸢回头只见宁远手执一把寒剑飞身而来,在他身后是一脸急色的坠儿,坠儿见她这般面色大变,整个人劲气一提也飞身上了二楼,萧子墨面对突如其来的二人面色一沉,“你们是何人!” 他的话音落下,梅林之外便响起了声声杂乱的厉喝,似乎是行宫之中的侍卫发现了外人入侵在大肆搜捕,楚鸢连连退后几步拉起自己散乱的衣衫眸光生疑,有萧子墨再次,即便是发生了什么打斗那些侍卫也不可能如此放肆的,到底是为何? 萧子墨与宁远和坠儿交手之时已经知道了此二人的身份,然而他心中怀疑楚鸢的身份,出手招式及其凌厉,此刻厉喝一声,“萧初!” 话音落下,便有一人从天而降,那人一出手就向着坠儿和宁远而去,三两下便将萧子墨解脱了出来,楚鸢面色大变,只因为萧子墨似乎是认定了她,刚一腾出手来便又向着她而来,她连退几步,正要无措之时身后却有一股子暖意靠了上来。 若有似无的兰香乍起,楚鸢眸光一深,一双大手揽上她的腰际,下一栓楚鸢只觉得自己离地越来越远,而萧子墨却在出手的瞬间再次被宁远绊住,最终智能眼睁睁的看着楚鸢被人拦着飞身出了梅林。 呼呼而过的风声在楚鸢耳边回响,她回头看一眼来人,夜南辰的面色在淡淡的月光之下竟是那般的沉暗,凉风过境,她只觉得更冷了,而梅林之外此刻灯火通明,来来回回的侍卫正在四处搜寻着什么,楚鸢心中一动,难怪! 夜南辰自然早就知道侍卫的行动,此刻步伐几变,却是将她带到了别处,离宫之内面积颇大,宫阁殿室更是多,夜南辰身形极快,眸光在飞檐之间一扫,独独向着一见二层小楼而去,落地的一刹夜南辰便将楚鸢推了进去,下一瞬自己也跟了进去,“砰”的一声,楚鸢只觉得背后的门被关上,一道森凉的眸光正落在她的背后。 “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去招惹他?” 凉凉的话语落下来,楚鸢心中一疼,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你又怎么知道,是我去招惹的他?” 身上的衣裳被撕烂,此刻凉气涌上来,让楚鸢觉得有些冷,她下意识的拢紧肩头的衣裳,转过身来盈盈一拜,“今日多谢王爷相救,外面天色已晚,离宫并非王爷的住处,若是被发现肯定要给你带来麻烦,还请王爷快些回去吧。” 楚鸢淡淡说完,面上的惊惧还未消散,夜南辰定定的站在门边看着他的样子眉头紧皱,楚鸢见他没有动作,拢紧肩头的衣衫径自往门口而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夜南辰瞬时拉住了她的手臂,这么一拉,楚鸢肩头的衣裳趁势便微微敞了开―― 白皙圆滑的肩头落入夜南辰的眼眸,他眸色瞬时一深,楚鸢甩掉夜南辰的手,眸光森森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夜南辰,渐渐地,眼角水光闪现。 寂静幽黑的小室之内,两人呼吸相闻,就这般四目相对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南辰深深一叹,上前两步揽她入怀,“今夜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赶来,你要怎么办?”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润透,楚鸢听在耳里心中一酸,眸子里忍不住的掉下泪来,低低的呜咽在她喉咙里氤氲,夜南辰正身抬头,窗棂之外的月光浅淡清雅,此刻轻轻的月辉罩在她的肩头,再加上那盈盈一水间的样子,平添了许多楚楚动人之意。 他抬手,带着茧子的粗粝手掌自她眼角划过,“莫哭,是我着急了些。” 楚鸢眼泪更甚,这么多天来的疲累赶路,刚到这里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并不是脆弱之人,可是此时此刻她实在将忍不住。 他是少见的温柔,这么多日来的受伤冷战早就让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此刻看到他,难免的心有所动,一时间眼泪竟是断线的珠子一般串串掉了下来,夜南辰眸光一深,瞬时手忙脚乱。 楚鸢此刻的自矜全都消散不见,也不管夜南辰看她的眸光如何,只待将多日来心中的郁积之气全部哭了出来―― “阿鸳,莫哭。” 他有多少时日没有叫过她阿鸳了,楚鸢下意识的抬眸怔怔看着她,面上的泪珠儿未干,眸子里却好似带着懵懂与悠远。 夜南辰看着她的模样眸光一身,她嫣红的双唇微张,带着淡香的呼吸在他下巴处回旋,他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深深的印上了她的温软。 楚鸢看着越来越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她心中一动似乎知道眼前之人要做什么,然而她心中却不想躲,就这般不偏不倚的站着,任凭他的唇印上她的。 软糯的香甜让夜南辰有些动容,他的呼吸渐渐急促,一双大手自她肩头滑下,从纤细的腰肢落在了单薄的背脊之上,轻轻一滑,怀中人便是一阵震颤,越来越紧的贴合让夜南辰想要的更多,他深深的在她的檀壁之上摸索,一路攻城略低让楚鸢几乎溃不成军。 楚鸢只觉得自己眼前有五彩斑斓的颜色如彩霞一般披散开来,她将忍不住的低吟一声,整个人瘫软在他怀中,甚至站立不稳,她的双手无助的搭在他肩头,被他轻轻一转,整个人便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夜南辰的大手自她腰际滑下,将她轻轻的托了起来,他呼吸更急的汲取她的香暖美好,双手力大的欲要将她揉到自己身子里去。 “嗯――” 一声满足的喟叹自楚鸢嘴角溢出,她喘息着趴在夜南辰胸前,夜南辰是克制的,他看看怀中的人,只紧紧的将其揽进怀中,再也不敢多深入半分。 一室的旖旎媚色。 良久,楚鸢的呼吸渐渐平复,她双颊绯红,此刻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双含着水汽的眸子迷蒙聚散,下一瞬便要推开身前之人,然而,夜南辰却是做好了准备的,他的手那般紧的框住她的腰,任凭她如何挣扎,也只能让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看到怀中人偃旗息鼓,夜南辰星亮的眸子现出半分浅淡的笑意,他移过一只手来轻抚她犹待泪痕的脸,从她的眉眼而下,鼻梁,嘴角,而后是她尖瘦的下巴,他微微使力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薄唇微扬,“阿鸳,你爱上我了――” 楚鸢眸光微动,落在他胸前的双手猛地抓紧了他的衣襟,她似有一瞬的怔愣,夜南辰也不着急,只看她的眸光几变,而后,终于又星亮的与他对视,她嘴角微勾,“夜南辰,这话,是不是该由我来问你――” 【039】西凉圣女 更新时间:2013-01-09 当第一抹晨光落尽楚鸢的窗棂之时她微微的睁了眼,坠儿在一旁候着,几乎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屋外有轻微的响动声,楚鸢轻咳两声,内室的帘子便被掀了开来,她抬眼看出去,流云和笙歌二人端着盆子和一并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郡主昨夜睡得可好,昨个晚上听说离宫闯进了刺客,也不知道有没有吵到你们。” 流云淡淡说完,一边将拿进来的东西安顿好,这厢坠儿扶起楚鸢,楚鸢淡淡挑眉,“竟然会有这种事,我倒是没什么,就不知道那刺客抓到没有?” 流云摇摇头,这边笙歌接道,“只怕是没有,这离宫是西凉最好的宫殿,这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极值钱的,此前倒也有些飞贼进来想要偷东西,不过都被这里面的侍卫抓了住,昨天晚上,那刺客倒没抓到,不过也没丢什么就是了。” 楚鸢嘴角一勾,“这行宫雕梁画栋的,倒是极为奢华,想来你们此前的二公主也十分喜欢吧?” 流云似有所动的点点头,“二公主此前最喜欢的便是那梅林了,这整座园子都是承安――哦不,都是太子殿下此前为我们的主子一草一木设计的呢。” 楚鸢撩起盆里的清水净脸,听到此处秀眉一皱,“怎么不曾听说太子殿下和二公主――” 这话里多少含着些探问之意,流云一听眸光一闪,却是道,“郡主离得远恐怕不知道,这承安侯自小便是生养在宫中的,所以和大公主、二公主的感情都十分的好,二公主自从大公主远嫁到燕国之后便是孤身一人,常常思念姐姐,那时候多亏了承安侯整日陪在二公主的身边,他们也算是感情很好的兄妹呢。” 楚鸢嘴角勾起,兄妹? 净了脸漱了口,楚鸢便坐在梳妆台之前由着坠儿为她打扮,楚鸢看着流云二人站在一旁轻轻一笑,“昨日里说今日本郡主要去拜会太子殿下,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才有车架来接?” 流云闻言看笙歌一眼,二人面色都是微变,良久,流云低声喃喃道,“按道理来说这会子车架应该在飞霜殿之前候着了,却是不知道为何――” 楚鸢嘴角勾起,看着坠儿为她梳起的发式微微转头,“此前你们说本郡主与你们的主子长得十分相像,现在看来,你们觉得还像吗?” 今日的楚鸢梳着一个逐月髻,斜斜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白玉钗子,素淡却雅然,流云和笙歌看她两眼,眸光又是几动,楚鸢笑意渐深,她对着镜子照几下,回身夸赞坠儿,“坠儿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现如今只怕我的姿容也能比得上那位二公主了呢。” 坠儿掩嘴一笑,“主子谬赞了。” 一番说道之后太子东宫的车架还没有来,楚鸢心中渐沉,昨晚之事在自己被就走之后便不了了之,坠儿和宁远也并未受到什么处罚,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将此事掩了下去,然而必然还有相见之时,如果今天萧子墨不来见她,又是在什么时候才会相见―― 这种心里没底的感觉让楚鸢觉得十分不舒服,可是现如今她是客,也只能静静等着了。 看着车架没有来,流云只好安排了早膳,看着十分丰盛的膳食,楚鸢却是没有多少胃口,然而她刚刚放下碗筷,一个小吏模样的便向着飞霜殿而来。 流云出去盘问了几句便带着人进了门来,那人抬眼看一眼楚鸢,苍老的面容上颜色即便,“老奴给燕郡主请安,太子殿下差老奴来向郡主致歉,今日本来是要和郡主及世子殿下相聚的,只可惜灵烟宫的辰公子以及其他几国的使者都到了,太子殿下觉得如果匆忙来见二位只怕有些失礼,今日便先向着灵烟宫去了,还请郡主海涵。” 楚鸢心中一沉,灵烟宫! “没什么打紧的,毓慈只在这离宫安心等着太子殿下驾临便可,还请代毓慈向太子殿下问安。” 小吏连连点头的退出去,这厢流云却是眸光一变,“不过是来传个话的,太子殿下竟然把安公公差使出来了。” 楚鸢一愣,“这位是――” 流云轻咳两声,似有些不好意思,楚鸢一笑,“流云姑娘不说我自然不知这位公公的地位不比寻常,既然已经说了不妨说个透,毓慈必然不会怪罪你们的。” 流云一欠身,“请郡主恕罪,今日来的公公倒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这位公公此前一直在宫中,算是看着太子殿下长大的,早就领了个闲职不做事了,却不知为何今日又出现了。” 楚鸢眉头微皱,这边飞霜殿外却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楚鸢看看流云几人,“毓慈有客人来,两位先退下吧。” 南宫离一进门眸光便是一沉,先是上上下下的看楚鸢两眼,待看到她一切都是寻常样子才松一口气。 “世子殿下来了怎么只站着,来人,给世子殿下奉茶。” 楚鸢淡淡的,倒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然而也正是因为这般南宫离心中越发的生出疑问来,他落座在楚鸢身边,眸光慎重的四周看看,“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楚鸢一叹,“没什么事,就是像你知道的,我和萧子墨碰了个面而已。” 南宫离眸光微变,“你和萧子墨碰面?!” “是。” 南宫离皱着眉头起身,双手不停的搓着,来回的走动,楚鸢见此“扑哧”一声笑出来,南宫离却是瞪了她一眼,“难怪今日萧子墨不见我们了,不过他为何这么向着灵烟宫去,据我所知,在那里算得上名号的,也只有他一个!” 楚鸢面色微微现出一丝异样,见南宫离眸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低声说出一句,“昨夜,他不知怎么的竟然过来了。” 南宫离再次面色大变! “所以昨天晚上的刺客就是他?” 楚鸢抬眸看他一眼,“应该是――” 南宫离来回走动的步子越发的快了,他看看楚鸢,“是不是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痕迹,所以今天萧子墨第一个向着他去?” 楚鸢心中一紧,“不应该,他的身手极好,若非急于救我根本就不会被侍卫们发现,再说了,昨夜的事萧子墨根本不可能对外宣扬,他是以兰陵使者的身份来的,萧子墨必然不会轻易将他如何――” 南宫离前思后想一阵,轻声唤一个人进来,“宁远!” 宁远本来是一直守在门外的,此时听到南宫离唤她,当即便入的门来,刚才屋里的话他多少都听了一些,此时看着南宫离的眸光便知道了自己应该怎么做,“世子,现在天色尚早,待晚些时候宁远再去主子那里。” 南宫离落座在主位上,也不避讳在一旁的坠儿和宁远,微微沉吟了一瞬问楚鸢,“楚鸢,你告诉我,这一次来西凉,皇兄是不是交给你什么事情做?” 这么多日来,南宫离心里都是知道的,她不可能白白的走这样一趟,可是他一直没有问出口,而现在他们已经如愿的来到了西凉,不管是要做什么,她似乎都不能再瞒他,“是,皇上要我来找一种解药。” “解药?” 楚鸢左右看看,声音也低了几分,“当今的西凉皇帝可是个极有心思的,当初把阑舞姐姐嫁过去所为的便是要她以皇后之身刺杀燕帝,还给她服了一种毒药在身,期间一直给她分量很轻的解药,可是到后来,阑舞姐姐不想对燕帝动手的事情暴露,西凉皇帝便彻底的停用了阑舞姐姐的解药,你此前不是说你不知道皇后在哪里么,其实,是阑舞姐姐毒发了,一直都被燕帝藏在一处隐秘之地养着,这一次,我要拿到的,便是阑舞姐姐的解药。” 说了这么多南宫离自然是懂了,他看看楚鸢沉沉的面色微微一叹,“如果拿不到呢?” 楚鸢眸光有些恍然,“拿不到,那我就没有毓慈的身份。” 南宫澈的性子旁人不知道南宫离却是知道的,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沉吟一瞬道,“既然要拿解药,我们就要好生谋划一番才好,太子大婚之日将近,我们要在他大婚之前拿到,不然,在他大婚之后我们就没有进宫的理由了,甚至连留在西凉都不太可能。” 楚鸢点点头,她捋捋自己肩上垂下了的墨发,“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样?” 南宫离眉头一皱,“只不过换了一个发髻而已,有什么不同吗?” 楚鸢看一眼坠儿,“这是她此前最喜欢的发髻,如果我梳着这样的发髻去拜访西凉皇帝凤亦,你说,他会如何?” 南宫离眉头一皱,“不可!” “为何?” 南宫离一叹,“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么,凤亦此人根本是野心极大,前有皇后,后面是你,两个女儿他都可以拿出去做交易,你觉得你以这副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如何呢?” 楚鸢起身,抬步走向窗前,“我不知道为何一个父亲可以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的两个女儿,可是我现如今能做的不过是以这幅面貌去接近他罢了,不接近他,那解药要怎么拿,就算燕地没有迫我我也是要来的,她,始终是我姐姐。” 楚鸢心中颇有几分触动,那中毒的人是这身体的姐姐,却不是她自己的,可是如果没有凤阑舞,就没有南宫离,她纵然有他相救,可是那么多的苍茫岁月,她又如何能安然渡过――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楚鸢微微沉吟,“现在。” 南宫离皱眉,“什么理由?” 楚鸢转身,“理由就是燕国皇后念父心切,我带了燕国皇后亲手绣制的绣品来看她的父皇,这个理由,如何?” 南宫离看着楚鸢的眸子便知道她心意已定,似乎想了想,“既然你决定了,我自然不会阻挠你,可是,我要与你一起去。” 楚鸢皱眉,南宫离却是一笑,“再怎么说,我也是燕国人,去拜会凤亦这般的大人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去的道理。” 楚鸢知道南宫离的担心,深深一叹也不再推辞,“好。” 当楚鸢告诉流云说自己要去拜访西凉皇帝的时候流云整个人面色大变,然而依楚鸢的身份,又是作为燕国的使者,去拜访这个国家的帝王是一定可以的,只是这中间需要一些手续,首先,他们要递上自己的拜帖。 流云快马加鞭的让人将拜帖送到了礼部,言明是由燕国世子和郡主送上来的,里面有燕国皇后也就是西凉长公主凤阑舞的亲笔书信,礼部的人自然知道有这层关系在里面,再加上凤亦惯常的思女心切之态,他们哪里敢怠慢半分,当即便派人将帖子送入了宫中。 送到宫中的帖子很快的出现在了凤亦的御书房里,帖子的内容是大同小异的官方之语,未有那一封信,竟然真的是凤阑舞的笔记,此刻的凤亦自然心惊,因为按照他的推算,此刻的凤阑舞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再加上此前燕国太后过寿的时候凤阑舞作为一国皇后都没有出现在宴会上,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此时此刻这样的一封信送来他自然心中疑虑深重。 待宫中的侍从快马加鞭的派了銮驾去离宫宫门口接楚鸢二人进宫之时时辰不过刚到午时,楚鸢看着凤亦派出来的华贵车架嘴角一扬,宫人们看到这样华贵的车架和盛事的阵势,只怕又得感慨一句凤亦思女心切,连带着对燕国过来的郡主和世子都青睐有加了! 坐上西凉的车架沿着西凉最宽敞的皇城官道进宫,一路上都是围观的百姓,楚鸢看着这般繁盛的景象,心中却是开心的,这么多人都知道燕国郡主来了,那么这位燕国郡主就更不能出什么岔子了。 此时得她带着白色的面纱,从车窗看出去的的时候总能迎上许多探究的目光,她看着街边古朴的图腾和些或者华贵或者质朴的身影,免不得感叹,“怪不得凤亦野心勃勃,西凉天时地利都不占却也差不了燕国和大秦多少――” 南宫离坐在她的对面,此时闻言嘴角一沉,“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罢了,如果西凉真的如此强大,凤亦何必用自己两个女儿去使那些阴损的手段呢?” 楚鸢恍然,正要再问南宫离何以知道之时他们的车架之前却是传来一阵阵的喧哗之声,她和南宫离相视一眼,他们的车架却是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轻声一喝,宫里出来的车夫声音里含着敬畏与歉意得道,“世子殿下,郡主,真是不好意思,前面是圣女殿下的车架来了,依照我西凉的礼制,除了皇上和太子之外,任何车架都要为圣女殿下的銮驾让行。” 圣女?! 楚鸢嘴角微勾,看南宫离一眼后者也是十分好奇的意味,她当即眉头一皱,“大胆!你刚才说了这是你们西凉的礼制,可是我和世子殿下是从燕国来的,又何必要遵从你们的礼制,更何况本郡主与世子殿下的身份本就同你们的圣女殿下相当,现如今更是皇上和太子的贵客,你们就是这般待客的吗?” 她的声音故意的拔高了几分,顿时周围的喧哗声便安静了下来,车夫在车架之外声音颤抖,“郡主恕罪,这这这实在是我西凉之律,小人,小人不敢,不敢冲撞了圣女殿下啊!” 楚鸢哪里会听这车夫之言,此时继续高声道,“你不敢是你的事,只是现在这车里坐的是世子和本郡主,你就不怕怠慢了我们皇上会砍了你的脑袋?” 车夫瞬时不敢说话了,既不敢把车赶到前面去,也不敢将车退后移到路边,就这般僵持着,让他浑身都是冷汗淋漓。 “车里坐着的可是燕国世子殿下和郡主?” 一道清冷华贵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楚鸢和南宫离相视一眼只听得外面的车夫从马车上跳下去,连声的念着“圣女恕罪”,楚鸢嘴角微扬,当先起身掀帘而出―― 【040】西凉皇帝 更新时间:2013-01-12 一道清冷华贵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楚鸢和南宫离相视一眼只听得外面的车夫从马车上跳下去,连声的念着“圣女恕罪”,楚鸢嘴角微扬,当先起身掀帘而出―― 一身白衣的楚鸢走出马车的时候看到的是一顶明黄的车架,车架的四周都悬挂这那古老的月神图腾,此时那车架正门的帘子被掀起,楚鸢直直的看过去,一个曼妙的身影正端丽的坐在里面。 楚鸢所幸走下马车,南宫离跟在楚鸢身后出来,两人都是丰神俊朗的天家之人,自然瞬时将四周的眸光都吸引了过来。 “小女子毓慈,我身边的这位是燕国世子南宫离,路遇圣女殿下,真是我们的荣幸。” 楚鸢声音清丽,此话一出那车里的人影果然矮身出了车门,看着那身穿月白广袖长袍的女子缓缓出了马车,便是楚鸢,也不禁要倒侧目几分。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身上好似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气,精致的脸上是不施脂粉的素雅,三千墨发在脑后绾起一个小髻,简单却不失雅韵,让人一看便为之心惊,怎么会有如此清泠灵气的女子? 南宫离双眸微眯,细细看那女子两眼,“你和她,有几分相像。” 楚鸢正微微感叹那圣女的气质,此刻闻言倒是一愣,她细细的打量对面的女子两眼,渐渐地也看出些相像之意来。 对面的女子施施然走下车来,在她身后跟着四五个身着白纱的下人,远远的看去果真有几分仙意,她双手在胸前合十,微微一倾身,“竟然真是西凉的远方贵客,栖梧这里有礼了――” 楚鸢嘴角一勾也走近几步,“栖梧?真是好听的名字,毓慈早就听闻圣女殿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要为你的风姿折服,本想在圣女殿下的大婚宴上才能看到你的真容,却不想今时今日就能遇到,不知圣女殿下要去哪里?” 凤栖梧嘴角微勾,浑身上下都是淡雅却又动人的气质,“郡主谬赞了,栖梧早时进宫拜见了皇上,此时正要回府去,出宫之时听说郡主和世子要进宫,只怕此刻皇上已然等急了――” 楚鸢嘴角扬起,这厢南宫离却是一笑也走上前来,“圣女殿下姿容非常人可比,一见到你这就忘了时间了,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圣女殿下,这就进宫去面见皇上了。” 楚鸢还想再说,此刻却是被南宫离拉到一边,他施施然道,“请圣女殿下车架先行――” 凤栖梧也不再多说,只浅浅行个礼便再次上了车架,楚鸢看着其渐渐远去眉头一皱,待再次上马车之时冷声一哼,“为何不让我和她多说两句,这一次见了下一次就真是在太子的宫宴上了,到时候还有什么可说的?” 南宫离闻言一笑,“此前我只听说圣女只负责祭祀,却没想到寻常时间也要进宫去的,而且她和太子的大婚即将举行,此刻却还在外面,只怕是有些原因的,想要见她或许并不难,此刻若真是多说几句倒反而有刻意之味,不妨先进宫,现在,见凤亦更重要。” 楚鸢也是一时之气,此刻倒也想清楚了,马车滚滚向着西凉皇宫而去,她微微沉吟一瞬,“你觉得她和我长得很像吗?” 南宫离点点头,俊逸的脸上现出几分沉重之意,“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并不多,萧子墨是从何处找来的她?更何况,还要得到凤亦的承认?” 楚鸢双眼微眯,“或许,是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呢?” 此话一出南宫离便微微有些沉默了,西凉当初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西凉二公主和现如今的太子此前的承安侯走的很近却是一定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造成了西凉二公主的和亲呢? 南宫离不知道这个问题,楚鸢却在想昨夜萧子墨疯狂之下说出的那些话,她眸光微动,不管萧子墨如何,至少他曾经或多或少的对西凉二公主有几分真心,但是她稍后要去见得这个人,却怎么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马车行到西凉皇宫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楚鸢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皇城,许是因为西凉地处高原天气干旱的原因,他们的宫殿大多是砖墙结构,从外面看起来或许比不上燕国的大气巍峨,却自有它的厚重之感,再加上西凉的禁卫军团团立于门口,城楼之上更是旌旗飘飘,一派皇家帝王之气已是表露非凡。 车夫递上腰牌过了宫门口的关卡,楚鸢和南宫离的眸光都含着些微的沉重,皇宫之内虽然比不上燕国的奢华华贵,但是慢慢地都是月神的图腾,楚鸢看着却觉得可笑,这一个皇权至少的皇帝心中,是怎么容忍这些东西到处都是的呢? 成队的宫中禁军严密的到处巡逻着,不过走了短短的一截宫道就遇上好几拨,楚鸢和南宫离相视一眼,即便是在燕国皇宫之中都没有如此严密的守卫,这凤亦,到底是在防范这什么? 更或者,这西凉皇宫之内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怀着此样的疑问,等他二人的马车停驻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将这西凉皇宫细细的看了个大概,一下车便有礼部的小吏等着,现实行的一礼,而后抬手一请,“世子殿下郡主殿下,皇上此时正在御书房与众大臣议事,还请二位与小人到拜月亭等候片刻。” 楚鸢二人自然跟在了小吏的后面,从他们面前的不知名宫殿道拜月亭有些距离,然而因为已经进了内宫,所以并不允许车架前行,他们一行人慢慢走着,没看到一座的新的宫殿楚鸢都要观察片刻。 忽然,楚鸢的眼里印进来一座比起其他宫阁都要庄严肃穆的地方,观其外面,几乎每一处都是月神的图腾印在其上,在西凉,月神的图腾并不能随便征用,平常的小老百姓更是只能将月神的图腾挂在自己的家门口上,为何在这皇宫里别的宫殿不是如此,只有它上面全是月神图腾? 楚鸢微微咳嗽两声,眸光兴味的看着那宫阁,“哎,这座宫殿怎么如此特别,看着这么多月神图案挂在殿上,想来这宫殿一定不是普通宫妃住的吧?” 小吏看着那宫阁欲言又止,楚鸢看他两眼,“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进去看看,如果有主人在的话,或许可以去拜访一下――” “请郡主恕罪,此处乃是我西凉二公主成年之前的住所,现在二公主已经西去,并不能进入,还请郡主体谅。” 小吏额头之上留着冷汗,楚鸢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本郡主早就知道你们的二公主此前是西凉的圣女,她出了那样的事也是可惜,听说圣女是十分神圣的,也是上天注定的,不知道你们现在的这位圣女殿下是如何被发现的?” 听到这话那小吏面上立刻显出一种神往膜拜之情,他微微沉吟一瞬,更是左右的看了看,“郡主有所不知,之前的二公主本来一直为我们西凉主持祭祀祈福,年年都没有出过岔子,只是前一年的时候西凉到处发生了些灾事,圣女祈福的时候从祭台上摔了下来,当时还是承安侯的太子殿下便向皇上表示二公主这么多年来为西凉祈福,身上的灵气全都用完了,这才――”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那小吏慌忙止住,楚鸢见此点点头,“反正现如今二公主已经仙去,现在这位圣女想来也是极好的,稍后和太子大婚之后,既是国母又是圣女,对了,听说你们每次的祭祀之舞都要在荆棘上面跳,这可是真的?” 小吏闭口不说话,闻言却是点了点头,楚鸢响起萧子墨所言,眸中闪过一抹疑色,这厢已经走过了那宫殿,她看着宫中极为稀少的宫人,疑问又升了起来。 到拜月亭的时候楚鸢才知道那里并非是个亭子,而是个看起来气势极其宏大的宫阁,小吏开门引了他们进去,里面一应的茶点都准备了好,他看两人一眼,“请二位在此稍后片刻,皇上马上就来。” 小吏退出去之时便带走了所有的人,楚鸢看着这殿阁只觉得十分的奇怪,分明是个极大的地儿,此刻却是十分空旷,好似这里平时根本就没有用一样,他们随意落座,微微抬头,只觉得这大殿之上的挑顶竟然十分高,此刻殿顶的房梁上到处都雕刻着月神的图腾,楚鸢细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女子站在什么东西上跳舞。 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眸光从四面看起来十分平滑的墙壁上掠过,那五彩的画儿里她只觉得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滋生。 “你说――” “咳咳――” 楚鸢猛的咳嗽两声,对上南宫离的眸子摇摇头,而后只端起手中的清茶来喝,南宫离自然知道楚鸢不会无故如此,当即眸光犀利的从四面八方掠过。 二人沉默的坐了片刻,空旷的大殿之内还是什么声响都没有,楚鸢微微沉吟一番,“也不知道西凉帝君商量完了没有,皇后辛苦绣了许久的刺绣,连我看了都十分喜欢,想必西凉帝君更是如此。” 南宫离轻抿几口清茶,此刻接上楚鸢的话,“我倒不知道皇后竟然会刺绣,听说近来她和皇上有什么不和?” 楚鸢眸光一亮,当即道,“你怎么知道?” “这么说是真的了?” 楚鸢一叹,“要说皇后也是怪可怜的,大老远的和亲过去,还得不到皇上的喜欢,此前本来皇上待她挺好的,最近这一年不知道是怎么了,皇上整日里说是为了处理政事怠慢了后宫,其实根本就是因为皇后。” “怎么说?” 南宫离眸光兴味的看着楚鸢在自己对面自圆其说,楚鸢看着南宫离的样子摇摇头,口中却是没有停下,“听太后的口气,似乎是皇后不能生养,皇上准备选新人进来――” “若是这般,那皇后也太没有气量。” “皇后的心思我们也不懂,这些也只是猜测,前几日太后大寿,本是极为重要的场合,皇上竟然都没有让皇后参与,当时有西凉的太傅在场,我都替皇上捏了一把汗呢。” 两人有的没得说着,目的也不明,更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会不会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片刻,那先前出去的小吏又进了门来,“郡主,世子,皇上正从御书房赶过来,还请二位稍后片刻――” 楚鸢和南宫离相视一眼,南宫离道,“准备好我们带来的礼物,稍后等皇上来了我们便送给皇上。” 小吏应了声便出了门,厅中瞬时又只有她二人,楚鸢眸色沉凝片刻,倾身在南宫离耳边耳语片刻,南宫离眸光一沉,看着楚鸢亮亮的眸子沉沉的点点头。 不过片刻,便有銮驾车马之声在殿外响起,楚鸢和南宫离起身迎出去,一出门,便看到个一身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正从车架之上走下来。 来人年逾半百,容色微衰,满是皱纹的脸上未有那一双小眼睛晶亮的厉害,此刻眸光从楚鸢和南宫离的身上掠过,最终将眸光钉在了楚鸢的身上。 “小女子毓慈,拜见西凉帝君!” “南宫离,拜见西凉帝君! 二人齐齐行礼,中年男子大步上前,一双小眼睛因为笑意迷在了一起,“快起来快起来――” 一双大手将二人浮起,楚鸢只觉得一股子凌人之气逼近,起身之际一抬头便对上一双幽深细长的眸子,她眸中带着笑意,“多谢帝君陛下。” 凤亦简单一扶便当先走了正殿,他倒也不是个拘礼之人,此刻落座在主位,抬手一请,“二位快快坐下,今日看到二位送来的帖子真是欣喜万分,适才有些事物要处理,让两位久等了。” 南宫离洒然一笑,“哪里哪里,我们两个本就是晚辈,等等是应该的,更何况我们在今日前来打扰皇上,应该是我们的不是。” 凤亦挥挥手,“不是说带了阑舞的刺绣吗?快来让我看看?” 南宫离招招手,自有人送上她们准备好的刺绣,凤亦捧过那绣品一看,本来带着笑意的面上浮起几抹愁意,“阑舞自从嫁到大燕朕就在没有见过,朕也是想念的紧啊,难为她还让你们给朕带来了这绣品,想她当年可是连针也不曾拿过的,没想到去了大燕,竟然连刺绣都学会了――” 凤亦的面上是笑着的,可是楚鸢却觉得那笑意里面含着凌人发颤的寒意,她和南宫离闻言都有一愣,这厢南宫离当即一笑道,“西凉比不得大燕流行刺绣,皇后特意学了这新玩意来送给皇上,也是希望皇上能免去思女之苦,不知道皇上喜不喜欢?” 凤亦将手中的绣品随意的放在原本的托盘里,眸光如炬的落在他二人的身上,“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041】西凉皇帝2 更新时间:2013-03-14 宽阔的殿门大开,屋外是骄阳似火,热浪随着一阵阵的暖风向着屋内几人扑来,然而即便是这样的盛夏天气,楚鸢还是察觉到了一丝沁人的凉意。(..info) 主位上的凤亦不着痕迹的将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来回几次,南宫离尚且镇定自若,可是楚鸢这边确实苦了些,她不确定这凤亦有没有看出来什么,可是被他狭长的眸子看着,不管怎么淡然都是装出来的,楚鸢心中不停地腹诽着,这边南宫离已经开始和凤亦谈笑风生了。 “早就听说西凉的风土人情十分的有趣,这一次南宫离有幸来参加太子的大婚喜宴,也算是见识了一番,比起大燕,西凉的人文风物可真是厚重的紧。” 楚鸢心中暗笑,西凉别的地方不说,他们这一路走来水土并比不上大燕,外加上他们信奉月神,神权皇权交替之下,免不得让人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 凤亦闻言精光小眼一眯,叹然道,“世子真是自谦了,朕虽然不曾去过大燕,却是知道大燕是风物宜人水土富饶的地方,西凉跟大燕一比真正的是穷乡僻壤了,也不知道侍从有没有怠慢二位,若是行宫安排的有什么不妥,还请二位跟朕名言才好。” 南宫离洒然一笑,“皇上说笑了,太子殿下给我们安排的地方极好,不单是我,就是郡主也是喜欢极了的。” 楚鸢看南宫离一眼,当即点头示意。 这边厢凤亦便将眸光落在了楚鸢的身上,抿嘴一笑道,“老夫只知道燕国太后只有眼底一个儿子,现如今又有了郡主,可真是皆大欢喜,不知道郡主是哪里人?” 楚鸢心生警惕,透过面纱看出去,凤亦的眸子洞明透彻,正直直的看着她,“不瞒皇上说,毓慈乃是一个孤女,幸的了南宫世子相救,这才能在太后面前侍候,太后看重毓慈,竟是许了毓慈郡主位份,说到底还是太后她老人家佛心善良。” 凤亦妆模作样的点点头,忽然又问起凤阑舞来,“已经四年不见了,不知道阑舞过的可好?” 楚鸢心中一凛,含着浅淡的笑意道,“皇后娘娘自然是好的,皇上为了皇后娘娘后宫清明,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只是不知怎么回事,皇后娘娘这最近的一年多身子总是不好,我走的时候去看皇后娘娘,她整日都在佛堂念佛呢,人更是瘦的不成样子了,也不知是不是思家心切,若是方便的话,这一次回去大燕之时,皇上您有什么话要对娘娘说的,或是有什么东西要给她的,我们都可以一并的送了回去。.info[]” 凤亦听着不断的笑着点头,“就是郡主不说,这一次还是要劳烦世子和郡主的,朕这个女儿啊,在朕身边的时候便是极为懂事的,能嫁给燕地也算是她的福气,再加上老太后心地好,定然也不会亏待了她,听你说她身子不好,只怕是老毛病了,待朕准备些药材来,二位过几日走的时候给阑舞带回去吧。” 楚鸢自然是笑着应了的,凤阑舞就是因为他下的毒才成这般模样,他此刻倒是会说话,带些药材回去?只怕是毒药吧! 南宫离在一旁看着马上转换话题,“说到底还未曾见过太子殿下,听说此次太子殿下大婚,各国都拍了德高望重的使者来,足见皇上您和太子的威望之高,南宫离正要也可以借此机会同各国来使认识认识。” 凤亦摆摆手,“哪里是什么德高望重,不过也是子墨年轻人,想借着机会和其他几国的年轻一辈见个面,朕看世子的性子极好,子墨定然也是喜欢的,听说今日子墨乃是要见诸位来使的,却不想你们挂念着朕,倒是先进了宫了。” 南宫离好似忽然想起来似地,“哎呀,早上久等不见太子来,便听说太子殿下是先去灵烟宫了,我们想着早些来拜见皇上才不会失了礼数,这便来了,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得快些回去等着太子殿下才好,不然让太子殿下久等便不好了。” 凤亦沉吟一瞬点点头,叫来一个内侍模样的说了几句话,抬头看着她二人一笑,“世子和郡主都是大燕贵族,见惯了金银珠宝了,这一点东西不成敬意,就当是朕给二位的一点心意。” 楚鸢和南宫离行礼谢过,凤亦又派人将其送到宫门他们才告辞离去。 看着翩翩离去的背影,凤亦眸光一沉,眸光却是实沉沉的落在了楚鸢的背脊之上,不管怎么说,那是在他身边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即便是不看样貌,那些一举一动都是深深的刻在他的眼里的,凤亦看着楚鸢的背影眸子里又是激动又是沉暗。 这个女子,说像可真是有几分像,可是若要说不像,她那些许的小动作是此前的凤轻歌怎么都做不出来的,凤亦双眸微眯,叫来身边一人细细的叮嘱了下去。 “可害怕?” 南宫离润朗狂悖的声音落在楚鸢的耳边,楚鸢微微的摇了摇头,“不怕。” “那就好。”南宫离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怀之意,“这位凤亦定然不是个简单能好像与的,可是今日一见,到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厉害,再者,你发现了吗?他和太子萧子墨之间多少有几分嫌隙在。” 楚鸢自然是有所感觉的,再加上昨夜那惊心的变故,她从萧子墨三言两语之中听得出来,他也是恨极了凤亦的,楚鸢敛下眸子,忽然想到要面对这个萧子墨便觉得十分的头疼,“看他那样子,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狠得下心下毒的,只怕就算是我露出了样貌他也不会动容了。” 二人低低的说这话,跟着的侍从极有眼色的坠在了后面,南宫离闻言点点头,“先是嫁走了大女儿,又送了二女儿去和亲,怎么说此人的心肠都是极硬的。” 楚鸢点点头,眸光却是在这连绵的宫阁之间扫过,“这皇宫这么大,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那寒毒的解药?” 楚鸢心中一片迷茫,寒毒,就这两个字而已,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南宫澈大概是将她想的太神奇了,以为凭着着一张脸便可以成事。 南宫离有一瞬间的静默,片刻之后才道,“等等吧。” 头顶上的太阳十分的此言,楚鸢穿的是紫烟软罗绡,却还是觉得热意难当,她看着周围看守严密的宫阁,心中的郁闷越来越深遂,即便是知道了解药在哪里,她有什么手段去拿? 眼看着走到了宫门口,楚鸢的脚步却是忽然一顿,她的眸子晶亮晶亮的,还有谁比他更容易拿到解药的呢? 【042】南宫哥哥 更新时间:2013-03-17 楚鸢心中打定了注意,一回到离宫心中便开始琢磨起来,前前后后想了许多许多,这才起身去寻南宫离,飞云殿离着飞霜殿有些距离,楚鸢便带着坠儿一路上漫行着朝着飞云殿去,流云几人在后面侍候着,笙歌极有眼色的上前为两人介绍这离宫之中的景致。 一路走来,楚鸢心中难免赞叹起来,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还真是不简单,哪一处不是萧子墨真心花了些心思的,楚鸢锁着眉头,又想起了那天晚上萧子墨痴迷的样子,这般想着这脚步便是一顿,她这法子,到底该不该? 便是这一顿,坠儿眸光担忧的看向了她,“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楚鸢一笑,“没有没有,就是看着这院子里的景色入迷了。” 笙歌等人听着面上自是笑意浓郁,坠儿犹疑的看了楚鸢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楚鸢被这一打扰,脚下的步子便快了起来,能在这西凉做主的自然是凤亦,唯一能和她对抗的除了萧子墨还能有谁?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楚鸢心下一定便到了飞云殿,飞云殿雕梁画栋的竟是比飞霜殿布置的还精致,只是看来看去却是华贵多了几分,若说这清零出尘还是飞霜殿好些,南宫离没想到楚鸢这会子来找她,这不是才刚分开? 想着可能是出了什么大事,南宫离当即面色一变,“阿鸳,可是出了什么事?” 楚鸢一笑,“哪里是出了什么事,早上才分开呢,若是有事你还不知道的,我过来不过是说说皇太后临走之时交代给你的事情。” 南宫离一下子来了精神,眉头也皱了几分,“何事?太后的意思是――” 南宫离这样一问,楚鸢便是轻咳一声,坠儿会意的退了出去,连带着流云笙歌等人,都被她拉着站在了外面,楚鸢左右看了看,南宫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定然在打什么主意,当下一笑,“没人了,说吧,什么事?” 楚鸢也不跟他讲什么规矩,当下便做到了左厢房的软踏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径自喝了起来,南宫离奇怪的看着她,“有什么事让你这样为难的?你再不说坠儿那丫头可就进来了。” 楚鸢连忙向外面看了一眼,见一切如常才狠狠的看了南宫离一眼,放下杯子一叹道,“哪里还是为了旁的事,自然是皇上交给我的事情,我觉得那凤亦诡异的很,那西凉皇宫也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我便想着,要不然借别人的手试试?” 南宫离双模微眯坐到了她的对面,看着她的面色摇了摇头,“想到法子了?” 楚鸢想了想,“这西凉之中能做主的自然是凤亦了,可是凤亦自然能对姐姐下得去手,自然也能读你我下的去手,我就想着,能不能看看从萧子墨的身上――” “不行!” 南宫离断然的打断了楚鸢的话,眸子里一抹疑色闪过,看着她道,“你叫你父皇的名字倒是叫的顺畅的很。(..info)” 楚鸢讪讪一笑,“我这不是失忆了么,再知道了他一个父亲能对女儿做出那样的事,我还认他这个父亲做什么?” 南宫离本来就是个不拘于世俗的人,当下这样一听倒也没什么反应,楚鸢又想了一想才问,“你怎么这样的就否定了我的法子,或许有机会呢?” 南宫离摇头,“这是他交代过的,不可让你接近萧子墨,萧子墨认得你。” 楚鸢一愣,心底漫上一股子酸酸涩涩的味道,她敛眸想了想,“你们自然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总是要救姐姐的,不然能怎么办?” 看着南宫离又要说话,楚鸢连忙摆手制止他,“你先别忙,先听我说完才好。” 这般一说道,南宫离欲言又止的便当真闭口不说了,楚鸢这才开口,“那天晚上我在梅林子里遇到了萧子墨,他看到我的脸只怕也是认出了人的,我看他那模样,对……对以前的我倒还算是上心的,反正我现在都想开了,过去的事情也不去想那么多,先医好姐姐是要紧的,然后再看其他的事,你说对不对?” 楚鸢虽然这样问,却不等着南宫离回答,“你说若是他知道我身上中了凤亦的毒,你觉得他会不会想着法子帮我解了?” 南宫离眸光一眯,楚鸢轻咳两声,眸光带笑的讨好看着南宫离,“你也觉得我这法子好是不是啊?我就知道,但是你别忘记了,这件事不能告诉他,不然就砸了――” 南宫离敛着眸子想了片刻,抬眸直直的看着楚鸢,“阿鸳,你想过没有,萧子墨既然对你,对之前的你有情,你这样子主动送上去,若是让他绑在了手里怎么办?” 楚鸢失笑,“你想到哪里去了,不过是透点信儿给他罢了,还能怎么主动送上去呢,再说了,我这样也是有法子的。” 微微一顿,“萧子墨即便是今天不来拜会我们,明日里也必定会设宴先见见人的,到时候肯定还有其他的人,到时候你且自己去就好了,就说我生了病,口上说轻松点,却要在萧子墨面前露出难色来,让他怀疑,然后最好主动问起你,你就稍微透露一下就好了。” 微微一顿,“那天晚上的事你就当不知道好了,你更不知道我的身份,就说太后娘娘最疼我就好了。” 南宫离看着她,还是满脸的迟疑之色,楚鸢眉头皱紧,“你难道不想看着皇上好吗?若是姐姐好了,皇上必然也好,咱们的法子虽然有些微的冒险,却也值得一试啊,你且看这吧,不会有事的。只是这件事万万不能让他知道了去,那萧子墨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可是不管是个什么性子,我都不想招惹,等拿到药,我们就走。” 南宫离看着楚鸢说的这般恳切,当下也只得迟疑的点了点头,“好,这件事先依了你,不过你那住的地儿我得放几个人看着才是,万一萧子墨哪天不安分了怎么办,还有,你也别想瞒他多久,你身边指不定就有他的人在呢。” 楚鸢微微低着头,“能瞒多久就多久,等到木已成舟,他必然不会再拦我。” 南宫离抚额长叹,“啧啧,看看看,有这么样的伤人的嘛,我都替他叫屈!” 楚鸢微微笑着,斟好了一杯茶送到南宫离面前,“南宫哥哥,好歹咱们是自己人,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去呢――” 南宫离接过茶,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还是被那一声南宫哥哥甜到了心里去,“好茶好茶!” 果然如楚鸢所料,这一日萧子墨再没有使人来请他们,只是在外间着人送了张帖子来,是请他们二人明日里去太子王府做客去的,这西凉太子所住的地儿和别家太子不一样,别人都住在东宫,可在西凉,这太子却是住在皇城外面的,南宫离晚间仔细的思量了一番,又挑了几个人到楚鸢那边守着,这才微微的放心了些,只等着第二天去赴宴了。 【043】装病装睡 更新时间:2013-03-18 第二天一大早,南宫离前脚出了离宫后脚楚鸢便觉得不对劲了,坠儿在一边看着她直直的倒在地上,脸色都吓白了,奈何楚鸢紧紧的扯着她,偏生不让她去找人来。.info[]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楚鸢浑身发着抖,面色惨白,嘴唇也是青紫的,看的坠儿心揪成了一团,楚鸢紧紧拉着坠儿,眸光却是锃亮,“不许去,不许告诉旁的人,等世子回来,等世子回来再说。” 楚鸢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纤细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白皙的额头上渐渐的渗出了汗意,坠儿看在眼里心中揪成了一团,嘴唇颤抖着不知道怎么才好,楚鸢扶着软榻站起身,直直的看着坠儿,“坠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如今我们在西凉处处受制,你将这些告诉他岂不是为他添乱,你若是真的说了,你便不要跟着我了――” 坠儿面色一变赶忙去扶着,口中急急道,“主子莫急主子莫急,坠儿听您的就是了。” 楚鸢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坠儿眸光微微一松,“快,扶我到床上去。” 待坠儿将楚鸢安置道床上楚鸢才深深一叹,看着坠儿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别担心,没什么的,不过是昨晚上没盖好被子罢了,你别担心,去,倒杯水来,把行礼里面的伤寒药拿来就好了。(..info)” 坠儿应声而去,楚鸢面色惨白的缩进被子里,将自己团团护了住。 过了一会子,坠儿端着茶拿着药进了内室,却见楚鸢瑟瑟发抖的裹着被子,整个人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坠儿微微迟疑一瞬,到底还是没有叫醒楚鸢,正在此时,流云在外面禀报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坠儿看一眼躺在床上的人,转身走了出去。 “流云姑娘。” 坠儿十分有礼的行了一礼,流云赶忙侧身一让,看了一眼内室道,“午膳已经准备好了,郡主她――” 坠儿眉头一皱,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不瞒流云姑娘说,我们郡主自小便有认床的习惯,这几天来了离宫晚上也是一直睡不好,这不,这会子刚睡下,不如稍等一会?” 流云闻言眸色微微一暗,当下道,“既然是这样那流云就下去候着,郡主什么时候醒了坠儿姑娘便来叫我便是,郡主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也请坠儿姑娘直言相告。” 坠儿感激的点点头,看着流云等人走的远了这才放下心来。 正要转身进内室,这边厢却是看到宁远正站在廊下,坠儿心中一滞,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宁远自然是听到了刚才坠儿的话,眉头一皱看着坠儿道,“郡主认床?今日里是太子宴请,若只是因为认床没睡好怎么会连太子的宴席都耽误了,坠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坠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也不说。 宁远微微有些着急,说话的声音也冷了几分,“坠儿,你知道主子的性子,若是郡主有个什么不好的――” “主子不让我说。” 低不可闻的一句话,宁远有些担心的扫了一眼楚鸢内室的方向,一转身身影便消失在了亭台楼阁之间。 坠儿深深一叹,进了内室。 太阳渐渐的向西落下去,坠儿将流云等人送来的饭菜送进了内室,正想着要不要将楚鸢叫醒,南宫离便大踏步的进了来。 “世子。” 南宫离看一眼行礼的坠儿,再看一眼那饭菜,最后看向了床榻之上熟睡这的人,挥挥手,“下去吧,这里由我来。” 坠儿愣了一愣还是走了出去。 南宫离上前一步,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个玉色的小瓶子,放在楚鸢鼻端轻轻一扬,室内立时便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清香,南宫离坐在床边看着面色惨白的楚鸢,等着她醒来。 楚鸢只觉得一道清凉的空气灌进了肺里,瞬时身上的冷意便散了几分,她想说话,却觉得喉咙有些甘涩的疼,想睁眼,却觉得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实在是难受的紧。 “阿鸳,阿鸳――” 耳畔一道若有似无的梵音入耳,楚鸢心中一动,当即便睁开了眼睛,等初时的眩晕散去,这才看清了来人,眸子里一抹失望一闪而逝,这厢南宫离当即起身将她扶了起来,看着远处塌几上的饭菜,摇摇头将她直接抱了起来。 南宫离将楚鸢放在榻上,又拿了被子衣服过来将她围住,这才深深一叹,“难受吗?” 楚鸢看着饭菜才觉得饿得狠了,此时身上爽快了许多,当即端起汤小口小口喝了起来,听到南宫离这样问点点头,“难受。” 南宫离不知如何接话,只是无奈的看着她,楚鸢却是抬头,“如何?” 南宫离将饭菜都放到楚鸢的手边,一边看着她吃饭一边道,“我将你生病的消息露了出去,萧子墨却是不形于色,看着是个城府极深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上钩。” 楚鸢一顿,含糊不清的开口,“别担心,稍后让坠儿露点话,让流云说给萧子墨听,这样他总该是信得。” 南宫离点点头,却是有些担心,“既然是做戏,何苦这样折磨你自己?” 楚鸢笑嘻嘻的看他一眼,“放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我就怕萧子墨那么重的心思,只怕是不见我一面不安心的。” 南宫离想了想也是,便不再说话,等到看到楚鸢吃完了饭,这才交代了一句,“这一阵子晚上我都会派人来守着,你放心。” 楚鸢安心的点点头,南宫离便出去装模作样的交代了流云等人一阵子才离开,夜幕一点点落下,楚鸢看着坠儿担心的样子当着她的面喝了药躺了下去,坠儿放下帷帐,只留了一盏琉璃灯坐在窗前的软榻上守着她。 楚鸢白日里本就是睡过的,此刻哪里睡得着,再想到晚上可能有人来犯,便更是难受的睡不着了,不知道过了过久,正当她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却忽然觉得帷帐之外的灯火一闪,一道若有似无的不安袭上心头,楚鸢紧紧的抓紧了身下的被单。 没一会儿,便有一道情不可闻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渐渐地向着帷帐靠拢,楚鸢心中着急,却不敢在此时做起来大声喊叫,能避过南宫离的暗卫进来的人哪里能简单了去? 帷帐被掀开,淡淡的灯光落在了楚鸢惨白的脸上,楚鸢心中打着鼓,面上却是不敢露出分毫来,似有一道气息越来越靠近,楚鸢手心的汗意越来越多,待那气息到了她耳畔,也不知怎么地,她竟是下意识的觉得熟悉,心思正在百转,一句夹杂着灼热气息的话便落了下来。 “你若是再装睡,我便忍不住了。” ―― 【044】我的王妃 更新时间:2013-03-19 “你若是再装睡,我便忍不住了。” 低沉的声音犹如一道乍暖的梵音落在楚鸢的心间,酥酥痒痒的让她止不住的一颤,楚鸢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俊朗精致到极致的脸来。 四目相对,楚鸢面上有一层薄红,一双大眼睛带着雾蒙蒙的水汽,嘴唇嫣红润泽,轻轻的抿着,夜南辰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一塌,有些止不住的想要再靠近些。 楚鸢却是忽然坐了起来,不仅坐了起来,还用被子将自己团团围住躲在了角落里,夜南辰看的眸光一暗,楚鸢却是有些紧张的开口,“你怎么来了?” 夜南辰的眸光更沉暗了些,“我不能来?” 楚鸢的目光看向帷帐之外,却是谁都没有看到,开口却是底气不足的,“这,这外面有人,你是怎么进来的?坠儿呢?” 夜南辰有些好笑,却是眸光愈见深沉的看着她,“外面的人拦得住我?我来了,坠儿自然没有留在这里的道理。” 楚鸢睁大了眼睛看着夜南辰,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这样的他,这样说话的他,他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公子辰吗?什么叫你来了坠儿就一定要出去! 此时的夜南辰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墨袍,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逼人的泠然之气,再加上那一双深沉的眸子,整个人都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辰了,他是睿王,是大秦的睿王! 夜南辰不知道楚鸢在想什么,他只是关心她,“你怎么了?今日里不去太子宴会,一直躲在屋子里?” 楚鸢呼吸一滞,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夜南辰坦荡荡的看着她,好像在说,对,你的什么事我都知道,这很正常。 “我染上了风寒了,有一点不舒服而已,没什么大事,真的。” 楚鸢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说话的时候带着些微的急切,屋子里的灯火十分的黯淡,却一点儿也不影响他看清楚她的眼神,微微一滞,夜南辰倾身靠近角落里的楚鸢,“是吗,怎么感染上了风寒了,来,让我瞧瞧?” 夜南辰说话的声音十分的平缓,可是听在楚鸢的心里却是十分的忐忑,她有些紧张的看着越来越靠近的他,“没事,我吃过药了,坠儿都知道的。” 话是如此说,可是看到那张精致的人神共愤的脸,楚鸢的呼吸多少有几分急促,她对自己有些无语,从前对那个什么都冷冷冰冰的人她有办法,可是对现在这个做什么都带着几分霸道的人她却是只能束手就擒了,这是什么问题?! 夜南辰看着她的眼珠子动来动去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离得越来越近,直接将楚鸢逼到了一个角落里,看着再也不敢动的楚鸢,夜南辰嘴角一勾,“手给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楚鸢摇头,夜南辰无奈摇着头,慢条斯理去掀楚鸢身上的被子。 “别,别,别,男女授受不亲,你――” 夜南辰一顿,看楚鸢一眼满是不赞同的继续手上的动作,眼看着厚厚的被子都到了夜南辰的手里,楚鸢深吸一口气将手背到了背后去,“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夜南辰看着楚鸢的殊死抵抗眸子里的疑惑越发的凝重了些,眸光一暗大手一揽便将楚鸢揽进了自己怀里,楚鸢整个人都跌倒了夜南辰的怀里,更别说一双手了,夜南辰一只手卡在楚鸢的腰间,另一只手十分顺畅的捏到了楚鸢的手腕上。 楚鸢整个人身子一紧僵在了夜南辰的怀里,紧咬着下唇忐忑极了。 夜南辰的眉头越皱越紧,缓缓的放开她的手,将她扶着与自己面对面,楚鸢十分颓丧的低下了头,不敢看夜南辰的眼睛。 “是谁做的?” 楚鸢不说话,夜南辰干脆抬着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是谁?” 楚鸢看着夜南辰幽深的眸子,那担心的样子看的楚鸢心中一荡,轻咳了两声,楚鸢扬起嘴角道,“是我自己。” 夜南辰一皱眉,楚鸢便接着道,“是我自己,这药吃了对身体没什么损害的,不过就是难受些,却是和寒毒差不多的样子。” 看夜南辰还是不解,楚鸢所幸都说了出来,“我这次来是要帮燕国皇后拿解药的,南宫澈只知道她中了寒毒,具体的却是不知道,现在在西凉处处受制,根本不容易拿到解药,所以,我就打算――” 夜南辰眯了眯眼睛,“你打算借萧子墨之手?” 楚鸢点点头,下一秒夜南辰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不可以。” 楚鸢皱眉,“为何?” “不安全。” “为何不安全?” “萧子墨对你余情未了。” “那又怎么会不安全?” 夜南辰沉了声音,“他如果以此要挟你呢?” 楚鸢一滞,转着眼睛看着帐顶,“那,我就……我就……我一定要拿到解药!” 夜南辰握着楚鸢手臂的手用上了力气,“是南宫澈逼你的?” 楚鸢想点头,临了却是摇了摇头,“不是的,是我自己,那是我姐姐,我必须要救她不是么?” 夜南辰放开楚鸢,“解药我会帮你拿,你最好不要招惹萧子墨。” 他的侧脸隐在阴影之中,从楚鸢这边看过去,连着嘴角都抿的紧紧的,楚鸢想了想,有些犹豫的靠了过去,“喂――” 她的小手窜上他的肩膀,轻轻的推着,“生气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实在是怕给你惹麻烦,我都不知道你在大秦好不好,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你看,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如果再拿这些事去烦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楚鸢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夜南辰听在心里,只觉得放在自己肩头的小手柔若无骨,当下心神一动将她拉入了自己怀中,楚鸢屏住了呼吸,又觉得他的怀抱实在是宽大的很,当下便随意的倚在他怀里。 夜南辰的双手无意识的在她腰间磨砂,看着她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楚鸢想了想,“你为什么装病?” 夜南辰微微一顿,忽然低头在楚鸢唇边一吻,深深浅浅的吻带着几分宠爱的味道,楚鸢心旗荡漾的神思飘忽,只想干脆溺死在他的怀里算了,夜南辰呼吸粗重,却是道出一句让楚鸢哭笑不得的话来,“你本来就是我的王妃。” 楚鸢脸颊绯红的靠在夜南辰怀里,听着这话心中也是一阵的感叹,她以为自己逃出大秦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也以为自己再也和那大秦睿王无缘了,却是想不到兜兜转转的还是站在了他的身边,思及此,楚鸢越发的想知道他的处境,她和他,到底有没有可能? “嘘――” 楚鸢正要说话,夜南辰却是忽然深吸一轻,他看着她的眉眼眉头一皱,“有人来了。” 【045】往事成殇 更新时间:2013-03-20 楚鸢正要说话,夜南辰却是忽然呼吸一轻,他看着她的眉眼眉头一皱,“有人来了。.info[]” 楚鸢心中大动,一双眸子看着夜南辰满是不安,她十分慌乱的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怎么办?你快走吧,指不定是萧子墨!” 夜南辰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冷笑一声,“我才不走,你且睡着。” 楚鸢还想再说什么,夜南辰却是不由分说的将她按倒在了床榻之上,拉过锦被将她盖得严严实实的,楚鸢心中打鼓,不知道他说的不走是什么意思,只是十分担忧的看着他,夜南辰倾身在她唇边落下一吻,语气分外的温润,“躺好,有我在,不怕。” 楚鸢心中有一丝感动,这边厢夜南辰却是放下了帷帐,眼前一暗,帷帐之外便在没有声音了,楚鸢屏住了呼吸,缓缓的闭上眼睛。 室内是一片静谧,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楚鸢心生疑虑想要起身看看之时,一声为不可查的响动忽然在这屋子里响了起来,楚鸢放松了身子,呼吸也尽量的绵长细腻,看上去好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脚步声若有似无,却是朝着楚鸢这边来了,楚鸢下意识的觉得耳畔有一阵凉风飘过,肌肤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粒子,这样的感受十分的不好,楚鸢觉得十分的难熬,心中再想着夜南辰在这里,若是被发现了就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担心之中,帷帐被撩了起来,琉璃盏的光线又落了进来,楚鸢的睡颜静美,呼吸绵长,卷而长的睫毛好像一道小扇子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来人一身黑衣,面上也系着黑巾,此刻静静的站在窗前,整个身形都定在了当下。 那样的目光好似穿越了千年,绵长深邃如无底的深渊一般,萧子墨就那么立在了当地,一只手撩这薄纱帷帐,也不嫌累的看着楚鸢,他的目光好似在细细的描画她的眉眼,他甚觉得这灯火太暗。 真像。 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萧子墨或许没有这般看得仔细,那晚的她是不安的,焦躁的,浑身上下都有防备有攻击性,今夜的她却不同,她安静的很,好似多年前的许多个夜晚,她睡着,他看着,每每都觉得夜晚太短太短,一眨眼,她又要穿上繁华富丽的公主礼服,去做那万民敬仰的圣女。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子墨轻声一叹,她有病在身? 萧子墨眸光一动,似乎是想倾身,又一想却是顿住了这个动作,他仅仅只是直起身子看着她,面色好像白了些,眼窝也是青的,额头上有点点虚汗,萧子墨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天晚上是不是吓坏了她? 如果她是她,那么,这些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成了大燕的郡主? 她,一定受了许多苦。 萧子墨不知道,他俊逸的面庞上是如水般的温柔,眸子里的情绪如同星河过境,满是灿然的光芒,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仿佛就这么看着她就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 琉璃盏亮起的灯火越来越暗,窗外忽然响起了风声,萧子墨眸光一沉,好似回神一般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的暗影浮动,再看了一眼床榻上静静睡着的人,他无奈的轻轻将帷帐放了下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楚鸢确定了一遍又一遍才敢睁开眼睛,眼睛一睁,帷帐再次被掀了开来,夜南辰一身逼人戾气站在床榻边上,看着她好像在生气。 楚鸢皱眉看着他,“走了?” “嗯。” 夜南辰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却是没了下文。 楚鸢有些着急,只得再次坐起身来,“怎么了?可是被发现了?南宫离在外面安排了人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夜南辰蹙着眉,良久,只听他声音森寒的道,“他竟然盯着你看了半个时辰。” 楚鸢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轻咳了两声才笑起来,那笑意止不住的溢出来,楚鸢越笑越开心,最后干脆两只手捂着嘴巴笑倒在了身后的靠枕上。 “他,他,看的是凤轻歌,你看的是楚鸢,不一样。” 楚鸢喘着粗气如是说,夜南辰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却还是不开心,“不挂怎么样,他看的是你。” 楚鸢心中甜甜的,“不过就是看了两眼,没什么打紧。” 夜南辰却是不依,“我是男人,我知道他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此刻屋子里的灯已然暗了下去,楚鸢只看到夜南辰的身影立在窗前,此刻听着这话却是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他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忽然之间楚鸢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两声道,“这个――” 夜南辰沉吟一瞬,似乎有了自己的注意,此刻却是打断了楚鸢顾左右而言他的话,他矮身坐在了楚鸢的身边,“你不是说你不了解我吗,我说给你听。” 楚鸢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夜南辰却好像根本没看出来似地,就在这一片幽暗之中看着她缓缓的说起大秦来。 “我的母后,是大秦太傅之女,外祖一族并非皇亲贵戚,但因为外祖一族以诗书传家,历代出过不少太子太傅,翰林院学士,国子监祭酒,虽然没有兵马实权,这京中却是门生遍布,所以母后即便没有一个强势的娘家,手中能走动的人脉却是极多。” “我是嫡长子,若论起立太子,不管如何都应该以我为先,母后虽然不是看重权势的人,但是坐上了那个位子,生在了皇家,争或者不争,很多时候根本由不得你去,十岁之前,我的生活一阵十分的安顺,朝中众人以我为尊,父皇虽然没有下令,却也只差那一道程序而已,可是就在十岁那一年,我的舅舅被人栽赃陷害冠上了谋反大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偏生父皇又是个多疑的性子,舅舅既然是被有心人陷害,自然是摘不干净的,舅舅被关在天牢三个月,严刑拷打也没松一口气,外祖是文人,一生清白,心高气傲,却是在家中自缢以正清名。” 楚鸢听到这里瑟缩了一下,她缓缓的朝着夜南辰靠过去,伸手将他的手握在了掌心里,夜南辰反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紧。 “母亲贵为皇后却是被禁足,若非我称病需要太医便一点儿消息都送不出去,母亲几乎动用了宫中所有的力量,朝中自然也不乏清流,这件事僵持了大半年,最终虽然还了外祖和舅舅清白,舅舅却是用刑太过身患了重病,此后每两个月便去了。” “母亲失去两位至亲哀痛之下身体每况愈下,父皇与母后多年情谊,关键时刻却是抵不住旁人的几句话对舅舅用了刑,这才让舅舅送了命,母后对父皇心存怨怼,对后宫纷争更是有心无力,经了这件事之后身边的力量用了个赶紧,越发的觉得我在宫里实在是不安全,便想了诸多办法送我出宫――” “十二岁那一年,在祭祖的大典上,我将祭天的圣器从祭台上摔了下去,在百官面前灭了皇家威仪,父皇当即便大怒,再加上有心之人的挑拨,没几天便下令,直接的将我赶出了京城,到了鹿城我却不敢一直住着,母后安排了替身,又让心腹送我到兰陵,去找她的一位故交――” 说到这里,夜南辰眸光星亮的低头看向楚鸢,“阿鸳,你可知道母后的这位故交是谁?” 【050】与世隔绝 更新时间:2013-03-21 说到这里,夜南辰眸光星亮的低头看向楚鸢,“阿鸳,你可知道母后的这位故交是谁?” 楚鸢微微一愣,看着夜南辰幽深的眸子摇摇头。(..info) 夜南辰轻声一叹,看着楚鸢愣怔怔的模样有些心疼,再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如墨一般的漆黑一片,夜南辰轻轻的拍了拍楚鸢的头,“夜深了,你睡吧,解药的事你暂时不用管。” 楚鸢一愣,夜南辰却是站起了身来,楚鸢有些着急,“你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夜南辰摇摇头,“下次有机会再说与你。”言毕又安慰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外室而去。 楚鸢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何时屋子里的琉璃盏又亮了起来,坠儿面色微白的站在窗边,似有些不敢看这里,楚鸢回过神来,看了坠儿一眼深深一叹,“坠儿,你也是为了我好,我不怪你,去睡吧,明天一早,我有事交代与你。” 坠儿心神不属的最是怕楚鸢会怪罪她,此时听到楚鸢说着不怪她,她心里可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了声“是”,又给楚鸢盖好了被子才走了出去。 一夜无梦。 楚鸢第二日神清气爽的醒来的时候流云等人已经在外等了许久,坠儿得了南宫离的吩咐将一碗浓浓的汤药热了好几次楚鸢还没醒,最后只得让流云帮着自己倒了,待楚鸢洗漱完毕,这才重新熬了药端上来。 楚鸢当着流云几人的面喝了,刚喝完便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一阵颤抖,之后便再也坐不住的躺倒在了床上,流云在一旁看的心急,“坠儿姑娘,你且去问问世子,让他下个令吧,世子和郡主不下令,奴婢等不好去找太医来啊。” 坠儿面色焦急,一边担心的看着楚鸢,另一边却是看着流云扑簌簌的落下眼泪来,流云见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悲悲切切的不成样子,难免的就想到了别处,“坠儿姑娘,你这样子,难不成,难不成郡主她――” 虽然楚鸢才来了不多几日,可是流云等人看着她的脸,总觉得自家主子又回来了似地,待她总是恭敬当中带着几分真心的,此时看到坠儿如此,自然十分的着急,这一着急,这样的话就说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流云话音一落,坠儿便大哭了起来,一下子扑倒在流云怀里,眼泪类落个不停,“流云姐姐,你不知道啊,我们郡主,我们郡主只怕是活不成了!” 流云面色大变,当即就红了眼,“怎、怎么回事?我看着郡主的面色还是很好的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坠儿抽噎的说不清楚,“我们郡主,我们郡主自从……自从到了兰陵就……只怕是再好的太医……来了……都治不好我们郡主了。” 坠儿正伤心,内室的楚鸢却是醒了,坠儿连忙擦了眼睛进了内室,流云在外面和笙歌等人相视一眼,都纷纷的红了眼眶,几人面面相觑了良久,流云趴在笙歌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笙歌闻言点点头,流云擦了擦脸面出门了。 坠儿在内室抽抽噎噎的哭,一边哭一边给楚鸢倒水,楚鸢兴致勃勃的看着坠儿的红眼圈,忍笑忍了许久。 连着几日楚鸢的身子都不见好,流云几人也是天天都要出离宫一趟,她们去了哪里楚鸢不知道,楚鸢只知道,自己身中寒毒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萧子墨身边,至于萧子墨能不能念在从前的往事替他们指路,楚鸢心中可是一点儿底都没有的。 又过了两日,眼看着萧子墨的大婚即将开始,楚鸢也不再装了,这几日她渐渐地往院子走,只是那脸色还是煞白煞白的,看着流云几人伤心不已,这中间夜南辰又来了两次,自然是要避人耳目的,每每来都说不要楚鸢担心,解药他会想办法,楚鸢心中担心夜南辰因为自己的事惹上麻烦,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也不知道夜南辰对南宫离说了什么,南宫离这几日也是连着的不来见她,现在的她可算是一点儿消息也不知道了。 楚鸢眉头不展,坠儿心中也不舒服,看着楚鸢半天,终于还是轻声开了口,“主子,宁远这几日都陪在王爷身边的,听说,这几日王爷都在和西凉太子殿下商量什么事,两人每天都见面。” 这几日宁远只有晚上才过来守卫,白日里都是见不着人的,楚鸢心中揪得紧紧的,却是不好开口相问,又一想,反正夜南辰总是有办法的,既然让自己相信他,那她就应该相信他才是。 楚鸢这般想着,心里也稍微的舒坦了会儿,便是在这样与世隔绝的日子里,萧子墨的大婚终于要来了。 【051】太子婚宴 更新时间:2013-03-22 楚鸢着了一身雪白的明锦衣裙,明眸皓齿,容颜绝好,纤纤细腰不堪一握,长长的裙摆拖曳其后,衬着这个人如同披着月华而来的仙子一般,临出门前,楚鸢没有忘记带上自己的帷幕,若是不遮住她的面貌,今日的西凉太子婚宴只怕是不成了。 这几日的与世隔绝让楚鸢心中想通了很多事情,夜南辰虽然说得不多,但是那意思很是明白,就是不要让她和萧子墨再有什么接触,她本来不打算给夜南辰找麻烦,可是不知道为何,有他这么强硬霸道的制着她,她竟是少有的觉得心中甜蜜起来。 马车滚滚向着太子东宫而去,楚鸢倚在车壁上,嘴角不由得浮起了一丝笑意,她也算是两世为人,总觉得自己活了两世,就靠着自己怎么也不会过的很差,可是有人让自己倚靠的感觉怎么这样神奇,前世她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不管是权贵还是富豪,都没有和她交恶的,可是她知道,前世的自己没有对谁用过真心,而这一世,她遇到了他。 坠儿和楚鸢坐在一起,看着楚鸢噙着笑意的样子嘴角也缓缓的够了起来,“主子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 楚鸢回过神来,啐了坠儿一口,“小妮子,这会子来夸我干什么?” 坠儿摇摇头,直直的看着楚鸢,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坠儿可没有胡说,这几天主子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今天这样一装扮,可更是没有比主子更好看的人了。” 楚鸢懒得理她,便还是笑着不言语,夜南辰说他可以搞的定,既然他这么说,她至少应该信她,虽然现在的她对于自己的未来还是没有分毫的把握,但是她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不信任他。 他是大秦的睿王,她是大燕的郡主,还是个随时都可能被贬谪的郡主。 楚鸢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走一步算一步吧。 马车不多时便停在了东宫之前,楚鸢下的马车来,只见的这所谓的东宫却是一个和离宫差不多大的宫殿群,此前据说也是一个皇家行宫,后来萧子墨不喜欢在宫里,这才搬了出来,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 下了马车便看到了漫天刺目的红色,楚鸢有些微感叹的站在这宽阔的门庭之前,眸光有几分悠远。 前世她未曾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她也从来未曾穿过嫁衣,不管是白的还是红的,都没有过,可是这一世,她却是已经试过一次了,可惜,是失败的一次。 “再看什么?” 楚鸢一愣,本以为应该是南宫离站在自己身边,一转头却是看到了夜南辰,今日的他不是夜南辰,而是兰陵的公子辰,所以他还是一身白衣,俊雅绝伦,眸子里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空寂。 可是楚鸢知道不是的,他不是这样的,他如初见的那般站在她的身边,可是此时的楚鸢却不再觉得他离她那么远了。(..info) 楚鸢嘴角一勾,“那个时候,我也是一身红衣,进了一座府邸,可是,又被人休出了府来。” 夜南辰的呼吸一滞,转头看向她的眸光带着几分深谙,他状似不经意的手背滑过她的指尖,引得她轻轻一颤,“被休出府的不是西凉公主吗?” 听到夜南辰这样一说,楚鸢没由来的常常呼出一口气来,说来说去,她的心结在这里,她在矛盾她的身份,可是有什么好矛盾的,从她对她说话开始,她就说过自己是楚鸢,不是旁人,她现在做了这么多事,也从来都是楚鸢,只是偿还自己占用了别人身体的恩情而已。 楚鸢嘴角一勾,“是。” 夜南辰声音柔了几分,似乎是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落下一语,“下一次,必定只能进不能出。” 楚鸢一滞,这边夜南辰却是镇定了面容,留下一句“跟着我”当先走了进去。 楚鸢回头一看,南宫离正一脸促狭的看着她,楚鸢不由得红了脸,请客了两声跟着夜南辰走了进去,南宫离自然是兴味十足的跟在楚鸢身后走了进去。 门口本就有许多小厮等着引客,夜南辰走在最前,早就有小厮领着三人往自己的位子上去,或许是别国使者的身份,他们的位子十分的靠前,布置的也十分的华贵,楚鸢看着自己前后的两个人,心中微微的一松,安然的坐了下来。 礼乐声越来越近,西凉的风俗却又和别的地方有些不同,比如说新郎官给来客敬酒就是不一样的,三人到的时候太子已经接了新娘子正在路上,众人只等着那礼乐声越来越近―― 没多时便有礼官通报,说太子和太子妃的銮驾已经出了皇城,正往这个方向而来,西凉朝臣们当即伸长了脖子看着,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便听到一阵声响震天的礼乐之声。 楚鸢眸光一瞟,只见东宫巨大的厅阁门口,有满身红衣的礼部小吏走了进来,接下来便涌进来许多福娘,再接着便是看起来着装极为复杂的西凉礼官,他们身上穿着带着月形的衣服,不用想,这一定和那西凉月神有关。 楚鸢懒得去看那些西凉礼仪,状似不经意的看了身边的二人,发现这二人对别人的婚礼似乎都没什么兴趣,楚鸢看了看夜南辰,有些欲言又止。 夜南辰却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轻声道,“放心。” 不知怎么的,楚鸢的心就真的安静了下来,她端起桌案上的茶水静静的喝着,不多时,便看到了一身红衣飘飘的二位新人走了进来,楚鸢瞟了那边一眼,萧子墨却好似有所感应似地看了过来。 楚鸢带着面纱,萧子墨的眸光却好似利剑一般的,直直的投过了那面纱,直看得楚鸢眉头一皱,正皱着眉头,手上却是忽然覆上了一层温暖,楚鸢转头一看,夜南辰正低着头看着她,那安抚的模样只看着楚鸢心中一暖。 再抬头看时,却见萧子墨看着自己的眸光中带着几分探寻,带着几分怜爱,几分……歉疚? 楚鸢心中一凛,似乎觉得短短几日里,这位西凉太子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正在这时,那萧子墨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夜南辰的方向,夜南辰也转头看了过去,楚鸢心中一阵纳闷,却不知这二人四目相对之间是怎样的博弈。 萧子墨终于皱着眉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随着礼官的指令完成那些比其他地方繁复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礼节,夜南辰却是一直攥着楚鸢的手不放,幸好有桌子上通红的绸布盖着才不会被人看出来。 楚鸢静下心来等着萧子墨出来完成这宴席最重要的一环,却见宁止一脸沉色的从大厅侧门闪了进来,二话不说的走到了夜南辰的身边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楚鸢这一阵子一直没有见过宁止,也听不清这二人说的是什么,只觉得夜南辰闻言身上的气息便变了,有几分冷硬锋利起来,她担心的转过头去,却见他面色沉凝的看了旁里兴致勃勃看着诸国使者的南宫离。 楚鸢心中一紧,有什么急事和南宫离有关? ―― 【052】事出突然 更新时间:2013-03-24 楚鸢的紧张不加掩饰,当即便惹得夜南辰紧了紧她的手,楚鸢嘴角一抿,当即镇定下来,又看到夜南辰对着她摇了摇头,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此时此刻,容不得他们离开。 楚鸢心中虽然还有些着急,却是对夜南辰做事向来放心,便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只盼着萧子墨快些出来,好让他们几人早些出去。 夜南辰见楚鸢镇定了下来,便对着宁止又说了几句话,见宁止点了点头才放他出去,没一会儿萧子墨便完成了拜礼,毕竟是太子大婚,西凉礼官宣读了许多东西,这才开始了正宴。 楚鸢没有想到,萧子墨第一个便是向着楚鸢这一桌来的。 “恭喜太子得偿所愿。” 南宫离当仁不让的站了起来,萧子墨步伐一滞,却只能跟着南宫离打太极,两人各饮了三杯酒之后萧子墨才转了过来,楚鸢对这个萧子墨自然是没感情的,只是那天晚上的事多少在楚鸢心中留下了阴影,此刻她却也能在萧子墨的目光注视之下娉婷起身,对着萧子墨一福。 “前些日子毓慈抱恙在身,负了太子殿下好意,还请殿下恕罪,今日太子殿下大婚,毓慈恭祝太子殿下和圣女白头偕老。” 微微一顿,楚鸢声音极淡的起了身,端起桌上的酒杯向着萧子墨一个示意,而后自幕帘底下放到了嘴边。 萧子墨被楚鸢极淡极淡的气韵惊得一愣,这会子见她喝完了酒正要在说话之时肩膀上就压上了一股子极大极大的力气,夜南辰嘴角含笑的看着萧子墨,“毓慈不胜酒力,太子殿下知道她的心意就好。” 夜南辰说着便端起自己的酒杯,“听说西凉皇上对太子殿下多有赏识,在下先祝太子殿下早日荣登大宝――” 最后四个字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也只有楚鸢和南宫离挺清楚了,楚鸢眉头一挑,却是看到夜南辰嘴角兴味的笑意,夜南辰送上自己的酒杯跟着萧子墨的一碰,“太子殿下风骨高华龙章凤姿,想来信义也是一等一的,在下只等太子殿下的好消息了。” 说到此刻,萧子墨脸上的颜色终于变了一变,他好似不甘心的看了楚鸢一眼,最终还是牵强的笑了一笑,“都说兰陵公子辰性淡无情,萧某却是见识了,萧某自然不会食言,萧某只等――睿王的好消息。” “睿王”两个字好似从萧子墨的唇齿之间摩擦着出来的,听得楚鸢汗毛倒竖,免不得使劲瞪了萧子墨一眼,而萧子墨隔着那幕帘自然是看不到的,末了,还眸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迎向旁人。 萧子墨转身招呼别人,他们三人也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了,又有旁里的使者上前与三人斡旋,可是此时的夜南辰却好似有些坐不住了似地,近乎不客气的打发走了几人之后倾身看向南宫离。 “出事了,我们得先走。” 南宫离即便是没有听到夜南辰说什么却也是看出来了他此时的急切,他下意识的便以为是楚鸢的事出了岔子,当下便看了楚鸢一眼,夜南辰却是当即摇头,“不是阿鸳,我们先走,出去再说!” 南宫离心中“咯噔”一声,却是自己跑到了远处的萧子墨身边交代着什么,南宫离总是这样,需要他却做的事情总是第一个身先士卒,这一路走来,不管是为了楚鸢还是为了夜南辰,一直是这样。 楚鸢转头来看夜南辰,二人眸子里都有一些动容。 萧子墨的目光如电一般的转过来落在夜南辰和楚鸢的身上,夜南辰对着他点了点头便不管不顾的拉着楚鸢的手往外走,南宫离见状也跟了上去,其他人看到兰陵和大燕的人都走了,而那兰陵公子还拉着大燕郡主的手,那眸光立时便多了几分玩味。 夜南辰却是不管不顾,当先走出了太子府站在门口等着南宫离,南宫离心中生出一股子不安来,步伐也是疾快,走出来便被夜南辰一把拉上了车,“先上去再说。” 来的时候三人是分车而坐的,回去的时候却是坐在一起,楚鸢知道他们有事要说,便只是凝神静气的听着,夜南辰皱着眉头,待着马车滚动起来的时候才低低道,“定北王,出事了――”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确实像晴天霹雳一下落在了车子里,楚鸢眸光猛然一皱看向南宫离,只见他面色慌乱不多,只是忧色慎重,他直直的看着夜南辰,可是夜南辰却是不说话,只见南宫离眸子转动极快,楚鸢知道,夜南辰是在等南宫离自己反应,若是连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这件事便是真的大了。 良久,南宫离几乎是压着声音开了口,“皇上,终于动手了?” 夜南辰竟是浑身一松,靠到了身后的车壁上,“是。” 楚鸢攥紧了手,皇上?南宫澈! 为什么,南宫澈指着南宫离跟着自己来西凉,却是在南宫离走后对着定北王下了手?楚鸢仔仔细细的想着,心中渐渐心惊,定北王在大燕和丞相上官烈争锋相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上官烈手上的兵马没有定北王多,所以南宫澈就对定北王下了手? 南宫离直着身子,双拳紧握的青筋毕露,眸色却是转的极快,良久,他嘴角扬起一丝苦笑,“他倒是念着我的情,竟是故意将我支使了出来。” 夜南辰这才开了口,“定北王大营之中有人揭发定北王私贪军饷,还增练了五万新兵却没有上报,皇上已经收回了定北王的兵权,定北王妃和定北王在一起,正在被押解回京的路上。” 楚鸢心中一阵阵的抽紧,看着南宫离灰白的面色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手臂,夜南辰瞟了一眼楚鸢的手,没有说什么。 私贪军饷本来就已经是大罪,再加上王侯私自练兵不上报,不管这是不是皇上的意思,却都是要要了定北王的命,楚鸢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此时看了看南宫离的面色,却是压下了嘴边的话没有说出来。 南宫离看了楚鸢一眼,安抚的拍了拍楚鸢的手,只听得夜南辰又继续道,“南宫澈倒真的没有怎么提起你,有人想要拿你做文章,南宫澈却说你陪着阿鸳来西凉,此前又不管军中事物,与这件事根本无关,便是明的保了你了。” 虽然南宫澈如此,到底还是真的对着定北王下了手,南宫离的面色没有好一分,反倒是更为沉痛,大燕嫡系只有南宫澈一个,南宫离家中也再无旁人,两兄弟自小感情便是极好,可再怎么感情好,南宫离又怎么能受得了他最自己的亲人下了手,更何况,他知道他的父亲,那是从来没有反意的! 南宫离忽然转头看着夜南辰,“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就不能和你们一道了,还劳烦你送阿鸳回去,我稍后便先行一步,先去北营之中探一探,父王多年来行事谨慎,这一次被拿住,能下手的就那么几个人,只要我走一趟,事情便可迎刃而解!” 夜南辰闻言却是不怎么赞同的摇了摇头,“看来你是对南宫澈抱有幻想,南宫澈上任之后便及其反对世家专权,你数一数,被他抖落下去的世家大族有多少,现如今大燕河清海晏,寒门之士大多投身朝堂,也算得上是他的手笔,这个时候对你们家下手,免不得是想收回兵权,至于会不会下死手,便看你稍后怎么应对了。” 微微一顿,“你也不必去北营了,依我看,南宫澈对你至少是留着情面的,你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那般的,回去燕京吧。” 楚鸢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夜南辰会给南宫离出这样的主意,南宫离显然也是不愿意的,“即便是他不会把我怎么样,不会把父王怎么样,我也不能让父王的一代忠义之名变成这般,这对父王来说,是比死了还难受的事情。” “在你看来,南宫澈可是重情之人?” 冷不防的,南宫离没有想到夜南辰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想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还算重情,只是――” 夜南辰摇摇头,“他的重情只怕也只有对他的皇后了。” 夜南辰看了楚鸢一眼,却是直话直说了,“凤阑舞当初分明是凤亦安排过去的棋子,南宫澈没有及时解决,却是对她生了情,百般回护不说还逼着阿鸳来给她还解药。” 听着这话楚鸢虽然知道夜南辰是为了她好,却还是小声道,“虽然起初不是我自愿的,但是到后面也差不多了,再说还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也是不怕的。” 夜南辰嘴角一勾,这话便带过去不提,又继续道,“既然知道他的弱点,你便不必再去做那些无用功,你吧解药送回去,让他换了你父王的清白,你父王劳累这么多年,趁这个机会歇息一下也好,他总归是看重你的,定北王府也不会因此败落。” 南宫离自然知道这其中缘故,可是心中却是有不甘心,可也知道,若是自己一个不好,便会害了自己一家人,他又看了看楚鸢,“拿解药本就是他出给阿鸳的难题,这会子我若是拿着个要挟他,阿鸳怎么办?” 楚鸢摇摇头,“我有太后,你不必管我,何况这件事本就是他对你不厚道,你们各退一步已经是他赢了。” 楚鸢看着夜南辰,生怕他不同意自己的妥协,却没想到夜南辰点了点头,“你放心,阿鸳不会有事。” 夜南辰的语气笃定,南宫离却是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低下了头不说话。 看到曾经意气飞扬的人这般模样,楚鸢心中也是郁郁的,夜南辰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南宫离想了想,终于在他二人殷切的目光之中微微点了点头,楚鸢心中大喜,忽然眼眸一转,眉头紧皱了起来。 “现在想来,上官小姐当日里是为了此事――” 【053】我心归处 更新时间:2013-03-25 “现在想来,上官小姐当日里是为了此事――” 楚鸢的话还没有说完南宫离的眉头便是一皱,楚鸢口中的上官小姐自然没有旁人,可是这个时候提她做什么? 夜南辰虽然不知道那上官小姐是谁,但是上官烈的名字他是知道的,一想之下免不得通透几分,再看了看南宫离的面色,心想着此事一定和南宫离脱不开关系。(..info无弹窗广告) 楚鸢想了想继续开口道,“此前我还在太后身边的时候和上官小姐认识的,本来依上官云的身份是可以随意进宫的,可是前一阵子不知道为何,上官云却是被他父亲给软禁了起来,当时我奉命去看她,她竟然求我让我帮她出府,还说什么来不及了―― 微微一顿,楚鸢看着南宫离微黑的面色继续道,“虽然没有说的十分明白,但是她的心思想来你也是知道的,由此看来,这次的事多半和上官烈有关。” 南宫离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却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楚鸢知道适可而止,她心中对上官云有几分好感,在这里对着南宫离提一提也算是有几分情分在了,夜南辰握了握她的手,楚鸢转头看他,为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夜南辰随着几人回了离宫,南宫离一下车二话不说就会了自己的飞云殿,楚鸢知道他有事要吩咐自己的人,这边也不去打扰他,而夜南辰这厢却是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意思,楚鸢便引着他进了飞霜殿。.info[] 流云、笙歌等人看到夜南辰的到来显然十分的意外,倒是坠儿面色平静她们才知道这位一定是楚鸢的旧识,坠儿吩咐了一声流云等人才赶忙去斟茶倒水服侍上,楚鸢进屋子换了一件外衫,再出来的时候抬手挥退了流云等人。 夜南辰目光兴味的看着她,楚鸢也不理他眸光之内的揶揄之色,端端正正坐在他的身旁,“你是怎么做的?” 夜南辰知道楚鸢要问这些,想了一想却只是简单的开了口,“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萧子墨野心极大,断然不会因为儿女私情影响了他的前程,现如今他的力量还不足以和凤亦对抗,所以可想而知,我但凡是提出对他有利的条件,对他而言都是福音。” 楚鸢心中的大石落了地,幸好是各取所需,只要夜南辰不吃亏便好,不知为何,楚鸢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想了一想才道,“今日里怎么没有看见茹素?” 夜南辰又看了看她,“素素回去兰陵了,铁盟主这些日子身子有些不好,着急着给她定亲,听说已经有消息了。” “真的?” 楚鸢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夜南辰点点头,又道,“那个青尘你可还记得?” 楚鸢一怔,怎么不记得,“当然记得,唱歌唱得很好听。” 夜南辰点头,“是她,她原是宋涯早年间结识的女子,对宋涯钟情已久,奈何宋涯这么些年不开窍,只是时常的照拂于她,却没有其他的想法――” 楚鸢心中一动,不管怎么说青尘毕竟是个风尘女子,在西凉这样的身份很难进入权贵府中为正妻的,若是让青尘伏低做小,也是不美。 夜南辰好似能看懂楚鸢心中所想,无奈摇摇头,“宋涯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鸢心中更是好奇了,在她的印象里,夜南辰和宋涯根本毫无交集,又怎么知道宋涯是不是那样的,再者说,楚鸢一想到宋涯的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再想到青尘那样的冷美人,就觉得这二人在一起怎么都是冷。 楚鸢秀眉一皱,夜南辰便握住了她的手,“别想那么多,你想什么时候回大燕?” 楚鸢心中一紧,“是不是大秦出了什么事?” 夜南辰摇摇头,“没有的事,只是现在大秦是多事之秋,我毕竟不能出来的太久,却也不放心你。” 楚鸢连忙道,“既然如此,那就早些回去,你不必担心我,反正我们要做的都做了的。” 夜南辰点头,“也好,那我会尽快安排。”又顿了顿,“那解药,会在我们走的时候送过来,你也不必担心。” “我自然信你。” 楚鸢的话脱口而出,夜南辰眼梢眉角都是笑意,似乎是略微沉吟了一瞬,楚鸢又问道,“你此前对我说过你此前的事,可是现如今的大秦是怎么样的光景,你过得好不好?你是怎么打算的?” 其实楚鸢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夺位的打算?在楚鸢心中,下意识的觉得帝王之家麻烦太多,整日的勾心斗角半点儿没有寻常百姓家的和乐,她,有些排斥。 夜南辰目光专注的看着楚鸢,忽又起身站到了窗前,开口之时满是凄伤的慨叹,“阿鸳,即便是十年前的被贬,即便是身中剧毒奄奄一息,我的心中都存有天高海阔的野心,我心中沟壑万千,本该站在大世之巅,却是天意弄人让我半生坎坷――” 楚鸢起身,心中酸涩一闪而过,正准备开口安抚,夜南辰却是继续道,“九重宫阙万里江山,那位子何等尊贵,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心中的野心淡了,我一直虎视眈眈的位置忽然对我没有一点吸引力,那些运筹帷幄的权谋算计我可以信手拈来,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已然厌倦了不断的谋划不断的算计,在我心中,这么些年我最快意的时候,竟然是与你一起去为铁盟主贺寿的时日,阿鸳――” 夜南辰没再说出话来,一双纤细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腰腹,紧紧的框住了他,楚鸢嘴角勾起,秀口轻吐,“与其车尘马足,高官厚俸,不如行扁舟,赏垂柳,笑看人生,一世风流――” 楚鸢咬了咬下唇,“辰,你心安处是归处。” 夜南辰身形一震,胸中有一股子意动难以压制喷薄而出,他的大手覆上她的皓腕,转身看着她的明眸带笑的模样将她紧紧拥进了怀中,楚鸢笑着任他拥着自己,恍惚间竟觉得重生的半年多来,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如此安然。 夜南辰眸光温柔的看向怀中女子,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楚鸢的唇若五月莲瓣一样嫣红,有沁人馨香在她唇齿间流连,夜南辰似乎着了魔一样狠狠的噙,住她,舍不得放开,良久,知道两人都呼吸急促难舍难分,夜南辰才极为不愿的放开了她,他低下头去,在她耳边轻问,“你叫我什么――” 灼人的热气喷洒在楚鸢的耳畔,她身子一颤,伏在他怀里声若蚊蝇的溢出一个字来,“辰――” 夜南辰低笑出声,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良久,夜南辰含着她晶莹的耳垂含糊不清的开口,“阿鸳,你等我。” 【001】即将回京 更新时间:2013-03-26 一转眼时间就到了八月,越往南走天气越是湿热,楚鸢闭着眸子靠在车壁上,眼梢眉间都露着几分疲累之色,他们已经走了一个月,纵然南宫离心中着急,此时此刻却也不会乱了章法。 消息不断的从燕京纷至沓来,楚鸢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果然如夜南辰所说的,南宫澈所为并非是要将南宫一家置于死地。 想到夜南辰,楚鸢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玉环。 坠儿从车厢的暗阁里取出冰好的莲子汤,“主子,快喝了吧,这天气是在太热了些,小心中暑了。” 楚鸢睁眼,刚刚擦过的额头上又起了些薄汗,她用帕子擦了擦,接过坠儿手里的莲子汤喝了起来,“世子那边怎么样了?吃食都送过去了吗,千万不可疏忽了。” 坠儿笑呵呵的,“主子放心,世子心情好着呢,吃食都送过去了,世子还说今日里早点找个地方歇着,明日里早些起身,下午就能到燕京了。” 楚鸢点点头,吃了冰镇的莲子汤身上总算是松快了不少,再想到明日里便要到燕京了,心中又是一阵阵的打鼓,毕竟是要夺兵权,会不会再生出其他的变故来? 楚鸢心中合计着,没走的多久,一队车马便在一家看起来环境较好的驿站之前停了下来,驿站之前早有小吏等着,看到南宫离和楚鸢下车当即俯身做礼,模样看起来十分恭敬,驿站里侍候的人并不多,一进大厅便有数道目光从南宫离身上一扫而过。 楚鸢看的分明,心中微微泛起一阵涩苦,再看南宫离,却是一副倜傥模样,心下才觉得安然了些,两人分别进房梳洗,驿站里的规制虽然比不得王府内宫,却让两个风尘赶路的人觉得十分安适,梳洗完两人又小憩了一会子才道晚饭时间。 这驿站空落落的只有他们二人,小吏们看样子都知道了南宫一家的变故,看着南宫离的眸光显得有几分异样,不过大面上却还是分毫不敢表露,楚鸢见他们这般模样心中也有了底,一声不响的吃完饭便让南宫离随她进自己房里喝茶。 坠儿奉上了茶水便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二人,南宫离此时才松松叹一口气,楚鸢欲言又止,南宫离倒是兀自一笑,“这一路上你老是这样看我,其实不用担心,我虽然自小生在王侯之家,这心里却真真是没有多大的念头,你看我行事肆意妄为也知道,只是父王一生为了大燕,现如今被罩上莫须有的罪名,心中只怕很是不好受,这会子我没有陪在他的身边,还让他受牢狱之灾,是我的不孝。(..info好看的小说)” 楚鸢心中一松,“你也是不得已,你现在担心着王爷,王爷也定然是在担心着你的,难为你一路上不急不缓小心翼翼的往回走,心中定然难受的很,你也不必担心,这一次皇上的任务反正咱们是完成了,回去之后首要的便是将王爷王妃救出来,你也不必顾及着我。” 南宫离点点头,“我明白的,父王活了大半辈子,他也从来是个明事理的,只是有时候人在高位上站的久了,让他一时放下难免会有些不舍,不过这都不是问题,我相信父王。” 楚鸢虽然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定北王南宫宇,却是听过他的名头,虽然身为皇族,却一点儿没有皇族娇贵之气,反倒是在战场上勇猛无敌,大燕边境这么多年来安然无事,一大半儿的功劳都是在这位王爷的身上。 即便是南宫澈要打压世族权贵,却也不用拿定北王府开刀啊,楚鸢心中沉沉的,总觉得这帝王之家真的是半分真情实意都没有,亲情如此,更何况爱情。 “你等下。” 楚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向内室,出来的时候手中抱着一只紫檀木盒子,直直送到南宫离跟前,“这是解药,明日里到了你定然是第一个见到皇上的,这解药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必顾及我!” 南宫离怔愣了一下,楚鸢的眸子亮晶晶的全无顾忌,一片坦荡荡让他心中一暖,他也不再多说,只点点头接过,“阿鸳――” “你别说――” 楚鸢抬手止住他要说的话,“那些煽情的话可不适合你,王妃待我极好,你更是不必说了,你再说那些有的没得的倒是太见外了些。” 南宫离一笑,打眼便看到楚鸢袖口的玉色,他眸子里染上一抹兴味,“阿鸳,第一次从皇后那里知道你的时候我曾觉得你身世实在是可怜,很是同情你,可是到现在,我才觉得你是个有福之人。” 楚鸢挑眉,“怎么说?” “遇难之后总会逢凶化吉啊,你放心,你今后必定是个好命的。” 楚鸢失笑,“这逢凶化吉还不都是因为有你们帮我,不然我只怕死一千次也不足了,想想我也是好命,我认识的人好像都待我不错,除了那位――” 南宫离知道“那位”是谁,眉头又是为不可查的一皱,“你放心,有你姐姐在,还有太后,还有我,怎么样都不会让你有事,再说,他,总归不是恶人。” 虽然被算计了南宫离却还是在为南宫澈说话,楚鸢点头笑着,心中却是感叹着,“说到底,还是这宫闱不适合我,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宫里。” 南宫离笑意渐浓,“你是想早些嫁人?” 楚鸢眉头一皱,脸上红晕更甚,“说什么浑话,我才多大。” 南宫离却是正色,“你今年也十九了,这个年龄再不嫁出去只怕就是老姑娘了,这一次回去太后指不定就要给你说亲了,或许会在哪个王公贵族里面挑一个,你放心,我会帮你相看的。” 楚鸢心中气极,南宫离分明知道她和夜南辰,现在竟然如此抢白她,她嘴角一勾,面上绽出盛极的笑意,“既然你都说了王公贵族,不然我就嫁给你好了!” 南宫离一口气岔在胸口猛然咳起来,楚鸢抚掌大笑好不畅快,南宫离无语至极,“不过就是说说而已,你且安心等着就好。” 此话一出,楚鸢便有几分怔愣,等着就好,夜南辰也让她等着。 看到楚鸢愣神,南宫离嘴角的笑意温暖,两人又说了会话南宫离便交代楚鸢早些睡之后回房了,楚鸢一晚上梦里老是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第二天大清早便被唤了起来,再难受楚鸢也得走,只因为今日,便要回到燕京了。 ―― 【002】神秘地点 更新时间:2013-03-27 看着近在眼前的巍峨城楼,楚鸢心中长久以来的不安竟然全都消散不见了,这一刻她的心如同一汪波澜不惊的碧水,无论稍后来的是什么,她都可以安然接下。(..info好看的小说) 南宫离眉头紧锁,转头看了一眼楚鸢,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楚鸢对她笑了笑,伸手掀起马车车帘下车,在马车之外站着的,是一身戎装铁甲的男子,在他身后,同样是五十来人的军士。 楚鸢一颗心微沉,这厢那为首的男子看到她们出现,眸色淡淡的上前来行礼,“拜见世子,拜见郡主,在下乃禁卫军左统领林筑,特奉了皇上的命令再次迎接二位回宫,请二位随着在下来。” 楚鸢心中冷笑,南宫澈什么人都不派,竟是派了一对禁卫军来接自己二人,这算什么道理,南宫离在旁里微微一笑,“有劳林统领了,这就走吧。” 林筑看到南宫离闲适的面色有些意外,不过也是一闪而逝,他微微抬手,“这边请。” 楚鸢抬目望去,并排的两辆不是非常起眼的宫中马车停在那里,但因为是宫中所出,平头百姓们还是怀着几分畏惧不敢走近,南宫离安抚的看了楚鸢一眼,示意她先走。(..info好看的小说) 二人先后上了不同的马车,只听得外面一声断喝,马车便滚动起来,这马车和平常的马车又有不同,虽然车内布置的十分舒爽,可是却是没有车帘子的,车窗被锁上,车门被横拉了上,楚鸢坐在里面就好像坐在牢里一般。 所幸车窗上用的是绡纱,别的不说至少是能透气的,坠儿坐在楚鸢身边,看到这阵仗,一颗心也是沉到了谷地,“主子,这是什么意思?这样的宫车通常是给下人做的,您和世子回朝,别说没有礼部的官吏来接,至少也该是宫中有头脸的内侍来接驾才是,这样子,分明是不好。” 楚鸢如何不知道坠儿心中所想,此刻只是安抚的拍着她的手,“没关系,你不必担心,皇上总不会二话不说就将我们杀了吧。” 楚鸢并不担心自己,现在她最担心的是南宫离,这样子的排场肯定不是为她准备的,她一个小女子,也不必用什么禁卫军来接,唯一要对付的,只是南宫离而已。 马车之外是渐渐喧闹起来的车水马龙之声,楚鸢听着这熟悉的热闹,脑海里却是在朝着好的方面想,然而没走多久,马车便是吱呀一颤,接着,耳边的热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除了禁卫军的马蹄声之外在没有旁的声音。 楚鸢觉得有几分不妥,她知道,从城门口道皇宫若是走的正常的路,不应该只有那么短就没人声儿了,这些人不是要接她回宫,他们,要带着她们去哪里! 许多个念头闪过,楚鸢叩响了马车车壁。 果然,外面的禁卫军听到这声音便靠了上来,“郡主有何吩咐?” 楚鸢嘴角一抿,声音也冷了下来,“世子可还在后面跟着?” “世子跟在后面的,请郡主不必担心。” 楚鸢松了一口气,又问,“这条路应该不是去宫里的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你不是说皇上要接我们回宫的吗,怎么这会子又上了这么一条路!” 楚鸢说话之时少见的带了厉色,外面的禁卫军统领微微一顿,这才道,“请郡主放心,这条路虽然不是通往宫里的,却也不是去往其他地方的,在下只是奉皇命行事,还望郡主不要为难小人。” 楚鸢冷笑,“既然不是去往宫里的,你刚才怎么不说清楚,既然是奉了皇命,难道我们还会不遵从吗,林统领真是好大的胆子,即便是世子和我并非直系皇亲,却也都是有着皇家玉蝶封号的,你这般欺瞒与我们,可是觉得本郡主与世子这玉蝶封号是不作数的吗?” 外面的人静默了,许是没想到看起来十分温婉的楚鸢也能这样疾声厉色。 坐在车里的楚鸢更是怒极反笑,“林统领不说话那就是了,既然如此,稍后见了皇上我倒要问一问,是谁给林统领这般大的胆子,林统领对待皇上是不是也是这样欺上瞒下,或是对待太后也是如此,又或者,这更本就是皇上授意?” “这我倒想不明白了,我和世子奉皇命代表大燕去给西凉太子贺寿,一回来就得到这样的待遇,试问毓慈此行有哪一处不该不妥?” 楚鸢越说声音越高,在外面的禁卫军听着额头上都冒起了汗意,那林筑黑着脸听着车里的人一声声的质问,只觉得无奈又紧张,有些帽子一旦戴上那就是杀头的罪名,他可不敢随便接下,奈何这车里的小祖宗嘴巴厉害,若是将来到了皇上和太后那里再让她一顿乱说,自己怎么的也会和上位之人有几分嫌隙。 林筑无奈苦笑,“郡主心中有气小人也能理解,奈何小人真的是奉了皇命带两位过去的,适才在城门口,来往百姓众多,小人若是明说了带两位不回宫里而是去其他的地方,被有心人听到了难免的会多虑,小人并非有意欺瞒郡主和世子,还请郡主恕罪,若是郡主心中不忿,便是去皇上面前让皇上给小人治罪,小人也绝无二话。” 林筑说的可怜,楚鸢心中听着虽然知道他多半是装的,却也有几分受用,心思一转,楚鸢冷冷道,“林统领为皇上办事,毓慈有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林统领能否告知一二,今日是要的带我们去哪里?” 林筑微微一顿,想了想还是道,“林筑虽然不能告诉郡主去的地方,却可以说郡主不必担忧,皇上不管是对您,还是对世子,都是没有恶意的,请您相信皇上。” 楚鸢一听心中有数,便道一声“多谢”就靠在车壁上不说话了,外面的林筑听到车里的声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颇有几分无奈。 马车安静的继续走着,马车时不时的会磕绊几下,楚鸢对燕京并不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带去哪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林筑走近马车,从外面将车门拉开,声音沉肃的道,“郡主,到了,您请下车吧。” 楚鸢深吸一口气矮身走出马车,当她站起身来看到眼前场景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003】再见皇上 更新时间:2013-03-28 楚鸢深吸一口气矮身走出马车,当她站起身来看到眼前场景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在她面前伫立着的,竟是一座高大且方正的宫殿,青灰色的墙面上印着繁复古老的暗纹,高高竖起的墙体带着几分大巧若拙的味道,正门之前的巨大柱子上九龙翱翔,金色的暗纹一路向上,一直延伸到高耸着的檐角。 楚鸢微微的眯了双眸,只觉得这建筑透露着一股子肃穆虔诚在其中,她眉头一皱,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大燕的皇家宗庙。” 南宫离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楚鸢的身后,楚鸢心中一动,难怪她觉得这样的建筑类似与前世见过的一些宗教性宫殿,原来这里竟然就是南宫家的宗庙,一国之宗庙,是除非在祭祀或是国家发生了大事用来祈福祷告的地方,南宫澈为什么要让他们来这里? 楚鸢禁不住的心中一惊,想到南宫宇的身份,难道是定北王出了什么事,又或者是宫里的谁出了什么事?会不会是太后―― 楚鸢重生以后见到的人不多,有感情的更是少之又少,此刻难免的就想到待她十分好的太后来,南宫离看出了楚鸢的担心,他看着楚鸢微微一笑,“没事的,放心吧。” 那林筑在旁里看到了南宫离和楚鸢的样子,低着身子都过来,抬手,“请世子和郡主随小人来,皇上在里面等着你们。” 南宫离和楚鸢对视一眼,跟在林筑的身后向着宗庙走去,宗庙的正门紧紧的关着,他们是从一个侧门进去的,一进门便是刺鼻的檀香味道,高大空阔的大殿之内一个人也没有,巨大的帷幕重重的垂着,暗黄的大殿顶上由着奇形怪状的图案,隐隐可见一些张牙舞爪,不知道画的是哪个远古神兽,幽暗的光线让这里现出几分森森的肃穆之感,楚鸢下意识的蹙了眉头,林筑却是一步不留的向着最里面走去。 楚鸢打眼看去,第二间殿堂比外殿稍微小一些,可以隐隐看到那高墙之上摆放着的一排一排的灵位,定然是历代的大燕国主牌位供奉之处了,还有些奇怪的咒符贴的到处都是,楚鸢掩下了眸子,只觉得这样的地方大概阴气很重。 走过一道又一道的暗门,楚鸢没想到这看起来不大的地方竟然有这么深,不知道走了过久,青砖色的墙体终于变成了白色,楚鸢压低了眸子四处打量一阵,便看到林筑带着他们拐进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暗室。 一进门便是迎面而来的寒意,外面是热辣的高温,里面却仿佛腊九寒天一般,楚鸢生生的打了个寒颤,接着门口微微的光线看向了室内的布置,这一看,便看到了一个背对着他们站立着的人影。 “南宫离,拜见皇上。” 南宫离毕竟是和南宫澈打小在一起的,即便是一个隐隐约约的背影他也能一眼认出来,楚鸢心中一动,赶忙跟着跪了下去。 “毓慈,拜见皇上。” 二人重重跪在阴冷的大理石地上,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膝盖而上,让他们的面色都白了两分,那背对着他们的人影终于缓缓转过身来,楚鸢只觉得一道带着凌厉意味的眸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回来了。” 这不是废话,楚鸢心中腹诽,却还是低低的垂着头,那眸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看向了在她身边的南宫离。 “离,朕以为,你会回来的很快。” 楚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只听旁里南宫离低着声音说,“如果南宫离早点回来能抵消皇上对父王的疑心,南宫离自然不会这个时候才来。” 林筑早早的便退了出去,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人,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南宫澈的眸光在南宫离身上萦绕,片刻才低低一叹,“你就那么相信我不会对皇叔下手,如果你回来见不到他们最后一面,你该如何?” 南宫离缓缓抬头,在冰冷的空气之中和南宫澈的眸光相撞,他嘴角一勾,带着几分讽刺和无奈,“皇上若是想对父王下手,不论南宫离走的多块都是见不到父王一面的。” 微微一顿,南宫离似有所感,“其实,皇上大可不必如此费心,只要您说一声想要收回兵权,父王定然不会有任何的异议,父王镇守边关几十年,他到底是老了。” 这话里带着几分伤感,南宫澈眸光微眯的看着南宫离,南宫离却是半点不退缩,就好像他说的是在平常不过得事情,良久,他的眸光落在了南宫离的身上,“这一次要办的事可都办好了?” 楚鸢瞬时抬起了头,这件事分明是交给她的,现在南宫澈竟然问都不问便直接找南宫离,看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南宫澈的眼下,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把解药交给了南宫离! 南宫离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只檀木盒子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解药在此。” 楚鸢看着南宫澈缓缓走近,心中有些着急,南宫离怎么能一句话都不说就将解药送出去呢,要讲条件! 楚鸢心中所想没能表现的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南宫澈从南宫离手上拿走了那盒子,他打开盒子仔细的看了一看,楚鸢隔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子松快劲儿,南宫澈嘴角一抿看向南宫离,“离,你若是怪我也是应当,你生在王侯之家,应当知道有些东西拿起来容易放下难,我也是不得已。” 南宫澈用上了“我,”楚鸢听在耳里心中一松,又听南宫澈继续道,“王叔在府中等你,王妃也在,你回府去吧。” 楚鸢心中一喜,南宫离却是迟疑的看着楚鸢,南宫澈眸光微黯,“我能放你走,难道还会对她怎么样,我在你心中,真成了不分是非好歹之人吗?” 一句话说完南宫离再也没有理由留下,眸光深重的看了一眼楚鸢才走出了暗室的小门,南宫澈一叹,看向楚鸢,“跟我来。” 楚鸢有几分意外,只见的这暗室完好无损的墙壁忽然多出一个门洞来,而南宫澈没有犹豫的走了进去,楚鸢双腿僵硬的起了身,心中一紧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004】久别再见 更新时间:2013-03-29 一条光线暗淡的甬道之内,楚鸢正亦步亦趋的跟在南宫澈的身后,甬道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四周的墙壁表面已经有小块小块的粉皮脱落,脚下的路是由一块有一块的青石板砌成,和外面人家用的青石板不同,这里的青石板大都是没经过打磨的,表面粗糙无比,却极为适合这样有几分潮湿阴暗的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甬道尽头出现了一道俺们,南宫澈接着甬道之内放着的夜明珠的光芒,在一个角落处伸手按了一下,“哗啦”一声,暗门应声而开,楚鸢本就微微发白的面色因为这道暗门的开启更加的惨淡了。 这地底下似乎藏着一个冰窖,从那件暗室到甬道都一股子挥散不去的寒意在侵蚀着她,而在她身前,南宫澈只穿了一件薄衣,却身形挺拔脚步沉稳,半分不适之感都没有。想到上一次南宫澈待她去的地方,楚鸢已经能想象得出在那俺们之后是什么样的光景。 从暗门往里走,目之所及果然和楚鸢料想的一样。 两丈见方的冰床上,一个容颜绝丽的女子正安然躺在上面,繁复华丽的衣衫穿在她的身上愈显雅致,素净的面上不施脂粉,许是因为常年与冰寒为伍,她眉梢之上似乎附着着一层冰霜,整个容颜都现出几分清白之色,偏生嘴唇又嫣红的似血欲滴,艳如桃李,冷若冰霜,整个人安静的好像没有了呼吸一般,楚鸢不是第一次见她了,却还是直看得楚鸢惊艳万分。 南宫澈眸光温润的走到冰床旁侧,先是极为仔细的替昏睡着的女子整了整衣衫,又低头在她耳边无声的说了一句什么,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楚鸢。 “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楚鸢嘴角一勾,“楚鸢幸不辱命。” 南宫澈点点头,转头看着榻上的人,“你放心吧,阿离那边,我从来不会动他。” 楚鸢不置可否,接着便看到南宫离打开了那紫檀木盒子,从里面取出一粒雪白的药丸来,南宫澈将药碗至于两指之间,眸光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那药丸一瞬,“听说,玉雪丸要以人血做引。” 楚鸢心中一紧,瞬时握紧了双拳,这厢却见南宫澈将那药丸放在了左手掌心,右手却是从自己袖子里顺出一只短小的匕首来,匕首寒刃泛着冷光,南宫澈却是动作利落的将匕首划进了自己的掌心―― 楚鸢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只见那雪色的药碗见了南宫澈掌心的渗出来的血迹像是有灵性似地将血迹尽数吸了个干净,即便是如此,那药丸依旧还是雪白之色,楚鸢见之免不得惊讶万分,由此更确定了这药的神奇。 而南宫澈看到这药丸如此也是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手心还在流血便将那药丸放进了凤阑舞的嘴巴里,看着凤阑舞喉头一动,确定她吞咽了下去南宫澈才微微的扬了扬嘴角,看着南宫澈的模样,楚鸢心中忽然一阵柔软,连先前对南宫澈的怨怼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南宫辰转过身来,面色松快的看着楚鸢,“你姐姐一直记挂着你,虽然你说你失忆了,但是这一次能为你姐姐做这么多事却也是姐妹亲情,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这药虽然吃下去了,但是你姐姐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之数,宫里多处不便,我这才将她移到了这里,你见到她想来也放心了,等她醒过来见到你想来也会十分高兴的。(..info好看的小说)” 楚鸢心中又是一松,原来南宫澈叫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让她见凤阑舞一面好放心,看着冰床上的人,楚鸢心中一松,不管她当年嫁到大燕来有什么辛酸在其中,现如今,总算遇到了一个爱她的男人,这,比什么都好。 看到楚鸢面色复杂的看着凤阑舞,南宫澈心中点了点头,忽然轻轻的喊了一声“来人”,来时走过的甬道入口处便站出来一个人,南宫澈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人,“见了你姐姐也心安了,进宫去吧,这一阵子太后一直念着你。” 楚鸢心中感慨颇多,见南宫澈似乎还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便福身行了个礼退下了,跟着内侍出了甬道却是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没走多久便看到了先前的林筑,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大车。 坠儿正站在马车旁侧等着,见她出来了心中一喜迎了过来,楚鸢对着她安抚似地笑一笑,坠儿便打起了车帘扶她上马车,二人做上马车,林筑一声令下车轮便滚动起来,楚鸢此时此刻方能全身心的放松下来,倚靠在车壁上静静的等着马车停下。 林筑引着马车直接到了内宫门口,早有等在那里的内侍远远地看到马车来了便向着永寿宫的方向而去,楚鸢整了整衣衫,借着坠儿的手下车,不远处已经有几个衣饰齐整的宫人走了过来,先给楚鸢行了一个大礼,当首一人才上前开口。 “郡主,太后娘娘知道您回来了,这会子在永寿宫里等您呢。” 楚鸢微微一笑,转身对着林筑点了点头才转身向着永寿宫的方向而去,永寿宫和两个多月之前没什么区别,宫门口守着的婆子看到楚鸢来了当即跪下行礼,楚鸢挥挥手自有坠儿在她身后打赏,她却是脚步不停的往整点而去。 永寿宫的大殿之内,太后林淑婉正一身深紫色明锦侧襟宫装坐在主位上,看到脚步轻快的走进来的人眸光一亮,“阿鸳!” 楚鸢心中一暖,几步奔到太后身前,也不让宫人放下垫子就那么的跪在了当下对着太后磕了一个头,林淑婉看的心疼,连忙让人将她扶了起来,楚鸢也不造作,借着太后的手就坐在了她的身边,“太后,阿鸳这么久没在您身边,您可还好吗?” 林淑婉很是开心,上上下下的看了看楚鸢,“我好得很,就是你,这一次和南宫小子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委屈,你看你,都瘦了――” 楚鸢笑着摇头,“世子待我很好,太后您放心,这一次办差皇上也很是满意,先放了世子回府见王爷,稍后他自然要进宫来看您的。” 说道南宫离太后的眸色一暗,显然也是知道皇上的手段了,楚鸢看的心中一紧,忙握紧了她的手安慰,“太后不必忧心,皇上以仁孝治天下,一定不会亏待了定北王的,世子也十分的相信皇上,一路上不急不躁的回来的,刚才我们见了皇上,看皇上言语里的样子,定北王一家定然是清清白白的。” 太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感叹的拍着楚鸢的手,“哎,多亏你回来了,皇上不让旁人在我这里浑说,这些天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心里啊,可是没底的,哀家现如今已经老了,希望看着这一大家子和和气气的,要是生出什么事端来,我这个老婆子心里――” 见太后说不下去了,楚鸢赶忙端过一边的茶盏来,“太后别着急,皇上自然是有分寸的,皇上也是为了太后着想,不想让太后思虑过多这才瞒着太后的,太后要让皇上放心才是,不必想那么多了。” 太后点点头就着楚鸢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又看着楚鸢问话,“饿不饿?早上是在哪里吃的?皇上一早就派人来说你们今天回来,我可是一直等着的,让御膳房做了一大桌子菜,就等你回来啦。” 楚鸢笑意更浓,娇嗔道,“就知道太后最疼阿鸳,阿鸳早就饿了,还是早上在驿站随意吃了一点的,想着早些回来见太后就没吃多少。” 太后爱恋的摸了摸楚鸢的脸,像旁里的人招手,“秀荷,传膳!” 这一声楚鸢才看向站在太后身后的人,不知为什么,楚鸢只觉得两个多月不见,秀荷似乎变了,她走之前秀荷在太后身边已经不算是最得力的,这么久不见,显然秀荷又回到了当初在太后面前的地位,隐隐的,还有几分更加得势的感觉。 感受到楚鸢的眸光,秀荷十分恭敬有礼却又自有清傲的看了楚鸢一眼,转身传膳去了,楚鸢心中一紧,由不得有些微的不安。 【005】珠玉玲珑 更新时间:2013-03-30 太后的宠爱让楚鸢的心安定下来,无论如何,在大燕她还有太后可以依靠,这边厢她却怎么都放心不下南宫离,从永寿宫回来楚鸢便命人去打听定北王府的状况,可是她手中的人手并不多,宫里的人个个都经过南宫澈的交代,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就能问出个一二三的,所幸,在她一个人在毓秀殿百般不放心的时候,南宫离主动来找她了。 楚鸢刚刚午睡起身,毓秀殿的院子里披着一片将暮未暮的金色光芒,她整个人的疲劳一扫而空,南宫离来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给自己沏茶,南宫离一来,便是多沏了一杯。 南宫离换了一身衣裳,浑身上下并没有她想象之中的颓丧之气,楚鸢的心落了地,将手中的茶递过去,“怎么样?” 南宫离换了新袍子,估计也是休息了一下午才进的宫,刚才也是先去了太后那里才过来的,看到楚鸢担心的样子,他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父王和母妃被带回京中三日就真相大白了,皇上本来就有新裁撤父王的兵权,父王所幸就在当时上了折子说要辞去军中大权,皇上自然是乐见其成,一顿封赏之后父王现如今已经是闲散王爷一个了。” 楚鸢眸光一动,他们在西凉回来的路上也在不断的收到信报,可是也没有哪一条信报说了好消息的,南宫离嘴角的苦笑更浓,“皇上把这消息封的严,还说只要我不回来就不准送信给我。(..info)” 楚鸢微微摇头,“只怕还是因为皇后,怕我们办差不用心了。” 南宫离不置可否,楚鸢却是又问起,“那王爷和王妃有什么打算吗?毕竟王爷半生戎马,又是掌权之人。” 南宫离眉头却是展开的,“这个你不必担心,有些不适应是肯定的,父王也是个知道大体的,母亲打算过一阵子天气凉些了带着父王出去走一走,去兰陵转转。” 楚鸢松一口气,定北王和王妃感情甚笃,府中竟是没有旁的女人,现如今王妃定然有法子帮定北王散心的,几国之中要说起风物大燕第二,兰陵却是第一,楚鸢还记得自己在冬日里到了兰陵的情形,即便是在那个时候,兰陵的惊色都是可圈可点的。 因时想到了以前,楚鸢下意识的便将袖子里的玉环拿出来在手间把玩,南宫离现如今心中大事已经落定,便是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看到她这般,不由得看向了她手中的玉,“咦――” 见南宫离盯着自己手里的玉环看,楚鸢有几分不自在,“这是他给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是触手温凉,这些日子带在身上竟是周身舒爽,以玉养人之言果然有几分道理。” “啧啧――” 南宫离摸着下巴感叹的摇着头,“他竟然将这东西都给你了!” 楚鸢看着手里有巴掌大小一半的玉环有些不解,“怎么,这东西很宝贝?” 南宫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你也真是的,你可知道大秦的皇子公主们每人在出生之时都得了一件宝贝的?” 楚鸢忽然想起当初在她大秦鹿城的睿王府之中听到的某些话来,她心中闪过一个想法,迟疑的到,“难道这玉――” “没错!” 南宫离眸光深沉的看着楚鸢手中的玉,“若是我猜得不错,这玉便是他的玉玲珑,你要知道,在大秦,只有睿王正妃才有资格得到这玉!” 楚鸢心中一动,眼底忽然浮上一层水润。 【006】上官姑娘 更新时间:2013-03-31 回到宫里的日子变得格外的平静,在见了南宫离之后,楚鸢每日里一早起来便去给太后请安,陪着太后用了早饭就拉着她去御花园走走,人年纪大了各种毛病都是免不了的,楚鸢好歹是后世之人,知道老人家多多锻炼总是好的,太后的身份,每件事都用不着自己动手,更是比别人家的老人家安逸了几分,出去走一走,也只有楚鸢能开这个口。(..info) 夏天的热意越来越浓,楚鸢每每都要看着太后睡下了才回自己的毓秀殿午睡,睡醒了之后就做自己的事情,晚上或是去给太后念佛经,或者是就在自己宫里看看书练练字,她的毛笔字向来是不堪入目,在这个世界也算得上是一个异数,此时此刻她的心境颇佳,练这些修身养性的东西是最好不过了。 连着半个月,安静的生活让楚鸢觉得十分的满足,这期间她只在太后那里见到过南宫澈一次,南宫澈待她算得上是和颜悦色了,可是只要凤阑舞一天没醒过来,她怎么都对南宫澈放心不起来。 因着太后说今日里有客进宫,不用她作陪,楚鸢便起的稍稍晚了些,在毓秀殿用了饭之后便往御花园子里随意的逛一逛当做消食,现如今她的心境已经大不如以往,之前还为了未来怎么过活而惶恐,还为了原本这个身体的仇恨而心生怨憎,现在,她有了足以让她安稳度日的身份,去了西凉也并未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般不甘和愤怒,经过了大大小小的危险困顿,又有了待自己极好的良人,楚鸢从来不是贪心的人,前世的她已经争够了,这一世,她要洒脱淡泊些。 盛夏的晨光总是清透明丽,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有如斯的美景在身边,楚鸢心中更是满足,可是楚鸢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还在永寿宫当值的青竹急急忙忙的来寻她,说是太后找她。 既然说了不用她作陪,怎么又要找她? 楚鸢心中有些不安,当即也顾不得回去换衣服,直接带着坠儿往永寿宫而去,永寿宫却是如往常一般,并无任何大的慌乱出现,楚鸢松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裳款款进了大殿。 大殿正厅主位之上坐着太后,在她的左下手坐着两人,一个年逾四十的美妇人敛眉垂目,眉宇之间有几分忧色遮掩不住,一身精美的绫罗绸缎都被这一股子郁色带出了几分黯淡之感,在她的下面,坐着一个低着头的女子,身形纤细,从楚鸢方向看过去,尖尖的下巴修长的脖颈,十分的优雅清丽。 “毓慈给太后请安!” 楚鸢翩翩走到太后身前行礼,太后爱恋的扶她起来,身后的美妇人已经站起了身,“原来这位就毓慈郡主,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人儿――” 楚鸢回头回了半礼,这边太后拉着她的手道,“只是上官夫人。” 楚鸢猛然将眸光钉在了妇人下手位的女子身上,那女子跟着上官夫人站起了身,可还是垂着头,发丝遮掩之下她竟是没认出来,那是上官云! 楚鸢回过神来,甜甜一笑,“上官夫人。” 上官林氏赶忙妇人一礼,“给郡主请安了。” 楚鸢笑着点点头,这边厢那夫人却是看向了上官云,“云儿?” 上官云抬起头来的时候楚鸢几乎要认不出来,这不是才几个月不见,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原来的上官云在楚鸢眼来那是温婉美丽,优雅大方的大家闺秀,可是现在,虽然浑身上下还是自有风骨,可是怎么看都觉得她不是原来的上官云了。 瘦脱了形的上官云对着楚鸢点点头,嘴角欠强的扯了扯,却是没有说话,楚鸢看着她点点头,上官云便继续低下了头去,上官林氏显然对女儿的模样十分的无奈。 上官林氏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庶出的儿子是养在她的名下的,今年还不到十岁,可是到底不是亲生的,这女儿才是他唯一的宝贝,看着她日渐消瘦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模样,她的心就一阵阵的纠疼。 楚鸢有些奇怪,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上官林氏,看着这上官林氏的样子,似乎也不是个身子硬朗的,她正在出神,太后也有些惋惜的看了看上官云,“阿鸳,叫你来就是因为云儿来了,你陪他出去走走,我和上官夫人说说话。” 楚鸢心中明了,当即行礼拉着上官云出了永寿宫,上官云低着头不言不语,楚鸢看的一叹,直接将她带回了毓秀殿,又吩咐坠儿去拿差点,这才好好的看了看上官云。 “怎么瘦成这样子了?” 上官云微微抬眼,眼眶红红的,楚鸢一叹,坐的近了些拉起她的手,“到底是怎么了?两个月不见你就成了这样子――” 微微一顿,楚鸢有些抱歉,“说起来是我对你不住,明明答应了好帮你的,结果却是什么忙都没有帮得上,你――” 两个多月之前她说她爹要她嫁去异国,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定下来了,若真是这样,那就真是她的责任,毕竟当初她是答应了的,只可惜后来遇到的事情太多,她竟是将这茬儿给忘了。 似乎是知道了楚鸢的想法,上官云摇摇头,“你别自责,我,我当初是骗你的。” 楚鸢愕然,“骗我?” 上官云紧张的拉了拉楚鸢的手,“你别生气,那个时候,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出来,我,我――” 说着说着上官云眼眶更红了,楚鸢思绪一转,“你想出府?” 上官云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上官云点了点头,这样楚鸢心中就已经可以确定了,上官云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一些事情,她要自己出去,那她是想报信还是想―― “都是我爹不好!” 上官云似乎是压抑不住,终于低声哭了起来,看到上官云的模样楚鸢心中也酸酸的,上官云却是忍不住继续道,“都是我爹不好,当初我在书房之外听到他吩咐下人的话,我就知道他是准备对定北王不利的,我想出去告诉他,可是却被我爹关起来了,后来,定北王果然出事了,如果我当初能把那消息告诉你,让你去跟他说一声,那定北王一定不会有事,都怪我――” 听到上官云的话楚鸢不禁有几分愕然,怎么好好的一个通透的人儿到了南宫离的面前就要钻牛角尖儿了? 楚鸢无奈的摇摇头,“我姑且叫你一声阿云吧,阿云,你这次可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定北王的事固然,固然有你父亲在其中作为,可是却一定不是你父亲主使――” 楚鸢压低了声音,“是皇上。” 上官云惊讶至极,楚鸢继续道,“皇上这些年在朝堂上起用的大都是寒门世子,那么多的世家贵胄都被皇上架空了,定北王这件事是皇上属意的,你父亲,不过是为了皇上办事罢了,你何必这样心思重的折磨你自己?” “再说,那都是大人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对南宫离的心思,可是先不说你们两家现如今的关系,再有,南宫离那人也是个心性不定的,在我看来,你是个兰心慧智的女子,若真是嫁给了南宫离,我还觉得他配你不上!” 上官云呆呆的看着楚鸢,眼里不知道是笑还是泪,“你说的是真的?是皇上不是我爹?我这么些日子知道定北王府出事之后就一直很愧疚很自责,偏生府里的人没有一个能和我说定北王府的,也没人知道我心里的苦,我――” 楚鸢有几分心疼,掏出帕子地给她擦眼泪,上官云面色有几分绯红,只怕也是不好意思了,楚鸢却是自若的笑着,并不揶揄她,上官云见她这般心中更是妥帖,开口连称呼也变了,“阿鸳,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从小家教极严,见过的外男除了皇上就是世子,记得小时候世子还在湖边上救过我一次,从那以后,我就看他与旁人不同。” 楚鸢感慨的一叹,上官云既然说出来了,想来心结也结了大半了,只是在南宫离这一道,她说这些话无非是暂时的宽慰她,现在听她说的这样也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只叹道,“阿云,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你喜欢南宫离没错,却不应该为了他失去了自我,也不应该为了她让你母亲那么担心,这个年头女人活的都不容易,除了父母只怕没人重视咱们,既然这样,咱们更要自己争气才行。” 上官云呆呆的听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楚鸢失了神。 【007】赏花会1 更新时间:2013-04-02 自从楚鸢进宫,还没什么机会见到大燕的王侯夫人们,除了定北王妃之外,上官夫人是楚鸢见过的第二人,官家小姐们更是少见了,上官云是唯一楚鸢认识的京中闺秀。 太后知道上官云心里不好,这几日里便总是让楚鸢陪着在宫里走走看看,上官云在楚鸢心中向来是通透聪明的女子,若不是她对南宫离钟情已久,两家之间又是这么个情况,他也不至于如此。 从小受到的良好教养也不允许上官云再如此的颓唐下去,再加上楚鸢的鼓励,不过几日时间,上官云心中已然通透了许多,两人便从女儿家的闺中之事讲到天南海北,楚鸢在兰陵大秦都去过,知道的自然多,可是大燕却是上官云了解的更多,楚鸢听着上官云给自己说的那些东西,心中便是一动。 上官云也知道她来了燕京之后还没什么朋友,便想着是不是可以办个什么聚会,也好让楚鸢多认识些人,楚鸢心中只不过是想出宫自由玩耍一番,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出去不知道要跟上多少人,可要是偷跑出去她也是不敢的,由此,便是听了上官云的意思,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刻意的到处去结交朋友,可是热闹一番也是不错的。 而且楚鸢打心眼里觉得这后宫里实在是太过冷清了些,太后是老人家了,纵然不喜欢旁人吵吵闹闹的,却也是希望有人能陪着自己的,偏生南宫澈这后宫没女人,而他自己又是忙于国事,寻常事后也只有楚鸢一人,现在上官云加入,若是半个小会儿热闹一番也未尝不可。 两人不过是有这么个想法,太后一听便允了,兴致也十分的高,只说让他们去办,银子算她的,上官云和楚鸢相视一笑,最后合计了一番不如就办个赏花会就好了,眼看着已经到了八月末九月初,不如就赏菊吃蟹! 这样的想法太后也十分喜欢,虽然蟹凉不适合太后,可是宫里热闹一些太后总是高兴地,楚鸢之前办过太后的寿宴,这一次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不过京中的闺秀们她不熟,下帖子的事情便交给了上官云,因为楚鸢刚刚成为郡主,这一次又是在宫里办,太后便想着以楚鸢的名义来办,楚鸢心知是太后要帮她在京中闺秀圈子里立威,自然心生感激。 上官云心知太后的想法,便给京中所有四品以上官员家中的未嫁女都下了帖子,定于九月初三在宫中灵秀苑赏花小聚。 太后膝下无女,皇帝身边除了皇后在没有其他的妃嫔,现如今的楚鸢既然被封为郡主,听说又极得太后喜爱,那便是宫中第一女主人了,能得到她的帖子,京中闺秀门自然不会不赏脸,更何况,能进一次宫对于很多官家的女儿家来说都是十分不容易的事,帖子上虽然没有提到太后,但是也有可能到时候还能面见太后,除此之外,更有人想着,皇帝身边没有妃嫔,这一次虽然是以郡主的名义来办赏花会,实际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心思。 京中闺秀们想法不一的准备好了行装,在九月初三这一天齐聚到了内宫灵秀殿。 “主子,您的面色也太素淡了些,今日里的京中小姐们哪个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您这样子出去,不是要被他们比下去了?” 坠儿有些不同意的看着楚鸢,楚鸢身段姣好,长得更是漂亮,平日里素淡一些也就算了,可是今天是她第一次办这样的聚会,怎么样都不应该这样子出门。 楚鸢听着坠儿说的话嘴上应着,手中却是一点儿也不变,依旧是让小丫鬟拿了一件月白色的百蝶穿花冰蚕丝十六幅宫裙上了身,腰间再系上一条玉白色的天水碧丝縧,整个人便如夏日里初生的清荷一般清泠雅致。 如墨的三千墨发被绾做了一个逐月髻,楚鸢左看看右看看,只在一堆金光闪闪的的首饰之间取了一支蓝田暖玉做的星月步摇,斜斜的插在发间,面上浅浅的抹一层从兰陵带回来的素粉,这妆便是画好了。.info[] 楚鸢站在铜镜之前左右转转看看,面色还算是满意。 坠儿只觉得眼前的楚鸢这么简单的一打扮竟然是说不出的好看,可是看来看去,坠儿直觉的认为今日里的小姐们一定都是盛装出席,自家主子好歹是郡主呢,如果不打扮的华贵一点一定压不住别人。 楚鸢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确定无虞之后便问道,“上官小姐可进宫了?” 坠儿一边给楚鸢收拾衣裳一边回话,“进宫了呢,只怕还有半刻钟就到主子这里了。” “嗯”楚鸢点点头,“灵秀殿那边呢?” “京中小姐们已经来了一部分了,愫儿和灵儿在那边照顾着呢,还有太后身边的孙嬷嬷也在,您放心吧。” 楚鸢这才放心了,当下便坐在榻上喝着茶等着上官云,没一会儿上官云便到了,一进门看到楚鸢这身打扮美眸一转,忽而便笑了,“还是你厉害,我今日里穿的这一身倒是俗气了。” 上官云今日里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掐腰宫裙,暗色的花纹隐在水红色的月纱绡之上暗香浮动,将面色白皙润泽的上官云映衬的白里透红分外可人,楚鸢好笑的瞪了她一眼,“我到时看看谁敢说我们上官小姐的衣裳俗气,这一两金子一寸的料子,我可是穿不起的!” 上官云冷嗤一声,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一边无奈一叹,“我这月纱绡就算好有钱就能买得到,你的冰蚕丝却是贡品,听说一年宫里不过三匹而已,你说的我都不敢跟你去见人了,等下我就全仰仗郡主你了。” 楚鸢听得呵呵直笑,满面笑意的拉着上官云往灵秀殿而去。 因为今日里来的人多,楚鸢便启用了灵秀殿,那殿阁依湖而建,殿外有一个大大的亭子,他们的赏花会便是设在那亭子里,楚鸢命人在亭子一周都摆上了色泽明艳的名贵菊花,春日见山,墨荷,绿牡丹,国花金大壮等等,厅中设有无席,每席设六座,席间也都摆着层层叠叠的名贵菊楼,远远的看过去,一个亭子被花海簇拥着,好不繁盛。 因为今日里郡主要举行赏花会,这一带都比平日里多了许多的守卫,远远的便有守卫依次下跪给楚鸢行礼,楚鸢淡淡的点点头让这众人起身,不露声色的稳重大气模样让跟在她身后的坠儿松了一口气。 远远地便看到一群灿若莺蝶的花样女子齐齐站起了身等着楚鸢走过去,楚鸢嘴角一勾,放开拉着上官云的手步履优雅从容的缓缓走了过去,上官云平日里所见的楚鸢的总是带着几分亲切慵懒,极少见她这般模样,乍一见之下还真有几分咋舌,好像楚鸢生来便生在皇家,周身都带着天家娇女的气质。 “给郡主请安。” 一群娇滴滴的声音落定,楚鸢赶忙作势一扶,“众位姐妹快些起来,毓慈刚从西凉回来,想着这宫里许久没热闹了,太后老人家也是心疼毓慈,这才让毓慈请众位姐妹来宫里聚一聚,今日里离重阳不过几日,大家且随意就好。” 几句话说完众人的眸光都落在了楚鸢的身上,刚开始的几分拘谨也缓缓消散,几个胆子大一些的便走上前来和楚鸢轻声攀谈,上官云见状赶忙上前为楚鸢介绍,这是谁家谁家的小姐,最擅长什么什么,楚鸢不着痕迹的连吹带捧,几句话便让一群京中闺秀对她印象大好,言语之间颇为热络。 “早就想见一见郡主了,今日里这一见郡主果然是恰如天人,难怪太后她老人家喜欢你呢。” “是啊,郡主这模样,说句大不敬的话,只怕嫡亲的公主也就如您这般了,我等跟您站在一起可真是相形见绌了。” 女孩子在一起除了容貌之外似乎少有能说的,楚鸢笑着受了大家的夸赞,便招来坠儿和几个大丫鬟来侍候众人入座,楚鸢和几个热络些的聊着天,其他人也几个一起的坐着,桌子上摆着大大小小十多盘点心,俱是御膳房的拿手好戏,在外面可吃不着,再加上几道楚鸢自己改良的小吃食,气氛十分的好。 “早就听说郡主才名远播,这里的景致又这般好,不如咱们来作诗如何?” 一句话出,一些人眸光带笑似乎觉得这提议很好,一些人面色微微惶恐,还有一些人面色虽然未怎么变化,却看得出来明显是想看笑话的。 楚鸢嘴角微勾,她的身世在座众人都是知道的,一个从宫女上来的人哪里有什么才名,而且她此前给太后看过病,免不得让别人对她的印象和医女之内的联系起来,再前的经历就没有了,也正因为如此,外面对她的来历就更是众说纷纭,毕竟她现在可是内宫独一无二的女人。 楚鸢的眸光扫过那一身黄衫圆脸少女,上官云嘴角带着笑,可是那笑怎么看怎么都不真切,楚鸢微微一笑,面上便浮起了几分苦意,“这可真是那个故意要看我出丑的在编排我了,我哪里有什么才名啊,不过既然要作诗的话也是极好,在座的小姐才都是才名远播的,毓慈虽然不能和众人比试,却可以找个人来替我,阿云——” 楚鸢话音一落,上官云嘴角的笑意便浓了几分,好笑的看了她两眼,“你倒是把我推出来了——” 楚鸢笑呵呵的,“好阿云,你可不能让我丢脸,你就替我吧!” 上官云知道她撒娇耍赖都是装的,当即横了她两眼亲亲热热的拉着她的手应下,“郡主都发话了我哪里能不从,来吧,杨姑娘,你说说,怎么比才好?” 上官云的目光带着几分凌厉的看向那圆脸少女,少女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上官云会让自己说比试之法,当下便有些急了,这一急,她便看向了她身旁坐着的青衣少女,上官云和楚鸢相视一眼,原来正主儿在这里! 【008】赏花会2 更新时间:2013-04-04 “杨姑娘是礼部尚书杨进的小女儿,礼部尚书素来有才名,想来杨姑娘的诗词都是极好的,阿云这次可是要丢丑了――” 听上官云如此说,楚鸢眉头一挑,“阿云你别担心,若真是不如杨姑娘也没什么,说句不敬的话,上官将军在战场上金戈铁马,若说诗词歌赋,定然比不上杨尚书,这样吧,光你们也没意思,不如再叫几个妹妹一起来?” 楚鸢几句话说的那杨姑娘嘴角一抽,然而她既然站了起来却也没办法坐下来,听到楚鸢说了句再叫几个妹妹一起,杨姑娘的小圆脸一亮,一把就将自己身边的青衣姑娘拉了起来,“宋姐姐,你快些,你的诗做的那么好,你也来。” 那青衣女子嘴角带着淡笑,徐徐的站了起来朝着楚鸢和上官云微微一福,上官云的眉头微微一皱,转头在楚鸢耳边低声开口,“这是姚国公家里的三小姐,身子自小就不好。” 姚三小姐眉目微蹙,面色微白,纤细的身量在风中盈盈娇颤,似乎会被风一吹就倒,楚鸢看的嘴角一抽,对着姚三抬抬手,笑道,“姚姑娘不必多礼。”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位姚姑娘几眼,又看向旁里的几个姑娘,上官云会意的上前,将几个姑娘拉了进来,早有下人准备好了纸墨笔砚,楚鸢这几日的书法虽然有进步,但是怎么也是比不上这几位的,当下她也就是在旁里兴致勃勃的看着,坠儿忽然从亭子之外走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info无弹窗广告) 楚鸢眉头一紧,“他们在哪里?” “正在往这边来呢,郡主得准备准备才好。” 楚鸢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在座的姑娘们,正当她还没决定如何解决接下来的问题之时,往灵秀殿而来的小道之上忽然出现了四个男子身影,为首的那一个便是一身白衣的南宫离! 楚鸢一叹,只得拍拍手,“大家先停一下,今日里南宫世子带着几个好友进宫,皇上知道我们在这里赏花便叫他们几个也一起过来了,还请众位不要拘束了。” 楚鸢不确定有男子在场好不好,可是看到众位大家闺秀面上的表情,她却是知道自己担心过多了,兀自一笑,眼角却看到那青衣姑娘忽然从桌案上抬头向着南宫离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楚鸢心中一动,向着南宫离等人迎了上去。 “拜见郡主。” 楚鸢从来没给南宫离行过礼,此刻更是随意,在他身后的三个少年却是马上对着楚鸢行礼,楚鸢身后的姑娘们也都起了身,脆生生的道,“拜见世子。” 楚鸢无奈的笑了笑,抬手让南宫离身后的少年起身,这边厢南宫离却是潇洒的挥挥手,转而只拉着楚鸢介绍他身后的几人,“阿鸳,这是林国公家的三爷,恒之。” 楚鸢眼前的是一个身着明锦长袍的少年,俊朗的眉目,温润的眸光,面如冠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温暖的感觉,楚鸢一福身,“林三爷。” 林恒之也向着他一拱手,南宫离便看向另一人,“这是兵部尚书家的二郎,顾子轩。” 楚鸢落落大方的福身,“顾二爷。” 顾子轩哈哈一笑,“郡主这一声‘二爷’子轩可当不起,郡主若不弃,就叫在下子轩吧。” 楚鸢一怔,男女之间若非极为熟悉是不会直接叫对方的名字的,她笑着点点头,口中却是不应,南宫离撇撇嘴好笑的看着楚鸢,指向最后一个人,“这是镇南侯家的二公子,李景然。” 听说镇南侯家的当人老祖宗是先帝的一位表姑姑,由此这镇南侯家便算是皇亲了,楚鸢微微一福,看着眼前眸光幽深俊逸非凡的少年点点头,“李二爷。” 李景然大方的点点头,表情却不是多么的热络。 等见完了礼,南宫离才抬头看向亭子里,“这是在做什么?” “杨姑娘在和阿云他们赛诗呢,我不懂那些,所幸不参与了,你们可要来试一试?” 楚鸢看向南宫离几人,南宫离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上官云的身影在那里,嘴角一抿道,“你给我们重新找个地儿让我们喝喝茶就好了,赛事我就不参与了。”微微一顿他转头看向林恒之,“恒之,你要去试试吗?你的才名只怕比她们都强。” 林恒之正在犹豫,楚鸢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林公子的七言乃是大燕一绝,晚晴久闻公子大名却没有机会一见,不知道能不能请公子赐教?” 说话的正是那姚三姑娘,楚鸢的眉头为不可查的一皱,却听南宫离冷笑了一声,“恒之,你的名头真是大,人家姑娘要你赐教呢,你还不快去!” 林恒之无奈的看了南宫离一眼,却也不看那姚三姑娘,只对楚鸢道,“在下才疏学浅,还是不露怯了,郡主还是听世子的给我们找个地儿吧,不然平白坏了大家的兴致。” 姚三的脸色涨得通红,低下头只露出纤长的脖颈,一阵风来,娇弱的人儿浑身一颤开始轻咳起来,楚鸢见如此不由得懊恼的瞪了南宫离一眼,南宫离咧嘴一笑模样极为高兴的样子。 “来人,姚三姑娘受了风寒,快扶着我内殿歇息一下。” 众人看着姚三的眸光各异,此时此刻,却是那此前的杨姑娘停下了手中的笔走过来,将姚三扶着往内殿而去,与楚鸢擦肩而过的时候,小圆脸的姑娘对楚鸢抱歉一笑,楚鸢不由得对小圆脸有了几分好看。 而这厢,似乎自从南宫离来了上官云的身子便定住了,她似乎是在埋头思考自己的诗句,可是只有楚鸢知道,她不敢看南宫离,思及此,楚鸢所幸一笑,“阿云,你帮我招呼众位姐妹,我带着世子去去就来。” “嗯。” 上官云含蓄的应了一声,楚鸢便将手一抬,“几位这边请。” 说是换个地儿,其实是换到了那亭子对面的一个阁楼上,楼名为惊鸿楼,楚鸢命人在二楼舍了座,花卉茶点一样不少,四人凭栏而坐,远远地能隔着一片湖看到对面亭子里花团锦簇,花美人也美。 楚鸢安排好了众人,又留下好几个人服侍,南宫离便催她回去,“回去吧回去吧,皇兄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让我们过来,和一大群姑娘在一起做什么――” 楚鸢心中一动,看了看几人的年纪,不得不说,似乎都可以婚配了,这里的结婚年龄没有她印象之中的那么早,但也不是很晚,女子十六七,男子十八九岁是最好的成亲时间,这几位眼看着都是弱冠之年了。 虽然心中有所猜想,但是她自然不会表露什么,当下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看着楚鸢离开,南宫离一叹,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好友有些无奈,“怎么办――” 其他人摇摇头,都端着茶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离想开口打破屋子里沉闷的气氛,忽然林恒之起身看着那亭子里惊呼一声,“有人落水了!” 【009】赏花会3 更新时间:2013-04-05 “有人落水了!” 此话一落,众人都是一惊,俱是起身站在围栏之前向着对面亭子里看去,南宫离皱着眉看了一瞬,忽然身形一动一掠而出,就从那二层高的阁楼之上飞身而下,如一只俯冲直下的白鹰,自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踏水而过,直向那一人沉沉浮浮之处落了过去! “救命!” “上官小姐!” “快来人” 姑娘们连声的呼喝之声在看到南宫离飞身而下的时候顿了一顿,仿佛看着天神一般,所有人的惊呆了,只呆呆的看着南宫离自水面上掠过,一把抓起了在湖中扑腾不起的上官云落到了湖边的草地上。 楚鸢从对面的阁楼绕着路回到亭子之时看到的便是南宫离抓着上官云从水面上升起的模样,她眸光一滞,整个人微不可察的一颤,朝着上官云和南宫离的方向奔了过去! “阿云!” 姑娘们惊慌不已,坠儿等人也吓得面如土色,楚鸢一个眼色朝着坠儿瞪过去,坠儿毕竟不似其他人,连忙回神定神安抚起众人来,楚鸢从青石板路上跳下去,先看了看躺在岸边的上官云,又看向南宫离,“快,带她去我那里!” 南宫离眉头一皱,楚鸢不赞同的看着他,“救人救到底,你刚才出手现在又不管了,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离没有办法,只好抱起进气少出气多的上官云往楚鸢那边去,毓秀殿离这边还有一些距离,几人的步伐却是极快,坠儿已经着人去传太医,楚鸢看着南宫离抱着上官云前行的步子,确实觉得今日里的上官云落水实在是蹊跷的很。(..info) 难道―― 楚鸢甩甩头将自己脑海之中的想法甩走,怎么可能,若说是前几日的上官云还有可能,可是这几日,上官云的心态已经变得十分好了,又怎么会如此这般的苛待自己呢,楚鸢前思后想也没能得到一个答案,这边几人却是都到了毓秀殿。.info[] 太医也快步的到了殿外候着,楚鸢没有耽搁的请几人进内室看诊,上官云已经让人换了干净的衣物,此时浑身发起烧来,太医看了之后之说上官云身子本就虚弱,现在骤然受了寒,实在是受不住,这才发起高烧来,古代的高烧可大可小,楚鸢交代了太医好生开方子,这才让太医退下。 楚鸢交代小丫鬟照顾好上官云,自己拉着南宫离出了内室。 “你觉得怎么回事?” 南宫离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楚鸢挑眉,“你想到哪里去了,阿云不是那样的人,她自由她的教养和洒脱,若是旁人或许还有可能为了吸引自己心上人的注意用这样的法子,可是阿云,她根本不可能。” 南宫离转头看了一眼内室,沉声道,“我去的时候,那片水域是那湖最深的地方,若是――若是做戏根本不会到那里去,而且,上官云明显是真的不会水!” 楚鸢冷嗤一声,“算你还有几分良心,既然这样,我得回去那亭子看看。” 南宫离沉眉,“我同你一起去。” 楚鸢本想让南宫离留在这里,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交代了几个年长的嬷嬷之后便带着南宫离回到了那亭子,这一下子再也没有人能安心的赏花了,这会子大家面面相觑的,见到楚鸢和南宫离来了更是满面的惶然。 “大家放心,上官小姐没事,不过是失足落水,有太医在没问题的,上官小姐现在已经醒了,还说让我过来招待大家,大家不要担心了,刚才做的诗呢,我请来了南宫世子为大家品鉴――” 话音一落,众人都是一愣,所有人的眸光都看向了一个小姑娘的身上,那姑娘穿着一身掐金遍地红的百褶裙,模样也十分的水灵,此刻看到众人都看向她,她当即白了脸,不知道是谁轻声道。 “刚才上官小姐就是为了捡写了诗的纸才落进湖里的。” 楚鸢眸光一厉,看向众人,“刚才都有谁站在上官小姐的身边――” 话音一落,很多人都迟疑的站了出来,楚鸢又看向那红衣小姐,“你是谁,别人刚才为什么都看你?” 那姑娘吓得发抖,颤颤的道,“是我,我是说要将宣纸拿到外面吹干,结果,结果被风吹到了湖岸边,他们都过去追,很多人,结果,结果上官小姐就落进湖里了――” 楚鸢和南宫离相视一眼,眸光都是幽深凝重。 【010】太后之心 更新时间:2013-04-30 楚鸢呆呆的坐在床边发着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低低的轻咳之声让她回过神来,楚鸢赶忙倾身看过去,“阿云阿云,你可好些了?” 上官云睁开眼睛,看到是楚鸢坐在自己床边,有抬头看了看自己所处之处,心中已经明白自己大概是在楚鸢的地方,她眼眶一红,“阿鸳――” 楚鸢心中满是内疚,此时看到她这个样子更是心疼了,她将她的被子紧了紧,皱着眉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掉进湖里呢,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上官云眉心一皱,想了想才道,“我只记得那个时候是姚三小姐跟在我的后面,你刚走没多久姚三小姐便出来了,后来余家的姑娘把写着诗的纸落在了地上,被风吹散了开来,我去捡,后面的人跟上来,我回头看的时候便是那姚三小姐里的我最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楚鸢眸光微眯,一双眸子之中寒光一闪而过,她满是心疼的看着上官云,“阿云你放心,今天这事自然有我在呢,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可好些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上官夫人进宫了,你是为了我才参加这聚会的,是我不好。” 上官云轻声咳嗽了两声,无奈一笑,“什么叫做都是你不好,你又不知道今天会有人使坏,说来,那姚三小姐之前到真的是和我有点过节。” 楚鸢看着上官云的面色还算好,整个人的精神头儿也不错,当下便在她脑袋底下垫了一个大迎枕,然后听她慢慢道来。 “那姚三之前是与我念一个女子学堂的,她身子不好,但是在试吃方面的天赋十分的厉害,可是她爹不及我爹的官位大,不及我爹的权力大,在学堂里面便不如我受人待见,几次三番的诗会都是我赢了她,又一次诗会的时候,她在我面前摔了一跤,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演给旁人看,其他人对我指指点点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了她,我当时气不过,三两言语的刺了她几句,当时有几家的公子都在场,如此,这仇便是结下了。” 楚鸢眉头一动,女儿家的嫉妒和仇恨本来就不需要太多的理由,更何况是曾经有过矛盾的,这样一想这位姚三的心胸也太小,更何况,每每都是她最先挑事,楚鸢眸光微眯,拍了拍上官云的手,“你猜,是谁救你回来的?” 上官云一愣,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然变得一红,“不会是――” 楚鸢嘴角一扬,“没错,就是他!” 上官云一怔,楚鸢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他本来就想通了,现在他这样不是又将她逗起来了,她赶忙握住上官云的手,“阿云,你不要多想,你身子本来就不好,现如今受了凉,我已经让太医给你看了,稍后吃了药就会没事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上官云点点头,楚鸢又道,“我已经让所有的姑娘回家去了,我想我还是不适合和那些姑娘家在一起,不自在,以后你就多多进宫来陪我吧,我也不用去结识那些姑娘们了。” 上官云一愣,以为楚鸢是因为她才这样说,楚鸢却是一笑摇头,“你不知道,我和他们装的好累,我根本不喜欢应酬,这样才好呢。” 上官云想着她的性子,想了想也是,便算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两人正说着话呢,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便传了进来,坠儿跑进来,面色有几分紧张,“主子,上官夫人来了。” 楚鸢一愣,“快请!” 上官夫人显然是准备不足,身上只传了一件家常衣物,整个人打扮的十分的素净,看得出来是没时间上妆便进了宫来,看到楚鸢坐在床边,上官夫人还是有礼的一福身,“郡主。” 楚鸢赶忙让开,“夫人请起。” 楚鸢站起身走到一边,上官夫人便再也将忍不住的扑到了上官云的身边,“我的云儿,你怎么样啊,好好的怎么会掉进湖里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 上官云无奈的一笑,“母亲,我没事,你放心,不过是女孩子家的玩的太过了一不小心掉进去了,哪里有什么事,郡主已经请了太医来看过我了,你就不要着急了,太后先前也派人来问了,没事的。” 楚鸢一听连忙致歉,“夫人不要担心,阿云没有大碍,今日里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周全,还请夫人怪罪。” 上官夫人一听赶忙起身,摇头,“郡主说的什么话,别说阿云没事,就算阿云有什么事也是她自己不小心,这几日郡主待阿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又怎么敢怪罪郡主,我们阿云在京中没什么交心的朋友,现如今有了郡主我才放心了几分,郡主万万不要客气。” 楚鸢笑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今天上官云的事的确是她照看不周,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太后那边又派人来问了一遭,来的嬷嬷看到上官云已经醒来,整个人精气神还好,太医也说没有太大的问题,这才放心的走了,上官夫人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说要告辞,楚鸢知道他们留在自己这里只怕也会满身的不自在,由此便早早的放了她们出宫,只说稍后去看上官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上官云刚走楚鸢便带着人向着永寿宫而去,永寿宫里果然是一片沉暗的气氛,内殿之中太后正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传来便低低喊一声,“阿鸳――” 楚鸢嘴角一扬,“阿鸳给太后请安。” 太后睁开眸子,伸手给楚鸢,楚鸢便借着太后的手坐在了她的身边,太后眸光之中满是关切,“云儿怎么样了?” 楚鸢拍着太后的手让她放心,这边又将上官云的情况细细的说了一遍,“太后放心,太医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大碍,早前的烧也退了下来,现如今已经和上官夫人出宫了,等她好了再进宫给太后请安。” 说完楚鸢眸光一暗,“太后,这一次都是阿鸳不好,阿鸳没有照看好阿云,还请太后责罚。” 太后闻言倒是一愣了,她上下看看楚鸢,笑道,“傻丫头,这怎么是你的错呢,我都听说了,是姚家三丫头和几个姑娘跟在阿云身后,却没有拉住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楚鸢诧异的看一眼太后,今日里那亭子周围是有太后这边的人不错,但是楚鸢绝对没有想到太后对这些东西这样的明白,看着楚鸢惊诧的眼神,太后爱恋的摸摸她的头,“傻丫头,你以为这宫里的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姚家三丫头的心思我也明白个大概,当年哀家还是小姑娘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也是见得多了,现如今打眼一看便能明白,说到底,阿鸳你还是太嫩了一点啊。” 楚鸢面色微红,心中有几分不好意思,说到底她还是现代来的人,现代经历了那许多什么弯弯绕绕的没见过,可是到了古代却总有点心有余力不足的感觉,看来她真的只能演宫廷系,却不能真正的成为古达宫廷人了。 太后看着楚鸢有几分怔愣,眸光之中便浮现了几分柔意,摇摇头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你从小没有生活在宫廷之中,对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那么清楚,哀家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若是那些成天都用小心思的人才是真正的不好相处,你这样哀家十分放心。” 楚鸢嘴角一勾,靠在太后的身上娇笑一声道,“还是太后待阿鸳好,阿鸳以后再也不要做什么诗会赏花会了,阿鸳不喜欢和那些女孩子在一起,那样阿鸳不自在,以后太后就是阿鸳的靠山,阿鸳就一直陪着太后,留在太后身边。” 太后听得无奈失笑,看着楚鸢摇头道,“我以前看着你是个看大局识大体的,谁知道心里怎么还是个小孩子呢,就算哀家再如何的喜欢你,你以后总是要嫁人的,你是哀家的郡主,哀家可不舍得将你嫁到普通的人家去,可是一旦嫁到大户人家,你就要受许多的规矩,你是郡主,只怕还得是主母的身份嫁过去,这样一来要主持中馈,你就得学更多的本事才可了,不然那些大户人家,你会被生吞活剥着吃了呢。” 楚鸢听得心中一酸,赶忙一边给太后按摩肩膀一边笑道,“太后心疼阿鸳阿鸳明白,可是阿鸳就想陪着太后呢。” 抬手对楚鸢的手上功夫十分的受用,此刻十分惬意的眯着眼睛笑道,“小丫头就会说哄我的话,哀家才不会相信呢,哀家倒是想多留你两年呢,可是年纪越大越是找不到好人家,你看你今天见到的那些姑娘,那可都是要和你争抢的人呢,所以哀家要先下手为强给你看一户好人家才好。” 楚鸢听得嘴角一抽,心理面付出意思不好的预感,果然,太后微微一顿道,“今天你也看到那三个男孩子了吧,哀家挑来挑去就他们三个入得了哀家的眼,家中人脉也简单,你过去了不用管那么多的杂事,而且他们家中虽然世代寅时,家风却是极好,没有那么些纳妾的事情,你觉得如何,只要你说你喜欢哪一个,哀家就放出话去,别人不敢争抢。” 楚鸢一愣,怪倒是南宫离要带着三个人过去找她,原来是太后的意思呢,楚鸢“嘿嘿”一笑,“太后也说了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不好,阿鸳就想留在太后的身边,而且阿鸳也不看重家底,只看重那人,即便那人是没有功名在身的阿鸳也不会在意。” 太后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还是个小丫头,没有功名便是低人一等,你可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的话,你现在不知道,到时候你就晓得厉害了,哀家可不是随便给你找个人就好的,今天你见到的那三个,从明日里每天都会和南宫小子来永寿宫给哀家编书,到时候你过来陪陪哀家。” 楚鸢眼角一动,轻咳两声道,“太后怎么忽然想起了要编不是翰林院的事吗?” 太后睁开眸子一笑,老人家的眼底竟有一丝狡黠的光彩流动,楚鸢心中生出一股子不安来,果然,只听得太后轻声道,“编书自然是翰林院的事,只不过哀家这会要编的书翰林院却是编不出来的,他们三个在京中享有才名,哀家器重年轻人,就将此事交给了他们了,哀家要他们编的书,就是你给我讲的石头记!” 楚鸢几乎是眼前一黑,她知道这个朝代并非自己所在的那个时空,她也曾想着要不要将自己那个时空的优秀的古籍文献在这个时空之中发扬光大,可是她早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的啊,却没有想到,现如今竟然是太后老人家要驱使着她这样做,更没有想到,太后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楚鸢眸光几转,她现在还能拒绝吗?她如何拒绝?难道要她说她有喜欢的人,这个人还是大秦的王爷? 不,她不能。 楚鸢心中知道,夜南辰即便给了他玉玲珑那又如何,她对于他来说还是个距离很遥远的陌生人而已,他们之间隔着两个国家,这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事,而且,大秦国内是个什么状况她根本就不了解,这个时候,他也许身处危险之中,她又怎么能去打扰他让他分心呢。 这样想着,楚鸢便只能一笑,“太后待阿鸳这样好,阿鸳怎么敢不领太后的好意,以后每日阿鸳都会陪太后的,等那石头记编好,太后就不用阿鸳给太后讲故事了。” 太后听得十分的满意十分的受用,拍拍她的手道,“即便是等那石头记编好,哀家也还是要你给哀家讲,哀家的眼睛哪里还能看书,哀家只不过心疼那石头记里的姑娘,变成书册只怕百年之后还是一本子奇珍呢。” 楚鸢听得眉头一动,大赞道,“还是太后想的长远!” 太后一笑,笑声却带着几分苦涩,“阿鸳啊,你看皇帝现如今是不会听我的去纳妃了,哀家也就只能好好为你打算一番了,哀家不会轻易将你嫁出去,你且好好放心,哀家当初本来想着皇上待你不同,也许你能做哀家的媳妇呢,结果皇帝让你做了哀家的女儿,哀家喜欢你,便真当你是哀家的女儿了,皇上那里哀家已经不指望了,只盼望皇上快点能好起来,哀家有了孙子百年之后才不会愧对南宫家的列祖列宗啊。” 楚鸢听得心头一震,赶忙搂着太后安慰,“太后放心,皇后一定会早日好起来的,您也一定能早日抱上孙子的!” 【011】开始编书 更新时间:2013-04-30 太后一声令下,燕京城之中三位大好青年便每日午时进宫,到永寿宫之内听毓慈郡主讲故事,然后当场将毓慈郡主所讲的内容写下来,交由太后审阅过目之后才算是完成了一日的工作,楚鸢每日午时之前便到了永寿宫,模样平常的陪着太后喝喝茶吃点点心,然后等着三位少年公子的到来,当然,还有南宫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位不好意思,今日里太后有些不舒服,所以就只有毓慈带太后审阅了。” 楚鸢心中腹诽,面上却是带着恰到好处的额笑意,今日太后忽然说自己不舒服让她出来接待三位少年公子,那意思真真是太过明显了。 林恒之一身蓝色湖绸长袍,模样十分的俊朗,闻言温润的点点头,“无妨无妨,这书本就是由郡主口述,现如今由郡主来审阅也是正理。” 林恒之这样一说其他人自然是点头,楚鸢看侍从们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便也开始了今天的口述,说起来楚鸢对于红楼梦的研究并不是那么的深,可是这一次将那样的故事细细讲来之时便愈发的对其中所言有所感慨,而四个少年郎一开始或许只是因为太后的命令才听她所言,可是发展了现在,他们显然已经比她还看重这个故事了。 想想在她的世界,红楼梦可是作为文学巨著被众位红学家研究的,现在被几个醉心于文学的少年郎推崇也不稀奇,楚鸢尽量用比较文言文的方式将其中的内容讲出来,三个少年也是十分专注的将她所讲的东西默了下来。 时不时的,少年们还会提出一两个问题,楚鸢只讲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一来二去,她和本来不是那么熟悉的三人也渐渐熟识起来,而南宫离,每每都是坐在一边,喝着茶吃着点心,一副十分潇洒的模样,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十分的幸灾乐祸,显然,他已经洞悉了太后的心思。 楚鸢看着三个正奋笔疾书的少年,那他们知不知道太后的意思呢,想了想楚鸢心中的答案是肯定的,作为京中往后贵族子弟,这样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十分正常的,即便他们无所觉,他们的父亲母亲也应当知道,并且按照自己目前的身份来说,有的人或许会看中,有的就不那么重视了,毕竟自己的出身在那里摆着,听说燕京有的大户人家娶妻,要追朔道女方三代以上,但凡是有一辈出身不好的就会被南方家里嫌弃,由此可见,门第是多么的重要。 楚鸢微微的走神三位少年都看的出来,林恒之倒是没有提醒,李景然也一直是淡淡的,此刻只是停下了笔,唯有那位顾二爷,此刻轻咳两声,看着楚鸢走神的模样嘴角一勾,“郡主在想什么?可是在想那宝玉的太虚幻境?” 楚鸢一愣,今日里她要讲的正是那太虚幻境篇章,她还未讲出那太虚幻境之内到底是什么,可是这位顾子轩却说她在想太虚幻境,若是她讲出来宝玉是在太虚幻境之中见到了一位美人,还对那位美人产生了异样之感,那她可还有脸活了。 楚鸢经过这几天的时间也大概的知道了这位顾二爷的性子,当下一笑道,“顾二爷说错了,我倒是没有想那太虚幻境,我只是在想,这几日上官姑娘的病好了没有。” 楚鸢说着便看了南宫离一眼,正在喝茶的南宫离身形一震,十分不赞同的看了一眼楚鸢,似乎是在怪她怎么忽然提到了上官云,说来在这五六天之间上官云还真是没有进宫,上官府的人传话来之说她没有大碍了,楚鸢要陪着太后编书便也没有去看她,楚鸢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上官云只因为南宫离在这里才不进宫的。 顾子轩不知道上官云对南宫离的情愫,此刻听到说是上官云有关,眉心便是一簇,“说来上官姑娘掉进湖里不是说没有大碍吗,按照上官姑娘的性子,早该进宫来看看太后和郡主了啊。” 南宫离眉心一跳,楚鸢却是一笑,“顾二爷说的是,说来阿云的文采也是极好的,明日里我就请阿云进宫来和大家一起编书,世子爷,您说这好不好啊?” 南宫离嘴角一抽,看着楚鸢阴测测得道,“上官姑娘身子只怕还是没完全好,郡主和上官姑娘姐妹情深,还是顾念着上官姑娘的身子未好。” 楚鸢一笑,“哎呀,还真是没有看出来世子爷对上官姑娘这样关心。” 南宫离被茶水一呛,冷冷的看着楚鸢不说话了,楚鸢的心情十分好,便速度极快的将今日里讲的这一章讲完了,顾子轩在得知了那太虚幻境内情之后面色微红的看了楚鸢一眼,却见楚鸢眉目之间都是坦荡荡的神色,眸光不由得一亮。 眼见得今日里的书都默完了,楚鸢便着人送上准备好的茶点请四人到一旁的花厅小坐,自己则是拿着三人写出来的稿子细细的看一番,既然是要编书,那她总是要做到最好的,若真是能为这个时空留下一本传世巨著,那她也不算是白来一场。 楚鸢这样想着,甚至还想,以后若是有这样的机会,便把她知道的所有的传世文学古籍都写出来,让那个世界的文学奇珍也在这个世界发放光彩! 楚鸢这边厢正在看着那文稿,这边厢的四人却是眉头微蹙着,南宫离想起刚才楚鸢的样子,又想到明日里上官云会来这里,心中便被罩上了一股子阴霾,他想着干脆不要来了,却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小气,可若是来,整日里面对着那样一张脸,还真的是不太好,特别是自己父王的事情和上官烈脱不开关系之后! 南宫离纠结着,其他三人的面色倒显得寻常些了,顾子轩一叹,“我本来以为这差事一定是苦闷的很,现在倒觉得还不错,我家里世代从武,这编书怎么都不会是我喜欢的,可是郡主讲的这故事实在是有趣,我每日里倒想让郡主多讲一会子了。(..info无弹窗广告)” 林恒之本就是个京中名流文士,此刻一听也是不住的点点头,“这石头记名字倒是寻常,可是里面的故事却绝对的精彩,若不深想不觉得,若是深深一想,便不得不赞叹这故事的作者,真正是奇才啊,可是郡主偏说不是她所作,我倒好奇那作故事之人究竟是谁了。” 这二人都说的热闹,却未有李景然没什么表示,林恒之看一眼李景然,眉心一簇,“景然,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李景然眉心一挑,“你们难道不知道太后他老人家的意思吗?” 顾子轩一愣,“什么意思?” 李景然无语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这才低低的道,“郡主现如今也十八岁了,也到了说亲的年龄,说起来恒之的大哥文采更好呢,可为什么太后不让恒之的大哥来编书,却偏偏叫了咱们三人来,还每日让郡主作陪,那样子分明就是为了郡主找郡马呢!” 顾子轩听得一愣,随后眸子里亮出几分光彩来,林恒之表情还是那般温润,此刻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来,南宫离刚回神便听到了李景然这样的说辞,当下便看向几人,见几人表情各异,他免不得心中担忧。 他是知道内情的,楚鸢的心不在大燕,这几个又是他的好友,若真是误打误撞他们其中那个看上了那丫头,那定然不是什么美事,南宫离心中打定了注意,便嘴角一扬道,“竟然你想到哪里去了,要是太后有这个打算,早就将郡主指给我了,据我所知,太后是要将郡主多留在身边几年的,太后不过是喜欢郡主讲的这个故事要编书罢了,你们可不要想得太多,郡主就和我妹妹一样,你们要是敢觊觎我妹妹,我一定和你们没完啊!” 南宫离好似开玩笑,说出来的话却又真的让几人心中一动,这边厢李景然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林恒之的表情也算是正常,可就只有顾子轩了,他的眸光一暗,冷嗤一声道,“就算是太后真的是想给郡主找郡马,那又如何,咱们几人的世家品格,都能和郡主相配的吧?” 南宫离扫顾子轩一眼,无奈一笑,“子轩,你可别招惹郡主。” 听着这话其他几人都看向了南宫离,这几人都是燕京少年之中的佼佼者,若是说不清楚,只怕他们凭着自己的傲气也要去争一争的,南宫离所幸嘴角一抿道,“郡主的去处皇上和太后有打算,你们可不要添乱。” 南宫离这话说的心虚,眼神便有几分没底气,这几人都是他的至交好友,自然知道他,此刻一看便知道有内情,奈何南宫离却是决计不会多说的了,心中便隐隐的有几分失望,顾子轩嘴角一抿,眼底闪过一层暗芒。 楚鸢拿着她自己修改之后的稿子出现之时便发现气氛有几分沉闷,她看了看左右站的远远地宫人们有几分好笑,自从每日里永寿宫都要接待这几位少年郎之后,宫人们好像愈发的勤快了些。 “有几处要修改的我已经改好了,哪位看看还有没有错漏。” 林恒之离得楚鸢最近,正要伸出手去,这边厢顾子轩却是长手一捞将文稿拿了过去,楚鸢并不觉得有异,可南宫离还是敏感的看了顾子轩一眼,楚鸢修改的时候难免要写字,可是她的字和常人比起来还好,若是和眼前这几位比起来那真是没有可比性了,顾子轩看着楚鸢的字,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楚鸢轻咳一声,笑着道,“顾二爷定然是在嘲笑我的字了,真是可惜,我的字再写都是那个模样了,顾二爷要笑大可放开了笑。” 顾子轩闷笑出声,看到楚鸢并没有不好意思果然朗声大笑了起来,“我听郡主讲故事的时候所用文辞都十分的华丽有章法,便以为姑娘的字一定同姑娘的故事一样,谁知道,真真是让顾某叹为观止啊!” 楚鸢无奈一笑,“我好像说过很多次,那故事不是我想的,是别人的,我不过是转述的罢了,你们偏生不信。” 林恒之也早就对那故事的作者感兴趣了,此刻转过身来看向楚鸢,“敢问郡主,那故事作者是谁?” 微微一顿,林恒之又道,“若是说不得名字,便是说个国家的名字也是好的。” 楚鸢嘴角一勾,“你们一定要我说那我就说好了,我也忘记了是在哪里看到的,但是一定是中国就是了,没错,那个作者是在一个叫做中国的地方。” “中国?” 几个人相视一眼,都是没有听说过,顾子轩一笑,“想来是这故事是杜撰出来的,这作者也是某人杜撰出来的,中国这个地方亘古未有,郡主要骗人也选个其他地方。” 楚鸢瞪顾子轩一眼,“顾二爷不相信我有什么法子,不过这个不重要,等书编好了,加上作者大人的大名便好了,反正与我无关就是。” 几人相视一眼,若这书真成了传世之作,那作者的名字可就真的是名流千古了,现如今是她口述的,就算是冠上她的名字也不算什么,可是她现如今到时先将自己撇了个干净,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楚鸢兀自一笑,“不是我的故事我何必冠上我的名字,这样的虚名对于文人墨客来说自当更为重要些,虽然人说窃书者不能称之为窃,可在我眼里却还是一样的,所以我不会窃别人的故事。” 几人听得楚鸢的说辞听得一愣,各自眼中的楚鸢却都有了几分变化,又说了一阵子话诸人便告辞了,楚鸢进了内殿,便看见太后正笑呵呵的看着她,楚鸢走过去,看着太后的模样无奈一笑,却是道,“太后,这几天阿云都没有进宫,不然您下个帖子让她进宫来吧,她的文采好,和几位公子更为合得来,阿云待您一向孝顺,您这个时候和不能把她忘记了。” 太后听得一愣,却是无奈一笑,“哀家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就那么三个人,你还要阿云也进宫来,那她不得要和你抢么?” 楚鸢自然不会拿着样的话来当真,当即一笑道,“阿云不是外人,阿鸳才不怕,若是太后为阿云找到了心上人,那阿鸳才是真真开心呢。” 太后十分欣慰的看着楚鸢,不断的点着头道,“很好,阿云没有白白认识你一场,放眼这京中,谁家姑娘有我的阿鸳心胸大啊,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去给阿云送帖子,明日里你们一起编书。” 微微一顿,太后有几分担心,“南宫小子也在这里,你说,阿云来了会不会觉得不自在啊?” 楚鸢一笑,“太后您可不要小看了阿云,阿云厉害着呢,怎么会怕这个场面,而且,越是这样越是要打开她的心结啊,她不可能一辈子不见世子爷你说对吗,阿云可是个聪明的姑娘呢。” 太后想了想也是,便叫着人去下帖子,楚鸢眸光一转狡黠一笑,太后下了帖子那上官云必然就会出现在明日的午时了,到时候她倒要看看南宫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或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楚鸢最好的男生朋友是南宫离,最好的女生朋友是上官云,而上官云又恰好喜欢南宫离,在她心中便真是希望二人在一起的,所以即便她嘴上劝说上官云应当想开一点,心中却还是隐隐的想要撮合二人。 再加上她对南宫离的感情有一定的了解,即便当年那个女子那般好,可是到底还是以前的人和事了,做为南宫离的朋友,她是真心的希望南宫离能找到一个好女孩子好好和他在一起的,而在她看来,上官云便是极好的选择了,当然,若是南宫离一直不会松口,那她也不希望上官云和他成为一对怨偶,所以到底怎么做,还得一步步来慢慢来。 太后的帖子当天下午便送到了上官府上,晚上上官云便送进新帖子进宫,说是明日里一定会进宫去看太后,楚鸢问询十分的开心,夜里好生想了想南宫离和几位少年公子的家世人品,便觉得除了南宫离之外其他几人也不错,若是上官云实在是不喜欢南宫离,其他几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怀着这样的心态入睡,第二日一大早楚鸢便神清气爽的起了床,洗漱完毕,用过了早饭,正看了一会子书下人便来禀报,说是上官云进宫了,楚鸢迎出去,见到小病了一场的上官云不仅没有更加消沉,反而姿容更加美丽了,她心中一动,打定了注意要好生试试南宫离来,两人几日不见此时难免要说的多写,待二人在毓秀殿说了一会子话之后,永寿宫来人相请了,楚鸢和上官云对视一眼,往永寿宫相携而去。 【012】惩治青竹 更新时间:2013-04-30 太后看到上官云的出现面上便笑开了花,上官云多日未来,赶忙上前去和太后老人家说说贴心话,这边厢便去忙里忙外的准备稍后的事宜,上官云见了便夸着楚鸢替太后分忧,太后见姐妹两人相亲相爱心中也是十分的高兴。 青竹因为此前在楚鸢还是宫女之时走得近些,现如今即便是楚鸢已经成为了郡主她却也觉得自己和旁人在楚鸢面前不一样,事实上楚鸢对待青竹也确实比对其他人好几分,比如此时,几乎所有的宫女都等着楚鸢指派,几乎所有的宫女都想着能在几位公子面前去侍候,可是楚鸢只将这个机会给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这其中就有青竹,并且青竹嫣然这那几人之中的领导者。 青竹心中欣喜万分,面色却还是一片乖顺模样,楚鸢两世为人,此刻看人自然比其他人要准上几分,看到青竹的模样她心中已经有数几分,却还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之上给了她一次机会。 青竹这边厢却是对楚鸢的心理活动一点儿也不了解,反倒是最稍后的几位公子充满了期待,待楚鸢一切都安置好,南宫离带着三位公子也到了永寿宫外了,楚鸢带着上官云站在太后下首,不多时便看到四人进的门来。 楚鸢还是想往常一般,上官云却是不同了,她极为有礼的同几位公子见礼,即便是和南宫离四目相对也没有丝毫半点的不妥之处,上官云的身份在这里摆着的,又是京中一等一的大家闺秀,其风范气度自然是没有半点挑拣的,不多时便让三位同样出身与京中大家的世家公子刮目相看。 一番简单的言说之后便要开始今日里的工作,上官云本来是陪客,此时却是打算和其他三位公子一道默书了,楚鸢便招手叫来下人们重新准备了一套笔墨纸砚,上官云便坐在林恒之身边一同认真的听写起来。 今日里楚鸢讲的内容并不多,待几位将故事写在纸上,楚鸢便将所有的稿子都呈给了太后,太后今日里却不再装病,拿到了稿子说要自己好好看看,转而让楚鸢带着几人去往花厅喝茶,楚鸢心中知道太后的意思,直到这位老人家实在是不好对付,只好带着几人乖乖的去喝茶谈心了。 林恒之似乎对上官云比较感兴趣,在去往花厅的路上两人便聊了起来,楚鸢走在最后,顾子轩跟在她身旁说着简单的京中见闻,她的眸光却是落在了南宫离和上官云的身上,楚鸢发现,今日里的南宫离似乎分外的沉默。 楚鸢因为自己的发现而自喜,却惹恼了顾子轩,“郡主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楚鸢回神,“啊?” 顾子轩眉眼一沉,“我在说,郡主要是喜欢故事,我哪里有几本坊间流传的孤本,可以拿进宫来给郡主看看。” 楚鸢一听当即眉开眼笑,天知道古代的书多么的无聊,天知道她多么的怀念曾经看电子书的日子,所以她当即点头,“这自然好,楚鸢先多谢顾二爷了!” 顾子轩这才一笑,不追究她刚才的走神了。 花厅之内青竹等人已经准备好了茶点,楚鸢以主人家的身份招呼众人落座,却发现林恒之和上官云似乎是说上了瘾了,上官云笑着道,“说道吴传子的画作,我小时候倒是见过他的一副真迹,后来却是不曾见过了,若是林三爷手上有,倒不妨让上官云看看。” 林恒之点头应道,“这有何难,少顷出宫之时便可遣人送到上官府上去,是不是真迹我并不十分确定,上官姑娘要是能帮着我鉴赏一二,倒也是美事。” 上官云摇头,“我哪里会鉴赏,不过就是看看吴传子的画技,观摩一番而已。” 二人一来二去竟就将自家的看家之物拿了出来,又是吴传子的画作又是王允之的书法,总是是极尽风雅之能事,听得楚鸢唏嘘不已,这边厢李景然还是淡淡的漠然,顾子轩依旧是天南地北都能说上口,唯有南宫离,沉默的紧。 楚鸢走到南宫离身旁坐下,为他斟上一杯茶,笑意融融的道,“怎么,今天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南宫离瞬间绽放出笑脸,“啧啧,郡主真是对我关心的紧,这就看出来我脸色不太好了,既然知道我脸色不太好,干什么还要让我不喜欢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楚鸢一愣,四周看了一圈,“哪里?世子不喜欢的人在哪里?您说出来我马上就赶走她!” 南宫离一滞,端起楚鸢为他倒的茶轻抿一口,“郡主好会装傻充愣,不知道如果我拿出某人送过来的信,郡主会不会装作不认识呢?” 楚鸢一愣,眸光一亮,“什么信,谁的信?” 南宫离不语,楚鸢却是急了,她知道南宫离的心结所在,便低声道,“你凭什么不喜欢阿云,又不是阿云的错,当初阿云还一心想着来给你报信,你倒好,现在埋怨上人家了,你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到阿云头上,现在人家也不惦记你了,你又是怎么不对劲了,不会是――吃醋吧!” 楚鸢的眼风扫过对面相谈甚欢的二人,这边厢南宫离听到楚鸢此言眸光忽然一变,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吃醋,我吃谁的醋,郡主可不要乱说话――” 楚鸢败了,嘴角一撇,“好世子,楚鸢错了,就请世子大人有大量吧!” 看楚鸢告饶,南宫离嘴角一勾,闷笑一声却是道,“根本就没什么信,我看你是春心荡漾了你!” 楚鸢一愣,眼底闪现出一份危险的光芒来,就在二人争锋相对之时其他人却都在看他们两,上官云眼底一暗,顾子轩双拳一紧,李景然和林恒之眸子里现出几分了然―― 可怜楚鸢不知道众人心中的想法,只顾着咬牙切齿的想将眼前人用眼刀杀死了,只可惜,南宫离刀枪不入,她眼刀万千也不能伤他一分一毫。 “啊。” 一声轻呼,楚鸢惊得转头望过去,几乎是在同时,楚鸢之间顾子轩一下子跳了起来,一个粉衣小丫头吓得猛的跪在地上,青竹手持一盏茶盏正站在那小婢女的身边,楚鸢眼尖的看到顾子轩手背上的一片红,心中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小婢女不断的告饶,眼风畏惧的扫向旁里站着的青竹,楚鸢疾步走过去,却见旁里站着的青竹上前两步,并且利落的从怀里拿出来一样物事,楚鸢看过去,乃是寻常宫女都会在夏日里用的清凉膏,通常只是为了干活的时候提神用,却也有治烫伤的疗效。 “请顾二爷恕罪,阿秀不是有意的,奴婢这里有清凉膏,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却胜在紧急之下能暂缓顾二爷的伤势,二爷可以试试。” 青竹脆生生的低着头,似乎有些害羞有些畏惧,此刻修长的脖颈露出来,加上特意打扮了的妆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楚楚动人,若是旁人可能会觉得这小宫女反应快,分明不是自己的错还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替同伴求情,十分的聪慧善良,可是楚鸢却是一眼便看破了青竹的用心,她走过去,随手拿过青竹手上的清凉膏,蹙眉道,“这茶水太烫,青竹说的没错,顾二爷还是先涂一点,我马上就去宣御医来。” 南宫离也站起了身,走过去打开那清凉膏的盖子就给顾二爷涂起药膏来,顾子轩看看自己红了的手背,无奈的摆手,“不碍事不碍事,有这小宫女的清凉膏就好了,哪里用得着请御医来。” 楚鸢闻言一笑,看一眼跪在地上的阿秀,嘴角一抿,“阿秀下去领罚!” 阿秀闻言朝着楚鸢磕一个头便哭着退了出去,青竹在顾子轩略带感谢的一瞟之中退到了一边,低着头静静的站着,模样十分的婀娜动人,楚鸢一笑,“青竹这清凉膏倒是用的正好,幸而你带着了,今日里有赏。” 几位少年都看了看青竹,却也只是看了看,楚鸢嘴角冷笑颇深,几位少年或许不觉得,可是上官云却是敏感的发现了,她眸光深沉的看了一眼青竹,眼底暗光一闪。 虽然顾子轩说了不请御医,到底楚鸢还是去请了,御医来说用了清凉膏便没有大碍了,顾子轩笑呵呵的打趣楚鸢之时有口头谢了青竹一回,楚鸢顺着顾子轩的话夸了青竹几句,一众人等又坐了一会子太后才将今日里的文稿送出来。 文稿修订好今日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因为上官云和林恒之约定了要看看画作和书法,便说要先走,一个要走其他人自然也是一起的,楚鸢也不留他们,便将一众人等送到了永寿宫门口,上官云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楚鸢,楚鸢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又看着众人离去了才转身。 在她的身后,青竹正嘴角噙着笑意的站在那里,楚鸢嘴角含着淡笑,深深的看她一眼,“大家跟我来――” 楚鸢嘱咐了太后的身边的路嬷嬷一声便带着众人到了今日的花厅之中,楚鸢落坐在主位之上,看了旁里的管事嬷嬷一眼,“将阿秀带来。” 众人知道这是楚鸢要发落阿秀了,顿时屏住了呼吸不再说话,唯有青竹,嘴角抿着无所觉得站在旁里,楚鸢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转而却见秀荷站在一边的,此时看着她的眸光之中含着几分畏惧,还有几分看热闹的表情。 此时此刻楚鸢可没心情管她,只等着阿秀被带过来,此刻的阿秀已经两颊红肿哭成了泪人,此刻看到楚鸢还以为楚鸢还要罚她,当下便哭的喘不过气来,楚鸢眼底闪过一层厌恶,众人见之心中愈发的对阿秀同情了起来。 楚鸢冷冷看着阿秀,“自己惹了祸便要自己承担,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阿秀,你说。” 阿秀眸光一亮,几乎是爬到了楚鸢的面前,她正待要抓住楚鸢的裙摆,坠儿确实上前一步将她的手踢了开,阿秀知道自己逾越了,只哭着道,“不是奴婢,不是奴婢――” 楚鸢嘴角勾起,“不是你,那是谁――” 旁里的青竹勾起嘴角,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阿秀看了看,忽然咬紧了牙关道,“是青竹,是她推奴婢奴婢才撒了茶!” 众人将眸光都看向了青竹,青竹却是大睁着眼睛看着楚鸢,“阿秀撒谎,请郡主给青竹做主。” 楚鸢嘴角一勾,深吸一口气道,“本郡主出身不高,全凭太后和皇上垂爱才有今日的地位,本郡主不敢忘记太后的恩德,也从来没有摆什么架子,但是这并不代表本郡主的身份在你们面前不作数!” 她的眸光冷冷的扫向众人,直逼的大家齐齐后退,“你们中间有些人不将本郡主放在眼里,本郡主平日里念在你们无差错的侍奉太后便不多管,可是今日里,竟然有人敢在本郡主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阿秀一抖,哭的愈发的汹涌,众人都同情的看着阿秀,心想她今天一定完了。 楚鸢却是募得冷眼看向了青竹,冷声开口道,“青竹,你还不跪下吗?!” 青竹一愣,拢在袖子里的拳头猛的攥的紧紧的,一愣道,“姐姐,青竹不懂――” 楚鸢冷笑一声,这边厢坠儿已经上前一步一耳光打在了青竹的脸上,“大胆青竹,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叫郡主姐姐,谁借给你的胆子!” 坠儿有武功在身,青竹哪里受得了她一巴掌,当即便被打趴在了地上,她流着眼泪看着楚鸢,“青竹一时叫惯了难改口,请郡主恕罪,只是郡主适才说的话还请郡主明示,青竹不懂!” 众人都十分诧异的看着青竹,唯有秀荷眸子里有几分了悟。 楚鸢冷笑一声,“据我所知,你从来不会用清凉膏,因为清凉膏的味道大,会盖过你身上的水粉香味,可是今天你怎么那么巧,竟然随身带着,事发之时你站在阿秀的身边,你以为我不明白你的心思吗?!” 青竹浑身一颤,咬紧了下唇说不出话来,楚鸢继续道,“本郡主给你机会,你却拿本郡主给你的脸面来做这等不要脸的事,青竹,这是谁教给你的?是哪位掌事嬷嬷教给你的?!” 楚鸢凌厉的眼神扫过周围的嬷嬷们,他们一个个的都低下头后退两步,楚鸢冷笑,“看来是你无师自通了,青竹,你以为一盒清凉膏能改变什么?做奴才便要有做奴才的本分,做不好自己的本分,便连别人的情分都赚不到,从今日里,你出宫去吧,这宫里是容不下你了!” 青竹猛的抬起头来,看着楚鸢眼底尽是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就能当郡主,我为什么连一盒清凉膏都不能用,凭什么――” 楚鸢眼角冷光一闪,阴测测的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好啊,我来告诉你凭什么。” 微微一顿,楚鸢断喝一声,“来人!青竹以下犯上,心怀不轨,给我廷杖五十,就在本郡主眼前行刑!” 话音落下,永寿宫的太监们便齐齐涌了上来,三下五除二的按住青竹,一板又一板重重的落在了青竹的身上,青竹被捂住了嘴,痛也喊不出声来,没多时,她那满是不甘的眸子便有几分水光浮现。 楚鸢冷笑着看着她,“怎么,现在可知道为什么你不可以而我可以做郡主了吗?人有的时候不得不信命,如果自己没有能力反抗,在本郡主看来,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青竹嘴里呜呜声不断,楚鸢失望的摇头,“看来还是没有想明白,既然如此,我来告诉你,顺便也告诉你们所有人――” 楚鸢环视周围一圈,沉沉的道,“为什么我能做郡主呢,因为从一开始,我就从未想过自己能做郡主!” 周围众人已经不敢和楚鸢对视,楚鸢嘴角含着锋利的笑意,看一眼奄奄一息的青竹淡淡道,“剩下的板子拖到掖庭宫去打吧,别将太后的地方弄脏了!” 话音落下,楚鸢再不看僵立在原地的众人一眼,转身向着太后的内寝殿而去。 【013】准备游湖 更新时间:2013-04-30 楚鸢踏进寝殿的时候太后正在塌边小憩,路嬷嬷眸光之中带着赞赏的看楚鸢一眼,缓缓地退了下去。 楚鸢走到太后身边,微微一福。 “太后。” 太后闭着的眸子便睁了开来,此刻笑眯眯的看楚鸢一眼,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嘴角扬起道,“阿鸳,你做的很好。” 楚鸢低下头去倚在太后肩头,眉头微蹙道,“太后笑话阿鸳,阿鸳这一点点本事哪里能入得了太后的眼啊。” 太后拉着她的手摇摇头,“哀家就怕你真的是个傻丫头,现在看来,你到不是个傻丫头,只是个懒丫头罢了!” 楚鸢嘴角一勾,起身将旁里晾好的茶端过来递到太后手边,“阿鸳有太后做靠山,哪里用得着勤快啊,青竹本来是我的姐妹,可是她今天这样子不成体统,我虽然罚了她,这心里可是一点也不好受的。” 太后轻抿一口茶水,微微摇头一笑,“我就知道,你这个性子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现在的身份怎么和她是姐妹了,你念着旧情照拂于她她就该知足了,竟然用你的脸面去做那下作的事情,你今日里若是不罚她我这心里啊,才是失望呢!” 楚鸢嘴角扬起,走到太后身侧给她捶肩膀,一边却是轻声的道,“太后,那位姚三小姐可婚配了?” 忽然提到姚三果然让太后转过头来,太后眉头一挑,“怎么?” 楚鸢眼角一低,“太后忘记了,那天阿云的事情可是和那个姚三脱不开关系的,今天进宫来阿云虽然表现的挺开心,可是我看着却是不那么好,我心里对那姚三生气着呢,我不想她嫁个好人家。” 太后闻言呵呵一笑,搂过她来道,“我还以为你是个没性子的呢,现在你既然跟我开了口,那我定然不会让那姚三如意的了,据我所知,那姚国公看重的正是天天和你在一起编书的顾二爷。” 楚鸢眉头一挑,“天,千万别让顾二爷和姚三凑对,顾二爷只怕是受不了姚三的。” 太后眸光一眯,“丫头,你跟我说,你是不是看上了那顾二爷了?” 楚鸢眉头一跳,“太后,您误会了,我不过是气那姚三而已,您想到哪里去了,您说过要多留我在身边几年的,可不能把阿鸳这样嫁出去了――” 微微一顿,楚鸢嘴角扬起道,“阿鸳觉得,还是早点把阿云嫁出去的好。” 太后有几分意外,“你说说看。” 楚鸢微微一笑,将林恒之和上官云之间的小互动尽数说给了太后,太后听得眉开眼笑的,当下便笑着说这件事就交给楚鸢了,若是真的能有这个意思,这件事变这样定了。 楚鸢嘴角一勾,心中却是在想南宫离那般沉默着的模样。 回到毓秀殿的时候让楚鸢意外的是福公公竟然在那里等着的,见到楚鸢回来了赶忙让开,指着身后的一排东西笑呵呵的道,“郡主啊,这些都是皇上让奴才送来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楚鸢走过去,尽是奇珍宝物,她看的眸光一亮,这些东西要是放在以前那就是国宝了,现如今虽然不至于这样,却也是极为珍贵的东西,而且皇帝好不容易送东西给她,她怎么能不给面子呢? 楚鸢嘴角一扬,“真是好,还请公公替毓慈转告皇上,毓慈多谢皇上,也希望皇上的愿望早日达成。” 福公公嘴角一勾,这才俯身告退,看着那么些玲珑珍宝搬进了自己的屋子,楚鸢心中竟然微微的有几分满足,所谓知足者常乐,她还真是―― 坠儿眉眼一动,“主子,皇上好端端的干什么要给您赏赐东西,这么久这可是头一遭。” 楚鸢心中一紧,难道是皇后醒了?可是不会啊,如果皇后醒了怎么会不见她呢,楚鸢摇摇头,却是想不出来为何要给她赏赐东西了,既然想不出来,楚鸢便不再想了,转而计划起明日里的编书来。 第二日,上官云依旧还是早早的到了毓秀殿,和楚鸢一起往永寿宫而去,这边厢楚鸢却是将寻常编书之处搬到了御花园之中,现如今的季节到了初秋,天气凉爽,再加上御花园里百花正在争吐最后的芳菲,楚鸢自觉地不能错过这个时候。 其他人都是风雅之人,自然不会反对,而且此处没有在永寿宫里那样的拘束,自然也是最好不过的了,顾子轩如他所言,在这第二日里果然是带了他自己的藏书来给楚鸢看,楚鸢细细的翻看了一番,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当下便十分开心的接了下来,而这边,显然昨日里林恒之和上官云已经交换了几样好东西,此时两人的话题也是与那有关。 几人刚进宫便先歇了一会子,等笔墨纸砚全部准备好,楚鸢便开始讲起今日里的一折子,这样每日里讲一小段故事到让楚鸢想起了那些说书人,而几位少年郎也越发的听得津津有味起来,唯有南宫离,依旧还是那样沉默的模样,楚鸢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得有了几分想法。 待楚鸢将今日里的文段讲完,又让坠儿将文稿收起来送去给太后看一眼,趁着这个趟儿楚鸢便坐到了南宫离身边,南宫离眸光瞟她一眼,“怎么?” 楚鸢嘴角一抿,有几分郑重的道,“是这样的,我在大燕就只有阿云一个好朋友,现如今太后要给她指婚了,我来帮她合计合计。” 南宫离眉头一挑,楚鸢赶忙拉住他的胳膊,“放心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阿云,我会帮你的,不是你,是林三爷,你跟我说说,林三爷这个人怎么样?可不可靠,阿云嫁过去应该是会幸福的吧。” 南宫离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从他这里看过去,林三和上官云果然正打得火热,他眉头一皱看了二人一眼,有几分不解的看着楚鸢,“林三此人是个实打实的文人,哪里都好,只是喜欢风花雪月,在京城之中颇有几位红颜知己,除去这个便没了。” 楚鸢嘴角一抽,这样还算是没了,有这样揭人家老底的朋友吗? 楚鸢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红粉知己要不得,阿云的性子可是有了苦也不会说的,要是林三爷一堆红粉知己一个个的跳出来,到时候阿云受了委屈只怕也是不会说的,那你跟我讲讲李二爷?” 南宫离轻咳一声,“你也看到了,李二这人哪里都好,就是为人有点冷漠,有些不会体贴人,上官云那样的性子,只怕也是不太好相与的,这两个人在一起,啧啧,我能想象出来那个冷冰冰的画面。” 楚鸢心中乐开了花,所幸又问,“那你觉得顾二爷如何?” 南宫离眉头一挑,“说起来顾二爷倒是和上官小姐十分般配啊,你看看,两家都是兵马武学之家,顾二的性子可好,上官云嫁过去大抵是最好的了。” 楚鸢嘴角一抽,他还以为南宫离每个都说不好呢,结果怎么就说顾二好了,楚鸢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顾二,却见顾二正在看着自己,楚鸢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转过头来又问南宫离,“那你的意思是阿云嫁给顾二比较好了?” 南宫离眸光几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楚鸢嘴角一扬,“既然你也觉得好,咱们就开始撮合他们两如何,你不知道,最近太后老人家老是想给小辈们指婚什么的,我是最危险的一个,但是我觉得阿云好像比我更需要,所以我早就在太后耳边吹了风,先给阿云定一门亲事,你一定要帮我。” 南宫离听得嘴角一抽,挥开她的手皱眉道,“你怎么会事,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要女孩子做的嘛,我一个大男人,你竟然让我去做这样的事,少来糟践我啊!” 楚鸢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南宫离,“难不成你喜欢阿云,难不成你不想让阿云有个好归宿?难不成你想让太后随便就让我嫁人了?” 南宫离听得眉头一凝,无奈一摊手,“你看你说到哪里来了,好吧,你说,要我怎么帮?你说怎么帮我就怎么帮,什么喜欢,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她――” 楚鸢嘴角一勾,眼底闪动着一层幽光,“我想出宫。” 南宫离瞬间警惕的看着她,楚鸢一笑,“听说京城之外有个什么凌霄湖风景十分的好,我想去看看,就怕阿云和顾二爷一起叫上,还有林三,你有朋友一起带着也可以,嗯?” 南宫离眸光微眯的看着楚鸢,良久,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终于点了头,“可以,但是你自己去和太后说,我可不帮你了!” 楚鸢一听当即大喜,只要她把南宫离和阿云两个人搬出来,太后怎么会不答应呢,这边厢楚鸢笑呵呵的样子当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上官云疑惑的看着楚鸢,楚鸢心中开心,便狡黠又俏皮的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上官见之掩嘴一笑,模样说不出的好看,这一幕正好落在顾二和南宫离眼里,不同的是两个人看得人都不一样,只是两个女孩子都不知道罢了,抬手修订了稿子送过来,楚鸢便留下上官云说体己的话,其他三人则是让南宫离带着去御书房见皇上去了。 上官云听说去游湖微微一愣,这边厢楚鸢却是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上官云耳根一红,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014】游湖生变 更新时间:2013-08-02 果然如楚鸢所料,她刚刚提起去游湖太后就答应了。 第二日,楚鸢带着坠儿和两个宫里的嬷嬷出了宫门,南宫离带着人早就在宫门口等着,看到楚鸢一身素白棉裙脂粉未施的出了宫门,嘴角一抿,楚鸢看在眼里,掩嘴一笑,“这是什么表情,可是觉得我这样一身衣裳出门丢了你的脸了?” 南宫离嘴角一抿,沉着脸不说话。 楚鸢自顾自的爬上了他的马车,坠儿和两个嬷嬷坐另外的车,南宫离微蹙着眉头坐进马车里,马车便缓缓地滚动了起来。 南宫离少见的没有说话,楚鸢只觉得奇怪,“怎么了?莫不是因为今日里是为了阿云和顾二你心里不好受,想当初阿云可是对某人深情厚谊的。” 南宫离无奈的看他一眼,“你确定要我说?只怕我说了之后不高兴的是某人了。” 楚鸢心中一动,眉头一皱,“怎么?” 南宫离微微沉吟一瞬,“大秦皇帝这几日病重,那边自然不太安稳。” 楚鸢心中猛地一紧,这是什么意思,皇帝病重,可是据她所知,大秦还未立储,这个时候大概正是最风雨动荡的时候,那他―― 楚鸢眉头紧蹙,果然不再说话,南宫离沉默了一会儿,却又是道,“不过你放心,他有的是力气摆平家里的乱局,你且好生等他的好消息吧。” 自从南宫离说了夜南辰的事情楚鸢心中就有几分不安来,到了凌霄湖的时候顾二林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没多时上官云的马车也来了,等了许久还不见李二来,南宫离好像心情也不是那么的好,所幸几人就留了几个仆人在那里等着,自己先进去了。 凌霄湖是一处内陆湖,周遭的亭台楼阁满布,眼见得到了午时日头有几分大,众人都觉得还是先进旁里的茶楼之中小坐一会儿来得好,楚鸢自然是和上官云一道的,顾二和林三一个文一个武也说不上太多,两人都和南宫离说着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楚鸢走在前面,面上的表情有几分凝重,“阿云,你可要想好了,我们一旦说做可就要下定决心,我看出来南宫离有点奇怪了,可就是不能确定,你和他都是我的好朋友,说到底我真是希望你们在一起。” 上官云垂着眸子,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晕,楚鸢看了看她的面色心中便算是明了了,当下便是掩嘴一笑,“好啦,我明白了,你就当做再给他一个机会如何?” 上官云还是未曾说话,可是这对楚鸢来说已经足够,后面正说着话的三个人只见楚鸢忽然转过了身来,她眸光怪异的看了一眼顾二,而后又转过身去和上官云说着什么,后面正说着话的三个男子俱是微微一愣。 若是平时里楚鸢的一个眼神并不能引起什么波澜,可是就是在现在,在大家都心知肚明太后的打算的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引起大家各方面的猜测,楚鸢深知这一点,所以此刻的她不过是用了一个眼神就让后面三个谈笑风生的男子各自生出了一点心思。 南宫离眉心紧皱的看了看前面两个女子的背影,心中有几分心浮气躁起来,到了目的地的茶楼,早有小二在那一处等着,几人前后进了茶楼,直接上了二楼的雅间,楚鸢和上官云说着话,一边看着身后的动静,这一看却是发现他们刚刚进来不久就有两个生面孔跟着进了这茶楼,并且那二人的眼神还一直在他们身上来回。 楚鸢心中一紧,却是不动声色的先进了雅间,此时此刻有三个少年在此,还有那么多的护卫守在外面,所以她基本上一点儿也不害怕,看了看上官云,楚鸢还是决定先帮上官云解决了南宫离再说。 几个人的位子安排的十分巧妙,上官云刚好就坐在楚鸢和顾子轩的中间,而南宫离则是靠着楚鸢坐着的,上点心的时候上官云最喜欢吃的刚好就在顾子轩的那一边,楚鸢笑眯眯的让顾子轩照顾上官云,顾子轩便在楚鸢笑意盈盈的支使之下将上官云照顾的很好,林三眯着眸子将楚鸢一言一行看在眼里,再看了看旁里的南宫离,眸色几闪终于是带着几分叹然的一笑。(..info) 室内的气氛正好,楚鸢起身让坠儿去外面再要一壶茶来,坠儿开门走出去的刹那,楚鸢竟然从那半开着的门缝之中再次看到了此前跟着自己的那两个陌生人的身影,楚鸢顿时眉头大皱。 南宫离十分敏感的发现了她的不妥,不由得偏过头来问她,“怎么回事?” 楚鸢拿不准要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微微沉吟一瞬还是摇了摇头,再看向外面的时候那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世上绝不会有那样多的巧合,那二人是什么身份,这番前来到底为何?是敌是友? 楚鸢心中有了几分疑虑,面上的表情就不在那么的轻松。 坠儿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南宫离的侍从,清风俊朗的少年看了看屋内几人,低头恭敬的回禀,“世子爷,船都准备好了。” 南宫离抬了抬眉头,看了众人一眼,“游湖去?” 林三没什么意见的看了看其他人,顾二则是看向了楚鸢,楚鸢看了看上官云,见她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便站起了身,“好啊,这凌霄湖我还未曾游过,李家公子想必不会来了,不过我们也不必等了。” 其他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等二人从茶楼走了出去,顺着河堤往小小的码头而去,在那码头边上正停着两只小小的游船,楚鸢看了看南宫离,准备了两支船? 他们一行五人,三男两女,难不成是为了避嫌? “这――” 楚鸢面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南宫离满不在乎的撇撇嘴,“走吧。” 自顾自的上了其中一船,顾二和林三见了也跟了过去,楚鸢狠狠的瞪着南宫离的背影,只好拉着上官云上了另外一只船,撑船的是南宫离早就交代好的船夫,手法熟练至极,小船儿荡在湖心之中一点儿颠簸都没有。 湖上水汽缭绕,微风拂来,自有几分仙然之感,楚鸢看着映在远山葱翠之间的峰峦不由得有几分感叹,上官云却在一旁蹙了眉心,楚鸢看着心有所感,想到远在大秦的夜南辰,面上想要牵强而出的笑意怎么都有些苦意。 “你这副样子倒和我前些日子的模样有几分相像。” 上官云近在耳畔的话说出口来,楚鸢禁不住的一个怔愣,带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上官云眸色幽幽的看着她,“阿鸳,你可是有了心上人了?” 那眸光含着几分隐忍的纠结,挣扎还有歉意,楚鸢心念一转,电光火石般的明白了上官云此刻的心思来,自己这副样子只怕不好看,而上官云所知她只和南宫离一个男子交好,她难不成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南宫离,又看到自己如此为她操心而觉得愧疚不成? 楚鸢苦笑起来,拉了她的手无奈摇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便是喜欢,也绝不是喜欢的南宫离啊――” 上官云疑惑不解,眼底却又一分轻松,到底二人是难得的朋友知己,若真是为一个男子生分起来倒是太过可惜了些。 楚鸢心中担忧,此刻也想要一吐为快,看她眼底的疑惑还未消,樱唇微张便说了出来,“我说了你或许不能相信,我……在等睿王。” 睿王?! 上官云眸光微转,眼底绽出两分不可置信来,放眼大燕也不曾出现过睿王这个亲王封号,再看其他几国,也只有大秦―― “你说的是,大秦的睿王?” 楚鸢苦笑起来,点点头。 上官云抓紧了楚鸢的手,颇有几分震撼,“你和睿王,怎么会?难道是在去往西凉的时候就私定了终生不成?阿鸳,据我所知,这个大秦的睿王是被大秦皇帝赶出京城的,可是此前大秦又拍了他来给太后娘娘贺寿,由此可见他的地位也是非同一般了,这么起起伏伏的变故,这个人肯定不简单,阿鸳,你可看清楚了再做行事!” 上官云的声音颇有几分紧张,楚鸢听得苦笑,她总不能将所有的弯弯绕绕都说出来吧,想了想,她还是道,“我和睿王,之前就有过几面之缘,也算是有几分旧故,他待我……你放心吧,不管如何,我只是等他的消息。” 上官云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她看了看清澈见底的湖水,片刻才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竟然是大秦的睿王,我就说嘛,我还一直在想你心底的人是谁,却不想,你放心,等我回去之后就帮你打探打探,大秦,近来似乎不是那么平静的。” 上官家自是军政大族,消息来源自然比她好,虽然有南宫离为她时刻注意着,可是楚鸢到底不好拂了上官云的好意,她微微颔首算是应了,眼底的愁绪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了。 上官云却因为楚鸢告诉了她这个秘密从心底的对她生出了几分亲近的信任来,船儿荡在了湖心,南宫离等人的船不近不远的跟着,隔了一点距离,楚鸢只看到那三人站在船头说着什么,还不时的望过来,可说了什么却是听不清的。 楚鸢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一边往船舷处走一边想着上官云和南宫离的事才是眼下最为要紧的,想着她便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看便发现有一只船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两船的身后,船上只看得见一个船夫,若是有人也是在舱内的,楚鸢的眸光微微的眯了起来,心中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既然一直跟着他们,就一定有所图谋才对,她和上官云两个女孩子实在有几分不安全,想到此她忽然疾步的向靠着南宫离那一方的船舷处走,刚走到船舷边上正待说话的时候船儿却在此时遇到了一股子暗流微微的荡,楚鸢只觉得脚下一滑,身子一偏,下一刻只听到上官云在她身后的一阵惊呼,而后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向着那湖面扑了下去! 【015】影卫相护 更新时间:2013-08-03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向着楚鸢灌了过来,楚鸢凭借着仅有的一点意识屏住了呼吸,身上的衣裙被打湿,缠缠绕绕的裹在身上,本来会游泳的她此刻却是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胸口开始漫上刺疼,身上的温度也没那刺骨的凉意一点点的带走,似乎在不断的下沉,脚下却一直处在茫茫虚空之中找不到着力点,那样未知的无措感,让楚鸢心底生出了几分恐惧来,尽力的想要睁开眸子,眼前却浮现了一张谪仙一般冷漠疏离的脸来。 “夜南辰――” 楚鸢在心底喃喃的念,就在她得意识一点点的变得模糊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有许多人在向她靠近的似地,下一瞬,她的手臂被人拽住,来人似乎有所顾忌,只是拖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出了水面。 楚鸢的大口大口的呼吸,良久视线才恢复了清明,有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的驮着她的肩膀向着船舷靠近,顾二正面色焦急的站在船舷上向她伸出手来,一边的上官云眼中含泪面色惨白,显然是被吓坏了,身后忽然靠过来一阵水浪,南宫离似乎是推开了她身后一人,将她腰身一带使了些力道往上一托,顾二又一拉才将她拉上了船舷坐着。 南宫离撑着船舷上了甲板,面色黑沉,俯身将她抱起往一边准备的座椅桌案走去,将她放在椅子上坐下,一边已经有人送上了干净的衣裳,上官云上前给她披上,语声颤抖的问她,“怎么样怎么样,哪里不好――” 楚鸢此刻才算是喘足了气,她唇角微弯的拉起上官云的手,向她摇了摇头,而后又愧疚的看向面色阴沉的南宫离,后者看向她,“怎么掉到湖里去了!” 楚鸢看着他衣衫浸湿,赶忙看了上官云一眼,上官云这才拿起旁里下人手上的衣衫递给了南宫离,南宫离一个男子也不怕那些冷,可看到上官云泪盈与睫的模样却是不忍心拒绝,他接过那衣衫随意的擦了擦身上的水泽,还是定定的看着楚鸢。 楚鸢却将眸光落在了那两个陌生人的身上,她出了意外,首先赶到她身边的竟然是这两个让她不安的人,她的眸光微微一厉看向那二人。(..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二人身上穿着寻常的直缀长袍,面色寻常,眉眼之间却带有几分利落果决之色,再加上浑身上下流露而出的几分气韵,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两人也上了船,站在甲板之上微微低着头,楚鸢面色肃容,“你们是谁?” 不说楚鸢了,就是旁里的人也都在想这个问题,楚鸢落水的时候上官云就吓得大叫了起来,南宫离等人听到她的大喊声才向这边来,而没等南宫离有所动作就有两道飞影向着楚鸢而去,这样快的反应速度,实在是诡异的很。 二人相视一眼,忽然对着楚鸢跪了下去,众人面色齐齐一变,只听到其中一人语声沉暗又郑重的道。 “回禀郡主,我等奉睿王之命保护郡主安危。” 咯噔一声,楚鸢的心猛然一震,她的面色先是意外,而后便变得明丽鲜艳起来,再想到此前自己的小心翼翼,倒有几分啼笑皆非了,南宫离和上官云算是知情的,此刻眼底都是闪过两分异色,就苦了顾二和林三,这普天下的睿王自然只有那大秦的一位了,他们眼底都有不可置信,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的恢复如常,只是看楚鸢的神色到底没那么的自若了。 “请起。” 楚鸢抬手,二人有礼的起身,楚鸢想着反正众人都知道了,所幸也不故意回避了,只是简单一问,“你们有多少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你们又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这里,你们的主子是如何交代的?” 依旧是先前答话的男子闻言上前一步,“回禀郡主,我们一共有二十人,此前全部都是主子的影卫,是从郡主离开西凉的时候开始随身保护的,我们的人一直守在宫门口,只要有郡主的消息我们便会跟上,主子让我们如影卫一般保护郡主安危。” 影卫―― 楚鸢心头大动,本来惨白的面色之上染上了一抹亮色,眼底也是亮晶晶的好似天上的星耀,“我知道了,今日里多谢你们,二位衣衫浸湿,现在也不必再守在这里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二人面上露出疑难之色,楚鸢依旧笑意盈盈,“你们救了我,现在我身边也不缺人,这也不算是违了你们主子的意思啊,以后我出宫的时间并不多,你们安心留在燕京便好。” 楚鸢语气坚定,也不追根究底的问他们的住所,二人点点头,对着楚鸢行了一礼身形一动向着湖岸边掠了过去,楚鸢敛下眸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衣服总不能湿着,进去换了吧。” 上官云低低的劝说,楚鸢看了南宫离三人一眼由着上官云扶着进了船舱,游湖的船儿船舱并不大,陈设也简单,却是足够楚鸢来换衣服了,两件简单的素色综群长衫,楚鸢利落的换了,上官云便替她擦干头发。 楚鸢发着呆,眸光变得悠远,她不曾想到他竟然留了人在她身边,还是留着他的影卫,她平日里不出宫,就算出了宫也是有人跟着的,到时他,大秦那么混乱,他身边应该是越多人越好才是。 上官云低低一笑,“你才与我说了睿王的事,这就出了这个岔子,如此看来,睿王待你倒是极好的了,只是我们到底是女儿家,还是请睿王早日来求亲,也免得你如此牵肠挂肚的。” 楚鸢微微一愣,求亲…… 出了楚鸢这般的变故,其他人怎么都没心情继续游湖了,楚鸢神色恹恹的坐着宫中的马车回宫,却是执意要南宫离送上官云回去,南宫离无法,只好送上官云,顾二站在一边欲言又止,到底还是自己骑马回了顾府。 刚刚回宫太后便派了人来问,楚鸢不想让太后担心,熟悉沐浴又换了一件衣衫才去见太后,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她,又遣了身边服侍的人,“丫头,今天怎么样?” 楚鸢神色不太好,太后只当她是累着了,楚鸢笑起来,埋头在太后耳边说了一句话,太后一愣,随即眼底便爆发出凛然的光来,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意外至极,“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南宫小子和阿云果然……” 楚鸢语气之中也带着几分叹然,“太后难道不信我不成,要说这天下间各个都是姻缘美满情投意合吗,当然不是的,现如今阿云的心思太后您是知道的,南宫世子对阿云……我怎么瞧着都是有几分意思的,我想着,定北候和上官将军两家有些矛盾,所以到了年轻一辈这里也是颇多顾忌,若是太后能从中调和,两家结为亲家,不管对世子和阿云还是对大燕都是极好的,太后您说呢?” 太后拉着楚鸢的手长长一叹,“你说的自然在理,阿云因是我的侄女我这才想选个她喜欢的,可是若是她喜欢别人别人却不喜欢她,这姻缘也算不得好,所以我才犹豫了几分,现如今照你这样说南宫小子也有几分意思,那我就知道怎么办了,南宫小子年纪不小了,定位王妃早就着急了,现如今虽然娶得是上官家的姑娘,可是侯爷的王妃都不是那迂腐之人,侯爷也是个大度的,现如今手上无权,也不必有那么烦扰外事,若是能看到南宫小子娶妻生子,他们两人心中也是欢喜的。” 楚鸢微微叹一口气,心中却拿不准这样子做对不对,南宫离说到底是没有表态的,她这样子做他会不会生气?可是上官云的性子是那样,就算两人结为连理,南宫离保不准就会慢慢的知道她被她打动…… 楚鸢摇摇头,只觉得还是需要请南宫离进宫来说说才好。 太后却一脸忧色的看向了楚鸢,“丫头,你倒是为阿云想到了出路,可是你怎么办呢?顾家二小子和林家三郎,你就没有一个中意的?” 楚鸢一愣,心中却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夜南辰的事情说出来,太后待她的好她看在眼里,若是不说心中歉疚,若是说,可这件事到底是八字没有一撇―― “太后,您哪里有那么的精力去操心两个人,还是先以阿云为重,等她的事情定下来了再考虑我也不迟的。” 太后眼底闪过两分欣慰的神色来,叫来路嬷嬷低低吩咐了几句。 楚鸢回来就让坠儿送信给南宫离,一方面是为了上官云,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夜南辰,自古以来夺嫡之争都是要血流成河的,想到夜南辰的处境,她的心里就越发的沉重起来,即便这十多年来他有了名剑山庄的势力,可是江湖与庙堂之间向来不可同日而语,皇权之争,也向来是阴暗多于光明,那个她从未见过的明王,还有那个看似平和其实内有机锋的景王,这些人,一个也不好对付。 楚鸢心中想着,面色就沉了下来,坠儿在一边看的心惊,却又不好问什么,待到了晚间,南宫离进了宫。 毓秀殿的偏厅,楚鸢面色如常的看着南宫离,轻咳了一声才道,“送阿云回去了?” 南宫离斜睨她一眼,“不然呢?” 楚鸢站起身来,左左右右的走来走去,南宫离被她晃得眼花,“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我可不是那么清闲的。” 楚鸢便落了座,开口带着几分笑意,“南宫离,现如今定北候和王妃已经卸下大任,如你所言想着如何享受生活了,那想必此前和上官家的那些误会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吧?” 南宫离眼底顿时闪过两分机警,“你要做什么?” 楚鸢咳咳两声,容色忽而一肃,“南宫离,在让上官云嫁给别人和你娶了上官云之间,你选一个吧。” 直接,利落,南宫离被这个问题震住了。 楚鸢的眸光婉转的落在他的身上,良久,南宫离才回过神来,似笑非笑的道,“这个问题和我有关吗?上官云怎么样是她的事,我为什么要来回答?” 楚鸢不动声色的把玩着手中珠串,“那好,你觉得这件事和你无关,那么我就去跟太后回禀一声,就说让她把阿云指给林家三爷好了。” 南宫离眸色一深,低下头去沉吟了一瞬,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沉寂,再不看楚鸢一眼,摆摆手转身便走,“你随便吧,总之我没有对不起谁便可,至于上官云要嫁给谁,从来与我无关。” “那你不要后悔啊,指婚的圣旨一下你可就没机会了。” 南宫离的步子一顿,楚鸢清楚明白的看见了,她的眸色变得大亮,随即便看到南宫离的步伐越走越快的走出了自己的视线,楚鸢心中一定,所幸自己说的话是真的,她能做的就是这样,接下来如何,只能靠他们自己了,这般一想楚鸢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夜南辰的事了,那人竟然就这样跑了,她掏出怀中的玉玲珑细细的磨砂了一番,眼底生出难掩的幽色来。 【016】婚事已定 更新时间:2013-08-04 太后的指婚懿旨宣布的时候楚鸢正在毓秀殿之中小睡,福公公亲自来请她。 坠儿眸色沉凝的替她梳妆打扮,等收拾好出门的时候福公公的额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楚鸢对福公公的来意心知肚明,朝着福公公行了一礼,面色从容的跟着他的脚步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门口站着一排墨色禁军服的侍从,各个面色冷峻,看到楚鸢的出现同时躬身一礼,楚鸢淡淡的颔首,看福公公打开了御书房的门抬步走了进去。 南宫澈一身玄色的直缀长袍,站在南窗之前,挺直的背影散发着几分迫人的寒意,楚鸢恭敬的行礼,“给皇上请安。” 自从她回来之后,他们这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她还记得在那个皇室宗庙之中的他是如何的以自己的血喂养凤阑舞。 南宫澈并未转身,只轻声开口,“上官家和定北候家的婚事,你觉得如何?” 楚鸢站直了身子,思绪百转,这几日宫里的动静瞒不过大家,南宫澈很容易就能知道太后叫了几位世家公子哥儿进宫来的目的,可是太后此次指婚给上官和定北候家实在有几分出人意料,可是楚鸢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件事一本万利,难道南宫澈觉得此事不可行? 她微微沉吟一瞬,终究还是开口道,“上官姑娘与世子情投意合,在楚鸢看来,这件事成人之美,自然是极好。” 南宫澈不再说话,室内的气氛便这般凝滞了下来,楚鸢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心中百转千回,太后懿旨已下,难不成皇帝要推翻自己母后的旨意不成,这件事显然已经没有转换的余地了,既然如此,皇帝想做什么,他来问自己,是否是说自己不应该在这件事之中半掩推波助澜的角色,可是自己此刻的回答也仅限于儿女私情,只要没有涉及朝堂之事便没关系的吧。 楚鸢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南宫澈静默了一会儿却是道,“听说去凌霄湖的时候落水了?” 咯噔一声,楚鸢心中猛地一跳,这才是今日的重点! 上官家和定北候联姻对于他这个做皇帝的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唯一担心的是两家联姻之后会做大,可是定北候手中无权,上官烈又和定北候之间有嫌隙,所以这个问题根本不在南宫澈考虑的范围之内,而他此刻问起落水之事,是不是说明南宫澈已经知道了夜南辰派人保护她的事,此刻大秦国内混乱,南宫澈难道想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不成。 心中有些混乱,楚鸢深吸一口气道,“是,游湖之时不小心落水了,是世子爷救了我,现在一切都好,多谢皇上挂念。” “是世子爷救了你?” 清冷的话语落定,楚鸢的心中已经泛起了滔天巨浪,果然,他是知道的。 楚鸢微微顿了顿,并不说话。 沉默便一定的时候便等于变相的承认,南宫澈静默片刻,忽而轻声笑了起来,“我不是现在才知道睿王的人留在燕京,我只是一只好奇他有什么目的,直到你出了宫我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你。.info[]” 楚鸢心中暗惊,却仍旧保持了沉默。 南宫澈说完此话好似并不打算继续追究一般,微微一顿又道,“你姐姐这两天已经有所好转,太医说,不出一月,她就能醒来了。” 轻柔的话语声落地,与前一刻的他几乎是两个人,楚鸢微微抬头看南宫澈的背影,气势沉暗又杀伐果决的人竟然也有这样子的一面,她不禁在心底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恭喜皇上。” “太后最近一定很开心,你多留在她身边陪陪她吧。” 南宫澈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交代的意思,楚鸢其实十分明白,太后一直想有子嗣,可是皇帝为了皇后一直守身如玉,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太后对此颇有微词,南宫澈却是理都不理的,作为一个现代人,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楚鸢觉得南宫澈十分难得。 “请皇上放心,楚鸢一定尽心侍奉太后。” 南宫澈好似放下了心来,微微颔首,“太后对世子和上官云的婚事十分看重,只是她老人家年事已高,万万不可让她太过操劳。” 楚鸢点头,“请皇上放心,楚鸢明白。” 再无别的话交代,南宫澈挥了挥手让她退下,楚鸢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背心已经起了汗意,福公公看着她温和的笑笑,招来一边的小太监送她会毓秀殿,刚走到半路就遇上从永寿宫来的路嬷嬷,路嬷嬷显然是知道皇上召见她特意在半路等她的,看见她不免得眸光大亮。 “郡主,太后要见您呢。” 楚鸢笑开,疾步走上去,路嬷嬷便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皇上叫您过去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不成?” 楚鸢掩嘴一笑,“皇上问了我世子和上官姑娘的婚事,我说他们二人情投意合,皇上便让我守着太后娘娘,这些日子不可让太后娘娘操劳了。” 路嬷嬷听了眼底便露出几分欣慰来,二人加快了步子,没多久便到了永寿宫之前,宫门大开,穿堂之中站着不认识的几个仆从,楚鸢看过去便知道是有客人来了,刚走到正殿殿门处,一眼便看到上官云的身影,在上官云身边坐着的是上官夫人,二人显然是为了婚事而来。 说起来太后的旨意下的极快,似乎只是和定北候商量了之后便下了旨,上官家是她的娘家,自然是看着她的意思做事,既然懿旨已下,更是不会不遵从。 楚鸢一进的门去上官云便迎了上来,楚鸢拉了她的手,朝着太后和上官夫人行的一礼,太后看着她欣慰的笑,见她和上官云二人亲热的模样挥挥手让二人去一边的偏殿说话,楚鸢便拉着上官云进了偏厅,待宫女们送上茶点才挥挥手让众人退走。 “阿鸳……太后竟然下了旨……这下子可怎么好……他心中若是不愿意……定然还以为是我教唆了太后……阿鸳……” 这样子的带着期待的欣喜却又满是慌乱的上官云让楚鸢看的微微心疼,她握住她的手低声的交代,“你且放心,世子那里我是探问了一番的,阿云,你不必去想他喜不喜欢你,你看你周围的这些人,成婚并不都是按照自己的喜欢来的,你得相信你自己,太后懿旨已下便不可收回,你们以后相处的时间那么多,他总能知道你的好的,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并非一点情谊也无。” 上官云面上又羞又慌,眼底全是闪烁的不确定,楚鸢掩嘴笑开,“懿旨已下,两个月之后便要成亲,你这个样子让南宫离看见不知道心中多开心,你镇定一点,你既然喜欢他放不下他,何不放开手脚去做一次,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和离罢了。” 和离! 上官云看着楚鸢轻飘飘的说出这两个字心中大震,可她到底是心思通透的人,就那么转念一想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她心中微定,“你说得对,南宫离总归不是那丧心病狂之人,若是我和她真的没有那样的缘分,不过一个和离!” 楚鸢点头,“没错,世子是宽厚洒脱之人,这件事若是他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一定会据理反抗,说不定还会一走了之不管不顾了,可是据我知道,自从懿旨下了之后他好像也没有特别的异样,而且太后下旨之前是见了定北候的,定北候很可能已经跟世子露了风,只要世子也有想要试一试的心思,就说明他对你不简单。” 上官云静静的听着,也觉得楚鸢说的有道理,当下常常的松一口气,“阿鸳,幸好有你,若是将来……我一定好好谢你。” 楚鸢笑着摇头,“宁拆一座庙,不会一桩婚,你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 【017】太后怜惜 更新时间:2013-08-08 楚鸢并不知道定北候和上官家联姻会对朝堂之上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可是从太后的面上她还是看到了轻松和喜庆,果然如南宫澈所料,对于没有女儿的太后来说,上官云的婚事足以引起她最大的兴趣,连带着上官云的嫁妆和南宫离的聘礼太后都要亲自过问,楚鸢即便是没有皇上的嘱咐也不会让太后操劳,一来二去的,楚鸢自然要替太后打理起这些东西来。(..info好看的小说) 时间流逝,定北候和上官家联姻的事已经成了定局,而太后这一次到底还是过问了南宫澈才将两家的婚期定在了十一月初五,婚期已定,眼看着只剩下月余时间准备,上官云已经被当做新嫁娘禁足在了家中。 而这些日子,楚鸢再没有见过南宫离一面,想到他到底从来没有主动的争取过上官云,再想到他其实曾有过意中人,她到底有些担心。 这样的担心不知不觉的就在平日里的行为上表现了出来,太后看着她的模样微微摇头,楚鸢并不知道太后已经发现了她的异样,整日里越发的帮太后操办上官云和南宫离二人的婚事,而暗地里,太后已经不动声色的叫了些人进宫来,等楚鸢看到满屋子里的京中贵妇之时心中才暗叫一声不好,只见整个永寿宫正殿之中满满当当的都是衣着打扮十分瑰丽的妇人,又听着宫人的称呼,她已然明白了几分太后的意思。 镇南侯夫人眉眼微动,“最近京中正在因为上官家小姐和定北候世子喜结连理的事情十分热闹,说起来太后可是他们二人的媒人,也亏得他们遇上了太后娘娘,不然也不会也这样好的福气。” 永安侯夫人当即接住,“谁说不是呢,上官小姐是太后的侄女,南宫世子又是从小长在太后眼前的,要说福气,这大燕只怕再没有被他们二人更重的了。” 楚鸢服侍在太后的身边,面色静然,唇角带笑,面上薄施了一层脂粉,眉眼愈加显得精致又妩媚,三千青丝半绾,修长的脖颈莹洁如玉,盈盈纤腰不堪一握,一身湖水蓝的百花缠枝掐腰宫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绝又不是明快,温婉站着的样子更是让诸位妇人看了暗暗点头,楚鸢被各式各样的眸光扫过,处变不惊的维持着优雅的姿态,却是在心中暗暗叫着苦。 永安侯夫人眉眼一转,“说起来上官姑娘和郡主都是太后身边的,太后可别偏了心,您看郡主这样的模样,又如此尽心尽力的侍奉与您,现如今上官姑娘已经有了好的归宿,只怕太后要为郡主操心一二了。” “你们且放心吧,太后身边的人,但凡是尽心服侍的,就算是宫女出宫也有个好出路,更何况是郡主呢,我们只等吃了上官姑娘的喜酒再等郡主的好事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夫人如此一说,这样众人都将眸光落在了楚鸢的身上,楚鸢敛下眸子低着头,一副有些害羞的模样,众位夫人看在眼里也不说破,都掩嘴笑起来,太后和善,虽然不合这些夫人常常走动,却也是京中富贵人家出来的,对这些夫人们的背景都清楚的很,再加上这些夫人们平日里年节都是要进宫拜厄的,一来二去的太后倒也算是认识了大家,而众人说说笑笑的气氛十分欢快,太后也转过头来笑看了楚鸢一眼。 虽然整个场面楚鸢并没有说几句话,但是太后的意思楚鸢是明白的,果然在散了场之后太后便拉着楚鸢说起贴心话来。 摒退了左右,寝殿之中只留了他们两个,楚鸢一边给太后推拿,一边听着太后语声沉稳的说开。 “那些夫人说的没错,阿云之后我自然是要为你考虑的,今天让你见得这些夫人都是京中权贵之家的主母,你看看这些人的通身打扮气度举止,都并非常人,你今后所嫁,必定也是要学着的,你在宫里是郡主,可是嫁到别人家去了,即便所有人表面上敬着你,却也有那些暗地里使绊子的,对于长辈你还得要看别人家的脸色行事,所以这当家主母可是一点儿都不简单。” 微微一顿,太后又道,“这几日我会多安排一些夫人进宫来热闹一下,到时候你就站在旁边看着,一来是学学别人怎么应酬,二来,也是看看这些夫人当中有没有你喜欢的婆婆,京中权贵家的适龄少年不在少数,你要是和哪位夫人投缘,以后嫁过去了也能少些争斗少受点罪。一个好的主母便能照看好一个内院,内院清明了家中的男子才能有好的品行,这也是你选婿之时要考量的,否则两眼一抹黑的将你嫁了,万一嫁错了那我可后悔都来不及。” 楚鸢额上已经生了一层汗意,心中却是满满的感动,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朝代,太后能让她相看婆婆是多么的不容易,再想到自己自进宫以来太后对她的多般回护,她心中忽然生出了满满的愧疚,她老人家对自己用了这样坦诚的心思,难道自己还要骗她不成吗? 楚鸢心中暗自犹豫着,太后却发现她怔怔的出神,她所幸拉了楚鸢的手,语声颇有几分叹然可惜,“丫头,你虽然顶着郡主的身份,可是你不是哀家亲生,这点落在那些眼高于顶的人眼中便是你的死穴,别人面上敬你暗地里不服你是肯定的,偏生你到时候还不能天天的进宫来,若是到时候由我出面为你缓和,一来失了你的面子让你不好在内院立足,二来也会让你们夫妻生嫌隙,这些你现在不懂,等你将来嫁了人便知道了,所以我才要多为你相看相看,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女人若是嫁的不好,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楚鸢越听心中越是一片温暖,眼里却又有泪水盈于睫,看着太后生了许多皱纹的额角,楚鸢终是忍不住的反握住了她的手,“太后娘娘,楚鸢有一事相告……” 【018】道出往事 更新时间:2013-08-13 楚鸢越听心中越是一片温暖,眼里却又有泪水盈于睫,看着太后生了许多皱纹的额角,楚鸢终是忍不住的反握住了她的手,“太后娘娘,楚鸢有一事相告……” 太后看着楚鸢的面色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却还是反握住了她的手,“丫头可是有什么想法,你且与我说来。” 楚鸢深吸一口气,却是当先跪在了太后的面前,太后一见眸色一变,“丫头有何事需要跪着说?快起来――” 楚鸢摇头,语声诚恳又急切,“不,请太后娘娘听我说完,这件事事关重大,楚鸢知道不该做此想,可是看到太后娘娘如此为楚鸢着想,楚鸢若是再欺瞒太后娘娘便是对太后大大的不敬了,此事乃是和楚鸢的心上人有关。” 太后闻言眸色一变,楚鸢却是眸色坚韧的继续开了口。(..info无弹窗广告) “在遇到南宫世子之前楚鸢就已经和一个人认识了,后来因为发生了些变故楚鸢随着南宫世子来到了大燕,这个人……便是大秦睿王!” 太后眸色一紧,楚鸢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楚鸢并不知那人便是大秦睿王,乃是在大燕再见之后才知他的身份,彼时我气他未曾告知我真实身份,后经由西凉一行楚鸢与那人重新和好,后来,睿王回了大秦,他只留下了象征着大秦睿王妃的玉玲珑与我。” 到底是牵扯到了别国王爷,太后眸色即便,楚鸢当即道,“请太后放心,楚鸢绝没有和睿王做出越轨之事,睿王重信,楚鸢也相信睿王,若是得的到便是楚鸢的缘分,若是等不到,楚鸢也无怨言,楚鸢深知不该将此事对太后隐瞒,可是一来此事尚有未知之数,二来,楚鸢怕影响太宽,便一阵未曾向太后禀明,还请太后恕罪。” 说这话楚鸢便深深地磕下了头,太后微微摇头一叹,“我竟然不知道你此前还有这样一段身份,丫头,你起来。” 楚鸢眸光楚楚的起身,太后轻声一叹,“人这一辈子,有自己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何其不易,阿云是如此,你也是如此,罢了罢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暂时我就不给你安排那些东西了,你先同我将阿云的婚事安排好,你的这件事的确事关重大,你不告诉我也是情理之中,我会帮你留心,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 楚鸢心怀感激,又朝着太后磕了个头才起身,将此事告知太后无疑是解决了楚鸢的心头大患,她松了一口气,而后便是帮太后准备上官云的婚礼了,说起上官云的婚礼,本来是由上官府自己准备的,只是上官云那是太后的侄女,因此太后特地恩准礼部和内务府协办,这一来自然有些事情需要从宫里走,楚鸢也就是负责这些东西的确定了。 太后年事已高,楚鸢自是不会让太后劳累,因此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她在负责,一边注意着宫里的事,一边楚鸢也没忘记着注意着南宫离的动静,眼看着距离婚期还有半月,南宫离终于有了消息,楚鸢这才算是放下了心,第二日她便着人去请了南宫离进宫来。 南宫离先是去见了皇帝,后又见了太后,最后才来见楚鸢。 一月不见,南宫离眉目之间稍显得有几分沧桑,往日里的妖孽飞扬之气少了不少,成长都是有代价的,楚鸢没问他去了哪里,她只是问他,“你是否是真心的想要接受这门婚事,一个女子的幸福在你手上,若你觉得你和上官云之间绝无可能,那么现在也还是来得及的。” 南宫离一身湖蓝色直缀,此刻的面色之上还带着几分疲累,不知道是赶了多少路的,闻言他摇头一笑,“哪里还来得及呢?” 楚鸢闻言心中便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来,南宫离却又是面色一肃,“你放心,我既然接了懿旨,自然不会轻慢了上官云,总之,我早晚都需要一个妻子的,上官云……” 南宫离的话没有说完,楚鸢心中颇有几分五味陈杂,南宫离对她讲过醉月的故事,他心中若是还对醉月念念不忘,心中即便担心,可南宫离到底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就算没有爱情,他能给上官云的还能有其他许多,这个时代之中,有许多人没有爱情照样活得好好的,就好比此刻的她,能不能等到自己的爱情也不一定。 【019】洞房花烛1 更新时间:2013-08-13 跟太后说明了情况之后楚鸢的心中便算是落下了一块石头,之后的日子她一直在帮助打点上官云的婚仪,其实要她做的并不多,可是她每件事都尽心尽力,落在定北王府和上官府的眼里,自然对其颇有几分动容。 这期间太后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这算是安了楚鸢的心,要知道这毕竟是两国之事,如果太后真的为了她将去做什么外交,那她就真的越发的歉疚了,再有,夜南辰现在在大秦的立场只怕不是那么好的,如果此时因为自己的事对他的大业有了影响,她势必也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夜南辰到底要不要夺位呢? 在前世,什么九子夺嫡争皇位的事情她已经是见多了,想到哪高高的宝座之上其实都遮着一片腥风血雨,她的心中便有些不安,一旦有了这个心,争得道便是万人之上,争不到便是下场惨烈,他生在皇家,在这个时候即便不争只怕都要被人惦记上的,那他还是争为好,可是若争到了,一个皇帝,他会有很多女人吧! 楚鸢再不敢想夜南辰的事情,一想她就开始矛盾,所幸将自己沉浸在上官云婚事的喜悦之中,自从和南宫离聊过之后她不由得放心许多,这期间她去见过上官云一次,还未说什么上官云便已经跟她表态,她不求什么爱情,只要自己还能坚持,夫妻之间总能做到不离不弃的,楚鸢多少有几分感动,当即便没有将南宫离对他说的话说出来,上官云这般玲珑剔透的女子,自有自己的章法去得到自己的爱情,她到底是一个旁观者。 十一月初八,楚鸢做为太后的发言人被派到了定北候府参加喜宴,定北王妃看到她眼里满满都是动容,楚鸢自然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有恩于定北王府的事情,自然是不卑不亢啊进退有度,定北王妃看的十分开心,拉着她的手说了很久的话。 她的位子被安排在女眷的首座,同座的都是燕京之中权贵之家的夫人,定北王妃对她的喜爱大家都看在了眼里,席间不乏各式各样的试探,甚至还有人给了她礼物,楚鸢容色从容的一一让坠入收了,疏远却也有礼的态度不由得让众人拿不到度,按理说现在太后将上官云嫁了,接下来就是考虑她的婚事了,她到底不是太后亲生的,这个时候就应该为自己考虑才是,可是看她这态度,似乎没有什么打算,难道太后已经私下定夺? 就在众人猜想连篇的时候喜轿已经到了,众人簇拥着到了定北王府的门口去看热闹,只有楚鸢一身月白的宫裙,面容精致的站在灯火阑珊的花厅之中,在她目之所及,一身喜服风姿倜傥的南宫离正将穿着大红色喜服盖着盖头的上官云抱出来,周围鞭炮声响个不停,众人叫好喝彩声不断,楚鸢看着心中便生出了一丝暖意。 这日的喜宴十分的尽兴,南宫离面上没有半分不满,接受大家的调笑之时也表现出对新婚妻子的爱怜来,众人不由得赞道好一对金童玉女,因为楚鸢这边是女眷,南宫离只是过来象征性的敬了一杯酒,敬酒的时候南宫离对着楚鸢示意,楚鸢一口将杯中酒全喝光了,吓得坠儿当即去给她找醒酒汤。 喜宴终有散去,定北王妃亲自将楚鸢送到了门口,看得出来她对上官云没什么意见,只是还是担心两个小辈自己,楚鸢笑着安稳她,眼看着时辰不早才坐着宫里的马车回宫了,一回宫便去向太后回禀今日的盛况,太后笑呵呵的听完,长长的叹了好几口气,又听说楚鸢喝了酒,赶忙让人服侍她睡下了。 而在定北王府之中,洞房之中一片鲜艳的红,上官云着了中衣坐在床上,面色虽然十分从容,可是那缴着衣袖的手指却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耳房之中传来水声,南宫离正在洗澡,上官云仔细的想着楚家之前她娘亲给她交代的那些东西,一张小脸越来越红,忽然她的面色又是一变,他会那样对待自己吗?想到他根本不爱她,想到他甚至心中有所属,上官云就越发的肯定他根本不会和自己圆方,心中弥漫起一阵苦涩,随即她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不停地告诉自己要知足,要学会从容应对,因为加入这个王府,就意味着她要经受许多的考验了。 水声忽而消失,上官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她不停地做着深呼吸,想了想,她干脆的站了起来,他会宿在喜房吗?心思一过,她不由得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就算他不歇在喜房也没有关系。 她忐忑不安的站在那里,面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身形尽量的保持挺直又温婉的样子,没多时,一阵脚步声从内室传了出来。 上官云屏住了呼吸,只觉得她这一辈子最紧张的时候也不过是此时了,刚才和合卺酒的时候她人很多,她根本没敢看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臭着脸喝完了的,刚才回来,他有几分薄醉,直接就进了耳房,所以,她连他今天到底长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呢! 一抹月白的贴身里衣当先绕过屏风出现在了楚鸢的眼中,她呼吸一滞,下一刻南宫离刚刚沐浴完毕,眼底透着水汽的样子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他向来是俊朗的,此刻尤其是,带着几分邪气的眼眸此刻透着一股子内敛的暗色,上官云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地。 “世子爷。” 上官云开口,连她自己都惊讶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的平静,她微微的福了一福,抬头,却终究不敢看南宫离的眸子,南宫离就那么的站在了床榻边上,似乎是在打量她,她的脸越来越红,却又因为南宫离不出声觉得不安。 “睡吧。” 良久,南宫离终于开了口,上官云有几分意外的抬起头来看他,他竟然要留在这里过夜? 南宫离准确的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意外,他心中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个女人,难道不想让他留宿在这里?这么一想,南宫离的面色便沉暗了一分,他转过身子当先跨上床去,眼风却在看着不远处的上官云,只见上官云果然怔愣了一瞬才走过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里衣,松松垮垮的大衣裳既是襟口开的高也能看到那雪白的精致的锁骨,她身形玲珑,衣衫宽松之下仍旧能看到胸前的鼓胀和那纤细的腰线,她垂着眸子,似乎不是那么的高兴,可她的动作却十分的温婉,先是抬手解了帷帐,又将最亮的灯吹灭,想了想,又将最小的灯吹灭,这才转身往床上走。 南宫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光。 她的步伐轻盈,可越是往床榻边走步伐越是慢,南宫离的唇角不由得就紧紧的抿了起来。 上官云忐忑万分,她喜欢他是一回事,可是真要与他同床共枕……一想到这个她就脸红的厉害,呼吸要乱了,神思也有些微的停滞,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掀起了帷帐,然后探身坐了上去。 一片黑暗之中,南宫离倚在那大迎枕上,离得她有一段距离,她想,他果然是不想碰她的,那么这样也好,这样想着上官云便掀开了属于自己的那床被子,轻轻地躺了进去,他的呼吸和味道就在身边,她到底有些紧张,一紧张,身形便有些僵直。 她竟然就这么睡了! 南宫离心中生出无限的郁闷来,她竟然就这么睡了,她难道不知道作为一个妻子这个时候要做什么吗,她的嬷嬷没有教她吗,或者,她根本就不想他碰她?想到她和林三吟诗作画的样子,南宫离浑身上下的气势越发的冷,他的拳头攥的紧紧的―― 上官云敏感的感觉到南宫离的气息发生着明显的变化,她心中忐忑不安至极,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有惹到他啊,她只说了三个字,所做的事情也是按照他的吩咐的,他怎么就忽然生气了?难道他还是决定不留在这里过夜了? 想到这个上官云觉得也算是合情合理,她做好了准备,他只怕下一刻就会掀帐子走人! 可是上官云想错了,一阵靠在那里不动的人忽然动了,而且,他竟然一把将她身上盖着的被子掀了! 上官云压着声音才没惊叫出声,南宫离直起身子来,眸光落在那黑暗之中淡淡的人影上,上官云有点懵了,她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她的声音仍旧清泠,开口的时候还带着她惯有的从容,“世子爷怎么了?” 南宫离心中冷哼,她竟然一点儿不害怕? 他心中忽然生出大怒来,她不是说要嫁给他,就是这么嫁给他?! 他唇角一勾,冷冷的开口,“上官云,没有人教你新婚之夜做妻子的要怎么做吗?” 冷冷的声音落定,上官云傻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要她做什么? 南宫离坐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反应,上官云想来想去想了良久,终于确定了她的意思,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是他的妻子,无论他要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她安慰自己,而后缓缓地坐起身来,摸索着向他身上摸去。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她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馨香,黑暗之中她的目力并不好,手胡乱的摸索着,先是他的腿,而后是他的腰,然后是他的肩,然后才到了他的胸前,她的手沿着她的胸膛一路往下,扣子在她手中一个个的解开,那偶尔触到他肌肤的手带着颤抖,南宫离这时才恍然,她在紧张,而且还有点害怕。 他一只腿支起来的坐在那里,为了接她的扣子,她跪在了他的两。腿。之间,她颤抖的将他的外袍扣子全部解开,又一点点的将他的衣服缓缓脱去,他的身材高大,她只好靠近他,呼吸相闻的时候,南宫离发觉自己竟然热起来了。 他有些郑重,下一刻在他前面的人好似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就那么的想要躺下去,南宫离心中一急,一把拉住她的手,顿了一顿,忽然往自己腰间探取,上官云被他握住的瞬间好似被烫了一般的瑟缩了一下,南宫离察觉到,顿时握的更紧了些,待她的手触到他的腰带,她的脸轰然一下子烧了起来。 “不会?” 上官云愣了愣,他已经放开了她的手,她的手不上不下的落在那里,良久她才双手落了过去,腰带并不好解,她的手指在他小腹之上划拉来划拉去,南宫离只觉得自己的气息越来越急促,小腹之下的火也愈来愈旺盛,这真真是煎熬! 所幸,她终是解开了那腰带,她也有几分着急,呼吸也有几分不稳,她长出了一口气退开了一步,南宫离却在此时低低开口。 “过来。” 上官云愣住,南宫离的眸光好似有形的箭注视着她,她背脊一直,只好缓缓地靠了过去,他的怀抱带着灼人的热意,上官云靠过去的时候整个人不由得一阵颤抖,她紧紧咬着下唇,压制着自己不要发出什么声音来,南宫离感受到了他的颤抖,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 【020】洞房花烛2 更新时间:2013-08-13 上官云更觉得难熬了,整个人僵硬的伏在他的胸前,他的大手带着火从她的背脊上滑下,而后落在了她的腰间,从那里衣之下一点点的探了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 初经人事的她到底经不住风浪,不由得就呻吟了一声,南宫离听在耳里眸光一亮,气息顿时一热,他的大手从她娇嫩的肌肤上划过去,怀中人便是一阵颤栗,他再滑过去,怀中人又是一阵颤栗,她从她的腰间缓缓往上,在她的背脊上缓缓磨砂,怀中人的呼吸便愈发的急促起来,南宫离小腹之下的邪火越来越旺,他并非没有遇到过勾引和诱惑,可是他至今也没有着过道儿,可是这个女人,怎么就让他怎么的……忍不住? 他的大手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她的酥软之上,掌心灼热,他微微用了一点力道,顿时那松软就在她身下变幻成了不同的形状。 “唔――” 上官云不由得一阵蒙哼,整个身子都脱了力一般的软在了他的怀里,一声声的灼热的呻吟一点不落的落尽了他的耳边,南宫离的手势越发的重也越发的急切,上官云觉得有点疼,但是更多的却是一股子让她颤抖的欢愉,她不知不觉已经放松了身体,成一个契合的姿势拥进了他的怀中,耳边是他的喘息,她只觉得小腹之下一紧,似乎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溢了出来,顿时嘤咛一声面色更红了些。 南宫离一手落在了她胸前,对于她紧紧贴着她的姿势他十分的满意,他用另一只手解开她的衣襟扣子,上官云只觉得胸前一凉,竟然就这么的光在了他的面前,她低低的急喘一声,情急的埋头在了他的颈边,他喉间爆发出一声闷哼,忽然伸手向她的亵裤之中探去,上官云轻声一叫,“不要――” 南宫离哪里会听他的,他的手从她大腿之上滑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伸到了她的两腿啊之间,上官云抑制不住的一阵颤抖,下意识的便将他的手夹了住,他眸光之中缓缓地溢出了暗红,手心被那处的灼热震动,不由得便动了动手指却夹那两片嫩肉。 “啊……世子……不要……” 上官云瞪大了眼睛,无助的攀附住了他的肩膀,一双眸子空茫又胶着的看着那黑漆漆的床帏,南宫离的手指碾过去,那湿热的花液便沾了他一手,南宫离喉间一阵低吟,那暗哑的声音让上官云情不自禁的扭动了一下腰身,南宫离低下头去咬住她的肩膀,情不自禁的去啃噬亲吻,略显急切的动作之中竟然带着两分怜惜,他的手指掠过那两片嫩肉,直直向着她的花心而去,那里面的触感让他发热,再往里一面一点,顿时便有四面八方的嫩肉涌了过来,将他的手指牢牢地夹住,那灼热的紧致,温暖的细腻,让他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顿时,他多么希望被她牢牢夹住的不是自己的手指…… “……世子……唔……南宫离……” 她不停地呻吟落在他的耳边,腰身不安的扭动,那紧致的甬道让他觉得分外美好,不由得又往里面进去了半分,上官云立时溢出一声细弱又畅快的呻吟,南宫离着了魔一般的亲吻着她的肩膀,沿着细腻的脖颈而上,一点点的移到她的脸上,上官云的胸口紧紧的贴着她,那摩擦带来的颤栗让南宫离觉得无与伦比的享受,他的手指又往里面一些,上官云咬着下唇狠狠的一抖,南宫离随即往外一退,忽如其来的空茫让上官云迷迷蒙蒙的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吟,竟然将腰身往前凑了一凑,南宫离眼底爆出两分笑意,下一刻便将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上官云迷迷糊糊之中一愣,南宫离也是一愣,他怎么就,怎么就吻了她? 上官云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微微一顿,她以撩人的姿势伏在他胸前,他的手还在那一处幽穴,他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她,就在上官云不知所措的想要退开之时,南宫离一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那个吻! 上官云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他可以要了她,可是吻她,怎么会吻她,上官云即便受封建礼教影响,可也下意识的觉得这样相濡以沫的动作没有几分爱意在其中很难做出来,而此刻这个男人这般的与她唇齿相依……上官云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上官云的脑海之中云雾缭绕起来,他的唇,带着几分狂野几分细致的吻她,卷起她的香舌往外带,那暧昧的水泽让她的面色通红,她更是不由自主发出让她羞愧的呻吟声,南宫离的呼吸越来越急,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急,上官云忽然一阵颤抖,南宫离只觉得自己手心有灼热的液体滑过,一滴滴的全部落在了她的亵裤之中。 上官云的眸子陡然增大,她喘息着推开他的吻低下头去,羞恼的要将他的手拉出来,南宫离看着她的模样眼底有了深刻的笑意,顺从的将手伸了出来,他将那湿湿黏黏的液体一点点的滑过她的背脊和胸口,在上官云不可置信的注视之下,南宫离竟然低头将沾满了她的液体的雪峰含了进去。 “……额嗯……世子……别啊……南宫离……唔……求你……” 上官云这辈子哪里见过如此淫靡的场景,整个人顿时又惊又羞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断断续续的破碎的话语声从她唇边溢出来,南宫离却是喊着她的硬挺一推将她压在了身下,他沉沉的身子压在她的身上,唇舌还在逗弄她的松软,上官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那酥酥痒痒的感觉山洪海浪一般的侵袭而来,她在无边的浩海之中飘荡,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无意识的,她抱紧了南宫离,修长的玉腿下意识的缠住了他的腰身,口中还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南宫离……嗯……南宫离……南宫离……” 南宫离只觉得自己久违的心竟然被她叫的越来越软越来越酥,小腹之下的邪火更是快要将他吞噬,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大手刷的将她的亵裤扯开,他的眸光通红,直直的看着她两腿啊之间美轮美奂的花骨朵儿,下意识的滚动着喉结…… 上官云见他突然起身,又觉得下身忽然一凉,转过头来便看到他正直直的盯着自己的那里看,她惊叫一声便将闭上双腿,可是南宫离哪里能让她如此,他制住她的双腿,将她分开架在自己腰上,一只大手缓缓地覆了上去,那里本就被他疼爱过,此刻还潺潺的往外流着水渍,他的眸光愈发的通红,手心捻弄了一番便急急的褪掉了自己的长裤。 上官云黑漆漆之中只看到他的身影向着自己压下来,而后一个火热又坚硬的硬物直直的抵在了她的两腿啊之间,她倒抽一口冷气,不知是快乐还是痛苦的揪紧了身下的锦被。 南宫离俯下身去,身形耸动着尝试将自己送进去,可是她好小好窄,他只进去了一点点便被卡了住,那紧致又灼热的触感让他长长的低吟了一声,继而又想进入的更多,他俯下身子去亲她的面颊,一点点的哄她,“上官云,松一点,别……这样紧。” 上官云只觉得紧张,她的双腿盘在她的腰间,他的灼热抵着她,想到母亲说过的会有很疼让她忍着,她就怎么都放不开来,他的语声却能让她放松,他好温柔的叫她的名字,让她脸红心跳的话更是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她,她双手攀住他的肩膀,尝试着,一点点的放松自己。 “嗯……” 南宫离的一声畅快的闷哼让上官云知道自己做对了,那硬撑撑的的灼热缓缓地充满了她,好热好胀,她不知如何是好,南宫离却觉得不够,“上官云……阿云……阿云……再放松一点……” 阿云…… 上官云心中涌起了久违的感动,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如此的唤她,虽然是在这般让她觉得难为情的情况之下,她仍旧是满心的欢喜。 “嗯。” 她应一声,努力的将腿打开的更宽一点,南宫离心中一急,忽而将身子往下一沉,瞬间,那充满和包裹的感觉让他舒服的连眸子都眯了起来,可是在他耳边响起的还有一声痛苦的轻呼,他微微的动了动,身下的人儿没有那忘情的呻吟,只有克制的几哼,南宫离只觉得心潮汹涌,无法克制的动了起来。 “唔……疼……好疼呀……” 他深深浅浅的动,上官云终于感受到了母亲说的疼,她咬紧了牙关无助的喊着,整个身子怎么都放松不下来了,南宫离感受到了她的异常,她紧得让他发疼,不知想到了什么,南宫离再次俯下身子,一点点的亲她的面颊,当唇边有咸湿的感觉的时候,他禁不住的微微一愣,接着一点点的亮光,他看到了她眼角的晶莹,他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听着她隐忍的呜咽只觉得自己好似做了天大的错事。 他禁不住的将身子往上一抬。 “别――” 察觉到他的意图,上官云却一下子拦腰搂住了她。 她分明在颤抖,可是抱着他的动作却又那般的坚定,南宫离喉头忽然一哽,他的眸光落在她香汗淋漓的脊背上,千年万年的时光微醺之间,他忽然恍惚一般的想起了每个和上官云遇见的日子,一瞬的怔愣,他却想到了太多的东西。 那宫门之前,永寿宫中,还有那湖边,每一个场景每一个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南宫离只觉得心惊,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021】洞房花烛3 更新时间:2013-08-13 察觉到他的意图,上官云却一下子拦腰搂住了她,这个动作让他瞬间进入的更深,上官云也抑制不住的暗哼了一声,缠在腰间的手臂纤细无力,却固执的保持着这个动作,南宫离有片刻的怔愣,很快的,他将她再次压了下去。 他微微的抬起了身子,不进入的那么深,而后他怜惜的俯下身子去吻她的唇,一点点的磨砂,细致的描摹,上官云情动,微微抽泣着生涩的回应她,她搂住他的脖颈,只觉得世上最好的时刻便是此时,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完全的放松下来,初时的那抹疼痛过去,那只觉得自己体内又无法排解的灼热让她觉得难熬。 南宫离早就将忍不住,待下身的感觉没有那么疼了便是轻微的一动,身下人轻声一哼,竟没了那痛苦的压制,南宫离心中一喜,大手覆上她的软峰,轻轻重重的揉捏,一手撑在她的身侧前前后后的动了起来。 “哦……啊嗯……南宫离……南宫离……” 她忘情,只顾得上叫他的名字,南宫离身处极乐,听着心都要化了,他低低的应声,伏在她的耳边亲吻她的耳垂,她忘情的搂住她,指甲在他后背划出一道道痕迹,他痛,可更多的却是那锥心蚀骨的快乐,他含住她的唇,含糊不清的喊她。 “云儿――” 暗哑的两个字,上官云却猛然湿了眼眶,她不确定清醒之后的南宫离是不是还会这样叫她,可是此刻,她满心都是甘愿都是感动。 她愈发的应和他了,南宫离察觉到她的变化,不知为何心中便泛起了阵阵的怜惜,他一下比一下深的进入她,在最后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他和她香汗淋漓的缠在一起,他紧紧的揽她入怀,感受这自己和她相容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 “云儿云儿云儿……” 她和他静静的这样抱在一起良久,她与那片空茫之中缓缓地回过了神来,他的手臂硬实有力,牢牢地圈着她,适才的喜悦还在她的心头,可是此刻的上官云却有些害怕,得到过的人才害怕失去,她此刻便是。 她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南宫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这样美妙的感受,他比她得到的极乐更多,只想就这么的由她含着自己再也不要出来,她收紧了手臂,他微微一个怔愣才缓缓回神,她的双腿紧紧的缠着他,这让他觉得异样的开心,心中有异样的情绪鼓胀的满满的,可想了想,他还是轻轻地放开了她。 上官云心中一凉,他从她体内退了出来。 然后他从她身上跨过去,下床,披着衣裳点燃了灯。 上官云的眼泪止不住的掉,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了住,他终究还是要走的,即使适才他们那么的契合之后,即使他动情的叫了她的名字之后。 灯光点亮,室内变得安静,上官云觉得有点疼,还觉得累,她迷迷糊糊的想,他要走就走吧,就这样也听到的,至少在刚才,他对她有一丝好像动情了的温柔。 迷迷糊糊之间,眼前的忽然变亮了一点,上官云微微睁开眸子,她竟然看到了一双黑漆漆的眸子,而后,一双手臂将她抱了起来,借着灯光,南宫离眸光深沉的看向了床榻,上官云心中的诧异还未消,便也傻傻的顺着他的眸子看了过去。 一滩刺目的鲜红。 她的脸顿时红透,南宫离抱着不着寸率的她向着耳房而去,上官云觉得意外,愣愣的抬起头来看他的脸,南宫离先洗漱完毕了,浑身上下都是清爽,此刻看到她眸光楚楚的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他忽然心头一紧。 “还很疼吗?” 他的话有几分生硬,上官云却听懂了,她眼底闪过更大的诧异,张口却问出了一句其他的话,“南宫离,你会离开我吗?” 问题一问出来,南宫离的步子就顿住了,上官云顿时就后悔了。 二人僵持,上官云不着寸率的样子让她自己觉得羞耻,她敛下眸子,挣扎着要下地,南宫离却忽然的再次走了起来。 “不会。” 他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上官云却是愣住,这一晚上给她的震撼太大了,她要的不多,所以每每一来她就觉得有些不真实,温热的汤池之中满满的都是白气腾腾的热水,南宫离抱着她越走越近,上官云绯红着面颊,一双眸子媚色天成,她看着他,内心忽而就生出了无所畏惧的勇气,忽然就脆生生的说了六个字。 “南宫离,我爱你。” 南宫离被震住了,他再次停了下来,上官云却坚定的看着他,四目相对之间,二人眼底各自有火光闪过,上官云继续道,“南宫离,你可能不爱我,但是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我爱你,你又要了我,这就够了,从今往后,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人,我会安心的服侍父王和母亲,会好好的照顾你,为你生孩子,你若是爱上了别人,那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牵绊你,你虽然不爱我,但是我还是想固执的在以后独占你,南宫离,除了这一点我没有别的要求,即使你最后爱上了别人,我也永远不后悔嫁给你。” 二十多年年岁里,南宫离的生活都一帆风顺,除了醉月,那是他人生之中最大的败笔,一个鲜红的生命,一段情,他自负有权有势却什么都没有保住,他将她埋在心底许多年,曾以为自己大抵再也不会因为其他的人或事而发生改变,可是今天晚上,这个进新房之前还让他有几分犹疑的女人却给了他这样多的震撼,他屏住呼吸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那样的频率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南宫离掉转了眸光,他不能再继续和她对视。 他抱着她,沿着那玉白的大理石切成的台阶一阶阶的走下去,待水漫到了他的胸前他才缓缓地将她放了下来,上官云腿间还有湿热的异物,他的眸光扫过去,眼底便有亮光一闪,上官云想站直在水中,温热的触感让她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就在她放开他的刹那她的腿却是根本软的站不住,身形一斜,眼看着就要倒下。 长臂一揽,南宫离将上官云收紧在了自己的胸前,他的胸膛半裸,此时贴着她的松软与硬挺,他抑制不住的呼吸急促起来,上官云也抬头望着他,眸子亮的好似星子一般,她的手缓缓地从他敞开的胸口伸进去,什么也不隔的揽住她的腰,那紧紧相贴的感觉让南宫离眼底的火星愈发的亮了起来,上官云看到了这火星,她深吸一口气,忘记了从小所授的那些礼仪教诲,鼓起勇气踮起了脚尖,软软的唇缓缓地贴上他的,水齐胸口,她接着那么些微的浮力让自己缓缓地飘了起来,她的手缀上他的脖颈,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南宫离忽然拖住他,身形一转将她抵在了池边的玉石上,她的吻生涩无比,却能勾出他最原始的欲望,他再也忍不住的将她的退环了上来,就那么抵着那温热的石壁缓缓地进入了她。 有了第一次,她已经不再那么的难以进入,她急促的喘息着,他护着她的背脊前前后后的感受着那灼人的紧致,他意乱情迷,浴室之中灯火大亮,他看着她这般的和她结合在一起,眼睛更像是能吃人一般。 上官云满面娇红的被他拖住,悬在半空任由她采撷,南宫离一双眸子牢牢地锁住她,低下头去,面贴着面的啄她,“喊我,喊我……” 上官云好似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一般的在他眼底风姿撩人,她仰着脖子,雪白的松软在他眼底颤动,灼热的喘息洒在他的下巴上,殷红的唇瓣微微一动,便是让他压制不住的春潮。 “南宫离……南宫离……唔……离……” 南宫离骤而变得狂乱,他看着这个小女人,心底的涟漪就如同他的动作一般汹涌又澎湃,他定定的锁住她,她的魅惑她的欢愉她的煎熬,她为她每一丝每一毫的动情他都不放过,待她颤抖着裹紧了他的时候,他终是噙着她的唇瓣深情的喊她。 “云儿,我们试一试,我想和你试一试,云儿……” 【022】进宫谢礼 更新时间:2013-09-02 楚鸢有整整一晚的忐忑,第二日一早她便去了太后那里,太后也是起了个大早,两人相视一眼,眼底都有同样的担忧一闪而逝,用过了早膳,南宫离和上官云双双结伴而来。 第一眼看到上官云的时候楚鸢的心就放了下来,曾经的上官云或是清绝或是端丽,却是少了半分妩媚,而此时此刻的上官云,娇嫩的如同一朵绽放的花骨朵儿,她微微落后南宫离半个身位,眸光时不时的瞟在南宫离的身上,那其中丝丝柔情,楚鸢如何看不懂呢。 太后到底也是过来人,这般打眼一扫也就能看明白了,她和楚鸢相视一眼,各自眼底都有几分满意和欣慰一闪而过,便是这念头一转,上官云和南宫离已经走到了太后的身前。 “给太后娘娘请安。” 上官云和南宫离都行了大礼,太后眼角微湿的点着头,满是笑意的叫路嬷嬷给二人送上赏赐,南宫离二人笑着接过,太后便看了看楚鸢,“好了,丫头等你们许久了,南宫小子留下跟我说说话,丫头和阿云去暖阁坐着去。” 上官云面色微红的朝太后行了礼,又看了看南宫离才和楚鸢一起离开,刚一进暖阁楚鸢就朝着上官云揶揄的笑了起来,上官云也跟着她笑,笑着笑着却是连眼泪都掉了下来,楚鸢如何不懂呢,当即就拉着她坐在南窗之下,一边递了帕子,一边笑着看她。 “果然是成了,我害怕我做了个不值当的媒人呢,你可别哭了,等下出去南宫离见你眼睛红红,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呢。” 上官云被说的笑起来,楚鸢这才端了一杯热茶给她,“南宫离应该是待你好的,侯爷和夫人如何?” 说到此上官云就点了点头,“侯爷和夫人待我很好,夫人生怕我在府里住不惯,一早见礼的时候就说三朝回门的时候可以住两天,到时候让世子爷去接我便好,都对我很好,阿鸳,我在真是开心。” 楚鸢颇为感叹,拉着她的手道,“对你好就好,既然如此,你也好好做你的世子妃便是了,其他的事情自是长辈的事。” 上官云红着脸点头,随即又道,“我都明白的,我曾想着,就算他冷落我我也认了,大不了如你所说的,我们还可以和离,可是他待我竟是很好,还说愿意和我试一试,这样对我来说已经很是好了。” 楚鸢看着上官云的模样无奈笑着,“都说知足者常乐,这话真是不错,你求的不多,对于这些本是世子分内的事在你这里都是天大的好事,就算我是世子,我也会心软,更别说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在我面前,温香软玉谁不爱,不假时日,南宫离肯定能知道你的好,要白头到老呢。” 上官云笑着点头,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楚鸢看的欣慰,低头喝茶的空当儿上官云却是问起她来,“阿鸳,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我也很满足,可是你呢,大秦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嘛,何不让太后或者皇上出面?” 楚鸢摇了摇头,“大秦现在还是一片混乱,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上官云微微一叹,握着楚鸢的手都紧了两分,楚鸢如何不知道她,当即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你放心,你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了,我这里我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你且看着吧。” 楚鸢在上官云心中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她的话总能给她许多非同寻常的信服力,便如同现在,她当即不在多说,转而邀请她去定北候府做客了,“夫人应该很喜欢你,你不如找个时间去看看她老人家,世子爷说侯爷和夫人要准备出门远行了,走之前你该去看看才是呢。” 楚鸢微微沉吟一瞬,倒也是应了,“也好。” 今日是南宫离二人进宫谢礼的,还要去皇上那里见个礼,因此这二人也不好说太久的话,走出暖阁的时候便听到太后的笑声,二人相视一眼,都在心中佩服南宫离的功力来,而太后看到二人出来了满面都是欣慰,知道他们还有去处便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南宫小子可要好好待我阿云,别惹了她,否则,哀家可不饶你!” 南宫离朝着太后一笑,顺手就牵了上官云的手,惹得上官云俏脸一红。 “太后您只管放心,要是我哪天犯了错,一定任您罚!” 太后笑着让两人退下,看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身影太后轻声一叹,不由得拉住了楚鸢的手,眸光有些复杂的感慨,“阿鸳,这一下,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楚鸢知道老人家的心思,不由得就握住了太后的手,“太后说得哪里话,这不是有您陪着阿鸳呢,阿鸳就想陪着太后娘娘。” 太后连声说着“好”,眼底的沉暗却是没有消失过。 因为上官云已经成婚,而楚鸢的心思老人家也都知道了,因此此前一直在编写的书太后也不怎么坚持了,楚鸢每日里都自己写一篇送给太后,一来二去的字迹有很大的进步,平日里也没有那么无聊,又过了几天,皇上忽然召见她。 下意识的觉得这次召见不是那么简单,楚鸢颇有几分紧张的跟着福公公往御书房而去。 【023】皇后醒来 更新时间:2013-09-19 一路从毓秀殿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走,楚鸢心中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南宫澈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召见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召见她,想来想去,楚鸢心头一跳,此前见她的时候南宫澈有说过,凤阑舞要醒了! 有了这样的认知楚鸢心中又是高兴又是紧张的,高兴的是这个她一点儿也不熟悉的姐姐终于醒了,不管怎么说在自己最难熬的时候还有她记着他,如果没有她就没有南宫离对她的帮助,也就没有现在的她了,紧张的却也是因为如此,她这个姐姐已经睡了一年多,现在醒来之后不知身体如何,而她此前和她一点都不熟悉,一来二去的会不会有什么破绽露出来? 心中思绪纷乱,可到底还是到了御书房,福公公通报之后便请她进去,一进的殿门便有扑面而来的冷气让楚鸢浑身一颤! 此时正是冬日,楚鸢身上穿着一件雪色的狐裘鹤氅,便是如此还是被那冷气惊了一跳,她不由得又揽了揽自己的衣裳,跟在福公公身后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的往最里间而去,没走几步便到了御书房之后卧室之中,此处是南宫澈偶尔小憩或者歇息的地方,然而此时屋内包括那放在最里面的床榻之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福公公显然知道皇帝在哪里,他径直的走到床头的高低柜子旁边,抬手将柜子头里胖着的青花瓷拜见向左一动,随即,那柜子之内便有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来,楚鸢此时已经见怪不怪了,这皇宫之中只怕是处处有机关吧。(..info无弹窗广告) 柜子之后是一个门洞,黑洞洞的有些吓人,可楚鸢随着福公公往里走了两步才发现那甬道之内有淡淡的夜明珠的光,其实一点儿也不黑。 顺着那甬道一直走,大概走了一百步不到便看到一个拐角,走过那拐角便到了一处冰室,此处的冰室感觉和楚鸢此前在皇家宗庙看到的有几分小,却到底是宫内,所以没有那个大,不过这里的布置却是极好,桌椅床榻,案几画屏,看到那类似御书房之内大桌案的紫檀木长桌案和上面零落摆放着的折子,楚鸢忽然明白了,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御书房,连带起居只怕那南宫澈最近都是在这里了,记得此前凤阑舞是睡在一块冰床上的,现在不见了那冰床,难道真的是好了? 楚鸢正如此做想,那八开的大屏风之后忽然传来南宫澈的声音。 “进来吧。” 楚鸢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站在一边拱手而立的福公公,福公公对着她点了点头,楚鸢当即低着头绕过那屏风走了进去,楚鸢低着头,只觉得一道异样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她福身行了一礼。 “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南宫澈的声音明显没有往日冰冷,楚鸢当即站起身来,她本是下意识的将眼风往前一扫,可便是这一扫,她的身形一颤,而后猛然睁大了眸子! 在她眼前的自然是有南宫澈,他现在正坐在床榻边上,可是此刻在那床榻上躺着的是谁,那睁着一双凤眸泪光楚楚的看着她的是谁―― 楚鸢募得响起了那个在冰床上美丽无双的女子,那张脸渐渐地与眼前的这张脸重合,她顿时恍然,这是大燕皇后,这是凤阑舞,这是她的亲姐姐! 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影响,楚鸢从来不是个特别容易多愁善感的人,更何况她和眼前的女子虽然在血缘上是亲近的,可是在记忆里,她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陌生,可是此时此刻,也不知为何,楚鸢只觉得一股子情绪猛的从心口散到了发梢指尖来,只让她喉头一酸,眼角止不住的就是一热。 “轻轻――” 床上的女子挣扎着要坐起来,楚鸢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扑了过去,凤阑舞的手还是冰冷一片,握着她的时候却异常用力,她的面色几乎没有几分血色,可是那眼底的点点泪光,那喊她名字的深切,都让楚鸢心中微震,她心中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说什么,也怕说出口来就说出错,她只是下意识的回握住了凤阑舞的手,而后不停地掉着眼泪。 见姐妹两这般南宫澈不由得微微一笑,楚鸢眼角看到不由得心中微动,她见过南宫澈这么多次,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从来没有见过南宫澈如此温柔的笑意,看到楚鸢看他,南宫澈显然是会错了意,他微微颔首道,“你们姐妹二人说话,朕稍后回来。” 南宫澈再看了凤阑舞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只听得外间两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凤阑舞一把将楚鸢拉了上来让她坐在床边,而后才上上下下的将她看了又看,一边哽咽的道,“一晃这么多年了,轻轻,南宫世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皇上已经把你的情况都说给了我听,我,我总算是放心了。” 楚鸢心中略微平静,这才轻声开口,“姐姐生病之时还不曾忘了我,姐姐放心,我一直都很好,姐姐的病好了吗?皇上为了姐姐也吃了很多苦,姐姐现在好起来我和皇上都好开心。” 说道南宫澈凤阑舞脸上现出两分甜蜜的笑意来,她又抬手摸了摸楚鸢的脸,轻声道,“你放心,我很快好起来,难为你回西凉为我拿药,幸好你没什么事,否则我便是醒来也要伤心,这都怪他!” 这个“他”自然是南宫澈了,若说楚鸢当时接到南宫澈的任务的时候或许还有两分怨念,可是此时,她看到凤阑舞生机勃勃的与她说话她倒是一点儿都不后悔了,她甚至庆幸,“姐姐不要这么说,这是我应该的,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这里这么冷姐姐肯定不会舒服――” 凤阑舞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放心,就快了,这两日还不能出去,过两日就好了。” 楚鸢眼底生出欢喜的笑意来,凤阑舞又道,“听说是太后照顾你良多,她老人家只怕是恼了我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待我好了第一件事便是好好孝敬她老人家的,不为了我也要为了你。” 说到这个话题凤阑舞又问了楚鸢是怎么得到太后信任的,又是怎么在西凉拿到药的,一来二去的便扯出了大秦的睿王几句,凤阑舞本是天之骄女,心思自然不同寻常,当即便问那睿王是何许人也,楚鸢面色微变的简单说了两句,凤阑舞看到楚鸢面色不同寻常,当即也不再急着问,心中却是留意了。 两姐妹说了很多,多是凤阑舞问楚鸢答,凤阑舞倒是没说太多的话,可即便如此没过多久她的精神就不太好了,楚鸢见之赶忙让她快点休息,凤阑舞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病是怎么回事,当下便也听她的话躺下睡了。 楚鸢落在这个异世两年了,不管是此前的南宫离和太后抑或是睿王,即便都对她好却也都不是那样第一次就能亲近到骨子里的自然,唯有凤阑舞,好似她们之间的羁绊是种在呼吸里的,只要彼此还活着,这样的牵绊和温情就不会断。 楚鸢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她渐渐地呼吸平缓,又过了一会儿才将被子掖好退了出去,屏风之外,南宫澈不知何时起又回来了,看到她出来他眸光之中也没有了往日里的戒备和疏冷,反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外面有人在等她。 楚鸢本以为南宫澈或许还有话要交代,却不想他竟然直接让自己走了,想到最开始南宫澈的样子,再看看现在,不得不说凤阑舞对他的影响之巨大,而经历了这一层,楚鸢心中也充斥着浓浓的暖意,甚至有一种更加落地生根的感觉。 【024】顾二求娶 更新时间:2013-09-20 知道凤阑舞无碍,楚鸢心中的挂碍便算是放下了一层,有南宫澈在,她这一生也总是安然了,因为凤阑舞还要休养,楚鸢第二日便未曾再被请走,正当她在毓秀殿之内百无聊奈之际,南宫离来了。 坠儿上了茶便兀自退去,楚鸢便笑呵呵的看着南宫离,南宫离眉心轻拢,斜着睨她一眼,“有话就说――” 楚鸢彻底笑开,却是再不问什么了,不管怎么说她能做的都已经做到,现在如何就只看他们自己了,要是自己管的太过自是不合适的,她摆了摆手,“我可没什么话好说,只是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有那样一个新娘子在身边不知是别人羡慕几辈子都得不来的好事,偏生在这里故作深沉,真真是……” 南宫离此人自不会因为楚鸢这样两句话就生出什么不好意思的情绪来,他看着楚鸢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要问的,比如说……大秦?” 提到大秦两个字楚鸢的揶揄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怔住,愣了一瞬才紧张的问起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南宫离看她紧张的样子畅快的大笑,楚鸢便眯了眸子紧紧的盯着他,南宫离兀自一叹,“大秦的夺嫡说来也简单,无外乎是一个睿王和一个明王,按理说这睿王才是嫡子,明王不过是庶出,不过因为几年前国舅爷的事睿王到底是受了罚的,这么多年没有好的经营自然没有夺位的势力,不过你可是不知道,眼看着这个睿王屈居在外面,可是此前他回了大秦京城之后也算是雷厉风行手段果决了,连明王都没有讨到好处去。.info[]” 楚鸢心中微松,随即却又是心头一紧,南宫离看着她的面色不由得笑开,随即又道,“按理说现在睿王的势力一朝而出已经是极好了,可是最近不知为何,睿王虽然手段高绝,可是这么长时间了却是没有再采取直接有效的动作,倒有几分放手不管抽身而退的意思!” 楚鸢募得睁大了眸子,定定的看着南宫离,耳边回响的便是那一晚那人说的话,南宫离看着楚鸢惊愕又感叹的模样轻声一笑,“阿鸳,他专门留了人在京中护你,现在又不打算争位,依我看,也快有消息了。” 楚鸢登时说不出话来,她是在等没错,她想着他争位危险多多,既然如此还不如不争,却没想到他不是不能争,只是不想去争了,楚鸢不知道他这个不想之中有自己的几分原因,一时间心中有两分期待,又有几分惶然。 南宫离看楚鸢不说话了,顿时也是明白了她心中的担忧,不由得正了面色安慰她,“你且放心,他一切都好,现在的睿王不管是明王还是景王都难以撼动,甚至连大秦的皇帝都对他没有办法,你可明白了?” 楚鸢定了定神,“他可有送消息与你?” 南宫离摇了摇头,“不曾。” 微微一顿,南宫离还是说道,“父王此前的事多少是因为睿王在边境的时候帮了父王一个忙,之后才被人拿以话柄,因此他近来送消息就送的少了。” 楚鸢想问是怎么回事,可是看到南宫离面色不好又想着那是军国大事他也不好说便不再问,又想了想,她轻声道,“你能帮我送消息过去吗?他即便是游刃有余也不好来回的折腾,我在大燕能做些什么呢?” 南宫离微微沉吟一瞬,“送消息自是可以的,要说到你能在大燕做些什么,无外乎是皇上和太后了,反正你的婚事也是他们做主的,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等那边的消息为好,反正你现在也不用那样着急,就先按兵不动吧。” 说道这里楚鸢记起来,“忘了告诉你,皇后醒了!” 南宫离眸光大亮,“真的?!” 楚鸢看着南宫离激动地样子微微颔首,“当然是真的,皇上已经让我和皇后见过面了,她现在还需要休养,等过了这一段便能出来了,到时候你自然可来拜见。” 南宫离闻言颇有两分感叹,“这样子,皇兄这么多年,总算是圆满了。” 楚鸢也颇为感叹,心中也觉得应该听南宫离所言先按兵不动,只等他送消息进宫来,可就在她安然等消息的时候,一件在她预料之外的事情骤然之间发生了,那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顾子轩顾二爷竟然让人向太后提亲了! 坠儿面色十分难看,手中的帕子几乎快被她撕开,“主子,这样的事还有假,还是路嬷嬷觉得这事乃是大喜事,第一时间派她身边的小丫鬟来和我们报喜呢,那顾夫人亲自上门,还有镇南侯夫人,两人一起来的呢,您现如今的身份已经不是官媒能定下的,两位夫人的意思是先来求了太后,然后让太后娘娘给个恩典为您和顾二爷指婚呢,到时候就是礼部的事了。” 楚鸢抚额,顾子轩想做什么?随即她心中也有些紧张,虽然她已经和太后说了自己的心事,但是大秦那边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地儿,太后本来也就觉得那顾子轩人好,现在会不会一口答应下来呢?若是婚旨定下了,想要再改就实在不容易了。 “你再叫个人去问问路嬷嬷,看看两位夫人是怎么说的,还有合算八字之类的,可是钦天监合算?” 楚鸢决心阻止顾子轩乱来,眼见得坠儿吩咐小丫鬟去永寿宫了便又让人给南宫离和上官云送帖子请他二人进宫里来小坐,等两张帖子送出去楚鸢心中才微微一松。 不多时那小丫头便回来了,且还是满面笑意的,坠儿一问那小丫鬟当即道,“郡主,太后娘娘正和两位夫人说的热闹呢,您的事太后娘娘虽然没有一口应下来,但是看样子太后娘娘也是极为欢喜的,至于您的八字,是一定要钦天监合算的,只怕太后稍后就要命人过来请您过去说话呢。” 楚鸢心中微紧,当初在受封郡主的时候便细细的问了她的生辰八字,楚鸢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前世的时辰说了出来,不知道钦天监按照这个时间会算出个什么结果来,楚鸢兀自苦着脸,偏生整个毓秀殿之内满是一片欢乐气氛,楚鸢只好满面苦涩的发起呆来。 眼看着午时已过,那两位夫人绝不会在宫里一整天,楚鸢提起精神来,果然,又过了一个时辰不到永寿宫的路嬷嬷就亲自来请她了,一进门就是欢天喜地的报喜,楚鸢闻言,面色更苦了。 【025】太后相助 更新时间:2013-09-23 楚鸢一路走一路纳闷,心想着顾子轩是哪一根筋不对了要来寻她的晦气,还是两位夫人一起来,这兵部尚书和镇南侯两家加在一起的分量也不小了,怎么说太后都不能随随便便的回了,越是想楚鸢心中越是忐忑不安,待到了永寿宫之前的时候不由得脚步就快了许多,路嬷嬷看在眼里一阵好笑,只说她性子太急了。 进了内殿太后的面上果然颇为纠结,路嬷嬷这会子才看出点名堂来,连忙退出去将屋子留给太后和楚鸢好让他们说话,太后拉着楚鸢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了,看着她的小脸问她,“丫头,你肯定都知道了,你且放心,那边我还没答应呢。” 太后这样一说楚鸢顿时心中一松,可太后却又继续道,“虽然是这样,可是我觉得顾家二小子是极好的,这一次还有镇南侯夫人一起来作保,我寻思着,和你跟我说的相比,这顾家也真真是不错的,你嫁到顾家去,那顾夫人我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最是个和善的性子,我又听那顾夫人说,说是顾家二小子真是中意你,他在家中行二,不是承重子,你这样的性子进了府不必当家管事,又是郡主,他们家中人不敢轻慢了你,你就在自家的小院子里过自己的小日子最是好,再来,那顾家二小子也是个有能耐的,将来轻松做个三四品不成问题,也不会委屈了你,你想想,嗯?” 楚鸢不得不说太后说的这些真真是在情在理的,无论怎么看自己嫁给顾二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 楚鸢满面的犹豫纠结,看着太后眸光楚楚的,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却也是说明了一切,太后看着她如此不由得就是一叹,摸了摸她的额头道,“你真是个犟丫头,我真该不问你就应了人家的亲事才好。” 楚鸢闻言眼角一热,顿时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太后看她满面动容的模样也有些感慨,却是一把揽了她入怀道,“你既然不愿意我如何好逼你,只求你等的人莫要让你失望了才是,不管如何说,我总是希望你好的。” 楚鸢真真是感动,连忙倚在太后怀里半撒娇的道,“阿鸳就知道太后最是疼我!” 太后闻言只得苦笑,却又是反映过来道,“我虽然没有拒绝,可是这明摆着一门好亲事,我总要寻个好由头才是――” 楚鸢闻言也觉得是这样,老人家年纪一大把还要问她的事情和夫人们斡旋,说些违心的话来替自己开脱真是不好,楚鸢想了想眸光一亮,“太后娘娘,这郡主出嫁是要把八字送到钦天监让人来核算的吧,您发个话让钦天监的说点儿不好的话?” 太后本觉得这法子好,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这个不行,你不嫁给顾二,却总是要嫁给其他人的,女孩子家家的平白因为这事坏了名声可不好,这一条不行,你换一个法子来!” 楚鸢想了想,还是坚持这一条比较好些,“太后娘娘,这核算的说法可多得是,您就让钦天监说我的命数不能嫁在京城里面就好了,就说我的命格太弱,和京城的贵胄之气不相合,只能远嫁,这样不就妥了?” 太后还是皱了皱眉,“你这样说别人可是要私下里轻贱你的,怎么是个弱,你进了我们南宫家的门,外面有哪个女娃儿的命格比你强的?” 楚鸢看到老人家处处为她打算不由得就红了眼,只好依偎到太后怀里去,“这有什么,说实在的我却是不信什么命数的,您看看我,本来是到处流落每个定数的,谁知道最后还能住到这宫里有您这样好的长辈照顾我爱护我,所以啊,我才不信这命数,管他外面的人说什么管他钦天监的人算什么,我自己活的好就是了!” 太后倒是不曾想到楚鸢还有这等想法,这会子看着她不由得就觉得她坚韧通透的多了,不免得摸了摸她头发,感叹道,“也就是你敢这样说,要是别家的姑娘最是看中这些的,罢了罢了,我难道还能让你个小女娃比下去,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只是到时候你出去被人说可别找我哭!” 楚鸢见太后应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一套说辞不仅能将顾二挡了,任何京中的权贵之家都能被她挡了,真是一本万利,楚鸢心底高兴,太后却是长吁短叹的,“你个傻丫头,大秦这些日子可算是乱着呢,你一个女娃儿家不知道那些事情的凶险,大燕国算是好的了,先帝也不是重色之人,可是早年间哀家也没少受过别人的算计,哎……算了,讲了你也不懂,哀家想着你想的事就算是成了你也是要过去受苦的,到时候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哀家想照拂于你都照拂不到,到时候才有你哭的呢!” 太后那指头戳了楚鸢一下,楚鸢哎呦哎呦的喊着疼,不由得又把太后逗笑了,她这才端着一杯茶给太后,一边帮她捶腿一边轻声道,“太后娘娘您别担心,睿王与我说过,他对那皇位什么兴趣的,所以您也别担心,就算是嫁到了大秦,我也有法子自己护着自己,您别看我软软弱弱的,可是别人若是欺负了我那我可不会姑息,您就只管放心吧!” 太后一说到大秦似乎就有两分觉得不妥,楚鸢想了想赶忙回转话题问她,“今日里顾夫人没说要见我吧?幸好没有碰上。” 太后闻言立时嗔怪的瞪她一眼,“顾夫人一来就说要见你,你个傻丫头,还是哀家,说你今日里有些不舒服没有过来侍候,这才帮你挡了一难,否则顾夫人那丫头的性子热起来也最是缠人,今日里可有你受的了!” 楚鸢闻言笑起来,“就知道太后娘娘最是明白我最是对我好了,既然这样子,那阿鸳不如一直装病如何?我命格不好,再加上身体不好,就算顾二公子不是承重子也要顾忌几分的吧?” 太后何等人也,自然是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妖蛾子,当即便拍着她的手道,“哀家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要将京城令所有的公子爷都挡了呢,若只是这其中一样别人喜欢你或者是喜欢你的身份也会把你娶回去,可是你这两样占齐了,哀家看你到了二十岁有人要你没有!” 楚鸢呵呵的笑,“太后娘娘英明的很,阿鸳做什么都逃不脱您老人家的法眼,您别担心,阿鸳嫁不出去就一直陪着您啊!” 老人家听到这样的话哪里有不高兴的,不由得又是与她笑闹一番,楚鸢在永寿宫用了晚膳又看着太后歇下才往毓秀殿的方向走,这件事被解决她自然是万分高兴的,一路上笑意不淡的回去了,坠儿正在等她,看到她的表情便知道事情妥当了,这悬了一天的心才算是落下了,连忙给她准备洗漱之物侍候她歇下。 楚鸢难得的哼了首小曲儿,一边解身上的裙带一边道,“坠儿,从明日起你家主子就开始称病了――” 【026】假病成真 更新时间:2013-09-28 楚鸢醒来的时候就觉得鼻子有些堵,浑身上下都有点发冷,她转眼看出去,好家伙,外头庭院之内一整片的银装素裹,真是没想到昨天晚上竟然下雪了,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下一场雪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楚鸢昨晚上有些辗转反侧,也不知怎的就睡了,大抵是没有盖好被子这才着凉了。 坠儿在外头听到动静进的门来,面上还带着两分笑意,“主子,外头下雪了!” 坠儿高兴着呢,原因是大燕并不比大秦那么时常下雪,她手中拿着一件桐华小袄给楚鸢,正要给她更衣的时候却发现她面色有些不对,“主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楚鸢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 话还没说完坠儿就已经面色大变,楚鸢的声音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了,这样子还说没事怎么可能呢,坠儿赶忙走过来将她按在床上,又拉过被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一张小脸苦的不成样子,“主子,您且在床上躺着,坠儿这边去请太医。” 话音一落坠儿就转身出去,只听的她吩咐了几句便进来了,拿过帕子来给她净了脸,一双眸子慢慢的都是担心,“主子,这一下可好了,您真是说病就病,都怪坠儿昨晚上没睡在屋里,进定然没有好好的盖被子了。” 坠儿说的不错,可是楚鸢不喜欢别人和她睡在一个屋子里,所幸便叫坠儿睡出去了,看到坠儿面色揪着一团,楚鸢倒有两分好笑了,“你这表情可真是难看,不过是小伤寒而已哪里就让你如此难受了,你且看这,很快就会好的,别担心。” 坠儿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小丫鬟请来了的太医,连带着永寿宫的路嬷嬷后脚就到了,看到毓秀殿竟然请了太医来一时之间面色微变,坠儿只好哀哀凄凄的请罪,路嬷嬷连忙进的内室来,“给郡主请安,太后眼看着今天下雪了本是让老奴请您过去永寿宫赏雪的,现在看来是不成了,快让刘太医好生给您诊治诊治,这大冷天的,您可得小心着呢……” 路嬷嬷声声念着,又将太后连着搬了出来,那刘太医本来就不敢马虎,此刻更是提着心儿给楚鸢切脉了,所幸也不是特别大的毛病,轻轻一诊就出来了,“郡主这是心有所系加上染上了风寒一时压集在心而生的伤寒,并不是很严重,乃老臣给郡主开一副药,只要郡主按时吃药就一定无大碍。” 这样一说路嬷嬷自然也是放心了,又交代了坠儿等人好生照看楚鸢自己便去永寿宫复命去了,不多时,永寿宫派了人来,一气儿的补药往里送,过了一阵子连福公公也来问了,楚鸢不免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心中却是挂念着凤阑舞,她这一病,自然也不能去看她,要是将病气过了过去更是不好了。(..info) 待送走了皇上和太后的人马,毓秀殿里一时之间也安静了下来,楚鸢不想躺在床上,便起身传了大裘又加了两道毯子倚在了南窗之下的榻上,简单的用了早膳,又喝了药这才觉得好了些,假病变成了真病楚鸢只得苦笑,可是如此一来,这毓秀殿倒是真正的清净了,而且她也不用装病,对顾二也没有那样多的负罪感了。 楚鸢一头海藻一般的长发绾做了一个小髻,以一根银钗定住,面上不施脂粉,身上盖着一张雪白的毯子,小脸上有些病态的白,此刻被窗外的雪色一映越发的有几分惨淡低沉来,坠儿进的门来便看到楚鸢转眼看着外面的雪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灌了一个汤婆子塞到楚鸢的毯子下面去,这边笑着道,“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别的地方只怕早就白雪皑皑了。” 这个别的地方落在楚鸢的耳边便是大秦了,这几国之中大秦的位置最靠北,气候自然也就是最冷不过了,经常一进十月份冰雪就十分的频繁了,楚鸢不是那么喜欢雪的人,也不是太喜欢冬天,冬天太冷,她小时候在孤儿院,冬天没有衣服穿没有热水,最是熬人的,长大了,即便有了很好的条件也还是不那么喜欢冬天。 楚鸢将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都没有几分生气,坠儿在一边看的心急,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楚鸢却是在想自己的婚事该如何办,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没有权利为自己做主的人总是有那么几分悲哀,这一次她可以借着太后的力量推了这婚事,她也相信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有太后有皇后她也不会那么的惨淡,可是以小见大,她这一年多里经历的事情,桩桩件件不是让她难做的,亦是每一步都关乎性命,皇宫之中,皇宫之外,到底哪一处才是她应该在的地方,到底哪一处才能永世安然? 坠儿眸光几转,又看向了楚鸢,“一下雪大燕就冷的紧了,主子在屋子里待着也好,要是在兰陵现在可就没这么冷了。” 楚鸢思绪微转,忽然就想起了兰陵那一块地方,又想到了那个名剑山庄的公子辰,心中一时之间不知怎地就有些酸,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连和坠儿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坠儿看她如此也只得叹气。 连着三天楚鸢都一个人呆着毓秀殿里面哪里都没去,药喝着,屋子里的下人们也都尽心侍候着一点儿都不敢怠慢,可是不知为何她的病就没有半分好的,那刘太医又来了两次,也说不出新的来,无外乎是心思过重寒气积压,方子也换了一道,可是还是不见好,眼看着楚鸢人都瘦了一截,坠儿真是心疼的不得了。 偏生也是在这时,那顾家的夫人又进宫了,原是那顾夫人回家之后心想着此事一定能成,却没有想到太后后来回话却是给否了,顾夫人看自己儿子喜欢,一时之间有些不甘心,这就又进宫来了,坠儿有些担心,楚鸢却是知道顾夫人此行进宫必定是全无所获才是,果然如她所料,顾夫人刚刚进来没多久便出宫了。 钦天监的命数一说一出来,再加上楚鸢现如今又得了病,顾夫人心头不知如何觉得这婚事不妥呢,自然也就不会多加争取了,坠儿本想着楚鸢得了这消息多少能看开些病也能好些,却不想楚鸢依旧是一点儿不见好,这一下连太后都坐不住了,可看到她两眼发直的躺在床上整个人一点生气也无也只能唉声叹气让太医换方子。 楚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觉得难受的很,更是想不到自己被这一点小伤寒折磨成了这般模样,她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睡了好长好长时间,中间太后,南宫离,上官云,甚至连南宫澈的脸她都看见了,她不由得有些好笑起来。 这一天夜里,楚鸢忽然迷迷蒙蒙的醒了过来,撩黑的屋子里一片寂静,隔着那一层床帏,她就是能明确的感受一道气息的存在,她直直的看向那床帏,眸光好似能透过床帏看到外面的某一处去,她这才刚刚有了响动,内室之中便有脚步声响了起来。 【027】是他来了 更新时间:2013-10-08 这一天夜里,楚鸢忽然迷迷蒙蒙的醒了过来,撩黑的屋子里一片寂静,隔着那一层床帏,她就是能明确的感受一道气息的存在,她直直的看向那床帏,眸光好似能透过床帏看到外面的某一处去,她这才刚刚有了响动,内室之中便有脚步声响了起来。 “灵儿?” 楚鸢试探一般的一问,可是半晌外头都没有回答,只听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楚鸢心中便染上了一股子没由来的紧张,正眉心微蹙之时,床帏被人“唰”的一把掀了开! 楚鸢惊呆了,即便屋子里的光线幽暗,即便她只能看到来人的一抹轮廓,即便是如此,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那惊喜又生怕是梦的患得患失山洪海浪一般的向她扑了过来,楚鸢怔怔的看着那人的脸,那人却也像是呆住了一般,过了良久才俯下身来落座在床边,倾身,那带着一丝墨香的气息便落在了她的腮边。 “阿鸳——”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低低的清冷好似那玉雪山上常年化不开的素雪,可是此刻,在这寒凉的冬夜之中,这声音却又带着暖人的灼烫,只这么一声便叫楚鸢怔怔的落下了泪来,夜南辰墨瞳半眯的看她流下眼泪,那精致的面容之上闪出两分心疼,他低低一叹,倾身揽她入怀,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低低的吻她的眼睛,“莫哭,莫哭。” 楚鸢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浑身上下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没有,他抱着她她便也只能任他抱着,过了许久她才回了一点力,却是下意识的抓住了他襟前的刻丝衣襟,夜南辰眸光一深,所幸脱了靴上床将她抱在怀里靠在床壁上。 她苦的抽抽搭搭的,双手却是攥紧了他的衣襟,只怕他跑了似地,他扶着她的头顶,开口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润,“你病了大半个月了,我来的时候你还没有退烧呢,这几日我都守着你呢,想必是你知道我来了,这才一点点的好了,我真是怕,怕你醒不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楚鸢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却仍是抬起头来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巴和侧脸,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尽是冰雪消融的春花烂漫之色,一边擦着她的眼泪一边笑开,“怎得像个孩子一般,我来了,可觉得高兴?” 楚鸢最心酸的时候已经过去,她缓过了劲儿来也不由得觉得有两分不好意思,忽的哑着嗓子问他,“你怎地来了?你可尚好?” 楚鸢说着便去摸他的胸膛和手臂,一边有些没有章法的道,“他们说大秦现在很乱,这么乱你如何能离开?” 夜南辰被她一双柔胰摸得起了火,猛的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无声的吸了口气,“不过只剩下一点后事了,我心中挂念着你,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你放心,我一切都好,那些事情,现在都和我无关了。” 即便楚鸢现如今的脑筋并不好使,可是她还是听明白了,她眉头微抬,“你当真不要了?” 夜南辰眸光深沉,一边抬手抚摸她的侧脸,她的头发披散着,这会子撒了满肩,越发衬得一张小脸瘦弱可怜,他微微笑开,“你若是想要做皇后,现在才说可是晚了。” 楚鸢不曾忘记在西凉之时他说的话,此刻只觉得鼻子微酸,下一瞬眼泪又滚了下来,在他的温柔目光之下她不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口中念着,“不是不是,我不要做皇后,不要……” 夜南辰看的无奈,所幸又揽了她入怀,一边抚着她的背脊低笑起来,“我若是再不来,你只怕都要被旁人抢走了,想到这个我心中便尽是郁闷,所幸丢下那些事过来寻你,现如今你得快些好起来才好。” 楚鸢不住的点着头,攥着他的手却是分毫不想放开,夜南辰眸色锃亮,“你才刚醒过来,这会子体力还未恢复呢,只怕还得继续睡着,我不会走,你睡吧。” 楚鸢闻言顿时面色微红,虽然她有现代人的思想,虽然她前世经历过许多阵仗,可是还真没有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同床共枕过,更何况现在是在古代,人们的封建礼教哪里能容得了她如此放肆无忌? “你大晚上的也留在这里——” 夜南辰闻言变又笑开,“抓着我不放的是你,现如今说我不守规矩的也是你,你到底要让我如何?” 楚鸢更是微囧,便道,“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夜南辰敛了笑意,将她放在床上,又用被子盖好了她,这才低低的一声,“嗯。” 或许是药力或许是真的精神不足,楚鸢没多久又重新睡去,这么一睡便是睡到了大天亮,等她再度睁开眸子的时候只觉得眼睛干涩的厉害,看了看床顶鸦青色的繁复花纹,一时之间只恍惚的觉得自己做了个美梦,她怔怔的出神,一直在分辨自己昨夜所经历的到底是真是假,她想喊人进来一问,可又生怕昨夜真的只是一场梦,那她连一点儿盼头都没了。 迷迷蒙蒙的楚鸢竟然没有发现坠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床边,见她竟然睁着眸子发怔,坠儿激动的低呼了一声,“主子!” “主子你醒了!来人!来人!” 坠儿大呼小叫的总算是让楚鸢回了神,她眸光发亮的看着坠儿,眸光之中充满了期待之色,若是他真的来了,坠儿一定会大呼小叫的告诉她!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失望,失望,巨大的失望!坠儿看着她的模样高兴的都快掉眼泪了,一边给她喂参汤一边给她擦身,啰啰嗦嗦的说了太后,南宫离,上官云、南宫澈等人对她的关心,又说了皇后娘娘的病也有了起色太后不仅不生气还十分开心,亲自斋戒了十日为皇后和她祈福,说了这样多,却根本没提起半句他来了的事! 楚鸢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那一场美梦终究只是一个梦,现如今梦醒来,那些梦里的甜蜜此刻俱变成了刺人的疼尽数返还,楚鸢在浴桶之中缩在了一起,一时之间只觉得寒意沁人,她好像又要晕了。 是了,他怎么会过来,大秦一边混乱,他怎么会出现在大燕呢,他说他没有争位,这只不过是她所希望的罢了,日有所想夜有所梦,真的只是梦! 坠儿给楚鸢洗着洗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低头一看楚鸢竟然红了眼圈,她吓了一跳,“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太后娘娘和皇上那里都去派人通报了,您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坠儿这就去召太医来,太医说您是气血郁积在胸外加风寒这才危及心脉,这阵子可危险了,您再受不得那些刺激,更是受不得气,您心中若是有什么不妥您要说出来才好,主子——” “我没事。” 楚鸢深吸一口气才压住了心口的疼,她尽量平静的说着,可是面色却是愈发的白,坠儿看的心惊胆战的,小心翼翼的给楚鸢洗完了,又替她穿戴好才重新回到内室,楚鸢却是不愿躺在床上了,她盖着一条厚厚的狐裘毯子,依旧倚在了榻上。 十二月了,毓秀殿之外的庭院之内依旧是银装素裹的一片素白之色,屋子里燃着哄哄的火炉,一点儿都不冷,可是楚鸢只觉得闷人的紧,她倾身欲要推开窗棂,可刚倾了倾身子便看到院门之外有仪仗的紫盖影子,她心中一惊,只道是皇上来了,这边厢手刚触到窗棂,却是看到了一袭墨袍加身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的才是南宫澈,楚鸢一怔,整个人就那么愣了住! “主子,您这是在做什么!” 随着坠儿的一声惊呼一阵极快的脚步声奔了进来,楚鸢的身形还歪着,一手还搭在窗棂上,打开的缝隙之中有冷风漏进来,直吹得她呼吸都不顺了,可是看着那满面急色奔进来的人,她心中募得开出了无比鲜艳美丽的花来。 是他,真的是他! 那一身奢华贵胄的墨袍,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真的是他! 突如其来的喜悦让楚鸢心口涨的满满的,她忽然响起来适才坠儿说的话,难道是因为她不能受刺激才没告诉她?楚鸢没有时间去想那么许多,她只是眸光发直的看着那越来越靠近的身影,只觉得自己腰上一道力道卷上来,耳后砰的一声那冷风便停了。 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脸,楚鸢只听他轻轻一叱,“病还没好,吹冷风做什么?” 楚鸢募得又红了眼圈,也不管耳边还有脚步声越靠越近,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夜南辰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抱抱的心神一乱,随即却又募得笑了开来,楚鸢冷冷的哑声低语,“我还以为那是一场梦,一场梦!” “咳咳——” 南宫澈进的殿门便看到这幅场景,所幸轻咳两声双手一抱看起热闹来,楚鸢身形一震想要退出去,夜南辰却是不放,反倒是一边拍着她的背脊一边转过去扫了南宫澈一眼,南宫澈识趣的笑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不知何时已经没了人,楚鸢仰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这张面容,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些痴了。 【028】所来为何 更新时间:2013-11-19 屋子里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没了人,楚鸢仰起头来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这张面容,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些痴了。 夜南辰精致的面上泛出两分温柔来,微抿着的唇线一松,周身侵染上的冰雪之气都淡了两分,看着楚鸢痴痴的模样他眉梢眼角都带出两分笑意来,抬手拂上她的唇角漆黑的眸子里好似落进了星子,“可是看不够?” 那语声仍旧带着冰冷的凉意,然而此时落在楚鸢耳中却是比初见之时不知道温存了多少倍,楚鸢被他五个字说的面上生了粉,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他的臂弯还揽在她腰间,鼻息一动便是属于他的清冷墨香,楚鸢急忙在他胸前一推,触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楚鸢这一下是真的面色烧起来,不由得透过窗棂朝外瞧了一眼,坠儿等人不知道都去了哪里,隔着窗棂只能看到外头白茫茫的一大片雪色,“你真的来了。” 夜南辰看着她唇角几动却只是道出这么一句话,眸色不由得一深,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紧,她整个人顿时被扣在了他怀中,楚鸢轻呼一声,却能察觉到他的怜惜,一时间也不去想合不合礼制了,便也静静的伏在他怀中,良久,夜南辰才浅浅的一叹放开她来,“我既然叫你等我,便不会骗你。” 楚鸢此前本来就不胖,这会子大病了一场更是瘦的可怜,夜南辰抬手触了触她尖瘦的下巴,只见那欺霜赛雪的肌肤更显煞白,眼窝深陷,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虽则有两分病弱之态,却是楚楚可怜的叫他心中满是情浓,楚鸢被夜南辰看的心头发烫,却只是顺从的仰着颈子看他,“你如何知我病了,又怎能在这个时候来大燕?” 夜南辰放开她,同时也放开了放在她腰间的手,掀袍转身坐在了她的身边来,“我不仅知道你病了,我还知道你为何而病,至于我为何在此时来大燕,自然……是为了你来!” 楚鸢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的瞧着他,更因为生了病有两分湿漉漉的朦胧,她大睁着眸子看他,面色愈发红起来,“皇上怎地叫你进宫的?太后可知道了?我……” 夜南辰好似知道她的担心,闻言唇角微勾,冷冽的面容之上立时勾勒出两分邪肆威势的味道来,“无论我是大秦的睿王,还是兰陵的公子辰,南宫澈都没有理由不让我进宫来,至于太后娘娘,并非是第一次见了,她老人家自然知道我来此为何。” 楚鸢心头打鼓,却是轻咳起来,夜南辰见状立时皱眉,一边抬手拍着她的背脊一边无奈的摇头,“你现在刚好,怎能就这么起身?去躺着?” 楚鸢摇头,“浑身上下都乏得很,再去躺着不知道……啊……” 楚鸢还要再说,夜南辰已经懒得听下去,所幸大手一伸便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朝那床榻走去,楚鸢无奈的抬了抬眼睫,只好随她了,现在室中只有她二人,楚鸢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夜南辰抱着她还没走到两步便听见外头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楚鸢眸色一变,登时就要挣扎下地,奈何夜南辰怎么会将她放在地上,再者那脚步声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么,由此夜南辰只是面色不变步伐不变的朝那床榻走去,还未走出两步,便听见一阵珠帘划拉之声,而后便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呼―― “丫头醒了?!” 这一声唤立时叫楚鸢差点就要惊呼一声,这声儿明显是太后,而太后是最为注重礼教的了,要是叫太后看到他这样抱着她不知道会有多……楚鸢咬着唇楚楚可怜的看着夜南辰,偏生夜南辰在这个时候根本不管不顾她有多哀怨,楚鸢耳边听着那脚步声即将进内室,所幸心一横头一偏装晕倒…… 夜南辰看的唇角微抽,眼底却是溢出两分笑意来。 一身深紫色常服的太后进门看到这幅场面之时脚步不由得一顿,夜南辰高大厚重的墨色背影和窝在他怀中只露出了一双脚和发顶的楚鸢,太后微微抬了抬眉头,看着后面陆续要进门的下人终是抬手一挥,后面诸人立时再不敢动半步,眼瞧着夜南辰把楚鸢放在了床上太后才抬脚朝内走过去,夜南辰低头看着楚鸢状似的模样眸色微深,转身之时朝着太后拱手一拜,“晚生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自然不是今日第一次见夜南辰,唇角微抿着抬了抬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榻上的楚鸢,不由得走上前去直接倾身去看楚鸢的面色,唇边说出的话却又是对着夜南辰的,“大燕乃是崇尚礼教之地,睿王与郡主独处一室只怕有些不合适。” 夜南辰面色沉静,眼底漆黑一片却无不虞之色,闻言又朝着太后倾身,“晚生受教了,既然太后在此,晚生便先告辞了。” 太后不置可否的挥了挥手,夜南辰又扫了一眼榻上身子绷紧却仍是闭着眸子的人转身掀袍而去,待夜南辰的脚步声消失在外室太后才唇角一勾的温声笑斥,“叫你再装!” 楚鸢心知自己是瞒不过太后的,所幸也睁了眸子,入目便是一双带着笑意与嗔怪的眸子,看着这张满是慈爱的面容,楚鸢眼圈一红,开口之时连声音也哑了,“太后――” 太后本是要因着刚才的事说道说道的,瞧见她如此便也有些忍不住,深深的叹一口气眸中也是蓄满了泪来,“你这丫头可叫人好生担心,你若是再不醒过来太医院的那一群老匹夫可都要因为你被赶出宫去了,偏生,偏生那人来了你就醒了,可真是应了你的心事!” 楚鸢的眼圈是红的,这一会子带着面颊都红了,却又只是嘟嘟囔囔的喊出一声,“太后――” 太后眼底笑意本有两分揶揄,听她这般一唤却又是长叹一声,“好好好,无论如何你等醒来便好,只怕你心里还在怪我这老太婆来的不是时候!” 楚鸢唇角亦是扬起来,眼底冒出两分嗔色,“太后这样说岂不是折煞阿鸳,太后明知道阿鸳最是念着太后的。” 太后到底是喜欢听这样的话,闻言便拉起被子将她整个盖了住,又起手摸了摸她的面颊笑起来,“小丫头片子还想着哄我,你可别担心,那人要在宫中待些日子呢,有你见他的时候,这会子知道你醒了只怕待会子南宫小子和阿云都要来看你,你且先好生养着,总不能每次都叫那人到你闺房来不是,你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这样子名节还要不要了,他要是不表个态我是不能将你轻易许出去的!” 楚鸢一听面色更是泛起了两分热意,“太后说得是什么话……这哪里……” 太后闻言便在她面上捏了一把,“我知道你等这一天等的辛苦,可现如今你有你自己的身份,你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这么嫁人的人,有哀家在,难道会叫你失了势不成,他此番算是将大秦的诸事全抛下来的,哀家便给他个体面,可是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小人儿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带出宫的,你也别傻傻的不知道为自己谋划,你看看阿云,他便是再喜欢你,若是不娶你你能和他相守几日?况且大秦的局势尚且不明朗,你啊,谁叫你偏偏就喜欢了这么个人呢!” 楚鸢自然知道太后是为了她好,听太后如此说她心中不由得也生出两分疑问来,他此番来,除了知道她生病来看她之外,可还有别的打算? 【029】亭间缠绵 更新时间:2013-11-20 两日之后楚鸢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大好,得太医的医嘱之后方能出的毓秀殿去,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中旬,前日里下的那一场雪白皑皑的半分未化,整个大燕王宫之内俱是被这一场素雪装点得银装素裹,楚鸢着一身樱草色的裹身宫装,肩上披着一件雪色的狐裘披风,因为生病而显得越发尖瘦的小脸被那一圈狐裘绒毛一围更显得精致,明眸皓齿的模样颇有两分楚楚可怜之意。 坠儿跟在她身后,随着她细碎的步子缓缓地走在悠长的回廊上,回廊尽头是一处帷幕四垂的亭子,此刻在那亭子里,正有人在等着,亭子外头站着两个白衣侍卫,自然便是常年跟着他的宁远宁止了,楚鸢眼底闪动着两分薄光,还未走近便见那垂着的帘幕被一只大手“唰”的一声掀了起来! 夜南辰身上只穿着一件撩黑的墨色大袍,精致的面容与那墨色一衬愈发的煞白,一双眸子亦是染了陈墨一般的黑沉,只一眼便叫楚鸢心头一烫,隔了那样远,好似有一双手在她心头拂过一般,楚鸢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向着夜南辰而去。 在楚鸢所见的夜南辰当中,冷峻仙逸的名剑山庄公子辰是他,雍容倨傲的大秦睿王还是他,可在她心中,只怕两个他都不是真的他,到底哪样的他才是真真实实的他?楚鸢不知道,在他周身还有那么多的谜团等着她去解开,而她亦是那般的看不透他,可饶是如此,楚鸢每每面对于他之时心中总是异样的安然!这种安然来的如此没有理由,甚至莫名其妙,可便也是这份安然,叫她这颗从异世坠落的心总算是有了归属,江河日落山川永墓,她也能坦然以对无畏无惧。 楚鸢一步步的朝着夜南辰走过去,眼底的眸色因为距离的靠近而变得浅淡明亮,夜南辰一直看着她,直到她走到他面前来才伸出手去,楚鸢是现代人,这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可她到底来了这里一年,多多少少有些束缚,可是被他那眼神一瞧,她竟是身体先思想一步有了反应,等她回过神来,她的手已经被他紧紧的攥了住。 他在前她在后,进的亭内便是一派温暖,这亭子其实是在湖边上,此时此刻,正对着湖的那一面留了两扇安着琉璃的轩窗,透过那澄澈的琉璃窗扇看出去,湖面之上已经不见薄光,反倒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纯粹到了极致! “脱下来吧。” 低低沉沉的四个字落定,楚鸢一下子抬了抬眉头,转眼一看便见夜南辰正眸色幽深的看着她,见她这般诧异模样眼底竟然生出了两分笑意来,他抬手落在她肩头的雪色披风之上,唇角微扬的道,“我说的是披风。” 楚鸢的面色轰的一下做红,眉眼低垂有些不敢瞧他的面色,正低着头呢,下巴却一把被人拿了住,夜南辰站在她的身前,迫的她抬起头来看见他眼底,他眼底是分明的笑意,竟还倾着身子弯腰问她,“眼下这地方,你想到哪里去了?” 楚鸢一时之间更觉羞恼,唇瓣微咬正待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又直起了身子满脸的正色,两手同时落在她胸前帮她解那披风的细带,楚鸢只觉得心口一闷,竟是叫这口子气无处可发了,亭子里生着劈啪作响的炭炉,慢慢都是熏人的热气,轩窗之处摆了几盆兰花,矮柜之上还有冒着袅袅青烟的熏香,案几桌椅茶具书册贵妃榻一应俱全,再加上那窗棂之外的湖景,实在是一处赏雪最佳之处! 他离得她极尽,叫楚鸢不敢睁眼看他,便由着他为她解那细带,自己却是转眼去看那雪景,谁知他埋在她胸前解了半天也未曾解得下来,反倒是手臂不时的扫过那胸前的丰挺,楚鸢登时连耳垂都红了个透,一把按住他的手。 “我自己来!” 坠儿和他身边的宁远等人都被留在了外头,此刻亭子里只有她二人,便是他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也瞬时带上了些微不同寻常的意味,夜南辰眉心微蹙的抬起眸来,瞬时便瞧见楚鸢面上的桃花颜色,她因为生病面色比往日里要惨白了几分,今日来更是未曾上妆,可是此刻,因为这一时的羞恼,面颊之上竟然染上了两分微醺酡红,这颜色自然天成,只叫他看的心头一痒。 “我自己来――” 楚鸢将那带子一端从他手中抽出,转过身去自己解开,这期间不知道深吸了多少口气整个人才好了些,再转过身的时候他已经落座在窗棂之前的锦榻之上,面上平平淡淡,好似适才的小插曲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楚鸢唇角微勾,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又是存在在这样一个社会里,即便是隐忍十年,可他手中的权力与他的地位都能叫他拥有与之匹配的桃色芬芳,他们天生就能放纵自己的欲望,不需隐忍更不必隐忍,他经历过的女人不知有多少……楚鸢垂眼向着榻边移过去,心中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就算是在现代,向他这个年纪的男人经历过女人也是正常的,她何必纠结于此? 随着如此想着,可楚鸢心头到底因此一滞,她本是要坐在夜南辰对面,却不想刚走到塌边便被他一把拉了过去,身形一个不稳便往他怀中撞去,他的长臂拦腰一紧,立时将她稳稳妥妥的抱进了怀中,他的大手探上她的手腕,一开口唇边的热气便洒在她的颈边,只叫她觉得又热又痒连心也酥酥软软的失了方向。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便是好了却也要小心些,现在是冬日,一个不留神便是伤寒,可省得了?” 他的胸膛抵在她的背脊上,怀抱温暖,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声更是有力的落在她背脊之上,此刻又得他的温言软语,楚鸢的唇角不由得扬了起来,“你且放心,我身边多的是人,怎地还能再染了病什么不成?” 如此一言夜南辰便不再说,放了她的腕子抬手取过桌案之上的茶盏来,“尝尝。” 楚鸢抬眉一看,不由得有两分意外,青瓷茶盏之中茶汤碧沉,却又澄澈灵透,碧峰蒙雾一般的叫人看的心间空透,定然是他的手艺,她抬手接过他手中茶盏,轻抿一口那茶汤,眸色微微一亮。 案几之上的红泥小火炉之内还有炭火正旺,楚鸢转眼看了看外头的雪景,不由得颔首,“定然是明前茶配着雪水煮出来的,入口生香,回甘悠长。” 她一口便猜出来夜南辰倒是一点儿不意外,唇角微勾的抬手撩起她的长发来,今日里她未施脂粉,头发更是只绾了个小髻,一半的墨发都从她的肩头倾泻而下,倒是叫他看的心动,她放软了身子靠在他胸前,忽而想起一个问题来,“这两日可有见过皇上?” 夜南辰唇线微抿,“自是见过,怎么了?” 楚鸢略有两分迟疑似地,唇角微动却是说不出来什么话,夜南辰不由得将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两分,“对着我,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楚鸢闻言心中一横,不由得转头对上他的双眸,“大秦国内情势不明,你出现在大燕,是不是会……” 楚鸢的言语未名,可是她的意思十分清楚,他和她现如今到底算什么关系不得而知,心心相印又怎么样,在古代没有男女朋友的说法,他这一次来到现在对他自己的处境不过是三言两语,她到底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不清楚也不明白他有什么打算! 如果他不来便算了,他既然来了,且是为了她来,那她怎能就这样迷迷糊糊的错失了机会? 夜南辰看着她湿漉漉的墨眸有两分怔愣,她眼底的急切和担忧他看的分明,多久了,多久不曾有人这样直接赤啊裸的对他表露过什么了,他微微叹一口气,不由得抬手去触她的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这般一言立时叫楚鸢眼底薄光一暗,夜南辰看的分明不由得又是一叹,“不告诉你是不想叫你担心,又想到哪里去了?” 楚鸢闻言暗色又是一亮,这么一来一去的好似他一言一行都能左右了她,楚鸢心底无奈的哀叹,面上却仍旧是执着的瞅着他,好似非要让他说点儿什么出来才行,夜南辰看她如此模样唇角扬起,“大秦之事已定,不过是争储而已,现在我不要那储位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你且安心。” 楚鸢听明白了,却还是有些不解,“什么叫诸事已定?你是亲王,是嫡子,你说不要储位,可别人怎么相信你,既然不能轻易相信你,又怎能轻易放过你?” 楚鸢自然知道历史上那些朝代夺嫡之时会有怎样的阴暗血腥,听他如此三言两语的说出来心中愈发不安,夜南辰瞧着她这般的性子又是一叹,眸光几转之间才忽而扬眉一问,“若是我死了,那边是不是就能放心了?” 楚鸢心中剧烈的一跳!抓着他的手臂都绷紧了两分,眼底利光一闪,整个人少见的露出两分锋芒来,夜南辰看她的模样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两分暖光来,却又抑不住的低声笑了起来,楚鸢微怔,看着他的样子有两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不会死,他怎么会死,是他不要那皇位的,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夜南辰将她一把搂进怀中来,低下头来,抵着她的额头语声似弦在她心头划拉过去,“你,可喜欢兰陵?若是叫你随我去兰陵,可会觉得委屈?” 一个是大秦睿王,一个是名剑山庄公子辰,楚鸢几乎在瞬间便恍然大悟,他终究做出了抉择! 楚鸢心头不知怎地便是一哽,继而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夜南辰唇角扬的愈发高了,因着这般呼吸相闻的距离眼神立时暗了下来,“阿鸳――” “嗯,唔……” 他的唇压了下来,天知道夜南辰想这样对她多久了,她的唇带着两分暖意,甫一触上他冰凉的唇瓣整个人便是一个激灵,他瞬间收紧了手臂,揽着她的腰身一个转身便将她压在了榻上,唇瓣由冷便热,极快的星火四起,好似狂风暴雨一般的肆虐而过,破开她的唇齿,卷走她的甘甜,吸允捻弄,楚鸢前世总算久经沙场却也不过是做戏,此番来了这里更是不曾被人碰过,由此当他的气息将她笼了住,她的身子极快的便软成了一滩水,喉间更不时有小猫一般的呻吟溢出,只叫他眼神愈发火热沉暗,只想要她更多! 带着剥茧的大手在她腰间揉捏,终是抵不住她身子的香软从她衣摆之下一点点的探了进去,楚鸢浑身一抖,只觉得一股子酥麻之感从四肢百骸而至直冲天灵,叫她浑身上下一瞬间着起火来,她喉间一哼,分明是想将他推开去,却又下意识的将他抱的更紧,夜南辰眸色一红,狠狠的将她的香舌缠了住…… 榻上二人正春意缠绵,亭子之外却忽然有一阵脚步声响起,楚鸢耳目清明,闻此身子骤然一僵,夜南辰连带着也跟着动作一滞,亭内暖意盎然,亭外雪景肃冷,一片低低的喘息之中,亭内二人清楚明白的听到外头来人自报家门! “――在下顾子轩,求见郡主。” 【030】带你回去 更新时间:2013-12-03 “在下顾子轩,求见郡主。” 清朗犹如珠玉坠地的声音清澈透明的落在这满室春意之中,楚鸢心中咯噔一声,浮着水汽的墨瞳一抬便看到夜南辰的眸色骤然一寒,楚鸢唇角几动,绯红的面颊之上霞色更重,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是好,夜南辰泛着猩红的眸子缓缓地半眯了起来,他的大手扣在楚鸢腰上,整个身子更重的压了下来,半分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的唇瓣擦过她的耳际,撩的她身子一阵阵的颤,“就是他?” 楚鸢咬了咬唇,被他吻得殷红的唇瓣在她贝齿映衬之下愈发显得分外红透莹润,夜南辰半眯的眸子之中似乎闪过一道利光来,喉间溢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来,直叫楚鸢心头一紧,下一瞬他的唇齿便深深地印在了她的颈子上! “唔――” 似痒非痒似疼非疼的感觉让楚鸢半个身子都麻了,他轻轻重重的啃噬,大手将她的腰身扣得牢牢地,楚鸢心头一波波的泛起浪潮来,眼睛的余光却是扫向了外头亭子的入口处,顾子轩未得回应,这会子似乎是不愿意走,僵持着的气氛让楚鸢心头满是紧张,他却又不放她,竟是越吻越深似乎就要这么将她溺毙了去! 楚鸢心头滚烫心间更是起起伏伏不得稳定,就在她以为夜南辰会将她如何的时候他却骤然起了身来,楚鸢眯着眸子抬眼看着夜南辰,却得夜南辰揶揄的一笑,那精致的面容之上瞬时带出两分温柔邪肆之味,瞬间便又叫楚鸢心头一荡,他见她怔愣的目光唇角笑意更甚,抬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info) “莫不是打算如此模样见客?” 见客―― 楚鸢怔住了,夜南辰一边替她打理乱了的头发一边将眼风扫向亭子入口处,待看到她面色恢复如常不见春色这才朗声一笑,“这位顾二公子乃是大燕青俊,我倒是可以见上一见的――” 微微一顿,夜南辰已经起身落座在了楚鸢对面的榻上,语声一沉,眸光堪堪落在了门口之处,“请顾公子进来。” 从适才顾子轩自报家门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会子,为何没有立时做声?又为何不是楚鸢做声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做声?顾子轩站在亭外眸色早已是漆黑一片,眼见得挡在身前的侍卫散了去,却还是冷哼一声掀起袍子往亭内而去。 帘子一掀便是袭人的暖意迎面而来,在外面站久了的顾子轩在踏进亭内之时尚且还有两分回不过神来,亭子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桌椅屏障八步榻,而那个一身墨袍的男人,竟然就坐在距离楚鸢一臂距离的地方,便是这么一瞬,顾子轩已经多少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对于楚鸢的意义。 顾子轩面色不变,眼底光彩却是明灭,夜南辰将那红泥小火炉上的茶壶一手提起来,超然外物的为对面的楚鸢倒茶,好似此刻看着自己的男人只是空气一般,待一杯茶倒满,他这才转头看了顾子轩一眼,这一眼,他眼底的冰雪之色便变作深潭一般的静然无波。 顾子轩眼底似有火焰冒起来,最终却还是将目光落在了楚鸢的身上,此刻的楚鸢面上并没有大病之后的惨白之色,反倒是面若桃花眉眼皓然,此刻一双莹目正略带着两分淡笑的看着他,那笑意分外合宜,却又分外疏远有礼,只是一眼便叫他心中一寒。 “顾公子未曾和南宫世子一起进宫?” 楚鸢的一句话才叫屋子里诡异的气氛略微的缓和了两分,顾子轩抬了抬眉头,却并不回答这句平常的话语,反而是将眸光上下扫了扫楚鸢,好似在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大病初愈一般,楚鸢有两分不自在,而顾子轩的眸光也实在是放肆,夜南辰坐在旁里,好看的眉头深深的一拧,手上的茶盏落在桌案上之时发出“瞪”地一声轻响。 楚鸢唇角的笑意一滞,顾子轩也立时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夜南辰的身上,夜南辰面上却根本没有丝毫不虞,他只是缓缓地勾起唇角,倾身,抬手,亲昵又温柔的将手背落在楚鸢的额头上,触了触才放下手来又将她的手腕握在手中,温声一问,“是否到喝药的时候了?” 楚鸢面色微变登时染上了霞色,唇角几抽真的咳了起来,夜南辰眼底闪过两分笑意,抬手在她背上拂了拂,从头到尾再没看顾子轩一眼,而站在远处的顾子轩看着这幅场景只觉得心中被针扎似地疼,那个男人一身贵胄天成,一双眸子深潭一般的看不到底,他在大燕这么多年,竟是不知何时有这样一号人物,既然能在宫中随意行走,还能与楚鸢这般亲密,他到底是何人? “此番乃是为了探看郡主是否病愈,现如今看来倒已经是好了。” 夜南辰还握着楚鸢的手,楚鸢面色红透,与顾子轩对视之时眸中还含着几分女儿态,一开口却又是极其有礼又克制的话,“多谢顾公子,此番伤寒已经是痊愈。” 顾子轩唇角几动好似有话要说,眸光扫过旁里的夜南辰之时却又蓦地停了下来,楚鸢心中略叹,面上却仍是完美无缺的笑意,眸光扫过亭子入口之处垂着的帘子,唇角微扬,“太后念着公子写的一手好字,公子既然进了宫,不妨去看看太后,毓慈这几日才刚好,倒是还不能常给太后请安,她老人家只怕是无聊的很。” 楚鸢这话算是有意思了,让顾子轩去给太后请安,却又说自己的病才刚好,便是绝了顾子轩要她作陪的念想,顾子轩听着楚鸢的话,又看着夜南辰握着楚鸢手腕的手,唇角不由得带出两分无奈笑意来,末了到底是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楚鸢看着顾子轩掀袍而走的洒然之态微微一叹转过身来,却是对上夜南辰漆黑幽幽的眸子,她微微一怔,夜南辰却是忽然道,“看样子还得早早将你带回去才是。” 【031】定不离弃 更新时间:2013-12-04 “看样子还得早早将你带回去才是。” 楚鸢离开湖心亭回到毓秀殿的路上还在想这话里到底有什么意思,说到底他即便对她说了那样多她还是对他所知甚少,这样的感觉不是那么好,让她心里时时没底。 “主子――” 坠儿轻声提醒叫楚鸢回了神,抬眼一看,上官云和南宫离正站在毓秀殿门口,楚鸢眉眼一亮,自从她醒来,上官云两人本该第一时间出现的,可是太后一声令下她这病刚好不准旁人来扰倒是叫她到现在才见上这二人。 上官云身上穿着一件湖水蓝的长尾立领宫装,尖瘦的小脸上不施脂粉,樱唇带着几分笑意,眉眼之间也尽是温婉柔色,见她来了连忙上前迎上几步,却又因为地上素雪未除叫旁里的南宫离紧张了一把,抬手便朝她臂肘之上一扶,待看到上官云步履稳当之后才放开,。楚鸢看的一笑,这边厢南宫离身上也是一件湖蓝绸缎的裹身长袍,在这满目雪色的冬日里当真是劲松一般的俊朗挺拔。 “终于是好了!” 上官云一把便将楚鸢的手握了住,眸光却又看向了楚鸢身后,眼底亮光一闪,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朦胧暧昧起来,“本也是从那湖心亭过来的,可是直到你在见客人,我们便不好去打扰,还想着今日里只怕要久等了,却不想这会子就过来了,你怎生舍得?” 楚鸢好歹也是现代人,上官云想几句话将她惹个大红脸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楚鸢见她笑意兴味不过带出两分笑意来,反握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屋里请,“大半月的不见,这说话谈吐倒是沾上了旁人的习气,可再不是往日那个淑媛有礼的阿云了!” 楚鸢笑着回嘴,眼角又掠过旁里站着的南宫离,期间意思分明,南宫离在旁听着只是无奈的扬了扬唇角,眼风却扫过上官云微红的脸,楚鸢看的笑意更深,这二人未在一起之前只怕谁也不会想到成婚之后能如此的琴瑟合鸣,现在不过月余的功夫,感情更是一日千里,由此更能看出这缘分的妙不可言来。 上官云一时找不出话来说,再加上南宫离在此一时之间面色便染了桃花,南宫离见两个女孩子一起似乎要有私话说儿,便也识趣的退了出去寻南宫澈去了,待南宫离走了楚鸢才促狭的上下打量起上官云来,半晌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腰身之上,口中啧啧有声,“我说这怎地感觉不对了,这腰身可是要比日前粗了半分,莫不是……有了!” 楚鸢语声略带着两分兴奋,上官云忙着捂她的嘴都不成,不由得又闹了个大红脸,回头一看,坠儿等人连忙退了出去,见一干人等全都退走上官云才瞪了楚鸢一眼,没好气的一哼,“就知道浑说,是侯爷夫人,见我身子单薄日日要叫我进补,这不,每一个月这腰身果然就粗了,到底是老人家的心意,我怎好推拒?” 屋子里炭火暖烘烘的噼啪作响,楚鸢拉着上官云坐在窗边的锦榻之上,两人手边都搁着一杯汤色碧透的清茶,楚鸢听到此话再次将那暧昧的目光落在了上官云身上,掩嘴一笑不由得去捏她的脸,“你啊你,怎的还不知趣,你以为侯爷夫人为何要给你进补,还不是希望你早日为定北候府开枝散叶?侯爷今生只得南宫这一个,不指望你指望谁了?” 上官云抿了抿唇,到底经不起楚鸢这样直白,不由得低下头去压低了声音道,“你真当我是什么都不知的小孩子不成,夫人的心思我多少明白几分,可是这样的事却也是急不来的,我自小身子便不好,也不知道怀不怀的上,若是――” “呸呸呸!” 楚鸢心知她要说出什么来,当即抬手在她面上一挡,面上却仍是带着笑意,上官云但凡是和南宫离牵扯上的事总是多愁善感的紧,现如今真让她说出来了指不定就是一块心病,楚鸢将上官云拉的近了些,眉峰一扬道,“可不准说这样不好听的话,你才多大,你们成亲才多久,你也是个心思灵透的,怎的一遇到和他有关的事就脑门儿不清了?夫人给你进补你便补,就当不知道她那般心思,这些事情还要看缘分的,你心里也别急,急着急着指不定孩儿还不愿意来。” 上官云深深出一口气,看着楚鸢的模样又笑了,一双眸子慧黠的打量起楚鸢来,“说来也是奇怪,这京中我认识的闺秀也不少,从小玩到大的也有,可为何和你这般要好,再说你,你的年纪只怕与我差不多大的,可每每我有事的时候总是想要找你,你与我讲这些道理的时候也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倒像是经历了许多事情的长者似地,看事情总是淡然从容些,可惜我你我相识的晚,不然我前些年也好过些。” 楚鸢面色微变,却又是一笑,上官云到底不知道她是西凉公主这个身份,“幸好你没认识我早几天,若是早几天我是断断不会叫你继续对南宫钟情的,指不定,我早就撺掇太后将你许了旁人了,要说我……你又不知道我的身世,在成为毓慈郡主之前,我经历的事情毕竟多,经历的多了自然看得开,哪里是你这个矜贵大小姐能明白的?” 楚鸢说着说着又戴上了玩笑之意,上官云眼底深处眸色几动,想要问却到底没有问,只是笑意一深,眸光又扫向窗外西南的方向,“好好好,我自是不明白的你的心思,可是那位呢?那位可明白?” 楚鸢一怔,适才的伶牙俐齿好似被冻住了,上官云一看立刻笑个不停,“好你个阿鸳,还守不守规矩了,大白天的就和那位一起,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连太后都不管不顾的任由你胡来的,说,那位这次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的?” 上官云是知道夜南辰有大秦睿王这层身份的,大秦现在国内党政内斗,气氛很是剑拔弩张,这层儿便是上官云也知道,而今在这个时候身在风暴中心的大秦睿王竟然来到了大燕,这可真是…… 楚鸢一叹,“都怪我――” 上官云眉眼一抬,“怎生这样说?” 楚鸢唇角微勾,面上不由得溢出两分苦笑,“你也知道大秦国内是什么状况,他现在出来,我有些不放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上官云闻言面色也凝重起来,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楚鸢,好似在等她说到那个话题,楚鸢心思何等明白,不过一个对视便明白了上官云要问的,她无奈一笑,“自古夺嫡总是离不开血腥,有时候,你就算真的放弃了别人也多半不会相信,所以我担心。” 上官云略微有些意外,却又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上官云出身与权臣之家,姑母又是嫁与皇家的太后,她自然也明白皇家这些阴诡之事,一听楚鸢的话便是明白了,却又是看着她欣慰一笑,“不论那位为了什么放弃了那位子,我却是高兴的,你看太后娘娘,这辈子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得了荣华富贵得了一声贤名,可是我却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快乐,你做人做事都看的通透,便是这样,才更不应该去那些地方。” 楚鸢倒没想到上官云会如此为她着想,闻言不由得会心一笑,上官云在此事上比楚鸢自己来的着急,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总是要继续问一句,“既然不再夺位了,那他对你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 楚鸢一下子被上官云给问的怔住了,几乎在知道他来了的那一刻她便在问她自己,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夜南辰有什么打算楚鸢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可是接下来几日夜南辰一直像个没事人儿一般的陪着她,虽然他浑身上下都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楚鸢越是不叫自己多想就越是要多想,越是多想心理面便越发的没底,一二来去的便表现在了面上。 “想什么呢?” 毓秀殿暖阁之内,夜南辰一手揽了她的腰身整个人都向着她压了过来,楚鸢蓦地回过神来,唇角微扬的一笑,“昨日和南宫说什么了?” 这几日南宫离每日都会进宫来,听说每日都要和他说话,楚鸢只觉得感觉到这二人之间只怕是有什么事情在谋划,夜南辰瞧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无奈的一笑,抬手在她侧脸之上轻轻一拂,指尖撩起她的发丝一缕一点点的缠在了指节上,“你以为呢?” 低低的笑意从他喉间溢出来,带着两分勾人心魄的暗哑,楚鸢只觉得神思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不由得在他怀中挣了挣,夜南辰将她面上的表情细细的看在眼里,落在她腰间的手不由得用上了两分力道,另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叫她与自己对视。 “想问什么?” 楚鸢唇角几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夜南辰见她这般眸色微黯,不由得向她靠的近了些,四目相对之间,他的眸色漆黑幽深,好似看不见底的深渊,又好似波澜不惊的深潭,吸引着她,蛊惑着她,一点点的叫她心安,“阿鸳,若我不能叫你安心,那便是我的错,若我不能叫你信任,那也是我的错,若是你心存疑窦,你我之间便不算坦诚相待,只要你问,我便什么都告知与你。” 楚鸢只觉得眼睛微酸,他深情的模样一时之间叫她说不出话来,她没有不安心,也没有不信任他,只是,只是他那日说过了“死”那个字,她再如何信任他,终归也要担忧的,楚鸢似乎就要溺毙在他的目光里,却又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住他的眸子启唇,“我……我只是不懂,你那日说过,如果你死了,那边便再不会追究,这是什么意思?” 夜南辰唇角一抬,眼底暗色一亮,抬手在她面上磨砂一阵,眼底似有慵懒之色浮起,整个人都多了两分闲适少了两分冰冷,他看住她,“在我没有用大秦睿王的身份来大燕之前,你可知道我这个身份?” 楚鸢一怔,下意识的摇头,那一次是为了太后贺寿而来,在那之前,在她心中他一直是兰陵的名剑山庄少主子,是那个名动武林的公子辰! 见她点头呆呆模样夜南辰眼底绽出两分笑意,不由得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口,再开口之时语声便变得愉悦起来,“这便对了,大秦睿王少年被逐出京城,公子辰却是武林青俊,这个世上知道公子辰便是大秦睿王的人少之又少,你既然去过潞城,那想必也见过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睿王,只要那个睿王一死,大秦便太平了,而公子辰,依旧还是他名剑山庄的公子辰,这样,你可明白了?” 楚鸢此刻方才算是豁然开朗了,可是眉心还是皱着的,“可是这期间行事一定不简单,该如何――” “这便是我来安排的事了,你不必知道那样多。” 夜南辰眸色坚定,一下子也让楚鸢的心落在了实地上,楚鸢墨瞳几转,“可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有一天此事败露,我们岂不是还要招来杀身之祸!” 夜南辰面上笑意愈浓,忽然搂紧了她,“那我问你,若是当真有一天我会遭人追杀居无定所,甚至下场惨淡,你,可还会随我去兰陵?” 楚鸢一愣,在那灼烫目光之下面色发起烧来,轻咬唇瓣眸光流转,半晌却是忽的转过了头去,“无凭无据没个说法,我作甚要随你去兰陵?” 夜南辰微怔,见她满面红霞的女儿态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之间不由忍不住朗声笑起来,楚鸢话中内涵颇多,见他洞悉她的意思一时之间也有两分羞恼,听他笑声润朗好似晴空朗照一下子心中恼意却又淡了不少,她感受着夜南辰胸膛震动不由得又回了头,只见夜南辰面容依旧精致润透,一双眸子却好似灿阳一般光芒夺目,再也不是往日那个仙逸的不食人间烟火叫人不敢生出亲近之心的公子辰! 楚鸢半狭了眸,强压下心头意动,微微将下颔一扬,“可我一旦随你去了,管他兰陵是不是刀山火海,我楚鸢,定不离弃!” 【032】落荒而逃 更新时间:2013-12-09 日子一旦进了腊月宫里便忙了起来,年底宫中宴会礼祭颇多,此前一直是永寿宫协同礼部进行,而今楚鸢的病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太后自然也有让她重新操刀的意思,然而便是在这个档口,一件让朝内朝外宫内宫外都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直对外称病的皇后在这个年末终于病况初愈,重新担起了管理后宫的担子。 皇后凤阑舞乃是西凉公主,嫁入大燕已经有近六年,六年之中与皇帝南宫澈一直是琴瑟合鸣,以至于南宫澈为了皇后凤阑舞遣散后宫无心她人,这本是一桩帝王情深的千古佳话,奈何一年半之前皇后忽然患上重病,并且再也未曾出现在外人眼前,便是宫中的宫女也不知皇后病况如何更不知皇后在何处养病。 皇家自古以来便是秘辛多多,因着南宫澈一直对外声称皇后之病乃是心病,需要远离喧嚣来静养,且病情一直有好转,因此也无人敢去探听这一桩奇事,虽则如此,上至太后下至百官心中却都有不安,大燕皇帝南宫澈即位已经有八年之久,至今膝下却没有一子,这对于大燕国来说乃是举国不安的大事,不管是太后还是百官,包括百姓士子都曾经上过万言书请命,然而这南宫澈决定的事情根本无人可以撼动,在皇后生病的这一年多以来,后宫之中竟然一直空置―― 而今,听闻皇后终于病愈,这对于太后和文武百官来说当然是一等一的大喜事,别的不说,首先是大燕国的皇肆有了希望,皇后一年多以来不曾主中宫事,现如今病一好立刻得皇上亲令,封赏不断的同时后宫之务尽数也落在了她的肩头,足以表明虽然是大病了一场,但是皇上的宠爱依旧分毫不减。 此前太后对这个皇后并不是那么满意,可是这一次皇后大病之后太后竟然也一反常态的多番赏赐,对于后宫诸事也尽数交由皇后安排,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再没有往日那般拿捏之态,一时之间叫这位皇后娘娘十分顺利的成为大燕皇帝身边最为尊贵也是唯一的女人。 楚鸢也不曾想到南宫澈会这样快的就让凤阑舞重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虽然有皇上的支持也有太后的嘉许,但是凤阑舞毕竟一年多处于昏睡之中,现如今对于许多人和事都有些脱离,楚鸢自然不会对她的窘状熟视无睹,便自然而然的做了凤阑舞的帮手,一来二去的,倒是连永寿宫也去的少了。 这一日,楚鸢与午后才来给太后请安,一进门就看到路嬷嬷的面色不是那么好看,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示意什么,楚鸢面色微变,只道是太后哪里不好,急急走进内殿却发现太后正坐在窗前的矮榻之上抄写佛经,气色上佳精神矍铄,根本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楚鸢微松一口气,赶忙笑盈盈的走上去给太后见礼。 “阿鸳给太后娘娘请安。(..info)” 太后显见的是早就看到楚鸢来了,偏生面上没什么表情,听到楚鸢见礼也不应声,直叫楚鸢半蹲着起来也不是不起来腿又酸的慌,楚鸢心中咯噔一声,这才明白为什么路嬷嬷适才对她面色奇怪,若是旁人此刻只怕是动也不敢动了,可楚鸢不过是眉眼一转便明白了太后为何如此,这般一想不禁有些好笑起来,身形轻盈的站起身来朝着太后的锦榻走了过去。 “外面又下了新雪,太后娘娘可要出去看看?” 太后眉头微抬,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楚鸢又看向了她写的佛经,“抄写佛经是好事,可是太后娘娘年纪大了,不服老却也是不行的,这么大冷的天儿,手指都酸了吧,要是再受了冻,往后的冬天可有您难熬的!” 楚鸢的声音又轻又脆,这么说着话儿在情在理,听的人心中暖暖的,太后撇了撇嘴角,“到了年底,总不能坏了规矩。” 楚鸢一听太后的话音儿有松动,面上立时绽出笑意来,不由得上前将太后手中的墨笔拿开放在一边,又为她倒了一杯茶递上去,笑道,“太后娘娘一心向佛,规矩自然不能坏了去,您每日写上几个字代表您对佛祖的心意便可,其余的可不能让您操心,阿鸳早就给您写好了,等一会子阿云回了毓秀殿就叫坠儿给您送来!” 至此时太后面上方才露出两分意外的表情来,看着楚鸢的样子好似不能置信,楚鸢一双黑亮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看着太后,唇角一扬立时笑道,“太后娘娘您别看这几日阿鸳少来给您请安,可是心中却是记挂着您的,您的佛经阿鸳没有一日落下的。” 太后抿了抿唇,眼底终是漫出一丝笑意,看了看远处的路嬷嬷这才缓缓靠进身后的大迎枕之中,拉着楚鸢的手感叹的道,“倒是不知道你和皇后竟然能处到一起去,也不过几天感情竟然如此之好。” 楚鸢心中略叹,面上的笑意却是不减,太后和皇后此前种种她略微知道一些,不由得再次为凤阑舞叫苦起来,想当初她嫁过来的时候她那个远在西凉的父皇定然是交代的她有任务在身的,她一边要应付西凉的压力,一边还要防着南宫澈那个狐狸狼,不知道多难,另一边却还有太后使绊子,哎,幸而南宫澈知道她的好如此待她―― 不过一瞬楚鸢的心中已经转了百念,她笑眯眯的靠在太后身边,一边拿起路嬷嬷送来的吃食放在嘴里,惬意的啧啧小嘴道,“说起来皇后娘娘其实倒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呢,她知道阿鸳有太后娘娘您照顾,不知道对阿鸳多好呢,说是帮忙,其实倒是阿鸳跟着皇后娘娘学东西,到底是一国之后,不管是手腕还是御人,都是阿鸳可望不可即的,偌大的后宫皇后娘娘都能管好,阿鸳若是能学到一招半式的,将来也不必为了做不来人家的娘子烦恼了您说是不是?” 太后听着楚鸢的话面上生出两分笑意来,一边微微颔首一边满意的抿了口茶,“她知道你是我心尖上的人还如何敢怠慢你?你的话说的倒是不错的,皇后是个明白人,手段极高,也会笼络人心,你要真能学到她的十分之一才好呢,好歹她没对哀家不敬,哀家现在也就随她去了,到底是澈儿看重的人。” 楚鸢心中微松一口气,不由笑意松快许多,“太后娘娘说的不错,也就是您教得好皇上才是如此的有情有义,皇后大病一场皇上也没有消减对她的半分宠爱,说起来我还真是羡慕皇后呢,您说她上辈子修来多少福分才有今日的好啊,皇后待她好您也待她好――” 楚鸢的口气十分的遗憾艳羡,而太后到底是过来人,即便楚鸢的话多少勾起了她心中的恻然,她面上却也不会表露出来,转头瞧见楚鸢面上的表情十分的怅然,太后不由得眯起眸子笑起来,“适才说想跟着皇后学到一招半式将来才不必为了做不来人家的娘子烦恼,莫不是阿鸳想做谁的娘子了?” 楚鸢在旁听着面色登时微微一红,干脆一下子扑到了太后肩上去,“太后说什么呢,阿鸳可是一个字也没听见!” 太后被她的小女儿家模样逗笑起来,像是她这个年纪偶尔会有小孩子脾气,比如楚鸢几日没来看她她心中会有些失落,可是此刻楚鸢耍起小孩子脾气来她又立刻做出了大人的模样,揽着楚鸢的肩头笑起来,“何必羡慕皇后,你也有像皇帝爱皇后那般爱你的人。” 太后至今还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对于这位老人家而言楚鸢觉的不忍心骗她,可是这一重身份的问题实在是事关重大,况且她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做凤轻歌看待过,她是楚鸢,从头到尾她都是楚鸢,所以太后既然一开始不知道她的身份,那么她现在也就不必再告诉她了,听到太后如此语重心长的一言,楚鸢一时之间有些呆了。 从永寿宫出来的时候楚鸢还有些魂不守舍,不为别的,只因为太后那一言勾起了她的不安,太后的意思十分明了,不过是想从她口中知道夜南辰的想法,可是大秦睿王身死这个计划楚鸢不能随便乱说,且即便是告诉了太后也只会叫老人家心中不安,还不如不说,至于他到底怎么打算她的,连她自己都不是那么清楚。 前一夜下的新雪让整座王宫再次披上了一层新装,楚鸢看着整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尽力的让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去问问他,亲口问问他,不再顾忌那么许多,只问他会何时带她走! 这么一想楚鸢脚下的步子立时加快了,就连跟在她身后的坠儿都看出来她周身都带上了期待之色,听着身后一众人也跟着自己,楚鸢一个急停驻了足,她回转身去,看着坠儿道,“去将我房里的佛经收拾好送到永寿宫交给路嬷嬷,我自己一个人走走,都回毓秀殿等着,坠儿送完了佛经再来寻我。” 坠儿是夜南辰的人,即便不知她在何处也有法子最快的找到她,听到楚鸢这样说坠儿虽然有些迟疑却还是抵不住她的眼光,点了点头带着身后一众人往毓秀殿的方向去了,楚鸢看着身后众人俱是离去这才整了整衣衫向着整个大燕王宫的东边去。 夜南辰在住在大燕宫的凌云殿,整座殿阁的位置虽然偏僻了一点却是十分幽静,这么多日子以来,楚鸢虽然一直知道夜南辰住在这里,却是第一次过来找她,一时之间心中倒是有两分紧张之感,凌云殿殿阁巍峨宏伟,飞檐斗拱的十分大气磅礴,却又隐在葱茏绿意当中,意境十分的深院,大有大隐于市的感觉,楚鸢一走近便生出了两分喜欢。 新下的素雪也将这一处装点得银装素裹,翠竹松柏全数都被罩上了一层白茫茫之色,大抵是夜南辰不喜欢人多,整座凌云殿之中不见一个宫人侍婢,便是在庭前的雪地之上也是厚厚一层的积雪未有人打扫,却又是另一种闲适恬淡的自然之感! 楚鸢顺着长长的曲折宫廊一点点的往凌云殿的正殿而去,眸光从那白茫茫的雪地上掠过,一时之间只觉得心旷神怡起来,这凌云殿名字虽然高远,可是庭院之中的意境却可以用曲径通幽来形容,楚鸢从回廊之下走出,没多久便走上了一条盖着积雪的石子小路,两边是被积雪压低了枝桠的翠竹林,偶尔有一两声鸟叫响起,别有两分野趣。 安静的气氛叫楚鸢有些激动兴奋的心也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不解夜南辰怎么会喜欢住在这样的地方,这里好似那些闲云野鹤的世外高人所住之地,实在是少了几分浮华的斑斓光彩,对于一个身份地位都高于常人的人来说,只住几日或许新鲜,可是就这么住下去,倒是辜负了少年英豪那勃勃野心! 楚鸢心中想着,却又觉得不对,他既然能抛弃了那九重天阙,他既然能不要那万民臣服的至高之位,便足以说明他的心性根本不在于此,再想到名剑山庄之内的景色也大都是清雅之象,一时之间到时叫她心中的不安忐忑略微淡了下来,随即脑海之中又开始幻想着,若是有朝一日,有朝一日她和他能有一方幽然山水,只属于她和他,不恋红尘仇怨,不慕世间权谋名利,只有他们二人,淡泊平顺过完这一生,那这对于她而言,便是足以了! 石子小路上因为竹林枝桠的遮挡并没有浮上雪层,楚鸢小心翼翼的走着,连她自己也不知此时此刻夜南辰到底在不在这凌云殿之中,今日的楚鸢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火红裘衣,肩上系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白色的狐裘绒毛将她的小脸一圈圈的围了住,越发将她衬得清绝明媚起来,顺着小径走了一炷香的时辰,眼前的天地忽然豁然开朗,少了那茂密的竹林的遮挡,眼前这青瓦白墙雕刻精致的门庭立时变得分外的悠然矜贵起来。 门扉半掩,楚鸢竟然不知在这大燕宫之中还有这样一方所在,推门而进,这是一处算不得华丽的庭院,方方正正的,却又处处可见精心布置与匠心独运,不论是墙角寒梅还是凉亭石刻,都叫楚鸢看的眼中一亮,庭院之中依旧铺着厚厚的积雪,此时此刻那白茫茫的雪地之上却有一行清晰入目的脚印留在上头,直达这四方院落的左厢,楚鸢心中生了两分恼意,这是谁躲懒,少走了几步,却是破坏了这一方雪地的美感来。 这般想着楚鸢已经走上了回廊,沿着回廊曲折的向着那门扉轻掩的左厢房而去,楚鸢已经可以料见,他一定在这里,即使隔得这样远,但是属于他的淡淡的一股子墨香还是叫她敏感的捕捉到了,越是靠近那房门楚鸢的脚步越是放的轻,当听到夜南辰的声音之时,她面上不知不觉便带上了笑意,她猜对了,他在! “……也只能如此了。” 满院的空寂之中夜南辰的声音带着两分叹然,楚鸢听得心中一惊,忽然漫出些不安来。 “那她怎么办?” 南宫澈的声音叫楚鸢心中一惊,她未曾想到南宫澈竟然也在这里,楚鸢甚至下意识的觉得南宫澈口中的那个“她”就是她自己,这么一想她的脚步越发的轻了,几乎就要走到那窗棂之下去―― “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好不好,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夜南辰的声音带着低沉的压抑,好似有什么事叫他心痛无奈一般,楚鸢听得痴了,不知不觉间整个身子都僵住,同时脑海之中却又有风云翻涌,这个“但是”叫她的心高高的悬了起来,但是,但是什么呢? “……无论如何,我不能带她走!” 高高提起来的心就这么落了下来,而后以万钧之势落在了地上,没有意外的,摔得粉碎,楚鸢呆呆的站在窗外,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记了,粉面含春的小脸变得煞白,一双眸子满是惊涛骇浪的大睁着,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她呆呆的看着那轻掩的门,甚至连思想都停滞了下来,前一刻她还在幻想她和他在那幽然山水之中惬意潇洒的度过他们的余生,可是后一刻命运就与她开了这样的玩笑,他,根本不打算带她走! 哈―― 楚鸢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这清朗的院子,前一刻幽然的景色在此刻是如此的不堪入目,楚鸢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她只是觉得她再在这里待下去一定会窒息而死,她豁然转身,悠扬的裙裾划出飞扬的弧度,极快又杂乱的脚步声突兀的响起来,她根本忘记了隐藏,或者她已经不吝与隐藏,即便他看到的是她的落荒而逃! 【033】我在兰陵等你 更新时间:2013-12-26 天地苍茫,藏青色的慕云一点点在天边聚拢,黑沉沉的一团夹杂着不为人知不可预测的暴风雪一点点的向着大燕的宫城压了下来,大燕王宫的飞檐斗拱之上俱是如缟素一般的白,寒风呼啸而过,那飘扬着的王旗一时之间都好似灵幡一般招展! 楚鸢步履极快的行走在素雪莹洁的小径上,浑身僵直面色惨败,两只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腰侧的裙裾,尖细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卡进了掌心之中,她的目光发直,没有焦距的看着眼前的小路,脚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前迈,不辨方向不认归途,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叫她心碎不知疼的荒凉之处。 平整的雪地因为她凌乱的脚步和飞扬的裙裾留下了一连串的杂乱痕迹,好似平静的湖面之上忽而荡起了波澜,抬眼一望便知波心在何处,楚鸢越走越快,寒风将她的裙裾掠起,星星点点的寒气从她的四肢百骸灌入,瞬时间喉咙心肺之处便有钻心的疼,楚鸢大口大口的呼着气,脚下的速度几乎让她踉跄起来,耳边是一连串的轰鸣,伴随着心口的疼一点点的扩大,视线不知为何也在一点点的变暗,楚鸢只觉得世界就要崩塌脑袋就要炸裂,就在她脚下被裙裾一绊几乎就要摔倒之时,一只大手猛的将她拽了住! “你要走到哪里去?” 夜南辰略带着两分暗哑的声线夹杂着刺人的寒意落在了楚鸢的耳边,好似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让楚鸢心神一震,夜南辰的手劲儿极大,一把便将她扯得与他面对面,手臂上的疼叫她回了两分神,抬眼一看,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她几乎就要走出凌云殿了,楚鸢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也有些泄气,她这般努力,到底还是没有走出这地方! 夜南辰看着楚鸢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早就有两分明白,再看她一直低着头不肯看他不由得心中一急,手上刚要使劲儿将她拉近一点谁知楚鸢竟一下子抬起了头来,楚鸢眸色陡然变冷,周身疼痛又狼狈的气势猛然之间便收敛不见,她眸色幽深的看着眼前面容俊逸不似凡人的男子,僵直的身体一点点的挺立并优雅,连带着唇角也微微的勾了起来。 眼前的男子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男子,在她最为危难之时给予帮助,最开始或许是交易或是利用,可是在之后呢?楚鸢心中有两分嘲讽的笑意,她本来是最会演戏的,可这世上竟然有人比她还会演戏,而她是如此之傻,她竟然相信了他的情意! 可她到底不是这个世界那些时时受到教条约束又以男人为天的女人,从前世到现在,她从来不是弱者,不管是真是假,她总有能很好武装自己的本能,而这种本能,竟然在此前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被她愚蠢的藏了起来―― 幸好,她还有重新激发这样本能的能力! 唇角的笑意恰到好处,面上被寒风冻住的僵硬模样也在松弛,秀气的眉头微抬,看着夜南辰的星眸愈发深邃,她轻轻地挣扎一下,唇齿开合之间便道出云淡风轻的句子,一瞬间便让夜南辰的眉头深深的锁了起来。 她说,“适才本是想来看看睿王,却未曾找到路,却不知在此处遇见王爷。” 心中分明想好了最能伤人最能反击的句子,可是在开口的刹那却又说不出来,末了还是如此不疼不痒的一句,楚鸢心中微酸,面上的表情几乎就要坚持不住,再看夜南辰,他第一时间皱起了好看的眉心,一双寒眸几乎在一瞬间就迸射出迫人的光来,他不仅没有松开抓着楚鸢的手,更是一把将她拉近了一步,以几乎是呼吸相闻的距离深深的看住她,“你叫我什么?” 此处已经临近凌云殿殿门口,偶尔能听见远处巡逻的侍卫脚步声,楚鸢被这样的距离迫住,身子下意识的向后倾去,眸光一扫,却也没有看到南宫澈的身影从后面出来,再看夜南辰,夜幕一般的眸子几乎要将她吸进去―― “睿王。” 不闪不避,楚鸢看着夜南辰的眸子一点儿也没有示弱,被抓住的手臂一点点的泛着疼,她这回施了些力气动了动,却仍是得不到一点儿松动,眼见得夜南辰面色如冰眸似寒铁,她抿唇继续道,“大庭广众,睿王只怕还是放开毓慈的好。” 毓慈,毓慈。 这样的场面何其熟悉,半年之前,在大燕重见之时她也这样说话,毓慈什么毓慈什么,夜南辰深深的看着楚鸢,一时之间不放也不言,就那么好像要将楚鸢看个透似地,不管是浑身充满威慑力的上位者,抑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客,总而言之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在那般目光之下,楚鸢只觉得心慌,没由来的便下意识的剧烈挣扎起来,可叫她意外的是,力气还未使足夜南辰便一把放开了她。 分明该是解脱,可这一刻的到来却叫她心中更痛,夜南辰看着楚鸢,唇角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线,楚鸢面上一闪而逝的惊痛他看在眼里,见她微愣在当地他更是微扬起了唇,四目相对,夜南辰薄唇微启,“怎么不走了?” 巨大的狼狈感再次袭来,楚鸢心中猛然惊醒,豁然转身抬步就走,脚步行动之间雪沫随着裙裾飞卷,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刺疼,每一脚都好像踏进了虚空之中,只待下一秒坠入深渊不得超生! “啊――” 当那只大手直接席卷上楚鸢的腰身之时她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夜南辰没给她更多的时间挣扎,一手拦腰一手扼住她的肩将她横抱在怀一言不发的朝着凌云殿的后厢而去,只待走出五步楚鸢才反应过来,她抬眼看着眼前之人俊逸的棱角一时之间有些傻了,说会带她走却是骗她,做戏是要抓住她却又放开她,这回又是什么? “放开!” 楚鸢抬起手肘,心中怒气乍起,毫不留情的撞向了夜南辰的胸膛,只听得一声闷响,身后之人却是半分反应也无,脚下步伐丝毫不乱,甚至连呼吸也没有重一分,不言不语,却叫她根本没有办法,楚鸢猛然之间只觉得委屈极了,不管不顾的在他怀中挣扎起来。 “睿王自重,这是大燕宫,你……放开!” 楚鸢的力气在夜南辰面前到底是如此的渺小,楚鸢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受到了那个仙逸冷漠又威慑霸道的人竟是如此的有力量,夜南辰根本不管楚鸢在说什么,只是将她的腰身箍的紧紧的,衣袍翻飞大步流星的向着后厢而去,楚鸢只觉得两边的景物在飞速的倒退,每次她一开口那冰冷的寒气都会从喉咙口一串儿灌下,只叫她心疼的好似要炸开来,夜南辰身上穿着一件墨色的鎏金大袍,暗色的金色纹路在她眼角闪动着冰冷奢华的光,只刺得她眼角顿酸―― “睿王何必如此,倒叫毓慈不知如何是好了!” 楚鸢喘着粗气,却仍是紧着嗓子平平淡淡的说着话,腰身快要断裂,却及不上她胸口锥心的疼,抬眼只见夜南辰下颔收紧,棱角分明的脸侧好似锋利刀刃一般叫她眼瞳微缩,夜南辰的步伐在加快,看着他的模样,楚鸢深吸一口气,望着不说话的夜南辰一笑,“大燕礼教分明,睿王如此叫人看见只怕叫毓慈无法自处――” 夜南辰的胸膛略带了起伏,楚鸢感受分明,见他还是不说话,楚鸢心中不由得怒意更甚,奈何挣扎不下不过心中怒气汹涌自伤而已,眼见得夜南辰离得后厢院门越来越近还未有停下来的趋势,楚鸢不知不觉之中竟有些慌乱,胸口心跳犹如擂鼓,口中一时之间便有些失了章法,再抬眼看向夜南辰那棱角锋利的侧脸,一时之间只觉迷茫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迷茫却也只是一闪而逝,无论如何,不会带她走的话是她亲耳听到的,楚鸢抬手再推向夜南辰胸膛,她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也绝不轻易将自己置于凄凄惨惨的境地,思绪百转,她一双眸子微眯,精致的面上好似蕴含着无限寒意似地,开口也是冷恻恻的音调,一板一眼无情无义,“睿王可知,如此这般若是被太后知道就由不得睿王不带走毓慈了,到时候,睿王只怕是要后悔,好聚好散,睿王还是放毓慈下来吧。.info[]” “哐”的一声巨响随着楚鸢的话音一起落定,楚鸢浑身一颤,下一瞬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片墨香之中,后厢正房乃是夜南辰在凌云殿的休息之处,打眼看过去,暗色的装饰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门窗紧闭之下,更是叫楚鸢眼前一片恍惚,而夜南辰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分毫慢下来的,重重纱帐撩起,自二人周身一层层坠落,待夜南辰终于停下脚步之时,楚鸢的面色腾起的红了起来! “你――” 第二个字还未说出口身体便被高高抛起,一声闷响之后坠落与层层锦被之上,楚鸢被那一震弄得头晕眼花,待看到这宽大牙床之上整齐的锦被之时才真的相信夜南辰是真的将她扔到了――他的床上! 鼻端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楚鸢的面上立时发起烧来,心头更是剧烈的跳动起来,一声声的响让她耳畔的呼吸声都有些虚无。 “还走吗?” 沉沉的三个字落定,楚鸢这才呆呆的转过头来,看着眼前好整以暇的男人,她简直不敢置信,男女大防在大燕和大秦都极受重视,自那一次之后他从未进过毓秀殿便可看出来,可是此时此刻他是何意? 夜南辰居高临下的看着跌落在他床榻之上的女子,那一双微狭的眸子里清冷光辉不见,现在浮现起来的只有一层层的水雾迷蒙,只叫他心头微微一动。 眼前那一张不断放大的脸和越靠越近的灼热气息叫楚鸢猛的回过神来,那一句“我不会带她走”又浮现在了她的耳边,她猛的起身,一把推开夜南辰撩起裙裾便要下床,奈何脚还未落地便被抓了回来,夜南辰一手扣住她的腰身另一手将她两只手腕一握身子一倾便将她压在了床榻之上,沉重的身躯真真切切的让楚鸢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楚鸢瞪着眸子看着眼前幽暗之中甚为模糊的容颜,忽然之间就生出了满心酸楚。 “要走到哪里去?” “被我抱过亲过,你还想如何自处?” “好聚好散,你竟是这样想的?” 低沉的声线在这幽暗的内室格外的叫人听得惊心,楚鸢本就是满心酸楚,被这几声问一挑,立时有些禁不住,开口之时已经哑了声音,“不这样想又如何呢?难道要我求着睿王带我走吗――” 夜南辰星眸如渊,就在这般呼吸相闻的距离看着她,好似要将她印进脑海之中似地,前世今生,楚鸢从未想过她会对这样一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无论如何,这番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示弱,可是两句话出口,她心中已经敞亮,被泪光氤氲的眸子骤然一亮,连带着心中酸涩都散去不少,她唇角微扬,“这样的事我永远做不出来,也不会去做,睿王,也不必――唔――” 强求,楚鸢想说夜南辰不必强求,可是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夜南辰的吻就落了下来,细细密密的吻好似冬日暖阳又好似春日清风,一点点的将她心头的泪意和酸涩吻去,晕晕乎乎的楚鸢几乎就要以为那一句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可是,分明是她听到的,她根本拧不过他,只有咬紧牙关不叫他得逞,可越是如此却越是激起了夜南辰的斗志,唇与齿的缠绵,捻弄,噬咬,带着怜惜与欲念的吻终是一点点的让她浑身起了热意,那酥麻的感觉直冲天灵,终于是让她缴械投降,樱唇亲启,他一路攻城略地,缠着她的舌汲取她的甘甜,楚鸢无助的沉沦,喉间发出嘤咛的轻喘,那美妙的触感入髓蚀骨,她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是你想的那样――” 唇齿陡然一分,夜南辰暗哑的声音落在她耳边,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灼热的唇,沿着而后的细嫩之处一路下滑,带着湿热的舌尖一路挑起她的颤栗,楚鸢听着那话,媚眼如丝的眸子陡然一睁,夜南辰将她颈子上的娇嫩含在口中捻弄,语声破碎的让人脸红心跳。 “怎生不信我……便是想……想错了……也该来问我……” 当现实渐渐地和心中的祈愿靠近,楚鸢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相信他,那灼热的吻一点点的破开她的衣衫,她的身体几乎下意识的便向着他贴了过去,夜南辰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大手从她的衣衫之下探进去,顺着那美好的腰线一路向上,带着凉意的掌心略带急切的握了上去―― “嗯――” 带着欲色的娇吟好似催情的药水,一下子便将二人之间的克制击碎,夜南辰紧着她的腰身再次吻了上去,灼热的唇和断断续续的话叫楚鸢沉沦其中欲罢不能,整个人好似被架在火上烤着的虾子一般蜷缩了起来,早就被放开的小手无意识的攀上了他的窄腰,好像只有靠着他才能汲取到两分凉意。 “睿王会死……未曾万事俱备……不愿叫你受苦……” 字字句句都是夜南辰的克制,他从来不是善于解释的人,而对她来说,这一句话便足以,楚鸢脑海之中云雾散去,耀眼日光顿时破云而出,这不过半个时辰之间的心绪跌宕终于在这句话之后回归原处,她收紧了自己的手臂,仍由那无尽无边的蚀骨之味儿将她一点点的吞噬,面上霞色满布,腰身柔软似水,好似误会解除的欢喜,又好似肝胆坦荡的勾引,唇角不由得就扬了起来,又笑自己又笑他! 楚鸢的变化夜南辰每丝每毫都看进了眼里,急促的呼吸愈发灼热,小腹之下的邪火升腾而起,胸中情愫更是泛滥而下,身下人儿娇柔无力任他采撷,他……真真难熬,大片凉意袭来,楚鸢浑身颤抖的偎在了夜南辰的怀中,她微闭着眸子,微咬着下唇,似乎知道即将来临的是什么,有些畏怕却又强自做出能承受的模样,不堪一握的腰身微微拱起,细白的长腿已经朝他的腰间摸索而去,当那一抹灼热顶在她腿间的时候,楚鸢呼吸加重的攥紧了身下的床榻……不知等了多久,预想之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而身上的夜南辰忽然离了她的唇,一把将她扣进怀中,就那么紧紧的抱着,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灼热浑身紧绷,再也没了其他动作,楚鸢一愣,有些明白了,随即眼眶微湿。 “时候未到,现在不可以。” 带着极度克制的声线有些不稳,楚鸢静静的抱着他的腰身一动也不敢动,心头有浪潮起伏,唇角的笑意却是在一点点的加深,不知过了多久,夜南辰终于一个翻身将她放在了自己胸膛之上,幽暗的光线落在室内,夜南辰的眸子之中还有没有来得及消散的情欲,他静静的仰头看着面色眸色皆是媚色的楚鸢,唇角微动,好似有许多话要说。 楚鸢还因那情潮不自在,再想到刚才自己的误会和胡闹,一时之间更是不好意思起来,不由得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眸子,“我……” 只这一个字便再说不出来,却不想换来夜南辰的一声低笑,他抬手将她的衣衫整好,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四目相对,楚鸢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只听那无比温暖的声音轻而郑重的落在了自己的耳边―― 夜南辰说,“这一次你等我,下一次,我在兰陵等你。” 【034】担心 更新时间:2014-01-03 当有一场素雪为整个大燕王宫穿上素白衣裳的时候已经临近新年,太后到底还是将中宫完完全全的交给了皇后,宫中大小事务,也俱是由凤阑舞掌管,然而大燕后宫之中只有一帝一后,相比起来已经轻松地不能再轻松了,便是如此,看出楚鸢的不安,凤阑舞也是要事实都拉着她一起的。 一身水红色的羽绒披风着身,一圈白色的狐裘将楚鸢的小脸映衬越发白皙莹润,在这素雪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好似一抹霞色一般叫人赏心悦目,旁里的凤阑舞一身正红色立领宫装,一双凤眸带着两分笑意的斜睨着楚鸢,携起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道,“那边的消息全都不足为信,你也不必着急,睿王既然许了那话,又怎么会叫你失望?” 凤阑舞是知道夜南辰对她的心思的,加之她在凤阑舞的眼中乃是亲生妹妹,由此二人之间自然没什么好瞒着的,楚鸢闻言微微一叹,“到底不容易。” 凤阑舞拉着楚鸢走进凤仪宫正殿,屋内未曾焚香,却是有一股子荷叶清香,凤阑舞最喜荷香,这股子清香也非枯枝花叶有的,却是南宫澈命人舍了暖棚专门为她培育出来的,凤阑舞让人退了二人身上披风便叫宫人退下,一时间屋子里便只有他们姐妹二人,许是楚鸢适才那一句话叫凤阑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此刻她面上笑容略淡了些,眼神也愈发深邃,秀眉微抬,语气便冷了下来。 “到底是帝王之家,又怎么会简单呢?这宫里的孩子,看着比寻常百姓家里的孩子贵胄不知多少,可是谁又知道,他们的要受的灾难却也是不知多了多少!” 凤阑舞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楚鸢在暖榻之上相对而坐,抬手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边,动作亲切细致分外暖人,楚鸢在心中早就将她当做异世亲人,此时不由得生出了怜惜之意,不管是夜南辰还是凤阑舞,便是南宫澈也都不是那么幸运的人,倘若说哪一点是他们觉得幸福的,不过是他们终究是等到了对的人罢了。 从凤仪宫出来的时候楚鸢还有些愣神,即便凤阑舞一直都在宽慰与她,可是对她而言,只要想到大秦睿王会死不由得还是有些心惊胆战的,因为心里想着事情,所以和顾子轩面对面撞上的时候她还有那么一瞬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的顾子轩一身雪色大氅分外风华绝代,比之平日里的俊朗却又是不同,隐隐的竟有几分迫人之势,他周身并无一人跟着,好似专门在此地等她,他本来应该想着她行礼的,可是他就只是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她,挡住她的去路,然后便不言不语。 楚鸢早已回过神来,轻声一叹不由得挥手叫身后坠儿等人退下,顾子轩对于她此举眸光微亮,却又瞬时暗了下去,而后左手一抬,楚鸢向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回廊的尽头有一个小亭子,正是一处看雪的好地方。 “顾二爷今日怎地进宫了?” 到底还是楚鸢先开了口,语气与之前并无差异,可是细细一听却又有两分淡淡的疏离,顾子轩何许人也,寻常时候再如何的大而化之也到底是将门之后,在军中朝上不知有多少叫人敬服的地方是她不知道的,顾子轩自然是听出了她话音里的疏离,可是他并不以此为意,反倒是兀自一笑转过头来看她,“自上次见到郡主已经是半月有余了。” 闻此言楚鸢微怔,上次,上次见的时候他还在。 顾子轩大步流星走在前,听到身后之人悄无声息不由得回过头来看,这一看眸色便是一深,随即便是轻声一笑,随即便转身停了脚步,楚鸢几乎就要撞上顾子轩的胸膛,猛的停下脚步看向顾子轩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气恼。 然而顾子轩看她瞪着一双眸子面上却是没有笑意,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唇角一抿,锋利的唇线好似刀锋,“他就那么走了?” 他,这个他是谁楚鸢心中清楚的很,可是她不觉得她和他之间的事可以让顾子轩过问,她抬了抬眉毛,往后一退,“他是谁?” 明知故问! 顾子轩亦是抬了抬眉头,一双眸子却是盯着她不放开,“大秦之内争斗不休,你莫不是要等他不成?” 楚鸢不觉得这对话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不由得又往后退了一步,“顾二爷今日进来莫不是就要问我此事?若是如此,那楚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顾二爷好走。” 话音落下楚鸢已经转了身,顾子轩眼看着楚鸢要走,唇角微动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看着楚鸢要脚步迈动了他才忽然出口,“你真的铁了心了?” 问的不清不楚,楚鸢心中却是微微一紧,定了定神,她淡淡的点了点头,顾子轩唇角再次抿住,良久又是一问,“一直等着?” 楚鸢的背影挺直,却是轻而缓的道,“一直等。” 顾子轩闻言再说不得什么,楚鸢也知道他们之间再没什么好说,看了看守在远处的坠儿,抬步向着回廊之上走去,顾子轩眼睁睁的看着楚鸢的身影在来回曲折的回廊之间消失不见,天色有黑沉沉的慕云压下来,不多时便有寒风过境,而后不知何时起天下竟然落了雪,顾子轩抬手聊了一把雪粒儿,终是无声的向着出宫的方向而去。 “主子,刚才顾公子说什么了?” 坠儿在后面轻轻地一问,楚鸢挑了挑眉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坠儿吃味的眼神,不过那吃味却是在帮夜南辰吃味,楚鸢有些笑不出来,心中像是布满了一曾阴云似地,坠儿看到楚鸢面色难看之极,一时之间也有些笑不出来了,只好吐了吐舌头继续走。 “主子请放心,公子绝不会有事的。” 想了想坠儿还是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楚鸢听着终是牵出了一丝微笑。 越是临近新年楚鸢越是忙碌,一边去永寿宫请安一边还要帮着凤阑舞打理宫闱,一来二去倒是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时间飞逝,等到除夕那一晚来临的时候距离夜南辰离开已经有二十天。 除夕佳节乃是大节,宫中设宴宴请群臣,太后皇帝皇后悉数到场,楚鸢本也是要去的,却是告了假不曾到场,只在大宴之后行家宴的时候向着太后与帝后行了大礼,家宴之后便是守岁,太后年老不得受寒,自然便回了永寿宫,帝后自然也不会守岁,唯有楚鸢,一个人在毓秀殿点了灯不睡,旧的一年离去,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许是因为守岁的缘故,大年初一的第一天楚鸢便起晚了,待一切收拾停当往永寿宫去的时候帝后都已经到场,还未走近宫门便看到如云的仪仗,除此之外更是有人声鼎沸之声传出来,好像宫中出了多大的喜事一般,楚鸢最后一个到,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永寿宫宫女一个个看向她的意味深长的眼神,楚鸢心中咯噔一声,忽然有些紧张了! 【035】大秦睿王殁了! 更新时间:2014-01-05 新年伊始的第一天,按照大燕宫中的礼制,皇上与皇后一大早的必须都要来到太后的永寿宫拜谒老人,用完了早膳之后还需要去太庙高敬祖先,楚鸳因为昨晚上的守岁起的晚了些,本以为自己来的时候他们肯定已经开始用膳了,却是未曾想到还未走到大门口就能听到满院子都是喜庆的说笑声。 虽然现在是在新年之中,但是按照太后往常的性子,便是在再如何轻松的时刻都是不允许自己周遭的人这样子吵闹的,除非……除非这件事是大喜事! 大喜事?! 楚鸳思及此胸口的心跳声越发的快了,刚走到门口便瞧见里头的宫女看到她来了那表情分外的意味深长,楚鸳心中咯噔一声,难道这件大喜事是和他自己有关系?这么一想楚鸳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可能,随即又在心中否定了这么个想法,虽则如此,心中却还是蠢蠢欲动的冒出了许多个念头,每一个,都和他有关! “奴婢给郡主请安,郡主今天可是来晚了!” 前来迎接的路嬷嬷面上是挡都挡不住的笑意,一双眸子更是亮晶晶的叫人也被那喜意沾染,然而从那眼神之中楚鸳看得出来,这件事……多半是和她没有关系的!再看周围的小宫女,也都恢复了寻常的神色,此前的那一抹意味深长却又是为何? 楚鸳思绪百转之间已经定了定神,转而唇角微勾的看向自己身边的路嬷嬷,笑问道,“嬷嬷今日容光焕发瞧着格外的喜庆,想必不仅仅是因为过新年的缘故吧?” 路嬷嬷笑得合不拢嘴,听到楚鸳如此一问笑意更甚,眸光却是落在了永寿宫正殿的方向,一边做出请的姿势,“郡主快请吧,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啦!” 楚鸳心中微松,却又有些失落之感,却还是迈着脚步朝着正殿而去,沿着被宫人清扫的宫道一路前行,没一会儿便走到了正殿的门口,正殿之内珍馐之味扑鼻,更有太后止不住的笑语传出来,楚鸳一听,不由得挑了挑眉头,转头又问身边的路嬷嬷,“敢问嬷嬷,这个时辰里头是谁?” 路嬷嬷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是走到前头将厚重的福帘挑了起来,“这个时辰,宫里宫外可有人能到永寿宫来?自然是皇上和皇后,郡主快进去吧!” 楚鸳眉头微松的进的正殿,身后跟进来的路嬷嬷将她身上的水蓝色披风拿走,她又理了理衣裙,这才往那珠帘走去,珠帘之前还站着几个宫女,见她过来赶忙挑帘,帘子还未完全挑起来里头便传来了太后的轻唤! “是不是阿鸳来了!快进来!新年第一天你倒是知道躲懒!” 话音含着浓厚的笑意,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的,只要有帝后在场,太后的态度总是端庄而淡然,怎会将情绪如此外露!楚鸳带了笑意进的门去,今日里她穿了一身樱草色的广袖立领宫装,越发衬得她身材婀娜明眸皓齿,再加上那诚心的笑意,自然是叫人看着欢喜,进的门去便看到太后穿着一身吉服坐在主位,帝后并没有分开坐,倒是加了椅子坐在了太后的左下手位上,另外零零总总的有帝后身边的太监嬷嬷,还有……还有太医在场! 楚鸳心随眼动,在看到太医出现的那一刹那便明白了太后今日之喜从何而来,再看到旁里帝后面上的表情,一时之间心中瞬时透彻,虽则如此,她的面上却是未曾露出半分来,当即走到太后跟前盈盈一拜,“阿鸳给太后娘娘请安,祝太后万福安康。[..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话音落定又起身转向,对着帝后欠身一拜,“给皇上皇后请安,恭祝皇上皇后福泽万年心想事成!” “好啦好啦,自己人哪里有那么多礼数!”太后抬手楚鸳就走了过去,太后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眸子便落在了凤阑舞的肚子上,“阿鸳,今日有一桩大喜事要告知与你,你可知道是什么喜事?!” 楚鸳疑惑的看了南宫澈和凤阑舞一样,眉心皱的紧紧的,“看太后如此高兴,想必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阿鸳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却是先要恭喜太后娘娘!” 太后宠溺的拍了她一把,而后便深深叹一口气的道,“阿鸳,哀家,终于……终于能抱孙子了!” 楚鸳心中果然如之前所料,面上却是双眸一亮,面色大喜的看着凤阑舞,起身变要给凤阑舞行贺礼,刚刚起身之际却是被太后一把拉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看着楚鸳,“别行大礼,不过才一个半月,这是要惊到孩子的,等三月之后稳了胎再说!便是对外面的人也不能讲,免得除了什么岔子,阑舞自己也要多小心才是!” 南宫澈坐在边上,唇角一直挂着笑意,凤阑舞亦是带着笑意的应声,这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和谐家庭,楚鸳在心中感叹,一个孩子果然让太后的变化巨大,不经意之间和凤阑舞的眼神相遇,各自眼底都有话要说。 楚鸳抬了抬眉头,一边转头看向外头,“太后既然说要瞒着人,怎么刚才一路走进来大家都是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 楚鸳不问还好,一问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她,连带着南宫澈的眸色都有两份笑意了,太后拉住楚鸳的手无奈的笑笑,却又带着抱歉的看着她,“刚才哀家一个不小心太高兴了就要赏赐下面的人,临了想到这个消息现在还不能说,结果就只好跟外头的人说今天是你的生辰,这才圆了个幌子~” 楚鸳听到这话自己也笑出声来,难怪刚才走到门口的时候有宫女对着她满脸喜气的笑,原来是因为这样,楚鸳唇角翘起来,却是轻哼一声好似不乐意,“好哇,太后竟然拿我过生辰来说事,既然如此,太后总是要给寿星公送生辰礼物的吧!不知道太后有没有准备呢?” 看着楚鸳俏皮可爱的模样太后不仅不生气还怜爱的搂了她一把,转而挥了挥手,这边厢路嬷嬷便笑容满面的包了个盒子走了过来,太后眼神示意路嬷嬷将盒子递过来,看着楚鸳接在手中才笑盈盈的道,“这一套东西是先帝当年赏赐的,这么多年了,先帝赏赐给哀家的东西哀家也只给过澈儿,如今,给你和阑舞一人一套,权当做哀家的心意了!” 楚鸳大睁着眸子将面前的盒子打了开来,入目便是翠汪汪的光芒一片,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套碧绿的玉石首饰,再看那玉石的成色,竟然是从未见过的灵气通透,楚鸳的模样其他人自然看了个清楚明白,太后拉着她的手笑笑,“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千年灵玉,戴在身上养人至极。” 楚鸳当然不知道这玉到底有没有那么养人,她感动得是太后的那一份心意,这玉是先帝给太后的,现在对于太后来说定然是顶重要的东西了,可是太后却能将玉赏给了她,如何能叫她不感动呢? “太后……” 楚鸳连声音都哑下去了,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太后看她的模样便笑了起来,一把将她的盒子盖上,一边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你要说什么哀家都知道,你也不必说,走吧,新年第一顿饭能有你们陪着,哀家已经十分高兴了!” 路嬷嬷接过楚鸳的盒子出去交给了坠儿,楚鸳便搀扶着太后往偏殿用膳的地方走,南宫澈亦是扶着凤阑舞跟在他们身后,楚鸳抽空回头往后看了一眼,看到凤阑舞唇角洋溢着的幸福笑容忽然有些眼眶微酸。 用完了早膳本来应该帝后一起前往太庙,然而凤阑舞已经是有孕之人,是见不得那些香火的,太后便只让南宫澈一人前往太庙,又嘱咐凤阑舞好生休息,然后便命令楚鸳当做特使护送凤阑舞回到凤仪宫休养,又将凤阑舞身边的人叫到身边来,好生的告诫了一番才作罢,楚鸳在旁看的又是欣慰又是心酸,从前太后就算对凤阑舞亲厚,却也是隔着一层的,而今因为有了孩子到底是根本的不一样了! “真是羡慕你能和太后相处的那样好!” 凤阑舞并没有乘坐太后给配置的轿辇,而是选择让楚鸳扶着一路走回去,楚鸳当真是小心翼翼的扶着的,凤阑舞刚刚病愈,现在的胎儿定然不是那么稳当的,凤阑舞今日里一身正红色的凤袍宫装着身,说不出的明艳好看,却不想忽然来这样一句,楚鸳微微一笑,轻轻在她耳边道了一句,“恭喜姐姐。” 凤阑舞听得一怔,随即眼角便红了,楚鸳笑着跟她解释,“太后她老人家对待我这么一个陌生人都能像现在这样好,更何况是姐姐你呢,你现在有了身孕,太后定然会对你更好的,你们之间,姐姐你完全可以当做是太后在吃姐姐你的醋呢,看见自己亲生的儿子对待别的女人那样好,便是姐姐你也是要吃醋的,只要后面再假以时日,太后一定会待姐姐你像亲生女儿一样的!” 这样的论断凤阑舞之前可是没有听到过的,现如今这么一听又是觉得楚鸳出离了世俗又是觉得好笑,一时之间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却仍是感叹的道,“你说的也在理几分,不过不管太后待我如何,她终究是长辈,我定是会尊敬她便是了。” 楚鸳听得欣慰有佳,不由得看向凤阑舞的肚子,“姐姐真是好福气,这么快便随了心愿,只待这个孩子生下来,太后唯一的牵念便也是解了,到时候姐姐定然没什么压力了。” 楚鸳本是祝福安慰,却不想刚说完这话凤阑舞便是长长的一叹,楚鸳一愣,转眼却看凤阑舞有些担心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面色难看的道,“如果,如果不是个皇子而是个公主呢?” 楚鸳心中一紧,这才明白了凤阑舞为何面色如此之差,这个问题是必须要考虑的,据楚鸳所知,凤阑舞现在的身子有孕已经很不容易了,女人生育之后身子总是要比之前更差的,如果凤阑舞第一胎是个女儿,那么之后能不能怀孕还不知道,到时候太后的心病又出来了,而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皇帝也是失败的,到时候南宫澈会如何,而太后又会怎么对待凤阑舞,凤阑舞的处境又该是如何的艰难呢? 楚鸳眸光跐溜儿一转,“是女儿又如何?难道大燕不能有女皇?!” 楚鸳本是天马行空的一说,却不想让凤阑舞震惊的猛然停住了脚步,更是将一双灵慧的眸子睁得大大的看着她,楚鸳微微一愣,生怕自己逆天的说法吓到了凤阑舞,正张嘴手足无措的解释之时,惊呆了的凤阑舞却忽然回过了神来,甚至有些欣慰的看着楚鸳,唇角一动说出来的话让楚鸳不敢置信! 凤阑舞微微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一眼,忽而心情明快的道,“阿鸳,果然是你一语解了我的愁,对啊,只要是我生的孩子,不论男女都可以成为这个国家的继承人!” 这一次轮到楚鸳惊呆了,凤阑舞看到她的模样便知道先前那句话是她胡说来的,不由得又是笑开了,随即又拉着她走起来,一边走一边道,“你可知道,在大燕的历史上,是出过女皇帝的!” 楚鸳倒吸一口冷气,有些不敢相信,可是随即又想通了,这个时空并非是她知道的那个历史,这里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她有些兴奋起来,“大燕出过女皇?这样说来姐姐你完全不用担心了,只要皇上认可,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会好的!” 凤阑舞的心情果然松快了不少,垮着的脸上也现出了笑意,随即又轻声的道,“他会认可的。” 关于这一点既然凤阑舞这样说了楚鸳当然不会怀疑,由此心情不由得也敞开了很多,凤阑舞眸中带笑的转过头来看了楚鸳一眼,忽然开口道,“听说,你见了顾公子?” 这个顾公子当然指的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顾子轩了,楚鸳不好奇为什么凤阑舞知道这一点,自从凤阑舞醒过来之后一直对她多有照顾,包括她身边周围很多都是她的人,保护的同时自然能很快的知道她身边都发生了什么,她并不害羞,寻常的点点头,“姐姐问这个作甚?” 凤阑舞看她并没有女儿家娇羞之态很是赞赏,一边拍着她的说道,“没什么,姐姐现在心想事成了,自然也希望你能达成所愿!” 便是达成所愿这四个字让楚鸳刚刚明亮起来的天空再度添上了一层阴云,从凤仪宫回来之后楚鸳就一直坐在窗前发呆,坐着坐着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望夫石,在自己的那个时空,那个古代,有多少女人就是在深闺之中等待自己出征丈夫的归来,她现在,简直就和那写女人一模一样,想到这里她不禁又脸红起来,他们,根本没有成亲,哪里会像古代的夫妻呢? 窗外是白茫茫的雪景,寒冷的风声呼呼而过,只有屋内是一片暖烘烘的让人生出两分睡意来,坠儿看着楚鸳的状态实在是有些担心,想了许久才想出了一个打发时间的法子,她先是出门吩咐了几个宫女,那几个宫女得了吩咐自然是走开了,没多久便又回来了,等坠儿再出现在楚鸳身边的时候身上就拿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来! “主子!” 楚鸳听到这一声轻唤才回过神来,看到坠儿身上的东西不由得十分诧异,“你拿这些布做什么?” 坠儿笑嘻嘻的走到楚鸳对面坐下,然后将自己手上拿着的两匹布放在了楚鸳的前面,一边展开一边笑着道,“主子难道不准备为小皇子准备些小衣服吗?” 坠儿是知道楚鸳的身份的,在她看来,楚鸳这个货真价实的小姨时一定要为刚刚萌芽状态的侄子准备新衣裳的,楚鸳闻言倒是有些愧疚,她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随即她又犯了难,关键是,她根本就不会绣花! “我不会绣花!” 坠儿早就知道楚鸳不会,闻言不由得笑起来,而后又拿了两幅家什出来,笑着晃了晃,“坠儿自然知道主子不会,所以坠儿准备亲自教主子!” 看到坠儿准备的这样充分楚鸳不好好学都不行了,两人一起挑好了花样,不一会儿便开始剪裁起来,等开始行针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找到了可以花心思的东西楚鸳真的没那么多时间去想东想西,一直到第二天的晌午,楚鸳还在为自己新学到的这一样技术而努力,然而没多久就有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她的刺绣之旅。 南宫离已经很久没有独自进宫找楚鸳,可是在这个新年之初竟然来了,楚鸳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有了不祥的预感,而后,当她见到南宫离的刹那,那预感成了现实。 南宫离说,大秦睿王,殁了! 【036】生死未卜,嫁或不嫁! 更新时间:2014-01-06 到现在这一刻,楚鸳仍然能清晰的记得夜南辰对她说的话,大秦睿王会死,会死,这个结局自然是楚鸳意料之中的,可是当这个消息是由南宫离亲自进宫告诉与她,楚鸳的心立刻便狠狠的抽紧了起来。.info[] 南宫离看着面色惨白眸色幽深仿佛定住了的楚鸳心中略有些不忍,可便是如此却还是不能不告诉与她,他定了定神,唇角微抿的开了口,“是两天之前的事了,今天才得到消息,想来你也是知道的,他早就有计划。” 顿了顿,仿佛有什么残忍的话不忍心说出口似地,南宫离又看了看楚鸳,轻咳了一声继续道,“大秦每年在新年之后便有新年冬猎,乃是在大秦京郊的皇家山林之中,睿王在陪着皇上狩猎的时候遇到了险情,为了救大秦皇上坠落在了山崖之下。” 楚鸳眼神略微一动,“这件事如何计划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早就有假死的计划。” 南宫离的面色如常,自然是早就知道楚鸳对夜南辰的假死计划知之甚多,可是他要说的不只是这些,眉心一皱,南宫离的语气略带两分低沉,“这本来只是在计划之中,可是……” 一个可是瞬间便让楚鸳的心沉到了谷地,她不由得攥紧了身子两侧的衣裙,身子前倾,“怎么回事?” 南宫离又顿了顿,“坠崖只是一个障眼法,之后自然有他的人前来接应,可是……没想到似乎有人识破了他的障眼法,现在不让他假死,而是要让他真死,接应的人去而不返,连他都不见了踪影……” 楚鸳面色一沉,唇角渐渐紧抿在了一起,胸口好像有一把钝刀在来回拉扯,只叫她觉得呼吸沉重骨肉具痛,去而不返,连他也不见了踪影,楚鸳一时之间只觉得脑子乱哄哄的,抬眼看向南宫离之时只觉得连开口说话都变得困难了,狠狠的深吸了一口气,楚鸳再度抬起头来之时眸色之中已经带上了厉色,“现如今,如何办才好?” 南宫离看着楚鸳低头沉思的模样只觉得她此刻定然是伤心至极,却不想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另一种表情,而且那表情怎么看怎么都有两分狠色在其中,不慌不乱,哪里是一个弱女子该有的模样,一时之间不免得叫他生出两分激赏之情来。 “他的人自然在继续找,可是到底不是完全排除了危险,这件事本来不必告诉与你,可是眼下却是有一件与你有关,一时之间倒是叫我拿不定主意了,想来想去,还是要来问问你自己,免得你误会了他!” 南宫离的一席话倒是叫楚鸳有些不明白了,不由得拿疑惑的眸光看着南宫离,南宫离低头想了想,忽然抬起头看了看楚鸳,“这几天,你应该是在等他的消息吧――” 楚鸳看着南宫离,唇角抿得紧紧的,南宫离微微一叹,“此时此刻,他的婚书与聘礼已经在半路上了。” 婚书与聘礼?! 楚鸳几乎在瞬间哽住了喉头,她深切的记得,那个时候他说过,让她在这里等他,而他会在兰陵等她,婚书,聘礼,这些都是他的心意,如若他的计划成功,那么她现在该是多么欢喜的等待着聘礼的到来,而不是在这里怀着沉重的心情,甚至没有笑意的等到这个消息,楚鸳紧了紧衣领,“这是他答应过我的,可是有什么不妥?” 南宫离看着面色冷静的楚鸳皱了眉,他俊朗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如此纠结的神情,好似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能说一样,或许是楚鸳的眸光太过清冷,南宫离终于一狠心开了口,“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我出面去说一声便是,若是等聘礼和婚书到了燕京,对你对他都是节外生枝,他现在还是生死未卜!” 南宫离所言所想自然是合情合理至极,夜南辰现在生死不知,楚鸳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接受夜南辰的婚书和聘礼,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早点阻了那婚书与聘礼的路,免得到时候弄得两边都不好收场! 南宫离想的十分冷静理智,楚鸳此时的面色也十分的冷静与理智,可是楚鸳听了他的话之后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在路上,自不必再回去。” “什么?” 南宫离双眸微狭的看着楚鸳,似乎是不能置信她在说什么,楚鸳看着他,面色冷峻到了极点,转而又将那句话再次说了一遍,“既然已经在路上,自不必再回去!” 南宫离瞬时便站起了身来,紧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好似不能理解楚鸳心中怎么想的,来来回回数十次之后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楚鸳摇起头来,“来了怎么办,你莫不是真的要嫁到兰陵去不成,现如今他还生死未卜呢!你既然是不准备嫁,到时候求亲的都来了,你可知对你有什么影响?” 兰陵毕竟距离大燕京城甚远,若是楚鸳被兰陵的公子辰无端求亲,外面不知道还有什么话题,若是她拒了兰陵的求亲,又何必让旁人白来一趟,南宫离甚是不解,楚鸳的面色却甚是平静,好似远山翠黛一般的眉峰微抬,眸色深幽如渊的看着南宫离道,“谁说我不准备嫁?” 就这么一句话便让南宫离整个人愣在了当地,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楚鸳,唇角几动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楚鸳看着他的面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去道,“南宫离,我不是开玩笑的,你别阻了他们。” 南宫离面色苦涩,终是道,“若是他永远也不回来――” 楚鸳似乎不能看他的眸子,便是在他话音出口之时她已经转身而去,水红色的长尾宫装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南宫离看着楚鸳僵直又挺立的背影,耳边传来的却是她略带低沉却又万分肯定的声音! “他与我有约,我信他不会食言!” 楚鸳和夜南辰有什么样的约会南宫离不知道,只是他认识楚鸳在认识夜南辰之前,虽然他与夜南辰的关系相互信任,但是现在夜南辰生死未卜,他怎么样也不能看着楚鸳就这么没有保障的接受夜南辰的婚书,所以他才有这么专门的一趟进宫,可是他没想到,楚鸳竟然就这么坚定的说,她要嫁!南宫离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焦头烂额心急如焚的感觉了,可是看到哦啊楚鸳一步步往内室走的步子他却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了,就那么站在正殿良久,南宫离终于长长一叹出了宫。 楚鸳不知道南宫离的纠葛,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无边的恐惧和担忧就将她整个人淹没了住,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不知为何,夜南辰在她心中就是那么强大的存在,假死脱身何其困难,可她就是这么下意识的相信了他,哪怕南宫离明确的与她说明了夜南辰现如今的生死不明――她要嫁,即便不知他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可是她只求自己用自己的这一份赤诚求的上天的怜悯,给他多一分生机! 坠儿并不知道楚鸳和南宫离之间说了什么,他们二人说话的时间不长不短,似乎没有什么不妥,楚鸳走到坠儿面前的时候面色还是寻常的,她径直的走到坠儿面前还未绣完的小衣之上,抬手拿起小衣一阵一笑继续有些艰难的学起针法来,坐在她对面的坠儿有些纳闷的仔细看了看楚鸳的面容,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又觉得她寻常时候也是这样平心静气的,再看她仔细的盯着针法看,一来二去便也没有什么异样了。 宿命是一件让人无法捉摸的事情,上苍让你在命运的洪流之中兜兜转转,前一秒的顺遂和后一秒的坎坷从来都叫人无法预料,你会被失败打入地狱,你会被成功振奋上天,当你还在为了此刻而忧郁的时候好运或许就在下一个转弯等你,前世坎坷光鲜,楚鸳早就无惧于命运的捉弄,她知道上苍最喜欢看人被命运捉弄的手足无措和丑态百出,既然如此,那她就偏偏不要让命运得逞! 经过前世的周折生死,经过此生的颠沛流离杀局楚歌,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她这两世,从来都最善于最完美的表演和伪装,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必须有一颗再如何艰难都能笑出来的心,就好比刚才她能坚定的说她嫁,可是,夜南辰,你在哪儿呢? 【037】定下婚期 更新时间:2014-01-06 南宫离果然没有干涉兰陵的求亲,四天之后,兰陵的婚书与聘礼到了大燕京城,当那浩浩荡荡的十里红妆进入大燕京城之时整个燕京都被震撼了,兰陵是这篇大陆之上一个特殊的存在,王权在其中并比不上武林盟主来的威势之大,而此次名剑山庄能来向大燕郡主求亲是大燕整个贵族圈子怎么都未曾料到的! 名剑山庄乃是兰陵第一,位置甚至超过武林盟主铁石府上,虽然乃是武林中人,可是名剑山庄的手甚至已经伸到了各国兵部,而此次名剑山庄乃是为了其少主公子辰求亲,除了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之外,此次名剑山庄还愿意用名震各国的神兵图作为求亲之物,一旦大燕有了这神兵图,就再不必靠名剑山庄乃打造燕军所用之兵器,更可以造出神兵利器来护卫国防,或者,这些神兵利器更可以做大燕拓疆扩土的杀手锏! 再来,名剑山庄一直是兰陵武林一个异常神秘的存在,其内部势力到底有多大根本没有人知道的清楚,一旦大燕和名剑山庄联姻,不说别的,至少在将来发生什么变故之时,这个名剑山庄能一直站在大燕的这边,因此这个消息一传来,整个大燕贵族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求亲是一定能成功的! 然而让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是,作为大燕皇帝的南宫澈却并没有立即许下这一桩看起来绝对完美的联姻。 整个内宫因为这一桩求婚热闹起来的时候楚鸢还在绣那一件未曾完成的小衣,不知是哪一天宫中又下了一场雪大雪,从楚鸢坐着的小窗看出去,外面白茫茫的一大片,甚至连一丁点儿的绿色都看不清楚,楚鸢一针一线走的稳稳当当,不管外面小院子里多少窃窃私语她都不放进心中去! 消息早就传到了毓秀殿,坠儿心中高兴的要跳起来,却不想让外头的人早知道自家主子和公子生了情毁了名誉,由此心中即便再如何的开心面上还是寻常时候的冷静,更是里里外外的交代了不准对此多加议论,静静的等着皇帝和太后的旨意便可,虽则如此,楚鸢现如今的位置在太后眼中可是仅次于皇帝,这样的婚嫁大事自然不是玩笑的,这一回若是成了,必然又是宫中一大盛事,更何况这是他们的主子,自然是高兴至极的,由此再怎么的克制,却还是忍不住那兴高采烈的心情! 坠儿急急走进屋子的时候高高扬起的唇角不由得僵了下来,不对,怎么看怎么不对,这个时候屋内屋外都没几个人,主子即便是要装也没必要对着空气装啊,坠儿心中一紧,脸上的笑就再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主子!您听到了吗?公子来求亲了!” 坠儿又是止不住的开心又带着小心翼翼,楚鸢闻言手中的针线却是停也未停,好像只是在问一件寻常的事情,只是头也不抬的问一句,“是吗?” 坠儿看到这般的楚鸢不由得就皱了眉头,“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您怎么是这样的表情?公子来求亲您不开心吗?” 楚鸢终是勾了勾唇角,待最后一针绣好咬断了丝线才放下手中的绣活儿,“自然开心。” 坠儿又是一笑,却是摇了摇头,“您这模样可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楚鸢一笑之后就不再说话,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眉心一皱,随即看向坠儿,“为我更衣吧,时间不多了。” 坠儿微愣,看到楚鸢的表情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愣了愣赶忙去拿衣裳,楚鸢唇角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转身看向窗外的素雪,忽然之间觉得周身冷得紧。 南宫澈的旨意传来的时候楚鸢已经收拾妥当,坠儿也明白了为何刚才楚鸢要说时间不多了,此刻的楚鸢内里穿着一件嫩黄的裹身宫装,好似一朵迎春花一般娇嫩鲜艳,外面罩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走出庭院之后便融进了那白茫茫的雪景之中看之不见! 到了御书房之时偌大的御书房之内一个人也看之不见,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坐在御案之后的南宫澈,盈盈行礼一拜,抬起头之时楚鸢就明白南宫澈一定也和南宫离一样知道了什么,他是执掌大燕的帝王,自然什么都知道,包括现如今大秦的局势! “都知道了?” 将手边的一本折子扔在御案另一边,南宫澈这才抬起头来看了楚鸢一眼,楚鸢面色寻常的点点头,“知道。” 这个知道到底知道的是什么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南宫澈听到此话便也算是了解了,不由得就重新低下头去批改奏折起来,一边沉声道,“朕自然会找个理由将此事推掉,你回去吧,你姐姐那里你想个理由解释,莫叫她担忧。” 楚鸢微微一愣,这才明白南宫澈和南宫离的打算是一样的,在楚鸢的印象之中,南宫澈从来都是生杀予夺的狠辣帝王,是除了凤阑舞之外谁也不会关心的人,却不想这一次他还是将自己叫过来交代一番,心中倒是生出了两分暖意来,可是,他们都想错了。(..info无弹窗广告) 楚鸢又是盈盈一拜,“楚鸢多谢皇上好意,可是……楚鸢并不打算拒嫁!” 南宫澈的目光好似一道有形的剑一般悬在了楚鸢的头顶,楚鸢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之间还是那股子不卑不亢的意味,南宫澈微狭了眸子,似乎是在确定刚才那句话是不是从楚鸢口中说出,似乎是真的懂了楚鸢的意思,南宫澈这才默默的将笔放了下来,手指微曲的在桌上敲打起来。 “哒”“哒”“哒”的三声,在这寂静的内室之中格外的叫人心头压抑,楚鸢被南宫澈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却仍是挺直了腰板,南宫澈兴味的抱臂在胸前,良久才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要嫁,想好了?” 楚鸳毫不犹豫的点头,“想好了。” 南宫澈微眯着眸子,似乎是有些作难,“你明知他的状况,却还是要嫁,要是他回得来便好,回不来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与你姐姐讲起来太过麻烦……” 楚鸳闻言不由得心头微动,南宫澈到底还是在担心凤阑舞,楚鸳微微一想,“他是一定会回来的,皇上只管说一切都是楚鸢自己心甘情愿,她自然为我欢喜。” 南宫澈挑了眉头,楚鸳撇嘴又加了一句,“楚鸳自会去与姐姐说。” 若是南宫澈去和凤阑舞说将来若是出了什么变故不知道凤阑舞要如何怪他,楚鸳自然明白这一茬,可楚鸢这一言倒是惹得南宫澈唇角漾出了笑意,随即大手一挥,“既然你心意已决,便回去待嫁吧。” 到底还是不让她说,楚鸢闻言便已经明白,得了南宫澈的话楚鸢的心便落了下来,随即便起身向外走,身后的南宫澈依旧目光不改的落在楚鸢的身上,好似在等她回心转意,可是终究南宫澈是要失望的。 楚鸢走出御书房大门的时候坠儿正在外头等着,看到楚鸢出来不由得疑问的看向她,楚鸢由着坠儿给她重新闭上披风,又对着她点了点头才往前走,坠儿立即就笑开来,一双眸子月牙儿似地弯弯,二人一起刚往前走了两步便看到路嬷嬷在等着,楚鸢微微一笑跟着路嬷嬷去了永寿宫。 太后看到楚鸳的时候面上笑意甚浓,一把将楚鸢拉到身边就不断的叹着气一边拍着她的手背,“好孩子好孩子,你真是没有白等,这一下你该高兴了吧!” 楚鸢闻言不由得低下了头去,旁里的路嬷嬷一边上茶一边笑道,“消息传来太后就高兴的不行,这一下算是了了太后的心愿了!” 楚鸢低着头,语声略带着两分低沉,“阿鸳谢谢太后――” 太后揶揄又不舍的看着楚鸢,“傻孩子,现在可算是知道害羞了,哎,真真是舍不得你嫁到兰陵去,只可惜哀家是太后,当年对着先帝的牌位许了愿说这辈子不离开这皇宫,否则哀家多想去送送你啊!” 楚鸳一直低着头,心中五味陈杂,最终只能扑到在太后怀中去,楚鸳刚从永寿宫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凤仪宫的大宫女紫云等着,她如何不明白是凤阑舞的意思,随即便又跟着紫云往凤仪宫而去。 凤仪宫内因为凤阑舞怀孕的缘故所有的宫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再加上南宫澈不许凤阑舞随便出门,这几天可算是将她闷坏了,这会子楚鸢来了凤阑舞自然最是高兴的,楚鸢刚解下披风凤阑舞便从内室出来亲自迎接了,吓得楚鸢赶忙迎上去,“姐姐干什么出来,外头冷得很呢!” 凤阑舞仔细的看了看楚鸢,眼中笑意明灭,转身拉着她往内室走去,“我就知道太后自然在我前面见你的,果不其然,哎,这是想不到一眨眼你也要被嫁出去了!” 楚鸢抿着一层笑意随着凤阑舞往内室去,因着楚鸢记不起来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便也不敢随便的跟着凤阑舞搭话,通常都是凤阑舞再说而她自己听着,凤阑舞看着这几日不寻常的她有些揶揄,“是不是高兴傻了,你们的婚期还没定下,但是恐怕也不会晚,再往后便到了夏天,自然是不好走这么远的路了,要我看,便在今年春天就定下,如何?” 楚鸳低着头,“自然全凭姐姐做主。” 凤阑舞眸色欣慰的看着楚鸢,一时间却是要红了眼眶,楚鸢心中微紧,赶忙拉着她规劝,“姐姐这是做什么,要是皇上看到姐姐这样只怕就不准这一桩婚事了,姐姐切莫大喜大悲,还有孩儿呢!” 凤阑舞深吸一口气才止住了泪意,只是拉着楚鸢一个劲儿的感叹,待楚鸢从凤仪宫出来的时候毓秀殿的小宫女已经在外头候着,上官云来了! 楚鸢略有两分无奈,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的大喜事,想要在第一时间恭喜她自然是他们的心意,可惜,没有人知道她心中的苦,这么多天都还是没有那个人的消息,他到底怎么样了? 没有人能解开楚鸢的疑问,她只能换上害羞的笑容去见上官云,和上官云见面还是过除夕之时,这几日也不知她在忙什么,可是看得出来,上官云的心情很好,每一次见她她都有十分明显的变化,整个人笑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开朗,想法全都是积极向上的,再也没有往日那个病弱清愁的女子半分,楚鸢看到上官云的时候她身边的侍女手上正提着点心,那是她自己做的来孝敬公婆的。 “便知你要去的地方多,便估摸着这个时候进来差不多,果然不错!” 上官云自顾自的将她拉着往内室走,转头看着楚鸢的模样忽而狡黠一笑,“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踏在云里了?又是高兴却又是害怕的?晕头转向晕晕乎乎,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吧!” 这大概是上官云当年的心情,可是不知道为何,楚鸢此时此刻倒是全被上官云说中,她只能抬起头对着楚鸢笑一笑,上官云自以为自己是过来人,看到楚鸢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这还不够你闹心的呢?你的婚期定然不会特别快,这段时间你不知还有多少凌乱的呢,你得想想你们以后怎么生活,你们的孩子,你什么都会想好,可是等你嫁了过去,你会发现每一天每一日都和你之前想的都不一样,可是只要你爱他,就是因为这些和预料之中的不同,你的生活之中会每一天都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惊喜,当然更多的你会不安,你会忐忑,可是只要有他在,你什么都不怕!” 上官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了窗边的锦榻上,要是放在从前,上官云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这个时候她倒是一点儿也不难为情的说出来了,楚鸢看着这样的上官云面上倒是有了笑意,上官云笑嘻嘻的看着楚鸢,越看心中越是觉得激动,她的幸福是她一手促成,若是到最后楚鸢自己没有幸福,那她自己终究心中不安,现在两全其美了! 楚鸢很能明白周遭所有人对她的关心和祝福,连她自己在那漫漫黑夜之中一旦想到他就要娶她也会万分激动,可是每次的激动之后,她的心中却又是越发大的空落,他在哪里?在哪里―― 翌日,赐婚的圣旨从御书房发出,燕帝南宫澈允了名剑山庄少主公子辰对郡主楚鸢的求婚,特赐楚鸢以公主之礼嫁,二人婚期定在三月初六。 【038】婚嫁 更新时间:2014-01-09 既是待嫁之身便再也不能随便出入宫闱,太后对此次楚鸢的出嫁极为看重,外加皇帝已经宣纸楚鸢是要以公主之礼出嫁,因此整个皇宫在新年之后的都在为了郡主的出嫁而忙碌,别的宫尚且不说,单说毓秀殿便是一片挥之不去的喜乐融融,旁人都是高兴的紧,却唯有楚鸳这个当事人面色如常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喜意。 由此一来二去的便有些流言蜚语传出来,想那名剑山庄的少主从未见过郡主本人,此次求亲无非是为了郡主的身份地位而来,大燕王室并没有公主,一旦外面的人想要和大燕王室联姻,必定是只能和身为异性郡主的楚鸢结亲了,如此一来,对于没有见过未婚夫的郡主楚鸢来说,心中有些不高兴便是合情合理了。 这些只是不知情人的想法,都是些后话了,但凡是太后和皇帝皇后明白楚鸢的心意,其他人的心意自然也就不重要了,而这边厢,坠儿每日跟在楚鸢身边,她却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楚鸢的奇怪,如果说楚鸢那样子只是为了做给外面的人看,可是一旦两个人日夜不分的相处下来,是装的还是真的坠儿自然能分辨的清清楚楚,好比现如今那赐婚之令已经下了半月有余,只有在外人面前的时候自家的主子才会露出那种似羞似怯的笑意,一旦所有人退下只有她独自一人的时候,那种新娘子一般的娇羞顿时便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种叫人看着心里发慌的淡漠,坠儿只觉得不安。 这一日,楚鸢再次在窗边发起呆来,坠儿在旁里看着看着就想问出自己的疑惑来,可是又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问,便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外头进来一个小丫鬟说定北候世子南宫离来访,坠儿见状只好咽下自己的疑惑向着楚鸢走去。 “主子,定北候世子来访,您看?” 坠儿本是寻常般的一问,却不想面色沉寂眸光幽深的楚鸢猛然之间眸色大亮,几乎立时就从锦榻之上走下来向着外室疾奔而去,这对于这些天来对所有事都是淡然无味模样的楚鸢来说实在是奇怪至极,坠儿不知楚鸢为何如此,只好跟出去! 南宫离今日里着一身湖蓝色的裹身锦衣,玉树临风的站在窗前等着,楚鸢急急忙忙奔出来的时候南宫离才抿着唇角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之间楚鸢的心中便是咯噔一声。 “都退下。” 清清淡淡的三个字侍候楚鸢的婢女就都退了出去,坠儿看了看两人,也跟着退了出去将门掩了上,楚鸢紧绷的身子此时才是一松,急急忙忙的走到南宫离身前仰头一问,“如何?可找到他了?” 南宫离定定的看着楚鸢,只看着楚鸢眼角发酸,终于,南宫离摇了摇头,有些无力的叹一口气道,“阿鸳,为什么明知道希望不大却还要坚持,现在……仍然来得及!” 楚鸢闻言眸色一深,看着南宫离猛的向后退了两步,南宫离看着这般样子的楚鸢亦是神伤不已,想要在劝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楚鸢背对着南宫离的身子在轻轻地发抖,南宫离心中实在是不忍心,终于轻轻地一叹,“阿鸳――” “不必再说了,到我出嫁之日再来送我吧!” 南宫离眸色一深,终是叹了一声转身出门,楚鸢一个人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身后吱呀一声门响,原来是坠儿在外面等得久了却不见楚鸢出来有些担心了,进门的坠儿看到僵立在地的楚鸢自是担忧万分,不由得小心翼翼道,“主子,您有什么吩咐吗?” 楚鸢身形一震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之后才能说出话来,“无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淡淡的无碍两个字便将坠儿挡在了外头,那一夜不知楚鸢是如何过的,在外头侍候的坠儿只知道内室的楚鸳整整一夜都保持着同一个沉重的呼吸声,却未曾听到一声翻身或者起床的声音,第二日,楚鸢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 大燕有习俗,但凡是女子出嫁,其贴身嫁妆需得都是自己亲手绣制,从宣了圣旨的那日楚鸢便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嫁妆,而嫁衣则是太后下旨由礼部着手准备,楚鸳每日里除了陪着太后和凤阑舞之外便沉心在自己的嫁妆之中,虽然每次见到凤阑舞等人的时候都是满面笑意,然则每每回到毓秀殿的时候还是会沉默的可怕。 就这么到了二月,立春的那一日南宫澈在朝上宣布了皇后有孕的大好消息,一时间满朝皆是一片大喜之意,不出半月,上官云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楚鸢思来想去还是瞒着众人出宫去看了上官云。 他们成婚已经有小半年,上官云身怀有孕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南宫离非常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自从知道上官云怀孕便整日的陪在上官云身边,上官云守得云开见月明,自然是满面的幸福模样,上官云并不知道夜南辰现在还生死未卜的事情,楚鸢自己也做的滴水不漏,唯有南宫离在旁里看着心中十分不是滋味,然而楚鸢去意已决,他也不能再劝,只是在私底下动用各方人手去大秦查找。 从定北候府离开的时候是南宫离送楚鸢,楚鸢明白,她还有一月便要出嫁,今后只怕是没那么多机会在和他们相聚了,而她的未来,此时此刻连她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阿云终于得尝所愿,你可不要叫我失望。” 想当初南宫离一路将楚鸢带入定北候府,一路将她送入宫中,没有他,便没有今日的她,她这大半年来的平安顺遂都是他给他的,是以南宫离在她心中自然是不同的。 “你安心,我知道怎么做。” 南宫离自然明白楚鸢担忧的是什么,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是他这个大男人的许诺,楚鸢又看了看眼前俊朗挺拔的男子,微微一笑转身上了马车,春寒料峭,南宫离一个人站在定北候府看着楚鸢的马车远去,忽然觉得上天不该如此捉弄她。 回到宫中之后楚鸢便开始了婚前的最后准备,太后专门为她安排了宫中的礼教嬷嬷来教她婚后事宜,如何在别家做好主母,如何管束下人,如何教养子女,甚至连房中术也是要细细告知与她的,楚鸢来自现代,自然明白这些东西,可是此处到底是古代,她仍是要装作不懂的模样认真的听从学习,一来二去倒是明白了古人自有古人的睿智。 虽然是以公主之礼出嫁,可是太后也知道楚鸢不喜欢太过繁琐的东西,只是在那陪嫁之上给她下了大大的功夫,太后只有一个皇帝,便是这个皇帝也是不需要她送陪嫁的,所以到了楚鸢,她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宝贝都让楚鸢带走,一来二去到时叫南宫澈好笑,有好些东西都是宫中礼制,外头用不得的,凤阑舞看到太后如此也是好笑,却是将自己身边得力的几个心腹婢女嬷嬷都给楚鸢做陪嫁,又将自己的物件换成了银子让楚鸢自己留下而别上明面,一分一毫可谓全都给楚鸢细致入微的考虑到了。 时间转眼而逝,眼看着就进了三月,而楚鸢楚家的日子正是在三月初六,或许已经过了先前那股子胆战心惊的时候,在这两个多月之中夜南辰还是没有消息,本以为自己临了或许是害怕的不知如何是好,可是连楚鸢自己都惊讶的是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境竟然变了许多,在她心中,总有一种希望,而这个希望随着大婚之日的临近越来越强烈! 在这两个多月之中,一直有东西从兰陵送来,除了聘礼之外夜南辰是真的花了心思搜罗了各式各样的宝物来送给楚鸢,虽然这些都是他之前交代好的,虽然每次都是旁人送来的,可是楚鸳每次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都好像都感受到这礼物背后夜南辰的心意,便是这份心意,叫她无论如何也不曾畏惧,哪怕在兰陵等着她的只是空房一座! 三月初一,试穿嫁衣,火红的矜贵奢华之色让楚鸢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要将自己的姓氏改为夫姓。 三月初二,楚鸢去看了自己琳琅满目的陪嫁,那是这座大燕宫里那些怜惜她的人给她的,她现在正在进行一场豪赌,这些,或许在将来会成为她最后的退路,楚鸢还确定了自己要带的陪嫁人选,最终她还是带了坠儿一人。 三月初三,祭拜太庙,既然已经入了皇家族谱,最起码的便是要敬重大燕皇族的祖辈,小辈出嫁,需得敬告祖先。 三月初四,宫中的礼教嬷嬷细细的将后天的礼仪流程告诉了她。 三月初五,惊蛰,也是她留在大燕宫的最后一日,她先去永寿宫为太后做了一次推拿,又去凤仪宫陪着凤阑舞说了一下午的话,晚上是南宫澈为她设宴,然后她便在兴奋又忐忑的以坠儿为首的喜娘队伍的劝谏之下早早的上了床,那一夜,除了她休息的宫阁熄了灯,整个大燕宫似乎都是在灯火阑珊的瑰丽与繁忙之中渡过的。 三月初六,吉,宜婚嫁。 【039】出嫁 更新时间:2014-01-10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大红色的嫁衣明艳如血,金线织就的凤纹沿着奢贵广袖长尾流曳到了地上,楚鸢看着周遭忙碌的宫人们,再看看身前的铜镜,一时之间有些不认识自己,端丽的丝縧绶带,瑰丽奢华的凤冠,些微上挑的眉眼,桃花映红的面容,这般精致喜意的装扮竟是让楚鸢沉重的心也染上了层层喜色。 因是远嫁,楚鸢卯时便被拉起来梳妆打扮,沐浴、绞脸、宽衣、上妆、凤冠霞帔,到这会儿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隔着叮咚作响的珠帘,楚鸢能看到外头来来往往忙碌着的宫人们,正瞧着呢,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却是路嬷嬷。 “给太后请安!” 路嬷嬷能来,随之而来的定然便是太后,满屋子忙碌着的宫人们俱是福身请安,太后随手一挥,顿时泪眼朦胧的向楚鸢走了过来,太后已经有许久没有出过永寿宫,而今日里也是有安排二人面见的礼仪的,可是太后到底没有等得及,现在这个时辰便赶了过来,自然是万分舍不得楚鸢。 “太后娘娘——” 楚鸢正要福身便被太后一把扶了住,太后眼圈微红的看着眼前盛装打扮的楚鸢,满面动容的说不出话来,“丫头,好看……” 楚鸢心中本就轻松了许多,此刻看到朝夕相处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太后如此,心中一时之间也冒出无数的不舍出来,一来二去眼圈也红了,“太后……” 眼看着二人相对都有些动情,周遭的宫婢们早就陆陆续续的退了出去,路嬷嬷站在一边看到二人如此也有些伤心,却仍是止住了泪意上前劝慰,“娘娘,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您千万别惹得郡主也不得好,到了,要是花了妆也是没时间去补了,兰陵距离这里快马加鞭也不过就是三日路程,往后郡主赶上年节吉日的还是要回来的,郡主您也别伤心,太后看到您这么美美的嫁出去不知道多开心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年纪越大自然对这样的别离越是放在心上,楚鸢到底要看得开些,不由得就整理了情绪请太后坐下,一边安慰道,“太后,阿鸳知道您舍不得阿鸳,等以后您过生辰的时候阿鸳还回来给您过生辰,阿鸳就是担心您的身子,您最爱抄佛经,到底是年纪大了,您别损了累了身子,就算是阿鸳嫁人了,阿鸳也会每日为您抄佛经为您祈祷的!” 太后闻言眼圈越是红,拉着楚鸢的手放不开,若不是路嬷嬷催着说吉时快到了楚鸢还要准备只怕一时半会儿是撒不开手的,等太后一走,喜娘们再次涌了进来为楚鸢补妆,嬷嬷们又开始检查楚鸢随车带着的物件,眼看着到了吉时了皇后凤阑舞又到了,待将所有人清出去,楚鸢的事宜基本上已经准备好了。 今日里的凤阑舞也穿了吉服,加之怀孕进补的关系越发的看起来雍容华贵,只是进门看到楚鸢的时候眼圈也是红的,“哎,本想着以后有我在你身边看着也好照顾你,却不想你这么快又要嫁人了,却也是好事,只是这一次妹夫没有进京迎亲实在是遗憾,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我此前嘱咐你的你要记好,两夫妻过日子不是那么容易的,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只管回来找我,有我在,这世上又能欺负了你去?” 凤阑舞乃是在五年之前便嫁到大燕来的,而今年楚鸳的年纪已经到了十九,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属于大龄女青年了,无论如何却也是要出嫁的了,说起来两姐妹已经分别五年有余,凤阑舞自然是想多和楚鸳在一起。 而楚鸢前世是孤儿,前世还在想自己出嫁的时候身边肯定是一个亲人都没有的,却不想世事难料,她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还能遇上那么个男人,而在自己出嫁的时候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她身边守着她,不由得楚鸢鼻子就酸了,凤阑舞看到楚鸢如此急忙收住泪意,一边为她最后整理衣服一边道,“咱们姐妹也就是这样的缘分,我自然相信妹夫,可是你也要自己照看好自己才行,你是个聪明的,也无需我多说,只有你过得好了我才能放下心去。” 楚鸳只觉得窝心的很,“姐姐放心吧,妹妹知道怎么做,姐姐在宫中也许得好生照料自己,好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侄儿来,千万莫要为我担心,等到了兰陵,定然是会常常写信给姐姐的,我过的怎么样,定然不瞒着姐姐。” 如此交代了一番凤阑舞心中才放心些,眼看着实在是耽误不起时辰了凤阑舞才往行礼的大殿而去,而楚鸢则是盖上了面纱整理一番之后走出了毓秀殿喜房,一步步的走出毓秀殿,楚鸢明白,自己是真的要嫁了! 小女远嫁之时必定是要拜别父母长辈的,太和殿大殿之中太后,皇帝和皇后都在场,楚鸢进来按照礼制行了礼,而后又跪着听了圣旨,最后对着上首的三人行了大礼,而后才起身向外走去,走出太和殿,外面便有长长的送嫁队伍,负责此次送嫁的乃是南宫离,宫门口的南宫离身上穿着一件雪色的长身锦袍,整个人兰芝玉树的骑在马上等着楚鸢,旁里是一座华贵的挂着大红色绡纱的马车,站在马车旁侧的礼官念了贺词之后楚鸢便上了那马车,马车缓缓的滚动起来,楚鸢只觉得心口一堵,眼泪便那么滚了下来。 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外走,不多时便出了大燕王宫,楚鸢拿下面纱掀开盖头,从隐隐绰绰露出缝隙的车窗往回看,巍峨的大燕宫依旧以她千百年不变的挺拔姿态伫立在那里,她今日一走,真是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而又是以何种姿态归来! 已经有半月不见,南宫离此次倒是一改往日见到楚鸢就心事重重满面忧愁的模样,楚鸢见他如此便也知道是他想开了,一来二去的自己的心情便也更是放开了许多,从燕京出城的时候礼部随行的大半官员都撤了去,只有几个本就是要跟着随行的礼官跟着,楚鸢干脆将自己的凤冠头纱都摘了,这才好过了一点。 南宫离与楚鸢关系亲近是众人都知道的,由此才有此次南宫离来当这个送嫁人,所以看到南宫离和楚鸢走得近众人自然也是见怪不怪。 南宫离看楚鸢的表情似笑非笑,怎么看怎么都让楚鸢身上起鸡皮疙瘩,楚鸢回头看了看燕京城青灰色的高墙,忽然深沉的一叹,“这一走,再回来的时候你都要做父亲了!” 南宫离抬了抬眉头,面上果然露出两分欣慰的表情,楚鸳自然也因为这个心中高兴的,却是想到了此前上官云说过的有关于定北候夫妇要去兰陵的事,不由得在此刻问起来,“听阿云说侯爷和夫人要去兰陵?” 南宫离微微颔首,“娘年轻的时候最是喜欢出来走动,只是因为爹常年在边境督战未得机会,现在倒是好了——” 楚鸢闻言不由得暗暗咋舌,一个古代女子竟然有这样的想法也算得上是绝对开明了,正想着呢耳边却又传来南宫离的声音,“眼看着阿云身怀有孕,只怕短时间也出不去了,只等阿云诞下孩儿,到时候自会去兰陵找你,到时候还要劳你在名剑山庄安排好住处才是!” 楚鸢闻言便下意识的想要笑开来,可是那笑意刚到唇角便顿了住,她双眸微狭的看住南宫离,语声低沉樱唇轻开,“到时候……?” 以往每次见面的时候南宫离都是一副沉重的表情,更别说还要让她放弃这次的出嫁,可是此次南宫离不仅没有说让她别在此时嫁给夜南辰,竟然还说在一年多之后来兰陵找她,还让她给他们一行安排住处! 按照约定,到了兰陵之后若是确定了夜南辰的生死她会有其他的安排,而一年之后还在兰陵就表明……楚鸢平和下来的心跳骤然加快起来,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消息了,而南宫离今日突如其来的转变和暗藏玄机的话,是不是表明,夜南辰有消息了?! 如此一想楚鸢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再想到近来收到的几份礼物,不由得心中更是有种隐隐的确定,可是再怎么样都还是需要南宫离的肯定才行,而此时马车之外的南宫离闻言却只是眉心一皱,好似只是听到了一个寻常的疑问一样。 四目相对之时楚鸢心中咯噔一声,因为南宫离那双眸子之中几乎任何表情也没有,这样巨大的希望和失望产生的落差让楚鸢心中空落落的难受,南宫离看到楚鸢面上明显的表情变化有些意味深长的抿了抿唇角,而后,那一张充满了邪肆与俊朗的面容之上忽而出现了一层浅淡的笑意,渐渐地,那恶作剧式的笑意竟然一点一点的扩大了—— 【040】大婚 更新时间:2014-01-10 南宫离自己是在大燕边境上离开的,随即的主送亲官乃是大燕礼部的一位大人,彼时名剑山庄的迎亲队伍早就在边境之上等候,再加上楚鸢的陪嫁和本来送聘礼的人,整个迎、送亲的队伍瞬间竟有三百多人!兰陵的面积并不大,从边境到名剑山庄所在的地方不过走一日便可至,过了两国边境之后,在名剑山庄迎亲队伍的安排之下楚鸢在兰陵边境一个叫洛水的地方住了下来,按照他们的计划,第二日乘马车走一日,在旁晚时分便可到名剑山庄,而成亲的大礼便也是在明天的晚上。 楚鸢乃是此次的新娘子,一应事务自然不是她出面,虽则如此,楚鸢还是叫坠儿跟着那礼官出去走了一圈,回来之后坠儿什么表情也没有,甚至与根本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楚鸢高高悬起来的心又一点点的往下沉,直扯得她的心颤颤的发疼,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鸢心中如此想着,心中还是记得南宫离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虽然直到最后他也一句话没有说,但是凭楚鸢的对南宫离的了解,她几乎可以肯定,夜南辰一定是活着的,一定是有消息的,可是既然有了消息为何不亲自来迎亲?肯定是有什么状况让他没办法来迎亲,受伤了?或者出了更大的变故? 楚鸢一转眼就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一瞬间只觉得后背上冷汗都要出来了,思前想后楚鸢还是让坠儿去将此次迎亲的主礼官叫来。 据说这位前来迎亲的主礼官乃是兰陵一位名声响亮的武林人士,楚鸢却是不知道那人是谁,可是她心中的疑惑实在是烧心的紧,无论如何她都要叫来问一问,或者从来人的回答之中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也说不一定。 坠儿出去片刻那位前来迎亲的礼官便到了,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帐,楚鸢看到前来的是一位身材挺拔俊朗的男子,因是隔着纱帐,她并看不清外头人的面目,可是只瞧着那身形她也觉得有两分熟悉,这种感觉十分诡异,却也不是十分确定,再想到她曾经去参加过兰陵武林盟主的生辰宴会,或许是在那里见过也是不一定的。 这么一想便是释怀,便也是在此时外头来人开了口,“郡主远行只怕劳累,叫在下前来不知是否安排有何不妥?”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楚鸢刚刚平复下来的心绪骤然一紧,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眼前那隐隐绰绰的身影忽然变得面目清晰起来,楚鸢有一种诡异的能力,但凡是和她说过话的人,她必然能记得那人的声音,而现在,这个声音再加上让她觉得熟捻的面容,几乎是瞬间就让她明白了她的身份! 楚鸢好似不曾听到外面人的话语一般愣住了,她心中在慨叹命运的可笑,上一次她要嫁的人是大秦睿王,是眼前这个人迎亲,这一次她要嫁的是兰陵公子辰,而这个人竟然也再次成为了前来迎亲之人……大秦南王世子! 难怪坠儿说不认识,楚鸢几乎不可能忘记这个人,在一年之前,这个人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血腥味,而今,此人身上倒是多了一股子俊逸悠然之态,只是为何坠儿说他是武林中人?心中疑问皱起,可是想到夜南辰的两重身份他倒是有些释然了,可是随之而来楚鸢又想,既然南王世子能变个身份前来迎亲,那夜南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主子?……” 楚鸢想的入了神,若不是身后坠儿喊了她一声她几乎就要这么发呆下去,楚鸢再次抬眼看了外头的男子一眼,这才轻声一问,“倒不是有什么不妥,只是不知明日行程如何安排,亦是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公子?” 隔着一道纱帐,楚鸢明显的能感受到一道目光向自己射了过来,楚鸢正襟危坐的等着这个莫云遮的回答,却不想外头的人轻声一笑,带着两分揶揄的味道,楚鸢正不解外头的人是什么意思,那莫云遮便又开始说话了。 “郡主只怕是等着着急了,郡主稍安勿躁,明日郡主自会见到公子。” 楚鸢只觉得自己面上腾地一声烧了起来,却是略带怨怪的看着外头的人,她怎么就着急了呢?她不过是将近三个月不知那人的消息,换做是谁只怕都是要着急的,要是旁人,只怕愿不愿意嫁过来都是个问题,她难道还不能着急? 不管楚鸢心中多么的生气,可是明日能见到夜南辰便算是得了个肯定的回答,这一下子便也是安心了,眼看着外头之人似笑非笑的模样实在可气,楚鸢便也不打算再多说,只想着明日里见到夜南辰了再问个清清楚楚。 “既是如此,我这里便无事了,多谢。” “不敢言谢。”外面的男子抱手一弓身,“既是如此,在下便先走了,若是还有什么不妥,郡主只管叫人喊我便可。” 果然是南王世子,对着她这个郡主也是“我”啊“我”的,看着来人的背影消失,楚鸢顿时满脑子的冒出许多疑问出来,这么一来便又出神了,又是在坠儿的提醒之下才回过神来,真正上床睡觉的时候便开始做各种各样的梦,好的坏的一大堆,只叫她一晚上都不得安生,等到了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之时,楚鸢的心跳一点点的加快起来,晚上,只待晚上便可见到他,他到底怎么了―― 楚鸢怀着一颗疑问的心上了送亲的马车,大红色的绡纱将她的视线遮挡了个完全,楚鸢趁着沿途没什么人将那窗帘先起来向外瞧了瞧,果然能看到与大燕不同的景象,而那个一身蓝袍骑行在马背上的迎亲官便是那个莫云遮了! 整整一日车队都未曾有过多的停留,楚鸢暗地里将近身的几个迎亲之人看了看,果然,除了那莫云遮之外其他人她都是不认识的,光看人定然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想到晚上就能见到当事人,楚鸢自然是什么都不再想,只等着晚上见到夜南辰之后再说。(..info好看的小说) 日落时分整个迎亲的队伍便进了兰陵名剑山庄的范围之内,眼看着熟悉的景物一个个的跳入眼帘之中,楚鸢心中忽然生出些微的熟悉之感来,也或许是知道那一抹温度就在前方等着她,所以虽然此时此刻的她已经重新戴上了凤冠盖上了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她心中却是什么紧张之感都没有,反倒是有些期待。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楚鸢听到了噼里啪啦作响的爆竹声和声声入耳的丝竹舞乐之声,不多时便听到站在外面的礼官念了一串儿祝词之后终于说到了请新郎―― 楚鸢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适才的轻松浑然不见,顿时攥紧了身侧的衣裙掌心渗出了汗意,周遭并没有十分嘈杂的人声,仅有的几道声音也因为礼官的话而停了下来,楚鸢甚至能听到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不断的向她的马车靠了过来。 楚鸢此时此刻周遭并无一人,那声音好像落在了她的心上,一声比一声更大,叫她承受不得似地,忽然,“哗”的一声在耳边响起,楚鸢只觉得一道亮光闪过,而后隔着那盖头,她便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一个身穿大红色喜服的人影正站在马车之外。 “阿鸳,到了――” 那两个字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楚鸢只觉得心脏的某一处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捏一把似地,抽痛的只叫她差点倒抽一口冷气,可与此同时鼻子却是一酸,连喉咙都要哽住,一只手的影子出现在眼前,楚鸢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却在刚伸出去就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了住,楚鸢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温度,只觉得一时之间整个心都要飞起来了,整个人也好似落进了冰雪两重天里,完全昏昏呼呼的漫天放起烟花来。 楚鸢耳边已经听不到礼官的祝词了,只能凭着身边人的指引,全心全意完全信任的跟着他一步步的向前走,他转身她便转身,他俯身她便俯身,他下跪她便下跪,就这么想个木偶似地被牵着,楚鸢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地方,也不知道见了多少人,虽然她住过这里,可是还未到凭着记忆便知道自己是在何处的地步,当她听到“送入洞房”那四个字的时候才恍然,终于结束了! 依旧是紧跟着他的脚步,依旧是被他牢牢的牵着,甚至越过了那喜缎牵住了她的手,她想他们二人的袖子一定都十分的宽大,一定将他们的手遮了住,否则在众人面前那该是什么体统! 一炷香的时辰之后前面的人便停了,楚鸢差点撞到了前面人的背脊,越是往洞房的方向走周遭越是安静,到了此处身后甚至连坠儿的声音都没有了,简简单单的几个脚步声坠在身后,楚鸢有些不懂了。 “请郡主与公子进门,下官就告退了!” 说话的乃是那礼官,按照礼制这个时候确实是礼官告退而由夫家的喜娘上了,楚鸢只听到身边人说了一声有劳之后那礼官便退了下去,可是在楚鸢预测之中的喜娘的声音却是迟迟没有出现,反而,楚鸢只觉得一道火辣辣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进来――” “吱呀”的一声门响随着这一声落定,楚鸢还是顺着夜南辰的力道进了门,又跟着他的脚步一点点的往屋子里面走,一进门楚鸢就能闻到好闻的兰香,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走在哪里,楚鸢甚至能感受到一层层的纱从自己身上掠过的感觉,好似走了许久又好像只是走了一刹,终于,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一双手攀上楚鸢的腰,楚鸢只觉得那一双手力气极大,将自己那么一转便被按得坐了下来,楚鸢伸手落下去摸了摸,这才明白自己被他安排坐在了床上。 那一道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楚鸢不知道他到底想如何,只听到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不多时,他再次站在了她的身前。 “我要掀盖头了。” 夜南辰用只有对着她才有的温柔声音讲话,楚鸢心中一紧,不由得攥紧了床榻,身前的人好似有一声低笑,而后又是唰的一声,这道挡了她一整天的红色盖头终于被拿走了,眼前陡然一亮立时叫楚鸢有些不适应,眨了眨眼才看得清眼前的他! 大红色的喜服!楚鸢见过一身墨袍的大秦睿王,见过一身白袍的公子辰,又何曾见过眼前大红色面色如玉的他,还是那般挺拔俊朗,楚鸢心中的疼一点点散去,却又覆上了酸楚来,这三个月,她没有一丁点儿他的消息,没有一丁点儿―― 夜南辰还在为一解自己相思之苦而惊艳的看着楚鸢之时便发现楚鸢已经红了眼圈,心思如他,几乎在立刻便明白了楚鸢在想什么,夜南辰一叹,不由得倾身想要将她揽入怀中来,谁知他还没有弯下身子去楚鸢便“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不是消失了吗?” 周遭一个人都没有,楚鸢自然不用继续刻制伪装,只见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试图抱她的夜南辰猛的推了一把,许是夜南辰未曾防备竟然被她推的向后退了一步,楚鸢一点儿不解气,所幸将委屈变作了愤怒! “不是生死未卜吗?” 楚鸢的声音并不是包含怒火的,反倒是低沉又暗哑,这么嘶吼出来越发的叫人听着心疼,夜南辰眸色幽深,并不反驳的由着她,楚鸢推一把不够,还要继续推,一边还要用拳头打他,好似这样才能叫她解气! “夜南辰,你好样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嫁过来吗!” 夜南辰被楚鸢推到了珠帘之外,整个人还踉跄了两步,楚鸢一步步的向他走过去,一双眸子满是不自知的泪光,加上今日的大红喜服和桃花妆容,越发的楚楚动人起来,似乎是夜南辰的沉默惹怒了她,她扯着夜南辰的袖子便要打,“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怎么过的吗?我天天都在想会不会嫁过去便要做寡妇,我要瞒着所有人,装作我很开心,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很绝望,你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哽咽的声音越来越重,落下去的拳头也越来越重,夜南辰看着这般的她终是忍不住一把将她拉进了怀中,他的面色微微泛着白,眉头皱的那么紧,却仍是将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不叫她再动,楚鸢被制了住,却没忘记哭,那画的好好的妆顿时被泪水冲花,整个人面上青红交加的,怎么看怎么有些狼狈! 沉默的夜南辰让楚鸢觉得奇怪,耳边越发重的呼吸声也让她赶到异样,忽然,手心不知怎地竟有些濡湿之感,楚鸢心中猛地一紧,待将手举到眼前看之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掌心之上竟然已经沾上了刺目的红! 楚鸢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又从夜南辰怀中挣出了去看夜南辰的面色,这才发现他面色苍白的紧,眼窝青黑深陷,显然不是健康的状态,一低头便瞧见他胸前大红色之上的一片湿,再一摸,果然是温热粘滞―― “你……” 楚鸢的声音带着颤抖,夜南辰却在此时笑出来,一把抓住她沾了血的手摇着头将她拉回床榻的方向去,“竟不知你这般厉害。” 夜南辰的脚步已经有些踉跄,却仍是拉着她,楚鸢不敢再挣扎,只好跟着他往里走,还没走几步夜南辰的身影已经不稳,好不容易做到了床榻上,夜南辰指着床榻左侧的一个柜子,“第三格,白色的瓶子!” 楚鸢自然知道夜南辰的意思,立时便去取药,待拿了那药过来夜南辰已经将整个胸膛露了出来,一个深深的血洞让楚鸢看的心惊胆战起来,夜南辰低头看了看那伤口,无奈的一笑,一把拉过呆立的楚鸢有些抱歉的道,“你受的苦我都明白,只是,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自己能不能活,所以,不敢给你希望……” 便让你以为我生死不知或是我已经死了,但凡觉得有一点不值,你都可以反悔,夜南辰如是想,可是楚鸢终究是来了。 楚鸢默默地为他上药,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待终于上好了药重新包扎夜南辰的面色才好看了些,看着依旧掉泪的楚鸢,夜南辰只觉得心疼的紧,没有办法只好将她一把搂了住,“都是我不好,这里面的事太广,你若想知道,往后我讲与你听――” 楚鸢这些天来积攒的压抑委屈担心受怕都在此刻发泄了出来,好好的让夜南辰心疼了一把,过了许久楚鸢才缓过神儿来,倒好像是原谅了夜南辰的杳无音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好像已经黑透了,隐隐的有灿然的灯火和人声传来,今夜可是有喜宴啊,她鼻音浓重迷迷蒙蒙的问,“外面的人,你不管吗?” 夜南辰看着怀中人儿的一张小脸微狭了眸子,良久才道,“今夜,我只负责你,外面的人,是旁人的事――” 楚鸢一愣,脸就那么红了。 【041】大结局 更新时间:2014-01-11 烛泪滴落,眼看着外头的灯火渐熄嘈杂之声也变作安静,新房之中的楚鸢却是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不知如何是好。 “要我帮你脱?” 大红的喜服已经褪去,夜南辰身上只留下了一件贴身的墨色里衣,此刻的他正衣衫半敞的倚在床榻,唇角微抿双眸微狭,面上是苍白却又夹着血色的诡谲邪肆,从楚鸢的方向看过去,那一片坦露着的胸膛怎么看怎么都是暧昧,而她自己身上,大红色的喜服裹着,仍是没有解开一颗扣子—— 楚鸢如何也没有想到夜南辰会忽然这么说,本来就一片霞色的面上顿时腾地一声热辣燃烧起来,即便是来自现代,她却也是第一回嫁为人妇,这样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如何能自如的脱衣裳呢?可是一想到自己今后就要跟着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这些都是要适应的,楚鸢深吸一口气,终于是转过身去解起衣服来。 外面的凤袍喜服褪去,内里便只剩下了一件水红色的薄纱中衣,贴身的纱衣将楚鸢玲珑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更是能若隐若现的看到那白皙细腻的肌肤,楚鸢缓了缓神才能转过身来,当夜南辰看到楚鸢颈前大片的雪白之时只觉得小腹之下一股子邪火蓦地升腾而起,一时之间连眸色都变了。 “过来——” 楚鸢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地倚了过去,夜南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一个转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楚鸢眸光陡然睁大,双手撑在他肩头生怕碰到他的伤口,“不可以!” “嗯?” 夜南辰微抬了眉头,似乎对于楚鸢的反应很是不满意,楚鸢面色一变,赶忙解释,“不是不是,你有伤在身啊——” 夜南辰面色一松,看着楚鸢的眸色却是越发的兴味,楚鸢面色陡然再红一分,只觉得自己的解释好像说明了什么一般,夜南辰看着自己怀中的女人,深切的感受着只隔着两层薄纱的身下的身体,那玲珑有致的贴合和让他心脏紧缩的温度,似乎有一种越发灼热的情绪正在席卷他的理智,夜南辰微眯着眸子,缓缓地低下头去,鼻尖抵着楚鸢的鼻尖哑声开口,“让我好好看看你——” 夜南辰虽说的是看,可是又哪里是看呢,这些日子楚鸢不好过,他又能好过到哪里去,相思,入骨的相思,也便是到了这一刻才能吐露分毫罢了,唇舌好似着了魔一般的流连在她的唇上,顺着面颊往上,额头,眉眼,鼻翼,每一处都是情深意浓,楚鸢缓缓地放开自己撑着他肩头的手,不知不觉已经瘫软在他的身下,灵魂在不断的升温,身体也在变轻,好似要沉沦又好似要飘升,楚鸢只觉得有些下意识的恐慌,只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地攀住了他的腰身—— 流连的吻渐渐地变了味道,好像能点火似地让人颤抖,楚鸢喘着气儿想要推开夜南辰,可随之而来的灼热温度却是叫她失了神智般的越发紧得搂住了他,极细极细的呻吟也不自知的流露了出来,夜南辰听在耳中,只觉得有一百双爪子在自己心口抓来抓去,搂着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衣领之内滑了进去,那细腻柔嫩的触感直击他的心底,只让他觉得小腹之下涨疼无比,浑身上下更好似要着起火来! “嗯——” 一声闷哼从夜南辰口中溢出,楚鸢沸腾的心猛的一震,不知飞到何处的神思这才回转开来,当机立断便将他一推,夜南辰却是如何也不放,只是埋在她的颈窝喊着她的耳珠磨砂,沙哑的声音好似一更弦儿在楚鸢心口划过。.info[] “上次是还未娶你,而今,却又是这般——” 楚鸢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次,听见他这么说不由得生出两分好笑来,她生怕再让夜南辰的伤口溢出血来,只想着叫夜南辰快些起来,正在挣扎之间却又在猛然之间顿了住,此时此刻,就在她大腿之处,正有一股子火热将她抵的紧紧的,瞬时便让她挣扎的动作顿了住,继而面红如血,二世为人,她当然明白那是什么! “你——” 夜南辰自然也是懊恼万分,看着面红似血的楚鸳却也觉得好笑万分,只还是厮磨着逗她,“谁叫你这般惑人,现在可如何是好?” 楚鸳此时大抵是晕了,听到他这话再想到他的伤口一时之间只觉得他好似万分可怜一般,本来推在他胸口的手就缓缓地伸了下去,竟是要往那里而去! “作甚?” 眼看着就要到了地儿了手却被夜南辰一把抓了住,楚鸳紧紧的闭着眸子只觉得丢脸无比,丝毫不敢睁眼去看夜南辰的表情,岂不知夜南辰现在的表情又是好笑又是疼惜,良久再无声音,楚鸳只好弱弱的道,“帮……帮你……” 夜南辰面上的笑意扩大,唇边却是充满了危险意味的道,“是谁教你的法子?大燕王宫的嬷嬷都是这么教人的?我倒想知道,你还会什么手段?” 楚鸳是现代人,不说别的黄色小说她自己也是偷看过的,自然也知道这样的法子,可是叫他这么一问倒是不好回答了,所幸也就不再回答,就让他以为是大燕王宫的嬷嬷教的吧,见楚鸢咬着唇不说话,夜南辰轻轻地将她的手拉上来放在身侧,而后身子一番睡在了她的身侧,楚鸢这才敢睁开眼睛看,转头却对上夜南辰黑漆漆的眸子。 楚鸢心头一动再不敢看他,她自己适才也动了情,这会子便也只是躺着享受这难得的安宁的一刻,想一想,在当日初见他的时候可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好一会儿夜南辰的呼吸才重新轻快平顺起来,他拉过锦被竟楚鸢盖上,又重新将她揽在怀中,这才声音微沉的开了口,“简单的假死是没有人会信的,所以这本来就是个局中局的计划,只可惜临了除了变故,费了一番周折之后才将整个局破了,现在,我只是名剑山庄的的公子辰,秦辰。” 楚鸢静静的听着夜南辰的话,心中一直悬着的部分终于落了地,而她知道,江湖之上只知道名剑山庄少主是一个叫公子辰的,却不知此人姓什么,现如今楚鸢终于知道了,姓秦,楚鸢心中一时感慨,不仅是因为夜南辰现在放弃了大秦亲王的身份,更是因为他其实放弃的是这个世上和他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一群人,而这些人不管善与恶,终归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楚鸢缓缓地收紧了手臂,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用说,她的力量便是她的心意,便是他没有了全世界,也还有她! 那一夜夜南辰还说了许多话,多数时候都是夜南辰自己说而楚鸢只是简单的应和,楚鸢一路上路途周折担惊受怕,刚见面之后便又是一场哭,自然是费了很大的心力,她是什么睡着的她已经忘记,她只知道她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大亮,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人,满屋子都是喜气洋洋的大红色,看着那曳地的红色帐幔,楚鸢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刚刚一动便有锦被的窸窣之声响起,随即帷帐便被人撩了起来,坠儿看着睡饱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的楚鸳开心的笑了起来,“主子,您醒啦!” 眼看着外面的阳光正好,楚鸢也知道自己定然睡过了头,顾不得答坠儿的话的便要起身来,坠儿赶忙来副使,下了床楚鸢便在内室扫了一圈,坠儿见状自然知道她在找什么,赶忙上前一步答话,“主子,公子早起去见朋友了,就在不远处的竹园,公子还祝福您醒了就遣人去喊他,坠儿这就叫人去喊公子回来——” “慢着!” 楚鸢一把拉住坠儿,自己坐在梳妆台之前打扮起来,坠儿知道她的意思便也不再去叫夜南辰,一边拿起梳子为她梳头。 “今日里可有什么安排?” 坠儿明白楚鸢问的是什么,不由得一笑道,“公子交代过,这府中主子是熟悉的,下人们等晚上的时候再来拜见新夫人,白日里主子只管好生休息。” 楚鸢点了点头,转而又问,“他在见什么人?” 坠儿闻言倒是露出两分笑意,“就是前去迎亲的那位公子!” 楚鸢看着坠儿的表情撇了撇嘴,在旁人眼中那莫云遮自然是一等一的风流倜傥温润如玉,可是楚鸢却是知道的,这位莫云遮可不简单,乃是大秦南王世子,是大秦一等一的战神,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可不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那副良善模样! 待收拾好了妆容楚鸢便出了门,这才发现这座院子不是她从前住的,也不是他此前的书房院落,竟然是崭新的一座亭台主院,院中景色十步一景,竟然是比在西凉看到的萧子墨给凤轻歌建造的离宫还要奢华幻美,坠儿从昨天起就是和这府中的下人一起的,知道的自然也是极多,况且坠儿本来就是极佳的探听消息的能手,现在只怕是问什么坠儿都是知道的,看楚鸢看的专注又惊艳,坠儿赶忙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说出来。 “主子看着院子修的好看吧,这可是公子此前为了大婚特意叫人准备的,据说是从去年秋天就开始了的!这里本来就是主院,公子是让人将园子拆了重建的,听说公子费了很多心思呢!” 去年秋天,楚鸢不经开始回想,去年秋天正是去了西凉回来之后,难不成,他真是看了那离宫之后才叫人将园子弄成这般景象的,也不知动了多大的功夫! 楚鸢心中暖暖的,仍是由坠儿领着去找夜南辰,刚走了几步却是看到夜南辰向他们的方向走来,看到她出来了眉头一抬,却是扫了坠儿一眼,坠儿不由得身形一抖,楚鸢看的好笑,赶忙迎上去让夜南辰消气。 “你可别怪,是我让他们别去叫你的,既然在见朋友,我如何能扰了你?”楚鸢说着便往夜南辰身后看了一眼,夜南辰却拉着她往主院去,楚鸢便只好问,“怎地就回来了?南王世子呢?” 夜南辰丝毫不意外楚鸢认得莫云遮,只是无奈的一笑,“他的身份不好出来的太久,现在大秦一片混乱,他还得回去盯着点,若非是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亲,他是不会出大秦的。” 楚鸢闻言便是明白了,听说楚鸢还没有用早膳夜南辰当即将她拉回了正房,二人一起用了早膳,夜南辰便带着楚鸢在府中转了一圈,许多景致都做了新的转变,想到自己曾经在这里住了那样久,而今又回到了这里并且要住一辈子,楚鸢心中便满是感叹,对眼下的生活自然也是百倍珍视! 转了一大圈,楚鸢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离开了大秦,那皇后怎么办?” 大秦皇后乃是夜南辰的生母,他走了那皇后岂不是很危险,夜南辰听到楚鸢问起这个问题倒是有两分欣慰,却是从自己身上摸出一件样子十分精致的月牙形玉佩来,碧绿的翠玉翠汪汪的十分好看,却又是能透着光的,玉色丝毫瑕疵也没有,就好像镀上了一层月光一样,触手便是一缕微寒,却又不是叫人排斥的寒意,好似一股子清流流入了心田脑海,整个人的神识瞬时清明了许多! “大秦已经没有皇后了,睿王暴毙,皇后自请出嫁。” 楚鸢还在看那玉佩,闻言不由得“啊”一声,一个女子常年与青灯古佛相伴到底不是好事,夜南辰见她的表情便是欣慰的一笑,随即解释道,“你别这幅表情,娘从小便是佛家弟子,只是此前是俗家弟子,而今,却是真正的四大皆空遁入佛门了,这在娘看来是她的福分了,与其在那深宫之中煎熬或者是跟着我寂寞,还不如她在佛门之中得到超脱,现在她老人家在闭关,待到了冬天,我带你去终南山看雪,到时候去看她!” 听到夜南辰的解释楚鸢心中才好过了一点,夜南辰见她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便将那玉佩塞到了她的手心中去,一边满眸柔情的道,“我告诉娘我要大婚了,她将这个碧海九转玄月佩送了过来,是给你的礼物。” 楚鸢闻言自然是欢喜又意外,夜南辰将她玉佩戴到她的的脖子上,“这玉佩乃是娘家族的传世之宝,得佛家无泪大师开过光,且这玉本是就能清神养气,对人身子自是极好,静好都要带着才好。” 楚鸢看着自己胸前的翠汪汪的月牙儿自是心中动容,不由的就道,“谢谢皇后。” 夜南辰闻言双眸一狭,“这世上已经没有皇后,你该叫什么?” 楚鸢抿了抿唇,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谢谢娘。” 名剑山庄的生活楚鸢并不陌生,最陌生的却是和夜南辰两个人的生活,果然如上官云说的一样,这婚后的日子和她此前想过千百遍的日子都不一样,也正是如此,她每一日都有惊喜,虽然偶然也会有点小小的不安出现,可是每次夜南辰都能将那小小的不安转变成对未来更多的期待,夜南辰这些日子一直在好好的养伤,这伤口差点要了他的命,当然,他想早点养好伤也是为了伤好了才能做一些自己想做而不能做的事。 半月之后的一日,楚鸳早上醒来的时候夜南辰已经醒了,也没有起床,就只是那么一只手撑着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楚鸢揉了揉眼睛,面色顿时有些红了,此时此刻的夜南辰衣衫半敞香肩半露,从楚鸢的方向甚至能看到他精瘦腰身上的肌理纹路,看到她醒了夜南辰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瞧着她,只叫楚鸢心中有些惴惴的,楚鸢本以为自己好歹是现代人对付这种阵仗根本手到擒来,却不知在夜南辰面前她根本一点儿都施展不开,好像,现在,她根本不敢去看他露着的部分。 “阿鸳——” 晨起的嗓音还是那般低沉暗哑,有磁力似地让她心头轻颤,楚鸢瞧着越靠越近的夜南辰,只觉得嗓子口似乎在升温,“做……做什么……” 夜南辰俯下身来,用丝弦儿一般的声音缓缓地道,“我还没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楚鸳看着越来越近的夜南辰支支吾吾的开口,“啊……那个……” 夜南辰对她的表现有些不满,“回答。” 楚鸳面色绯红,气息也不稳起来,“回答……回……靠这么近做什么?” 夜南辰心头意动,轻轻道出一个字,“你……” 楚鸳一怔,想问他说的“你”是什么意思,可还没等她开口他便压了下来,外面阳光灿烂,里面……春光也一样灿烂!